==========================================================
影后有堵墙（GL）
作者：云惘然
内容简介
 两届金星球奖影后于念冰在结束拍摄后，回家凳子没坐热，瓜刚吃两口，卧室的墙就被砸穿了 隔壁是浓烟，是烧炭，是半年前为了蹭热搜与自己假表白的人 记者：请问于老师当时怎么想？ 于念冰：呵，不敢想。 一个末世穿过来的力量型异能者，在娱乐圈里抱妻归的故事，主要应该还是荒野求生真人秀+拍戏模式。 这次想写个有趣点的真人秀，当然，想要看吃饭也是可以有的。 

==========================================================
第一章
浓烟，火光。
宋时月一手按着头，一手攥着胸口的衣襟，晕沉沉地自床榻间醒转，还来不及看清更多，便被浓烟熏迷了眼睛，只吸了一口气，便快要将脏腑都咳出。
可便是这般的咳嗽力道，依旧掩不下她喉间的千挠万痒。
咳咳咳……该死的中央城！
哄骗抢夺了周边那么多中小基地的女性高阶异能者，还真当末世了，人人脑子都被丧尸吃了，会为了他们那什么劳什子人类繁衍计划奉献一切吗？
宋时月努力压制着咳嗽，撑起身子。不远处地上的火焰，滚滚的浓烟，让昏昏沉沉的宋时月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那些异能者，在末世中厮杀成长，又哪里会轻松屈服。中央城这次可真是自食恶果，半个城都被烧了……只是可怜了许多如她这般，只是在不恰当的时候进入中央城补给，却遇到戒严无法出城，又被卷入这场厮杀的无辜路人，也要给这曾经末世中最大的人类基地陪葬了。
半城的火，一城的烟，各式的异能，近乎无差别的攻击，外面的战斗，已经不是宋时月这般单纯的力量型能够抵挡的。好不容易找到这个能暂时藏身的仓库，看来快顶不住了。
等等……
仓库？
那个堆得半满的仓库，不是被炸碎了么……
自己，自己……
宋时月的头一阵剧痛，打断了她的回忆，只是垂在被子上，被疼痛激得一下收紧的手，让她觉出了更多不对。
哪里来的这么软的床和被子？
哪里来的……这么干净的衣服？
末世七年，那无处不在的……尸臭呢？
宋时月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只是尸臭没闻到，倒是被那愈发浓郁的烟气给呛了个正着。
这次，可真是肺都要咳出来了。
宋时月这回可没刚醒来时，还要骂几句中央城的想法，她定睛看向地面上的那一堆一堆的火，怎么看，都有些过于规矩了。
像是……被圈在了固定范围里的几个火堆。
宋时月正要下床看个仔细，却发现自己的腿脚竟然不能自由活动。
该不是瘫了？
宋时月心惊地一把揭开被子，只见一双笔直雪白的长腿，被一圈圈布条绑得结结实实，看着都让人难受，也就是她这种被烟气呛得五迷三道的人，才没能立刻发现不妥。
什么鬼东西。
这不是自己在末世中新疤叠旧疤，早就不大能看了的那双腿。
这是哪？
我是谁？
宋时月心神大震，不留神又呛了一口浓烟，差点没背过气去。
此身如何，已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情。
宋时月急欲看看不远处地上那些火堆，更是想赶快离开这奇怪的地方，连脑子里被疼痛压住的记忆都没心思慢慢捡起来了，更何况是这束缚了腿脚的几十个布结。
不过三两下，布条便被扯碎散落在了床榻间。
这双腿也不知被捆缚了多少时间，麻软到几乎无法驱使。
宋时月强忍着腿上的酸麻，一手撑着床头的像是书桌的桌子勉强站了起来，凭着手上的力气，颇为艰难地挪了数步。因着两手都要使力，无法掩住口鼻，更是被熏得晕头转向。
好不容易挪了几步，宋时月撑着长桌的另一端，方看清了那几堆火。
是的，几堆。
火，火盆，碳……
难怪，火大，烟浓，却烧得那般规矩，原来是炭火么。
被捆结实的双腿，烧着的炭盆，还好几个……真是让人很难不想到一个不太友好的可能啊。
能吸到的氧气越来越少了，宋时月晕得越发厉害，虽还能靠着双手撑起身子，但酸重麻木的双腿实在难受得紧，她不得不顺着桌子滑坐在了地上。
如此一坐，身子低了，烟气倒是稍薄了些。只见隔着炭盆不远的地方，像是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看大小轮廓，竟是从橱柜，到箱盒都有，像是一堵杂物墙，那杂物后被掩得结结实实的，似乎就是这房间的……房门？
若是换个人遇到这种情况，少不得得搬上许久。就现在这环境，就算把那几个炭盆灭了，估计这堆东西搬完前，人也得倒。
宋时月想起，刚才下床时，靠近床的另一堵墙边似乎也堆了不少东西，烟里看不太清，但按这房间的逻辑来算，那边，很有可能是一扇窗。
怎么回事……
是自杀……还是……
宋时月靠着桌子，晕得很，刚按了按被烟熏许久疼得快要炸裂的眉心，心中刚生出疑问，答案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纤细白软的手，微微颤抖着，一根根布条，在那双手中，成了一个个束缚双腿的布结……
同样是这双手，艰难地推着衣橱，柜子，推着箱子，盒子……
不只是这些画面，还有大量的陌生画面，齐齐涌入了宋时月的脑海，让她原本就十分疼痛的头，遭遇了百倍的攻击。
现在压根不想知道这么多好吗？宋时月头疼欲裂，身子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暂时强压下那些往她脑袋里刺的陌生画面。
呛人的浓烟，稀薄的空气，闷得快发晕，那些杂物，还有那拨不请自来的精神攻击，宋时月快要失去本就不多的冷静。
自杀是吧？
防止自杀过程后悔做了不少后手是吧？
挺聪明的。
可惜遇到的是我啊！
力量型能力者，虽然比不过那些后期成长迅速，手段酷炫的异能者，但是也不是吃素的啊！
宋时月不知这身体已经吸入了多少炭气，不过从有些开始迷糊的意识，难以控制的脾气以及依旧酸软难以独自站立的腿脚来看，还是快点动手的好。
再次撑着身后的长桌站起，宋时月却既没有往堵住的门走，也没往那堵着的窗户走，反是走回了床边坐下，然后努力凝了凝已经有些涣散的意识，一把抬起了那约有两米长的金属书桌，直接对着书桌靠着的墙，用力砸了上去。
一下。心口如压重物，呼吸变得短促。
两下。脑海一片空白，眼前却开始发黑。
三下……
床头的大半面墙终于随着书桌的最后一击倒了下去。
大量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已经意识模糊的宋时月本能地想要深吸一口气，缓上一缓。却惊恐地发现，无论她如何想要用力呼吸，胸口却一直闷得发紧，来去皆是气若游丝。
胜利就在眼前，大片新鲜的空气，甚至还有微风，吹散着屋中的烟气。
可她，却呼吸不到！
越是不甘，越是着急，宋时月就越是使不上力。
此时的无力，与是否拥有力量型的变异能力无关，似乎只是与这具已经在那烟气中走到了强弩之末的身体有关。
早在第二击时，宋时月便已只空有力气，没了生机，此时早已半靠在了床榻上，一手紧紧地攥着胸口的衣裳，一手却还保持着撑着床榻的姿势。
时也，命也。
便是宋时月自认还算坚韧的意识，此时也散得七七八八，双眼昏昏欲合，坠入黑暗不过一步之遥。
黑暗之后，还会有光明吗？
宋时月不知道……
这个问题，末世七年了，没有人有足够的自信，给出肯定且积极的答案。
一个没有尸臭，有着干净整洁房间，被褥松软，衣衫轻柔，双腿细白无痕的奇怪世界，就像是一场梦。
一场只有自己，独自挣扎，没有丧尸，没有变异动植物，却依旧要在生死之间挣扎的梦。
真是，梦都这么辛苦，这么寂寞的么……
宋时月苦苦一笑，刚想放弃这痛苦的，几乎无法呼吸的坚持，放任自己晕厥过去，却突然地，瞪大了眼睛。
初时，屋中门窗皆堵，只余下火炭，昏暗中是妖娆的赤红。后来，桌子撞塌了大半面墙，显出旁边房间白昼之光，似乎还有通风的窗，却是连呼吸都无法维持的宋时月无法到达的生机之地。
此时，那隔了生死般的废墙堆边，却有仙子，自生处来，往死处望。
只见那女子肤若凝脂，柳眉如烟，眸清似水，清冷中不失温色。白衣似雪，发髻半簪，半落的碎发垂于身前，随风轻摆，配上屋中未散尽的烟雾，赫然又多了几分仙人姿态。
得是多讨厌末世，才做这一场正常世界的梦。
得是多习惯末世，才带着力量异能梦中求生。
得是……多寂寞，才在最后梦着……
宋时月艰难且用力地深吸了两口气，却依旧没什么成效，纵然是仙人般的惊艳，也只赐了她短暂的回光返照。
意识再次涣散，视线再次开始模糊。
似乎那女仙，提着裙角，从那废墙堆上翻了过来。
嗯……踩在砖堆上的那是什么？
米白色的小兔子拖鞋吗？
哈……有点可爱哦。
宋时月歪靠在床头，终是合上了眼，
于念冰弯着腰，费了好大力气，才从那堆碎砖上爬了过来。
明明之前往里望，人还好好的，结果一个对视，人就歪倒下去了。
人是晕了，嘴角留下的那抹浅笑是怎么回事？
被烟熏了一会儿的于念冰忍不住清咳了几声，却是没耽误地伸手探了一下宋时月的鼻息，而后粗粗环视了一下烟雾还未散尽的房间，点开了手腕上的星网端口。
“帮我搜索，烧炭自杀的急救处理。然后拨打慈明医院周医生的电话。”于念冰的声音透着点紧张与担心，并不似她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很快，屋中便响起了一连串的电子机械声。
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摸上了宋时月的腰带。

第二章
都说，香水有前中后调，宋时月觉得，自己的梦，大概也有。
前调，是呛人的烟火味，后调，是熏人的消毒水味。
至于中调……
昏迷中的宋时月不自觉地轻轻抿了抿嘴。
真没想到，末世七年，缺衣少食的自己，居然还能在梦中还原那抹西瓜的甜美，实在是不胜美哉。
那抹似乎还在唇齿间萦绕不去的甜，让那些被大量陌生记忆冲击出的疼痛，都减了几分。
在晕过去的那一瞬，宋时月终于记起了那场巨大的爆炸，漫天的火光，以及……被炸碎，变成一小团光，不受控般向上飞起的自己。
就那样，远离了半城火光的中央城，远离了被末世侵蚀得百孔千疮的地球……
然后，是明明已经身死，却依旧感觉到了的被碾压的巨痛。
远处，是不知为何似乎开始扭曲的蓝色星球，身边，是一团团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各色光团。
像是要被无形的巨力捏散了，无论是地球，还是她们这些光团。
疼痛，无助，却在几欲消散前，被弹去了更远，更远的地方。
被四散弹向未知宇宙的，不只是宋时月一个光团。不过更多的，却是重新坠向了地球。那个，在末世□□七年，却似乎被更神秘巨大力量肆意揉搓着的星球。
浩瀚，璀璨。
扭曲，也模糊。
许是因为死得过于悲惨，死后更为离奇，又或是初醒时被那烟熏火呛得迷糊了神志，一直到此时，方才被在消毒水味，与大量的氧气供应下平复了呼吸的宋时月记起。
究竟什么是梦。
是末世前的二十年，还是那末世的七年？
是在中央城的身死魂飞，还是在屋中的烧炭自尽？
又或者，是此时一幕幕出现在脑海里的，属于这颗北辰星上，同样名为宋时月的小姑娘，短暂的一生？
有个吃喝嫖赌全能的父亲，的确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但是因为这种事情就自杀，真的还是太年轻，太可惜了……
这是一个，没有丧尸，没有变异动植物，除了科技略领先，其余地方与地球颇为相似的世界。
只没有丧尸，没有变异动植物这一点，就足够宋时月立志再活五百年。
一个自幼父母离异，随着母亲长大的小姑娘，为什么会想从那直接缺席了十多年的父亲身上，找到那根本不存在的父爱？是因为母亲的离世吗？可那从来不管不问，连抚养费都不出的人，在她混出了些许名气后，找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哭穷要钱，这难道不是一眼就能看见的问题么……
而后的一次次给钱，一步步退让，养大了那人的胃口。从给钱，到被催账……
从小有积蓄，到一穷二白，再到负债累累……
从渴望，到失望，再到绝望……
小姑娘短暂的一生，如走马灯一般，在宋时月的脑海跑过。幸好，跑过的只是记忆，而不是感情。
活着，很难。
那些给别人人生增加障碍的人，真的，很讨厌啊……
宋时月不知自己是走了什么运，才能在这和平世界的小姑娘身上，得到第二次活着的机会。心中，自是有着十分的感激。
弄清了事情的来去，宋时月再看小姑娘一点点堵好门窗，燃上炭盆，绑缚双腿，吞下药片的那段记忆时，早没了还在那屋中时的怒气，反倒是，有些心酸。
虽无法感同身受，但的确有所影响。
宋时月心里难受，接收完记忆的头，却没有那么疼了。恍恍惚惚地，便听到身边，似乎有人在说话。
嗯？
好像……不只是有人。
酸酸的味道，还有浓郁的肉香……
这是什么好东西！
宋时月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原本七八分的迷糊，已经变成了七八分的清醒。
只是，待听清了身边那两人的声音，宋时月便尴尬地放弃了立刻睁眼醒来的念头。
说来，这原身，还给自己留了口锅啊，不过好像，现在这口锅，更大了。
宋时月小心地绵长地吸了一口空气中混着消毒水味儿的肉香，然后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些。
“如果不是周迎书，你是不是没打算把这事儿告诉我？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的经纪人？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被媒体知道，会弄出多大的事情来？”强势得有些暴躁的女声，在病房中回荡。
宋时月努力想了想，把这道声音与原主记忆中的一道，勉强对上了号，只是还不待细想，便又听得另一人接了话。
“看来慈明医院，也不像它标榜的那样能守得住秘密。”清冷平稳的声音，如涓涓细流一般，盖过了前头那团燥火。
是她……是原主的那口锅……宋时月心中一紧，颇有些心虚，忍不住地往被子里缩了一下。
“什么意思？周迎书告诉我还告诉错了？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觉得要是这件事爆出来，是你一个人能处理得了的问题吗？到时候还不是要公司来帮你收拾？”邱依珊被于念冰的话一激，原本的七分火气简直要烧到十分。
“只要周医生别再为了我好，再去告诉别人这件事，我相信这件事不会爆出来。”在宋时月看不到的地方，于念冰落下手中的筷子，一个刚被夹起还未送入口的小笼包，又稳稳地落回了蒸笼里，“我当时拨的是慈明医生的内线电话，来接人的是慈明的保密团队。现在邱姐你来了，慈明的招牌已经砸了一半。或者我们可以把另一半也砸了？”
“你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你在用周迎书威胁我？”邱依珊怒意愈胜，可对上于念冰那有些冷淡的双眸，心中却是突突了一下，原本还要呵斥出口的话，竟一时没有吐出来。
于念冰低下头，用手中的筷子戳了戳软乎乎的小笼包，摇了摇头：“并没有。毕竟周医生，以前也曾是我十分信任的一位医生。我只是想告诉邱姐，既然人已经平平安安到了慈明，现在也没别的地方收到风声，那么以后，也不会有。便是有，也不需要公司来为我摆平这件事。毕竟……”于念冰抬起头，再次看向邱依珊，“毕竟，我的合约已经快到期了。”
邱依珊面色突地一僵，这次却不是因为于念冰的目光。甚至都没细究什么叫“以前也曾经是我十分信任的一位医生”，心思倒是都落在了“合约”二字上。
“呵，怎么会呢。啊呀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就算合约到期，也是要续约的嘛。要是你走了，卉卉还不得哭坏了身子。”邱依珊见于念冰还欲开口，赶紧地转移了话题，“哎，我知道你气周迎书通知了我。也气我刚才态度不够好。可我也是为你着急啊。你看看，你平时多谨慎个人，怎么这次这么糊涂。原本不过是个隔壁有人自杀，墙正好塌了的事儿，你报个警不就完了。最多给她叫个救护车，也是仁至义尽。可你偏要瞒着，自己出人出力地把人送来慈明。这是救回来了，要是没救回来呢？你不是自己弄一身浑水吗？”
于念冰自是听得出邱依珊在转移话题，只不过合约的事情，本也不是与她谈谈就行的。见邱依珊的态度软和下来，于念冰当然也不拒绝好好和她说话，只是可怜了这笼刚叫上来，才吃了一个的小笼包，怕是难免冷掉的命运。
“我查过星网，救回来应该是没大问题的。我们都是做这行的，要是报警了，哪里还能保密。她以后……”于念冰没有把话说完，也不必说完。
其实这些事，邱依珊又如何不知，只是她大概根本不在乎罢了。
果然，于念冰点到即止，邱依珊听得明白，却依旧是不赞成地摇了摇头：“就算都是做这行的，你与她也是云泥之别了。你这根本就是宝瓶装老鼠，太……”
“邱姐。”于念冰皱着眉打断了邱依珊的话，“你的形容，太不合适，别说了。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人救回来了，我也不会被带累，更不会麻烦到公司。你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就先回去吧。要是有心的话，帮忙多叮嘱周医生一句，就算是帮忙了。”
逐客令就差贴到脸上了，邱依珊哪里听不出意思。正好她也想回公司去问问于念冰的合约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每次都续约很顺利吗？怎么这次出幺蛾子了也不通知一下她这个经纪人……
只是，邱依珊又看了病床上似乎依旧无知无觉的那人，脚步微挪，却是犹豫道：“要不你回去，我在这看着吧。听说你那墙都塌了，要不要先回去处理下，还是我找人帮你弄一弄？”
“不用了。之前医生教了我怎么照顾她，我在这等她经纪人来了就走。”于念冰顺着邱依珊的目光看去，边说边站了起来，顺手拿起手边一个小水杯，走到病床边，从柜子上抽了根棉签，沾了点水，在宋时月略干燥的嘴唇上滚了一圈。
“那我来照顾她也行。”邱依珊向于念冰走去，想要接她手上的水杯。
于念冰稍避让了些，摇了摇头，“算了，你本就不太喜欢她，不必勉强。我已经给她的经纪人传了信息，他很快就来了。”
邱依珊本也不是真心实意要照顾人，不过是觉得自己来的时候，的确有些暴躁了，想要弥补一下。不过那也不怪她啊，谁会知道于念冰居然有不续约的意思……
此时讨好不成，邱依珊也就顺势收回了手。只是走到门边，邱依珊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该不会是因为她曾经对你表白过，所以才会为她做这么多事情吧？你也知道那些对你表白的人，其实就一个目的，根本不是真心的，你可不要上了她的当。还有，她怎么正好在你隔壁自杀？不对，她一个拍情景剧的，怎么能买得起你隔壁的房子？租的？怎么正好租你隔壁？等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原本只是想提醒一下于念冰，可邱依珊却越说越觉得不对。
“你想太多了，也许只是巧合。”于念冰伸手拦住想要重新进来深入剖析的邱依珊，“只是一个遇到了点麻烦没有想通的小姑娘而已。之前与我无关，等她经纪人来了，以后也不会与我有关。”
于念冰的话，显然没让邱依珊放心，只是很明显，对方也不想聊下去了。
邱依珊只能退出门外，想着一会儿回去，要和公司好好说说才行。
“这是我自己的事，就算公司想管，希望也以保密为先，不要过来刺激刚刚救回来的人。”这是于念冰与邱依珊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后，便是邱依珊出门的声响。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于念冰轻声的走动声。
宋时月依旧没敢睁开眼睛，心中却有些唏嘘。那个经纪人的猜测，也不全错。阴谋，是没有的，但是原身住在于念冰的隔壁，的确不是个巧合。
只是没想到，当时自己没来得及接收原主的记忆就砸了墙，墙那边来的，不是仙子，却是年纪轻轻就拿了两届金星球奖的于念冰。
一个……只要对她表白，就一定能上热搜的……捷径。
一个……原主蹭过的捷径……
一个……原主还想再蹭，却没有来得及再蹭的……捷径。
哎，明明不爱，为什么要去表白，就为了上热搜，就为了红么……
宋时月心中对这因缘际会感慨万分，却突然听得耳边一声“醒了？”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一般，炸开了宋时月装睡的眼。
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看着如受惊小鹿一般瞪着自己的宋时月，于念冰捧着粥碗，心中一声叹息。
自己只是想在家里安静地吃个西瓜而已，又做错了什么呢……

第三章
小笼包这种东西，吃的就是个热乎。冷了，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于念冰抱着一丝侥幸，吃下一个半温的，终究还是微皱了一下眉头，再次放下了筷子。
六只小笼包乖巧地趴在蒸笼里，没了腾腾的白色热气烘托，却依旧乖巧可爱的样子。
终归，还是可惜了。
邱依珊……
她的手，一直都伸得这么长的吗？
于念冰从前不大在意这种事，现在想来，倒也不是无迹可寻。不过，已经决定离开森鑫娱乐了，也没必要去翻旧账了。只是希望邱依珊能听进自己最后的话，别做些麻烦事出来。
只是说到麻烦事，又有什么，比眼前的这桩更麻烦的呢……
于念冰半靠在沙发上，抬眼望向几步外病床上正安静喝粥的小姑娘。
一口，一口，又一口。
认真，又迅速，面上是不加掩饰的喜悦。
明明只是一碗清粥，却像是在吃着山珍海味。
只看了两眼，便让于念冰也感觉有些饿了。
可不是该有些饿了么。要不是那塌了的墙，现在她应该在家吃着烤肉才是。真是可怜了她提前一天让王嫂腌的那些肉，约莫是没见天日的时候了。
不过，于念冰倒是没感叹更多，很快她便被宋时月托起粥碗，一通扒拉的动作再次吸引去了注意力。
从粥碗仰起的角度来看，这是喝完了？
于念冰有些惊讶。
与小笼包一同送来的粥，一直装在保温壶里，倒在那汤面碗大小的碗里，可是满满的大半碗。虽说里面米汤多，米粒少，但是耐不住它烫啊。
刚才于念冰端着的时候，那粥水隔着瓷碗都热乎乎的，哪里是她吃个小笼包，发两下呆的功夫能喝完的。
不烫吗？
于念冰想问，微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虽然之前邱依珊在的时候，于念冰反驳了很多。但是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这件事里面有不少的巧合。
救人是要救的。
等宋时月的经纪人来，也已经算她救人救到底了。
虽然被人借表白蹭上热搜这种事，于念冰已经经历了很多次。但是她依然没有习惯。
不过……
于念冰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开始用勺子刮碗底米粒的宋时月。
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也许是自己，感觉错了？
毕竟，算上这次，于念冰与宋时月见面的次数，为二……
这第一次，便是大概半年前，宋时月的那次表白。
因为时间隔得不算久，于念冰还记得，那是自己进组《御仙》的那天，媒体来得不少。进组第一场戏下来的时候，还有三三两两几家没走的媒体。
这个当时压根连见都没见过的小姑娘，拿着一束花，带着三分羞七分怯敲开了化妆间的门。
那会儿邱依珊还以为是那天媒体来得多，剧组的安保做得不够好，让于念冰的粉丝混了进来，拦着了人，又大声地叫了剧组的人过来。
邱依珊这个人，办事能力是有，可是那张嘴，有的时候实在是不饶人。
那天外头还有媒体在，邱依珊说话已经收敛了几分，不过就那样，也说得人小姑娘红了眼垂了头。
于念冰透过镜子看着了，到底是心软了一下，让化妆师暂停了补妆，又劝了邱依珊两句，让人进来了。
最多是签个名合个照的些许功夫，看小姑娘娇弱的样子，也不像是来捣乱的。
只是没想到啊。
自报家门与表白的话衔接紧密，于念冰来不及感叹这姑娘看着真不像圈里人，便被那熟练如背稿的表白砸了一脸。
可不是熟练如背稿么……
那自报家门，名为宋时月的小姑娘，表白的话还没说尽，门口便被数台摄像机照相机堵了个结实。
事已至此，于念冰除了冷漠地说上一句“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想法”，然后看着小姑娘红了的眼落了泪，挤开那些记者跑了出去，又能如何呢。
不过是一场算计，不过是一次热搜。
又能如何呢？
事后邱依珊自是带着几分不满，说都是于念冰的心软招了这场事。
于念冰虽不反驳，但却并不十分在意。
就算不是这个叫宋时月的小姑娘，还会有其他人。
自从几年前，自己第一次拿到金星球奖的那晚，同拿到金星球的影帝韩笑表白，自己拒绝时被媒体拍到，在热搜上挂了三天之后，事情就开始越跑越偏了。
韩笑后，是与自己搭戏的流量小生乔以南，在共同进组三个月后，表白，被拒绝，被拍到，热搜上挂了两天多。
而后呢，是谁……
于念冰已经不太记得，这几年，自己因为被表白这件事，上过多少次热搜了。
只能说，自韩笑之后，这种事情，就越来越多。
来告白的，有同行的演员，跨界的歌手，甚至还有隔得更远些的主持人……
有一起拍戏一段时间后告白的，也有一起上完一个节目告白的，还有同在一个影视基地拍戏不同剧组过来告白的……
男的为多，女的，也有……
虽然三年前，北辰星也通过了同性婚姻法，但是这娱乐圈里敢公开吃螃蟹，去领证的，也不过才两对。
北辰星的同性婚姻法通过得很不容易，民众的声音自然也不全是赞同。在娱乐圈这种很吃民众喜恶的地方，做一件注定会被许多人攻击的事情，并不十分明智。
当然，这也不是于念冰要去挑战的事情，毕竟她也没有需要去做的理由。
倒是那些过来与于念冰表白过的姑娘们，上完热搜，红倒是红了一把，不过多少带了不少黑，说是黑红黑红了一把，倒是更为贴切。
只是准确地说，不只是那些与于念冰表白过的姑娘。应该说，那些与于念冰表白，而后上了热搜的，吃到了热搜的红利，却都免不了带上了点儿黑，不论男女。
自从韩笑，乔以南的事情后，因与于念冰表白而上热搜的人，至少能在上面挂个两天。若是有心有钱，加点水军，挂过三四天的都有。比起娱乐圈一般情况只能挂个几小时的，要强太多。
随着一个个表白失败，一次次热搜挂起，“向影后于念冰表白，被拒”这件事，已经成了一个系列话题。每有一个新的表白失败被挂起，前面那些失败的表白都会再被提起，平白多蹭一次热度。
而随着于念冰的作品越来越多，粉丝群体越来越大，后来又拿了第二次金星球奖，热度是越来越高，被蹭的价值也随之增长。
粉丝们，也不是傻子。
渐渐的，大家也意识到，向于念冰表白的那些人，估计没什么真心，都是想蹭上热搜的。
首先生气的，当然是于念冰的粉丝。
一旦有人因为向于念冰表白被拒这件事上热搜，她们是第一时间到场开撕的。
一方的粉说对方只是想红，全无真心。
另一方的粉就说对方砸碎了自己偶像的一片真心，实在过分。
加上看热闹的路人两边奔跑，真真假假且不说，至少热闹起来了。
便是黑红，也是红嘛。
次数多了，便是路人，也知道其中的门道。
“向于念冰表白”和“想上热搜”正式画上了等号。
如果说，之前那些向于念冰表白的人中，可能有些是有些真心的话，那画上等号后的那些，就真的是只为了一场热搜，以及一个以后也会不断被提起的话题罢了。
当然，人人来时，都还说自己是一片真心来着。
宋时月，不是第一个出现在于念冰面前，对她表白，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的人。
很显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是于念冰没想到，这种一般出现一次，蹭完热度就该没什么交集的人，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相见。
西瓜，很甜。
刚上市不久的瓜，甜度还不稳定，早晨王婶特地去挑了很久，买了三个回来剖开，留下了最甜的一个才走。
于念冰刚结束《御仙》的拍摄，有时间回来住几天。泡了个澡出来，吃着王婶千挑百选的西瓜，满口的清甜，别提有多放松了。
如果那堵墙没塌的话，再过一个小时，她就会开始烤王婶前天腌好的肉。
之前她都打开冰箱看过了，有牛五花，牛仔骨，猪五花，鸡翅还有一盘虾。
王婶说，腌到中午烤，味儿刚刚好。
厨房是王婶走前帮她架好的电烤炉。
然后……几声巨响后，她看到了隔壁的炭盆。
可能是一直在想着冰箱里的那些肉，要烤得刚好，熟熟香香，汁水满满的样子。闻到那些碳火味时，对着塌掉的墙迷茫而惊讶的于念冰，有一瞬下意识地以为，隔壁是在用碳火烤肉……
当然，很快她就知道不是。
墙塌了大半，于念冰几乎毫不费力地看到了隔壁床榻上半坐着躺靠在床头的人。
在看清宋时月的侧脸时，邱依珊说的那些话，于念冰也不是一点都没在心里想过。
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呢，就正好住在隔壁？正好在自己在家的时候出事？墙还正好塌了？
然后，于念冰就看到了那张纸。
那张被贴在长桌上，随着长桌一起从断墙戳到自己卧室里的纸。
按住星网端口想要报警的手，暂时松了下来。
于念冰没有立刻报警，踩着塌了的墙到隔壁，更是一件冒了大险的事情。
然后，她看到了宋时月望过来的那双眼。
迷蒙如雾，却在与自己的目光对上后，雾散水现。
于念冰当时不明白，宋时月为何在见到自己后，眼眸中突然出现了别样的神采。就像她后来也不明白，为什么宋时月明明晕厥了过去，嘴角却还带着一抹笑意。
一点都不像，那么努力，想要自杀成功的人……
纵然宋时月的表现的确有些奇怪，于念冰也从未把对方自杀的原因往自己身上想。
一来，于念冰深知自己与她毫无交集，那场告白只是为了黑红一下，彼此应心知肚明。
二来，于念冰看到了长桌上的那张遗书，对宋时月自杀的原因，也有所了解。
只是，那墙，实在塌得离奇。
那戳了半截到自己卧室来的长桌，也有些奇怪。
疑问太多，倒是衬得宋时月晕倒前的那一眼，和留下的那抹笑，不是很特别了。
倒是现在看着努力刮碗底米粒的宋时月，于念冰才又记起之前那些不同。
半年前，那个来表白的小姑娘，是这样的吗？
于念冰还记得那些羞涩与怯意，那些精致妆容下的娇弱……只是更多，却记不清了。
就在于念冰还想回忆更多时，一声略有些刺耳的，类似硬物滑过玻璃的声音打断了她。
屋中，能发出声音的，不过两人。
四目相对，宋时月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在于念冰若有所思般看向粥碗时，不好意思地松开了勺子。
很尴尬吧……
于念冰为宋时月感到尴尬，这次没有考虑更多，本能地开口问道：“吃饱了？”
“饱了！”宋时月迅速作答。
刚才那碗粥水，多是米汤，米粒少得感人。可这纯粹的米香，却是宋时月有五六年没吃到过的了。一碗下肚，整个人热乎乎的，嘴里咂巴咂巴，还有点儿米甜。虽然力量型异能者的食量远高于常人，用异能砸墙后，肚子里也早没啥存货。但是想想原身干的事儿，于念冰不计前嫌，出人出力，宋时月可不想当顺杆爬继续麻烦别人的人。
奈何，嘴巴能撒谎，肚子却不能。
几乎是宋时月开口的同时，一阵腹中打鼓的声音，在房中清晰响起。
这次，于念冰为宋时月感到了十倍的尴尬。

第四章
于念冰歪靠在沙发上，看着坐在沙发另一头，正一脸满足地往嘴里塞着最后一个小笼包的宋时月，心中轻叹，颇生出了几分头疼。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于念冰看向桌上那已经空了的蒸笼，忍不住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几分钟前，自己是被什么迷了心窍？怎么就答应了让这家伙包圆了自己没吃完的小笼包？
宋时月被送进来时，医生说了，若是醒了，清清淡淡地先喝点粥，看看情况。于念冰也就只给她备了碗米粥。
眼见着米粥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宋时月腹中却还锤着擂鼓，于念冰自是征求了一下宋时月的意见，看看是不是星网下单，让慈明食堂送些吃食上来。
对于这个提议，小姑娘有些害羞地应了，然后于念冰就点了一些吃食。
后来……
后来是怎么回事儿来着？
于念冰揉眉心的手重了两分。
是忍不住频频看向桌上蒸笼的渴望目光？
是被自己发现时装作不在意看向别处，腹中却更盛的咕噜噜声？
这般，于念冰自是有所猜测，想着宋时月今日经历的糟糕一日，心一软，说了句：“那些已经冷了，不能吃了，医生让你吃得清淡些，不过你要是想吃，也可以再点一笼。”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
层层叠叠的希望与喜悦，如繁花一般，在那小姑娘的眼中绽开。
尤其是在确定自己不会继续吃那些冷掉的小笼包后，那动作麻利从病床上的一跃而下……
有主之物，吃之前，当然是要征求原主同意的。
于念冰记得自己的头，摇了又摇……
却终究在那恍若有光的繁花盛景中，点了一点。
甚至有一瞬，于念冰觉得，自己的摇头，是一种残忍。自己的摇头，拒绝的不是让她吃一笼剩下的包子，而是在扼杀一份真诚的期待与希望……
像是被蛊惑一般，点了头。
而后，也只能给自己找一个，对方刚自杀未遂，想吃饭是好事情，还是不要驳回，不要刺激对方比较好，这样的理由。
只是，宋时月又哪里像自杀未遂的人呢。
自打宋时月从病床上醒来，于念冰已经不止一次忘记了她几个小时前还在自杀这件事。
可叹，从小到大，于念冰没吃过别人的剩菜，当然也没让别人吃过自己的。
虽然小笼包，是一个一个的，要比一盘剩菜那种，看着好些，可那也是剩的啊……
光是看着宋时月在那吃自己没吃完的小笼包，于念冰脸上都有些发烫。
还好，米粥也配了筷子，不然真的是不行……
于念冰的纠结，宋时月是真的不懂。
食物，在末世中是多么的珍贵，恐怕是生活在正常世界的人，永远无法体会到的。末世中，就是几把可食用的杂菜草根，都能惹出些是非。而半碗苦芨芨草汤，一两口糟木华菜窝窝，能争出人命。更别说，这些冷掉吃不完的小笼包了，在末世中引发的争端，大概能和正常世界的闹市中，抱着一麻袋钻石，边走边抛着玩差不多。
末世七年，猪肉这种东西，便是在开头的一两年里，也只是偶尔从幸得的保质期长些的罐头与密封食品中尝个味儿。后面那些东西要么寻不得了，要么也过了期没法吃了。至于后来被发现，驯养的如石足白皮猪那般变异的动物，若是没按着正确的食谱制作，那味道，就是一场灾难。
如小笼包这种，面粉包着鲜肉，又费料又费工夫的吃食，宋时月真是梦里都不敢想。就怕一觉醒来，口水连褥子都浸透了。
冷了的小笼包，面皮儿有些韧了，包着半凝的汤水与微微还有些温的肉馅儿，不用提前咬皮嘬汤，只在醋碟里滚个圈儿，然后囫囵个儿的塞进嘴里。
还没咬呢，醋汁儿就先一步润了舌尖，酸溜溜的一个激灵。
原本宋时月就饿得很，馋得慌，若不是还有意识把持着，怕是身子首先守不住，等不及嚼一嚼，舌尖一动，整个儿地就要往空空的腹中送。
牙齿忙不溜丢地赶紧地咬开了那层薄皮，锁在里头的半凝肉汁，鲜香中还带着点儿微甜，一下就盖过了之前的醋劲儿，总算是没馋饿地直接吞了。
只嚼了两口，宋时月就有些控制不住地红了眼。
这是什么神仙地方，没有那股无处不在的尸臭，吃食还这般好吃。
便是冷掉的包子，也是宋时月这些年没吃过的极致美味了。
再一世，还能做个人，实在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了。若是附身到了花花草草身上，哪里还有此时的幸福。
都没空与旁边的于念冰说话，宋时月就这么一口一个，一口一个地将蒸笼里剩下的六个小笼包干掉了。
直到蒸笼与口中皆是空空，宋时月才颇有些不舍地放下筷子。
于念冰下意识地点开星网看了一眼：“送的餐快上来了。嗯……你的经纪人好像也快到了。你要联系他一下吗？”
联系……星网……
宋时月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虽然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但是除开对原主的感情不会共鸣外，似乎也没有获得原主的技能。
只靠原主操作星网的记忆，宋时月固然能用得起来，但是操作上肯定不太娴熟。这种事情，还是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再好好地摸索一番。
于念冰不知道宋时月的这个摇头，是经纪人反正都快到了，不用联系了呢？还是并不想让经纪人知道自杀的这件事……
之前，于念冰从墙上戳出来的桌子上，看到了宋时月的遗书，对她现在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宋时月之前那个样子，总不能扔医院里不管了，于念冰看她遗书中，对经纪人颇为感激与抱歉的样子。比起那个爹，于念冰还是选择了联系宋时月的经纪人。
不过，没想到宋时月醒过来之后状态那么好……
于念冰想开口，犹豫了一下，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本就是不太相干的人，见着了这事，帮到这里，也差不多了。至于宋时月日后会如何，能不能放弃自杀的念头，或是家里那摊子事儿该如何处理，就不是自己该参合的了，于念冰如此告诫自己。
这边于念冰沉默下来，宋时月倒是反应过来，自己的经纪人过来，于念冰就该走了。
“今天真的谢谢你。”宋时月感谢得真心诚意，再开口，又带了几分不好意思，“那个墙……要不你先找人补上？回头我来给钱。或者你不急的话，等我出去找人也行。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于念冰一直记着不要刺激一个自杀未遂的人。只是之前邱依珊在时，话赶话地说了几句，也不知宋时月醒了多久，听了多少。不过后来，便是宋时月从一醒来便表现优异，丝毫没有心理问题的样子，于念冰也没敢松懈，一点儿都没再提起自杀相关的事儿，只和她说些吃吃喝喝的话。
这会儿，宋时月主动提起了那堵墙。
已经打定主意不参合更多，只安安静静等着宋时月经纪人来就走的于念冰，终是没忍住问道：“所以，你知道那堵墙是怎么回事吗？”
“……”宋时月转头看向有些凌乱的病床，“嗯……大概是……质量问题吧？”
信了你的邪……你怎么不说你是天选之子，上天塌了墙来救你呢？当那戳过来的半个桌子是假的吗？
于念冰心中一阵吐槽，却没有继续追问。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是拨个报警电话的事，却一步一步，越管越多……
于念冰有些懊恼地看向还在装作无事发生，把一切推给房屋质量的宋时月。后者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来，一个短促的对视，就又挪开了目光。
是了，就是这双眼睛。
清澈的，惊讶的，喜悦的，期待的，恳切的，无辜的，狡黠的……
生机勃勃的……
让人忍不住地，妥协多一点。
于念冰想了想，自己今天做的许多事，似乎都是平日里自己不会做的，不自觉地微皱了一下眉，不再看宋时月，也转头看向了别处。
宋时月的经纪人是和慈明食堂送来的餐一起到的门外。
慈明是北辰星上相当高端的一所医院，便是食堂送餐的小哥，长得也是英俊潇洒，一身七分袖的白色西装，黑皮鞋，配着银色托盘推车，颇有些清爽的高级感。
而与送餐小哥一起出现在门外的，宋时月的经纪人王满仓，看着就有些寒碜了。
一身黑色的西装，箍不住的胖肚子，膝盖以下都是泥点，左手一个大麻袋，右手还有一个……
不像是娱乐公司的经纪人，倒像是来探病的乡下亲戚。
于念冰之前对宋时月的了解，也仅只是表白事件后，邱依珊去查了一下回来说的那些。至于王满仓，就真是一点都不认识了。
还是宋时月看了监控，点了头，于念冰才相信那拖着两个麻袋，一身泥的胖子真是她的经纪人，这才开了门。
王满仓进了门，汗都没来得及擦，上上下下地将宋时月打量了一番，见她似乎没什么大碍，方才有些气地指着她嘟囔了几句。
于念冰听着，王满仓翻来覆去地就知道嘀咕“你这孩子”“你可真是”“这孩子哎……”似乎也说不出什么新鲜话。不过看着他一进来，注意力都在宋时月身上，此时又一副恨铁不成钢气得够呛的意思，想来应该与那封遗书上说的差不多，对宋时月还是很上心的。
王满仓到了，他们自有话说，于念冰不准备杵在这儿，于是打断了王满仓的絮叨，准备告辞。
感激的话收了一箩筐，自是在于念冰的意料之中。
只是……这个麻袋……又是怎么回事呢？
于念冰提着一个还在动的大麻袋，站在病房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病房门，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而与于念冰一道出来的送餐小哥则伸出了友谊的手，接过了麻袋。
于念冰跟着小哥往外走了两步，却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病房门。
那一碗粥，两个花卷，两碟小菜，够她吃吗？
只一个短暂的回头，于念冰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啊。此事已了，这么尴尬的事情发生过，以后也只是个陌路人罢了。
于念冰不知道的是，几乎与此同时，病房里，宋时月也看了一眼房门。心里想的却是，可惜，一次表白，一次自杀，仅有的两次相遇，都很糟糕。不然，说不定她们有机会做一做朋友。
可惜了，能分享食物的，都是好人啊。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宋时月没有感叹太久。
实在是……原身的这个经纪人，有些一言难尽啊……
宋时月看着王满仓从麻袋里掏出的东西，哭笑不得地抬手揉了揉额头。
风水轮流转，于念冰走了，也该轮到宋时月头疼了。

第五章
从王满仓进门，到于念冰离开，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儿，这期间宋时月都没怎么能插得上嘴，顶多是跟着王满仓的话，又表达了一下对于念冰的感谢。作为让大家相聚于此时此地的始作俑者，宋时月的尴尬溢满病房，且并没有随着于念冰的离开，有所减少。
屋里再次剩下两个人，王满仓却没有如宋时月想象的那般，第一时间开始絮叨，反倒是沉默下来，只闷头从麻袋里掏出一堆堆的东西，很快将大半张茶几都占了去。
宋时月瞅了一眼已经被那些杂物逼到了茶几边角的几个银色托盘，终是忍不住开口唤道：“王叔……”
话音未尽，王满仓只是抬头，看了宋时月一眼，抖了抖手上的枯草，又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然后继续向麻袋里掏去。
宋时月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开口，只是走去桌边，将那几个装着饭食的银白托盘端了下来，暂时放到了另一边的柜子上。
手掌按在一个银色托盘盖上，宋时月便是不打开，也能想象里面食物的热量正在散失，美味度正在下滑。
好想吃……
与依靠晶核补充异能，徒手可凭空变出水火雷电等元素的异能者不同。如宋时月这般，只是力气变大，或是听力，嗅觉，目力等身体的某一部分素质得到提升的能力者，在使用能力后，更依赖的补充物质，是食物。
这意味着，能力者需要比常人更多的食物。
米粥虽香，不过润喉。
包子虽肉，不过塞牙。
如此美好的世界，简直想吞下一个星球好么！
只是，看着托起麻袋，开始往茶几上抖麻袋底的王满仓，宋时月理智上知道现在自己不该没心没肺地开吃……
尤其是，现在那个皱着眉头抿紧嘴巴，只是埋头干活的王满仓，和原主记忆中那个总是憨憨笑着，如真正父辈般慈爱的胖子，实在是相差得有些远。让宋时月更不敢贸然随心所欲地行事。
宋时月不过是在昏迷中走马灯般看了一遍原主的记忆而已，很显然原主的许多技能都没机会熟练运用，更别提能在短时间内模仿好原主为人处世的模样。
之前于念冰就算了，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就算宋时月哪里表现得与原主有异，估计于念冰也看不出来。
但是王满仓就不同了。
自打原主两年前出道，就是王满仓带的她。
原主是个有些娇弱害羞的小姑娘，宋时月一开始就不打算模仿原主活着，连性格发生改变的理由都想好了。经历了生死大事，擦着死亡的边界游览一圈回来，总会有些改变的不是。
只是想法是简单的，操作，却有些难。
而所有的难点，无疑，就落在眼前这个擦汗的胖子身上。
原主签约的万山娱乐，在规模上比于念冰所在的森鑫娱乐还要大不少，甚至可以说，在北辰星上，也是能进前三的。规模大，人就多，人一多，就容易参差不齐，无论是艺人，还是工作人员，都是如此。
比起公司里那些专业出身的经纪人，王满仓年近四十，入行却不过比原主早一年……公司曾经盛传，他原本是在北辰附属7号农业星种地的，只是因为与万山的老板沾着亲，才走后门进的公司。
许是因为王满仓本性憨厚，不知积极钻营，在公司里也三年了，能拿到的资源一般，手底下不过几只小猫。其中进公司两年，一年多都在给一部情景剧做配角的原主，都能算得上他手中混得还不错的那只了。
当然……这其中可能还有原主自作主张蹭了一波表白热度的缘故。
不过很明显，王满仓不是万山娱乐中最厉害的经纪人，可能三年过去，顶多也只是从门外汉勉强走到了合格线罢了。
但是在原主看来，王满仓，却是最棒的经纪人。
便是只围观了原主记忆的宋时月，也不得不赞同，这粗中有细，十分用心，仿佛把艺人当亲女儿带的经纪人，的确让人有许多感动。
只可惜，原主始终放不下与那欠债爹的亲缘，最后走上了自绝的路。
若是宋时月没穿过来，那欠债爹如何凉薄自是不用说，这王满仓恐怕才是那最伤心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此时看着在茶几边鼓捣的，与平日模样全然不同的王满仓，宋时月心中始终牵扯了一丝该以什么模样与其相处的犹豫。
王满仓的动作不慢，在宋时月迟疑的功夫，麻袋被掏空，整张茶几都堆满了。
“来。”王满仓拍拍手上的灰，冲宋时月招手。
做什么……一次烧炭不死，要再烧一次么……
宋时月看着一茶几的木材树枝枯草，心里有些突突，却还是一点一点挪了过去。
王满仓似乎没看到宋时月那满脸犹豫的样子，见人近了，一把从树枝堆里抽出个大铁盘扔在了地上，又从茶几上拨了点树枝枯草上去，脚尖踢了踢铁盘：“来，烧烧看。”
宋时月在距离茶几一步的地方站住了，整个人都有些怔，突然觉得有些跟不上王满仓的思路。
好吧，事实上之前王满仓硬把一麻袋活鸡塞到于念冰手上作为谢礼时，宋时月就已经跟不上了。
不过真没想到，这个麻袋里的东西，比那麻袋活鸡，还要不靠谱啊。
“怎么了？不是喜欢烧火玩？怎么不动手？”王满仓的声音有些沙，明明是教训的字句，却听不出半分严厉，只是看着似乎还是努力板着脸的样子罢了。
宋时月看了一眼已经被枯枝杂草埋了的茶几，默默退后几步，从水机上接了杯水，递给了王满仓，低头开始为原主背锅：“王叔……我知道错了……没下次……”
没办法如原主那般娇娇欲泣，宋时月只能努力展现一种诚心抱歉的态度。
不过很显然，王满仓在娱乐圈里滚了三年，连基本的拿乔都没学会。杯子递来就接了，两口就干了。
“你呀……”王满仓的铁板脸就这么轻易地被一杯水软化，再开口时，口气竟就和缓了许多，没了之前强撑的严厉，只剩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其实早就后悔了。以后绝对没这种事儿，我保证！”宋时月也没想到王满仓这么好哄，赶紧地趁热打铁，想把原主这事儿囫囵过去。
王满仓自己去水机边又接了一杯水，一口干下，方才摇摇头，反驳道：“你那哪是被鬼迷了心窍，你是被你那亲爹吃掉了脑子。一开始来了，随便给点钱，我也不说你，就当是好心打发人了。后来呢？越给越多的时候，我让你注意着点，别手太松。你怎么回我的你还记得吗？你说就给最后一回了，以后不联系了。不联系了，不联系了你能把存款都给没了，还欠了星网的信用点？不联系了，你能弄出今天这事儿？你……你……你可真是……”
说着说着，王满仓忍不住地越来越气，又接了两杯水灌了下去。
“王叔你都知道了啊……我那是傻，以后真的不会了。”宋时月继续背锅，顺带小心地看了一眼王满仓的胖肚，真怕这么喝撑爆了。
“能不知道吗？”王满仓白了宋时月一眼，点开手腕上的星网，胖胖的手掌在面前半空一拍，一张电子照片迅速飘来，差点被拍到了宋时月的脸上。
哦……遗书……
看着临空电子照片中遗书下面的长桌和边边角角的废墟墙碎，宋时月指了指一串数字代号的发件人：“这个，是于念冰发给你的吗？”
“怎么？大半的内容都是写给我的，她不能发给我看？你可不能不识好人心，她这是知道你解决不了这件事了，怕你……算了，反正发给我就对了。要不是看到这个，我还不知道你……你……”王满仓想着就气，呛呛的又去接水。
宋时月哪敢让他没节制地喝，赶紧地夺了杯子，只给他倒了两口，又背锅地接了话道：“对，我蠢，你不知道我蠢。哎……我也不知道……我蠢。”
王满仓两口喝完，瞪她。
宋时月又赶紧点头：“现在知道了，原来我这么蠢。”
“哎……”王满仓也不知道该不该信宋时月这会儿的自我反省，不过看着，似乎倒是真有那么点儿清醒过来的样子。于是也暂不提前事，只叹了口气问道：“你欠了星网多少信用点？”
“星网套现的那笔……好像还好。”宋时月回忆了一下，再开口，就有些踟蹰：“就是……私人那儿，我还贷了两笔……”
“你贷了私人借款？高利的？”王满仓要不是之前喝了那么多杯水，这口气差点就没喘上来，“多少？”
宋时月计算后报出的数字，让王满仓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星网的信用点借贷，每个人都是有定数的。原以为帮你拿到了个综艺机会，能让你还上，还能有点富余。没想到啊……你还借了私人借贷，你这丫头胆子可真肥啊，就算以后能还上，你也不想想你作为一个艺人，借了私人借贷，以后闹出来……”王满仓突然想起来，宋时月可不就是觉得走投无路才自杀么，赶紧地止了话，又岔开话题道，“不过星网的可以申请一下延期，这个综艺预付的款项，够我们把私人借贷的还个一半。我再去找找人，争取我们先把私人的那部分还上，别被利息套住了。”
原身问私人借贷借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可以说，原身拍了一年多近两年的情景剧，都够不上这笔借款的十分之一。
什么综艺……一来就能顶上原主干十年的……
宋时月的惊讶毫不掩饰，王满仓也没什么卖关子的兴致，直接开口道：“前几年隧光星不是把隧光附属9号农业星卖给了财团么，后来改建成星球乐园，还改名叫游乐星了，游乐星开放前量身定制了一档综艺，就是两年前放的那个什么，叫《游乐之旅》你还记得吧？”
“《游乐之旅》当时很红。到现在游乐星的票也还是供不应求吧。”宋时月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两年前的那档综艺，不免有些好奇，“星网说游乐星的三期扩建快要结束了，难道《游乐之旅》也准备出第二季？”
当年的《游乐之旅》是由当时买下隧光附属9号农业星的财团与隧光星政府以及多家娱乐公司共同开发，主要是为了在游乐星正式推出之前，用真人秀综艺进行新星首秀。其中星际开发的利益牵扯之多且不说，《游乐之旅》的投资之巨，在星际娱乐界，至今独占鳌头。
如果是《游乐之旅》第二季的话，那么能给出那么高的酬劳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如果真是《游乐之旅》，是不可能找原主这么低咖的艺人的……
果然，宋时月刚问，王满仓就摇了头。
“游乐星都开放两年了，就算三期建好，也不需要当初闭星拍综艺来宣传。不过我给你接到的，是与《游乐之旅》有类似之处的《荒野之旅》。之前我陪任秋在明潭星拍戏，听到你这边的事，我在飞船上就找公司看看有没有报酬高点的，正好就帮你拿到了这个综艺的机会。”王满仓说着说着，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哎，这个综艺听着就很辛苦，不过我想着，也算是钱多给的又爽快，辛苦十几天，能解决你的问题就行。可是没想到，还是不够……不过，《荒野之旅》也是为新改造星打个前站，到时候播出了，综艺与开放的星球相互带携，你好好表现，到时候身价肯定不同，其余的部分还起来，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辛苦。”
宋时月在末世前，是搞电脑程序的，很明显，到了这个科技更加发达的世界，那一手已经被丢了七年还不知道能不能捡起来的技术，短时间内是没什么用的了。想要用原主的身份活下去，首先就要还上欠债。而还债最快的途径，当然是继续原主艺人的身份。
对于宋时月而言，没有时间进行系统学习与熟练技能的前提下，明显综艺的难度要比演戏低一些。
只是，对于王满仓说的这个综艺，宋时月还是有些迟疑道：“给新改造星做宣传的综艺……我不够格吧？”
“综艺具体的内容我还在等公司发过来。不过你作品肯定是算少的，所以你要多会点技能。”王满仓说着，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些枯枝杂草，“这些东西是飞船暂停附属星的时候我在路边扒拉的，本来还有几只母鸡，当然现在没了。不过这些可比母鸡有用，听综艺名字你也知道的吧，日子不好过，不过钱多。”
“打火机……”宋时月刚说了个开头，就见王满仓摇了头，于是退而求其次道，“火石？”
“没那么简单，听名字你还不知道么，求生类节目能给你带那些吗？众所周知，钻木取火，是最必须也最简单的一个技能。”王满仓踢了踢铁盆，第一次露了个友好的笑，“再说了，也该让你体会体会，我们老祖宗想活下来，是多么不容易。”
说了这么多，只有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所以还是在吐槽之前自杀的事情么……宋时月忍不住扶额。
“等等，我看看，好像是公司的信息过来了。”王满仓按了一下手腕上闪光的星网客户端，然后看着虚空中的网页，突地凝重了神色。

第六章
王满仓之前与宋时月说得轻松，事实上王满仓给她争取到录制《荒野之旅》的这个机会，有运气的成分，花的力气也是老多了。
有两年前参加《游乐之旅》的艺人们名与利皆赚的盆钵满溢这样的珠玉在前，同样是财团收购星球再开发做的真人秀宣传，《荒野之旅》几乎是在一年多前刚立项之时，便被各家娱乐公司盯上了。
不过，游乐星开发的方向是娱乐休闲，当初《游乐之旅》也主要是用真人秀为噱头，以介绍游乐星上的各种游乐园区，度假圣地为目的。吃吃喝喝玩玩，一路游览，最刺激的部分也不过是一些看似有些危险的娱乐项目而已。参与拍摄的艺人除了脚程上累点，其他也没有太多吃苦的地方。
而《荒野之旅》从名字上看，就已经明显有别于《游乐之旅》。
比起从购买到建成不过用了数年的游乐星，牧氏集团在十多年前，就买下了一颗明潭星的属星。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消息出来，一直到一年多前，《荒野之旅》立项，当年那颗星球，才重新被大家记起来。
王满仓也是听圈里面的人说，当时牧氏买下那颗农业属星，没有继续往科技现代化开发，反倒是退耕还林，又引进了大量的动植物，将那颗属星，养成了一颗生态星球。现在准备对外开放，主打的，是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是在北辰，明潭这种钢铁林立的现代化主星上已经少见的好山好水自然风光。
牧氏将这颗改造星命名为荒野。
游乐星上也有不少人工雕琢的山水景区，当初的《游乐之旅》也拍了不少那些艺人在山水间的游玩度假。许是为了有所区分，《荒野之旅》的定位，是在野外求生上。
这是王满仓从节目的名字，就能猜到的部分。
不过他没想到，《荒野之旅》居然是一档直播综艺。
野外求生已经很难，还搞直播，也就是意味着拍摄过程中，不能对艺人放水或是优待……
这种求生节目，王满仓也不是没看过。其中一大看点，就是参与的人在饥寒交迫中努力让自己吃饱穿暖活下去。而事实上，在观众看不到的地方，节目组总是会给吃给喝，甚至还会另外安排更好的住的地方，节目呈现的，不过是节目组想让观众看到的而已。辛苦，是有的，但是绝对没有节目中表现出的那么辛苦，更不会像观众们想象的那么惨。
而《荒野之旅》，十多天，二十四小时，全程直播。唯有处理个人问题和进入营地卫浴房时，可以按下暂时屏蔽的按钮……
这么苛刻……难怪姚明珠放弃了这个机会。
王满仓看着万山娱乐发来的相关文档，脸色越发沉了。
一个多月前，王满仓带着手下艺人任秋离开北辰星，去了明潭星拍戏。然后没过两周，同剧组同是万山娱乐的艺人姚明珠爆出有孕。
姚明珠算是万山娱乐力捧的一线艺人，主走综艺咖，粉丝大几千万。虽比不得于念冰这种年纪轻轻就拿了两届金星球奖的，但是也算是得过一次金星球提名，对于副职演戏的她来说，也不错了。
一年多前，万山娱乐从《荒野之旅》节目组那谈回来的那个参加名额，就落在了姚明珠身上。
野外生存，并不适合孕妇。
在明潭星那会儿，王满仓知道姚明珠的这个名额大概是要还给公司了。不过公司那么多艺人，这种注定大红大紫，酬劳又优厚的节目，怎么都不会轮到自己手上这些四五线的，于是也没多想。
直到今天，被宋时月自杀的事儿砸了一脸，王满仓心急火燎地坐上回北辰星的飞船，满脑子想着怎么给宋时月弄钱，才又想起了这桩事儿。
这么些年，手下艺人一般般，手上资源一点点，王满仓一直也没想着走后门。这次，却是不得不走了……就靠着他自己能为宋时月找到的工作，怕是几年都还不清。当然，王满仓现在知道了，那些欠账若是宋时月现在的工作，几十年也未必能清得了，还是自己太天真。
舍了老脸，求来了《荒野之旅》的机会，可看着公司发过来的具体内容，王满仓又犹豫了。直播的野外求生，怕是会黑，多过会红啊。宋时月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去了该不会除了哭，就是哭吧……
想到此处，王满仓又是一凛。
该不会这一点，就是公司想要看到的吧。
没了姚明珠那么个综艺感十足的，上一个宋时月这种娇弱的，也不是没有看点……而且平心而论，虽然这是个注定大爆的综艺，给钱还多，但是直播这一点，就已经足以劝退已经是一线的那些艺人了。
本身已经够红，难道还非要上节目滚一圈黑么。
更别说，看起来就是个吃也没得好好吃，睡也没得好好睡的节目。
该不会姚明珠是知道了这个节目是直播，才故意怀上的吧……这样就能合理放弃这个节目……王满仓摇摇头，也许只是个巧合，自己可能想太多了。
不过，这样的话，上这个节目的人，咖位就应该不会太大，难怪宋时月也能挤得上去。
王满仓心生了几分退意，可想到此处，依然手指快速滑动，跳过了一些不是太重要的信息，开始寻找后面参与节目的艺人名单。
虽说在别人辛勤工作的时候偷懒，不太厚道。但是宋时月仍然坚定地把手摸向了托盘里的第二个葱花卷。
“怎么回事！”王满仓看到名单，惊得一震。
宋时月被王满仓突然的一声大喝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把葱花卷整个塞进了嘴里。
王满仓本就被那文档中的名单惊得忍不住自言自语地低呵了一声，刚欲与宋时月说上一说，不曾想转头一眼就看到鼓起腮帮子的小姑娘像一只受惊的仓鼠精，两手直直地搭在窗台上，像是要随时往下跳的样子。
“干什么！你干什么呢！”王满仓背后生出一片冷汗，三两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宋时月的手臂。
“唔……”看出他似有误会的宋时月摆手，“唔……唔……”
这不是末世中习惯了么……有点儿粮食都得赶紧吃了，尤其是在有情况的时候，边吃边逃两不误啊。
奈何宋时月这话没法说，只能在王满仓不信任的虎视眈眈中用稀粥冲下了差点把自己噎死的葱花卷，连滋味都没尝出来，赶紧用“饿了”二字为自己刚才弱智一般的举动掩饰些许。
怕王满仓不信，宋时月又秋风扫落叶地干掉了托盘里的剩下的稀粥，两碟子小菜和一笼也冷得差不多的小笼包。
王满仓对于宋时月往日那小鸟一般的饭量，还是知道的。这会儿看她毫不勉强地快速吃下了这么多，自是信了八九成，于是紧张神色也放松了下来。
“饿了也慢些吃，你这么吃肚子还没反应过来都吃下去了，一会得撑了。”王满仓少不得如老父亲般絮叨她两句。
宋时月点点头，却是有些遗憾地看着已经光了的几个托盘。
哎，才打了个牙祭，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时候能谈完事情，吃下一顿啊……
王满仓才不知道宋时月这会儿脑子里正盘算着一溜菜单，两下把星网上的页面截到了宋时月的面前：“你看看，这是发来的《荒野之旅》的信息，还有这份名单，就是会参与录制的人……我觉得，我们可能还是要重新考虑一下是不是加入这个节目，或者还有别的方法能弄到钱……”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宋时月粗粗地看了两眼，不觉得上面有什么地方能让她放弃十几天就得到十年的工资这种好事。
“首先，它是个直播，十几天二十四小时直播，不像录制的那种，还能从后期剪辑，去掉你表现不好的地方。其次，它是个野外求生节目，你……你可能会撑不太住，没得吃又睡不好的，节目组也不会放水。最重要的是，你看看参加的名单。”王满仓皱着眉点了点星网页面。
宋时月又把名单看了一遍。
除开参加的工作人员和领队，艺人中有影后，影帝，人气歌手，热播剧集女主演，退役运动员……
嗯，看着都比自己厉害的样子。
“是我咖位不够吗？”宋时月试图理解王满仓的意思，“担心我和她们一起上节目会被说走后门？”
王满仓愣了一下，仿佛没有理解宋时月的蠢。
“你看看，看看第一个名字！”王满仓怒其不争地重重在星网上一点。
“于念冰。”宋时月老老实实地念了出来，然后困惑地看向王满仓，“怎么了？”
“这是个直播节目，万一于念冰在拍摄的时候说漏嘴了今天的事情，你怎么办？还有，之前你擅作主张，和她表白，节目组肯定会拿这个事情来炒作，到时候你的名声不是更差？”王满仓说到此处，又是气，“你上次不是说了，就蹭那一下，结果是怎么回事，怎么我去了一趟明潭星，你转头就住于念冰隔壁了？等等，你这次……”
宋时月看着一下子有些煞白了脸的胖子，赶紧地摇了摇头：“不不……好吧，不管怎么说，我今天这事不是打于念冰的主意。我也保证，以后不会自杀，不会用表白蹭于念冰的热度。但是我觉得，于念冰不是那种会今天帮了我，明天又说出去害我的人。”
之前于念冰和她经纪人的话，宋时月听得七七八八，自是没有王满仓的担忧。
“哎，我也觉得她不是。你在她隔壁出事，她也扯不清。而且她还送你来了慈明，应该就是为你隐瞒的意思。”王满仓又叹了口气，“可节目组肯定要是要炒作你们的。你上次那拨表白，虽然让你得了部剧集女配的机会，但是黑你的人很多很多……要是这次节目再一炒，对你以后的发展，太不好了。”
王满仓对原主的期待，宋时月她懂。
但是宋时月对自己能否做好一个演员，持有的是怀疑的态度。
要不是现在她没有更好的选择，又欠了一屁股等着还的债，她未必会在这条路上继续走。
以后她是继续做演员，还是去补习一下自己的老本行，学习学习这个世界先进的科学技术还是另一说。
现在，还债是重点，而这个综艺，给的钱……真的很多。
甚至从各方面的信息来看，不管原主表现如何，这个综艺之后，肯定身价不同，机会更多。有利于她尽快还掉剩下的那些债务。
“我想参加。”宋时月做出了决定。
王满仓心中也知道，那么大笔的钱，如果放弃这个机会，很难尽快清完，到时候利滚利，怕是要深陷泥潭……可这个综艺，弊端太多，甚至他都想不通，名单里咖位很是不错的那些人，尤其是两届金星球奖影后于念冰和正当红的新生代歌手牧星洲，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参加这么个虐人的综艺……
相较于现在十分缺钱的宋时月，他们应该有更好的机会才是……
不过，王满仓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困扰太久。
宋时月觉得自己既然没事了，就不用在这个看起来很贵的医院继续浪费钱，准备这就出院。
而过来巡房的主治大夫却建议宋时月再住两天观察一下，毕竟之前都缺氧昏迷了。
两边意见不同，争取的自然是王满仓的一票。
王满仓暂时是没时间再去想名单上那些人的想法了。
而此时，还不知道宋时月就快出院的于念冰，已经重新站在了自家的卧室里。
面前的，是塌掉，还没找人来清理的那堵墙。
到底是……怎么做的呢？
于念冰摸了摸那张从宋时月那边杵过来了近一半的长桌，又看向了长桌边剩下墙面上戳出来的几根钢筋。

第七章
卧室的墙都塌了大半，这屋子自然是不能住了。
若是这墙只是普通的质量问题或是遭了天灾，处理起来反倒是容易。于念冰只需要把这卧室里的私人物品收整到旁边的客卧，然后让王婶出面寻了人来修就是。
问题是，这里头还不是普普通通一堵墙塌了的事儿……
可惜，这处地方发生的事情实在尴尬，宋时月刚醒来时，对于墙的后续事情两人也没细谈。后来宋时月的经纪人来了，强塞了一麻袋的礼物过来，一打岔，于念冰又一时忘了这事。
借着自己这边儿透过去的光，于念冰能看到隔壁已经散去了烟气的卧室，那几个巨大的炭盆……不管怎么说，总是要先处理一下，掩了这里发生过的事，才能叫人来修墙。
于念冰叹了一口气，撸起袖子，尝试将戳入自己卧室的那半截长桌推回宋时月那边。然而卯足了劲儿推了半天，也只是推过去几厘米，便被那些碎砖墙壳卡住了桌腿。于念冰又试着抬了抬桌子，奈何这金属的桌子沉得很，推还能稍推动些，抬却是半点都抬不起。也不知是怎么戳过来的……于念冰无奈地松开了手，点开了星网端口。
王满仓收到于念冰的星网简讯时，正在给宋时月办出院手续。
准确地说，他正点开星网，准备给于念冰发简讯。
去办出院手续，王满仓才知道于念冰把宋时月进慈明的费用挂在了她的账户下。这会儿联系于念冰，一来是为了转账过去，二来他们现在要回去处理那间卧室，听着宋时月的意思，是因为墙恰好塌了才被于念冰救了，对于维修墙体的事情，王满仓也想看看于念冰有没有什么要求。
正好，与于念冰发来的简讯想到了一处。
“一会儿我们先去把你的卧室收拾了，然后叫人来修墙。弄好了之后，再找房东退租。你说说你，怎么想的？我刚出差，你就去于念冰的隔壁租了房子，是不是公司又有人撺掇你去蹭她热度了？还有这星竹苑的房子有那么差吗？要不是看在这墙塌了也算救了你一命，真该去投诉他们……”联络不过片刻，办好了出院手续的王满仓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把宋时月赶进了车里。
原主可不就是被人撺掇的么，蹭了一次热度不够，还想再蹭一次。不过之前隔壁好像一直没人回来……原主还没能蹭上第二次，就被债务逼得不堪重负，连自己都放弃了。
还好，隔壁突然回来人了，不然宋时月都不敢想，自己好不容易到了这正常的世界，连口肉都没吃上就窒息挂了，该是怎样的不甘。
对于王满仓的念叨，宋时月讪讪的不敢多回应什么。
实在是，如果她没记错，那会儿她迷迷糊糊地用桌子砸完墙之后，好像桌子还戳到隔壁去了……
墙塌了还能推在质量不好上，这桌子……总不能说是它自己长腿了吧。
然而说服王满仓让她出院，已经耗尽了宋时月刚吃下肚的那些粥水小笼，她实在是拗不过王满仓一定要陪她回去收拾修墙的坚持。
罢了罢了，无非是见招拆招罢了。
这一路，坐车的宋时月不情不愿的，开车的王满仓又何尝十分乐意。
按王满仓的想法，事有轻重缓急。还债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当下最要紧的自然是宋时月的身体和心理。
既然进了慈明，就好好住两天，检查检查身体，辅导辅导心理。慈明的费用虽然不便宜，但是反正都要还那么多欠债了，也不差这九牛一毛的住院费。
奈何宋时月执意坚持，王满仓作为她的经纪人而不是老父亲，也只能规劝为主。
不过王满仓倒是没想到，宋时月居然会想用自己带过去的那堆枯枝杂草做筏子，以钻木取火能否成功，来证明她是不是身心健康，是不是已经达到了出院回归社会的标准。
王满仓带了一麻袋的枝叶过来，本意是让宋时月好好在钻木取火中吃吃苦头，尝一尝老祖先活下来的不容易，反思着珍惜一下生命，顺便为综艺练习一下技能。见宋时月那般配合，才应了如果宋时月能在半小时内生出火，就出院。事实上，就王满仓对荒野求生有限的了解，想要徒手钻木取火，生了两三个小时都不见火星也是正常……
然而……事情总是有例外。
王满仓怎么也想不到，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他们就触发了病房的烟雾警报器……被喷成了两只落汤鸡……
哦，所以他是怎么忘了，医院有烟雾警报器这种东西的呢？
一定是带笨蛋艺人带多了，连自己都开始变笨了。
幸好慈明不愧是专业且高档的，连换洗衣物都能及时送上来。
折腾了一番，王满仓还是去给宋时月办了出院手续。
虽然那堆枯枝碎叶都被洒水器淋湿了，但是在那之前，宋时月已经在一小捧枯草中，吹出了火苗。这赌，小姑娘赢得甚是轻松。
想着病房里，宋时月捧着小火苗，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王满仓不由地向副驾驶座看了一眼。
只见小姑娘整个人都趴在车门上，自己这一眼，只能看到个后脑勺。
王满仓心中一震，一扭方向盘，一个长刹，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你干啥呢！”王满仓带着三分恼怒七分后怕，一把将趴在车门上，像是随时会跳车而出的宋时月抓回了座椅上按住。
“那个……”宋时月没有在意王满仓动作上的粗鲁，抬起手，指了指车窗外，已经落到了后面一些的店铺，“我们去买点吃好吗？”
王满仓顺着宋时月的指尖看去，刚才他们开过的一条街，不少铺子都是做吃食的。
“所以你刚才是在看那些店？”王满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脑补和现实的差距已经快隔了光年。
“好吧我知道我欠了很多钱了……但是……就买一点点好吗？”宋时月察觉到了王满仓面色的不好，可是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些，挂在铁钩上的烤鸭，透明橱窗里的蛋糕，还有当街用烤网做的猪肉脯……还是忍不住地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指甲尖那么一个点点的手势，央求道。
天可怜见，她已经七年没见过这样正常的街道了。
便是末世的大基地，能把秩序提上来，街道尽力恢复到了整洁，却也做不到将食物这般大大方方地，富足地展示出来……
更别提这些早就随着末世的到来，消失了的正常食物。
光是看，宋时月都能想象得到，它们会是多么的可口。
油脂丰富的烤鸭，纯粹的甜与绵软的蛋糕，还有那一点臊味儿都没有的纯正猪肉，而不是什么奇怪变异豚的替代品……
光是想想，都想哭出来好么。
王满仓只一个愣神，都没来得及好好懊恼一下自己之前过于丰富的脑补，便见眼前的小姑娘一下子微红了眼圈，明眸中盈盈浮上一层水光。
这是想吃的想哭了？之前慈明那几托盘的吃的被谁吃了？
王满仓本就待手下的这些小姑娘小伙子挺好，说是经纪人，其实大部分时间都不由自主地代入了长辈的角色在看顾着。这其中，总是娇娇弱弱的宋时月，自是多得了几分照顾。之前王满仓还在暗叹，这小姑娘生死线上晃了一圈，似乎沉稳干练了许多。结果没开出几条街，就恢复了往日娇气的模样。或者说，这说哭就哭的本事，似乎比以前，还长进了些。
见着宋时月为了几口吃食，实在可怜的模样，王满仓忍不住地又想到那一堆的欠账。说来，自从宋时月那爹寻上门，左右讹钱，王满仓劝了几次，见宋时月多是表面应承，也有些冷了心，好一阵没再多问他们父女的事情。没想到……这一时没看着，差点就出了大事。
也不知这姑娘，因着欠债的事情，多少时日没有好吃好睡……
“吃吃吃，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王满仓心中有些难受，利索地松开安全带，欲开门往车下去。
今日糟了这么多事儿，就是多吃两口东西，也没什么。
大不了等要去工作的前几天，再控制一下饮食。
“猪肉脯！烤鸭！三种烧味！巧克力蛋糕，草莓蛋糕，芝士蛋糕，棉花糖！章鱼丸子，奶茶，栗子，烤冷面，哦哦哦天哪，还有羊肉串……那个是不是羊肉串……门口有馕饼，里面是不是有大盘鸡卖……还有那个……”宋时月眯起眼，试图辨别那家已经离得有些远了的店是在卖什么。
“等等。”王满仓松开了去拉车门的手，再次看向贴去了车窗上的宋时月，“这些都要？你吃得完？”
哦……对哦……
自己现在是个正常的人类……
宋时月回忆了一下，末世前自己的食量，而后再看向车外那美食一条街，目光依然有些拔不出来。
“快到晚饭的点了，你选点晚上吃的东西。其他想吃的，以后再买。放心吧，等拍完《荒野之旅》，来找你的戏肯定多，钱也不是现在可比的，还债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一会儿我给你的星网做个担保，解锁一点额度出来。不管多少，管你的吃喝，还是没问题的，以后有事早点和我说，至少别饿着。”王满仓初时被宋时月顺着街挨家点的豪迈惊了一下，而后更是难过。
宋时月的情况，之前在医院里，王满仓也算是搞清楚了。
存款清零，星网个人信用贷款满额且即将到期，外面的两笔私人高利借贷中的一笔十天前已经到期了。宋时月今日烧了碳，多半就是被那笔到期的借贷给催出的事情。
身上一点儿钱都没了……还不知饿了多久……
“好了，就你点的那些，我下去买点。晚上要是饿了，星网叫餐也很方便。”王满仓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下车购物去了。
星竹苑中，于念冰接到王满仓的回复，便打消了让王婶过来的念头。
之前在《御仙》的剧组呆了半年，王婶也跟组跟了半年，好不容易那边结束了，刚放人回家，于念冰也不想转头就把人叫回来。
正好宋时月的经纪人愿意出面修墙，就免了于念冰这边的事儿。于念冰在等隔壁回来的时候，顺手就把这边自己卧室的个人物品清去了客房。到时候卧室的门一锁，就随便隔壁怎么修了。
从慈明到星竹苑并不远。于念冰算着时间，动作颇为麻利地收拾好卧室的东西，隔壁却一点儿音都没有。
午饭没吃上，眼见着都快到晚饭点了，于念冰腹中的两个小笼早就不顶用了。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王婶前一天来腌好的肉菜，于念冰终是没管住自己的手。
待王满仓提着大包小包，领着在车上就吃掉了一半食物的宋时月回来时，于念冰这边的烤肉，正好熟。
纵然在车上就干掉了一只烤鸭，两块蛋糕，一包猪肉脯，手上还吸着一杯奶茶，宋时月仍是被那现烤肉类的香气掠去了心神。
可惜了，是隔壁的肉……
王满仓只打包了些好携带的东西，像那家的烤肉串就没去买……不过想着宋时月这段时间吃的苦头，王满仓零零碎碎的，也买了不少吃食，别说两个人，就是凑个六人桌，也是有富余的。
当然，一个没盯住，下车的时候，也就够个二人食了。
“这门怎么回事？”王满仓进了屋，去开那据说墙塌了的卧室，拧开门锁，用力推，居然推不开。
“额……好像里面堆了点东西。”宋时月伸出手，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缩了回去，转头道，“我从隔壁进去搬一下，王叔你在这等我。”
说罢，宋时月也不等王满仓回应，飞快地跑出了屋子。
王满仓愣了一下，又嗅了嗅似乎从锁着的房间里传出的肉香，忍不住跟出门喊了一声：“诶，搬东西就搬东西，别吃隔壁的肉。”
听到动静打开房门的于念冰，恰与两人迎了个对脸，自然没听漏了王满仓的这句话。
“我家的肉，怎么了？”于念冰清清冷冷地扶着门，面色平静，看向王满仓的目光却带着几分认真。
“……”王满仓站在门口，赶紧解释道，“她今天吃得实在有些多了，我怕她又去蹭肉吃，一会儿真该消化不良了，到时候胖起来又要减，多伤。”
于念冰看向面前的宋时月，后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想到自己后来主动给宋时月加点了一份小笼包，于念冰心知加上自己之前没吃完的那份，宋时月一次性的确吃的不少。可也不知为什么，看着小姑娘此时有些局促的样子，于念冰忍不住开口道：“她不算胖。慈明的饭食，多半是好克化的。不过几碗粥和小菜，加了两份点心，也不算多……”
于念冰说罢，又看向小姑娘。
不曾想，自己开口帮她说了话，对方的头倒是越埋越低了。
王满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于念冰是在帮宋时月说话。
说好的清冷，孤傲，不好接近呢？
王满仓虽然没和于念冰有过什么工作上的往来，但是也听过不少关于这位年纪轻轻就拿了两届金星球奖的影后的传闻。
不过从今日来看，这位不但乐于助人，而且连家长里短都愿意管啊。
人设是要崩了吧？
“要吃吗？”于念冰捕捉到了一道频频看向屋中的渴望目光。
“等等……”王满仓听出了于念冰口中邀请的意味，快走几步，拉住了还没来得及点头的宋时月。
“有需求，才有对生活的热情。”于念冰之前那句邀请的话出口就已经有些后悔，明明不该多事了的……可看着王满仓这般明显制止的态度，却又忍不住多说了更多的一句。
都怪墙塌后的那一眼……闲事越管越多……
王满仓可不知道于念冰此时心中的纠结，他能体会于念冰的好意，可真是颇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好心人可能不知道，如果用对食物的需求来衡量宋时月对生活的热情，那么可能她的热情能立时把这栋楼给点了。
朋友，你对这只小姑娘的食欲，真是一无所知啊。

第八章
于念冰身后的屋子里，浓郁纯正的烤肉香气阵阵而来，宋时月微低着头偷偷深吸了两口气，心动不已，却好歹还记得眼下该去做的“正经事”。
“我那边的房门有东西堵住了，不知道方不方便，从你这儿走一下？”宋时月往于念冰的身后指了指。
是说那堆把房门堵得都快连门框都看不到了的杂物么……
于念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宋时月连声道谢，只是进了门，却又有些犹豫，看向了于念冰的脚下。
嗯，米白色的小兔子拖鞋。
还是那么可爱。
于念冰顺着宋时月的目光看下，双脚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两步。
“这拖鞋是王婶买的……”于念冰话一出口，心下就有些懊恼。怎的自己今日的话，这般的多。
“很可爱。”宋时月真诚脸夸赞。
“……”于念冰想解释说这是王婶的审美，并不是自己喜欢这样幼稚软萌的东西。只是这回，话到嘴边，终于及时咽了回去。
宋时月等了一下，只见面前的人，紧抿着唇，原本就有些清冷的模样，这会儿更添了几分距离。
“那……我要换鞋吗？”宋时月并不在意于念冰突然拉开的距离感，她连对方的墙都打塌了，还怕这点儿距离感么。
所以，并不是因为觉得可爱，才看自己的拖鞋的么。
“等一下。”于念冰淡淡地看了宋时月一眼，转身进了屋子。
不过转头的功夫，便拿来了……四个浴帽。
在王满仓有碍体型，寻找支撑点好往脚上套时，脚踩两只浴帽的宋时月飞快地进了于念冰的屋子。
这栋星竹苑的房子，一层两户，房里里面的结构差不多，宋时月很快就找到了于念冰这边，被自己打通的那间屋子。
与经过餐厅时闻到的烤肉香气不同，这间卧室里，有着点儿淡淡的瓜果香。
宋时月顺着香气看去，只见床头柜子上，一把勺子，插在了一个吃了几口的西瓜上。
说起来，自己之前，好像有尝到西瓜的味道？
是在快要让自己失去嗅觉的浓烟中，闻到这里的味道，产生的联想幻觉吗？
不过被瓜香带着偏了一下神，身后小拖鞋哒哒哒的声音就逼近了。
“那个不行。”于念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时月不顾礼貌地先主人一步进来，就是为了第一时间把桌子推回去，结果耽误了一下，就被赶上了。
这会儿正懊恼呢，就听于念冰这么一句，宋时月不由地一愣，“什么？”
“这个我吃过了，不行。”于念冰轻轻叹了一口气，又道，“冰箱里还有半个瓜，一会儿拿出来给你吃。”
等等，宋时月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于念冰心中的形象，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那个，我只是看看。”宋时月试图解释，“就是之前，我晕过去的时候，好像尝到了西瓜的味道，这时候想起来，才多看两眼，不是想吃它。”
西瓜的……
味道……
于念冰的耳根有些发烫，对着真诚看着自己的宋时月，突然有些后悔提起西瓜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候，略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宋时月心中一个咯噔，漏了一个已经看过现场的也就算了，剩下的这个总能来得及吧。
来不及与于念冰说更多，宋时月快步走到塌了的墙边。
没了凑在眼前的人，于念冰感觉好受了许多，耳后的热意也渐渐褪去。
之前在病房时，于念冰有想过，如果宋时月记得，又提起那件事，自己该怎么说。
不过现在显然，宋时月不记得，或者说，当做不记得。
于念冰松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想，自己今日的种种，又是否与那个只关乎生命，无关感情的接触有关。
不过，很快她就没深想的时间了。
几步外的地方，宋时月一把提起了那张于念冰抬不起分毫的长桌，一步步踩着碎墙，稳稳地送回了隔壁。
若说于念冰之前只是有所猜测，那么现在亲眼看到宋时月毫不费力地抬着桌子自由走动，还任意地调整着摆放的位置，心中的所想，得到了事实的印证。
“怎么样了？”不过弯腰套了两个鞋套就累得够呛的王满仓揉着胖肚子，也到了。
宋时月从那边的卧室，隔着塌墙看了于念冰一眼。
于念冰看了王满仓一眼，没说话。
“我说你这门堵的可以啊。”王满仓没在意于念冰的沉默，倒是遥遥看到了那边卧室的情况，火蹭蹭地就往上冒。
宋时月默默干活，今日背锅次数自动加一。
堵着房门的东西很多，每搬一样，宋时月都能感觉到原身求死的欲望是多么强烈。
明明……
再坚持一下，就会有转机了。
宋时月看了一眼窗户那边虽黑着脸手上动作却十分麻利的王满仓，心里有些难受。
“看我干啥，快搬。”王满仓亦是从手上搬开的一样样物品，体会着此中一心寻思的沉重，开口时，自是依旧带着恼意。
行吧……
宋时月低头继续清理杂物。
其实门口堆的这些东西，她之前也能隔着房门一并推开。
只不过一来这显示出的力气也太异于常人，二来那就没了避开王满仓去于念冰那儿把桌子归位的机会。
看起来，效果还是有的。
虽然王满仓现在很生气，但是并没有怀疑墙是被人砸塌的。
至于于念冰……
宋时月回头向墙塌处看去。
只见对面卧室中，于念冰正勺着一口西瓜往嘴里送。
四目相对，于念冰重重地把勺子插回了西瓜上，转身离开了卧室。
宋时月默默地低下了头……暗叹该不会自己吃了几个她剩下的小笼包，她就以为自己会惦记她所有没吃完的东西，就这么生气了吧？
不应该啊……这就不是物资匮乏的末世……
不该因为一些食物，尤其是吃不完的食物，而产生争端吧？
说实在的，在原主的记忆里，无论是圈里的评价还是原主的亲历，于念冰看起来都是一个比较冷淡的，很会与别人保持距离的人。可宋时月就自己遇到的这一串事情来看，于念冰虽然并不是事事关心，也不是十分热络，但是作为一个陌生人，或者说被原主利用过的人来说，她做的真的很好。
如果可以的话，宋时月觉得，就算她们因为那些前尘，或是这场尴尬做不成朋友，至少以后能做个友好点的点头之交啊。
不过看起来，这个愿望已经被自己之前没有控制好的嘴馋搞砸了么？
哎……
七年都没吃上过什么正经东西，宋时月觉得，若让她回去几个小时前，在冷掉的小笼包和于念冰之间，自己应该还是会选前者。
就在宋时月边胡思乱想，边手脚不停地收拾着堵门杂物时，哒哒哒的拖鞋声，近了。
“冰，慢点吃。”于念冰将一个大玻璃碗放在了宋时月旁边的柜子上，里面是半个插好了勺子的西瓜。
红红的，完整的，半个瓜。
于念冰放下瓜，没等宋时月说话，就走了。
宋时月看着面前，红红的，完整的，半个瓜，突然觉得，或许现在让她回到几个小时前，她可能……会在冷掉的小笼包与于念冰之前……
多犹豫一会。
然后。
当然还是选择前者。

第九章
那塌了墙壁又堵着杂物的屋子乍一看似乎无从下手，结果理起来，比王满仓想象的要快。就好像他还没热起身来呢，一切就不知不觉地各归各位了。
不过……
半小时后，站在于念冰家厨房水池边洗生菜叶子的王满仓有些恍惚。
之前他与宋时月一起，将那边的杂物理得七七八八，就是塌下来的墙体也被清成了一堆，看着比刚过来时兵荒马乱的样子要好多了。只是因为天色有些晚了，联系的修补墙体的人要明早才过来。
原本，他就该带着宋时月去找个酒店休息一晚才是。
怎么就……
王满仓抖了抖生菜叶子上的水珠，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满满当当一桌子的半成品肉菜。
其中一些，是于念冰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另外更多的，是几分钟前到的星网外卖。
就算王满仓能消化于念冰与外界传闻的不同，能接受她的好客人设……他也弄不明白，在自己将宋时月之前在车上吃掉的那些东西一一报出后，于念冰怎么还能面不改色地继续这份友好的邀请。
而且，这样看起来并不热络的样子，真的是好客么……
王满仓又向后看了一眼，只见坐在桌边往电烤炉上放着肉片的于念冰，认真，专注。
明明只是普通的平静模样，却带着一股不熟勿近的气息……王满仓忍不住往水池边靠了靠。
然而，有老老实实离远点儿的，就有似乎压根感觉不到于念冰那股气场的……
“好了。”宋时月端着一个大不锈钢盆从于念冰卧室的方向走过来，盆里面满满当当的……鸡。
“这么快？”王满仓从一堆生菜中抬头望了一眼，见装着鸡的不锈钢大盆眼熟得紧，面色有些发窘，“你怎么用这个……”
“就这个能装得下。我在那边洗过了的。”宋时月看向于念冰，“你介意吗？”
于念冰摇头：“你可帮了大忙了，真是谢谢你。”
王满仓：“……”
于念冰看了王满仓一眼：“嗯……也谢谢你。”
王满仓连道不谢，然后埋头洗菜。之前那麻袋老母鸡，是飞船回北辰星的路上，短暂在别的星球停留时，买到的。本来是想带回来给宋时月补补，结果王满仓去了医院才发现于念冰居然还没走，自是当了谢礼。不过还是疏忽了……没想到于念冰就自己一个人住，这麻袋活鸡，倒是差点成了个负担。不过，还好他带着宋时月过来了。哦，当然，鸡都是宋时月去那边的厨房杀的，没他什么事儿……没想到，小姑娘娇滴滴的，还有杀鸡的本事，就是拿的这个盆，有点儿太不讲究了。
就在王满仓暗自嘀咕回头要好好提点宋时月几句时，就听得身后于念冰又开了口。
“这盆都冒尖了，一会儿弄的时候不太好倒腾。你那还有几个盆，也拿来用一用吧。”于念冰说得风轻云淡。
宋时月自是连连点头去了。
如此自然的讨论，若不是王满仓之前见过这几个烧炭盆，怕是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而现在，他只能暗叹一声，继续洗菜。
末世中滚打了七年，宋时月见过的惨况不知多少，自是没什么避讳。
而于念冰对这些炭盆如此正常，则是因为宋时月自打醒来，就不像一个曾经心存死志，还走上了绝路的人，让她没什么可避讳的。
不过说来，若不是于念冰见证了那墙塌，又亲手救起了宋时月，怕是很难相信，这样的一个姑娘，曾经坚定地自绝……
即便是现在，于念冰在面对宋时月时，依然偶有恍惚，无法将其与那样一个放弃生命的形象，对应起来。
明明，是这样的有生命力啊……
厨房中，洗菜的洗菜，烤肉的烤肉，拆鸡的……拆鸡。
热火朝天的忙碌下，却是颇为安静的背景，以及三人各自迥异的心思。
待香气四溢，肉片微卷，香料的味道蓬蓬而起，跃跃欲试的筷子在碟间流转，却没有第一时间向着目标进发。
于念冰翻转着肉片，眼角余光自是瞅见了宋时月碟间的踟蹰，突然心情有了些愉悦，就像是从前五六岁时，去外婆家中，端着一盆狗粮，去后院看那几只小狗崽。
可惜，那些小狗崽，吃的太少。
不过是几把粮，就已经吃得肚肚滚圆，让人颇有些意犹未尽。
几块香喷喷热腾腾的烤肉落在宋时月的碟子里，另几块，被于念冰拨到了烤盘中靠近王满仓的一边。
大概，这次可以尽兴了。
于念冰看着宋时月盘中迅速减少的肉片，轻快地往烤盘里放上了更多。
能吃多少呢？
又是有多大的力气呢？
宋时月的身上，似乎有很多有趣的地方。不过于念冰却不打算问。
有趣的事物，一起玩乐一次就好了。再多，就会上瘾了。
这是在于念冰五六岁时，喂完外婆花园里的小狗崽后，母亲教导她的话。
然后，她再没有见过那些可爱的狗崽们。
她还记得，一只黑白花，两只奶油黄，还有一只是可爱的米白……
而今，于念冰已经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有些习惯，似乎依旧保持了下来。
比如说，对于有趣的事物，总是保持着这次相聚之后，就是别离的态度。也许，在很多人看来，这就是他们眼中的冷漠，也说不定。
宴过半，王满仓却是忍不住地要开口劝宋时月节制了。
明明从前是小鸟一样的胃口，怎的自杀一次，就能变成大胃王了不成？这不得不让王满仓怀疑，宋时月是不是从未打消自杀的念头……只是换了个方式，准备用撑死这一招。
宋时月觉得自己还能吃，不过看着王满仓担忧的目光，还是停下了筷子。
可惜了，于念冰烤的肉，真的很好吃。尤其是看起来像是用家里盘子装的那些，咸淡恰到好处，配上于念冰烤肉的手艺，真是要很注意才不会连筷子一起啃下去。便是那些一次性盒子装的半成品肉，在于念冰的手里滚一滚，也多了几分鲜嫩软香，直让人越吃越饿，盘碟空空，目光深陷在电烤炉上难以离开。
于念冰看了一眼已经放下筷子，却仍盯着烤盘挪不开脸的宋时月一眼，当然也知道宋时月还想吃。
与王满仓不同，与之前在慈明时也不同，现在的于念冰，相信宋时月是真的还能吃。
毕竟，能把那张重到她无法抬起分毫的金属桌，如一双筷子般在手间随意摆弄的宋时月，吃多些，也没什么好让人惊讶的。
不，不能再深想，于念冰放下手中的烤肉夹，习惯性地制止自己继续探究这份有趣。
“前两天《御仙》杀青，冯如山导演要开始拍他的下一部戏。我听说，是都市风职场戏，有游乐园的不少场景，拿了游乐星的投资，这一两周就会开始选角。”于念冰摸了摸碟边，看向王满仓。
这顿烤肉吃得甚为安静，从开始就只有烤肉的滋滋声，这会儿于念冰突然开口，目光还像是在点自己名的样子，让王满仓有点反应不过来，只回了愣愣的一眼。
“……”于念冰看向宋时月。
宋时月正偷偷摸摸地向桌边的一碟烤饼子伸出友好的爪爪。
还没反应过来那句话意思的王满仓顺着于念冰的目光看去，忍不住黑了脸咳了一声。
于念冰都能想象到宋时月会如何快速地缩回手，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般回看过来，大概，就像是之前在医院里，自己察觉到她已经醒了，去叫破她时那样吧。受惊的小鹿般，瞪圆了眼睛的无辜。
当然，于念冰想错了。
几乎是在王满仓意味深长的重咳声刚发出来时，宋时月几乎如条件反射般伸手得更迅速，一把抓住了一块饼子，就要……
于念冰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宋时月的手腕。
六目相对，王满仓率先败下阵来。
“你……你……你要吃就吃吧！只要你不撑得难受！”王满仓颤颤地伸出一只手，把饼子从宋时月那只快要塞进衣襟的手里拿了下来，放进了她的盘子里。
天可怜见，自己哪是经纪人啊，简直就是旧星系上的地主老财，看把长工给饿的吓的，饼子都要往怀里揣着跑了啊……
这么尴尬的梗，没有人想再提。
“咳……刚才是说冯导……”王满仓努力接上于念冰上一个话题。
于念冰亦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松开了宋时月的手腕，点头配合道：“冯导那个新剧有游乐星的投资，给出的片酬应该会不错，你们可以去试试。”
“哦哦。”王满仓反应过来了。
也怪不得王满仓反应慢，实在是《荒野之旅》一周后就要开始拍摄，于念冰说的冯导这一两周选角，他就没往宋时月身上想。
于念冰这个人，真是不处不知道，处一处，就发现……真是个好人啊。
王满仓心生感慨。
不过……
“刚才你没收到《荒野之旅》节目组的海报拍摄通知吗？”王满仓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星网客户端，疑问道。
“没看。怎么了？”于念冰微皱了一下眉头。
王满仓笑道：“难怪了。哈哈，是这样，我们公司之前要去参加这个的姚明珠有孕了，所以这次《荒野之旅》，宋时月会代替姚明珠去参加。正好与冯导那边撞期了，也是可惜了。”
《荒野之旅》……
于念冰看向正在小口吃饼子的宋时月，打开了星网端口，解除了通讯屏蔽。
悬于半空的屏幕上，一道道消息通知如刷屏一般闪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于念冰忽视公司那些人发过来的讯息，目光在名为欧阳卉的那十几条讯息上稍作停留，而后目标准确地点开了来自《荒野之旅》节目组的那封简讯。
果然，之前姚明珠的名字，换成了宋时月的。
关掉星网，于念冰再看向王满仓时，难免带上了几分打量。
不怪于念冰多想，以宋时月现在只有一部非女主在映情景剧的情况，不太可能会进《荒野之旅》这个节目组。
难道……他们也知道，她的力气了？
这对于宋时月，是一件好事吗？
于念冰想得多了点，神色就不免沉重了些。
“那个，我没让她做什么哈。我就是自己，哎，就是我其实和公司上面有点旧，这次也是没办法，就厚着脸皮要了这个名额。”王满仓误会了于念冰，只以为她这般神色是在怀疑宋时月是不是走了什么后门，没办法，只得含糊地解释了几句。
于是，就见于念冰一下子松了眉头，恢复了之前冷清的模样。
“《荒野之旅》这个节目……不太好拍。这种节目，大概目的也就是为了整一整艺人，博取观众的一笑。这次做成直播，怕是更不容易。”于念冰看向已经吃完饼子的宋时月，“而且十多天的拍摄，每天能不能吃饱都不一定。”
“可是钱多。”
“奈何钱多。”
王满仓和宋时月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于念冰点点头，钱，的确是宋时月需要解决的问题。
“那你呢？既然知道这个节目不好拍，为什么还会同意？”宋时月好奇问道。
王满仓偏过脸瞪了宋时月一眼，熊孩子啥都问呢。
“因为钱多。我准备和森鑫解约了，他们现在哪个钱多就推我去哪个。”于念冰倒不太在意的样子，只是手指轻轻地在腕间星网客户端拂过。
“但是，按你的情况，和公司的合同难道没有否决权？”这次忍不住问出口的是王满仓。
一胖一瘦，一老一幼，看过来的两张脸上，是一样的好奇。
“没有。我签了个在不违反法律道德的情况下，没有否决权的合同。”于念冰语气平静。
“啊？你那是被坑了吧？”王满仓忍不住拍桌，“开玩笑吗？宋时月之前续的新合同都有否决权好吗？不行不行，赶紧解约吧。要不考虑签我这里，我给你一堆否决权。”
最后一句话，王满仓说出口才有点不好意思。这也就是一时意气，自己这边公司是比森鑫大，哈哈哈可耐不住自己就是个底层经纪人……真是一出口就让人见笑。王满仓忙不溜丢地吃块烤肉压压惊。
于念冰垂下眼眸，盘了盘面前碟子上的筷子，“等这边事了，我考虑考虑。”
王满仓只当这是于念冰在席间给自己台阶下，赶紧地打个哈哈，就把这事儿给抹过去了。
饭吃完，宋时月却没想去酒店住。
主卧的墙塌了，并不影响睡眠。再不济，还有客卧。
宋时月好不容易等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间，总想着，再好好地把原主这边的事情捋一捋，在这处也方便些。
对于宋时月的决定，于念冰表示不受影响。
王满仓又问了两句，见宋时月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再劝，先一步离开，约好明日修墙时再来。比起宋时月现在这堵墙的小麻烦，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比如说，找人去会会宋时月那个欠了一屁股债，躲起来了的亲爹。
吃了人烤肉，宋时月主动担起了收拾厨房的重任。
而于念冰卷起袖子，还没上手帮忙，就听到了星网客户端的传呼声。
指尖在客户端上滑过，欧阳卉正闪烁的名字后，跟着十几条未接未读的简讯。
于念冰轻叹了一口气，选择了接通。
“这鸡是全部放速冻层，还是……”宋时月从厨房探出头。
“全部放速冻。”于念冰可不想在王婶假期结束前自己来搞那一大盆鸡。
宋时月点点头，又缩进了厨房。
于念冰看向星网端口，一片安静。
到底，还是对方先出了声。
“念冰？”有些迟疑的女声，却透着些亲近。
“嗯。”于念冰应道。
“刚才那是？”女声似有些小心翼翼，却又似乎带着更多的试探。
于念冰拿起桌上的水，举到唇边，没喝，又放下了：“邱依珊找过你了？所以她现在从我的经纪人，变成一个专业打小报告的了吗？连快生的孕妇都要扯进来，也不想想你肚子的孩子，森鑫可真有点意思。”
“你真的要和森鑫解约？你有想过我吗？你有想过我肚子里的孩子吗？”星网那端，欧阳卉靠在床上，手掌抚着大如圆球的肚子，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哀怨。
“那是石森鑫的孩子，又不是我的。”于念冰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嘴角微弯，“总归这回去荒野星走一趟，回来就能解约了。”
“为什么……你难道忘了……”欧阳卉不曾想于念冰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有些发晕，再开口也有些磕绊。
“好了，不多说了。好好养胎，少听邱依珊那些人乱说。森鑫少了我，有的是艺人。”于念冰说罢，也不等那头回应，主动切断了通讯。
要不是看在欧阳卉快生了，于念冰连这个通讯都不想接。
忘了吗？
呵。
于念冰眸色渐深，捏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粉转青白，骨节分明。
“那个杯子要不要洗。”宋时月的脑袋再次从厨房探出。
于念冰缓缓转头，握着杯子的手，慢慢地松开了些……

第十章
宋时月在昏迷时，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就像是被迫看了一场漫长的电影。
有喜有悲，有惊叹有唏嘘，终随着浓烟缭绕下的一片漆黑，落幕。
夜深人静，宋时月一人站在原主的卧室，摸着塌墙的残垣断壁，心中生出些许彷徨。
这彷徨，生自过去的世界，生自现在的世界，源于自己，也源于原主。
真是一份，不知身归何处，心落哪方的不真实感，有些迟了地，出现在忙碌了一天，终于有机会独处的宋时月心底。
末世中，到处是丧尸，变异植物，变异动物，到了夜里，倒比白日都还热闹。便是在一些基地的安全区，也能听得外头时不时嗷嗷的声响，哪里像是现在……
安静的，像是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任何人。
就像是只剩下了，她，自己。
卧室的灯，昏黄，照得人，格外孤单。
宋时月轻轻拍了拍断墙上的灰，突然有些想笑。
那么艰难的末世都没想着孤单什么的，现在吃饱喝足能吃到撑的好日子来了，倒是有空伤春悲秋，想些有的没的了。
王满仓吃过饭就走了，隔壁于念冰也在宋时月帮忙收拾好厨房餐厅后离开了。
现在两套打通的房子里，只剩下宋时月自己。
与其想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按计划好好研究一下原主的情况。
之前那场昏迷，原主的记忆被囫囵塞进了宋时月的脑子里。很多事情，记得是记得的，只是遇到或是提起来的时候，总是要些时间好好回想一下。有些过去很久的事情也就算了，很多当下应该十分熟悉的，也需要如此回想，实在有些不太方便。
《荒野之旅》的直播一周后就要开始，宋时月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好好补补功课。
想到此处，宋时月几步走到了衣橱边的等身穿衣镜，又打开了镜前灯。
白色的灯光一出，扫尽了带着昏黄的些许迷惘。
只见镜中的人，花一般的年纪，细眉如柳，目似明珠，娇娇俏俏的，白皙的皮肤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很好看。
最重要的是，与宋时月本来的样子，有七八分的相像。
世事，真是奇妙。
一样的名字，差不多的容貌。
这就是自己，能来这里的原因吗？
不过，很明显，相似的容貌，在不同的地方，作用就大不一样了。
末世时，如同负累。
而在这里……
这大概是原主很快被万山娱乐的星探看中，即便演技一般，也能在那部情景剧中成为常驻女配，并且收获了一些粉丝的原因之一吧。
许是屋中的烟气没有完全散尽，宋时月突地打了几个喷嚏。待她揉了揉鼻子，再抬眼时，只见镜中的小姑娘半含了泪的双眸如宝匣明珠，又如水中之月，莹莹生辉。配上那微粉的鼻间，更是生出几分娇气。
听王满仓的猜测，《荒野之旅》的节目组，挺希望自己在节目里不停地哭鼻子吧。
可惜了，要让他们失望了。
宋时月嘴角微弯。
屋里之前胡乱堵塞门窗的物件，下午已经被重新收拾好了。
之前贴在桌上的那张“遗书”，早在王满仓刚进屋时就撤下来撕碎扔了。
倒是遗书下面压着的……
宋时月走到桌边，摸了摸桌上原本一面黏在桌上，一面黏着“遗书”信封。
里面是不厚不薄的一叠钱。
原主最后的一点钱，对应着遗书中对房东的抱歉。
实在是……
宋时月揉了揉眉心，不愿继续细想。
就在此时，星网端口传来了通讯声。
有些缓慢地，一步步点开星网。
王满仓那消失还没两个小时的大头，又出现在了面前。
聊天，没有什么内容的聊天。
就在宋时月都被聊得有些困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王满仓这是不放心她这么个刚自杀未遂的，晚上一个人住啊。
王满仓要是个女人，怕是今晚绝不会走的。
想通了此处，两人的聊天好歹多了些内容，都是宋时月对积极生活态度的全方位展现。
就这么一晃到了该睡觉的时间，王满仓才再三说了明早会过来的时间，断掉通讯的那一刻，眼中仍是满满的担忧。
断了通讯，宋时月又简单看了看原主已经家徒四壁的屋子，忍着困意洗漱一番，便歪进客房，准备睡了。
结果刚合眼，手腕星网的通讯又响了起来。
这个提示音是怎么关的来着？宋时月困得很，迷迷瞪瞪地回忆着，而后理智告诉她，如果不接王满仓的通讯，会换来对方多少的担忧，以及多少分钟之后的到访……
“嗯？”宋时月点出通讯界面，倦倦地陷在枕头里，努力地睁开了一条眼睛缝。
“睡了？”于念冰瞅着通讯界面中，宋时月像是要昏迷了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清冷的女声，如潺潺溪流，擦宋时月耳边而过。
心中不知怎的，有些酥麻的痒，连带耳骨也软了几分。
“你还没睡吗？”宋时月歪着头蹭了两下枕头，努力把眼睛睁得更大了一些。
奈何，实在太困，再努力，也不过撑起几秒，就又只剩一条眼缝。
于念冰的模样，在宋时月的眼中变得有些模糊。
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就打不败我的困呢？宋时月迷迷糊糊地自我质疑。
在宋时月看不到的地方，于念冰犹豫地揪了揪被角，再看一眼对面似乎就要在床上睡过去的宋时月，终是下定决心一般开口道：“对了，能不能帮我把速冻里的鸡拿出来一些，放到上面的保鲜层，这样明天我们煲点汤喝，就不用化冻了。”
“现在？去拿鸡？”差点已经要睡过去了的宋时月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努力地把眼睛睁起来，“不是说都让王叔出面，你明天不过来了吗？”
“过来的，去拿。”于念冰一脸平静的认真，一旁光幕照不到的地方，被角已经被揪成了个小结结。
宋时月眼睛慢慢耷拉，在床上磨磨蹭蹭。
“你王叔送过来的是农业星放养的母鸡，在速冻放得越久，口感就越差。你现在去拿到保鲜层，明天我们炖鸡汤，两个小时，骨肉分离。鸡肉散在锅里，加上切好的土豆白菜，再炖一刻钟。土豆绵软，白菜鲜甜，再捞一口混着汤水的鸡肉……”于念冰不紧不慢地说着。
然后就见床上本来还墨迹着往被子里钻的小姑娘，偷偷地陷在枕头里咽了咽口水，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
“现在就去。”宋时月翻起身，低头找拖鞋。
原本宋时月躺着接通的视频，于念冰只能看到小姑娘和枕头，对周边的情况看不真切。加上宋时月开着视频也要睡过去的模样，让于念冰很难不去想到早上的事情。只是，若直接要求小姑娘让她看看周围的情况，又实在有些刻意，万一人压根没事，反被自己刺激了，那就不好了。这才有了临时想出的这么一桩事……
现在宋时月坐起来，又低头寻鞋，足够于念冰把那边的情况看清楚。而不过几句话，就馋得宋时月来了精神，说话清明，满是干劲的样子，也让于念冰放下心来。
确定了人没事，之前随口扯出的借口就……
宋时月找到了她的拖鞋，穿好站稳，突地抬头，看向于念冰的视线，有些犹豫和纠结。
四目相对，于念冰隔着星网，有种借口被看穿了的感觉，忍不住地，坐端正了些，想着若是宋时月意识到了自己是在诓她，自己该怎么说呢……
“放香菇吗？”宋时月认真问。
“……”于念冰松开被揪得硬硬的被角疙瘩，淡淡看了宋时月一眼，“不放，串味。”
“哦。”宋时月的眼中没了纠结，趿拉着拖鞋往主卧走。
于念冰看着小姑娘打开一道道门，跨过断墙，一路走到自家厨房，直到打开冰箱门，不知怎的，始终无法把那句想好了“我想了想，明天人多，我还是不过去了，你们可以自己炖些汤喝。”说出口。
不应该这样的，小狗什么的，喂一次就够了。
“明天……”于念冰努力保持平静，开口。
“嗯？对了，拿几盆上来？”宋时月抱着一盆子冻鸡抬头。
想好的话，在腹中滚了又滚，于念冰在宋时月略带灼热的视线中微垂了眼眸，顿了许久，道：“全部。”
小姑娘的眼中，层层漾开的，是喜悦。
繁花再现，难免让人迷了眼。
于念冰挪开视线。
可爱的小狗，多喂几次，也是可以的吧？
不过，那边好像没有那么大的炖锅……于念冰回想着那边的厨具，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时，微弯了唇角。
幸好于念冰家的冰箱够大，东西也不多，几大盆的鸡从速冻搬上来，又将上面的保鲜塞得满满当当。
宋时月放好最后一盆鸡，摸了摸不锈钢盆子，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
之前于念冰该不会是担心自己晚上继续烧炭，所以提早借走了这些盆来装鸡的吧……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宋时月的心中一闪而过，便被她归为了不可能的行列。
于念冰虽然不太像圈里传的那般冷漠不好相处，但是也不至于会为了陌生人，哦，是蹭过她热度的比陌生人还坏的人如此殚精竭虑吧。
星网两端，两个人正各自心思，就听得门铃声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宋时月看向悬空屏幕中的于念冰。
“就当我不在家。你关上冰箱就回去睡吧。”于念冰压低了声音。
宋时月点点头，配合着轻轻关上了冰箱门。
“于念冰，你居然拉黑了我！”
就在宋时月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准备回去时，门铃声中，一阵拍门声混着一道女声传来。
“等等……”于念冰皱起了眉。

第十一章
娱乐圈里的人，向来没什么个人隐私。不管什么事，只要被公众知晓，哪怕是伸手打了一只蚊子，也能衍生出不少的故事，然后根据咖位的大小，在星网上占据对应的新闻地盘。
宋时月虽作品不多，但之前蹭了一波表白于念冰的热度，认识她的人可不少，自是不能让她与一堵莫名塌了的墙联系起来。
王满仓一大早来，就把宋时月关进了客卧，再三嘱咐她在修墙的工人离开前不能出来，又听着她从屋里落了锁，方才安心。
而宋时月，前一晚休息得实在有些不好，这大清早的又被王满仓叫起来了一回，更是有些睁不开眼。这会儿锁了客卧，就歪歪地躺回了床上。
只是，王满仓带来的早餐，热腾腾地在床头柜上摆着。隐隐约约地，还能闻到袋子里米，肉和豆子的香味，实在让宋时月有些难以绝情合眼。
哎，都是昨晚……
宋时月手掩着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解开了早餐袋子。
不多会儿，修墙的工人也到了，外面很快叮叮咚咚地热闹了起来。
客卧中，宋时月边啃着王满仓给她带来的饭团，边听着外头施工的声音。
当然，也听到了不少，工人们讨论那墙是怎么塌成那样的小声嘀咕。
温热的糯米，包裹着酥脆的油条碎，加上油脂丰富的香肠片，切碎的爽口萝卜条，哦，还有一整个的咸蛋黄，一口咬下去简直不能更满足。
最厉害的是里面还有一些由花生，脆豌豆和干辣椒拌出的干辣料，真是让人满口生香，停不下来。
就是听力太好，让人有些烦恼，那些工人的惊叹与好奇犹在近处，少不得让墙塌的罪魁祸首分去了几分心思。
还好，自己是个力量型能力者，听力较常人只是稍得优化。若是听力型的，怕是那些讨论得近在耳边，那就更让人尴尬得没法好好吃饭了。宋时月如此自我安慰着，抬手将耳边散下的碎发别好，又闷头咬了一大口饭团。
没两口，腕上星网客户端传来了王满仓的简讯。
【承重墙部分基本无损，只需要把砖墙部分补好，预计就几个小时的事情，好好在屋里呆着，中午要吃什么和我说，我给你送进来。】
宋时月低头吃了两口饭团，想了想，回复道：【于念冰说今天会过来，王叔听着点动静，别让工人看到她。】
很快，王满仓回了句【好的】。
宋时月手腕上的星网客户端，就又安静了下来。
不过，可能不会来了吧……
宋时月想到前一晚的事情。
拜好听力所赐，前一晚宋时月在于念冰那儿的厨房收拾碗筷时，就听到了细碎的，关于你的孩子，我的孩子，谁的孩子之类的对话。而后深夜，又遇着了在于念冰门外敲门不止的女人……
那会儿宋时月把冻鸡腾完地方，就听于念冰的话，没管门外的事情，老老实实地回了房。但是架不住那人就在她们门外，宋时月还是听到了不少。
听起来，于念冰挂断了她这边的通讯，就接通了外面那个女人的。
很快，隔壁的门铃声和拍门声都停了。
外面的人安静下来，宋时月却忍不住想到之前囫囵听到的什么，你的孩子，我的孩子，是谁的孩子，宋时月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忍不住翻身起来打开了星网。果然，如原主记忆里的那般，这个科技先进的世界，社会也不过刚刚发展到了同性可婚，远达不到同性生子的水平。宋时月为自己的脑补感到尴尬。
后来没有很久，外头响起了新的脚步声，而后于念冰与那女子小声的对话声逐渐远去。
隔壁安安静静的，自始至终没有人进来过。
屋里屋外，又只剩下了宋时月一个。只是她的睡意，似乎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后来，宋时月很久没有睡着，索性从星网上翻了原主拍的情景剧来看。
只是……没看两集，就忍不住按下了右上角的小叉叉。
果然，如果是自己的脸的话，就很难带上颜值滤镜去忍受演技了。
倒是后来看的于念冰主演的一部电影挺有意思。
女主是隐世门派的年轻继承者，清心寡欲一心追求武学巅峰，直到遇到了落难背负血仇的男主，共谱了一段属于江湖儿女的故事。
题材并不是特别新颖，男女主的表现却特别的出彩。
尤其是于念冰。
那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绝色又不自知的女主，简直是给于念冰量身打造的角色。而男主那有些笨拙可爱的化冰之路，走得让人实在捉急，看得让人恨不能以身代之。
看似坚硬的冰面下，是只有一人可得的暖意。终成为了这部电影，最让人回味之处。
难怪，于念冰当初因这部电影，得到了她第一次的金星球奖。
确实是撩动人心，久久难平。
不过，对于宋时月来说，这部电影的有趣之处，还不止在于此。
电影中，有一些女主为男主洗手作羹汤的镜头。
其中，有滋滋作响的烤肉，也有……咕嘟嘟炖得香浓的鸡汤。
而鸡汤的做法，与于念冰之前视频中与她描述的，一模一样。
绵软的土豆，清爽的白菜，还有炖得脱骨的鸡肉与浓汤……
不知，电影里的那锅道具，会是出自于念冰的手吗？
深夜，宋时月就那般胡乱想着，终于陷入了梦乡，直到被王满仓叫醒，都在梦着鸡汤。
食物，绝对是经历过末世的人，最为魂牵梦绕的东西……之一。
可惜前一晚的事情，让宋时月有些拿不准，于念冰今天还会不会来。
如果，不来了，那么外卖就决定是鸡汤了吧！
临近中午，工程过半，隔壁没有人回来。
宋时月犹豫了又犹豫，外卖点了五菜一汤，没有点鸡汤。
下午三四点时，墙体补好，连漆都刷完，工人离去，隔壁依旧没人回来。
王满仓视察了一下宋时月的精神状态，又得了对方无需陪伴的回答，犹豫墨迹了一会儿，终是也走了。
安安静静，两栋已经不再相通的屋子。
直到傍晚，就在宋时月不再犹豫，点开了星网上中午就已经看中的一家专煲汤水的餐厅时，就听得外头电梯声响，有脚步声走到了隔壁门口。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电梯声响了又响，脚步声来了又去。
隔壁的门始终没有打开，那些人也只是在门口短暂停留，放下了些东西，连门都没敲，就离开了。
短短半个小时，来了四五拨人。
宋时月有些好奇，趁中途没人的空隙开门看了一眼。只见隔壁的门口，大大小小的，堆了好几个箱子。
这么多人送东西过来，倒像是今天会回来的样子。
在点开外卖页面半小时后，宋时月还是选择关掉了它。

第十二章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宋时月而言，不过是在星网几十家餐厅稍作流连，就一晃而过了。
而对王满仓而言，很明显，如果再不把宋时月赶到没有星网外卖的荒野星好好挣钱去，那么很快他们需要背着的就不只是那笔赌债了……
自杀未遂，得到的后遗症是虚空之胃，怕是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王满仓现在已经不担心宋时月消化不好了，他只担心他们的星网账户会不会不好。
还好，这一周，总算是过去了。
就在修好墙的第二日，王满仓就带宋时月去正式与《荒野之旅》节目组签约，顺便拍了组宣传照，给节目组做宣传海报。
星网时代，一切都那么快。
宋时月仿佛赶了个末班车，上午签约拍照，下午《荒野之旅》就上线了直播网页，同时全星网展开宣传。
明潭星系的一颗农业星被买下改造，十几年间，外界虽不知改造详情，但时不时地，总有些关注。而一年多前《荒野之旅》立项，虽一直没有就节目形式，参与艺人进行内容上的公开，但是外界的传闻一直不少，圈里更是如此。
有一种宣传，大概叫做越捂着不说，就越让人好奇。
虽然《荒野之旅》这么久一直没有官方宣传，但是各界的猜测，就足以把它捧在一个广受关注的位置。
而这次，临近拍摄，网页一开，首页就几人的宣传照和几排黑着的视频窗口，就足以引发一波全网热议。
重点热词“直播”自不用多说。
关键是首页上的几张宣传海报。
自打《荒野之旅》立项，纵然之前一直没说会做成直播形式，大家也一直默认着，这是一档颇为吃苦的综艺。
这种苦了吧唧的综艺，一般会去的，要么是事业上升期急需人气的，要么是事业下滑期需要拉拔一把的。
可《荒野之旅》星网页面一开，艺人宣传照一摆，至少啪啪打了大众两下脸。
一下，是当红流量小生牧星洲。
而另一下，自然是两届金星球奖影后于念冰。
先说牧星洲。
十八岁选秀出道，一把天赐的好嗓子红遍星际。六年间，星际巡回演唱会开了三轮。轮到哪颗星球，开往那颗星球的飞船班次必得增加。据说因为这个原因，星际宇航局为了第一时间拿到牧星洲的行程表，与他的经纪公司达成了长期的深入合作。
可以说，牧星洲已经是顶级流量的代名词。
实在让人很难找到他去这种荒野综艺自虐的理由，除非是受到经纪公司的胁迫。
几乎是《荒野之旅》网页艺人宣传照刚出，牧星洲的经纪公司网站瞬间沦陷。纵然几分钟后，牧星洲主动发表声明，表示自己是自愿参与这样一个有趣的真人秀，依然有大批不明真相的粉丝继续轰炸着经纪公司的网站。怕是一时很难平复……
而另一个遭殃的，自然是于念冰的经纪公司，森鑫娱乐。
虽然圈里很多人觉得于念冰私下也有些冷漠，不太好接近的样子。但是对于粉丝而言，这正符合他们对于念冰的想象。
高贵的，冷漠的，不可靠近与亵玩，让人心甘情愿地高高举着供着，心疼着。她不需要热情地回应，她只需要冷冷地接受，哦，不对，是看着大家对她的热烈与爱就行了。这一点，于念冰做得挺好的。
不得不说，于念冰的粉丝的爱好的确有些特别。可他们就喜欢于念冰这种有距离感的冷漠。倒是于念冰偶尔地浅笑一下，反倒让他们心脏疼。就像是捧在手心的小冰块偷偷地化了一点点，让人有种保护不好她的难过。
就像是他们在看剧中的于念冰，冷冰冰时，一切都好，若是冰化了，眉眼浅了，就代表，她卸下了防御，有人可以伤害她了，即便结局是HE，中间的故事也实在让人提心吊胆。
就这么一个粉丝颤着心肝，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人儿，居然要去一个不知道什么情况，看名字就没好日子过的星球受苦了，粉丝哪里能接受得了。
森鑫的网站，自是第一时间也炸了。
只是两边经纪公司差不多的困局，牧星洲没几分钟就出来澄清了，而于念冰差不多过了几个小时，才出来发了一条声明。与牧星洲的真情实意不同，于念冰的那条，显然官方得多。许多粉丝纷纷表示不信，质疑这是森鑫工作人员黑了于念冰的号写出的官方声明。于是，在牧星洲那里逐渐平息下来的时候，森鑫这边，又是一场新的混战。
有了于念冰和牧星洲两个顶级流量在前，其他参加综艺的四个艺人倒是没激出太大的水花。不过《荒野之旅》整体的热度上来，他们得到的讨论度也是节节上升。
这热度，一热，就热了一周。
待到他们该上飞船，前往明潭星系的那一天，更是热到发烫。
这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端是一个，出游的好天气。
王满仓提着宋时月的小行李箱，将她送到了北辰星的飞船站。
虽然宋时月再三表示，行李箱不重，自己可以提得动，王满仓依然坚持帮她提着。
又能提多远呢……
王满仓最多也只能把宋时月送到飞船边，等她上了船，《荒野之旅》的直播，就正式开始了。
“你记住了，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安全是第一位的。多跟在领队和保镖能看到，抓住你的地方，别一个人离队瞎晃悠。如果……咳……如果需要解决个人问题，屏蔽器一定要开。如果时间长，记得别等五分钟到了再按第二次，早点按住续屏蔽时间。还有……”王满仓忍不住地把这几天说了又说的事情，再与宋时月说一遍，说着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袋摸起来还热乎的饼子，塞到了宋时月手上，“上船前再吃点。等上船了，直播就开始了。每顿你吃到饱就该停了，别嘴馋。但是也别顾忌形象故意少吃，那样体力够不上。”
宋时月自是习惯性地连连点头，麻利地打开了纸包。
嗯，一包扎实的面饼子，看来是很怕自己饿着了。
面饼子是面饼子，饼子上却刷了一层厚厚的肉酱，面饼柔韧，酱汁醇香中带着甜，吃起来，满满的碳水化合物的满足感。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王满仓见宋时月满足地吃了几块饼子，重新提起行李箱催促道。
“等等。我还没吃完。”宋时月站着不动，认真吃饼。
“……”王满仓看着自己带过来的一大包饼子，“你该不会是想在这儿吃完吧？”
宋时月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王满仓默默地放下了行李箱，所以……从担心她吃太多，到自觉买很多来投喂，这样的改变，自己一共只用了几天呢……
只能说，幸好这个角落，没什么人来往。王满仓将宋时月往拍摄死角里赶了赶，挺着胖肚子挡在外面，两只小眼睛透过墨镜，机警地观察着周围。
饼子再多，总会吃完。
担心再多，总要放手。
宋时月抿着被纸巾擦得红红的小嘴，提着小行李箱，跟着工作人员，顺利地上了《荒野之旅》节目组来北辰星接她们的飞船。
是的，不只是宋时月，还有两个人，也会从北辰星出发。
宋时月上了飞船，又跟着工作人员拐了几拐，很快就在飞船大厅里，见到了于念冰。
嗯……
还有另一个参加综艺的艺人，庄嘉川。
好吧，或许称其为艺人，有些降格了。
庄嘉川在十分年轻，可以说刚入行时，就有幸跟着一个大导演，拍了一部题材好剧组强，最后大爆特爆的电影，拿到了那一届的金星球奖，成为了金星球奖历史上最年轻的影帝。可以说，他也曾经是惊艳了全星际的人物。
可惜，在拿完那次的金星球奖后，他也不知是走了什么霉运，连拍了五部烂片。最神奇的是，那几部电影的制作都还挺大，导演中也不乏有些颇名气的。偏偏片子出来，不是剧情神逻辑，就是制作有问题，要么就是参演艺人爆出不可原谅的人品问题，反正木桶总有一块快短到桶底的板子，便是其他方面再长也拦不住最后成品的悲剧。
五部烂片后，庄嘉川沉寂了好几年，星网上一度不再有他的消息。
而后就是几年前的复出。
可惜，复出时的庄嘉川已经没有了当年金星球奖的灵气。虽然复出后拍的片子，都没再像之前受了诅咒般的那五部一样扑街，但也只是平平而已。
就这样，复出后一连几部反响平平的片子，抹去了庄嘉川最年轻金球奖影帝的最后一抹光辉。又很长时间，庄嘉川没有再出现在电影男一这样一个位置上。倒是电视里，开始出现他的身影，不过多半也只是男二男三的角色，很难与后面出来的那些个年轻流量小生去争位子了。
看王满仓找回来的那些资料，似乎这两年庄嘉川开始自己做导演了，最近有个新片杀青，网上好像还没什么水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来参加这档综艺……
宋时月提着行李来到船舱这处摆着沙发茶几还有大电视，类似客厅的房间时，庄嘉川与于念冰正一人捧着一个杯子，坐在沙发上，似乎正聊着什么。
见宋时月来了，三人便各自简单自我介绍，又寒暄了两句。
庄嘉川与王满仓找来的资料里他的近照差不多，温文儒雅，笑容和煦，加上他已经三十大几的年纪，看着十分绅士，很会照顾人的样子。
事实也似乎正是如此。
三人简单地说了两句话，庄嘉川便主动说带她去飞船上的宿舍区放东西，且顺手拎起了宋时月的行李箱。
不知为何，宋时月下意识地看了于念冰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宋时月的幻觉，她总觉得，于念冰开口之前，好像被自己看得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通告上写的吧，进了飞船，拍摄就开始了。所以从现在开始工作人员基本上就不会出现了。”于念冰向庄嘉川那儿走了两步，又转头继续与宋时月道，“我们之前已经放好行李了，走吧，带你去放一下，然后我们去找点吃的。”
宋时月自是品出了于念冰话里的提点，这是在提醒自己，拍摄已经开始了。
不过，还真是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拍摄方式啊……
宋时月忍不住地左右环顾了一下，又转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后方。
比起地球需要一人配一个举着大大摄像机的跟拍，这里这种由电脑控制，基本隐形的微小摄像机……也有点太厉害了吧。
之前原主拍情景剧，多是室内场景，用到的大多是由人拿着或是控制着的摄影器材，比起地球所用的那些，要小巧不少，不过好歹是能看到实体与操作的。
不过，据说这种电脑控制，基本隐形的微小摄像机已经用于投资富裕的剧组很久了。尤其是有些室外场景，或是纪录片，差不多都会用到。
宋时月出于好奇，又是因为这次的真人秀全部会采用这种拍摄模式进行直播，于是前几天就让王满仓带她去见识了一番。
去的，自然是万山娱乐自家正在拍摄的剧组。
一部武侠剧，偌大的片场中，只有几个主演打来打去，而导演和工作人员则是坐在角落看着一个巨大的屏幕。
就屏幕上的显示来看，足有八个机位在拍着那些主演。
可宋时月反向推论，看向机位应该在的地方，却什么都看不到。
还是后来，一场看完，王满仓问剧组临时讨了个机器，让宋时月围观了一下。
小拇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盒子，左右两侧各有个更小一些的半透明小翅膀。
这就是一个拍摄机器了……
想到之前在大屏幕上看到的那些，便是远景也清晰无比的镜头。宋时月只能说一句，科技真是第一生产力。
而有趣的，还在后面。
一个工作人员过来给他们演示了一下这个小机器工作时的状态。宋时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银白色的小机器，在工作人员的掌心变得透明，要对着光线很努力地看，才能看出一个小小机器的轮廓。
难怪之前那么多个机器同时拍场中的主演，大屏幕上却看不到其他机位的机器。
万山娱乐剧组的拍摄机器已经那么高级，听说《荒野之旅》这边还用到了那种机器的更新版，真不愧是背靠着能买下一颗星球的财团做的节目。
这般厉害的拍摄机器，自然不是宋时月粗粗几眼能够打量到的。她只能努力压下心中的不适应感，乖巧地跟上了庄嘉川和于念冰。
许是这个受苦受难的节目刚刚开始，节目组还多多少少保有一些良心，飞船上居然是一人一间卧室。
放下行李，宋时月又跟着先上飞船的两人晃悠到了厨房。
看起来，工作人员应该是给他们安排了一个类似于套房的地方……连厨房都有。
嗯……食材也挺多的，宋时月满意地关上了冰箱。
冰箱门一关，宋时月就正好对上了于念冰看过来的视线。
难以避免地，想到了那天晚上的鸡汤。
当然，还有那些堆在于念冰门口，大大小小的箱子。
那时候，打死宋时月，她也猜不到，那些箱子里，装着大大小小的锅具，还有成箱的土豆和白菜……
不过，她到底还是有些猜到了的。
比如说。
那晚，真的有人回来，炖了一锅，哦，不对，是很多很多锅，相当美味的鸡汤。
虽然于念冰那天晚上就走了，但是无妨她留下的鸡汤，让宋时月喝足了两天。
便是后来，一直到今天才再次相见，宋时月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些汤水中的美味。
“今天，一会儿我来给两位女士下厨吧。”庄嘉川也看到了宋时月看冰箱的动作，温和笑道。
两道视线同时看向庄嘉川。
没有一道有着庄嘉川猜想中的喜悦。

第十三章
若论星网今日流量聚集地，无疑《荒野之旅》的页面能排得上前五。
空荡荡的网页，在只挂着六人的宣传照与简单的节目相关描述一周后，终于有所改变。
一长排黑乎乎的直播窗口，随着人员加入节目，逐个点亮。
第一个亮的，就是北辰星飞船上，庄嘉川的直播窗口。
庄嘉川比节目组规定到达飞船的时间，还要早得多。
早早起床蹲守在《荒野之旅》的，大多是这些艺人的粉丝，就在她们快把网页刷坏的时候，庄嘉川的直播窗口亮了。
犹如黑暗中的一点星光，不管哪家的粉丝，都第一时间挤了过去。
等她们跟着庄嘉川的视角，参观完了飞船上艺人可活动的所有区域，于念冰也到了。
顿时，十分之七八的人，都切去了于念冰那边的直播窗口，剩下的十分之二三，也大多选择了多窗口并行。
于念冰上飞船，虽然比庄嘉川晚一些，但也比节目组规定的时间早至少半小时。
而后，陆陆续续的，《荒野之旅》网页上，关勇毅登上了长慧星出发的飞船，牧星洲和宁初阳也前后脚上了隧光星的飞船。
也不知是不是节目组特意设计，好让每个艺人的直播开启的时间更接近，三颗出发的星球，无论是离明潭星系比较近的隧光星，还是距离最远的长慧星，又或者是北辰，算上旅程中空间跳跃消耗的时间，抵达明潭星的时间，相差得不多。
也因为如此，节目组给各位艺人规定的登船时间，也是一样的。
三地的飞船中，宋时月是踏着点到的，属于她的直播窗口，也是最后亮起来的。
咖位低，还不知道抢先一步，宋时月直播窗口的观看人数，自然是最少的。
不过因着北辰星飞船上有三个人，蹭着于念冰的窗口，看到宋时月的人，并不少。
比较起来，倒还是独自一人从长慧星出发的关勇毅更吃亏一些。
关勇毅虽然已经近三十的年纪了，但是进入娱乐圈，也不过才这两年的事儿。在这之前，他是一名优秀的击剑运动员，在二十六岁时，代表长慧星，拿到了星际联盟的击剑运动员金牌。只可惜，一年后，在他二十七岁，还能拼一拼的年纪，意外因伤退役。
恰好那之后不久，有好几个综艺，开始喜欢找拿过星际联盟奖牌的运动员参加节目，报酬也都给的不错。关勇毅也就是那时候，搭了东风，一脚踏进了娱乐圈。
关勇毅运动员出身，身材好，力量也不错，在综艺节目里虽然不太搞笑，但是属于用实力说话，能收获一片哇哇哇的。这两年也通过综艺，陆陆续续地吸了一些粉。
可惜，关勇毅这次是一个人从长慧星出发，蹭不到别人的镜头，只能靠自己的流量。虽然直播窗口的观看人数比倒数第一的宋时月多一些，但是看到他的人，却要比看到宋时月的，少不少。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关勇毅综艺细胞不多，没法一个人控住全场，只是默默在船舱里转悠，收拾收拾东西，就口才方面，要比第一个打开直播的庄嘉川差多了。
不过这一个人冷冷的，三个人……也未必能暖得起来。
从北辰星，到明潭星，差不多要一天多。
也就是说，早晨上船，要到第二天的晚上，才能到明潭星系。
这一路漫漫，总要寻些事情做，才能吸引住点开直播的观众。
当然，这是北辰星飞船上，庄嘉川一个人的想法。
就在庄嘉川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为两位女士准备午饭，同时收获了星网上一片观众的夸赞绅士时，有些还在看《荒野之旅》主页面的观众突然发现，好像直播窗口，多了几个。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荒野之旅》这档节目的拍摄方式。
新一代隐形迷你摄像机，多台对焦一人，星网科学运算，以零点零几秒的延迟，换来最佳机位的播出。
也就是说，《荒野之旅》主页上，每个艺人下方的直播窗口，播放的不一定是同一个机位的拍摄，而是多个拍摄这个艺人的摄像机，通过星网智能运算，整合出来的，与现实状况，只有零点零几秒的延迟。
这样的运算与整合，并非剪辑，前后依旧连贯，只是为了呈现出最佳机位的拍摄。
而如果观众希望看到能拍摄到这个艺人的，所有机位的直播情况，只需要充值999信用点，再点击艺人头像，就能获得。
这些机位，包括设置好对焦这名艺人的，也包括其他艺人摄像机恰拍到这名艺人的，还包括远景近景等多个综合机位。
总体来说，如果没充钱，观众能看到的，就只是《荒野之旅》页面上六个艺人的直播窗口，加一个还黑着的领队窗口，与综合近远景四个机位，加上一个整合所有窗口计算出来的最佳观看全场窗口，共计十二个可选择观看的直播窗口。
对于一个普通的观众来说，已经很多……应该说，太多了。事实上，如果他们对参与节目的人没有什么执念，只需要选择最后一个整合窗口，就能看到星网智能计算下，哪里精彩放哪里的最佳的节目观看效果。
不过，有趣的是，在宋时月的直播窗口亮起没两分钟，《荒野之旅》首页上的窗口，增加到了十八个。
新增加的六个直播窗口，几乎是同一时间亮起。
这六个窗口，分别属于这一次《荒野之旅》跟拍的工作人员，现场导演张建石，助手冯芊芊和王大明，医生倪静和，与保镖赵大赵二。
同时，《荒野之旅》首页上关于这档节目的描述也有所增加。
按增加的内容来看。
节目组事前有让工作人员签一份关于会被一些机位拍到，继而有出镜画面的相关合同。只是节目组的六个人，是不知道这些画面，是单独开了窗口的直播。
为了瞒住他们，《荒野之旅》的页面，直到所有艺人与工作人员都上缴了星网客户端，方才更新。
而这样的创新，是如《荒野之旅》官网所说，想让观众看到一场更真实的真人秀，还是只是一个早就与那六人通气有了内幕的噱头，恐怕还有待时间的认证。
不过不得不说，节目组的这一手，再次将《荒野之旅》推上了舆论的顶端。
有争议，有好奇，然后……有了更多的流量。
而这一切，却是那些已经被收缴了星网客户端的人们，所不知晓的。
关勇毅依旧在默默地收拾着不多的行李。
牧星洲与宁初阳在为是做饭吃还是叫飞船服务人员送饭来吃拌着嘴。
庄嘉川打开了冰箱，开始往外拿食材。
宋时月目光灼灼地看着食材。
于念冰有些无奈地看了宋时月一眼。
而节目组的那些人，在明潭星的一家酒店里，正商量着如何给前面的那些人，来一个难忘的第一天。
各自的心思，因立场而起，却终究没有因为立场的改变，而结束。
只是他们此时，都不知晓罢了。
人，因为不知道的事情，而有了好奇，也有了期待。
就如现在的宋时月。
前有王满仓的千叮咛万嘱咐，后有于念冰不着痕迹的再次点明。宋时月努力牢记这是在直播，不求好好表现，至少要平稳度过这次荒野之旅，别跌破了人设，到时候回来反而更难接到戏。
所以在庄嘉川翻冰箱拿食材的时候，宋时月安安静静地一句话都没问。
于念冰一贯话不多，尤其是有不熟还会表现得大家很熟的人时，更是没有什么开口的欲望。不过，因着这档直播真人秀已经开始，她也没按着自己的想法回房，而是在厨房的吧台边坐下，看看庄嘉川一会儿要做什么，需不需要帮忙。
当然……
这留下，是为了这正在拍摄的节目。
而不是别的什么……
安安静静的，仿佛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厨房……庄嘉川拿了几样食材出来，久久地等不到任何一个开口询问中午吃什么的声音，忍不住抬头向两人看去。
好吧……
庄嘉川放弃了那道看起来有些冷淡的视线，转而认真对向那道似乎充满期待的。
嗯……
那道似乎充满期待的，一直没从桌上的食材上拔出来，分给庄嘉川丝毫。
庄嘉川开始感觉自己洋溢着温和笑意的面容有些僵硬。
“中午就吃金枪鱼鸡胸肉沙拉怎么样？我做这个还挺拿手的。对了，你们小姑娘是不是都怕胖？那就再做个健康蔬果汁来配沙拉吧？”庄嘉川笑着说道，看向两人。
宋时月抬头，带着些惊讶看了庄嘉川一眼，而后又看向台面上的那堆食材，惊讶的目光中，逐渐生出几分了然。
难怪！这么多绿绿的叶子菜，难怪自己想象不出来这些东西能凑出什么菜……
原来……就是叶子拌叶子，然后叶子和叶子一起打碎……
于念冰微偏了一下头，迅速用眼角的余光看了宋时月一眼，而后抬头，开口道：“不如，我再做个主食？等明天我们到了荒野星，可能就要开始挨饿了。”
“你说的对。”庄嘉川只微愣了一下，很快笑着点头，“也是，到了荒野星，我们就要吃苦了。这顿还是吃多点，那我再做个意大利肉酱面，管饱。”
“好，那我们来帮忙洗菜。”于念冰没有坚持下厨，开始挽袖子。
总算听到了一样主食的宋时月松了一口，赶紧拿了一把菜跟上。
一时间，虽然没人再说话，但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也是一派和睦之景。
至于星网上，想看于念冰做菜，觉得庄嘉川不给别人表现机会的，和觉得庄嘉川超绅士的两帮人掐得如何欢乐，就是她们管不了的了。
不得不说，庄嘉川在娱乐圈里这么久，多少也有些死忠粉。
数量上，自然比不过于念冰的那些。不过于念冰的那些粉，也就随便掐掐。毕竟节目刚开始，对方也只是主动要求做饭，虽然有些大包大揽的，但是于念冰的粉也舍不得于念冰多干活，这会儿不过是有些失望看不到自家艺人做饭的样子。
一方随便掐掐，一方积极应对，数量悬殊之下，倒显出一派势均力敌的样子。
庄嘉川的粉丝更是扔出了一堆庄嘉川在参加综艺《今日食谁家》中，掌勺做菜的视频。那些菜……看着还真是挺不错的。
纵然是科技发达的时代，一日三餐，依然勾动人心。
三小碗沙拉，三小盘意大利面，三杯……蔬果汁。
十五分钟后，庄嘉川和于念冰先后放下叉子。
庄嘉川剩了一些蔬果汁，于念冰剩了一点意大利面。
二十分钟后，宋时月放下叉子，盘碗杯皆干净。
“吃饱了吗？”庄嘉川笑道，“我看冰箱里还有些杂粮枣子之类的，要是没吃饱我们可以来个甜汤。”
于念冰与宋时月皆是道谢，都说饱了。
庄嘉川做了饭，宋时月自是顺手把盘子收了去洗。
于念冰拿了两个杯子跟着，就见宋时月端起自己那盘剩下的意大利面时目中毫无波澜，又想起这回宋时月居然吃得最慢，吃到最后两口沙拉时，整张脸都绷得很严肃的样子，不免有些想笑。
不过还好……
于念冰吃第一口意大利面的时候，还以为宋时月会立刻放下叉子呢。
没想到，小姑娘还记得这是个直播。
事实上，于念冰不知道的是，宋时月是努力代入回了末世时缺衣少食的状态，才能做到吃完那些东西的。
为的，也不是直播效果。
而是她习惯了，不要浪费食物。
不过，当宋时月把另外两人吃剩的东西倒进垃圾桶时，却没有半点觉得浪费。
想想，一开始庄嘉川从冰箱里拿出那么点儿东西的时候，宋时月还觉得太少。毕竟冰箱里有鸡有肉有鱼，各色蔬菜塞得满满，结果只拿了一堆叶子菜出来，实在有些可惜。不过吃上了，方觉之前的自己太天真。
幸好，这顿拿的少了。不然，那才是真的浪费啊。
宋时月已不是一周前刚穿过来的时候，见个小笼包都走不动道的土包子。在这一周里，她吃了几十家星网排行前列餐厅的一百多道招牌菜，还被于念冰的好厨艺投喂了两次，已经不是一个没有追求的吃货了。而久未用上的力量早就补得充盈，对于食物，也有了挑剔的资本。
不好吃的东西，她鉴于以前的经历，不愿意浪费，能吃，却不能做到喜欢吃。就如今天这……蔬果汁，苦巴巴的混合着奇怪的酸，都快跟末世喝到吐的苦芨芨草汤有一拼了。便是这些再健康，也实在难让宋时月爱上。
只能说，感谢王满仓的饼子……
“你会做饭吗？”就在宋时月一脑门子心思时，于念冰在边上突然出声。
宋时月被吓得一惊，好险没把手里的盘子打了，捏住了盘子点点头，又摇头：“会，但是不太在行。”
话一出，宋时月就后悔得差点把舌头给咬了。就算自己手艺一般，那也比今天中午这顿要强些啊。这是现成递过来的话头，给的收回掌厨权的借口，结果被自己打翻了。
果然，宋时月话音刚落，旁边还没走的庄嘉川就笑着接道：“做饭伤手，晚上也我来吧。我们可以试试……”
“晚上我来吧。”于念冰在庄嘉川开始报菜名之前，截住了他的话，“我们试试大盘鸡？”
“大盘鸡啊，我也……”庄嘉川本想说自己也会，却见于念冰望来，认真，又坚决的样子，不知怎的，舌头一转，说出的话就不一样了，“我也可以来帮着削土豆，是要土豆的吧，哈哈……”
说着，庄嘉川打开冰箱，拿出了两个土豆。
于念冰点了点头，露了个淡淡的笑。
如此就定下了晚餐，暂且不表。
要知道庄嘉川是真觉得自己厨艺不错，做的菜相当上得了台面，之前那些综艺节目里也常受夸赞。这次北辰星飞船上，宋时月是个小姑娘，大概是不会做饭的，就算会，自己也能压住她的表现欲。至于于念冰，看着就是冷冷淡淡事不关己就要挂起的，应该也不会来抢苦差事。正是自己好好表现的时候。
只是没想到，于念冰居然一顿之后，就要求做饭了，着实让庄嘉川有些吃惊。
而庄嘉川没想到的是，午休后，他准备早些去厨房做准备，削削土豆，剁剁鸡，积极表现一下的时候，却在厨房看到了一整盆削好的土豆时，那才是真的惊了。

第十四章
一整盆削好的土豆，泡在水里，看着嫩生生的，没有什么陷阱的样子。
这种直播类的综艺节目，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不来设置障碍就不错了，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不留名的好事。
不是宋时月，就是于念冰。
这是庄嘉川在看到这盆土豆时就能想到的事情。
在直播节目中多做事，能争取到更多的观众印象分，庄嘉川深谙此道，他并不觉得意外。事实上，让他一时难掩，甚至忘了正处于镜头下的惊讶，并非因为这些突然出现的削好皮的土豆，而是源于它们的数量。
庄嘉川上前，伸手从水中捞出一个，新鲜削好的土豆，连细小凹陷处都被弄得干干净净。看得出，削皮的人，想要展现给直播观众看的，她的勤劳与细心。
可问题是，她一下子削了这十几，快二十个的土豆，是为了展现什么？
她的浪费吗？
庄嘉川很难理解。
那，又会是谁呢？
是今晚下厨别有计划的于念冰？
还是想要另辟蹊径制造话题的宋时月？
不过，不管是谁，总有她抢不走的活儿……
庄嘉川眼角的余光扫过冰箱，心中闪过的念头一道接着一道，面上却一直保持着微笑，甚至在拿起土豆看时，眼眸间还带上了些赞许，以及一丝丝需要极为细心才能看到的，类似无可奈何的宠溺。
谁说真人秀，给观众看到的，就是真实的艺人。
也许只是，真的活人，演的秀罢了。
便是现在的直播科技再发达，也无法直播出一个人内心的想法。
星网上，正蹲守在《荒野之旅》直播页面的观众们，并不知道此时温和笑着的庄嘉川，其实一点都不开心。
就像是庄嘉川并不知道，他的自信，其实不堪一击，也不知道他心中正在编排的那个人，已经在他午休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吸引到了比他预想中要多得多的观众。
《荒野之旅》这档节目，足足要直播十多天，自然不是每个观众都有时间蹲守在节目页面这么久。于是除了直播，《荒野之旅》节目组也会出一日精华版，不过要到每天晚上二十四点，才会放出，时长也只控制在一小时以内。当然，如果观众充值了，那么就所有机位二十四小时资料皆可查询。不过这两种，都要等到一天的结束。
倒是还有一种观看方式，值得一提。
说来，这种全日制，持续天数又多的直播节目，最怕观众看着看着，有事情忙去了，再回头来看时，几个小时的错过，就接不上情况，屏幕弹幕里全是询问之前发生了什么的，问了也不一定能有人好好答清楚，观众直播体验感自然就降低了。
观众体验感降低，流失率就高了。如果坐视不理，也许最后大部分的观众只去看剪辑版，直播网页能留下的，不过只是少部分的，那些参与者的粉丝。
一档节目，参与者的粉丝，固然是他们的目标观众群。但是只依靠粉丝的节目，是无法取得很大的成功的。
针对这种直播节目，中途必然有所错过的问题，《荒野之旅》节目组也做出了一些调整。
当参与者的直播开始，随着节目的进程，每个参与者做出的，比较重要，或者说，比较有看点的事情，都将被记录下来，收录到他们的直播窗口界面旁边的一个小栏中。其中，又根据他们做的事情，成果或性质的不同，配以了不同的颜色的文字，有些又做成了可点击的链接，这就是后头要说到的，第三种观看前情的方式了。
以此时握着土豆微笑的庄嘉川来说，他直播页面旁的小栏中，就有着两行字。
一行，是黑色的，写着【制作意大利面，金枪鱼鸡胸肉沙拉，蔬果汁】
而另一行，有些意思，写着【削土豆（失败）】
黑色的“削土豆”三个字旁，是红色的括弧与失败二字。
两行字，皆是可点击的链接。这便是之前说到的，那些没有连续观看直播，却又不想错过重要剧情，好继续衔接着看下去的观众们，可以选择的第三种观看前情的方式了。
一个点进去，自是庄嘉川中午做午饭时的场景视频，选取的庄嘉川的最佳机位镜头，于念冰与宋时月也偶有入镜。
另一个点进去，却是一个经过了三段拼接的视频。第一段，选的于念冰的拍摄机视频，拍到于念冰说晚上做大盘鸡，庄嘉川主动请缨削土豆。第三段，便是庄嘉川午休后进入厨房，看到那一大盆削好的土豆时，那个来不及掩饰的惊讶表情。
头尾两段视频，都很短。倒是中间选取宋时月机位的第二段视频，有些长。
在第二段视频里，观众们可以看到，宋时月在午休了一小会儿之后，便起身独自一人进入了厨房，先掂量了两下台子上被庄嘉川拿出来的两个土豆后，又打开冰箱，拿出了里面剩下的两个。继而，宋时月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一个人与四个土豆相望数眼，却终在她转头看了一眼垃圾桶后，从为难，变成了下定决心的样子。
到此时，观众们看着，也就似乎宋时月要好好表现，提前去厨房干活而已。
不曾想，那个下定了决心一般的表情，成为了一记隔空的铁拳，很快，拳到眼边，一举击碎了他们的困意。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宋时月七拐八绕地找到了那个领她上飞船的节目组工作人员，然后在对方一脸的震惊中提出了……增加冰箱食材的意见。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宋时月以还没有进入荒野星，节目组该让他们吃饱的理由，执着地软磨硬泡下，带她去了见了飞船仓管人员。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宋时月一手提着一麻包土豆，一手提着两只鸡和一包配料回到了厨房。
也许是眼睁得太久了，错过了午休的观众们，不困了……
而很快，宋时月便带着她小栏中的那行【削土豆21个】离开了厨房。
当然，这行黑色字导向的视频，与庄嘉川小栏中的那行红色的【削土豆（失败）】，是同一个。
每个人直播窗口旁的小栏，既可以设置成只显示当前窗口艺人重要事项，也可以设置成显示节目中所有人重要事项。而有些事项生成的可点击链接，便成了可以让观众迅速补上错过的直播中重要事项的有效途径。对增加直播观众黏性与引导提高某些话题讨论度，显然是个一举两得的事情。
有先，就有后。
有成功，就有失败。
不过是几个土豆的事情，被节目弄成两行字挂上，似乎意义就比几个土豆放大了许多。
庄嘉川的粉丝，原本还没什么，偏生庄嘉川一进厨房，节目组就给了个削土豆失败的判定，当然是立刻就要去掐。
要知道，庄嘉川这么些年，起起落落，哦，不对，是起落落落落落落……作为他的粉丝，自然是心疼的，自然是不允许有人踩着她们家哥哥上位的。
若说庄嘉川这么些年，失败多过成功，那好歹也是拿过金星球奖影帝的，粉丝不知比宋时月多了多少。原本吃饭时，掐不大过于念冰那儿的也就算了，宋时月的粉在他们眼里，就像是没有一样。
只是，他们有些失了先手。
之前宋时月那么个娇娇俏俏，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从船舱仓库，一手提着一麻袋的土豆，还一点儿不嫌弃地徒手拎着两只白生生的生鸡和一包配料，一路脚步轻盈地回来，又接地气又反差萌，着实吸了一波路人的好感。又因为好几个窗口的艺人都在午休，就宋时月这儿有看头，经过的路人不少，留下的也很多。
又因着她麻利地削了半麻袋的土豆，让人摸不清她是要做什么，她那边讨论的人变得很多，直到庄嘉川粉丝打过去的那会儿，那边也还在热闹着。
一场混撕之后，庄嘉川的粉丝们有些诧异地发现，好像……对手有些意料之外的多。当然，这又是后话了。
外头因为二十一个土豆引发的混战，飞船中的人，并不知晓。
至少庄嘉川不以为意。
不就是削些土豆，小姑娘们也就只能干干这个了。
等到要弄鸡的时候，还不是要靠他。
如此想着，庄嘉川也只是拿起土豆看了一眼，便微笑着放下，回了房间，准备过一会儿，大家都起来了，自己再过去。
冰箱里那只看起来就很壮实的整鸡，可都指望着自己呢。
正在看直播的观众们，并不知道庄嘉川此时的想法。如果可以知道的话，他们大概会大声地告诉庄嘉川，冰箱里等着他的肥鸡数量，已经从一，变成了三。
北辰星上，刚补完北辰星出发飞船上三人小栏中视频的王满仓揉着胖肚，一声叹息，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应该带两包饼子，让宋时月吃完再上飞船。
这才多久啊，就已经三只鸡配二十一个土豆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吗？
于念冰和庄嘉川长得像能一个人吃掉一只鸡加七个土豆的人吗？
都是阴谋啊……最后还不是被某个人包圆。
王满仓有点愁，不过很快，当他点开一个星网视频请求后，他就从有点愁，变成了相当愁。
“找到李陇生了。”视频中的遮住了半张脸的男人开门见山道。
“在赌场？”王满仓皱起眉，也不知道宋时月以前是怎么回事，她妈都没让她跟父亲姓，就这还不能表明她妈生前不想让她多沾这人的立场么。
“不，在蓝馆。”男人露出的眼中皆是轻蔑。
“什么？”瘫在沙发上的王满仓震惊坐直。
“现在怎么说，他看起来瘾应该还不深，要去阻止他吗？”男子又问道。
王满仓久久不语。
蓝馆是什么地方。
这个听起来挺好听的名字，其实没有一个确切的地址。
它是一个统称，非,法,毒,窝的统称。
赌已经满足不了李陇生了么？
“怎么样？这东西一口气一口瘾，要不要阻止，你得想快点。我这边安排人，也要时间。”男子敬业地提醒雇主。
王满仓想到了宋时月的那封遗书。对父亲的失望，对人生的绝望……
又想到了前几天，他带着宋时月，和那些借来的钱，把那两笔私人借贷还掉时，宋时月保证再不会与那个爹有瓜葛时眼中的真诚。
“呵，管他做什么，我是他爹还是你是他爹？”王满仓狠下心肠，“别让他去赌，其他随便。等他到了能进戒断所的程度，再告诉我。”
“哦？”男子似乎有些惊讶，不过很快笑道，“好的。”

第十五章
进入荒野星前的直播，就像是综艺节目的先导片。
三艘飞船，一座宾馆，十八个直播窗口，全方位展现着即将进入荒野之地的各位艺人与工作人员不尽相同的心态与准备。
数个艺人专属窗口热度久高不下，自是大众意料中事。不过直播开始没多久，工作人员窗口的热度也节节上升，倒是显出了几分《荒野之旅》节目组的独具匠心。
现场导演张建石，男，四十五岁，曾经参与导演过《明天去旅游》，《来一壶，喝一杯》，《糊涂白首》，《小狸狸爱宝宝》等多部较为热门的综艺节目。在《荒野之旅》最初公布参与拍摄节目组名单时，曾被网友质疑并非具有专业户外拍摄经验，也没有红爆的独立综艺导演经验，难当大任。《荒野之旅》这等可与当年《游乐之旅》比肩的新星球推广综艺，完全可以找到更具备户外经验，或者专业上更精湛的导演。
当然，这些质疑声，在《荒野之旅》直播开播当日，直播页面上十二个直播窗口变成十八个时，便渐渐消失人耳。毕竟，节目这么神来一笔，无论是从可看性还是性价比来说，张导都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许是因为前后心态的反差，又或者是因为直播中张建石时常会拿出一叠类似于节目内部资料的东西翻开。虽然星网经过运算，在直播中给那些资料打上了一些马赛克，但是露出来的只言片语更是让人充满猜测，心痒难耐。几个工作人员中，张建石导演直播窗口的观众数，是最先涨起来的。
除了现场导演，节目中另配有两个导演助手。
事实上，有了星网自行计算最佳拍摄角度，自行剪辑整合最佳观看合集，现场导演与导演助手是用来做什么的，可想而知。
只是，除了铁粉，大部分的观众，并不反感综艺节目中给参与的艺人来点小障碍。毕竟顺风顺水的可看性，可比有些小风浪的，低多了。只要不过分，他们就不会立刻变成节目黑，反而会成为黏性更高的优质观众。
而这次，《荒野之旅》将设置障碍的工作人员也推到了台前，做局者入了局，不禁让观众产生了些许……诡异的期待？
现场导演张建石在直播中，多是看看那些打了马赛克的台本，要不就是吃吃喝喝睡睡，就这样，还吸引了不少观众去看。
而另外两个导演助理，则要比导演忙碌得多。
可能是考虑到了导演的年纪上去了，两个导演助理，倒是都还挺年轻，看着才二十几岁的样子。
男的助理，叫王大明，路人的名字，长得倒还周正。可惜，靠着颜值在直播页面吸到那一点儿的观众，很快在看到他揭开一个铁笼的布罩子开始喂蛇时，哭着散了……
如果大明没上交星网客户端，知道此等噩耗，怕是要悔哭。
女的助理，叫冯芊芊，言情小说女主的名字，长得也不错，五官精致，小家碧玉的样子，让观众不禁打赌，到达荒野星后，她大概是在宋时月之后，第二个哭的。且不说日后其他，这姑娘的手工活儿是真的不错。观众们本是冲着看看工作人员会给艺人们整什么幺蛾子而进的直播，结果生生地看着小姐姐缝了三四个长布袋子，还在上面绣了花……
比起繁忙的导演三人组，三十多岁的女医生倪静和日子过得要轻松多了。急救包与药品是早就收拾好的，便是都拿出来再检查一遍，也费不了什么事。倪静和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是长慧星上较为出名的外科医生。目前来看她直播窗口的，许多是她曾经治愈的患者，弹幕来往倒是诸多直播窗口中，最和谐友爱的一个了。
保镖赵大赵二，双胞胎兄弟，肌肉大汉，整日泡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地吸引了不少观众。一开始还有些落后于导演张建石，不过很快便开始有了赶上反超之势。
不过，节目组的直播观看量再怎么节节上升，一时也是比不得艺人们的直播窗口的。
就像同样是健身，赵大赵二再怎么的都停不下来的挥汗如雨，也顶不上关勇毅打开跑步机，轻轻松松地来两圈，能吸引到更多的观众。
当然，还有更轻松的。
隧光星出发的飞船上，牧星洲与宁初阳，只是拌拌嘴，弹幕都能刷得满屏。牧粉，宁粉，cp粉，牧黑，宁黑，双黑……实在热闹得不行。
牧星洲这么个都能让星际宇航局为他的演唱会调整飞船线路的顶级流量当然不用多说。近期他跨界与宁初阳合作的武侠剧集正在热播中，两人在剧中便是欢喜冤家，吸了一大波的剧粉，cp粉，此时自自然然地，转化成了直播粉。
宁初阳自出道便是古装刁蛮小公主专业户，演技一直在线，这回与牧星洲两度合作，事业向前一大步不说，两人剧里剧外都有点儿互怼生情的意思，实在让观众对他们的直播生出了不少期待。
荒野星这种听名字都足够艰难的地方，说不定他们就共患难地成了啊，历史性的一刻，必须见证，值得等待。
对于观众而言，节目组的挖坑，很有趣。小姐姐的手工，很不错。喂蛇的小哥，锻炼的肌肉大汉，知性的女医生，退役的金牌运动员，各有看点。互怼的银幕小情侣当然很值得期待。
不过……
当于念冰出现在飞船厨房门口时，于念冰，宋时月与庄嘉川三人直播窗口观看人数更是以其他窗口无法比拟的速度暴增了上去。
若是现在有人能调取到星网的数据分析，便能发现，在这个时间段，有许多观众，同时点开了他们三人的窗口，竟是全方位，一点都不想错过的样子。
飞船上的行程其实并不有趣，尤其是节目组掩在幕后不做多余的引导，三个人不太熟悉，其中一个还颇有些冷淡的时候，便是庄嘉川有心多制造一些镜头，也是无力。
不过还好，饭总是要吃的。
几人的卧室离得不远，在厨房围观完土豆又回房休息了一段时间的庄嘉川，听得外头一声轻轻的门响，正盘算着时间猜是于念冰要去厨房了，还是宋时月出来了，不等想出个头绪，后头紧接着，又是一声门响。听起来那两个姑娘是前后脚地出了卧室。
看来，是于念冰先出的门，然后宋时月跟上了，庄嘉川心中有了定论。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经验与阅历都太浅，就是蹭镜头也不能跟得那么紧，倒像是在时时刻刻听着外头的声音等待出发似的，未免有些太惹眼了。
庄嘉川没有急着跟出去，又多休息了几分钟，才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然后做出了思考的模样，继而才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裳，开门去了厨房。
虽然不该紧跟着，但是若去得太晚了，也不好呢。
按庄嘉川的想法，宋时月她们过去了，最多也就切切土豆，大盘鸡这剁鸡的工作，还是要自己这个男人上的。所以稍微晚两分钟去，既能显示出自己并不急切地攀着什么，又能在她们需要的那一刻出现，实在完美。
很可惜，庄嘉川并没有从自己糟糕的演艺生涯中窥视到运道的站位，早已偏移。
临近厨房时，庄嘉川便听到了里面咚咚咚剁东西的声音。
前一刻庄嘉川还想着，小姑娘切个土豆都这么大动静，后一刻便被宋时月砍生鸡的模样震了眼睛。
“哎呀，这个放着我来，你们小姑娘哪里砍得动这个。”庄嘉川加快了步子，边撸着袖子边高声喊道。
庄嘉川今年已经三十六，近四十的人了，和两人都差了快十岁，叫声小姑娘，也不算出错。
正在洗青椒的于念冰和正在砍鸡的宋时月齐齐抬头。
“没事的，我可以。”宋时月对庄嘉川笑了一下，而后手起刀落，又是一刀。
“不不，还是我来，这都是男人做的事儿。”庄嘉川伸手便要去夺宋时月手上的刀。
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纤细白皙的手指松松垮垮地环着把大菜刀，看着就是轻轻松松能接过手的样子。
庄嘉川心中不大以为然，不过刀这个东西也算是个利器，出手时还是有几分稳重和谨慎的。
只是不曾想，就在他伸出手快摸到刀背时，宋时月的手突然动了。
那笨重的，仿若有小姑娘四只手那么大的菜刀，在她细软的指间像是飞快地打了个转，便被收向了她手臂的方向，快速得像是一道白光从庄嘉川的指尖溜走，就这么轻易地离开了庄嘉川伸手的范围。
庄嘉川的手僵在当场。
“咳……不好意思，习惯……习惯……”宋时月有些尴尬，毕竟末世中被夺了刀可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事情，刚才一不小心，本能先动，不过还好没伤着人。
庄嘉川努力地把手缩回来，紧了紧牙根，才笑着回了一句：“没事，没事。”
人没事，是真的。不过刚才那道刀锋旋转闪出的白光，指尖感觉到的凉风，以及现在身后的一片冷汗，也都是真的。
这是什么？
下马威吗？
“你来帮我弄土豆吧。”于念冰被迫迎接了宋时月有些无措的目光，无奈道。
“好的好的。”宋时月连连点头，把大菜刀递向了庄嘉川。
宋时月递出刀时，相当地守规矩，刀尖冲着自己，刀柄才是朝着庄嘉川的。
可便是这样，庄嘉川的手仍是控制不住地后缩了一下，才僵硬抬起，接了下来。
不，刚才可能只是个巧合……
接过菜刀的庄嘉川感觉到了它的沉重，之前宋时月那个旋刀躲过的动作，现在想来，倒更可能只是个意外。
那就更有些可怕了。
这般没轻没重的，可是不能让她再碰这些危险的东西了，再不济，在她玩这些危险物品时，自己也得离得远远的。
庄嘉川如此想着，方定了定心神，开始砍鸡。
案板上的鸡，差不多只剩一半的完整。
看得出，只是去了头颈，没有先卸下翅腿，甚至似乎没砍半，就直接这么从一边开始切块。
真是没经验。
庄嘉川提起案板上的鸡翅，两刀砍下，又两刀砍下了鸡腿。接着，很快将半边鸡身连带卸下的鸡腿鸡翅，都剁成了大小中等的鸡块，扫入了旁边盛鸡的盆中。
只是，在鸡块被装入盆中时，庄嘉川恰扫了盆子一眼，而后眼睛一下子睁得圆了些，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就在庄嘉川忍不住伸手入盆，拨开自己刚切好倒进去的那些鸡块，露出之前宋时月砍的那些时，隐身的摄像机，也给盆中的鸡块，来了个放大的近景。
于是，睁圆了眼睛的，自是不止庄嘉川一个了。

第十六章
之前匆匆一瞥，庄嘉川只觉盆中那些原有的鸡块看起来，似乎有点儿特别的不同。心生好奇下，重新拨开没刹住手倒进去的自己切的那些，底下那层宋时月切的鸡块，便露了出来。
再看一眼，的确，有些不同。
庄嘉川伸手捞出几块，只见分别源于鸡腿与鸡身的鸡块大小相近，切面整齐，上头的鸡皮平平整整，虽还是生鸡，但看着都有几分莫名的赏心悦目。
而且……
庄嘉川摸了摸鸡块的切面，完整，平滑，骨头齐齐整整，规规矩矩地断在肉里，便是用些力气按下去，也并不糙手。
这是多快的刀，还是多大的力，又或是怎样的技。
艺人不靠做饭挣钱，但是无碍庄嘉川此时心生了几分敬畏。
刚才擦着指尖的那把刀，原来也不是巧合。
看看宋时月切的，再看看自己切的……鸡块大小勉强相近，只是方正就别谈了，上面的鸡皮早就跟着菜刀划拉的方向被扯得歪七扭八，切面处更是歪斜骨露，呃……还带着些骨头碎……
庄嘉川有些尴尬地用手指将鸡块上的骨头碎抹掉，手指被不齐整的断骨处划拉了两下，有些疼。
“咳……还有，两只。”正在处理土豆的宋时月见庄嘉川停了手，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什么？”庄嘉川回头看去，只是心中已没了之前对宋时月只是个小姑娘的定位。
宋时月抬手指了指庄嘉川旁边水槽里。
庄嘉川挪步低头去看，哦……水槽的盆里，还有两只生鸡。
？？
两只生鸡？
星网上，庄嘉川一脸懵的样子，让观众笑眯了眼。
之前为了看鸡块特写而睁圆的眼睛，似乎也没那么酸了。
不得不说，科技的力量总是伟大的。
观众们虽然无法如庄嘉川一般伸手摸一摸宋时月切的那些鸡块，但是星网智能拍摄系统及时给出的特写镜头，让他们没错过那十分具有美感的生鸡块。只要有些厨艺经验的，都不难看出鸡块能剁成这样，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这鸡块的好，到底还是上手摸过的庄嘉川，所知更深。
太有对比了，让他之前进来时那句“这个放着我来，你们小姑娘哪里砍得动这个。”着实成了一句笑话。
中午做饭时，庄嘉川看过冰箱，只有一只整生鸡。现在看着水槽里多出的两只，难免懵了一下。不过想到那盆削好的十多二十个的土豆，也就没有那么惊讶了。
所以没有什么别的惊喜，是要做一道真正的“大”盘鸡吗？
只是，见识过宋时月切的鸡块，庄嘉川是没法再继续砍剩下的两只鸡了。
这种小飞行器般的摄像机，智能性和清晰度有多高，拍了不少戏的庄嘉川自然不是全无了解。
这么些年，庄嘉川好歹也学会了点儿东西。
比如说，失败了，犯错了，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要及时改之，不要一错再错。
庄嘉川笑着承认自己没有宋时月厉害，与宋时月换了岗。
切什么不是切，宋时月很快咚咚咚地砍上了第二只鸡。
站在土豆盆边的庄嘉川倒是比之前谨慎了许多，在开始切土豆前，先看了一眼宋时月刚刚切的那些。
拳头大的土豆，被切成了四块的样子，边缘……毛毛糙糙……凹凸不平？
“做大盘鸡的土豆，掰开的比切开的好吃。”于念冰似乎看出了庄嘉川的犹豫，带了把小刀，从水槽那边走来，边说着，边用手里的小刀在一个完整的土豆上深深地戳了一下，然后掰成了两半。
庄嘉川接过了于念冰手里的小刀，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戳了两刀，又掰了两下，把那两半土豆掰成了四瓣。
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大小，和宋时月弄出来的，倒是很相近。
可边缘，有的地方毛糙凹凸，有的地方却又很平整，宋时月的那些，可没有这般规整的地方。
感觉归感觉，庄嘉川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不过，到底还是宋时月的动作快。
两只生鸡，轻轻松松……不到两分钟搞定。
然后庄嘉川便知道了，自己之前感觉到的不对，是什么。
在于念冰拿小刀过来示范掰土豆之前，土豆盆这里根本没有刀啊！
宋时月这个家伙！
是徒手掰土豆啊！
举着小刀的庄嘉川，眼睁睁地看着切完鸡的宋时月走过来，伸手拿个土豆。看那利索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掰的是块豆腐……
好胜心让庄嘉川想要拿起一个土豆也徒手试试，可是理智和三十六年的做人经历告诉他别这样自己打脸。
这样不奇怪吗？
没有人觉得奇怪吗？
场内三人，一人非人，仅余两人。
庄嘉川忍不住看向了于念冰。
于念冰从柜子里抱出一袋面粉，恰也看了过来。
不，准确地说，是于念冰的目光飞快在庄嘉川和宋时月身上掠过。
庄嘉川的目光灼灼，实在有些难以忽视。
“怎么了？”于念冰把面粉放到台子上，有些疑惑地问道。
“小宋，很厉害啊……”庄嘉川默默挪过去，压低了声音，终于说出了这句很早就想说出的感慨。
于念冰看了一眼，就在庄嘉川说这句话的功夫，又掰好了一个土豆的宋时月，微弯了一下唇角，点了点头。
就这样？
没了？
不好奇吗？
不奇怪吗？
只有他自己觉得哪里不对吗？
“谢谢。”不远处，宋时月转头友好一笑。
庄嘉川脸微僵了一下。
“噗……”于念冰一切看在眼里，不知怎的，竟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庄嘉川倒也不是避着宋时月说话，之前怎么说呢，就有点儿非常态情况下寻找同盟的感觉吧。
但是很明显，同盟是没有的。
圈里都说于念冰这人孤傲得很，戏里戏外都那么高冷，笑都笑得不多。这会儿看着，不挺开心的吗？
无论是宋时月，还是于念冰，真人似乎都与庄嘉川得到的信息有所不同。
不过，这不妨碍他努力调节好心情，继续参与到晚餐的制作中去。
至于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庄嘉川已经不想问了，他有些心累。
二十一个土豆，三只鸡，做成了三盘大盘鸡。
这盘有多大呢，大概能是饭店里放大盘鸡的盘子的两倍大，也不知是于念冰出去了一趟从哪儿搞回来的。
庄嘉川也是在饭店吃过大盘鸡的人，他必须得说，这个必须要叫大盆鸡了。
晚饭，没有如庄嘉川所猜想的，出现什么飞行嘉宾，也没有邀请不知躲在哪里的节目组工作人员。
就他们三个，坐下，开吃。
三盆大盆鸡，一盆皮带面，哦，还有个杂蔬菌菇汤，正正地放在庄嘉川的面前。
庄嘉川觉得，这是于念冰从中午的食谱，觉察到了自己的口味，给的一份体贴，首先便开始喝汤，喝了两碗，才开始往大盆鸡的盆里伸筷子。
不曾想，那一口鸡肉，肉嫩汁浓，满口鲜香润活了舌喉，辛香顺鼻而出，竟让人有些舍不得往外呼气。
只一筷子，庄嘉川心中的念头便转了又转。三盆虽多，也不是没有理由。杂蔬菌菇，难以与其匹敌。信息所得，应该还是准确的。
不管如何，这大盆鸡……可真好吃啊！
于念冰主的厨，布置餐桌也是她一手包办。
先上的一盆大盘鸡，一盆皮带面和一盆杂蔬菌菇汤，另外两盆鸡借着要在电磁灶上保温的理由，先没上来。
三人说说吃吃，不多时，一盆鸡，便没了。
就这么一盆，接着一盆，又接了一盆，吃到差不多时，三盆鸡居然差不多只剩了个底，皮带面也只剩了最后几根的样子。
吃完第一盆鸡的时候，庄嘉川还没什么感觉。毕竟这鸡做的真是好吃，宋时月砍得也好，骨头一点都不刮嘴，皮也都贴服，土豆更是软糯入味，大家都吃多了些也正常。
第二盆鸡吃到中途，庄嘉川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店里卖的大盘鸡，可舍不得用一只整鸡七个土豆，那一盘也够两三人吃一顿了。怎么到这里，好像只是眨眨眼，就一盆半没了。
而后，庄嘉川吃的时候，就有些上心了。
很快，他就发现，问题是在哪儿了。
宋时月这吃饭的频率，有点快哦。
当然，还不止宋时月。
频频主动帮他们倒掉骨碟的于念冰，也有点奇怪哦。
这样想想，不每人分一盆鸡，而是一盆盆上来一起吃，是不是也是一种掩饰？
所以……
于念冰早就知道宋时月会吃得多些？
之前那些土豆，那三只鸡，那一大碗面粉做出来的皮带面，也是因为于念冰早就知道，才特地给宋时月准备的？
那为什么中午自己做饭时，她们什么都没说？
她们是什么时候有的交情？
啊……
难道……
庄嘉川突然想起了，那是半年前，还是大半年前？宋时月对于念冰表白过吧？
难道这两个人……
不，不可能。
那个人不可能给自己假的消息。
庄嘉川微皱了一下眉，努力稳了稳情绪，只是胃口，却一下子失了不少。
只是桌上的两人，都没有太注意到。
主要也是太忙碌了。
一个忙着在吃的时候努力保持文明和优雅，一个忙着找些话题吸引一下镜头，顺便清清骨碟。
直到宋时月顶着于念冰不那么赞同的目光，坚持用最后几根皮带面裹了酱汁吃进腹中，才算是结束了今天的晚餐。
于念冰这轮也投喂得很满足。只是心中多少也是知道有些不妥的。
便是经了些掩饰，有心人也能从直播中看出，宋时月绝对是这顿饭的主力。
不过，如果这是宋时月的本性，直播中，能掩饰得了一天，两天，又怎么能躲得过十几天。倒不如……就这么慢慢显出来吧。
这是于念冰晚上进厨房，看到那一盆削好的土豆，被气笑了之后，做出的妥协。
一顿饭完，大盘鸡，皮带面消灭干净，倒是杂蔬菌菇汤还剩了一些。
庄嘉川主动将其倒入碗中，边喝着，边淡笑着看向于念冰，状似无意地问道：“说起来，今晚这大盘鸡真是美味至极，这菌菇汤倒是稍稍落了一成。以前听说过，于老师对拍戏很认真，很多戏中会涉及运用到的知识，总会提前去学会。这道大盘鸡，好像也在于老师的剧里出现过吧？”
于念冰放下手中的纸巾，只目光依然落在上面，而后点了点头：“对。这道菜就是在拍剧之前，跟酒店的师傅学的。”
“于老师真是蕙质兰心，这道大盘鸡这么好吃，这是青出于蓝啊。”庄嘉川笑着又夸道。
“不知道，我总会提前学会要拍的戏中的东西这事，是谁和你说的呢？”于念冰没有接庄嘉川的话，反是抬头发问道。
“啊？”庄嘉川被于念冰眼中的冷意冻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突然的，甚至有一种，背后的小算盘被看清了的寒意……
北辰星上，一正半躺在柔软床榻间看着直播的女人愤愤地砸了手中的杯子，一声“蠢货”与杯子同时应声落地。

第十七章 早餐汤
娱乐圈说小不小，说大，也没那么大。
反正庄嘉川这么些年，也没和于念冰有过什么合作，关于她的事，大多是看娱乐新闻刷到的，当然，也有那个人与自己说的。
只是，这一日的相处，庄嘉川隐隐觉得，于念冰似乎并不像传言中的那般冷淡到难以接近。明明除了话少一些，还是可以好好交流相处，甚至在细微处还有些小体贴的那么一个人。
不过，现在他开始感觉到了传言的正确性。
“是谁和你说的呢？”
于念冰问这句话时，眼中并没有太多的疑问，反倒是有种无法言说的寒意，透过那双清冷的眼眸，持久地渗入着庄嘉川的心。
是谁呢？
不是从哪里看到，而是问是谁呢？
有一瞬间，庄嘉川几乎觉得，于念冰已经透过自己，看到了那个人。一时竟连打句哈哈，转移一下话题都做不到。
于念冰的目光，那么认真，从发问，便没有从庄嘉川的身上挪开。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犹豫，他的局促，也不在意他们正在直播，正被无数的观众看着。
庄嘉川深深地感觉到了，这个人……真的如传言中一般，冷漠到不近人情。
“剧……剧组里就有人这么说过哈哈。”庄嘉川努力地开口，然后为自己开头那个不知道为什么结巴了一下的字词深深懊悔。
明明不在拍戏，也不是上下级关系，怎么就被压得这么死……
好在，这种正常人一听就是借口的话，似乎被于念冰听进去了，她挪开了视线。
庄嘉川松了一口气，并且努力保持体面地，慢慢地将这口气吐了出来。
“这事剧组的人不知道。”于念冰淡淡地开口，而后起身，开始收拾盘子。
庄嘉川被偷偷吐了一半的气呛到，咳得半死。
果然有人的世界，都很复杂啊。
宋时月装作听不懂两人话语中的机锋，跟着开始收拾。
今日的晚餐实在美味，可与前阵子的鸡汤盛宴并列新世界最美。
其实在早前宋时月就有种感觉，无论是烤肉还是鸡汤的做法，都与于念冰那部电影中的很像，这次出现的大盘鸡，也是另一部于念冰电影中主角做过的菜。中午于念冰刚说出大盘鸡三个字的时候，宋时月就开始猜，于念冰该不会只会做拍过的电影里，她演的角色会做的那些菜吧。
今晚喝了那没在电影里出现，味道就稍显一般的杂蔬菌菇汤，现在又听庄嘉川话里的意思，似乎还真是这样。
啊，这就太让人觉得可惜了。
前阵子宋时月被王满仓拘在家里，除了叫叫外卖，就是看看电影。因为隔壁邻居的缘故，先看的，当然都是于念冰的片子。
于念冰在剧里亲手做过的菜，其实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这就一，二，三……尝过三道了，每道都能算得上宋时月经历过的两个世界中一流的水准。
太可惜了。这就是传说中被演戏耽误的厨子啊……
宋时月一边收拾着碗盘，一边忍不住地开始祈祷，等于念冰和森鑫娱乐解约后，王满仓可一定要加油签下她。到时候能拍个美食类的剧集就好了，最好是日播的，八百集朝上的那种。
“笑什么呢？”于念冰把两个盆子放进水槽，刚转身，就看到宋时月端着些碗盘站在半道，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得傻乎乎的样子，一看就是又忘了正在直播的事儿。
这边儿宋时月心里都开始美滋滋地给每集剧集取名字了，想着要得用菜名才更美妙，被于念冰一唤，一时也没收敛，笑盈盈地憧憬道“我在想啊，你，咳，于老师你会提前去学剧中的知识，真是太好了，以后于老师你接些美食剧集就更好了，这样我们就更有口福了。”宋时月还是不太习惯这些人见面就叫老师，不过还是努力改进了的。
这话一出口，于念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儿庄嘉川先笑了。人都笑出声了，半道才觉着不对，憋了回去。
只是半拉的笑声，就更显了些好笑。
出乎庄嘉川的预料，明明是调侃了同样的点，于念冰这回却一点儿都没开动制冷模式的样子，只是无奈地摇头接过了宋时月手上的东西，眼中似乎还能看出带了点儿笑。
“口福这东西，我们还能不能有……”于念冰再次把东西放进水槽，指了指冰箱，又看向宋时月，“就看你明早的了。”
这是让宋时月做早饭的意思。
若是不懂行的人，可能会觉得于念冰这话就有点儿支使人的样子了。
不过庄嘉川这种，一听就明白，这是给宋时月找机会露脸。
人数多一些的综艺里，艺人最怕什么？最怕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最怕成了别人的陪衬，还是可有可无的布景板那种。
不怕干活，就怕无活儿可干。
咦？
庄嘉川微愣了一下，这情况怎么想起来有点……
啊……
庄嘉川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被于念冰吓了两眼，居然就一直这么坐在桌边儿听动静了，倒是两个姑娘，已经来来回回地搬了两趟盘子。
虽然这发愣的时间很短暂，也只不过一两分钟的事情，不过落在直播观众的眼里，很明显就是庄嘉川的不懂事了。
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体贴绅士形象，这是要垮啊……庄嘉川暗道糟糕，只是此时也多说不得什么，只能迅速站起干活，力求挽回。
倒是被宋时月这么打了个岔，厨房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而星网上，亦有很多人在讨论于念冰和庄嘉川的那段话，他们总觉得这两人话中有话，只可惜能佐证的资料太少，无法分析出来。
倒是两人的不少粉丝，留了点心思，到底是把这件事记在心上了。
比起这段内涵很多，却太过深奥无法读取对话，很明显今晚，一直努力吃饭的宋时月才是晚餐桌上最亮的崽。
就像于念冰想的那样，有些东西，可以遮掩，却也是遮掩不掉的。
看直播的观众，显然比被美食迷了一段时间心智的庄嘉川要早发现宋时月的光芒。更有不少观众，现场弹幕计算宋时月究竟吃了几块鸡，几块土豆，几条皮带面，又喝了几口汤。
随着盆里食物的减少，参与计算的观众越来越多，若不是《荒野之旅》的直播页面没开对赌功能，怕是他们还想去押个注，赌一赌宋时月最终能吃下多少东西。
星网时代，大胃王依旧存在。不过因为星网直播的智能性，大胃王们要真实得多。
宋时月的食量，可以算是大胃王了，还是吃完就起来干活，真的不吐的那种，实在让观众们有些意外之喜。
这种感觉用宋时月原本地球上的话怎么说的来着，嗯，原以为你只是个青铜，没想到你却是个王者啊。
晚餐结束，粗略计算，宋时月一个人至少干掉了一只带大半的鸡，还有至少十五个的土豆……当然，精确的计算，还有待她们回去拉一下视频库素材。
不过，宋时月这个演艺圈大胃王的名号，是坐得实实的了。
这里又扯出了另一件事，既然宋时月这么能吃，那么为什么中午的时候，她吃那么少呢？庄嘉川的厨艺，真的像是他在其他综艺节目上表现出的那么好吗？
当然，这又是星网上，另一场艺人们不知道的混战了。
因着晚餐的末尾，并不是那么欢乐，庄嘉川熄了原本晚间准备约两人玩会儿牌的心思。
准确地说，经了这么一天，庄嘉川也有些看明白了，这两个人应该都不太在意直播效果，一个还在乎点儿吃食，另一个估计就没啥在乎的了。便是气氛不错，他发出了邀请，她们多半也会拒绝。
收拾完厨房的东西，三人约了第二日早餐的时间，客气告别后，便各自回了房。
飞船上的房间，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卧室，与宋时月以前在地球时看的科幻片一点都不一样。嗯……与地球科技的航空仓，也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全新的，有趣的世界。
无论是钢铁林立科技发达的主星，还是为主星各种配套设施的附属星球，又或者是被重新开发的，诸如游乐星，荒野星这样的新星球，对宋时月而言，都充满了吸引力。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好好还债，然后好好看一看，吃一吃这个世界。
船舱的床，很柔软。
或许是为了让她们享受一下最后的舒适。
荒野生存，从来不易。
想来这么好的居住环境，以后的十几天，都不会有了啊。
宋时月放任自己陷入温暖柔软的床铺，进入了香香的梦境。
什么香。
鸡蛋香，面包香，培根，奶酪，牛奶……
宋时月以为，自己在再次开始受折磨前，还能睡上个好觉。孰料梦中却一直在做菜，准确地说……是做早饭。就像是陷入了做饭小游戏的无尽模式，一直到清晨被闹钟闹醒。
虽然有些疲累，但是很明显在新世界吃了十几天的正常饭食对心理治愈的影响是很大的。
若是还在末世，哪里会梦到好好地烹饪这些正常的食物，多半是不停地打上大半宿的变异兽，然后在清晨被叫醒前，梦里着急忙慌地吃上一份可能还没烤熟的带着膻味儿的变异兽肉。
哈，问为什么不吃烤熟的。
若是等烤熟，那都被叫醒了，哪里还能吃得上一口。
还是，正常的世界好啊。
宋时月起身，打理了一下自己，又换了一套衣服，扎好了腰带。
如果行程没问题，今晚她们就将进入荒野星，要开始真正的荒野之旅了。
宋时月理了理袖口，又摸了摸腰带，稳了心神，方才出门做早餐。
倒是没做梦里做了一整夜的那些。
末世前，宋时月是个程序媛，九九六的那种……做饭技能还没点亮就已经退化了。末世时就更别提了，能吃上口没毒的熟食，都能算得上一种幸运，所有的追求都只能停留在幻想里。
像是梦中那种烘得酥脆的面包，漂亮的单面流黄的煎蛋……宋时月都能想象自己做出来是啥样。不管怎么说，好歹还是要考虑一下自己接下来还得接戏还债，形象不能跌到谷底。
这时候，就只能祭出宋时月做程序媛时的神秘武器了。
于念冰前一晚特地调了闹钟，早晨来到厨房，要比之前三人约定的早餐时间早了一些。
刚走近厨房，还没进门呢，于念冰便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香味。
一闻就知道，绝非什么清粥小菜，绝对是做了大肉了。
于念冰有些无奈，却又隐隐觉得理所当然。若是宋时月真是只做了清淡简单的早餐，反倒会让于念冰觉得奇怪了。
所以，炖了什么肉呢？
于念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不同的视角，不同的世界。
星网上，于念冰直播窗口的观众挤挤挨挨，没闻到肉香，却被于念冰临近厨房时，一个晃神后，慢慢浮上眉眼的浅笑掠了心神。
于念冰美么？作为坐拥亿万粉丝，年纪轻轻就拿了两届金星球奖的影后，于念冰无疑是美的。
只是这种美，长期以来，属于影片中那些清冷如餐风饮露就能活了的仙子一般的角色。便是后续剧情推动下，冰雪消融，角色身上塑造出的冷意依然贯穿全片，让人如捧心西子，念念不忘。
而此时厨房外，这不知因何而起的清浅开心，细细地润着眼眸，须得细心去看，才能品得一二，竟比那影片中的笑意，更掠人心。
心尖，像是被一根比蛛丝还细的线轻拴，又柔柔地，扯了一下。
那些在七天前，如狂奔的羊驼般，势要在星网将《荒野之旅》节目组与森鑫娱乐网站踏平，好阻止于念冰来参加这档无趣又辛苦的综艺的粉丝们。
此时，各自沉默了。
真人秀，真香啊。
说来，真人秀香不香，于念冰不知道。
不过这厨房里，还真是香。
浓郁的肉香混着蔬菜的味道，十分家常，偏偏又引出了人几分食欲。
“起来了？”宋时月听到身后于念冰的脚步声，搅了搅锅里的大勺，盛了一口汤到小碗里，笑道，“正好，来帮我尝尝味道吗？”
本放轻了脚步走进来的于念冰，看清了宋时月手边还在咕嘟嘟冒着热气的大锅。
嗯……昨晚她为了做大盘鸡特地去问节目组要来的大锅。
不过还好，看起来现在里面只做了半锅左右的样子。
早饭吃太多了，会困啊。
于念冰拿起小碗，只见碗里茶色的汤汁中，有炖得烂烂的白菜，已经软了的粉丝，撕开的油豆腐，一些黄豆芽，哦，还有这个。于念冰接过宋时月递来的小勺，轻轻在碗里拨了两下，原本被菜盖着的一块走油肉就露了出来。
“怕你们吃着腻，我就过了个油。”宋时月笑道。
难怪这厨房里这么香。
于念冰抬头，只见小姑娘亮晶晶的两只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满是期待的样子，不禁微愣了一下，才勺了汤开喝。
就如于念冰之前闻到的香气那样，这碗汤没有经过复杂的调味，只是加了些酱油炖煮，吃起来也是颇为家常的味道。
白菜与粉丝已经煮得很烂，不说入口即化，也是绵软非常。撕开了炖煮的油豆腐汤汁吸得饱饱的，和还有些脆劲儿的豆芽一起嚼着，别有一番风味。当然，还有那特地走了一下油的肉，比直接用五花肉片要香得多，也没有那么腻，混在一堆蔬菜里入口，让人更添满足。煮了这么多食材的汤更不用多说，不是高汤，却也煮出了浓郁的味道，两口喝下，十分暖胃。
不是多好，也不是多特别的手艺，但是……真的挺好吃的。
“很好吃。”于念冰认认真真尝了汤水与里面的每一种菜，方才抬头，而后看了一眼铁锅，忍不住又道一声，“很好。”
无论是宋时月还是观众，都以为于念冰说的两个“很好”，都是在夸这菜汤好吃。
只有于念冰自己知道，后面那个，她夸的是宋时月这次自己做饭，虽然看锅里的也不少，但是比她想象的要少得多。虽然已经窥视到了宋时月能吃，力气也大的奇怪特点，但是于念冰还是希望她在镜头下时，尽量控制在……正常人的范畴。至于其他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于念冰一时也没有想过去深入挖掘什么。
得了于念冰一句夸，宋时月总算是放下心了。
人和人的口味，总有些偏差。她不是那种厨艺很好的人，做的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菜，还好于念冰觉得可以，要不总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之前都吃了于念冰好多顿了……
“哎？我还没放大蒜叶……”宋时月轻松下来才发现不对，调味的大蒜叶还没入锅，就急着让于念冰尝了汤。
“没事，现在放也来得及。”于念冰走过去看。
“也是，现在放，等庄老师来了，我把馍炒一炒，我们就吃饭啦。”宋时月把切成碎的大蒜叶扔进锅里，又开心了起来。
“馍？”于念冰捕捉到一个敏感的字。
“对呀，馍要现炒趁热才好吃。”宋时月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台子。
于念冰往台子边走了两步。
嗯……昨晚自己去借来装大盘鸡的盆子。
堆得满满的切好的馒头块……
看起来，还都裹过蛋液调过味了，看着黄澄澄的。
“你啊……”于念冰转头，对上宋时月的无辜脸，顿时又有些说不下去。
果然。
怎么会只有大半锅子的汤呢。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第十八章 荒野星
前一日早晨从长慧，隧光，北辰星出发的飞船，在经历了一日多的航行后，在这一日的傍晚，陆续降落在了明潭主星。
只是未多做停留，待三艘飞船到齐，他们便被匆匆带上了另一艘星际内航行飞船，与原本一直在明潭星酒店里等她们的那六个工作人员一起，正式奔赴荒野星。
除开在荒野星上等他们的领队，这次参加录制的六位艺人，六位工作人员也均已到齐。
不知道自己也拥有了直播窗口的工作人员，在上船后就离艺人远远的，只在角落占据了一点点的地方。而没进入荒野星前没什么安排的保镖赵大赵二，和暂时没有用武之地的医生倪静和，露了个脸就各自去了别的地方。只剩下导演张建石和他手下的王大明与冯芊芊还固守在角落的岗位上。
船舱客厅里除了宋时月以外的五个艺人，显然已经很适应这样角落蹲着一堆人的场景。平日里无论是拍戏，还是做节目，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要比现在的三个多多了。
“我们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庄嘉川从沙发上站起来，笑道，“以后还有十多天的同甘共苦，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庄嘉川，今年三十六了。哈哈，我的年纪大概是我们中间最大的了吧。不过我常去健身，这次来参加这个节目之前，还去特训了一下，希望接下来我这个老大哥不会拖后腿啊。”
说罢，庄嘉川微笑着坐下，看向于念冰。可惜了，他本来打算在自我介绍里说的做饭味道还不错没法说了。毕竟前一天于念冰做的大盘鸡真是……鲜嫩多汁，土豆也绵密得，啊，不能再想。庄嘉川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于念冰，体力一般。”被庄嘉川视线点名的于念冰站了起来，很快又坐了下去，顺便给宋时月递了个眼神。
在座都是有眼力劲儿的，这目光传了一波，又传一波，自是没有这时候跳起来插队的。
宋时月顺顺利利地站了起来“宋时月，体力还行。”
完了坐下，目光看向了剩下的最后一个女生。
“宁初阳，体力凑合。”
“牧星洲，体力完全不太行。”
“关勇毅，体力还可以。”
随着最后一个自我介绍的人站起又坐下，庄嘉川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维持得有些艰难，忍不住地就又看了于念冰一眼。所以自己刚才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想让于念冰将这轮自我介绍的开场白继续下去……然后成了现在格式奇怪的局面。
于念冰感觉到了庄嘉川的目光，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哈哈，我们现在好歹对大家的体力都有个认识了。接下来的十几天，就要互帮互助，一起努力了啊！”庄嘉川努力炒热气氛。当然，一来他是想竖立一下自己这么个贴心又会激励团队的大哥形象。二来，也是节目组之前的拜托。
没了综艺大咖姚明珠，节目组必然要在六位艺人里找个能调度活跃气氛的。
不过庄嘉川现在有点累，他觉得自己和节目组的定位，似乎都出了点小问题……
缩在角落，正看着面前浮空大屏幕的张建石导演也正是如此想的。
张建石手腕上，是他前两天上交星网客户端后，拿到的摄像机中控系统，这些隐形的由星网控制的摄像机，有一些也是可以被他控制，去拍他想拍的角度和东西的。当然，最后能不能呈现在直播页面上，还需要星网进一步运算。
也就是说，虽然张建石有一部分的拍摄自主权，但是大部分的权利还是在星网智能系统上。这也是为什么，《荒野之旅》节目组没有去找那些专业更强，业界地位更高的导演的原因之一。
此时，张建石缩在角落，看着浮空大屏幕上的画面，皱着眉，显然也不太满意的样子。
不过星网上的观众，可是已经被于念冰带起的这波节奏笑疯了，尤其是她们发现庄嘉川真的很诧异无奈，以及张导愁眉不展的时候。
原先，他们会打开节目组的直播窗口，多还是为了看看节目组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招儿，现在看来，看节目组吃瘪也挺有意思的么。
荒野星由明潭星系的附属农业星改造而成，从明潭主星过去并不远，也就两个多小时的事。这艘飞船上便没有给他们准备单独的房间。
大家也没什么离开这个客厅四处转转的意思。
毕竟，到了荒野星，可就没有这么柔软的沙发了。
在庄嘉川的努力下，好歹这天还是聊起来了。远的不说，近的，这两天在飞船上的生活总是能聊得上的。
牧星洲和宁初阳一个船来的，两个人都不想做饭，每日都在飞船上点餐，富余的时间很多。星网客户端被没收了，两人互怼也会怼累，于是双剑合璧，磨着节目组的人给他们弄来了一些纸牌和一台看起来像是从仓库扒出来的老式游戏机，就两个卡带，倒也是玩得有滋有味的。这回换船，游戏机没带过来，不过纸牌倒是拿过来了。毕竟这东西，也算是破冰利器了。
庄嘉川看着牧星洲拍到茶几上的几个纸牌盒子，深感安慰。
关勇毅话不多，虽然才刚三十，但是颇有些三十多岁人的沉稳。船上的生活，可以用锻炼，做营养餐，锻炼，睡觉，一笔带过。
北辰星飞船上的事儿，当然由庄嘉川代表来说了。
说到这个，庄嘉川可一点儿都不怕没话说了。
无论是于念冰的大盘鸡，还是宋时月的炖菜炒馍早餐，都十分有说头。不过庄嘉川还是带着脑子的，话的侧重点都在说做法和美味，这个量他倒是没怎么描述。毕竟么，说女孩子能吃，可不是友好的绅士干的事儿。
也不知庄嘉川是不是有点儿说菜的天赋，他讲啊讲啊，就见原本瘫在沙发上的牧星洲慢慢地坐直了，宁初阳和关勇毅看过来的目光也带了十分的认真。
“对了。”庄嘉川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个事儿，看向了角落蹲着的张导三人组问道，“导演，我们今天的晚饭是在飞船上吃，还是到了荒野星再吃啊？”
张导缩了缩身子，伸手指了指船舱外，低声答了一句“荒野星”。
“好的好的。”庄嘉川看向宋时月。
“嗯？”坐在一堆陌生人中间的宋时月有点儿状况外。
一旁的于念冰不言不语地，抬手碰了碰宋时月手边的布包。
“哦，对，我们下午的时候做了一些肉脯，大家饿了可以吃一些。”宋时月把布包放上茶几打开，露出里面的透明饭盒。
之前庄嘉川把两人做的菜夸得那么好吃，这会儿剩下的三人倒是真对着肉脯有了几分兴趣。
牧星洲向来随性而为，这会儿第一个伸出了手，从饭盒里揪出了两片肉脯，友好地分给了宁初阳一片。
宁初阳似乎有点儿不太相信他的好心，拿着等了片刻，直到牧星洲啃了一口，方才将肉脯放入口中。
“好吃诶，你们在飞船上过得很有滋有味啊！”牧星洲只觉口中肉脯鲜香微甜，干湿适宜口感极佳，眼睛一亮，又冲宁初阳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超棒，之前我说我们自己去厨房弄东西吃，你还不肯。”
的确很好吃，宁初阳细细地咽下口中的肉脯，白了牧星洲一眼，“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我们做得出这样的肉脯？”
关勇毅看着他们似乎要吵起来的样子，赶紧地也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打断道“好吃，的确好吃。这个肉脯我们能带去荒野星吃吗？我估计下面弄点东西吃不容易啊。我们能做些干粮带去吗？”
五人目光齐齐落在关勇毅身上。这个问题，难道还需要问吗？如果能自带干粮，还需要去寻找食物吗？这个大看点，《荒野之旅》的节目组难道会愿意砍掉吗？这是属于运动员的耿直么……
见没人回答，关勇毅伸头看向角落的张导三人组，大声问道“导演，我们能带点干粮参加节目吗？”
张导的头摇得仿若一个机械拨浪鼓。
“那……少带点，就几天的量行吗？”关勇毅不死心地又问。
五人没有制止，毕竟……反正都有人问了，万一呢……
张导停下摇头，清了清嗓子，清晰地回道“不行！”
“哈哈哈，毕竟觅食也是看点啊。张导你们吃点肉脯吗？”庄嘉川友好道。
张导继续摇头。
话过几轮，宋时月对这次参加节目的人，总算有了点鲜活的认知。
于念冰自是不用多说，无论是前头在北辰星的事，还是后头坐飞船过来的那两天，宋时月都受了她不少照顾。冷淡外表下的小体贴，其实还挺有点儿别样的萌……
剩下的人里，相处时间最长的，就是庄嘉川。人……是挺热情的，话多，周到。不过宋时月总觉得有点儿虚虚的。当然倒也不是说庄嘉川人不好，就是比起于念冰那种总是能正好切中人心的，庄嘉川就稍稍的，似乎有一点点虚浮。当然拍节目而已，又不是要过日子。如果他一直保持这样的热情体贴，对于团队来说，肯定是一件好事情。
然后就是刚见上没多会儿的三个了。
其中运动员出身的关勇毅，看着很有肌肉，很有力量的样子，就是刚才与导演组的对话，让人有些迷惑。他这是为了节目效果，还是真的没想明白……不过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荒野中他应该挺有用。
然后就是牧星洲，一个随性而为还有点懒洋洋的大男孩，和有点儿小脾气的娇俏姑娘宁初阳……如果以貌取人的话，他们两个，可能是最先吃不住苦的。
不过节目么，吃不住苦，节目组总不能无止境地一逼再逼，多少能松些手。
若是末世……
宋时月微垂了眉眼，他们这些人里，大概也就关勇毅，还能有些生机吧。
“吃吗？”
于念冰压低的声音，和突然出现在脸前的肉脯，打断了宋时月的回忆。
肉脯与脸离得那般近，就好像摇摇头，就会贴上一般。
“谢谢。”宋时月接过肉脯，小口啃着，关于末世的想法，被这么一打岔，慢慢地就淡了散了。
于念冰借着吃肉脯的动作，眼角的余光扫了宋时月几次，见她脸上没了那莫名的忧伤感，方才稍稍松懈。
也不知这姑娘是不是还没好彻底，怎么这直播才刚开始拍两天，就要老走神了呢？那这样下去，拍个十多天，该不得越走越厉害啊。
还是得看着点啊……
于念冰想起出发前，王满仓诚意满满的求见与请求。
对，自己一定是因为王满仓的请求，才会这么注意看着的。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投喂得很顺手，对方也很有趣……
于念冰微皱了一下眉，把心思从宋时月身上收了收，淡淡扫了一眼在场众人。
她当然不需要像宋时月那样去观察，去分析这些人。节目组自会给她送来一些，他们以为她会想看的资料。
比如说，节目组的预期人设中，庄嘉川会是一个体贴的会照顾人的热情大哥，成为团队中的激励人员。关勇毅将是他们这个团队里，还没照面的领队外，最有力量的人，大概也会是寻找食物，打猎什么的主力吧。牧星洲和宁初阳年纪轻，能干活儿，互怼小情侣人设，还能炒热气氛。而自己，知性冷静的大姐姐？于念冰对于节目组的脑补也是有几分佩服的。
当然，在于念冰看来，节目组最有趣的脑补，还不是对她的，而是对宋时月的。
宋时月，负责尖叫，哭泣和撂挑子……
于念冰真想看看，当节目组发现真实的宋时月与他们脑补预设的截然不同时，将会是一种怎样的吃惊模样。
大概……
于念冰看了宋时月一眼，对方努力地嚼着肉干，脸颊有些微鼓，很认真的模样。
大概……会和她这段时间一样吧。
因为现在六个艺人都聚在一起，很多人为了观看方便，直接切换成了星网智能编排的整合窗口。不过艺人的忠实粉丝，大多都还是开着自家艺人的直播窗口。
于念冰的粉丝看着看着，就觉着有点儿不对了。
自家的小冰块，为啥老看旁边的宋时月呢？
这聊会儿天的功夫，都看了好几眼了！
若是别人，看了也就看了。可宋时月没开口说话，于念冰这种应该不太关注别人的人，不但看了宋时月，还主动递了肉脯，就让她的粉们，觉得有点不适应了。
别人也许记不清了，但是于念冰的粉可都记着呢，宋时月那可是半年前用表白蹭热搜的坏姑娘！
就算她剁的鸡很漂亮，吃东西的时候看着挺爽，做饭也不错的样子，但是就凭她半年前的那一波，绝对达不到他们对于念冰另一半的预设！
《荒野之旅》页面九天前出来的时候，他们就觉得，节目组这是要炒c的。至少牧星洲和宁初阳那对是肯定要炒的。而于念冰和宋时月……他们一直以为会是宋时月扒着于念冰，于念冰最多是爱答不理……
这两天北辰星飞船上做菜的直播十分有趣，他们也就一时没对两人关系看起来挺融洽的产生什么警惕。不过，现在就必须要警惕起来了！
一开始，在意到于念冰看了宋时月几眼的，不过是一小部分的粉丝，是在弹幕上说了起来，才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然后是讨论，脑洞的发散……
欧阳卉不过喝了碗汤的功夫，再回来看星网，只见于念冰的页面上，居然有不少人在弹幕讨论现在的同性婚姻机制是不是足够完善，如果于念冰真的开始考虑答应宋时月半年前的表白，那她以后的权益是不是会得到有效的保障。
粉丝么，都是这样的，看到1，就已经想到了1000。有时候看到两个艺人靠近一些的动作，都能从恋爱脑补到结婚生子，甚至是已经隐婚生子，可比一般的节目制作组脑补能力强得多。
道理欧阳卉都知道，可是她就是气得不行，气得肚子都有点疼。
再看于念冰不远处，似乎一点儿都没观察到于念冰和宋时月互动的庄嘉川，欧阳卉只想再骂一句，“真是个蠢货！”
且不论船里船外的人愿意不愿意，时间依旧走得欢快，该到的地方，很快，也到了。
因为这档节目除了名字和应有的安全说明，其他一切都出于保密，所以宋时月一直猜想，等她们从明潭星到荒野星，飞船是不是会直接把她们扔在一个空旷的荒野或者无人的丛林里。
就像是她以前在地球上看的一些荒野节目一样，直接从上空……配个降落伞，或是对着湖水扔下去。
为了防止发生这种意外，宋时月从今早起床开始，就一直时刻准备着。直到现在，张导在角落里示意飞船就快着陆。
“别紧张，他们不可能半夜就把我们扔荒野上，总要给我们一点时间找点吃的喝的，找个安全的地方生个火堆的。”庄嘉川站起身，安慰道。
宋时月觉得庄嘉川说的有道理，却忍不住地又摸了摸腰带。
张导没有反驳庄嘉川的话。
宋时月的心又放下了一点点，看来今天应该不至于露宿荒野了。
只是，宋时月下飞船时，有想过，她们今晚应该会有个安全的居所先过上一夜。
只是没想到……
会是这样一个地方……

第十九章 谁在怕
“最后一晚，待遇很不错啊。”庄嘉川的声音，在于念冰的前方响起。
于念冰又走了几步，方才来到飞船外，看到了刚才让庄嘉川感叹的东西。
一个……古堡。
节目组递过来的简单资料里，没提这个，于念冰初见，也是有些震惊的。
“这次厉害了。”后面是宁初阳的声音。
于念冰回头，恰看到宋时月跟在宁初阳的身后出来，小姑娘看向远方，惊讶的小嘴微微张开，眸中似映着星光。于念冰默默地挪开了目光。
到了古堡门口，张导倒是没立刻缩回角落当摆设，非但如此，还让三人中的小姑娘出来给大家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
冯芊芊慢吞吞地从张导后头走出来，先撤了自己卫衣的兜帽，又把头顶的鸭舌帽摘了下来，然后是墨镜，口罩，很快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就出现在了人前。
不得不说……这般装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粉丝亿万，走在路上会拥堵交通的明星。
除个装备又废不了多少工夫，大家都安静等着。只有宋时月，在看到那姑娘摘下鸭舌帽时，便听得身边有一声呼吸突然急促了许多。歪头去看，正是与自己站位隔了一个宁初阳的牧星洲。
是认识的人吗？
牧星洲没有开口，似乎衣服摩擦的声音也只有一下，很快连呼吸都渐渐平复。
小姑娘开始说话了，宋时月也就没心思关注牧星洲了。
“大家好，我是这次跟队的工作人员冯芊芊，负责给大家进行必要规则的解说。明早正式进入荒野后，你们的要求我也是听不见的，希望大家谅解。”冯芊芊甜甜地笑了一下，接着道，“今晚我们会入住这座古堡，里面干净整洁，没有奇怪的东西，大家不要害怕。”
宋时月感觉身边的于念冰似乎轻轻抖了一下。
关勇毅也发出了低声的嘟囔“听起来怎么有点冷……”
冯芊芊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继续道“今晚古堡中有留守的厨娘和管家为大家服务。大家可以在古堡中享用你们的晚餐与明日的早餐，并且拥有独立卧室睡个好觉。不过明早出发时，大家不能带走古堡里的东西，包括且不限于食物。现在大家就能进去自由活动了，整个古堡都可以自由参观，晚餐早餐不限时，你们可以一起去吃，也可以各自前往。选择好卧室后，将名字写在卧室门口的牌子上，这样别人就不会进去了。最后，明早七点，古堡门口集合，谢谢大家的配合。”
说罢，冯芊芊伸手推开了古堡大门。
辉煌的灯火一下子照亮了古堡门前的空地，让众人因为冯芊芊某些字词而产生的不那么好的联想也被照得散去了些。
“先去看卧室吗？”宋时月雏鸟原则，第一时间看向了最熟的于念冰。
“好的。”灯光下，于念冰似乎还是平日里稳重自持的样子，还没忘了问一问在场的另一个女生，“宁初阳一起去吗？”
自是没有不好的。
女生果然还是更喜欢和女生一起行动。
古堡的二层和三层，有大量的卧房。
可正因为卧房太多，人……太少，而显得有些……
最终宋时月三人还是选择了二楼右侧靠近楼梯的三个连着的房间。并且在下楼去厨房遇到正在看食物的三个男生时，友好地建议他们选择了二楼左侧靠近楼梯的，在她们对面的房间。
古堡实在有些大，男生们并没有特殊的冒险情节，很快便把行李拿了过去。
厨娘准备了很多菜，大大小小的锅里，满满当当。
如果有人还有特殊要求，只要古堡里有材料，厨娘还能给另做。
折腾了一天，六人也没什么特殊想法，就这么一桌坐了，让厨娘有什么上什么。
庄嘉川落座时，还提了让导演组的三个人过来一起吃。可也不知他们去了哪里，出去附近喊了两圈，都没见人来。
而那个据说存在的管家……也一直没个人影。
“我觉得吧，我们今天吃完就早点去睡觉吧。反正明天早上就离开了。”宁初阳说得有些隐晦，但是意思大家都能懂。
“希望今晚没有假鬼恐怖夜袭啊。”庄嘉川笑呵呵地说道。
然后迎来了五道严肃的目光。
“我开玩笑，开玩笑的……”庄嘉川连忙摆手。
“这毕竟是荒野求生节目，不是灵异节目，他们弄个野狼围攻都比弄那什么夜袭来得合理。”宋时月还是不太习惯在这么多陌生人中间发言，不过……刚才庄嘉川说话的时候，她听着于念冰的呼吸都停了好大一个顿，忍不住还是开口劝慰道。
宋时月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在这个气氛着实有些奇怪的古堡里，大家对宋时月口中的野狼，明显有更多的好感。
古堡厨娘的厨艺还不错，至少宋时月觉得比自己的好。
可惜大家的胃口都十分一般，还是靠记得第二天就要开始吃苦，才硬撑了个饱肚。
庄嘉川揉了揉吃饱的肚子，难免感叹，这可比昨天吃大盘鸡吃饱的感觉差多了。
六人结伴回了二楼。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与传说中的管家依旧没有出现。
只是到了楼梯口，终究还是要各回各屋。
宁初阳因为想去洗手间，进门进得快。
宋时月见于念冰的步子慢，想了想，也缓了两步。
只是等到于念冰打开了房门，宋时月也没等到那句，她以为于念冰会说出的话。
“诶……”眼见着于念冰抬脚要往屋里走，宋时月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于念冰回头，眉眼清浅，话里似乎因为夜凉，而多了点冷冰冰硬邦邦的味道。
“没什么……”宋时月有些犹豫，只是还是说了一句，“我就在隔壁，你有事就敲墙叫我。”
明明是一句友好的话，宋时月却眼睁睁地看着于念冰一下子刷白了脸。
“怎……怎么了？”宋时月生生地被吓得有些结巴。
于念冰摇摇头，定了定神，伸手摸了摸两人房门之间的墙壁，突然开口道“也不知这古堡的墙，若是碎了，得赔多少钱。”
旁人不懂，宋时月还能不懂于念冰这话里的调侃么。只是，她可不是那种会被一两句揶揄就带偏了的人。
“要不我们试试看？”宋时月没有继续提之前似乎吓到于念冰的事，反倒是接下了她的调侃。
于念冰愣了一下，不过很快认真摇头“不行，直播呢。”？？
宋时月被于念冰这认真的样子逗得想笑。
话也是她提的，这会儿倒是反过来担心了么。
“说起来，你一个人睡会害怕吗？”宋时月觉得等于念冰自己提是肯定不可能的了。但是之前两次分明被吓到了的呼吸声，让她不得不怀疑，明天可能会看到隔壁大变熊猫。不管如何，出于回报救命之恩的友好，她得问问。
这一问，就把于念冰问愣了一下。不过她还是很快地，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
不管她的回答是什么，宋时月已经看到了答案。
“那……我有点害怕，我们能一起睡吗？”宋时月友好脸发问。
于念冰如遭雷劈。
“你知道什么是二十四小时直播吗？”“你知道你半年前对我表白过吗？”“你知道你这么说会遭遇怎样的网络攻击吗？”“你知道同性可婚法案通过之后……”
千万般的话语，堵在于念冰的喉间，她却久久吐不出一个字。
没有办法……
面前的姑娘，眼中没有丝毫的算计与羞涩，有的只有认真赤诚的善意与友好。
宋时月看出来了。于念冰知道宋时月看出自己有些害怕了。她不是因为害怕，想和自己睡，是因为担心自己害怕，才……
正因为如此，于念冰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事实上，在这种已经直播出去了的状态下，她的拒绝，非但对宋时月毫无帮助，可能还是火上浇油。
“被你看出来了……”于念冰松开了紧绷的身子，整个人都有了几分柔意，又露了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我的确有些怕。倒是你，哪里有怕的样子，不过为了顾一顾我，随口扯了谎吧。”
“嘿……”宋时月不知于念冰百转千回了不知几遍的心思，只当是自己的小心思被她看穿，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很快又打起精神道，“那我们就一起睡吧！我们刚才看卧室的时候，三楼有间卧室不是有张高低床吗？这样直播也没关系了吧。”
宋时月很为自己的机智骄傲，自己虽然想陪一陪于念冰，但是可没忘了她们现在在世人眼里有些微妙的关系哦。
于念冰看着宋时月那一张求表扬的脸，一口气噎住差点没上得来，最后是生生地被气笑了。
所以刚才算不算自己在自作多情？这家伙真是……就不能把后一条连贯起来说吗？
不过……就算说了……自己也……
于念冰面上笑意渐退，又摇了摇头，再开口，带了几分郑重“我也不瞒你。之前飞船上庄老师说的，我在拍戏前会对我的角色涉及的事情和知识多了解一些，这是真的。前阵子……好吧，前几天，我们公司给我拿了个恐怖片的本子回来。因为一些原因，我应该会接。然后我去看了一些相关资料。这就造成了……我也睡不了那张高低床。同样是有些怕，我还是就这么睡吧。”
“……”宋时月犹豫了一下，“其实，我觉得一张床，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我们都是正直勇敢的北辰星人。而且，等我们进入荒野，别说两个人一起睡一张床了，估计大通铺也得睡，有没有床都不一定。”
竟有些道理。于念冰差点就被说服了。
但是，不行。于念冰知道宋时月这是为自己好，但是更知道，这么一睡说实在的自己没什么吃亏的。可是主动提出来的宋时月，就比较麻烦了……
可宋时月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自己再继续拒绝，倒显得好像对方真有什么奇怪的心思被自己看出来了，自己这才防着一般……
宋时月啊宋时月，你这是要让我两难，选什么都让你有麻烦啊。
于念冰看着面前目光灼灼的小姑娘，这个头，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动作，整个人都有些发僵了。
“要么这样，我们去问问导演组。也不问他们具体的，就问问他们，我们以后有没有机会大家都睡在一起，或者需要两三个睡一张床的。如果有，那就证明啊，都是节目逼的，我们就是提前睡一下。”宋时月说着，拉着于念冰就要走。
这是一回事吗？
这已经和后面会不会睡没关系了好吗？
现在问题是，你主动说要睡我啊！
而且你说了这么多个睡……还有提前睡一下什么的……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于念冰吐槽之心快要抑制不住，最终还是冷静下来，反拉了宋时月一把“导演组都多久没见过了，你说问就能问到啊？”
宋时月根本不知道于念冰现在已经处于，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随便说点什么拖延一下的状态，还当对方真是提问呢，于是认真点了点头“能啊。我来猜猜。”
说罢，宋时月闭上了眼睛，然后仔细，倾听。
嗯……身边，是怎么那么快的心跳声？
哦，不管了。
近处的四个房间里的声音，应该是他们四个的。
那再远点……
再远点……
“找到了。”宋时月睁开眼，笑，“我猜，他们在更里面的地方。”
于念冰以为宋时月说的是二楼，或是三楼，与楼梯方向相反的，他们称为更里面的卧室……
结果，就在她努力思考如何解开宋时月这主动邀睡的困局，任由宋时月带着她七绕八绕，最后居然站在了……
地下室的门口？
联想的力量，让于念冰忍不住地咬紧了嘴唇，方才勉强没抖起来。

第二十章 地下室
早在六位艺人聚集厨房，庄嘉川提议叫节目组的人一起来吃，却遍寻不得其人时，星网上许多观众就切去看了一眼节目组那边的直播。
之前下船时，张导和两个助手是最先下的飞船往古堡走，然后是六个艺人。倒是最后面的两个保镖和医生，在下了飞船看了一眼之后，没有跟着大部队去古堡，反是回了飞船。
而张导和两个助手，也在解说完规则，趁着艺人们开始进古堡参观看房间时，回到了飞船。
就在艺人们晃了一圈，聚在厨房，高喊了几声让节目组一起来吃饭时，其实他们正在飞船上往下搬东西。
而后，一队往楼上的房间去，一队从楼下的侧门直接去了地下室，便又错过了。
好吧，其实也不算错过。
艺人们上交了星网客户端，对节目组的动向自然一无所知。不过张导手上有摄像机中控系统，对艺人们的动向，可谓是了若指掌。
只是，毕竟导演也是人，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一直开着大屏幕看着。直播大多数时候还是交给星网自行智能拍摄。
之前张建石见六个艺人都上楼回房，知道下面大概会有很多屏蔽时间，便暂时关了他的中控屏，与其他人一起把东西搬进了地下室。
不得不说，这古堡就算通了电，那也还是挺有气氛的，尤其是从侧门拐进来往地下室走的那一段，让张导忍不住地想起冯芊芊开头给艺人们介绍古堡时的那些话。
比起上头大厅的灯火辉煌，地下室里头就一个晃晃悠悠的小破灯泡，照着人影在四处的杂物间漂泊不定。
张建石环视了一圈，两个保镖和王大明正在把罩布的笼子往杂物间挤，冯芊芊和倪静和还在把几个小箱子往上堆。
大家似乎都一点没受这昏暗环境的影响。
倪静和也就算了，医生么，胆子总是大点的。这个冯芊芊倒是让人出乎意料了。
张建石对这个半路被塞进自己队伍里的助手，总算给了点儿正面评价。
除了张导，都是勇敢的人，他只能假装自己也一点都不害怕。
不过……
“差不多就行了，我们也……”张建石还是忍不住想催一催。
不曾想，一句话还没说完，头顶上方，突然出现了闷闷的“咚咚，咚咚咚……”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勇敢的人中，假装勇敢的人条件反射地喊了出来。
地下室中，剩下的五个人一脸震惊地看着突然抽搐着大喊起来的张导，友谊的手手一时竟伸不出去。
就在此时，不远处约莫两米高的台阶顶端，那扇通往地面的门突然嘭地一声，打开了。
地下室上头，不连着大厅，是在边上的小道还拐了几道，光线也没比地下室里强多少。
这会儿门一开，上头看着……也昏昏暗暗的，只是……望着门口空空，连人都没有的样子。
“啊啊啊！鬼……鬼……”张建石颤颤想就近抓住个人。
旁边的倪静和悄悄挪了一下，错过了张建石想要抓她手臂的手。
比起孤苦无依的张导，明显上头的于念冰，得到的待遇要好些。
“没事。”宋时月轻轻拍了一下将她胳膊抓得紧紧的于念冰，低声安抚道，“我去看看。”
当然没事了！
之前被紧闭的地下室门里传来的惨叫给吓得够呛的于念冰，现在没了门，听清了是张导的声音，稍微一想，差不多都能猜到这是闹了怎么个乌龙。
这是直播……
这是在直播……
于念冰默念了两遍，才抑制住了对宋时月的吐槽，只是抓紧宋时月胳膊的双手，磨磨唧唧的，还是只松开了一只。
宋时月拖着个小尾巴，小心谨慎地从地下室门侧探出脸，向下望去，恰与五张有些呆滞的脸对了个正着。哦，还看到了正努力把自己往杂物里挤的张导……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我不是鬼……我是宋时月……”宋时月见此情况，如何不知自己有些闯祸了，开口时自是弱了几分。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自己啊。
明明听着，除了二楼的几个卧室，就这儿的动静最大，想找到节目组的人，往这儿来难道不对吗？
到了以后，敲门，难道不对吗？
也就是……
也就是听到里面有人惨叫，有些条件反射地踹了门……这一点小动作，好像不是很妥当。
若是于念冰能知道宋时月这会儿在想什么，怕是又能气笑一回。
宋时月自报家门的声音虽不高，但还是很清晰地传入了地下室，落入了正往杂物堆里挤的张导耳中。
顿时，张建石的动作僵住了，猛地看向地下室出口，整张脸蹭地一下就红了。
若是张建石有这个权利，怕是他会立刻给这档节目打上一个“”。
宋时月感觉到了尴尬，尴尬之大，恐怕仅次于她初次在这个世界醒来又昏迷前遇到于念冰的那次。
“我……我找冯芊芊……”宋时月感觉手臂被人不轻不重地拉了一下，不得不再次出声，打破沉默。
此时，除了张导，地下室的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冯芊芊。
被点名的冯芊芊，像一只灵活的兔子一样，窜出了地下室。
于念冰看着几乎在宋时月话音刚落时，就出现在了面前的冯芊芊，觉得有些头疼。
明明自己刚才扯宋时月一把，是让她赶紧走吧。
结果这家伙，还真倔啊……
于念冰现在能做的，也不过只是拉着宋时月，引着两人，离那地下室的门更远了些说话。
“咳，我想问问啊，明天开始，我们的住宿条件是不是就不会太好了啊？当然，我不是要提前打探什么啊。就是问问，以后会不会出现需要两个人一起睡，或者是多个人一起睡的情况？”宋时月不愿意在直播镜头下，将于念冰的害怕再次重申，只是如此含糊问着，希望能得到一个现在就可以一起睡的理由。
冯芊芊想了想，有些规则，明天也会和她们说，这些问题，也都在可以解答的范围之内，于是点了点头道“之后的条件要艰苦很多，连床都未必每次都有，和别人一起睡是很正常的。”说到此处，冯芊芊略有些俏皮地笑了一下，“当然，我们还是要保持男女分开的原则的。”
宋时月回头去看于念冰“你看，对吧。”
对对对！
你说的都对！
于念冰诚恳点头，并且十分后悔之前在房门前自己没有立刻应下她的话。
“对了，刚才那个门可能坏了。”宋时月把大事解决了，突然想起刚才那件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会赔的。”
冯芊芊愣了一下，方才想起来，当时节目组的人抬东西进地下室，她是最后一个进去的。怕嘉宾误闯，她顺手就把里面的门栓给拴住了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门很厚，门栓看着，也很结实啊……
不过一个门栓，当然没有什么要赔的说法，只是宋时月诚意满满，冯芊芊自是说好。
而后两人与冯芊芊道了声谢，于念冰不顾冯芊芊似乎不想回去还想闲聊一会的样子，拉着宋时月就走了。
冯芊芊有些遗憾地看着两人远去，又看了看还没有人出来的地下室，最终还是磨磨唧唧地向地下室走去。
只是，经过地下室门口时，冯芊芊忍不住地看了一眼门锁。
厚实的木门边，是一条展开的门栓，而墙壁本该套住门栓的地方，已经裂开，坏了……
这是……用了全力吧？
冯芊芊摸了摸被门栓崩掉的墙壁，突然觉得，张导也挺可怜的。
地下室那儿的事儿，于念冰她们自是不知，就是知道，也管不了了。
关于之前的事儿，于念冰很想提醒宋时月几句。
可是一碍于直播，这第二……于念冰看着旁边宋时月高高兴兴的样子，也的确有些开不了口。
且不说这事儿是怎么弄成了这样。
于念冰知道宋时月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她不小心露出的那点儿害怕。
“你去哪儿？”于念冰早就松开了宋时月的胳膊，这会儿两人并肩往回走着，结果走着走着，宋时月突地一拐。
“去拿点儿东西。”宋时月回头，见于念冰站在岔路口，一脸迷茫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要去的方向，似乎灯光有些昏黄，于是伸手去拉人，“没事的，很快。”
于念冰看了一眼自己被宋时月一手圈住的手腕。
很想和她说，这样亲密的举动，似乎不适合发生在两个出现过表白事件的人身上。
只是，她亦看到了前头暗了不少的灯光。
再想想宋时月刚才看向前路后，才伸出的手……
于念冰发现，自己居然很难拒绝这份体贴。
宋时月要去的地方，的确不远，只是绕去了一下餐厅，拿了几个小银碗，便带着于念冰转回了二楼。
“睡你这间，还是我那间？”宋时月还记得之前于念冰吓白了小脸的样子，没有给她拒绝的选项。
于念冰其实想说……去了一趟地下室，有张导在前，自己似乎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不过……
“我还没开行李箱，你开了吗？”于念冰问道。
宋时月点头。
“我拿了箱子，去你那边，你先进去吧。”于念冰边说着，边开门进了房间。
毕竟之后的日子都要轻装上阵，大家这次带过来的行李都不多。
于念冰就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很快被她一手一个拿了。
然后一转身，就看到宋时月还站在门口，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
真是的……
就这么几步路，不会害怕的啊。
于念冰心里却有点，说不出的小高兴，只是意识到这是一种高兴的时候，她又扭开了头，不再看宋时月了。
宋时月可不知道就这么几步路的功夫，于念冰都想了多少事儿了。
待两人进了屋，宋时月翻手就把小银碗拿了出来。
“之前还以为你想去吃点夜宵，所以现在能说了吧，拿这个回来是做什么的？”于念冰之前在餐厅就问了，偏生宋时月卖个了关子，说要回来才能说。
宋时月笑“来都来了，你猜猜？”
“你箱子里，还带着需要用碗盛的吃的？”于念冰回头看向被宋时月放在墙边的行李。
宋时月摇头。
“那是准备在房间里……自己做点吃的？”于念冰开口便觉得，好像不太可能。
宋时月当然又是摇头。
于念冰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有些为难一般，放低了些声音“我没带吃的……”
天可怜见，于念冰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或许应该带点吃的，这样就不会看到那双明亮的眼，有一丝一毫失望的样子。
明亮的眼，没有失望。
因为宋时月噗地笑出了声，还发出了小声的吐槽“你怎么猜来猜去都是吃的？”
于念冰有些恼了。
控制不住会往吃的上猜，这点到底怪谁？
见于念冰抿着嘴不说话了，宋时月也没卖关子了，总算是出手给于念冰解了惑。

第二十一章 一起睡
宋时月先是锁了门窗，而后将小银碗一个挂在了门把手上，两个挂上了窗户锁，这就完事了。
说来，这东西用起来也很简单，不过是于念冰一时没往这处想罢了。
“看看，我也不是老惦记着吃吧？”宋时月倚着窗台笑道。
前头于念冰连猜三次都没离开个吃字，自己在于念冰心中形象如何，宋时月哪会一无所察。这会儿得了机会扳回一城，还不是得意得眉眼间都是喜色。
看把你能的……
于念冰心中默槽一句，却只是点头，没多说什么。
且让这小姑娘喜着吧，就当是今晚屋里头多了个喜气洋洋的摆设，看着也不难受。
其实何止是不难受呢？
于念冰低头开箱，嘴角却是扬了的。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两人说了几句话，便开始准备洗漱休息。
这里不免要提一提，自打她们上了北辰星的飞船，上交星网客户端后，被发下来的那只手环。
艺人们包括其他来到荒野星参加拍摄的工作人员手上的手环都有些简单的功能。当然和张导手上那个功能颇多，还能控制摄像机的中控系统没得比。不过也足够他们应对二十四小时拍摄下的一些特殊情况。
其中，就包括了每日至少几次的，解决个人问题的时候，还有像现在洗漱的时候，又或者之后要睡觉的时候。
标榜着24小时的真实直播，总不会把这些绝对无法播出的事情传上星网。
事实上，为了保护艺人的隐私，在需要解决这些不能播出的问题时，艺人都可以按下手环上的屏蔽按钮。按一次可屏蔽五分钟，在倒数三十秒时手环还会发出声响提醒可以续按，再延迟五分钟。
在屏蔽期间，摄像机自动设置拍摄此人为长方体银白色马赛克，不仅仅是星网上不会出现，而是摄像机在屏蔽作用下，本身拍出来的就是这样的银白色马赛克。且这般的马赛克覆盖整个人外，还扩大到人体的周围。观众顶多能看出这一大团马赛克在移动，或是移动到了哪里，至于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却是看不到的。
不止如此，到目前为止，飞船与古堡里洗手间的门是录入到星网智能识别里的。只要一人在进入洗手间门后按下屏蔽，属于他的直播窗口将只停留在显示洗手间门这个位置。
当然，如果艺人忘了按下屏蔽按钮，被摄像机拍到了一些隐私画面，在星网的智能保护下，摄像机会迅速停止拍摄，拍到的也不会被上传到直播页面，当然，张导那里的控制器也是看不到的。
这也算是层层为参与拍摄者的隐私做保。
于是，每到夜晚，直播页面的马赛克窗口就特别多。
一般到了这种时候，观众也会去休息休息，做些别的事情。毕竟都洗漱了，下面就该睡觉了，也不太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可看了。
只是今夜，却似乎有些不同。
准确地说，从宋时月在楼梯口建议与于念冰一起睡开始，两人的直播页面就炸了锅。
就如于念冰第一时间意识到的那样，这样的建议一出口，直播页面就差点被指责宋时月的弹幕给淹了。
要不是这回有财团在背后，无论是网站还是其他都是用的最好的，怕是就这波操作，就能卡死两个直播窗口。
若论这些年，于念冰的粉丝最讨厌的是什么，首当其中的，必须是那些对于念冰“表白”的人。他们不相信那些人的真心，而事实上，那些人也的确一次次地证实了，他们并没有什么真心。
宋时月自然也是他们讨厌的人之一。
并且，在《荒野之旅》直播页面上线，公布参与的六位艺人时，他们就猜到了，节目组要炒cp，宋时月要炒cp。
果然，这就来了。
这还没正式开始荒野之旅呢！就要炒cp了！
当然，后面于念冰主动承认了是自己害怕，被宋时月给看出来了。多少让粉丝稍稍冷静了一下。不过可惜，烈火烹油，又岂是那么稍稍冷一下，就能灭了的。大多数的粉丝，还是很生气，非常生气。
而他们中，有很多，很后悔。
这两天，看着于念冰与宋时月互动正常，宋时月又是那种能吃能干，偏生还长得很娇俏的小姑娘，让他们慢慢地有些软了心肠，竟开始看出了几分萌。
不曾想，这种好感，还真是镜花水月！
居然想要睡他们的小冰块！简直是胆大妄为！
不得不说，粉丝的爱，有时还是有些偏激的。
虽然在于念冰承认自己胆小后，粉丝能够理解宋时月一起睡的建议了，但是他们依然很愤怒。
或者换一个人，无论是宁初阳，还是那个导演助理小姑娘，他们也会生气，但是，不至于如此愤怒。
说到底，还是宋时月半年前做的“好事”，大家都没忘记。
当然，宋时月也是有粉的，可惜从数量到质量，都与于念冰的天差地别。
两人的直播页面，顷刻间被于念冰的粉占领，如讨伐的大军，别说宋时月的那点儿粉，就是路人都只能颤颤缩在一旁，不敢帮宋时月多言片语。
到了后头，宋时月带着于念冰去地下室，结果里面出现凄惨的叫喊声。宋时月飞快地将于念冰拉向墙边，用力踹开地下室，而后闪身护着于念冰立于门侧，一系列利落到有些帅气的动作，好歹是让骂她的弹幕……飘得慢了一些。
有勇敢的宋时月粉，趁着这个档口站了出来，刷了两条夸人的弹幕。
虽然很快就淹没在了骂宋时月的那些弹幕里，但是好歹，没人专门抓出这两条弹幕来骂。
于是一直被压着的宋时月粉，好歹稍稍松缓了些。
主流当然还是……继续看着宋时月被骂。
只是，恨是有缘有故的。
有缘有故的，终究不只是恨。
昏暗走道的相扶，半开房门的等待，再到三个小银碗依次挂上。
于念冰的粉丝，依旧那么讨厌宋时月来蹭她们家小冰块的热度，但是，骂宋时月的弹幕，却渐渐地，减少了一些。
不过，只是相对而言。
在于念冰和宋时月依次马赛克的时间里，两人本该人数急剧减少安静下来的直播页面，却还是热闹不减。
直到宋时月去了一趟隔壁，抱回一床被子后，两人躺下，灯都熄了，直播页面上还是挤挤满满的，都是人。
星网上的热闹，睡下的两人，自是不知。
于念冰倒是能猜着些，不过不曾想过，是那种弹幕刷到满屏，快把页面卡死的场面。可惜，她就算能猜着些，在现在，能做的事情也很有限。承认自己的害怕，答应宋时月一起睡，都是于念冰觉得，可能会减轻宋时月这个建议负面影响的选择。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有效果……
夜深，微凉。
于念冰往被子里缩了缩，却没有什么睡意。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息，柔软宽敞却陌生的床……
于念冰十分后悔前几天接下了那个本子，更后悔自己习惯性地去找了不少相似的资料与怪谈看。弄得现在，看个什么，都能想到点儿不愿意想的事情……
黑暗中久了，眼睛适应了，更是从一片黑中，渐渐看出了周围家具的轮廓。还有那拉紧的窗帘外，影影倬倬，就像是……
于念冰迅速闭上眼，试图打断自己的联想。可惜收效甚微，脑速飞快的结果，是她控制不住地渐渐绷紧了身子。
不想了，不想了……
于念冰心中默念着，而后有些僵硬地翻了个身，从面向窗户，转成了面向宋时月。
还好，这间卧室的床够大，两个人睡着，中间还有不少的地方，总算是稍稍降低了一点同睡的尴尬。
不过……
于念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平躺着，呼吸平稳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的小姑娘。黑暗中，看着有些模模糊糊的，明明也是个应该引起超多糟糕联想的画面，可是于念冰却只觉着有些安心。
小姑娘那么大力气的，就算是有什么，还不是一拳一个。
于念冰这般想着，竟有些想笑。
只不曾想，于念冰这儿刚渐渐松了心神，就听得了面前有了响。
“呼……呼……别怕……呼……我会保护……呼噜噜……你的……呼……呼噜……噜噜噜……”
宋时月刚发出第一个音，于念冰还以为这是要开始打呼了呢，要不是顾忌着自己还没睡着会被摄像机收音，差点就笑了出来。
结果听完整了，才发现，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这“呼”和“呼噜噜”都有些假得让人不忍继续听啊。
黑暗中，于念冰咽了咽笑意，方才淡淡状开口“手环会监控你的身体状态，你没真的睡着之前，就算是装睡也会被收音的。”
还此起彼伏着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于念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一下，才憋回了笑。
从枕头里出来再看，小姑娘躺得板板正正，安静得仿若又睡着了。
这么有趣的事，于念冰倒也没想追根究底。倒是被宋时月这么闹一下，于念冰心中松快不少，睡意也上来了。
只是就在此时，窗外却突然大亮。
于念冰本就还睁着眼，此时被强光一闪眼，心中大骇，脑中大量镜头浮现，竟是连惊叫声都发不出来。
“没事！”装睡的小姑娘第一时间翻起身，一把护住了于念冰。
于念冰忍不住地伸手抓住了宋时月的手腕，而后转身看向窗户。
窗外的光，却没有持续很久，还不等宋时月起床去看，很快，它便淡了，而后竟成了窗帘上一个不断变小的亮点。
于念冰意识到那是什么了。
“那是送我们来的飞船，走了。”于念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松开了宋时月的手腕，紧绷的身体再次放松下来，“我们要在荒野星拍十几天，它肯定不会一直停在这里。”
荒野星现在还属于未开放状态，听说开发部分还没有完全完成。星际间线路自是没有算上它的。这艘飞船应该是节目组租的，当然不可能就这么闲置在这里十多天。之前下飞船时，于念冰看到飞船不远处，好像还有飞机，想来那才是他们后面会用到的交通工具吧。
“啊。”宋时月突然后知后觉般叫了一声，迅速地缩回了被子里。
“怎么了？”这回换于念冰坐了起来。
只可惜，于念冰还没坐稳，就被宋时月从被窝里伸出来的手，又一把拉倒在了床上，随之而来的，是一块兜头兜脸盖过来的被子。带着点儿幼稚的奶香……宋时月的被子……
“宋时月！”于念冰半个身子被罩在宋时月的被子里，莫名有些紧张，再开口就有些严肃了。
“我没开屏蔽，你也没开吧？我们还穿着睡衣啊，不要坐起来。”宋时月手忙脚乱地把于念冰的被子往她身上盖，然后又想要撤回自己的被子，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也不知道刚才有没有被拍到，希望大家都睡了……”
听明白了事情，被宋时月闷在被子里的于念冰也是再次陷入了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囫囵着伸手就要把宋时月和她的被子都推走。
不过显然，于念冰忘记了宋时月的力气。
推人不成反被闷，于念冰也是没脾气了。
“好了，别弄了。摄像机在我们关灯准备睡觉的时候，就只能拍到我们的阴影马赛克了。从晚上熄灯，到早晨六点，都只有马赛克和声音，你还记得吗？入睡后，手环检测到入睡状态，连声音都会屏蔽，直到醒来。手环使用说明书，你没有好好读吗？”于念冰终于推开了宋时月的手和脸上的被子，忍不住地翻身坐起，推了旁边缩回手再次装作睡着的小姑娘一把，“别睡了，起来把手环使用说明书再读一遍！明天都要进林子了，到时候出什么岔子可不行。”
宋时月“……我看过啊，不是说夜晚也会拍摄，万一我们夜行也是要拍的啊？”
“你没按睡眠模式？”于念冰的声音有些震惊。
宋时月似乎有些恍悟“哦，对，睡眠模式。好了，我现在按了。”而后又惊，“那我刚才……”
于念冰沉默，张嘴想问，想到现在屋里的那些摄像机，又把话咽了回去。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然后开始有了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宋时月刚想说话，就感觉到于念冰把手伸到了自己这边的被窝里，然后……

第二十二章 懂不懂
被于念冰这么一提醒，宋时月自是忙慌着摸索着按了手环上的睡眠模式，只是脑子却还有点儿发晕。
所以，前一天晚上……自己按了吗？
好像是按了？
还是没按？
那自己刚才穿着睡衣坐起的时候，被拍到了吗？
清……楚……么……
宋时月有许多话想说，想问，只是还没开口，便觉旁边于念冰的手伸了过来。那只手，还带着点儿热气，从她颈边的被子口伸了进来，然后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于老师……你？”宋时月克制住反击的想法，被于念冰这沉默的一手弄得有点懵。
于念冰并不答话，温热的手微用着些力，顺着宋时月的肩膀滑到了她的领口，而后指节内勾……
嗯，有的，于念冰松开了手。
两人都开了睡眠模式，外头看直播的观众自然也看不着这些细微的小动作。
只宋时月，却是一震。
好吧，准确地说，是被于念冰这异乎寻常大胆的举动，给吓得一震。
于念冰回想了一下，刚才洗完澡，宋时月是上衫下裤的一套睡衣，中规中矩的鹅黄色，衣摆绣着两只白色的，不知是鸭还是鹅。只是料子稍有些薄，在灯光下恍惚能看着点儿里头纤细的腰身……不过自己也就这么刚看一眼，宋时月就说她的屏蔽时间快到了，反正都洗好澡了，能不能关灯。
当时当然是没什么不可以的。
不过没想到，宋时月关了灯，却没开睡眠模式，也不知被拍去了多少。
于念冰见过这种摄像机的一代夜视拍摄，虽然颜色不会拍出来，但是人和衣裳什么的，都能拍得挺清楚，不过光感肯定是没有有光时好的。但是听说现在用的是二代技术，不知是否有更厉害的改良。
刚才宋时月坐起时，外头飞船离开的强光没有立刻散去，想来是被拍到了的。
不过还好，她穿了内衣。
于念冰想着方才指尖轻勾到的那根有弹性的带子，稍稍放下了些心，又伸手暗示性地隔着睡衣按了一下宋时月的肩带，轻道“这样，拍到也没事的。”
如此说着，于念冰心中又有些软。都这般衣着整齐了，却还是那么怕被拍到，到底还只是个小姑娘……
于念冰这么一说，宋时月立马就明白了她刚才的动作是在干啥了。估计是不能直接问“穿了吗？”怕被收音，就直接上手了。
宋时月为于念冰的机智与安抚打call。
可是问题来了……
“那个……其实没……”宋时月到底还是有些担心刚才那段强光下的拍摄，有心和于念冰讨论一下，偏生发现若想要避讳掉一些词汇，就实在是有些困难。
“什么？”于念冰果然没听懂。
宋时月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于老师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有些人外表光鲜亮丽，其实鞋子里的袜子都破洞了。”
于念冰沉默。
好吧……宋时月又想了想，决定跟着于念冰刚才的逻辑走。
于念冰这边儿还在想呢，宋时月到底是在说谁的袜子破了，就见小姑娘裹着被子，向个大面卷一样，一扭一扭地靠近了些，然后……面上一热，于念冰一把抓住按在自己脸上的，那只火热的爪爪，微愠道“宋时月！”
“失误失误……”宋时月顺着于念冰的脸往上摸，就这么一把从额前摸到了脑后。
宋时月的手很热，也很软，于念冰已经用了些力去拉她的手腕了，结果却还是像狗一样，被撸了一把。
“宋时月！”于念冰被热乎乎的软爪滚了头脸，那爪还顺着后脖子往睡衣后头摸，又烫又痒，实在让她有些撑不住，声音都高了一些。
“这个，我的，开了的。”宋时月一指隔着睡衣点住于念冰的后背，正经严肃又低声地说道。
于念冰正拉着宋时月手腕的手，突地一僵。
宋时月的话，如旱天惊雷，把于念冰劈了个正着。之前因为宋时月一言不合就摸摸摸而上升的温暖与羞恼，迅速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抱歉。
自己之前是在想什么呢……怎么能因为一段半年前的假告白，就把宋时月的动作往那上面想……明明是自己先这样用动作代替关键话语的，怎么反过来，自己就想岔了。
于念冰看着面前认真半坐起的大面卷，深深为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抱歉，默默地松开了禁锢，好吧，其实是没什么作用的拉着宋时月手腕的手。
于念冰想着，就算后面松开了，刚才自己勾着的时候，上面似乎也挺紧的，应该还是遮着，不会拍到什么的，而且不是说星网智能运算么，要是有什么，无论是多么细微的细节，星网也不会让镜头播出去的。于念冰这么想想，似乎自己之前那一把，也有些多余的孟浪。不过那会儿……自己是怎么想的，怎么道理都不大顾得上，就知道去探一探关键？
肯定是……被宋时月这个不好好读细则，又一惊一乍的家伙给带偏了。
于念冰定了定神，准备忘掉之前的事情，催着宋时月再读一遍手环细则，那样两个人都不必继续惊慌了。
只在于念冰准备开口前，在静默中久等未有回音的宋时月，忍不住地先开了口。
“我的意思是……”宋时月开口道。
话刚起个头，于念冰就感觉到不对。
原本点住自己后背那一指，化指为掌，囫囵揉了一下她的背，而后滚烫的掌心有了个奇怪的停顿，又突地缩了回去。
宋时月的话戛然而止，与此同时，原本在于念冰面前，那半坐的大蛹，也倒在了床上。
“怎么了？”于念冰已经明了宋时月这突然亲近的举动是在模仿自己之前用动作代替词语，虽然还有些脸热，但却没了之前的恼意。
大面卷没说话，只是扭了扭。
于念冰有些摸不着头脑，伸手去拉了拉宋时月蒙头的被子，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哎呀……”宋时月见墨迹没用，探了个小脸出来，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我就想点一下那个给你看。没点着我怕你不懂就找了一下……没想到你，你没……哎呀，对不起。”
说罢，宋时月的小脸又缩回了面卷里。
这话说得遮遮掩掩的，又有些长，于念冰好好反应了一下，才知道宋时月在说什么，顿时怒上心头。
什么我没！我没什么！我没穿内衣？
什么叫轻薄运动型贴身内衣你懂不懂！
手那么粗糙吗？
摸不出来吗？
好气！
看着旁边那怂成个团的被子球，于念冰第一次有踢一脚的冲动。
只是，终究还得冷静下来。
总不能主动邀请宋时月再来摸一次吧？
所以她们的话题到底是怎么从会不会被拍到，歪成现在这样的？
一声叹息……
于念冰只能自我冷静一下，还好这一点她还是很擅长的。
“你，起来。”于念冰还是隔着被子轻轻踢了宋时月一脚，声音恢复了些冷漠道，“起来把手环细则读三遍才可以睡。”
还在自责中的宋时月，一头雾水地僵了身子。
半夜没得睡被叫起来读书的宋时月有些恍惚。
而更为恍惚的，要数星网直播页面的观众们，其中又以于念冰的粉丝，恍惚得最厉害。
于念冰的粉们原本还想着，直播的人都熄灯要睡了，下面就是粉丝的战场了，必得把蹭睡的宋时月从头到脚骂个三遍，今晚才能睡得踏实。
可没想到，这才熄灯多会儿啊，字都还没打几行呢。从头骂到脚这件事情，头发丝儿都还没骂完，直播里居然出声儿了。
先是宋时月装打呼安慰人，让于念冰的粉手软了那么一下下，刚重新硬起心肠，事情就突变得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黑暗中，一条马赛克，很快变成了两条，然后两条挨在一起的马赛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虽然听不懂吧，可是这两人聊着聊着，停顿许久，就又会跟着，带着些惊恼的，诸如“于老师”，“宋时月”这样点名般的互称。这收音极佳的直播，光是唤个名字，都让观众们听出了几分百转千回。
配着黑乎乎的背景，两个挨得极近的身影，好吧，其实是两条马赛克……观众们生生地脑补出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两人的直播页面上，对宋时月蹭睡的吐槽，不知何时开始，慢慢地减少了很多。
许多人在沉默。
更多人在脑补。
毕竟有的时候，马赛克就已经代表着脑补本身了……
就在这时，有个不怕死的，不知是谁的粉，还是一个无聊的路人，在于念冰的直播页面，打下了这行弹幕“这样，拍到也没事的。”
后面的弹幕，出现了一大段的空白断层。
而后有另一个，发出了一行“这个，我的，开了的。”
页面上，刷出了一行又一行的省略号。
很快大家都意识到，正在脑补的，不止自己一个。
粮，来得突如起来。
又多，又甜，又实在……
就是太突然了，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敢开口吃。
只是古来，有吃螃蟹的第一人。
今日，就有吃粮的第一人。
“我宣布……这对cp，我锁了！”
在突然越来越少的弹幕中，一行普通的，平凡的字飘过。
因为脑补，而随便站cp……不太好吧……
就在有些人犹豫的时候。
直播页面上，飘过了一大片……“锁了……”
瓜太大，就算是个假瓜，也有点想吃呢！
荒野星上，认真监督宋时月读手环说明书的于念冰可并不知道，便是她们再小心，外头那些久未，好吧，从未见粮的粉丝，也已经失控了……
北辰星上，欧阳卉直直地看着于念冰的直播页面。
那些听起来含含糊糊的对话，一字一句，皆砸在了她的心上。
不是说，只见过两面吗？
不是说，没什么关系吗？
于念冰！
欧阳卉气得肝疼，又砸了一个杯子，而后后知后觉地发现，疼的，不仅仅是肝。而弄湿了地的，也不只是杯子里的水。

第二十三章 大梦想
带着点儿赌气把宋时月赶起来重温了三遍手环说明书后，于念冰这一晚睡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许是折腾的有些晚了，又或者是旁边的人实在出来太多占据人心神的幺蛾子，于念冰后来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半点儿没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梦里也风平浪静得很，没有这段时间时不时要出现一下子的惊骇，只有一些白乎乎的胖鸭子跑来跑去，颇有些吵闹和好笑。
早晨五点五十五分手环闹钟响的时候，好好休息了一晚的于念冰，颇有些神清气爽之感。再看旁边踢了大半被子，整只睡过了中线的宋时月，昨天夜半生出的那点儿无名羞恼，早就散了。
不过，好像倒是有点儿明白，昨晚梦里被一只胖白鸭撞了好几下腰是怎么个回事儿了。
于念冰伸出手，轻轻捏起的却不是宋时月早已过界，都搭到了自己被子上的那只爪爪，而是那绣着两只小白鸭的嫩黄色睡衣。
也不知是怎么睡的，被子踢掉了大半也就算了，这腰都露出了这么多……都不调个六点以前的闹钟，看一会儿到点了马赛克效果没了这家伙要怎么办。
前一晚她没人盯着的时候，不会也这样吧……
于念冰微皱了一下眉，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心翼翼将宋时月的睡衣重新拉好。
只是到底还是又等了两分钟，眼见着还差几十秒就要六点时，于念冰把宋时月喊了起来，让她及时地开了屏蔽效果去换衣服。
天都大亮了，于念冰也就没留在这儿分洗手间，与宋时月说了一声，便带着东西去了旁边的房间洗漱。
居然睡了个一整夜没醒来过的完整觉，于念冰觉得自己的精神比起前几天真是要好了许多。
前几天接了公司送过来的本子，是于念冰以前未曾涉猎过的恐怖灵异题材，她习惯性地看了两个小时不到的资料，整个人就有些不太好了。果然，当晚就压根没有睡着过……后来几天就没再自虐地去看了，结果睡倒是睡了，睡眠质量就真是说一般都勉强。
于念冰看着镜中的自己，前几日都须得用化妆盖住的黑眼圈，现在已经没了。
早知道……
那几天就该搬回星竹苑去住，说不准这宋时月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住着，也能给自己镇一镇呢？
毕竟是个可以把墙砸穿的人啊，总觉得就算隔着一堵墙，也挺有安全感的。
现在一样是一墙之隔的宋时月，可不知道自己在有些人的眼里，已经是可以镇宅的了。
于念冰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山峦叠翠，近处绿草如茵。
似乎人休息得好了，于念冰心中的郁气也散了不少，突然都开始对这荒野星之旅，有点儿小期待了。
或者……
等这次回去之后，就推掉那个本子吧。
就在于念冰萌生了这个想法时，手环发出了“滴滴滴”的倒计时预警，她伸手按了一下屏蔽延时，心中却是下了决定。
推掉那个本子。
原本，于念冰想着，与森鑫好聚好散，也别临了折腾。可是，从《荒野之旅》到灵异恐怖电影，森鑫想要在合约最后的期限里，把于念冰推向各种不同的领域好借她首次出演那类题材拔高片酬，压榨最后利用价值的嘴脸实在明显得让人难以忽视。
都是因为那张合同……
于念冰眸色略暗了下来。
只是，没有人会因为一张合同，一直退让，尤其是于念冰从来都并不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算算，等这次拍完《荒野之旅》回去，欧阳卉差不多也生了。到时候没了孕期恐慌症这个说法，自己大可不再顾忌她，直接提前与森鑫解约。本来合约也只剩下两个多月，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于念冰突然不再想为难自己了。
至于这可以说是被森鑫坑了一把的《荒野之旅》，就当是全了她与欧阳卉当年那么点儿情谊吧。
嗯……如果有的话……
于念冰睡了饱足的一觉，身心愉悦地下了早就该下定的决心。
而一夜没睡的欧阳卉，却是浑浑噩噩地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孩子比预产期估计的来得早了十多天。
虽然送进医院时，来接生的医生就安慰说，生孩子这种事都看个人体质，比预产期早或者晚的都有，只要产妇和孩子身体都健康，就是正常的，没事的。但是欧阳卉心里却是知道，这次提早生产，与其说是个人体质的不同，不如说是自己的情绪波动太大造成的……
当然，这件事没有必要，也不会被提起。
生产，比欧阳卉想象的要疼，孕期看过的那些生产技术指导资料，在一次次阵痛中被抛去了九霄云外。
并没有什么喜悦，甚至还有些后悔。
欧阳卉躺在产床上，疼痛让她一次又一次，正视到内心一直掩藏着悔意。
并不想生孩子，为什么要来生孩子。
并不想怀孕，为什么要怀孕。
可是，既然嫁给了石森鑫，又怎么能不怀孕生子呢？
那么……又为什么要嫁给石森鑫呢？
一阵阵像是要把人整个撕碎的疼痛中，欧阳卉的身体有些麻木地跟着医生的声音，不断地吸气呼气，灵魂却像是飘去了别处，陷入了不断向前推演的自我质疑。
就这样并不那么专心地生了大半宿，临近清晨时，欧阳卉终于生下了一个儿子。
而魂归来兮的欧阳卉，在被推出产房时，居然看到了等在产房外的石森鑫。
心中那些因为辛苦产子而被压下去的情感，总算重新翻涌了点儿上来。
大概，我们还是相爱的，欧阳卉如此想着。
生了大半宿，欧阳卉被推出产房后，却没有脱力陷入昏睡，反倒是还能撑着精神，与石森鑫说上几句话。
石森鑫比欧阳卉大七岁，今年才三十五，英俊帅气之余又有些成熟男人的韵味，加上森鑫娱乐的加成，活脱脱一个霸总人设。
都霸总了，开口时自是没有什么温柔的绵意。
慰问了欧阳卉几句之后，石森鑫便入了正题“这次你回北辰星，和于念冰到底谈得怎么样？视屏里你倒是一直挺有把握的，可是我听邱依珊说，似乎到她去荒野星之前，也没什么和森鑫续签的意思。这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这一夜，欧阳卉实在回忆了太多，将自己的人生向过去推演了太远，远到了那个于念冰出现频率高到惊人的过去。
这会儿乍一听石森鑫提起这个名字，欧阳卉竟有些恍惚。
“到底是怎么回事？于念冰那儿，你到底还行不行？”石森鑫见欧阳卉闭口不答的样子，再开口问时，便带了几分严厉。
“合约不是还有两个多月？就算要劝，也得等她从荒野星回来。”欧阳卉亦是蹙起了眉，语气也有些冲了。
“你孩子都生出来了，等她从荒野星回来，你还怎么用孕期恐慌症去糊弄她？”石森鑫可是霸总人设，岂能容忍对方对自己态度不好，自是找了对方的痛点一下子点了过去，却是丝毫没顾忌对方是自己的妻子，自己孩子的娘。
欧阳卉果然被石森鑫这句话点的一怔，不禁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
这后头的话，欧阳卉有些说不下去。
再说下去，就不好说了。比如说，为什么自己已经需要用一个病症，去博取于念冰更多的关注与迁就。又比如说，为什么自己借了这病症的名义，又顶着个大肚子坐飞船回到北辰星，却依旧没有说服于念冰续约。
是呀……
这是为什么呢？
明明之前还都好好的，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这个问题，欧阳卉已经问了自己好几个月了，却始终没有勇气直接问于念冰。而所有的旁敲侧击用在于念冰身上，又毫无用处。似乎，于念冰的冷漠，已经延伸到了自己的身上，自己对于她而言，再不是那个特别的人。
不，这怎么行。
这不行！
欧阳卉眼中闪出一道狠厉，捏着被子的手也紧了许多。
石森鑫没有错过欧阳卉的变化，不过他并不在意，再开口就多了些公事公办的语气“行了，没了孕期恐慌症，还能有产后抑郁症。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儿子。”
说完最后一句稍显出几分友好的话，石森鑫总算是没继续敲打刚生完孩子的欧阳卉，起身走了。
欧阳卉看着石森鑫离去的背影，突然想问一句，“你娶我回来，就是为了给你生孩子外加拉拢员工的吗？”
只是，这一句话，直到石森鑫离开了病房，欧阳卉都没有问出口。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顾忌，只是欧阳卉又突然觉得，其实也并不是很想知道了。
于念冰……
她……
是为什么呢？
明明以前，都很好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自己怀孕么？
不……
刚怀孕的那几个月，明明她在另一个星系都会坐飞船过来看我……
那又是什么时候呢……
欧阳卉想着，想着，终于被疲乏战胜，在一个又一个没有答案的疑问中，睡着了。
有人睡着了，就有人精神百倍。
于念冰早晨起床没多久，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到了集合的时候，又打了好几个。
倪静和都忍不住过来摸了摸她的体温，确定了她没事才放心。
于念冰就这么幸运地成了节目正式开始时，第一个被医生关心的人。
再看看早晨把被子踢了，把白软的小腰露了的宋时月，背着个比她人还大的包，轻松笔直的站着，看着要多健康就多健康。
“小宋你这包是不是有点大啊？我们要开始走很远的路了，你这样背不了多久就要累坏了。要不要趁还有时间，去放下一些？”庄嘉川从古堡出来的时候，差点一头撞上宋时月的背包，可想而知那包有多高。
她的力气，你一无所知。
于念冰看了庄嘉川一眼，突然有种只有自己知道一个秘密的寂寞感。
宋时月当然摇头。
这些东西都是她千挑万选才选出来要带上的，虽然她知道不大可能她们想带什么节目组都能让带，但是试试总是要试试的。
做人，还是要有梦想。
就在关勇毅凑上前，准备加入说服队伍时，节目组的人，也出来了。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只狗。
“好了，人都到齐了。现在，让我们先把食物都交出来。”牵着狗的王大明友好笑着，指了指冯芊芊手上端着的大收纳箱，又抖了抖狗绳道，“可不能私藏哦，这只小可爱检查的时候，可不会放过一点儿吃的。”
好了，半个包没了，宋时月遭到了重击，捂住了心口。
梦想太大，就成了妄想……

第二十四章 汪汪汪
能大清早在星网守直播的，大多数是艺人粉。
而这其中最困的，无疑是于念冰和宋时月的粉丝。
前一晚其他艺人都早早开了手环睡眠模式睡了，一片黑暗中的一条马赛克也就没啥可看的了……
然而，同样是马赛克，一片黑暗中的两条马赛克就要有意思多了。
尤其是于念冰与宋时月那几段语焉不详的对话，大半夜的实在让人脑补得停不下来。成功地代替“宋时月蹭睡”这件事，成为了直播页面新的爆点。
于念冰的铁粉当然不愿意相信这深夜的对话真带上了桃粉，可耐不住于念冰这些年被蹭了不少热搜，实打实的恋情却还真没有过一次，有些简单的吃瓜粉心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是自己的脑补，却还是忍不住舔舔这明显有些甜的假瓜，一闷头吃了。
一边是坚定保护小冰块的铁粉，一边是居然就这么叛变开始捧cp的吃瓜粉，深夜里，于念冰的粉丝内部战了一波又一波，这又是后话了。
粉丝之间的战争，向来是越战越勇。不过好歹，大家系出同源，战虽战，可远比之前一起吐槽宋时月蹭睡时要友好得多，只是在努力试图用事实说服对方而已。
这不，早晨于念冰收拾好自己，刚取消直播屏蔽，吃瓜粉就开始刷起了弹幕，夸起了于念冰比前一天看着有精神多了，一起睡看起来也不错嘛。
铁粉们也都长眼看到了，只是却不想把这归功于一起睡这件事上。
两方从清晨开干，谁也不能说服对方。
只是，内部的战争，是内部的。
一旦涉及外界，那还是要一致对外的。
吃瓜粉怼铁粉时毫不留情，可却心知这只是一个虚幻的假瓜，就像是她们的一场镜花水月，就吃着甜，虚幻的甜。
于是，推cp是真心实意推着的，只是对宋时月，却还是要吐槽的。
待荒野星上，众人开始在古堡门口集合，于念冰的直播窗口中开始出现其他人时，宋时月那巨大的高过了她头顶的背包，自然是第一个要被吐槽的。
“包都比人高了，背的动吗？”
“大包抢镜有心机！”
“目测这么大的包里有一半是空的。”
“一大半都是空的必须的！”
“未必哦，看着蛮挺的，也许是做了填充呢？充气袋？”
“荒野求生带充气袋是要玩漂流去吗？”
“那得包里全是充气袋才能浮得起来吧？”
“肯定很轻，都站这么久了腰还那么直。”
“这个包一开始就是放在行李箱里的，直接拿出来就背上了，肯定是怕被张导用拍摄控制器看到揭穿她背大空包！”
“弱弱伸手说，宋时月这样没必要吧？”
“弱弱附和，她总不能一直不开包，打开发现是个假大空有啥意义？”
“这种会蹭热搜，又会蹭睡的，用个大包蹭镜头有什么奇怪的？”
“就是，宋时月就是先蹭了再说，以后的事情她才不会想呢。”
“但是她看小冰块的眼神好温柔哦。”
“楼上注意保持吐槽队形，禁止一言不合拉cp。”
“真的很温柔。”
“温柔温柔，原谅大包抢镜~”
“？？？”
“……”
且不管铁粉与吃瓜粉之争，星网直播页面的观众对于宋时月定是背了个半空包这件事，是有着一致认同的。
不仅是观众，此时聚在古堡面前的人，见她站了许久，依然毫不吃力的样子，亦有着差不多的想法。当然，除了于念冰……
当王大明牵着狗子出现在古堡门口，又说了那收缴食物的话时，直播页面上一片“哈哈哈”。
有模有样地背着半空大包抢镜不过十几分钟，立时就要被拆包打脸了，真是让人期待。
观众们是期待的。
张导……也是期待的。
前一晚地下室的事情，虽然后来没人再提，但是张导自觉在这几人面前已是形象全无。表面装得毫不在意，配合几人将那尴尬一幕就此揭过的张建石，其实心里不得劲得很。尤其是晚上躺下后折腾了半天怎么都睡不着，顾及第二日的工作和巨大的活动量，不得不爬起来敲开了隔壁王大明的房门，更让张建石有些说不出的屈辱。
这种暗藏的愤怒，还只是基于张导不知道有摄像头跟拍着节目组的人，只以为最多是跟拍宋时月的机器会拍到点儿声音。若是他能知道自己前一晚的表现，已经从头至尾清晰地摆上了星网，怕还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
而此时，他看着宋时月那高出头顶的大包，有些可惜，可惜他只能控制镜头，没法加上字幕，不然配上个“惊！半空大包伪大力少女”或者“空包抢镜！”的字幕，岂不是有趣。
不，还是不要了。这种小事，只会给宋时月增加话题，不过是些小毛病，也败不了多少观众缘。
反正等过一会儿进了山，才是重头戏。
张导沉默着，靠在门边摆弄着摄像机中控系统，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生出的恶意。
身为导演助理，王大明的任务之一，就是要为这档节目增加一些看点。牵狗收食物，是他们商量好的看点之一，而具体执行，也要看王大明的临场应变能力。
王大明扫视全场，很快就找到了最具有看点的地方。
“那么，我们从谁开始呢？”王大明深谙循序渐进之法，没有向最看好的宋时月走去，反是走到了离宋时月最远的牧星洲身边，笑道，“看牧老师包不大的样子，应该没带吃的吧？让我们就从牧老师先开始吧？”
说罢，王大明向身后的冯芊芊看了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王大明的错觉，总觉得冯芊芊走过来的时候，似乎失了些之前的活泼，有些僵硬的慢吞吞。
“哈哈哈，我们牧老师很好说话的，不会因为我们拿走他的食物就生气的。”王大明伸手带了有些墨迹的冯芊芊一把，将她和她手里的储物盒往牧星洲面前带了带。
然后……错觉又出现了。
怎么好像牧老师瞪了自己一眼？王大明愣了一下，再定睛去看，牧星洲已经低下头开始开包了。肯定是自己看错了，牧星洲一直是阳光灿烂的大男孩，哪里是收点食物就要瞪人的呢。
牧星洲的登山包不大，但是塞得很满的样子，开拉链时有些困难，还配着嘎吱嘎吱的脆响声。
“给。”牧星洲有些艰难地从登山包里扯出一包薯片，放进了冯芊芊手中的盒子里，手指松开时，却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海苔味的。”
王大明不大知道这句“海苔味的”该怎么接，果断地跳过笑道“没了吗？没了就要让我们的小狗狗闻一闻了哦？对了我要补充一下，我们的小狗狗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就算是食物隔着包装袋，也是会闻出来的。要是有没有主动交出来的东西，可是要有惩罚的。”
牧星洲“嗯”了一声。
看着很有自信的样子，结果王大明稍松了点狗绳，下一秒狗就“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牧星洲脸沉了下来。
王大明笑得有些尴尬。
不过还好，牧星洲没说什么，只是努力地把手臂伸进登山包里，掏了又掏，扯了又扯，终于从包很深的地方，扯出了又一包零食。
已经走到宁初阳面前的冯芊芊，又默默走了回来。
“奶油味的。”牧星洲把手中的话梅袋子放进箱子里，依旧淡淡报名。
连续两次，王大明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看来我们牧老师，是喜欢吃海苔味的薯片和奶油味的话梅啊。”
牧星洲摇了摇头，笑了“不喜欢。”
王大明？？？
观众？？？
有料？是追问一下呢，还是追问一下呢？王大明看了一眼笑嘻嘻的牧星洲，总觉得他的笑容看起来，不太真诚啊……
就在王大明还有些犹豫的时候，一直在旁边静静举盒子的冯芊芊突然开口了“看来牧老师的午餐有着落了。”
说罢，冯芊芊还冲牧星洲友好地笑了一下，才有些欢快都走向了宁初阳。
牧星洲愣了一下，像是猜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难看了些。
被牧星洲放在盒子里的那包话梅，密封包装，外面还多包了一层塑料袋，这都被狗闻了出来，加上冯芊芊的那句话，后面的人自是老实了许多。
很快，箱子里就多了宁初阳的两包水果糖和关勇毅贡献出的一包肉脯。没错，就是之前宋时月她们做的那个肉脯。
虽然之前在明潭星系内飞船上，张导说过不许带食物，但是大家或多或少，还是抱有了一些侥幸心理。
只是有了牧星洲的前车之鉴，宁初阳和关勇毅上交得都很主动。
不过轮到庄嘉川和于念冰时，冯芊芊连续走空了两次，看来规矩人总还是有的。
倒是庄嘉川，忍不住对同样没有偷带食物的于念冰稍有侧目。
然后，就轮到了大家都很期待的宋时月。
大家倒也不是觉得能从那巨大的包里看到多少吃的，她们只是期待着打开那半空大包瞬间时，看看宋时月那尴尬的样子罢了。
只是不曾想，冯芊芊站在了宋时月身前，宋时月却久久未有开包的意思。
“？？？难道宋时月没有带吃的在包里？那岂不是不用开包了？”
“不！我不信！她那么喜欢吃东西，怎么可能不夹带！”
“会蹭热搜的人，绝对不是这么规矩的人！”
“对！绝对不可能，只有我们家小冰块才是这种规矩人！”
“想看包里面，节目组应该也想看吧，快打开！”
“关门！放狗！”
“放狗！”
“放狗！”
每个人，都是要被狗闻一闻的，宋时月自然也不会例外。
王大明牵着狗上前，宋时月紧紧地盯着狗眼。王大明突然觉得手上的狗绳有点重，低头去看，只见那都到自己小腿高了的狗正在默默后退。
“来，来，还有一个，闻好就收工了。”王大明牵着狗绳的手多用了些力。
只是王大明力气大，狗子的力气也不小，一人一狗，一时竟就这么僵持在了于念冰和宋时月之间。
于念冰站得最近，自是也发现了不妥。
这狗之前过来嗅自己的时候，还精神抖擞，耀武扬威很听话的样子的，怎么片刻的功夫，就夹着尾巴，开始闹起了脾气？于念冰本能地转头看向宋时月，只见小姑娘正专注地看着，不……应该说是盯着那狗，那眼中，是她没有见过的厉色。
在于念冰的印象里，半年前来表白蹭热搜的宋时月，是娇气又羞涩的，这段时间开始有些熟悉的宋时月，是活泼又体贴的。
而这般的狠厉，却是于念冰从未见过的，不免愣了一下。
不过于念冰还是很快意识到，宋时月现在不能这样。
难道她以为，逼退一只狗，节目组就会默认她包里没有食物了吗？而且，就算现在不开她的包，让她带着了。那食物总得吃吧？什么时候吃？背着所有人？背着直播？不可能啊……大家都被逼着交了，她到时候反倒是更落人口舌。
于念冰有些想不通，此时也不是深想的时候了。
“诶……”于念冰往宋时月那走了两步，然后装作扭了一下的样子，伸手拉住宋时月的衣袖，稳住了身子。
如此一个拙劣的把戏，果然迅速吸引了宋时月的注意。
“怎么了？”宋时月一把扶住于念冰，看向她的目光满是紧张，哪还有半分之前那盯狗的狠厉。
如此担心的模样，落在于念冰眼里，心中倒是生出几分愧疚。
只是，终究她也只是为了宋时月好……
“没事，稍微崴了一下。”于念冰眼角的余光看到那狗已经没再和王大明玩拔河了，赶紧道，“等把该交的交了，我坐会儿就没事了。”
于念冰希望宋时月能听懂自己的暗示，又期望那狗给力一点，不就是被小姑娘瞪了两眼，怎么就这么不行呢。
只是于念冰又哪里知道，宋时月曾经面对过多少凶兽，便是现在换了个壳子，吓唬吓唬一只狗，还是绰绰有余的。
宋时月没听懂于念冰的暗示，倒是听出了更多的担心。
“还要坐会儿才没事？现在疼不疼？”说着，宋时月就这么背着个大包，直接单膝跪了下来，一把握住了于念冰的脚踝道，“我看看。”
于念冰还没来得及拦，那大包就突然矮到了自己胸前，右脚踝也被一只热乎乎的手握住。
突然地，脸上就有了些热意。

第二十五章 傻姑娘
于念冰没想到宋时月这人的执行力那么强，说跪下就跪下，说摸脚就摸脚，根本不给人一点儿反应的时间……
“是这只脚吗？”宋时月环住于念冰的右脚踝，灵活的手指飞快地摸了一圈。
这手……怎么总是这么热乎……
于念冰抿了抿唇，收敛了一下跑偏了些许的心思，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宋时月的背包，低声道“我没事的，别耽误拍摄，先把吃的给他们吧。”
宋时月停下按捏于念冰脚踝的手，抬头看。
于念冰一脸镇定与其对视，搭在宋时月背包上的手却是不着痕迹地轻轻又拉了两下。
“真的没事？”宋时月有些犹豫。
于念冰摇头。
宋时月松开于念冰的脚踝，起身站好，又看了于念冰一眼，方才卸下身后的背包提在身前。
于念冰被宋时月那一眼看得有些心乱。
自己……是不是管的有些多了……
可是，便是宋时月现在能留下那些食物，违背了规则就是将把柄送到了节目组手上。听刚才冯芊芊的意思，怕是中午的时候，牧星洲就要被“加餐”了。野外惩罚性的加餐，一听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立时被狗嗅出来的牧星洲尚且如此，那宋时月隐瞒的时间越长，无疑后面受到的惩罚就会越重……而她留下的这些东西，最后也定是吃不上的。
而于念冰担心的，还不只是这一点。
忍不住用崴脚拙劣地打个岔，其实更多的，是因为宋时月盯狗的眼神。
认真的执着中，是威胁的狠厉。
这样的眼神，若是出现在一个艺人演戏的时候，尚且可夸一声演技不错。可真人秀，真人秀，秀的是真人，也是艺人想让观众以为的那个人。
宋时月的这个眼神，便是出于吓退狗的目的，也有些太不合时宜了。
于念冰是出于保护宋时月的目的，才做出了这样的提醒。现在正开包的宋时月无疑是接收到了她刚才的暗示。
只是，见宋时月真如此做了，于念冰又有些不安。
于念冰一直很少管别人的事，这段时间算是为宋时月屡屡破戒。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一日浓烟中倒下的小姑娘，孱弱无助的模样实在太过深入人心，于念冰在面对宋时月时，总是不经意地少了许多防备，也总是忍不住地，多关注了几分。
只是，这会儿于念冰被宋时月看了一眼，突然有些读不懂那眼神中的意思，心中不免乱了一下。有些自我质疑，是不是自己做过了界，该不会让宋时月以为自己和节目组是一波的，一起来夺她吃食的了吧？
要是宋时月真是这么想的。
那可就……
那可就太坏了！
于念冰的唇抿得更紧了，心中却是涌上了一片难言的酸涩。
一旁忙着开包的宋时月并没有感应到于念冰心情的变化。
宋时月的背包着实太大，被她提在手上，包下端都过了膝盖，上端还挡了小半的脸。
之前星网上的观众，还有些担心那狗子不行，他们看不到宋时月开包被打脸了呢。
结果于念冰就那么直接地点了出来，让宋时月抓紧时间交东西，宋时月看起来，还真要交了。
真是让观众激动不已。
只是这激动的劲儿刚起来，大部分于念冰的粉都觉出了点儿不对。
自家的小冰块，要是这么热心了，那还是啥冰块儿啊？
弹幕上，是吃瓜cp粉的欢欣鼓舞，脑补的糖不要钱般往外撒着。
而那些于念冰的铁粉，之前一直看不上那些随便什么cp都敢啃的吃瓜粉，总是要出来怼一怼的，这会儿却是暂时的没了什么心情。
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呢？
早在宋时月把背包拿到身前，准备打开时，冯芊芊就提着储物箱走了过来。
王大明倒是想说一句，刚才给过自己交出食物的机会宋时月没有珍惜，可想想，自己虽然唤了狗子，但是狗子不争气没上，此时竟也不能说宋时月是被查出来的。
不过算了，反正已经抓了一个牧星洲，这部分的看点应该够了，王大明如此想着，便没多说什么。
只是他既没有发现张导此时不太美妙的注视，也没有发现自己牵着的狗子紧紧躲在他的裤腿后面，夹着尾巴耷拉了耳朵，只露了小半张脸正偷偷地看着宋时月，颇有些被欺负了的小可怜的样子。
冯芊芊手上的储物盒大概能有个小型行李箱那么大，现在里面就躺着一包薯片，一包话梅，两包糖和一小包的猪肉脯，看着还很有空间的样子。至少吧，她觉得就算宋时月这大包里一大半都是吃的，也是装得下的。
只是冯芊芊不曾想到的是，装得下是一回事，她拿不拿得动，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宋时月掏出的第一个袋子，是一包黑乎乎的东西，冯芊芊还没看清，东西就被放进了自己手上的箱子里。
怎么说呢……骤然一沉，冯芊芊没提防，差点没抓得住。
“这是？”冯芊芊低头去看，只见那黑乎乎的东西，其实不是一整块，而是一整板的，被塑封成一小格一小格的东西。
与此同时，星网上的观众们，也从智能切换的直播镜头里看到了宋时月放进箱中的东西。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有弹幕看出来那是什么。
“肉啊！”
“好大，好厚的肉，这看着得有六七厘米厚吧？”
“肉吗？看颜色我怎么觉得像是肉干？”
“肉干？这么大块的肉干，还这么厚？”
“肯定是肉，如果是肉干，得多重，刚才她开包，包里可是满的，肉干她哪拿得动。”
“就算是肉……这看着也得五六斤了吧？难道包里其他都是膨化食品吗？”
“谁会把膨化食品放在重的肉下面？下面必然是之前说的充气袋啊！”
星网上，一行行弹幕刷得飞快，倒显得宋时月的回答慢了半拍。
“熟的肉干，你要尝尝吗？”宋时月又从包里掏了一袋东西出来，没急着往箱子里盖，倒是友好地先问了冯芊芊一句。
作为一个工作人员，冯芊芊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我尝尝。”不知何时从另一边晃悠过来的牧星洲从冯芊芊的身后探出了头。
冯芊芊身子一僵。
宋时月看了牧星洲一眼，把包放到地上，顺便把手中的袋子往箱子里靠边的地方一放，拿起了那袋肉干，轻轻地撕了两下，一个塑封的小格便从那一大片上被撕了下来。
牧星洲接过那片肉干，掌心大小，说是片……其实跟个立方体似的……
一个完整的，边缘整齐的立方体。
牧星洲试图撕了一下，竟没能撕得开那塑封的包装。
“哦，我忘了，这个塑封是特地加厚的。”宋时月再次伸出了友谊之手，帮牧星洲撕开了包装。
所以特地加厚的包装你是怎么撕开的？
牧星洲拿着立方体肉干，有些迟疑了。
“放心吧，味道好着呢，我特地从酒楼的师傅那儿定的。可惜不能带着……”宋时月颇有些遗憾地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向了冯芊芊，“我们把东西放这，走的时候能带走的吧？这肉干的保质期能有一个多月呢。”
冯芊芊不知道，在在场的其他人眼中，现在这事儿，是如何的。她只知道，随着宋时月几拿几放，自己手中箱子的重量一沉一轻又一沉，才这么片刻的功夫，拿着箱子的手，就已经很酸了。
宋时月的东西，不只是那袋肉干，后头放进来的那个也是塑封小格连成一大片的脱水蔬菜，居然也一点都不轻。
冯芊芊再看宋时月脚边那似乎还能再继续掏的大包，对她不免生出了几分敬畏。宋时月这么一问，她随口就答了出来“能的，我们一会儿坐飞机去，然后往这边走，这里就是倒数第二个点。”
“冯芊芊。”王大明喊道，颇有些惊讶她居然就这么把后面的流程说了出来，有些着急地地扯着狗子，试图走过来。
只可惜，狗子仿佛定在了地上，王大明用尽了力气，也不过是放松了些狗绳，自己挪过来了几步。
冯芊芊自知失言，闭口不语。
牧星洲看了几人一眼，张嘴咬了一口肉干。
说来，牧星洲也是小心的人，这捏着就十分紧实，看着也没什么水分的肉干，牧星洲是对着一个小角下的口。
只是没想到，向着薄弱环节攻击，薄弱环节却一点都不薄弱。
牧星洲颇费了些力，才从从肉干上扯下那个小角。
扯下艰难，嚼起来也不易，纵然确实是鲜香可口的调味，也让人失了不少兴趣。
“不错。”牧星洲努力咽下。
宋时月点了点头，笑“对吧，当初为了请酒楼的师傅，我可是比了好多家，得来不易啊。”
牧星洲感觉被宋时月的话堵了。只是看小姑娘目光清亮，笑盈盈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人都这么说了，那自己主动要吃的，总不能只吃这么个小角就浪费食物了吧？
牧星洲还是稍微有些偶像包袱的，此时闻言，也只能闷头开啃。至少，要吃掉一半吧？牧星洲如此想着。
就在牧星洲努力与肉干战斗的当口，突然感觉到旁边似乎有一道视线久凝不去，忍不住地转头一看，居然是于念冰。
两人目光短暂对上的下一秒，于念冰便冷冷地挪开了目光。
牧星洲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么干硬的肉干，于念冰总不会是想吃吧？
这边牧星洲啃肉干啃得辛苦，那边冯芊芊的日子也不好过。
一大包肉干，一大包脱水蔬菜，一大包白乎乎的不知道是面粉还是米粉的粉末……就这三包东西，接连地压下来，冯芊芊就放弃了继续拿着箱子。
果然，这还没完，宋时月居然又掏出了两大瓶水，只是没往箱子里放，反是问道“水呢？能带吗？”
张导猛烈摇头。
王大明看见了，开口道“不行，一会儿会发瓶子给你们。”
宋时月点点头，不做反抗般把水也放进了箱子。
冯芊芊觉得这储物箱一会儿自己一个人是拿不起来的了。
当宋时月又掏出了一大包小零食，把箱子堆得快满的时候，冯芊芊便彻底放弃了。
“没了。”宋时月提着已经瘪了大半的包，看向王大明。
王大明也觉得……应该没了……
这里头的东西，肉干加脱水蔬菜再加那些粉粉，煮一煮省着点吃都能吃好几天的了，她还能带啥……
只是流程还是要走的，王大明拿脚下生了根的狗子没办法，不得不弯腰把它抱起来，往宋时月那走。
宋时月这回没盯狗，狗子虽低头耷尾的，但也没多挣扎，便被抱到了宋时月身前。
“闻闻……”王大明拍了拍狗背。
宋时月把包提起，往狗脸边一凑。
“呜呜呜……”狗子扭动后退，“呜呜呜呜……”
王大明一个没抓住，抱着的狗子扭动着成功翻身，一人一狗面对面，就这么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哈哈哈，看来是没有了。不过宋老师带的食物还真多啊，来节目之前，看过不少荒野求生的教程吧。”王大明努力笑得不那么尴尬，快速把狗子放回了地上。
宋时月笑了笑。
“好了，那现在我们就要进入下一个环节，再次清理你们的背包，将下面我提到的东西交到箱子里，作为补充，一会儿我们会给大家发一些必备用品。”王大明边说着，边把狗绳递给冯芊芊，准备和冯芊芊交换道具，再不要那怂狗了。
冯芊芊一时没领会王大明的意思，没来得及阻止，就见王大明弯腰去提那快满的储物箱。
一下，没搬动。
王大明面色略僵。
却是不死心地屏住呼吸，再次猛地一用力。
这回，箱子倒是搬起来了，只是王大明却没稳得住，整个人一歪，眼见着连箱子带人都要倒下。
“小心。”宋时月便是再不喜欢节目组的人收了她的吃食，也不会看着人在面前摔了，自是伸出了一只友谊的爪爪。
王大明有些恍惚，明明被托住的是胳膊，怎么觉得连带手上的箱子……都没那么沉了呢？
这个人，真是对谁都那么热心的啊。
于念冰微低下头，不由自主地往偏离宋时月的方向，走了两步。
宋时月交出了大半的家产，心情实在不太美妙，只是转头，就看到了似乎也并不太高兴的于念冰。
“怎么了？”宋时月快步跟上，“是不是脚踝还不舒服？”
于念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宋时月说的脚踝是什么事。
“我再帮你看看？”宋时月说着，砰地一下又跪了下来。
于念冰眼前有些发晕，这是什么人啊！明明看懂了自己交出食物的暗示，这会儿又这样，是故意的吗？
“是右脚吗？”宋时月在于念冰的脚踝上按了几下，见她没半点反应的样子，不免疑惑抬头。
你是傻吗？
于念冰很想这么问，可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真的没事了。”
是的，真的没事了。
于念冰没有办法忽略宋时月眼中真诚的关切与担心。
她……居然是真的还觉得自己崴着了啊。
真是……傻……
于念冰如此想着，扶起宋时月时，眼眸中却是染上了几分笑意。
“好了好了。我来说说，大家还有什么不能带的，要拿出来的哈。”王大明勉强把箱子拖到了几人中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清单，准备开念。
于念冰心中那丝有些玄妙的喜悦，被王大明的声音打断，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只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第二十六章 换一换
星网观众求开包，得开包。
只是这包开了，嘲讽的话都打好了，却没了按下发送的机会。
这！
都是什么！
智能摄像机，高清拍摄，最佳视角，观众们就这么看着，一大包的肉干，一大包的脱水蔬菜，一大包的粉，将那本就不小的储物箱堆了个大半满。
而后一大包看不清里面具体东西，据宋时月说只是些小零食的包包放下，储物箱也就差不多……满了……
宋时月那巨大的背包，就这么飞快地瘪下去，肉眼可及地只剩下小半还放着东西的样子。
这时候，纵然是再想嘲讽宋时月的人，也说不出那包里剩下的是充气袋了。
总得留点地方放放衣服和其他用品吧，难不成之前只有充气袋和食物吗……
若说刚看到宋时月开始往外掏肉干，掏脱水蔬菜时，观众们只是震惊到无法将之前预先打好的嘲讽话语发出。那么后面，当冯芊芊明显力量不够，颤着胳膊把箱子放在地上时，观众们就已经有些瞠目结舌了。
宋时月这包里的东西，得有多重啊……
此时观众们已经不想看什么空包抢镜的打脸情节了，毕竟这种情节现在只要拿起个镜子就能看到了，还是自己主演的。
他们现在迫切希望看到的，是节目组搞个称过来，好好地把宋时月的那口包给称一称……
可惜，观众的心愿无法传递到遥远的荒野星，那些没有星网的工作人员耳中。
只是，后来王大明要搬起箱子，初尝失败，而后搬起又一个踉跄，已足够再次证明，宋时月拿出的东西，是实打实的沉。
这还是只是包里食物的那一部分。
如果算上包里没拿出的衣物那些……
她是怎么轻轻松松地背着这么个包站了这么久的？
从宋时月开包开始，宋时月与于念冰的直播页面，都出现了短暂弹幕停滞。
许久，才有了先回过神来的观众，开始感叹宋时月力气何其之大的声音。
这其中，就又有人显得格外优秀……
“背着这么重的包，能站住了，还是可以想象的，但是之前那毫无铺垫地一跪一起，是怎么回事？”
“对，跪下的时候，整个人是直着下去的，起来的时候都没撑地”
“看着是娇气的小姑娘，其实是个健身达人？”
“肌肉都没有的样子，哪门子的健身达人……”
“恕我直言，只有我一个人看到是两跪两起吗？”
“我也看到了啊”
“你不是一个人”
“我们是一群人”
“也恕我直言，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种负重无压力直跪直起，是因为爱的力量吗？”
“？？？”
“……”
“？？？”
“你是一个人！”
“只有你！”
“不，还有我！”
“我！爱的力量！”
“全世界只有你们三这么想！”
“+4”
“+5”
“+666”
“？？？跪求弹幕前可带id名！把这些拉cp的粉从小冰桶队伍里清出去！”
“一人血书，求带id名！我不信我们小月饼不能有姓名！”
“咦，难道不是送鱼cp？”
……
星网上，许多人的脸都有些疼，但是这不妨碍他们继续战起的勇气。
只有一小撮宋时月的粉，在一堆“小冰桶”“小月饼”中有些迷茫，有点奇怪的寂寞感。
当然，除了艺人粉，cp粉，还有不少看节目的路人，也在弹幕吐槽。
只不过吐槽的是节目组好像有些太苛刻的，王大明念出的清单，其实说的是“除了他说的那些东西，其他的都不能带”。
王大明又说了什么呢，只有随身的衣物罢了……
也就是说，艺人能带上的，只有自己的衣服。
其他东西，都需要交出来。
这要交的东西，就有些多了。
之前的箱子被宋时月堆得着实没什么空间了，王大明不得不去古堡里又拿了一个大箱子出来。
很快，化妆品，梳子，剃须刀，药，可充气枕头，绳子，刀子，打火机，手电筒，指南针，水壶，纸巾，小刀，望远镜，针线盒，蜡烛，饭盒等各种各样的杂物都被放了进来。
东西都不止是一份，而这些东西中，自然以化妆品收缴得最多，基本上六个艺人，每人都贡献出了一包。
虽说王大明之前说，节目组会发一些东西给他们，但是没人觉得发的东西里会包括化妆品。
只是有了前头收缴食物的事情，后头这些也没人提出什么疑义。
导演组的态度已经在这里，并不是会接受讨价还价的样子，而他们也对王大明口中的惩罚毫无期待。
与其这时候与节目组对上，背上一条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能不能做到的惩罚，到时候在直播里闹得难看，不如现在就忍忍算了。
毕竟六人中，除了庄嘉川年纪有些上去了，其他几个人就算是素颜也是可以打一打的。
严格的节目组显然不会就此放过艺人们。
在确定他们已经交出所有除了衣物外的东西后，王大明与冯芊芊又分别检查了一下艺人的背包，拿出了庄嘉川漏交的一盒火柴和宁初阳漏掉的一对眼膜。
眼膜小小薄薄的一对，封在一指长的袋子里，还真是宁初阳漏交的。
至于火柴……这就只有庄嘉川自己知道了。
不管如何，两人是要与牧星洲共享今日的惩罚了。
冯芊芊在检查宋时月的包时格外上了几分心，果然，能托起那样重物的包，无论是厚实的布料，还是数道并列的缝线，都非市面上的普通登山包可比。联想到之前肉干与脱水蔬菜等物，看来宋时月本人，也远非节目组之前讨论时那个只会哭的娇气小姑娘可比。
不过，宋时月的包里，的确只剩下一些衣物，倒是让冯芊芊有些遗憾。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宋时月不该是如此束手就擒，任节目组摆布的人。但是现在看来，倒又像是她想多了。
收完东西，当然就到发了。
每人一个水壶，一套便携式如厕套装，一把手电筒，一瓶防晒霜。
没了。
“驱虫水都不给一瓶吗？”一直努力收敛着脾气的宁初阳终于忍不住了，“有些过分了啊，我都闻到你们节目组身上的驱虫水味了，就许你们舒服，不许我们保命？”
“可以可以。我这不还没发完么。刚才给你们的水壶，便携式如厕套装，手电筒和防晒霜，是我们无条件的。如果你们需要其他的东西，就得拿东西来换了。”王大明笑着指了指自己手中新拖过来的物资箱里还剩下的东西，又指了指放着收缴他们杂七杂八东西的箱子道，“我这里不止有驱虫水，还有指南针，小刀，不锈钢饭盒，镜子，望远镜……除了这些，你们刚才交上来的东西也都算上。你们都能换回去。虽然你们现在身无长物，但是我们也都是可以先预支的。”
宁初阳虽是不满，但是脑子还是在的，闻言并无惊喜，反是警惕问道“用什么换？”
“一次惩罚。”王大明笑嘻嘻道。
宁初阳呵呵一声，再不提驱虫水的事情。
一时间，再没人说话，场中竟是就此静默下来。
王大明的笑容有些僵硬，却硬着头皮没退缩，又道“你们这些化妆品，我们可以算你们三件为一套，也就是说，一次惩罚，你们就能换回三件化妆品。驱虫水的作用，我就不多说了。这个不锈钢饭盒，你们别看它平平无奇的样子，回头又能盛饭又能盛水不说，缺少灶具时，还能顶个小锅，可是再实用没有……”
有赖之前牧星洲第一个犯规，冯芊芊说漏了嘴，大家都猜到这惩罚是与午餐有关。
还能是什么呢，只能是虫子了吧。
宁初阳本就想要驱虫水，此时一听需要用惩罚来换，自是第一时间打消了点头。赶还来不及的东西，回头就要吃下去，完全没有去换的想法了。
听到用惩罚换，纵然之前有些人心里还有想换的东西，这会儿也都没太多想法了。
而之后，王大明如王婆般的做法，更是让大家觉着这是个大坑，自是不会轻易往下跳的。
王大明夸赞了好几样东西，眼见着快有些说不下去了，终是有人出了声。
“我换一个吧。”庄嘉川站前一步。
“可以可以，换哪些？”王大明心中觉得庄嘉川定是要换化妆品的，开口时自是带了复数。
庄嘉川摇头“我只换一个，就那个驱虫水吧。”
王大明麻利地从物资箱里拿出拇指大的一小瓶驱虫水，在递到庄嘉川手上前，再次确认道“你确定用一次惩罚，换这个驱虫水。这样算上你之前漏交的火柴，可就是两次惩罚了。拿了就举手无悔哦。”
“举手无悔。”庄嘉川如此说着，不知为何有些一脸正气的样子。
王大明将驱虫水交到庄嘉川手中，心中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一段指标也达成了。
庄嘉川转身走到宁初阳身前，递“你先用吧，然后给大家都用点。”
话音未落，宁初阳还没做出反应，王大明就在后头伸了个头大声道“不行哦，用惩罚换回来的东西，只能自己用。不然就是违规，用了的人要受惩罚的哦。”
宁初阳迅速放下了已经抬起一点点的手，对庄嘉川笑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谢谢了。”
庄嘉川同样报以一笑，只是再转身时，动作却是有些僵了。
“你刚才可没这么说。”庄嘉川努力不让自己的语气中出现怒意。
王大明赔笑道“这个……现在不就说了。举手无悔，举手无悔啊。”
庄嘉川的确是生气的。
怎么能不生气呢？
他用了一次惩罚，就是为了卖个人情给大家。
可现在呢！
人情没卖上，倒被节目组又坑了一把，显得自己像是个傻子一样！
若不是知道大家都不会换回化妆品，他还不如换个化妆品呢！
不管庄嘉川看起来有多憋气，这一段内容有人上钩，王大明的任务就完成了。本来嘛，这个节目，节目组与艺人就不可能是和谐共进的关系，只能在心中说声抱歉喽。
就在王大明放松了心神，准备进入下一个部分时，就听得，又有人开口了。
“那一次惩罚，能换那些吗？”宋时月向前一步，抬手稳稳地指向之前收缴食物的那个储物箱。
王大明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张导。
张导，亦是有些犹豫的。
在张导看来，食物这个东西，关系到后面节目的可看性，当然是不能给艺人们留的。但是吧……又实在是有些想让宋时月受一受惩罚。
不过片刻的功夫，张导还是下定了决心，摇了摇头。
毕竟宋时月交出来的食物量都很大，只要不还给她，后头早晚有可拿捏的地方，也不必急于一时。
“咳，食物是不行的。”王大明看了一眼另外的箱子，又道，“不过你可以换别的啊，你之前还交了小刀，绳子，指南针是不是也是你的……”
宋时月笑着摇头“食物不行就算了。”
王大明本还想着要不要再劝一二，可看宋时月听着食物没戏就毫无留恋的样子，还是闭上了嘴。
这姑娘，就是一吃货啊，看来别的是勾不住了。
“那个……”关勇毅也向前站了一步，而后躲开王大明像是要开始推销的灼灼目光，“我不是要换东西啊，我就是问问，现在我们还没开始进荒野，刚才牧老师尝的那个肉干，我能也尝一个吗？”说着，关勇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宋时月。
王大明？？？
牧星洲“……”剩下的这大半个给你吃行不行？
“当然可以，不还没正式开始么。”宋时月几步走到食物箱边，给关勇毅扯了一块，还贴心地把包装撕了，又看向剩下的几个人，“还有人要吗？”
宁初阳慢吞吞地蹭了过来，庄嘉川想了想，也走了过来。
宋时月一人给他们撕了一块，然后把那包肉脯又扔回了箱子里。
正要挪动步子的于念冰……
所以她果然还是为之前自己明言劝她交出食物的事情生气了吧！
“好了，我们差不多了就要出发了。现在大家还能去一次洗手间，抓紧时间吧，等到了山里就只能用便携式的了。”张导见环节差不多了，大声道。
知道今天就要进山，早晨的时候大家吃的东西都比较干巴，喝水比较少，集合前又都解决过一轮。这会儿不过在门口说了些话，交了几轮东西，大多数人，自是还没什么需求。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早餐该吃吃，该喝喝的宋时月。
宋时月往古堡里走了，于念冰原地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

第二十七章 控制欲
于念冰与宋时月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古堡大门，还没往里面走几步呢，就听后头王大明喊了一声“就去大厅左边那个洗手间哦！”
去哪个洗手间都管？于念冰与宋时月齐齐回头看了一眼。
于念冰转回头，却发现宋时月正看着自己。
“一起去？”宋时月面上带着笑，却是又看了于念冰的脚踝一眼。
于念冰除了点头，能怎样呢。
本来也不是来搞奇怪的尾随的啊。
于念冰快走了几步，很快与等她的宋时月走了个并排。
这刚走近呢，于念冰的袖子就被宋时月拉住，轻轻扯了一下，于念冰不得不顺着这力道，与宋时月站得更近了一些。
宋时月把人拉到身边，小声道“他们该不会觉得我们在楼上藏了吃的，现在去洗手间是去拿的吧？”
虽然两人已经一起睡了一晚，但是大白天的，于念冰还是不太习惯和人凑得这么近，都快头挨着头了。
只是没等于念冰处理好这份不自在，宋时月的话就落在了她耳中。
“你该不是又忘记我们时时刻刻在直播，忘记张导还能看到我们的直播窗口了吧？”于念冰有些无奈地看了宋时月一眼，抽回了自己被她拉着的袖子，旁退一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宋时月愣了一下，而后一拍脑门，笑了“真的是……这种看不见的摄像机真是不习惯。”
只是不习惯看不见的摄像机吗？
于念冰不禁想到前几天，自己被那些找来的灵异资料吓得够呛，于是去找了些剧看看，好转移一下注意力。也不知怎么的，后来就打开了宋时月拍的那套情景剧。
一周一集的情景剧，边拍边播了一年多，直到于念冰来参加节目，都没能看完。
宋时月虽然不是女主，但在里面也算是个重要女配了，几乎每集都能有点儿戏份。
便是那边剧组用的不是这样高端的摄像机，至少宋时月应该是习惯面对镜头的。
可是看她现在……似乎真的没什么在被拍摄的意识。
这是，为什么呢？
于念冰心中生出疑问，宋时月却没半点儿感应到的意思，只是继续笑道“被听到也没关系，反正不被他们抓到就行。”
这话……听着……
于念冰暂时放下心中的疑问，有些惊讶地看向宋时月“你该不是真的私藏了吃的，准备去拿吧？”
“啊，到了，我先你先？”宋时月加快脚步走了两步，站在了大厅左边的走道口，回望于念冰问道。
“你先……”于念冰停住脚步。
宋时月点点头，按了一下手环的屏蔽键，往走道里走了两步，拐进了走道口的洗手间。
真是……于念冰看着合上的洗手间门，不禁揉了揉眉头。
宋时月这家伙，可真能出状况，差点就让自己忘了跟过来的目的。
于念冰慢慢深呼吸了一下，看向手环上的时间。
节目组连能用哪个洗手间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宋时月没了做小动作的机会，自然只是老老实实来用个洗手间。
于念冰算着时间，从宋时月按下屏蔽，到洗手间门有响动，差不多只过了两分钟。
就在宋时月打开洗手间门时，于念冰也按下了屏蔽键，快步向前走了几步。
“节目组不肯让我们带吃的，之前就算能避开那狗的搜查，真吃的时候也没办法避开这么多人和摄像机。到时候惩罚只会更多更重，而且，星网直播着，对狗凶看起来可能不太好。所以我……”于念冰站在宋时月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是说得又快又急。
“所以你的脚没崴吧？”宋时月刚打开洗手间门，就见于念冰快步走来，差点都要撞到自己胸前，而后马不停滴就开始说话。宋时月反应了一下，才弄明白于念冰是在说什么。意识到于念冰应该也是开了屏蔽，宋时月自是第一时间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事情。
被打断了的于念冰顿了一下，方才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做个样子，本来想在镜头前暗示你一下，结果还是……”
“哈哈哈，结果我没搭上你的频道，还是得靠你把话说明白了。”宋时月虽已经有些猜到，但此时于念冰确定地说了没崴，方才让她真正放下心来。
被宋时月打了两回岔，于念冰都有点儿接不下之前想说的话。
于念冰看着宋时月明眸清浅，笑意盈盈的样子，忍不住也打了个直球“你不怪我吗？”
这句话说出口，于念冰反倒是放松了下来。
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对于于念冰而言，难就难在之前的解释，这句话能问出口，倒是让她自己也有些惊讶的，毕竟实在不是她应该说出的话。
不过，也好……
只要宋时月说一个“怪”字，她就无需在意这个人，各走一边就是了。
如果宋时月不怪她……
于念冰还没想完，就听宋时月笑了起来，突然有种不太美好的预感。
“哈哈哈，我傻吗？哈哈哈，还是你傻呀。我怎么可能怪你。之前不过是本能地护食了，交出来才是正常的处理啊。毕竟山里总能找到吃的，我也不想中午和他们一起吃虫子啊。”宋时月笑得眉眼都飞起，看向于念冰的目光却是带了些打趣，“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怪你提醒我吧？”
于念冰沉默。
宋时月渐渐收敛了笑意，再开口就带上了几分认真“你真的以为我怪你了？你过来是专程找我解释的吗？”
“我是来用洗手间的。”于念冰面色肃穆，语气冷淡，往旁边站了一步，给宋时月让开了道，又道，“麻烦让让。”
宋时月见于念冰如此，更证明自己猜到的是事实了。
被如此友好又小心地对待，宋时月有点儿小感动，只是嘴上却还是感慨了一句“你呀，这心事也有些太重了。”
这句平平常常的话，听在于念冰的耳中，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顿时心里就有些压不住的火往上冒。
“你没怪我？那你开包交食物之前看我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后来人人有肉干吃，就我……”于念冰咬了一下舌头，控制住了自己，心中有些震惊，自己这是在说些什么，只是却不想解释什么，只撇开脸不再去看宋时月，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只道，“我要进去了，你让让。”
宋时月被于念冰突起的小脾气弄得有点懵。
那一眼？
哪一眼？
自己今天看了于念冰不知道多少眼，有哪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于念冰的第一个问题，宋时月连题目都审不了，更别说答题。
不过于念冰没说完的第二件事，宋时月倒是有话要说。
“那肉干……”宋时月开口。
“滴滴滴滴滴……”
于念冰看了一眼宋时月的手环“你就剩三十秒了，走吧，我进去了。”
宋时月顺手按了一下屏蔽键，加了个五分钟的延时。
“诶……”于念冰看着了她的动作，想出声制止却没来得及，只能一声叹息，“延时不能这样用的……”
“马上说完。”宋时月看了一眼于念冰的手环，加快了语速，“那肉干是我找酒楼定制的，调味不错是不假，但是为了缩小体积能多带点，我让他们做得很干，特别干。本来是准备和脱水蔬菜，面粉一起煮着吃的。要是直接吃，就有些太累了。不信你一会儿出去看，他们肯定一个都没吃完。”
“那你为什么要给他们吃？”于念冰不懂，她并不觉得宋时月是那种会戏耍同伴的人。
“一开始我只是问节目组的要不要吃，毕竟他们收了我们的吃的，让他们干嚼一会儿算扯平了。后来是牧星洲说要吃，如果是别人先问，我就解释了。可是牧星洲……”宋时月顿了顿，又笑道，“我总觉得牧星洲和节目组的冯芊芊好像认识，哈哈哈，也就没拦着。给了一个，后头关勇毅来要，我就不能再解释了。给了两个，也就只能问问剩下的人要不要了。不过还好你没开口。”
这样解释的话，好像真的不是怪自己……
于念冰意识到了这一点，就真的为自己之前的那些话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个……好了我知道了，你走吧。”于念冰伸手拉了宋时月一下。
这是她们过来洗手间这边之后，于念冰第一次主动与宋时月有肢体上的接触。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宋时月顺着于念冰的力道，离开了一直被挡着的洗手间门口。只是她亦知晓，这次之后，怕是没什么机会这么避着人避着摄像机说话了，于是赶紧地又说了两句。
“因为我救了你，所以做什么，你都不怪我？”于念冰松开宋时月的袖子，喃喃重复道。
宋时月真诚地点头“我会努力回报你的救命之恩的。”
于念冰沉默了一下，而后唇角微弯，勾出了一道浅笑“好的，我等着。”
说罢，于念冰闪身进了洗手间，不轻不重地关上了门。
宋时月在门口踟蹰了一下，总觉得，好像又有哪里不太对。
哦，对了。
宋时月凑近门口控制音量说道“刚才你问我是不是藏了吃的，我在卧室藏了袋肉干，不过可惜没机会拿了。我去大厅那边等你哈。”
说罢，宋时月便转身走了。
洗手间里，于念冰听着门外的声音，也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想法，总觉得，自从和宋时月扯上，自己就长期处于好气又好笑的状态。
实在是……
于念冰摇摇头，打开冷水洗了把脸。
自己刚才，有些失控了。
大概还是因为那句“你心事有些重了。”
于念冰知道宋时月并不是贬自己的意思，也不是那个人以前说这句话时带上的意思。
但是……
大概已经是一种条件反射了吧。
这些年，自己一直注意提醒自己，不要变成那种控制别人的人。
也许是因为太担心，太谨慎，才会在意自己之前的提醒，对于宋时月而言，会不是是一种不受欢迎的“控制”，会不会是一种会受到责怪的“为你好”。
不过早该想到的，这个傻乎乎的家伙，大概根本没有这么敏感的心思……
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解释，只是关心……
于念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毫无异样的脚踝，突然有些想笑。
只是，又想起了宋时月的那句“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
因为是救命恩人，所以一直受到另眼相待吗？
就像自己……
因为是救过的人，见过她孱弱无助的样子，所以才会多了一份注意吗？
是，救与被救，达成的联系。
于念冰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有什么更不明白了。
星网上的观众，本还在积极吐槽这节目组的限制颇多，怕是要不给艺人活路了呢，结果就喜迎两条马赛克再次合体。
虽说解决个人问题，的确是可以开屏蔽的。但是这么开着屏蔽，在洗手间门口呆了好一会儿，必然是一起说话了。
只可惜，听不见！
她们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马赛克从洗手间出来，另一条马赛克飞快地走了过去，然后两条马赛克因为离得很近，边缘几乎融合在了一起……
只能说，万万想不到，有一天他们对着模糊的马赛克，也能脑补出那么多的内容来。
小月饼们欢欣鼓舞地冒起了头，不管清晰瓜模糊瓜，吃到了的都是好瓜。
这回小冰桶们难得地没说什么。
从于念冰粉丝的昵称小冰桶，和他们叫于念冰的昵称小冰块，也能看出，于念冰的粉丝对她的保护欲之强。
之前在洗手间外，宋时月先进去，后来是于念冰主动提前开了屏蔽，小冰桶们当然不会在这时候和小月饼掐起来。不然节目组那边要是也让于念冰接受惩罚，就麻烦了。
大家都很好奇，她们说了什么，只是规则使然，便是摄像机也没拍到。
不过，两条马赛克，看久了，竟……也挺有趣的。
让人不禁想起前一晚，在床上的那两条。
一次是事出有因，那么第二次呢？
品一品，竟觉得月饼的存在，也并不是那么的不合理……
觉得马赛克也挺有趣的观众不少，北辰星鹿尾湖畔的一栋别墅里，也有这么个观众。
宽敞明亮的餐厅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边喝着碗里的鸡丝粥，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看向面前的屏幕，脸上满满的笑意。
只是，这样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很久。
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从旋转梯上走下，进餐厅时，正看到年轻人对着临空屏幕傻乐的样子，眉头一紧，原本的优雅闲散中立时带上了几分严厉“浩炎，说过多少次，吃饭的时候，不要看星网。”
“妈。”年轻人笑着抬头，一抬手，将自己面前的星网分享到了妇人面前，“你看，姐的直播真人秀。”
妇人却是一眼都没看，随手就把星网给年轻人打了回去“吃饭的时候，不要看星网，也不要提她。”
说罢，妇人坐下，静等在厨房门口的厨娘第一时间给她上了一碗鸡丝粥。
“不看就不看嘛。”年轻人在妇人凌厉的目光下，关掉了星网，却是有些不甘愿地又多说了一句，“姐她现在赚得可不一定比她留在公司少。”
“我们栽培她这么多年，就是让她去做这个的吗？今天你怎么突然又提这个事，你可别学她。”妇人放下勺子，正色看向年轻人，“昨天各部门会议汇总你看完了吗？有什么想法？想好今天早上要是你爷爷或者你爸问你，你该怎么回答了吗？”
年轻人亦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擦了擦嘴，刚想说话，那妇人却是又开了口“我这里整理了一份汇总重点，和一些想法，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说，就把这些背背。”
说罢，妇人打开星网，将一份文件发了过去。
年轻人手腕上的星网客户端滴滴叫了两声，他抿着唇，低下头，终还是重新打开星网，按下了接收。
“没有逃离的勇气，就要承担被控制的后果。”
年轻人突然想起那年，姐姐在离开家前对他说的那句话，忍不住地，又看了一眼星网后台挂着的直播页面。
还是熟悉的位置，熟悉的两条马赛克……
“收好了就吃饭，吃完好好看。”妇人再次出声。
年轻人刚刚亮起些许的双眸，又暗了下去。沉默地关掉了星网，拿起了勺子，原本汤浓肉软的鸡丝粥喝在嘴里，却觉出了几分难以下咽的腻味。

第二十八章 出场秀
于念冰本就是为了找机会与宋时月说上话才跟来的，这会儿话也说完了，只在洗手间里洗了把脸就出来了。
两人很快回到了古堡门口，与大家集合。
于念冰有些担心宋时月刚才在洗手间门口多按的那一下屏蔽，按理说那样是违规的，如果节目组要拿来做文章，也不知自己主动承认是自己先找宋时月说话，能不能把违规的事情算回自己头上。
不过出乎于念冰的预料，张导只是看了她们一眼，然后说了一句“以后去洗手间，要一个一个去啊。”
这事情就过去了。
古堡门口原先装着收缴来的吃食杂物的储物箱已经不见了，宋时月有些遗憾，不过却没多说什么。
就如于念冰说的，这只是一次荒野之旅真人秀的直播。其间也许有些小麻烦，小苦头，有些节目组的小设计，但终究它也只是一档综艺节目而已。他们不是真的深陷荒野绝境，节目组也不会任由他们饿出事情。
只是……
可能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太短，又或是之前七年末世生活的后遗症，她始终还是不太习惯，这样将自己的命运全部交托在他人之手的感觉。
宋时月不禁侧目看向站在远处的赵大和赵二，高大威猛，双份的肌肉大汉，据说带着武器，将会保护大家安全的保镖。外面腰身上挂着的，能看出来有刀，衣服里面也鼓囊了一块，不知道是枪还是别的什么。
轻叹了口气，宋时月紧了紧背包带，又扶正了一下腰带。
只希望，这趟行程，能够顺顺利利的吧。
包也清完了，能拿的东西也拿上了，一行人总算是要正式进入荒野了。
就在前一晚他们下飞船的不远处，有一艘小型的飞机在等着他们。
飞机上没有人，上飞机时，全靠张导在舱门外输入的一串密码。据说这飞机是受明潭主星节目组远程遥控，接他们飞往目的地后，将会自己飞回来。
想来，也是这个世界的科技了。
之前冯芊芊说漏嘴的话，让大家都知道，他们下面的行程将是从飞机的着陆点，往古堡这边走。为了保持神秘和新鲜感，在全员进入机舱后，张导便锁了飞机窗。
大家看不到飞机外的风景，就只能在机舱里大眼瞪小眼。
宋时月回想起王满仓找来的零星关于荒野星的资料。
这颗原为明潭星属性的农业星，并不是很大，大概也就跟以前地球华国的几个省加起来那么大。
这次的行程预计是十五天，如果说古堡是倒数第二站，那么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也许就是距离古堡约莫十三十四天。
虽然现在看不到飞机外，但是之前在古堡时，就能看到四周连绵不绝的山。想来他们落地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通工具，多半只是靠腿脚。
这是真人秀，不是急行军，如果这飞机和宋时月认知中的那种直升机差不多，也许她们不用多久，就能着陆了。
就在宋时月想着之前看到的周边情况，猜测着她们是在往古堡的哪边飞时，右手臂突然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转头，是宁初阳。
宋时月微楞了一下，才想起来于念冰是在她的左手边。
“你这个肉干，真的很筋道啊。”宁初阳擦了擦嘴，小声道，“等节目结束，把那家酒店的名字告诉我吧。”
宋时月看了一眼宁初阳面前垃圾袋里空空的一小格包装袋，看着是刚吃完的样子，于是笑道“就是远……”
“诶……”宁初阳没想到宋时月张口就说，急急地竖起手指封住了宋时月的嘴，“现在可别说出来，一会儿张导说你自带广告进节目，要请你吃虫子了。”
“咳咳……”
宋时月还没说什么呢，隔着两排的地方，响起了一阵明显的假咳声。
“你看，对吧，一直看着我们呢。”宁初阳收回手指，对宋时月眨眨眼，颇有些尽在她掌握之中的俏皮得意。
“那你不怕张导啊？”宋时月有些好笑地反问道。
“怕什么，又没说吐槽吐槽节目组是违规。”宁初阳轻轻拨了一下面前台子上的纸质垃圾袋，“反正今天我是逃不了一顿了，说说又怎么了。这回也就你和于老师没中招，中午的时候，你们有的吃赶紧吃吧，不然看完我们的午饭，怕是你们也没什么胃口了。”
“也不一定是虫子……”宋时月犹豫道，“之前冯芊芊只说惩罚与午饭有关，说不定只是味道不太好的本地特产？或者是需要自己制作的食材？”
“哈哈哈。”宁初阳笑得眉眼都眯了起来，少女娇态毕显，“你这安慰也太明显了，原来你这么有趣的吗？”
宋时月被宁初阳这么笑着，有些尴尬。只是少女一派纯真，笑，就是在笑，而不是嘲笑或者别的什么笑，笑得还怪好看的，让人生不出气来。
“你要用湿巾擦擦手吗？”
宁初阳愉悦的笑声中，插入了一声清冷得一本正经的声音。
宋时月转头向左看去，只见于念冰慢吞吞地将台子上的湿巾，从自己台前推过，一直推到了宁初阳的面前。
“……我？我吗？”宁初阳迷茫愣住。
“刚才你好像蹭到她的口红了。”于念冰慢慢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自觉友好的浅淡微笑。
“哦……哦……谢谢于老师……”宁初阳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有什么完全没有懂。
不过不妨碍她接过了湿巾，抽出一张擦了擦手。
“我……”宋时月看了一眼正在擦手的宁初阳，又有些犹豫地看向于念冰，“可是，我没有涂口红啊。”
正在擦手的宁初阳停下动作。
“你的嘴唇那么红，你涂了的，你忘了。”于念冰面不改色，只一语，便不再看两人，转头看向了别处。
宁初阳慢吞吞地擦了擦手，把湿巾放进垃圾袋，心中暗暗感慨，果然于老师就是个大冰块，随随便便说句话都冰冻全场，让人没法接。
又过了一会儿，宁初阳身子往前倾了倾，打量了一下于念冰，见她似乎没再看过来的意思，方才小声地继续与宋时月攀谈起来。
也不过断断续续地聊了一些拍戏，之前飞船上的事情，打发了打发时间，张导就示意，飞机要降落了。
宋时月算算时间，也就飞了一个多小时。
也就是说，这十多天里，如果他们有什么意外，飞机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接到他们。
如果飞机起飞的同时，荒野星派飞船过来，那么运气好点五六个小时内他们就能回到明潭主星。
也算是，多一重安全保障吧。
在飞机上的这段时间，宋时月除了和宁初阳聊聊，就是在盘算这些事。
也不知于念冰是不是还在为洗手间前的那些对话生气，飞机上竟是一直没再往宋时月这边看过来，宋时月也没好意思主动去拍她说些什么。
可惜了，之前在洗手间前的时间还是有些短了。
宋时月后来回到大厅等于念冰的时候，才觉出些不对。不过又不觉得那几句对话，哪里有问题，会让于念冰突然说出那些话……
说到底，还是互相了解的太少了。
等下飞船时，宁初阳已经自然而然地与宋时月走在了一起。
宋时月不禁偏头看了一眼后头的牧星洲，如果她没记错，这两个人不管是真cp还是假cp，按之前的表现，都像是在炒cp，怎么突然就不炒了吗？
当然，这话宋时月也没法问。
只是收回目光时，宋时月又恰好与不远处的于念冰看了个对眼。
刚对上宋时月就知道于念冰下一秒会干啥。
果然，于念冰立刻就转开了目光，像是没与她对视上一眼。
镜头下什么都不能问，全靠意会的生活……真的好累啊！
下了飞机，众人才看到，他们现在大概在一个山谷的位置，四面都是高山。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也就是说，无论接下去他们要往哪边走，都得爬山……
宋时月下飞机后，被宁初阳带着往前多走了两步，不禁又回头去看那飞机。
停的地方，挺好的，很平整，周围也没有树木。不过只是这一块地，周边其他的地方就长着不少大树，没这么平也没这么干净了。
这应该是专门为了这次停靠修的吧。
那接下去的路上呢，也能有这么平整的地方吗？
如果都是高树，飞机不太好下来吧。
宋时月看向四周的大山，树木葱郁，高耸云霄……
也不知道节目组有没有想过，可能会遇到需要救援的情况。
不过到时候，也许能吊上去？
宋时月知道，这些不过是自己小心谨慎的想法，说出来也只会得一句杞人忧天，于是并不与人谈起，一直只是在心中暗自揣摩。
后头的节目组没出声集合，先下了飞机的艺人们都在周围四散着观察环境。
宋时月环视了一下四周，只觉大概往哪个方向走都不会太容易。第一天就爬山，看来后面几天的腿脚要不好过了。
只要能吃饱，自己倒还能顶一顶，就是不知道……
如此想着，宋时月不禁去寻找于念冰的身影。
于念冰也没走得太远，只是远处一株大树下蹲着，很认真的样子，像是在细细看着树下的一丛植物。
要是小脾气已经结束了就好了，宋时月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笑，刚想往于念冰那儿走，目光一偏，却是瞬间变了脸色，迅速蹲下。
宁初阳从下机就一直与宋时月在一起，此时一同转悠了一会儿，见宋时月好久没说话了，又突然蹲了下去，刚想问她怎么了，就被宋时月煞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宁初阳本能地顺着宋时月紧张到有些发狠的目光看去，只见……
“啊……”宁初阳的尖叫只发出了一半，便被她自己的双手紧紧捂了回去，只是整个人都害怕得有些抖了起来，眼眶迅速地激起了一层水雾。本是娇俏的少女，此时更添了几分让人怜惜的娇弱。
宋时月却没有转头去分她一个眼神。便是宁初阳刚才没忍住的半个尖叫声，都没让她挪开目光分毫。
太远了，能有二十米，宋时月手里紧紧握着刚从地上摸起来的石头，手心已沁出了一层薄汗，却没有把握，不敢妄动。
宁初阳虽及时意识到不妥，捂回了尖叫，只是之前发出的声音，还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其他人倒也罢了，只是有些疑惑地看了宁初阳一眼。
可于念冰……
树下，于念冰疑惑看来，目光在宁初阳的身上停了一下，而后稳稳地落在了宋时月的身上，犹豫了一下，竟是站了起来。
宋时月心脏一紧，看着于念冰身后那条动起来的线，瞳孔都放大了一些。
不行，不能等了。
就在宋时月要出手时，一道陌生的高昂男声却是突地响起“小心！有蛇！”
天外一语，惊得众人惶惶低头四下查看，脚步哆哆唯恐警告的是自己。
就连宁初阳，都忍不住低下头看了起来。
唯有宋时月，如紧绷的弓弦，目光没有半点偏移。
不，还有于念冰……
同样是被那声音惊个正着，于念冰亦想如众人一般，四下观看，迅速避开此处。
只是，她之前的目光一直落在远处宋时月的身上。
那个姑娘，苍白了脸，甚至额前的头发都汗湿了一缕，于念冰之前还以为是宋时月不舒服，宁初阳才会那么喊出声。
现在看来……
于念冰努力冷静下来，只是额上的冷汗，却是控制不住地浮了上来。

第二十九章 谁的蛇
纵然于念冰及时反应过来，没有如其他人一般惶惶四动。可那突然出现的男声，以及周围其他人突然大起来的动作和声音，依然惊了那草丛中的长蛇。
原本宋时月都已经动手了，结果被那惊呼的男声一喝，手下难免就迟疑了一下。
也就这么喊一声的功夫，那原还在草中缓行的长蛇躁动起来，竟小半个身子竖了起来，对着的，正是与它不过三四步的于念冰的方向。
宋时月全身肌肉紧绷着弯腰站起，完全没时间去思考刚才那陌生的男声是怎么回事，更别提去咒骂一番那人的多事。
七寸！
那竖起的蛇嘶嘶吐着信子，移动了些许，宋时月目光一凝，手中的石块飞快击出。
几乎在宋时月扔出石头的同时，之前那喊了一声“小心！有蛇！”的男人再次出声，这回叫出的，是，“别怕！别动！我来了！”
旁边也不知从哪儿蹿出个穿着军绿色冲锋衣的男人，在宋时月扔出的石块刚压住那蛇时，恰奔到长蛇身后，一把砍刀就这么砍了下去，对着的，也正是那蛇的七寸。
不过，还是宋时月扔出的石块快了一步，砸中了那蛇的七寸，加强的力道，以七寸为基点，带着整条蛇向下凹陷了不少。石块平平，齐于地面，蛇身被石块压着的地方，竟是就这么被压进了土里。
如此力道，又正中七寸，那蛇自是没了生机，竖起的小半身子绵软下来，只是竖起的蛇头还在嘶嘶吐信。
可不曾想，那挥舞着砍刀的男人不知是没能刹住车，还是硬要做完这桩事，一把砍刀依旧对着蛇的七寸砍下，咣当一刀砍在了宋时月扔出的那块石头上。
石头与刀，不过前后半秒的事情。
那砍了石头的男人还不觉得如何，宋时月却是在看出他刀势不减的时候，脸色又煞白了一层。
喝止已来不及，甚至都没有再次弯腰摸另一块石头的时间，宋时月几乎在男人砍到石块的同时，一把拽下了自己带着两颗小玻璃球穗的发圈，向那蛇头的前上方扔去。
于念冰没想过，这趟荒野之旅才刚刚开始，自己居然就要面对这种事情。
努力维持冷静，身子却已冰凉。
若不是对面的小姑娘如狩猎者一般目光灼灼，于念冰几乎就要腿脚发软。
直到宋时月挥手扔了东西过来，于念冰方才鼓足勇气，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向后看去。
这不看还不要紧……
刚一回头就被一声男子的大喝吓了一跳不说，下一秒砍刀的寒芒就闪了眼。
不过这还都是小事。
那蛇……
那蛇是怎么突然腾空飞起，向自己飞了过来的……
狰狞的蛇头，锋利的牙齿，猩红的蛇信……
于念冰想要后退，僵了的腿脚却是相互使绊，竟只挪了半步就要歪倒。
就在于念冰害怕到本能地想要闭上眼睛时，就见那向自己飞来的蛇突然歪了方向，竟是向着右边坠落而去。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于念冰突地生出了些力气，赶紧地向左边挪去。
“啊……”于念冰挪着的时候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右边落下去的蛇，不料刚往左两步，手腕就被什么环住，忍不住条件反射地惊呼出来，飞快地用力甩了一下手腕后向左看去，才发现是宋时月。
“没事了。”宋时月拉着于念冰的手腕，顺着她的挪动又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些。
两人一下子挨得极近，就像是于念冰整个人被拉到了宋时月的怀里。
若是平时，于念冰可能早就觉得这样的接近不太妥当，继而主动拉开两人的距离。
可是现在……
于念冰回头看向那草丛里似乎已经没再动弹了的蛇，忍不住地又往宋时月那边靠了靠。
“没事了，这次彻底死了。”宋时月轻轻揉了揉于念冰的手腕，又道，“中午给你烤蛇吃。”
于念冰本靠在宋时月的身上，原本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开来，又借着小姑娘身上热乎乎的体温，开始暖了冰冷的手脚。
不曾想宋时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于念冰忍不住地轻推了她一下“我不吃，那么可怕的，你要吃你吃。”
于念冰轻推宋时月的，是她被宋时月环着手腕的左手，也不知是她动作太轻还是宋时月环得太紧，这般动作下，她的手腕，还是好好地被宋时月牵着，被轻轻地揉着。
“好，我吃。”宋时月打死了蛇，现在心情松快多了，于念冰也没事，自是受了惊吓的人说什么，就暂时是什么好了。
许是宋时月的话中，有太多的温柔。
于念冰的理智逐渐回笼，不着痕迹地抽了一下手腕，又转头向草丛看去“真的死了吗？”
就在她们靠着说话的功夫，那边的草丛中，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喊了两句话，又砍出一道的男人，正沉着脸用砍刀在草丛中拨拉。
“真的死了。”宋时月低声道，“这次是我不好，接下来我们尽量不要分开了。”
怎么就是……她的不好了……
于念冰转回头，只见小姑娘一脸认真的抱歉。
是因为……救命之恩？
但是，救命之恩，其实已经可以算是两清了……
于念冰沉默了一下，慢慢退后了一步，与宋时月拉开了些许的距离，而后点点头道“好。”
罢了，现在在直播，也不方便说什么两清的话，就只当自己先欠着她吧，于念冰如此告诉自己。
这边达成一致的两人，心情都好了一些。
虽然一个是非常好，一个只是一般般。
而草丛中收起砍刀的男人，心情却是不怎么美妙了。
“你，刚才是你扔的石头吧。”男人直起身子，伸手点了点宋时月，“你知不知道，在野外遇到蛇的时候，胡乱扔石头，很容易让蛇受惊。到时候救不了同伴不说，还很容易激怒蛇，让它提前进攻。”
宋时月被吐槽了一脸，忍不住皱了一下眉“我没有乱扔……”
于念冰扯了一下宋时月的衣袖，止住了她后面的话，看向男人，面带了几分冷意，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男人笑得有些自信，“我是你们这次的荒野生存领队，你们可以叫我羊队。”
于念冰与宋时月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无奈。
既然是领队，那么也就是如节目组一般，是有些权限的人，虽然不太靠谱的样子，但是有些话，还是忍一忍吧，宋时月如此想着。
可宋时月忍得，有人却停不下来。
“羊队说的对，在野外遇到蛇可不是小事。这次运气好，胡乱砸中了，但是于老师就冒了大险了。”远处，张导突然插嘴。
说罢，张导缩回临空屏幕后，给他右边不远处的庄嘉川递了个眼神。
庄嘉川知道张导是什么意思。只是宋时月……庄嘉川忍不住想到那天宋时月切出的骨头平滑的鸡块，和徒手掰的土豆。说句实话，他并不觉得，宋时月会是胡乱扔石头，只顾出风头，把于念冰的安全不当回事的人。
于是庄嘉川装作没看到张导的眼神，反是往宋时月她们那边走了走。
剩下的人，都离于念冰这边不近，事情发生得又快又突然，他们这会儿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不过都下意识地往于念冰那边走着，准备去看一看情况。
“不要把一次的运气好，就当成了实力。希望你们都能把伙伴的安危放在心上，我们这次是做一档综艺节目，但是在野外，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安全，永远高于个人的表现。”只得张导一人应声的羊队没有把话说得很明，只是话里话外，都还是在责备宋时月的意思。
羊队这段话，还是占着大义的。
只是场中有人听得信服，有人却觉得，好像不太对。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于念冰并非内行，可却不能容忍这领队这般没完没了。
“那之前，羊队高喊的那声小心有蛇，和后来的别怕别动我来了，都是必须的吗？”于念冰冷漠看着羊队，“扔石头，怕惊了蛇。那样喊，就不怕惊蛇了吗？”
“第一声，我是提醒你小心，有个心理准备。第二声，我是提醒你别乱动，我来了，我来处理。你看，你后来没动，我不是就砍到蛇了么。这和乱扔石头，怎么能混做一谈。”羊队亦皱起了眉。这些人看起来，比节目组说的还要麻烦，下马威下不下来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因为你，才没有动。”于念冰不喜欢羊队那么说宋时月，虽然她没看懂这蛇究竟是怎么死的，但是她的确是因为宋时月才意识到自己是那个遇到蛇的人，也是因为相信宋时月能砸死蛇，才会站着不动。
羊队被于念冰这么一说，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也不太好了“野外的危险那么多，你这样，是要让救你的人寒心啊。”
“安全，永远高于个人的表现。”于念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喃喃道，“羊队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就算以前不知道，节目组没有给过你名单吗？”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
原本有些人还觉得于念冰有点儿咄咄逼人，这么一听，才恍然大悟。
都看见蛇了，都要大喊预警了，难道不知道带上名字吗？
不带上名字，又有什么好处，岂不是人人惊慌。
难道就是为了让人人惊慌？
好拍到更多素材？
如此想着，众人不禁看向了节目组三人。
“蛇是你们放的？”宁初阳第一个意识到羊队的出场，的确张扬到有些不对，就像是早知道有蛇，然后看大家慌乱反应似的。
“张导？”关勇毅亦是有些惊讶。
张导紧盯着临空的屏幕，没说话。
“太过分了。”牧星洲大步走向于念冰遇蛇的草丛，在经过羊队时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很快，牧星洲在草丛里翻找了一番，抬起了头“蛇是带着牙的，但是我分不出是不是毒蛇。”
“眼镜王，毒蛇……”于念冰回想起那迎面飞来的蛇，忍不住轻轻哆嗦了一下。
“带着毒牙？”宁初阳看向牧星洲，再次确认道。
牧星洲点点头，对。
“不是我们节目组的蛇。”王大明见牧星洲此话一出，知晓若再不说些什么，怕是这节目没法继续拍了，赶紧地从远处一块巨石后头绕了出来。
张导听到牧星洲的话，亦是没再继续装作听不到他们提问的样子，反是看向了王大明“不是我们放的蛇？”
“不是！”王大明猛地摇头，而后举起了手上两个大布袋，“我们的蛇还没来得及放呢！都在这！去了毒牙的！”
张导“……”
众人“……”
“所以刚才那条……”羊队有些心惊地快步重新走进草丛。
已经被牧星洲从土里翻过来的蛇头，仰面向上，毒牙颗颗，清清楚楚。
羊队骤然一身冷汗。
纵然他之前说得再冠冕堂皇，其实他心里知道，是因为知道节目组放出来的是不咬人的蛇，他才敢那样大张旗鼓地出场……
结果，蛇，不是节目组的。
蛇，也不是被自己先打中的。
“是野生的蛇啊。那条是野生的蛇。”王大明心知如果不赶紧解释清楚，怕是这节目都不用继续拍了。毕竟哪个艺人嫌命长，敢和放毒蛇咬他们的节目组一起共事呢。
王大明说着，还怕大家不信，解开了布袋，就开始掏蛇。
掏出来，掰开蛇嘴，给大家看，真的没牙。
如此，大家总算重拾了对节目组的些许信任。
虽然同样是放蛇，但是放出来的是没牙的，好歹是友好多了。
进这个节目么，就预料到要被吓了，也不是不能理解。
“咳……不是我们节目组的蛇。幸好羊队出手了。”张导努力把帽子戴回羊队的头上，“我们继续吧。”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样子，既没有利索的砍蛇英姿，也没有华丽的英雄救美，节目组还差点翻了车，早就偏离了羊队想象中的出场秀不知多远。
得了张导这一句夸，羊队也就准备见好就收，不再想用宋时月那小姑娘立威了。
只是，羊队之前说了宋时月那么多句，于念冰心里左右不得劲，又担心直播出去，万一那些观众不明就里，只信服于羊队的身份，被带偏了的话，又是给宋时月招黑。
羊队收了，于念冰却是不愿就此揭过了。
与领队以和为贵是好，但是前提是不能让宋时月背了不该背的锅。
“你之前，是确定能扔中的对吧。”于念冰不与羊队多争，只是扯了扯宋时月的袖子，问道。
宋时月自是点头，“确定了才扔的，怎么了？是不是太慢，你吓着了？”
“后来蛇飞过来，又没咬着我，是你又扔了东西吗？”于念冰抬手摸了一下宋时月垂下的头发，“你的发圈呢？”
“可不就是扔了我的发圈么。说起来，我得捡回来，不然一直这样不方便。”宋时月说着，就要往草丛去。
“……”于念冰拉着宋时月的袖子不动。
“怎么了？”宋时月反应了一下，“你怕啊？”
“我的分你一半，别用那个了好么……”于念冰有点接受不了宋时月用一根砸过蛇的发圈在自己面前晃。
宋时月看了一眼于念冰头上绕成圈的发绳，看着是挺长的。
“没事，那就不用那个了。”宋时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了于念冰的意思。
可惜了，她特地准备的武器之一……
“那个蛇，为什么会飞起来……”于念冰想着，既然之前的两个问题，宋时月已经向观众确认了之前打中蛇和后来打飞蛇都是她有意为之，那么这个疑问，自己也可以问出口了。

第三十章 金银环
羊队一开始跳出来挑衅的时候，宋时月本还想着，要和这个领队相处十多天，一来就闹僵不太好，忍忍算了。于是只是轻轻辩驳了一句。
不曾想，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艺人们与节目组就开始对立，于念冰更是站在了怼羊队的第一线。
宋时月心里知道，于念冰如此，大抵……应该还是为了帮她。
无论是之前直击羊队，还是此时看似与自己两人说说话，实则引出自己对之前事情的解释。
都是为了帮她。
宋时月本也不是什么隐忍的人，于念冰都站了出来，她当然没有怂回去，让别人顶在前头的道理。
既然于念冰问了，她也就答了。
虽然这个回答，在有些人听来，着实不太友好就是了。
“之前我扔的石头，应该正好把它的七寸砸进土里压实。但是羊队砍了那石头一刀，应该是石头的力加上刀的力，把蛇给压断了。蛇么，就算被砍断，它还有一个条件反射，就是继续向上向前咬人的这个姿势，会向前上方飞窜一下。”宋时月抬手在胸前做了个低飞的手势，不过想了想又道，“虽然窜不了多高多远，但是还是挺危险的。”
可不是危险么，吓都吓死了。
于念冰再次想到自己回头看到的那一幕，忍不住地往宋时月身边挪回了半步。
这事情到这里，在于念冰看来，也就解释得差不多了。或者说，比她想象的，还解释得更多了一些。
也许，是从那堵塌了的墙生出的信任，于念冰从一开始，就有一种宋时月能够救下自己的感觉。事实证明，宋时月的确砸中了蛇，救了她。
可宋时月说的，能刚好把蛇的七寸砸进土中而不曾砸断蛇，这就有些厉害了。
当然，宋时月能说出来，于念冰就是信的。
但，力大，准头够是一回事，能将力使到如此巧妙，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于念冰信，但是她觉得，如此说的话，肯定会有人生出质疑。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于念冰已经比宋时月本人更关心直播观众的反应，只要一想到星网有人生出质疑，就会带动出一群说宋时月夸大其词的黑，于念冰心里就不得劲。
只是，生出质疑的，又怎只有星网上的观众。
因着这边发生的事情，原本四散的艺人已经都聚到了宋时月和于念冰这边。
两人的问答，听在了所有人的耳中，又通过不同的摄像机直播了出去。
张导，自是通过控制器，听得分明。
只是……这才刚到地方，节目组就已经接连出状况，实在不宜在现在再和宋时月对上。
前一晚受到惊吓的事，张导固然还没忘记。但是好歹他还记得，不能因个人的想法，毁了这档节目。
至于宋时月到底有没有她说的这个本事，十多天的时间，自然有时间来印证。
可惜，张导顾全拍摄效果，忍得。
有些人，却忍不得。
一个团队，只需要一个声音。
如果还有其他的声音，那就是团队领队的无能。
原本发现这条差点咬了于念冰的蛇是野生毒蛇，而不是节目组放出的无牙毒蛇，羊队心惊之下，收敛了之前想用宋时月立威，好完成自己这个出场秀的想法。
可偏偏，于念冰又重新挑起了话头，三问不离那打蛇的事情。
羊队站着离她们也不远，用点心，也能听到个大概。
前面也就算了，不过是说说扔东西砸蛇的事，可是说着说着，可不对了。
怎么这话的意思，就是宋时月那个丫头片子已经砸住了蛇，反倒是自己的出现，让于念冰有了二次的危险？
羊队抬头看了一眼似乎空无一物的上空。
她们是故意的，这样的对话，她们是故意说出来，好被拍到的。
之前羊队有看过草丛中的蛇尸，的确是断做了两截，可是，怎么可能是因为他。
就算是他砍了那石头一刀，也许是那石头本就已经打断了那蛇，哪里会是宋时月说的，刚好压住……
但是，那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能有用石块打断蛇的力气吗？
羊队思量下，已有几分偏向，也许那蛇断，真有他一刀的缘故在里面。
但是宋时月的话，他却是不能承认的。
若是就这么默认了，他还哪里有威信，还怎么带这个队伍？还怎么在荒野求生这个领域立足？
“你刚才说，你能用石块，正好把蛇的七寸压进土里压实？”羊队上前两步，站在宋时月面前，开口的态度，却是比之前一开始上来就教训要好得多，“正好，节目组还有蛇。安全的没有毒牙的蛇，不知道宋……宋时月你愿不愿意试试？”
态度，是好的，说出的话，听着就有些像是找事了。
只是羊队这话，他是不得不说。因为他，不信，也不希望大家会因为宋时月的只言片语，而相信。可他说话时，对上宋时月那镇定的目光，不知为何，差点就顺着娱乐圈管人叫老师的惯例，差点叫出了宋老师。还好，反应了过来。
作为一个荒野求生领队，要确立威信，确立地位，怎么能开口叫宋老师，这不是矮了不知多少层。
宋时月可不知羊队话里的一个咯噔，有着多少的心思，她只是看向远处的张导。
只是，要问张导的话还没出口，身后的宁初阳就冷哼了一声“你们说砸蛇，宋时月就要去砸蛇吗？又不是搞杂耍……羊队你是领队，肯定是我们中最厉害的，你露一手给我们看看呗。”
什么意思呢？砸蛇就是搞杂耍，又叫自己露一手，这是说自己是搞杂耍的喽？羊队那有些粗糙黝黑的脸，一下子气得有些红了。
“说起来，我想问问张导，在荒野中，个人获取的东西，是属于个人的吗？”宋时月看向张导。
张导从监控屏幕后探出脸，微皱了一下眉“获取的什么？”
“宋时月的意思是，在荒野中，比如说，我们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那么这个东西的支配权，是不是属于找到它的人。”于念冰把宋时月的问题，补充得好听了一些。
毕竟一个听起来，是将东西归入单个人。
而另一个，像是那个人获得了支配的权利。这个支配，听上去就像是会发生很多，诸如赠予，共享之类的关系。
当然，这种于念冰描补的小细节，宋时月和张导都没有太在意。
张导第一反应，就是宋时月又要有什么小心思。
按说，一个团队有领队，无论是谁找到东西，怎么也该是在领队支配下的资源共享。
可是，这话，张导现在却说不得了。
前头这蛇的事情，非但把艺人和节目组对立了一次，很明显，现在艺人也是不够相信羊队的。可惜了，原本设计羊队杀蛇救人，就是为了确立他一出场就能在团队中获得领队的威信，反正乱起来，及时处理了蛇头也没人会发现是无牙蛇……哎，谁料人算不如天算。
“暂时可以归个人处理。”张导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却也没把话说死。
现在只能暂且如此，待到后面羊队用他的专业技能驯服了这些人，不用再提，她们也会事事听从领队的吩咐。
只是有些话，说出口，可就没什么机会再反口了。
宋时月在听到张导回答时，眼睛都明亮了几分，迅速看向远处大石边的王大明“来，放蛇。”
提着两只布口袋的王大明迷茫地看向张导。
张导看向羊队。
羊队微微点了点头。
王大明收到指示，重新打开刚系好的布袋。
“我去去就来，你要是怕，再往后站站，要不背过身去吧。”宋时月兴奋之余，没忘了安抚一下身边的于念冰，边说着边去拉于念冰的衣袖道，“很快的，好了叫你。放心吧，有我在，它们都近不了你十米……嗯，三十米……”
“那一条还不够你吃么……那么可怕的……”于念冰有些不情愿，却还是顺着宋时月的力道背过了身，却是忍不住推了一下宋时月扯她衣袖的手，小声嘀咕道，“还它们……”
于念冰的力道小小的，与其说是推，倒是更像在发小脾气。
只可惜，宋时月现在满心是那两布袋里的蛇，不曾发现于念冰这个不同于平日的小动作。
羊队这回站得离宋时月她们挺近，宋时月的话，是字字听得分明。
看着那娇小的姑娘，自信到快要发光的样子，羊队突然有些不祥的预感。
只是，现在却是来不及反悔了。
宋时月安置好了于念冰，恰对上了宁初阳看过来的目光，不免笑道“你要是怕，也转过去嘛，一会儿一起吃蛇啊。”
“怕什么，这次那么远。”宁初阳昂了一下头，“快点去打，不然一会儿被羊队打没了。”
羊队“……”
于念冰此时恰与宁初阳站个对脸，看着宁初阳那张扬中有些小小的狡黠，满满勇敢激励的样子，于念冰缓缓垂了眼眸。
“那不能。”宋时月边蹲下身捡石头边道，“我们就指望这口吃的呢，羊队不能和我们抢。”
羊队“……”
明明这宋时月话语平平，又说得一本正经的样子，羊队却感觉受到了二次奚落。
之前被宋时月打死的那条眼镜王，大概一米不到的样子，而王大明两个布袋里倒出来的一条银环，一条金环，却是都超过了一米，看着也十分粗壮。
当然，在宋时月的眼里，可能叫做，好肥。
宋时月看着远处被王大明倒出来的两条蛇，眼睛更亮了一些，很快将手里的石头换了两块更大一些的。
王大明害怕被石头误伤，把两条蛇倒出口袋后，就远远闪开了。
因着王大明随手一倒，两条蛇倒得很近，部分的肢体还重叠在了一起。
宋时月握着两块石头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而后停下，回头看向羊队“现在和刚才距离蛇差不多对吧？”
羊队目测了一下，可能比之前还稍稍远了几步，只是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自是点了点头。
得了这一点，宋时月转头眯眼认真看向那两条蛇。
虽说是很认真，但是心态和之前就完全不同了。
一个是救人，一个是狩猎，显然后者让人放松许多。
想着羊队刚才一次次的质疑挑衅，宋时月忍不住皮了一下。
两块石头，同时飞起，却是砸向了不同的地方。
稳稳地，同时落地，同款被惊动的蛇向上弹了一下的动作。
而后，是齐齐瘫倒的两蛇。
宋时月悄悄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果然还是右手更顺手，不过这次左手发挥也不错就是了。
羊队在两石同时被扔出时，面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若不是玩闹，那敢如此做的宋时月，怕是真如她所言了……
宋时月也不去碰那蛇，只等羊队去检查，回头第一时间看向了于念冰。
“好……”宋时月本想通知于念冰好了的话，在与于念冰的目光对上时，戛然而止，下一刻，却是笑了，“你不是害怕吗？怎么转过来了。”
说着，宋时月快步走了回来。
于念冰抬眼看了宋时月一眼，又偏开了目光“我就随便看看。”
“哈哈哈，好不好看，这两条好像是比刚才那条好看一点。”宋时月得了三条蛇，开心得很，忍不住地多逗了于念冰一句。
“哪里好看？”于念冰见宋时月这般眉笑眼开的样子，亦是忍不住回了一句，“食材，肥则为美吗？”
宋时月听了这么一句，笑得愈欢，非但没觉得被于念冰打趣了，反而更将其引为知音，那又是后话了。
这边儿欢声笑语，已是庆祝胜利之景。
羊队想了想，还是走向那两蛇。
似有预感的结局，却总有一份不甘……

第三十一章 摸石头
于羊队而言，无论预感如何，总是要走过去，近处亲眼看一看为实。
不过对于星网的观众而言，在宋时月双手抛起的石头砸下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再次见证了奇技。
之所以能说是“再次”，这就得再夸一夸星网的运算足够智能了。
每个艺人的直播窗口，大部分时间，当然是在播出他们出镜的场景，只是也有些特殊的时候，经过星网的智能运算，会播出少数的，与这个艺人此时状态密切相关的，其他的事务或是人物。
比如说，之前在飞船上，于念冰他们做吃食时，偶尔直播画面会切一下他们的手部特写，菜肴近景。又比如说，张导在地下室被吓到尖叫时，属于张导的直播画面，还有些皮地切了一下地下室门口，那张宋时月探出的，有些无辜的脸。
再比如说，之前宋时月砸死眼睛王蛇时，前后两发投掷，宋时月的直播画面虽是一直盯着宋时月本人在拍，可在那一刻，却是在画面中首次出现了画中画，同步展现了眼镜王蛇被砸中后的情况。
被击中，陷入泥土的七寸，与地面齐平的石头，却迎来了砍刀的一击。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恐怕连当时出手的羊队都没有看清。可星网上的观众，却是看见了的。便是有些大意没有及时看清画中画内容的观众，而后也可以通过点击宋时月直播页面侧边小栏的那行击毙眼镜王蛇1链接，或是于念冰直播页面侧边小栏的那行眼镜王蛇嘴下逃生链接进行回顾。
而观众们能看到的，还不止是石头击毙毒蛇的近景特写。
前一晚进入古堡后，艺人组便和节目组分开行动，期间还出了庄嘉川他们出去找人没找着的事儿。从那时候开始，就有不少人在看直播时多挂了个节目组的窗口在旁边。
尤其是到后来，胆小的张导被敲门声给吓到尖叫的事情传遍了荒野之旅各个直播页面，更多的人顺手在主看的直播页面旁，挂了个张导的直播小窗口。
原本么，看直播就是看个及时，新鲜。若是想全面地看到更多的事情，肯定是比不得去看整合版或是等每晚的一日剪辑版。这时候，就要靠观众们自己多挂几个窗口，偶尔瞄个几眼了，看哪里要出大事，及时点开看看了。
细心的观众，一早就发现节目组在下飞机后的小动作。
不，或者是更早之前，在下飞机前，王大明打开铁笼，把那两条蛇装进布袋时，弹幕中就有人猜出了下面要进入吓一吓艺人，给个下马威情节。
只是没想到，王大明的直播窗口，显示他与布袋一直蹲在一块大石后头。
于念冰与宋时月的直播窗口中，却出现了一条蛇。
一个是直接在拍摄艺人时拍到，一个却是顺着宋时月的目光给了个特写。
星网，毕竟不是人，它只抓拍了有意义的情节，其他并没有做更多。
等明潭星上监控节目进展的节目组其他人发现这一点，准备拨通张导的联络器时，一切已经发展到了发圈打飞蛇头。
这联络器，拨与不拨，也已经不重要了。
星网上的观众，只要点开星网生成的击毙眼镜王蛇1链接，或是眼镜王蛇嘴下逃生链接，拉一拉慢放，很容易就看出，那原本被石块固定住的蛇，是怎么被砍刀之力弄断，又差点对于念冰造成威胁的。
星网上，层层叠叠的弹幕，是对宋时月投石技艺的崇拜与感激。以及铺天盖地的，对砍下那刀之人的吐槽怨怼。
谁对谁错，谁技高一筹，谁多此一举，观众们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亲疏明明白白。
从那一刻起，明潭星上能看到星网情况的节目组就知道，羊队不只是输了他们计划中华丽的立威开场秀，他已经输了这整个节目，甚至……更多。
只是，明潭星上的节目组，和荒野星上张导那些人不同，他们在意的，是节目的可看性，话题度，至于其他，都是可以放弃的素材而已。就像是前一晚，张导的失态，他们亦没有想过多做遮掩。
事实上，如果宋时月真的有那般本事，又与羊队不和，这节目的可看性，不需要台本也能翻高数倍。
又……何乐而不为呢？
可惜荒野星上，张导和羊队，并没有料到这一点，还在努力地挣扎。
羊队走向那两条蛇的脚步，有些沉重。
只是距离实在不远，这么走一走，走一走，也就到了近前。
石块，稳稳地砸在七寸上，深陷于泥土中，一眼看去，差不多与地面齐平……
与宋时月说的，一模一样。
这是怎样的，抛石之技！
羊队心中大震，只努力维持，才能稳住面上的表情。
那么之前……
便是宋时月的确有击蛇之技，羊队也依旧不愿意相信，那条眼镜王最后的反扑，是因为自己。
因着知道节目组的这两条都已去了毒牙，羊队直接抬脚拨了拨蛇头，见两条蛇确实已经不动，方才蹲下身，伸手去扣压在蛇身上的石头。
石头砸得很实，羊队颇用了些力和功夫，才扣出了一块。石块翻出的那一刻，一股血腥味迎面而来，呛得羊队忍不住地咳嗽了一声，才去细看。
只见那蛇被压在土中的部分，已然血肉模糊。
但是……
羊队拿起石块，在那血糊糊的伤口上拨弄了几下，而后拿着石头的动作停滞良久，终是缓缓地将石头放了回去。
早在羊队出场，被其他人的直播窗口带着拍到时，有些机智的观众就意识到，既然已经正式进入荒野，这个新出场的人，怎么能不拥有自己的直播页面。
果然，回到主页，就看到了主页上新开出的，第十九个直播窗口，属于领队，羊队。
瞬间，观众们奔相告走，在其他的直播窗口宣传了一圈之后，这新开的第十九个直播窗口就沦陷了。
这还是在，羊队刚对宋时月发难，说她不该乱扔石头的时候。
随着于念冰开怼，直指节目组，节目组为证清白主动亮蛇，宋时月说话自证清白，羊队再次出招，要求宋时月再砸一次蛇……
每一桩事，都让第十九个直播窗口中的弹幕糊多一层。
若不是每个直播窗口单位时间内飘出的弹幕条数有限制，怕是早糊得整个屏幕只剩下吐槽他的弹幕，而看不到他人了。
别人不知道，观众可是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当羊队要宋时月再砸一次蛇时，弹幕上满满飘着的，全是……
“宋时月加油！打他脸！”
“宋时月用力打脸不要怕！”
“给你一个小冰桶，给我往他脸上砸！”
“多大的脸，再加我一个小冰桶好吗！”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算我中间一个！三个小冰桶砸他！”
“什么羊队，蛇都砸不过宋时月还当领队！”
“下岗！”
“砸了蛇，把人也砸了吧！”
“砸了砸了，全砸了！”
“前面的弹幕有点戾气啊，宋时月会砸蛇不假，但是那蛇也可能是被石头砸断的，只是蛇反应不够快，后来才窜起来……”
“？？？”
“前面的弹幕是水军？”
“能砸这么稳，却控制不住砸断了蛇？我！小月球！不信！”
“对，我，另一个小月球，也不信！”
“……”
“？？？”
“虽然我也觉得，能压那么稳，不该考虑不到蛇会不会断这个问题。但是……等等，小月球是个啥？”
“同问……”
“是宋时月粉丝的自称吗？之前不是看有人自称小月亮？还是小月饼？怎么就小月球了？”
“内部连粉丝名都无法统一的组织，看着有点惨，小冰桶激情留名。”
“小月球叫起来，难道不是很有力量吗？”
“所以前面的意思，是你愿意做宋时月手上砸蛇的小球球？”
“……”
“求不歪话题，不管是小冰桶，小月饼，小月亮还是小月球，能不能统一起来，好好一起骂羊队？对了羊队的粉叫啥，出来一起挨打！”
“骂羊队——by小月饼”
“骂羊队——by小冰桶”
“骂羊队——by小月球”
“骂羊队——by小阳光”
“骂羊队——by小星星”
“骂羊队——by小初心”
“骂羊队——by小串串”
……
许是因为于念冰虽在险境上走了一遭，但好歹没什么大事，所以大部分观众，包括于念冰的粉丝，此时对羊队的态度，还是吐槽居多，谈不上咒骂。偶尔的，也会因为一些更有意思的话题，稍稍停顿一下他们的吐槽。
只是，偏偏羊队不安生，硬要去激宋时月再砸蛇。
奇技再现，还是双手齐击，坐实了宋时月的本事不说，还直接将羊队的小肚鸡肠摆到了台面。
在羊队去挪开蛇身上的石块后，观众们终于忍不住从吐槽变成了骂人。
“蛇身打的血糊糊，蛇骨却没断！”
“只打坏了七寸的肉，蛇骨还在，宋时月之前打那条眼镜王，应该也是这样！”
“那眼镜王，就是羊队打断的，石锤了。”
“我，不要叫他羊队，队个，叫他羊傻！”
“，的羊队！”
“”
“羊！”
……
星网上，因着羊队仔细查看石下蛇身的动作，沸腾到了这几日的。
因为民怨炸起，有些打出的话，就有些粗了，一时许多弹幕因为被屏蔽的词太多，看着像是满屏的……
当然，也有一些人，觉得有些过了。毕竟羊队当时的举动，也可以理解成是要去砍那蛇的七寸，只是比宋时月慢了半秒，才打在了石头上。谁能想到，那石头刚好能把蛇砸成那样呢。不过羊队后面的挑衅，就的确有些过分了。只是也不能就把他骂成了诚心想让于念冰被蛇咬的恶人吧……
于是这部分自觉还有理智的人，渐渐退出了战场。
可惜了，他们还真不知道。羊队的确是看到那块石头压下去了多少的，也是来得及停下的。
只是，他觉得，自己应该补上一刀。
这是，属于他的战利品。
那些骂他的话，也不算冤枉了他就是了。
荒野星上，宋时月给了羊队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确定那两条蛇的情况，见羊队蹲在那两条蛇身边许久后站起，方才走了过去。
“现在可以了吗？”宋时月笑意盈盈，轻快地走到羊队身边，出声问道。
“什么？”颇受打击的羊队，对上小姑娘灿烂的笑脸，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些啊。”宋时月认真地指了指地上的两条蛇，“现在可以给我了吧？已经被我打死了，就算是我的了吧？”
说着，宋时月有些怕羊队反悔，蹲下身拿起了压在另一条蛇身上的石块，仰头又道“两条都是被石块砸成这样，明显是砸死的，不给我吗？”
“给你。”羊队深深地看了宋时月手上捏着的，还在滴着蛇血的石头一眼，退后了两步。
同样的石头，自己花了不少力气，才从地里刨出来。可是宋时月手上的这块，却是他亲眼看着，这个小丫头轻轻松松像是随手捡起个叶子一样，从地里捏起来的。
宋时月重新高兴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食材，仰头又问“那距离我们午休的地方，还远吗？”
“……”羊队不太乐意告诉她，只是此时却不太想继续和这个奇怪的小丫头纠缠，只能摇头道，“不远，走一个多小时。”
宋时月点点头，似乎根本不计较羊队冷漠的表情和不咋好的态度，颇有些自来熟地指了指羊队腰上的砍刀，“这个，可以借我用用吗？”
“不行。”羊队迅速退后一步。
此举一出，连羊队自己都有些诧异，自己做什么要退这一步。
只是退都退了，羊队只能严肃了面孔，冠冕堂皇补充道“现在还没到你们可以获得刀具的阶段。”
这的确是之前与节目组商量好的，拒绝艺人要求的官方说法。
“现在还没到你们可以获得xx的阶段。”，这里头的“xx”可以替换成火种，刀具，食物，工具，甚至各种的东西。
原本，在这样官方的一句话后面，还有一句“你们还没有通过考验。”
“现在还没到你们可以获得刀具的阶段，你们还没有通过考验。”
试问都能用石头砸死毒蛇了，还要通过什么考验才能获得刀具呢，用石头砸死一头熊吗？
所以后面这半句话，羊队真是说不出口。
宋时月完全不想去理解羊队脸上的纠结是什么。
拒绝了，就拒绝了，宋时月也无意纠缠，转而看向远处的赵大赵二。
说来，这两个保镖，也是有趣。明明是应该保护众人安全的，却始终站得远远的……
那赵大赵二，只在眼镜王蛇被打死后过来看了一眼，就又站去了远处……
荒野中的危险，可不一定是来自于外围啊。
不过……算了，反正从这羊队出场的那一刻，宋时月就已经打算当节目组安排的保护措施都不存在了。
不去考虑可以依靠什么，反而可以生存得更久。
宋时月不过看了赵大赵二一眼，见他们没有看过来的意思，便消了原本生出的那么一丁点儿借刀的想法。
都是节目组的人，谁比谁心软呢。
羊队在拒绝后，才大概猜到宋时月先问午休的地方，再借刀，应该是想就地把这些蛇处理一下。
这样的话……
似乎应该借她一下比较好。
可是……
一点都不想借！
羊队在节目效果和自己的意愿中挣扎，宋时月却是打定了主意没打算再靠节目组，站起身，走去了旁边。
摸石头，摸石头……
真是摸石头的一天啊……
宋时月弯腰仔细寻找着合适的石头，想到那两大一小三条蛇，心中却是满满的干劲呢！

第三十二章 石片刀
宋时月她们所在的地方，应该是特地为方便飞机降落而从林子中砍木平土收拾出来的一块空地。而空地周围，就是正常的林区了。
这样的地方，寻两块稍合心意的石头，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宋时月很快从大石头后面的两棵树下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从宋时月借刀不成，默默起身，羊队的目光就一直跟着她，直到看到她从不远处的地上又寻摸出了两块石头，还试图叠放在一起，似乎是在看两块石头的哪个面更方便接触。羊队开始觉出了不好。
羊队的第一反应，是宋时月想用石块相击，砸下石片，作为石刀使用。
这怎么行……这可是羊队想好了要教给她们的，利用有限材料制作出武器的第一课啊！
出场秀立威的事情已经被搅黄了，接下来只能靠好好教授他们荒野求生知识，来挽回自己的形象了，难道这一点都要出问题了吗？
不行！
羊队摸向腰间的砍刀，努力让自己显出了几分和善，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宋时月。
只是，这样几乎难以掩饰的焦急步伐，不过行了数步，便仓促止住。
果然，这样年轻的小姑娘，又是吃演艺圈这口饭的，能有些投掷的手法也就罢了，哪里来的那么多荒野生存技巧呢，多半只是靠想象，觉得能磨石成刀，完全不知敲下石片刀的技巧。
估计，都不知道什么敲下石片可成刀的事情吧。
看着已近在三四步间，一手拿着一块石头，不曾抬手，只将两块石头上下并在一起开搓的宋时月，羊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星网上正看直播的观众里，也有一些对荒野生存知识有所涉猎的，如羊队一样，在看到宋时月捡起两块石头时，猜测她是要做石片刀的。
可宋时月起手，就不是个敲击的姿势，而像是要用铁杵磨成针之耗时费力基本无成果之法，着实让这些刚打出科普弹幕的观众有些脸热。
只是，却没人在这个宋时月刚刚大展光彩的时候，弹幕嘲讽。
甚至原本从节目刚出宣传照就开始一路怼宋时月的于念冰粉，此时还有些为宋时月担心，担心那羊队会不会趁机上前嘲讽。毕竟他急急走近的样子，大家都是看见了的。
羊队倒是想嘲讽两句，只是他这回好歹吸取了一下教训，知道稍稍等待一下，看清楚看明白了再出手。
可宋时月，又哪里是给他机会出手的人呢。
在挑拣石头时，宋时月就按捏着选了一块硬一些的，一块稍软一些的。
这会儿硬石在上，软石在下，两石相叠，宋时月稍用了些倾斜的力气，开磨。
星网宋时月的直播页面，给了那两块石头一个特写，而后……看到这一幕的观众，无不伸长了脖颈，瞪圆了眼睛，震惊不已。
“这……这两块都只是普通的石头吗？”
“节目组用面粉按在模具里做的假石头吧？”
“就算是面粉加胶水，能做成这样的石头，我觉得我拿着磨……也磨不出这个效果啊！”
“这难道不是魔术节目？感觉自己看了个假荒野求生……”
“也许是泡沫做的？就是那种填充泡沫，这种我能磨碎！”
“我也能！”
“大家理智点，你们看看那飞起来的细粉，面粉加胶水磨不动，两块泡沫就能磨成粉了吗？”
“从毒蛇开始，我已经失去了我的理智。”
“失了智+1”
“排队失智中……”
“请给我一个爱的失智牌，用两块石头磨出来的那种。”
“虽然宋时月救了我家小冰块，但是我不得不说，这两块石头，是节目组给她准备的台本吧？”
“很难想象，原来宋时月和节目组是一边的。”
“要是节目组会给宋时月台本，之前宋时月还会和节目组闹翻？”
“前面说这两块石头是台本的小冰桶你站住，你咋不说之前那条被我家宋时月砸了的毒蛇也是台本呢？——来自一个你说战我就战的小月球”
“所以这个弹幕系统到底什么时候能出个id功能……”
“不如我们想象一下，有什么东西，是脆到相互摩擦就能擦出粉末，然后擦完剩下的那块还能割得动蛇皮，切得动蛇肉的好吗？”
“难以想象……”
“拒绝用脑，请给我一块脆的失智牌。”
“也许外面做成脆的，能磨成粉的，里面其实是一个实心的石片。”
“对！这样就能用实心的石片部分去用，还能让大家不怀疑这两块石头是真石头。”
“前面的福尔摩斯们机智！”
“对不起，受到群里其他小冰桶的教育，我承认之前提出两块石头是台本是我错了，恩将仇报这种事我居然做了出来——来自刚才不小心引战的小冰桶”
“我们小月球不相信那是台本，也不相信羊队都这样了，还会配合宋时月作假！——来自一群你说对不起我们就算了的小月球（小月饼预备役）”
“等等……所以你们两家粉丝，已经达成了什么奇怪的和谐了吗？还有，这种宋时月快被打脸的时候，你们小月球居然还想着吃cp粮是不是有点冷血了？”
“哈哈哈，难怪叫小月球，听着就又硬又冷血。”
“希望大家理智，不要就名字进行攻击，毕竟id系统出来之后，收到的回报是你们不想看到的。——来自报恩的小冰桶”
“……玩笑，玩笑。这个弹幕不会有记录吧说起来……”
直播页面的观众，也许看着看着，说着说着，话题就歪了，一开始的惊讶也就被冲得淡了几分。
但是，与宋时月只有三四步的距离，身临其境脸上还被吹到了一些石粉的羊队，这份震惊，根本压不下！
“怎么……怎么可能……”羊队喃喃自语，而后快速走到宋时月身边，想要伸手拿她手上的石头。
纵然石刀还没成型，宋时月也不喜欢被人空手夺物，自是闪身避过。
“羊队。”宋时月侧行一步避开羊队的手，有些不悦地凝眉。
“这石头，是怎么回事？”羊队被之前的一幕惊得有些恍惚，顾不得自己站在下风位，宋时月手上石块上的粉末还在往自己身上吹，忍不住地又想伸手。
“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这里到处都是，还值得羊队盯着小姑娘……再三伸手吗？”于念冰是见着这边的情况不对，小跑过来的，说话的气息都有些不平，手却是麻利地往羊队伸出的手上一放。
一块挺大的，还带着泥的石头，就这么落在了羊队的手里。
羊队的手僵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于念冰一眼。
于念冰坦然回看。
“她……”被重石压了一下手心的羊队稍冷静了几分，又看向宋时月，“她手里的石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怎么磨一磨，就掉粉了还……”
“可能是天气干燥吧。”于念冰打断了他的话。
还几下就磨得三分之一的石头没了……羊队看着再次插话的于念冰，默默地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会是……节目组的安排吗？是一块有点特别的石头吗？如果是节目组的安排，是不是自己不该揭穿呢？可是宋时月上来就给自己了一个没脸，节目组要是给她安排了这种事情，难道开场的事情，没有和她通气么？
羊队犹豫了，迟疑了，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对了，张导！
羊队回头向飞机边，张导原本站着的地方看去。
却……没有人……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人呢！羊队一口气憋在心口，不上不下。就如他现在的尴尬，进退不得。
“你手脏了，要不要去洗洗？”宋时月指了指于念冰手上因为抓石头沾到的泥巴。
于念冰在随便擦擦继续脏着和浪费一些饮用水之间犹豫了一下，果然还是没办法忍耐，选择了后者。
“一会儿我让宁初阳给我开水壶稍微洗洗吧。”于念冰看了一眼宋时月满是泥土和灰尘的手，又道，“一会儿你也洗洗。”
只是，于念冰的目光停在了宋时月左手上那看起来已经被磨平了一面的石头上。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一点自己力气已经大于常人太多的觉悟。徒手磨石头什么的，这样直播出去真的没问题吗？这可比石头打死蛇要来得夸张多了吧。
于念冰一开始是怕蛇，所以不敢靠近，宋时月去周围转悠找石头的时候，她也没想到是这么个事儿。等她看到宋时月霍霍几下磨出一蓬石头灰，再往这边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虽然于念冰知道，自己刚才那般打岔，阻了羊队的刨根问底，很容易让观众联想到这石头可能有问题，可能是节目组安排的内有乾坤的石头。但是……总比被羊队证实，那两块都是货真价实的硬石头，再搞个大家都来磨石头的活动，将宋时月的不同彻底呈于人前，要好吧……
于念冰深知，综艺节目，总是什么有话题，什么容易做出效果，节目组就往那边去靠。真人秀，也是如此。张导这个前一晚被宋时月吓成那样的节目现场指导，会因为顾忌到宋时月的安全和形象，而放弃这么个爆点吗？
很明显……不会的。
不能冒险，不能冒险……于念冰又看了一眼宋时月手上的石头，努力地想着现在羊队暂时没再逼近，宋时月这边又该如何是好。
对于宋时月而言，却并没有觉得自己此时有些过分了。毕竟她以前做一个普通人的时候，也没什么拿着两块石头磨一磨的经历。现在顾忌着力气这一点，已经收敛了许多，至少她选择了用石头磨石头，而不是随便用手把石头掰一掰，捏一捏……
所以宋时月是真一点都不知道此时于念冰心中飞转的念头。只是于念冰那微蹙着似乎有些发愁的眉头，她却是看在了眼里。
再看看被于念冰凝眸看了两次的，自己的脏呼呼的爪子，还有于念冰那沾着泥土，有些僵硬着不愿贴近身侧的手。所以，是因为觉得脏兮兮，还不太愿意浪费水壶里的水吗？
宋时月自以为找到了于念冰此时不开心发愁的点，笑道“不用水壶里的水，前面就有流水，看，就在那边的林子里，走不了两分钟，等我磨好石头就带你去。”
说着，宋时月抬手指了指远处宁初阳身后的林子。
“你怎么知道那边有流水？”一直没离开的羊队突然发问。
于念冰来不及开口，宋时月就飞快答了“听到水声了。”
“嗯，虽然声音有点小，但是的确是。”什么都没听到的于念冰点头，“别等了，现在就去吧，磨东西，在水里也好磨一些。”看来宋时月是不会打消磨石头的念头了，但是至少在有水的地方，在水下磨，能拍得模糊一点吧，至少，能暂时避开羊队。
说着，于念冰就抬起那只干净的手，拉了一下宋时月的衣袖。
“我怎么……”羊队竖起耳朵仔细听，却没听到水声。
只是，并没有人在意到他开口说出的话。
宋时月顺着于念冰的力道，被拉着往前走了好几步，却终是站定，对于念冰说了一句“等我一下，我拿个东西，马上来。”
于念冰下意识地松开手，却是很快反应过来宋时月说的是什么，赶紧地伸手去拉宋时月，这回却是拉了个空。
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就只记得吃！
于念冰看着宋时月如脱缰野马一样的背影，气笑了。

第三十三章 架起烤
离开的时候是一个，回来的时候却是一群。
娇滴滴的小姑娘，一个人把三条蛇打了，眼见着将蛇开膛破肚的活儿要来了，其他人哪里好意思就这么站着看着。
宋时月去捡蛇时，向来有几分眼色的庄嘉川第一个站出来帮忙，其他人自然也没落后的道理。
该捡的捡，该拿的拿，不一会儿的功夫，一群人就快走到于念冰面前。
只见三个男人，一人手上托着条大蛇，一时倒没了宋时月和宁初阳的活计。
人往这边儿来时，于念冰就一眼看向了人群中的宋时月，见她与宁初阳说说笑笑，没什么不开心的样子，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三条蛇都是宋时月打死的。按之前的说法，都该是宋时月一个人的战利品。如果现在是真的遭了难，一群人在荒野中求生，那么该是宋时月的东西，她一点儿都不分出来，也是理所当然。
可现在只是个十多天的综艺直播节目。节目组不会让大家渴死饿死，甚至不会让大家太渴太饿，必然有所安排，最多也只是受些刁难。
那这个时候，这些额外的所得，若是宋时月一点儿不往外分，肯定会被星网上正在看直播的部分观众指责。宋时月本就粉少黑多，很小的事情没有做得尽如人意，都有可能发酵成很大的缺点。这也是在娱乐圈里的人，都不可避免遇到的问题。
只是……
宋时月对食物有多热爱，这段时间于念冰都看在眼里。宋时月若是不愿将这三条蛇拿出来共享，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不过这倒是件小事了，毕竟之前宋时月话里提过要分一些给她和宁初阳，若是不分旁人了，顶多也就被说个偏心。若是以男生自可去打猎，宋时月只是照顾一下女生这个由头，也不是不能洗脱。
现在最要紧的，到底还是她手上的石头。
于念冰定了定心，待一群人走近，便偏了偏步子走去了宋时月的身旁，又借给大家带路的名义拉了宋时月一把。匆匆两步，两人便领先些许，走在了大家前头。
宋时月这两天也是被于念冰拉习惯了，完全没有反向的力道，一拉就走，乖巧得很。
尤其是此时，宋时月见于念冰面色又有些严肃的样子，不免想到自己之前捡蛇时的小动作。
“你刚才……”于念冰放轻了声音，斟酌着开口。
宋时月又瞅了一眼严肃度加深一格的于念冰，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刚才……”宋时月将左手的石头倒腾到右手上，慢吞吞伸了出来，“我捡了这个，但是我就洗洗留着，我不用来扎头发了。”
宋时月的左手心，是一个胖胖的坠着两颗蓝色珠子的发圈。
于念冰被宋时月这么一打岔，愣了一下，差点没能接得上自己本来要说的话。
原本她们站着的地方，离宋时月说的有水流的地方就不远，稍稍耽误了两句话的功夫，于念冰已经从前边两棵树间的空隙，看到了不远处流淌的小溪。
太好了，看起来是比较浅的小溪，不是那种深河。
其实在宋时月说起前面不远有流水时，于念冰就猜到应该是比较小型的，也不湍急的，不然这么近她不至于一点儿响都听不到。现在亲眼确认了，还是让于念冰更放心了些。
不过没几步的距离，于念冰自是没工夫与宋时月讨论发圈，只算着时间，伸手拿了宋时月叠在右手托着的两块石头上方那块，被宋时月磨平了些许的石块，再次开口道“这块石头好像是太松散了些，说不定是风化了才那么容易就被磨出了那么多灰。我捏着都有点掉粉，这样的石头，就算磨出刀，用来处理那些……蛇……也有些勉强吧？”
松散吗？风化了吗？于念冰捏捏也会掉粉吗？宋时月总觉得这不像是在说自己选来做刀的那块石头啊。
眼见着走出了这段树林，小溪就在几步开外的地方，于念冰不等宋时月开口，将石头放回宋时月的手上，熟练地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宋时月习惯性地加快了两步，跟上了于念冰的力道。
这么一来，两人就领先了后头的人不少。
“我倒是觉得，这流水里的石头还挺多，各种形状都有。要不我们再挑挑看？说不定能有薄一些，硬一些的石头，磨起来也方便，就算不是特别锋利，能先处理一下蛇就行。”于念冰说着，蹲下身伸出手，在清澈的溪水里用力地捞了几下，又抬头道，“对了，听说磨刀的时候要沾水磨，磨石头是不是也要这样？正好这里有水，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就在水里磨一磨吧？”
流水里的石头，大多因为冲刷，棱角反不如地上的那些分明，这一点，于念冰不应该不知道吧……宋时月看向还在哗哗哗搅动着流水，似乎认真摸着石头的于念冰。
这搅得是不是有些深了，下面的泥都被带了上来，流水本就缓缓，如此一来，这一小块地方原本清澈的水都浑得看不清下面的石头了。
宋时月有些不解，刚想开口提醒于念冰这样弄浑了水摸，不但摸不到合适的石头，反而容易弄伤手。
只是话到嘴边，却被宋时月死死咬住咽下，只发出了一个单薄的气音。
“怎么了？”于念冰抬头。
虽说摸着石头，但于念冰的注意力一直是在宋时月身上的。
此时一对视，于念冰便知道，自己的功夫，总算是没白费啊。
而宋时月，也从于念冰这个带着些期待的眼神里，明确了自己并不是想太多会错了意。
“厉害了，这里果然有流水。宋老师把刚才的石头刀给我们，我们来处理这些蛇吧。”庄嘉川的声音，在宋时月身后响起。
之前在飞船相处的一天多，庄嘉川觉着按自己的资历，与于念冰互称老师还差不多，自是没有这般叫过宋时月的。不过现在么，便是庄嘉川与节目组有一些约定，此时也觉得宋时月可比那羊队，那两保镖，靠得住得多。这称呼，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就于念冰这么扒拉了几下水的功夫，后头的几个人都穿过树林来到了溪边。
听庄嘉川这么一说，几人的目光自是都落在了宋时月的手上。
“这个啊……这个可能风化了，太脆了，怕是割不开蛇皮就要碎了。”宋时月看了一眼手中已经差不多磨平了一面的石头，顺手抛向了远处的溪流里，而后蹲下身，手伸到了于念冰刚才已经搅浑的水里，又道，“等我一下，我再摸两块，你们先去旁边找点大叶子，一会儿多包两层。对了，别走太远。”
刚才的石头……是脆吗？
之前宋时月磨石头的时候，其他人虽不如羊队离得近，但是石头蓬出的那些灰，还是都看清了的。
如果是因为石头本身很容易碎，那么就能理解之前那些石头灰是怎么回事了。
便是宋时月如此说，也没人觉得在弄石刀方面能超过她，自是放下蛇，去寻一寻宋时月说的大叶子。
话到如此，于念冰的这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而后，宋时月在浑水中四处摸索，并且不断移动扩大浑水规模，不多时便连续“惊喜”地发现了两块基本无须多打磨就能用上的石片。宋时月就地在水下磋磨一番后，将它们拿上水面，一掌大的石块，后圆前薄，虽算不上什么利刃，但是用些力气切割切割东西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宋时月这一扔两捞的利落之举，在荒野星的其他同伴们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星网上，将前情看得一清二楚的观众们，却是陷入了迷茫。
风化的石头比较脆，所以随便磨一磨就出了很多石头灰。在溪水里磨石头，借助水流冷却磨石产生的热量，保持石头的完整。
这两点，听起来都没什么问题。
但是……
“为什么我总有一种错过了什么的感觉？”
“同感。”
“感觉像是错过了见证奇迹的幸运。”
“不，我的感觉不是这样。我感觉我已经见证了一场奇迹，然后发现只是一场梦。”
“闷闷不乐！”
“怅然若失！”
“魂牵梦绕！”
“恕我直言，比起这两片石刀，我果然还是更喜欢之前吹了羊队一脸石头灰的那块。”
“对，在水下磨刀，水那么浑，我都看不见了！”
“希望节目组考虑智能水下镜头，三百六十五度的清晰是我们的追求。”
“吃了一口鲍参翅肚，转头给了清粥小菜，叫我如何咽得下，泪目！”
星网上，看到宋时月一抛两捞之举的观众，都有些说不出的遗憾。
只是，这是如何的一份遗憾，他们又很难描述得出来。
就如入土的小种子刚刚发出个芽芽，就被摘下。
总觉得，本来不该只是如此……
若是于念冰此时能知晓星网上观众们的想法，恐怕只能无奈地说一句抱歉。
毕竟，对她而言，宋时月的安全比观众的期待，还是要重要得多了。
有了石片刀，宋时月只盯着他们把三颗蛇头剁下埋了，其他处理蛇的事情就被三个男人接了手。
见他们抓蛇的抓蛇，切腹的切腹，剥皮的剥皮，虽然因为石刀不利，进展比较慢，但是还有模有样的，宋时月也就没再管他们，自个儿往上游的地方多走了走，找了个水清的地方开始洗发圈。
当然，没忘了招呼于念冰和宁初阳一起。
于念冰接了宁初阳手上的一部分大叶子，两人亦是在宋时月旁选了个地方，开始洗叶子。
“这些叶子，一会儿用来包他们清理好的蛇肉吗？然后用藤蔓捆着走？”宁初阳飞快地洗完手上的一叠叶子，指了指远处一棵大树上的藤蔓问道。
“包好了，为什么不放在包里。”宋时月抖了抖发圈上的水，抬头看向宁初阳，“之前王助手上不是有两个布包吗？”
那布包不是节目组装蛇的么，布包这种工具，能是随随便便给你的么……宁初阳刚想开口，一旁于念冰却先接了话。
“对，刚才忘了问王助拿了。这买米买菜送口袋，买电器化妆品送盒子。都是一套的事儿。宋时月打了那蛇，自然那蛇包，也是要给的。节目组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的。”于念冰说着，带上了几分安慰看向宁初阳，“放心吧，节目组是言而有信的，不然之后的活动还怎么开展。”
是这样吗？
总觉得哪里不对……
宁初阳忍不住多看了于念冰几眼，后者面上的安慰与真诚许久未减半分。
哦！
果然是在演戏！
宁初阳心中暗笑，就说么，于老师一天到晚对人冷着个脸，哪里有这么和缓着非要解释得如此清楚的模样。
“那，也不知道节目组中午给我们安排了什么吃的，是现成的呢，还是要我们动手做的。”宁初阳问了这话，眼睛却是一直看着于念冰的。
于念冰给节目组挖完包的坑，就准备罢了，没成想宁初阳一副要攀谈的样子，一时就有些没接得上。
这个问题，宋时月可是已经考虑许久了，顿时脱口而出“我的经纪人王叔说，一般这种荒野生存，第一天总是要考验大家生火的能力，我猜我们可以自己做吃的。”
于念冰和宁初阳齐齐看了宋时月一眼，而后两人对视了一下，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憋着笑的无奈。
“我也觉得，今天总有一顿，会让我们自己做吃的。毕竟荒野之旅，吃盒饭可不符合荒野这个主题。”于念冰说罢，看向宁初阳。
宁初阳点点头，笑道“对！吃的就是原汁原味，才有意思。人以食为天，就算在这荒野上，也是这样啊。正好今天宋时月打了三条大蛇，真是开门红的惊喜啊。节目组可得好好夸夸我们宋时月给节目拉收视率了啊。”
“到时候两条烤，一条煮吧，我们这么多人，应该也够补充一餐的能量了。”宋时月想了想，又道，“或者一条烤，两条煮？多点汤也好的。我们这就多少个了，六加……”
“六个人。”于念冰截住了宋时月的话头，心道这个小姑娘真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善良。明明是那么爱吃的人，明明被没收了准备得那么好的食物，居然打了猎物还算上了节目组？不过看宋时月计算时颇有些心疼的样子，于念冰还是决定，自己来做这个恶人好了。
宁初阳倒也反应快，见于念冰一语出，很快跟了上去“节目组自带食物，不会用我们的。我们六个人自己都养不活，哪里还养得活节目组。而且他们有吃有喝，哪里会忍心分我们的吃食。是吧，于老师。”
于念冰点头“对。还有之前节目组不让带吃的，宋时月你那包小零食里是不是还有两小包的调料粉，他们也没让带。说明他们应该是帮我们带了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肯给我们。别的倒也罢了，可要是不吃盐，人可能熬不住。不过也不知道，节目组肯几天给我们一次盐。”
“不给盐吗？”宋时月见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为何聊得特别搭，本不想插话，可听到此处，却是忍不住道，“不给盐这蛇怎么做都好吃不了吧？”
“大概，觉得我们能吃饱已经让他们很意外了吧。”宁初阳叹了口气，“希望两天不吃盐，我还有力气能走得动路。”
“要在山里走十几天呢，总不会一直不给我们吧。”于念冰说得不太肯定的样子，又道，“不过也有可能心疼那两条本来用来吓唬我们的道具蛇，这顿就不会给我们盐了。”
“那样好坏啊。”宁初阳嘟了嘴，手里的叶子啪啪啪甩了甩水，颇有几分任性的样子，“他们这样，就是嫉妒我们。难怪那么容易答应了打到蛇就归宋时月，原来还有打到了也做不好吃这个后手么！”说着，宁初阳的眼圈都红了些，偏生又一副倔强着生气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抚平她的委屈。
这戏还挺厉害，于念冰心中一赞，却是沉稳劝道“也未必。我觉得节目组要是让我们做饭，厨具和调料总是要给的。最多就是对我们手艺的考验。毕竟这蛇都实打实地打下来了，也不会在调料上卡我们。节目组又不是为了欺负我们才一起来的。”
被于念冰劝了两句，宁初阳面上倒是稍好看了一些，轻轻地吸了两下鼻子，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宋时月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我之前看过一点荒野求生的节目，都说吃虫子是为了摄取足够的能活下去的能量。今天我们有了足够活下去的能量，虫子总算是能推到明天再吃了。”
虽然这段不曾排练，全靠吐槽节目组的默契而生出的对话，是于念冰主动开的头，但是宁初阳的这段话，连于念冰都没想到。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己只想着从节目组把锅具调料激出来，宁初阳居然连今天的惩罚都想躲了啊。
因着于念冰有些小介意，宋时月虽也不打算戴这发圈了，但是还是在溪水中将它洗了又洗。
只是，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你一言我一语，听着都能听懂，只是总觉得好像有什么自己没听懂的部分……
宋时月拧了拧发圈水，低垂了眼眸。
树林边，羊队微靠在一棵树上，看着十多步外小溪边的两队人，微皱了眉。
这会儿，本该是自己首秀完成，与他们讲解一些荒野生存知识，进一步确立权威的时间。
可现在呢，剖蛇的剖蛇，洗叶子的洗叶子，完全不需要自己的样子……
好歹羊队还记得这是直播，努力控制了面上的表情，只是眸色却是越来越暗。
不多时，身后的树林传来了又快又重的脚步声。
羊队回头看，张导沁了汗的脸出现在了他身后几步。
“张导？”羊队犹豫了一下，“刚才宋时月砸完蛇，我想找你，你怎么没在了？”
张导看了一眼羊队，又看了一眼似乎无一物的上空，退后了几步，做了个口型，“方便。”
羊队点点头，却是有些遗憾。之前在那边林子里，自己似乎是有机会灭一灭宋时月的威风的。只是张导那会儿不在，连个眼神的暗示都得不到。
不过现在，也早已不是问的机会了。
羊队知道自己也在直播摄像镜头下，咽下了心中的疑问。
有些话，羊队咽得，张导却是咽不得的。
张导也是心累，他不过是前一晚没睡好，肚子有些闹腾，不过去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在摄像监控里见识了宋时月的磨刀绝技，见到了羊队被于念冰堵得没话可说，更是见识了于念冰与宁初阳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他们原本的计划烤在了火上。
“该集合了，不然中午到不了预定休息的地方。”张导擦了擦脸上的汗，又看了一眼上空，忍不住地又退后了半步，一手平平地盖在了嘴唇上方，无声催促道，“中午别让他们吃虫子。”
“什么？”羊队觉得自己好像看错了张导的口型。
不是说好要惩罚的吗？
算了……
张导看了一眼上空，放下了手。
都到这情况了，大家自求多福吧先。有些情况，若是能撑到羊队用屏蔽，张导也是愿意去说一说的。不过么，现在这么冒险，就算了。
当然，如果张导知道自己的每个无声表情都被放大直播了出去的话，就不会这么想了。
宁初阳连激将节目组今天别惩罚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于念冰不太好继续和她搭台唱戏了。
今天那蛇的事情，是节目组理亏，说几句话从节目组那激点东西出来，是可以的。但是若是太过，节目组恐怕就有破罐子破摔的可能了。不能继续冒险。
好在，于念冰不说了，宁初阳也见好就收，只说了几句闲话。
宋时月突然就又觉得，气氛又对了。
“对了。”于念冰突然看向宋时月，“一会儿不管接下去要往哪儿走，我们都回飞机那边一趟吧。我刚才，就是遇到蛇的时候，应该是看到了一丛香茅。现在什么都没有，香茅的话，在烤蛇里加点，会好吃的吧？”
“我吃过香茅鸡。”宁初阳积极道，“不管是烤还是煮，这种能吃的植物，见到就不能放过啊。”
于念冰点头“是这个道理，带上不占什么分量。听说香茅还能驱虫，不过要提炼，这个我就不太会了。” 要是还能找到薄荷，驱虫草，艾草等类似成分的东西，倒是可以试一试用蒸馏的办法，弄点效果弱些的驱虫水出来。但是只有香茅一种的话，就太少了，估计蒸馏了也没什么效果。
“能吃就行。驱虫就随便吧。什么作料都不加的蛇肉，真的不好吃。”宋时月急急抖了抖发圈上的水，问道，“那我们是等他们一起，还是先去摘？于老师是提前做了功课的吧，野姜野蒜野葱这些能有办法找到吗？如果有的话，再加一点点盐，就很棒了。”
于念冰“……”所以我是猎犬吗？
只是看着宋时月亮晶晶的眼睛，充满着期待的样子，于念冰这口气，注定只能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行……我看到就摘。”于念冰有些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只是刚想到猎犬，于念冰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狗叫？

第三十四章 香茅草
这边儿宋时月三人冲冲叶子，洗洗发圈，很快就弄完了。
下游那三个收拾蛇的，就遇着了点儿小麻烦。
死了的蛇，身体的反应却还没完全消失，原本抓在手上从树林那边走过来，手上偶尔抽搐的扭动就够让人心里发毛的，现在要上刀子了，更是觉得有些滑不溜丢难以上手。
宋时月弄出了两把石刀，庄嘉川和关勇毅两个人就先一个人拿了一条开剖。
等宋时月她们三个冲完叶子走下来，关勇毅也不过刚剖了蛇肚，正在清血，而庄嘉川，只是刚割开蛇腹的皮……
说来这样的差距也是没办法，且不说两人力量上的差距，庄嘉川的那条是节目组的，后被砸死的，身体的反应自然留得更多些，也更难克服着去上手些。
自从之前被于念冰隐晦提醒该避开镜头弄出石刀后，宋时月开始反复地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是一档真人秀，而不是真的荒野求生。
所以这会儿看着关勇毅和庄嘉川忙得满头大汗，宋时月一开始也是忍着没开口说要帮忙的。
一直到庄嘉川割着割着，也不知是手滑还是蛇滑，石刀一歪，差点没把手指给咔嚓了。
“我来吧。”宋时月蹲下身，对受到惊吓，看着石刀发愣的庄嘉川伸出了手。
“我……”庄嘉川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努力一下。
“不过我一个人不行，一会儿剥皮的时候，你能帮我提着它吗？”宋时月点了点庄嘉川刀下的那条银环。
“行，我提着。”庄嘉川在心中迅速衡量了一下，点了点头。
宋时月接过庄嘉川递来的石刀，脚在泥地上蹭了蹭，一个小坑就出来了。而后宋时月握着石刀，却是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周围几人，提高了点声音问道“蛇胆有人要吃吗？”
五个拨浪鼓摇得快头掉。
宋时月看了一眼手中的蛇，默念“这是一档真人秀，而不是真的荒野求生。”而后，那石刀稳稳扎进庄嘉川之前割开的蛇腹的皮中，轻轻划了一下，蛇血与内脏皆落入刚才宋时月用脚刨出的坑中。
有点可惜啊，宋时月轻轻叹了一口气。
站起时，宋时月对上了于念冰欣慰的眼神。
太好了，只有欣慰，没有纠结，担心，说明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是符合“正常”的标准的。
与于念冰这几天处下来，宋时月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提醒。就像是，于念冰看出了点儿什么，却因为这不该被其他人知晓，而做出了隐晦警示。被于念冰看出一点儿什么，这宋时月并不意外，毕竟当初于念冰是亲眼看到桌子砸穿了墙，都戳到了另一边的房间里的。虽然于念冰一直没问过，但是宋时月知道，于念冰看到了也有些猜测。
于念冰不问，宋时月也就没打算扯谎解释。直到进了这节目，宋时月自觉已经十分小心，控制力气，控制自己的不同，至少是努力将这份不同维持在了“正常”的水平线上。就如这被于念冰觉得不妥的磨石，宋时月已经克制了自己不用手磨，而是石与石磨，不曾想……可能还是过分了。
七年前的自己，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呢，拥有怎样的力气呢？许是末世的日子太刺激，一天的忙碌与充实，疲惫与痛苦，能比得上以前的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宋时月几乎已经回想不出更多细节。她努力做一个“正常”的人，只是，终究还是出了纰漏。
石头，原来是不能随便就磨成各种形状的应急物品么……
真是，不习惯啊……
在于念冰欣慰的目光下，宋时月眨眨眼，继续手脚麻利地在砍掉蛇头的断口处划拉了几下，方才把蛇交到一直在旁边等着的庄嘉川手上。
这条银环的蛇头已被剁下埋了，不过现在整条蛇还是超过了一米，看着都有一米五了。
不过庄嘉川也高，一米八几的个子，把蛇提到脸的位置，蛇尾都蹭不着地。
宋时月借着刚才划拉出的口子，直接将蛇皮如蛇蜕皮一般，整条地从上往下扯。
不过往下撸了几下，庄嘉川的手上，就剩了一条没了皮的，白生生的蛇肉。
“这么快？”关勇毅从小溪边往这边走了走，提起手上刚清理了蛇腹的蛇，对宋时月笑道，“这条也麻烦宋老师吧，要是等我慢慢来的话，恐怕到中午了我们都没能出发。”
这是句实在话，庄嘉川深有感触，如果是他的话，恐怕可以直接在这里吃晚饭了。
哦，也许会伤到直接坐飞机回去也说不定……
宋时月……宋时月……庄嘉川在心中默默念叨。
这个小姑娘，到底是节目组找来和于念冰炒cp的，还是节目组拉高流量的秘密武器呢？
如果是后者，节目组未免也有些太神通广大，居然在娱乐圈里扒拉出这样的人才。
两条蛇剥完皮，不过用了一分钟的时间，牧星洲默默双手捧上了他的任务份额。
星网上那些因为宋时月放弃徒手磨石头也情绪低落的观众，在宋时月飞快处理完三条蛇后，情绪又回到了最高点。
“简直是教科书式的处理”
“你们看到宋时月的眼神了吗？没有害怕，没有残暴，只有认真专注……”
“就像是一个专业的厨师！”
“不，我反对！”
“我也反对，我觉得她更像是一个专业的猎人。熟练地处理猎物，却不会因此有更多的情绪。”
“等等，我对这个宋时月不太了解，她是拍过什么扮演猎人或是杀手的片子吗？怎么看着，这么冷静又专业。”
“哈哈哈，能从拍摄的片子里汲取到有效的技能，是我们家小冰块啊。”
“介绍一下，宋时月只拍过一部情景剧，专业小白花，娇滴滴嘤嘤嘤的角色。”
“？？？垃圾剧组，毁我宋姐人设！”
“若论先后，恐怕那个剧组也不知道宋时月是这样强悍的女子吧。不过从侧面来说，宋时月的演技，还可以啊。”
“对，以前看那套情景剧，还觉得宋时月那个角色每天娇滴滴的要么就是哭唧唧，这么真实又烦人，宋时月本身肯定也是这么讨厌。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强一女的……”
“我只想知道羊队看了有何感想。”
“羊队这绝对是节目组给我挖的坑！”
“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这样的队员不好带啊。”
“希望节目组公平选拔领队，我觉得我们宋姐可以。”
“宋姐可以！”
“给宋姐送一组666”
“强烈要求开启打赏业务，什么垃圾平台，开了直播不开打赏，至少让我们扔个666啊”
“666算我一个！”
“节目组太不会挣钱，自己不挣还不给我们宋姐机会，一条蛇一个666，我预约三个！”
……
宋时月怎么也没想到，不过处理了三条蛇，星网上就出现了一片想给她打钱的人。可惜《荒野之旅》节目组不差钱，不开打赏，不然就可以“关爱小猎手，还债靠大家”了。
因着还没想好这蛇怎么做着吃好，也不知道节目组到中午的时候能不能好好给点烹煮所需的东西。所以蛇剥完皮后，只在流水里冲了冲，去了血腥，就甩干用大叶子层层裹好。
而后的事情，顺利得有些让宋时月意外。
无论是王大明手中的袋子，还是她们想再回头去一下飞机边的要求，都被张导好说话地一一点头满足。
就是提到调料时，张导说了句“这个先不要着急。”而没有立刻给出。不过就听这话的意思，应该不是拒绝，最大的可能还是要做点小任务，或是被小小刁难一下，就可以获得了。
这也是应该的，也能算个好消息了。
香茅草就在于念冰之前遇到眼镜王蛇的地方。
一队人往回走，快走到时，走在最前头的宋时月就停了步子，还拦下了一直走在身边的于念冰。
“要不我过去，把那些草摘过来，你就别过去了。”宋时月拦着人的手拍了拍于念冰的袖子，又道，“是你之前一直看的那株对吧，我知道是哪些。”
于念冰看了一眼那边明显比这边小道上高了许多的草，有些想点头。
宁初阳却是在这个档口出了声“对，于老师就留在这吧。我和宋时月过去。”
于念冰刚想点下的头停住了，看向宁初阳，后者眼中只是关心和友好。
“没事的，我不怕。”于念冰转头看宋时月，“不是说接下来尽量不要分开了吗？”
宋时月“……”
从她们站着的地方到植物不过十多步……好吧，之前也是那么近的地方出了状况。
也是自己不好，宋时月有些自责。虽然她是力量型能力者，听力较常人更为优异，但那也要是声音比较大，或是在她主动集中精神的前提下，而不是像听力型能力者那样，范围内随便怎么细微的声音都能听到。之前于念冰明明离得不算太远，但是蛇行的声音很小，宋时月刚下飞机，也没想着集中注意力警戒一次，就出了之前的事……
现在想想，果然人还是要在触手可及的近才可以。
“对。”宋时月郑重点头，“不管怕不怕，还是一起吧。”
说罢，宋时月主动拉住于念冰的手腕，将人往身侧带了带。
“都说了不怕了……”于念冰小声地嘀咕了一声，却是没挣扎地顺着力道靠近了过去。
宋时月所在的末世，动植物都变异了，她看着面前的那丛像是高大版的普通草的植物，左右是认不出什么的。
倒是于念冰，伸手就扯了一根，在手里揉碎了往宋时月鼻前一递，“你闻闻，是不是有柠檬的香气。”
宋时月深深地了一口气，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可以，这个用来包着蛇肉烤试试吧！啊，或者切碎先腌一腌肉？柠檬可以去腥，这个应该也可以吧？”香料是个好东西，没有葱蒜，真是全靠它拯救食物的味道了。至少蛇肉有了它，腥味儿能减少不少，也能入口得多了。
“能去腥，要是找不到其他调料，就都靠它了，放在汤里一起煮也可以。”于念冰说着，拨了拨面前的香茅草丛道，“刚才的石刀呢，我来割一点。我看看啊，嗯，三条蛇的话，三十根怎么都应该够了吧？”
“不够。”宋时月拿出石刀，却没交到于念冰手上，反是笑道，“这几丛，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长得都差不多，应该都是香茅草吧。给我一点点时间，很快割完。”
“等等……全都要？就三条蛇，这几丛都百多根了……”于念冰伸手去拉，宋时月却是已经动作麻利地扑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会有更多肉的。”宋时月麻利地割着草，抽了个空回头道，“现在我们连猎狗都有了，猎物也会有的。”
于念冰“……那个应该不是猎狗吧？”
“所以带不是猎狗的狗进入荒野，是要当做储备粮吗？”宋时月割着草，头也不抬地说，“那节目组就有点残忍了。”
于念冰“……”
难道狗只能作为猎狗或者食物出现在这里么，难道你不知道现在很流行在真人秀里加只宠物来卖萌吸粉吗？
算了……于念冰摇头笑了。如果是宋时月的话，想不到这么简单的让狗存在理由，也是很正常的啊。
不远处，王大明暂时没有什么要安排的事情，正牵着狗子遛着，好让狗子尽快熟悉环境，一会儿上路的时候，也比较好管理。
说来这狗子也奇怪，之前在古堡还好端端的，嗅食物的任务进展到一半突然怂得快尿了。现在到了这边，好像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幸好之前蛇的事情过去之后才把它从飞机上接下来，不然这么活力十足，刚才打草惊蛇，无论是于念冰还是节目组，都得麻烦了。
真算得上是大家都运气好啊……不然别说是卖萌吸粉了，怕是这狗子得落得人人喊打的地步啊。
王大明看着手中跑得欢快，遛狗绳都扯直了的狗子，边笑着边想走快几步，把狗绳给狗子松了，让它松快一会儿。
只是笑意未满，却见那狗突然地，慢了下来，而后竟是打了几个喷嚏，耷拉了耳朵，小跑了回来，蹭在脚边，又不走了。
真是的……
嘉宾奇奇怪怪的，连狗子都奇奇怪怪的，总觉得今天午餐时的安排，也没办法按正常步骤走了啊……王大明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三十五章 自愿的
宋时月说割草就割草，没几下就放倒了一丛。
于念冰自认没那个利落身手，也就认命地跟在后面，将宋时月割下的草归顺整齐。
一个割草一个整理，麻利地一个香茅草丛就被收拾了，那几个提着蛇肉的男人一看，大抵也没什么他们施展的空间，索性就在一旁站着等了。
倒是宁初阳还有些惦记驱虫的事情，虽说只香茅草一种效果有限，但是有总比没有强。再者说，万一呢，之后的路还那么长，说不准还能找到其他有用的植物。到时候有了别的，没了香茅，岂不是更后悔。
于是宁初阳也跟了过去，与宋时月说了几句，拿了另一把石刀开干。
香茅草这边，就变成了两个人割草，一个人跟在后面收草。
于念冰将地上的香茅草拢成一堆，抬头看了看前头齐头并进努力割草的两人，不知是不是弯腰久了，心里有点憋得慌，只是顾着还在直播，终究将叹一口气改成了慢慢地深呼吸了一次。
只是于念冰再小心，也敌不过那么多个对焦她的智能摄像机。
那一望，一叹，清晰地出现在了她的直播页面，生生地把她这么个自己以为掩盖掉了的小动作，拍出了一种无言的落寞。
顷刻间，于念冰的直播页面弹幕，出现了一大片的嘤嘤嘤怪。
只是这些“嘤嘤嘤”，却又细究不得理由。
大概，只是陌生环境中的一种寂寞吧。
虽然于念冰不像是会因此感到寂寞的人，但是另一个可能出现的理由，却是小冰桶们更不愿意承认的。
倒是那些加入小月饼组织的人，说起话来直接得多。
“果然女孩子就是喜欢凑在一起干活啊，可是这样我们期待的糖可怎么办呢……”
“我看于念冰的样子，可不是喜欢凑在一起干活的表情啊。”
“小阳光，你们不想吃宁初阳和牧星洲的cp粮吗？用你们的意念力，让宁初阳离开我们的送鱼cp一会儿嘛。”
“哈哈哈，三个人的割草，我却不配有姓名——宁初阳”
“前面的不要随便用我们家宁初阳的名字说话，前面的前面不要随便拉cp，再这样我们就要成立小日月组织了！”
“？？？？”
“？？这样都行？日月听着好邪……”
“你们这才是随便拉cp吧！好歹宋时月也对于念冰表白过啊，怎么看月饼才是正确的cp食用方法吧！”
“难道那次表白不是宋时月为了上热搜？那次也被小冰桶骂死了吧。小冰桶。”
“……”
“按理说，宋时月也是为了蹭于念冰热度，不惜连感情都利用的人啊。所以救了于念冰一次，就被洗白了吗？”
“！！！”
“就是你了，宋时月黑！还以为你们月黑已经退散了呢，居然还敢出来！”
“弱弱地说，也许不是为了蹭热度呢？”
“？？？”
“……”
“发出小声的嘀咕万一宋时月是认真的呢？”
“哈哈哈哈，你这嘀咕小声到让全星网的人都听到了好吗？”
“虽然宋时月救了我们家小冰块，但是我仅代表个人觉得，她的表白，不是认真的——来自一个感恩却正直的小冰桶”
“我倒是觉得，宋时月是认真的，你们没看到她砸那条眼镜王蛇之前的紧张吗？”
“这样的紧张，只是为了救人吧——来自一个理智的小冰桶”
“不不不，还有那句‘接下来我们尽量不要分开了。’”
“对对对，还有昨晚一起睡的时候那些我听不太懂的对话哈哈哈哈，虽然是脑补，但是觉得内容莫名丰富啊！”
“还有古堡厕所门口莫名其妙的马赛克时段……”
“举手，还有飞船上，什么都没问，就把所有土豆和鸡做成了大盘鸡！”
“等等……”
“等等！”
“前面的大盘鸡，好像举错了例子啊。”
“我们难道不是在举例证明宋时月表白的真心吗？大盘鸡那是于念冰对宋时月的宠纵吧哈哈哈哈……”
“反对！”
“反对对我们家小冰块做出无理由的猜测！”
“哈哈哈，说了半天，你们只反对大盘鸡这一条吗？所以另外那些，你们都承认了吗？”
“再次发出小声的嘀咕那些听不懂的对话，厕所门口的马赛克，不也都有于念冰的份么。”
“……”
“……那个小声的嘀咕你站出来不要走，一天到晚乱猜什么呢！”
“哈哈哈，这个世界太可怕，说真话都要小小声。”
“我只想说，原本以为我只是为了甜个嘴，吃着想象中的假糖，现在看起来，原来吃的是真糖吗？”
“？？？——就快生气的小冰桶”
“难怪那么甜！原来是真糖吗？”
“！！！——生气了的小冰桶”
“没事的，别生气，我们欢迎你们的加入——同意被放进桶里的小月饼”
“……”
字是一个一个打的，草也是一根一根割的。
就在星网弹幕因为两次小声的嘀咕再次出现火药味时，荒野星上宋时月她们已经完成了香茅草的收集。
于念冰站在一边，看着宋时月用树上扯下的细藤，开始捆扎地上那两大堆被于念冰收拾整齐的香茅草。
在关勇毅等人的强烈要求下，宋时月将那两大堆香茅草分作了四份，三个男人一人背了一捆，最后一捆自是落在了宋时月的背上。
羊队远远地站着，就这么看着团队已经开始团结起来，既没有他的功劳，似乎也没有他的位置，一口郁气凝结在心，呼不出去咽不下来，实在让人难受得紧。
倒是张导，看着临空屏幕中各有忙碌的样子，倒是没有之前那么介意了。说来说去，张导与羊队的立场虽然有所关联，但是到底两个人要的东西并不一样。
这段割草的素材，让张导还算满意，只是看向远处插着手自己站着的羊队，还是有些同情的。
说来，这羊队也不是无名无姓的人。
羊队是野外生存团建指导出身，在长慧星系各大喜欢做团建的企业里，也是挂了名的。三年前，长慧星系组织的那届荒野生存挑战赛里，羊队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后来趁着名气正好的时候，自己开了公司，业务也从以前的组织公司团建扩展到与各高校合作。
这几年，羊队的公司在长慧星搞得也是有模有样的。只是若是放到整个星际，羊队这名气，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毕竟荒野生存这虽是个小众爱好，但是荒野求生综艺也是出了一些的，邱爷李哥这些综艺老手，无论是名气还是威望，都要比羊队强太多。
不过，这次荒野星的《荒野之旅》还是选择了羊队。
整颗星球都拿到手了，牧氏不差钱。想来，羊队被选上，应该是一种幸运吧。就像是自己，也不是户外导演出身，偏偏就被选上了，也是一种幸运啊，张导如此想着。
不过，看样子，自己的幸运还是幸运，羊队的幸运就未必还能是幸运了啊，张导看着远处独自一人的羊队，轻轻地笑了一下。
羊队憋着一口气，却还是在看到宋时月她们那边背上草后，就主动走了过去。
这是直播，自己已经失了先机，落了下乘，现在对方没有出错，自己如果闹脾气就会更难看，不如装作无事，后头再看机会。走向那些人的每一步，羊队都在劝慰自己，终于在走到她们面前时，将那口硌得心口发疼的气给生生咽了下去。
“好了，现在已经临近中午，我们得赶紧出发，才能……”羊队本想说才能追回之前浪费的时间，可看看他们手上提着的蛇肉背上背着的香茅草，不得不硬改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才能赶快到午休的地方，不影响下午的行程和晚上的休息。”
虽然大家已经都不太喜欢羊队了，但是也不至于像小孩子一样否决羊队的每一句话。
很快，大家就跟着羊队，正式踏上了荒野之旅。
羊队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六个艺人紧跟其后，而更后面则是节目组的六人一狗。
在树林里走了不多时，身后就传来了飞机的声音，几人向后看去，就见飞机在他们头顶飞过，很快飞远了。
果然，这飞机是要飞回古堡的，宋时月微皱了一下眉，总觉得原本就不多的保障又薄了一些。
这回宋时月的异样，一旁的于念冰却没有及时发现，她的心思大半落在这条路上。如果她的方向感没错的话，他们现在虽在树林里走着，但是与旁边她们之前去过的小溪应该是并行的。也就是说，那条小溪与其来处，应该就是她们今日或是短期内的用水来源。
若说好走，肯定是之前溪边的路比较好走，用水也方便。这边隔了几百米入了林子，地上杂草青苔多不说，还时有树根蚊虫……节目组也是有些坏啊，要不是宋时月带她们去过了那条溪，估计她们要到午休时，才会被告知吧。不，也许还要答应什么条件或者是完成什么任务，才能知道这近在咫尺的水源。
都是套路啊……于念冰如此想着，却没有提出要顺着溪边走的事情。
罢了，没有太过分的话，就当不知道吧。而且……于念冰看了一眼前面关勇毅背着的香茅草。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之前那几丛几乎被她们割干净了的香茅草，总觉得出现得……有些突兀。
不过只是隐约的想法，也没有实证，于念冰便也只能自己猜测着。不过看向路边的植物时，却是更加勤快与认真了。
就当是，实现自己答应好好找野生葱姜蒜的话了吧。
于念冰如此认真着，其实心里却没抱多大的希望。
按羊队之前的说法，她们距离午休的地方，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这么短的一段路，哪里有那么好的运气，能找到野生的葱姜蒜呢。
没想到，还真的能……
前方的那丛野葱，虽然在不识货的人眼里，就跟丛杂草似的。但是于念冰却是一眼就看到了的。
宋时月那家伙一定会很高兴的吧，眼睛亮晶晶地说着太好了这样的话，然后还有想到好吃的蛇肉时馋馋的样子……慢慢勾起嘴角显了一丝温柔笑意的于念冰，自己都没意识到，看到野葱的那一刻，自己想着的，居然全都是宋时月。
万事俱备，只欠几步，于念冰忍不住地稍稍加快了步子。
只可惜，再快，也快不过一直走在队伍前头的羊队。
“你们看，这是什么。”羊队停住脚步，指向自己右前方的一丛草样植物。
这边于念冰刚要开口，羊队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掠，抢先自问自答道“是野葱。野葱又叫山葱，一般长在山坡和草地上，要是你们不注意观察，很可能就把它当做杂草错过了。”
于念冰“……”
羊队说着，快走两步，摘了一把野葱递给了离他最近的庄嘉川，又道“你们看看，记住它的样子。野葱是一种非常有用的植物，不但能吃，对山中的木虱和毒物造成的伤口都有好处。它主要的成分是蛋白质，糖类，维生素a和多种矿物质，能促进血液循环，恢复疲劳还能治疗感冒，是对我们野外生存有很大帮助的植物。”
就在羊队说话的功夫，那丛野葱已经从庄嘉川的手上到了关勇毅的手里，而关勇毅正要往宋时月手上传。羊队的目光随着野葱游走，就见着宋时月摇了摇头，避开了关勇毅递来的葱。羊队皱了一下眉，刚想开口批评一下，就见宋时月一把摸出了石刀。
羊队“……”
原本被羊队抢先了，有些不开心的于念冰，忍不住笑了。
来荒野求生之后，于念冰好像每天都很开心啊，所以这是她的爱好吗？宋时月转头看了于念冰一眼，也笑了一下，然后迅速投入了新一轮的收割。
那丛野葱不多，大家也就没跟着宋时月一起动手，只是如于念冰一般，都着实有些憋不住笑。
星网上的观众亦是如此。尤其是他们看到宋时月收割野葱的手法时，更是笑得不行。
“原以为宋时月对食物的爱，可能会让她经过的地方寸草不留，想不到啊想不到……”
“哈哈哈哈，对！真是想不到连土都不留啊……”
“这样下去荒野星会被搬空的吧！”
“牧氏集团会不会很后悔邀请宋时月来这档节目，怕是要破产了”
“哈哈哈十五天才，吃不完一个星球的”
“只有我注意到小冰块可能在羊队之前发现野葱了么！”
“还有我！那个眼神，突然有些惊喜的眼神！”
“好气哦！羊队的位置太好了！”
“羊队介绍野葱的话，真的很官方，所以他是把所有植物的百科背过了吗？”
“不可能吧……”
“疯了么……不当荒野生存专业，改当植物学家吗？”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1”
“+666”
“对，+星网序列号”
羊队自觉自己这波操作可以，却不知星网上已经生出了一片质疑。
“你这是要做什么。”羊队离野葱最近，自是看到了宋时月那有些令人窒息的操作。
正把野葱连根带土刨出来的宋时月抬头，一本正经道“野葱是一种只要根还在就能继续生长的植物，羊队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就算没背过百科，这也是常识好么！羊队皱着眉指了指地上已经被宋时月刨出来的一堆带着泥土的葱“这么多泥土，你这是在给自己增加负担。”
宋时月抖了抖手上的泥，抬头笑道“不，我是在给自己增加生存的机会。虽然不知道羊队的生存理念是什么。但是我的么，就是……”说着，宋时月也点点地上的葱，“能吃的，拿得动的，都要。”
羊队不曾见过宋时月在古堡门口时那鼓涨到快要爆开的包，此时自觉好心喂了狗，冷冷地笑了一下“不嫌重就自己背，大家的体力都有限，十几天的行程，你别把自己的意愿加在别人头上就行。”
此话一出，在场者皆有些变了脸色。
“我是自愿的。”牧星洲沉着脸第一个出声。
得了提醒反应过来的关勇毅点头附和“我也是。”
于念冰没拿蛇也没背草，此时看了羊队一眼，拿下后面的背包，翻出个装衣服的袋子，往宋时月面前一递“一会儿拿它包着泥，我抱着。”
“我也有，这个衣服的防水包，我包了好几层呢。”宁初阳看到了于念冰把衣服直接倒进背包里的动作，赶紧地也开始翻自己的。
来节目前与节目组达成口头合作协议的庄嘉川见宋时月已是势不可挡，自是放弃了拯救尴尬的羊队，也点头表示自己是自愿帮忙的。
不远处张导也是皱紧了眉头，这一期的艺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这么不配合？不说别的，这种荒野求生的节目，被领队训一训不是正常的事情吗？不是看点之一吗？怎么这么敏感？反弹这么大？
都是那条该死的眼镜王蛇……一开始就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让那些本来还挺听话的艺人成了这样。
还有羊队也是，明知道他们都还没消气呢，哪里是立威的时候。
这家伙，怎么还不去如厕啊！想提点都没机会！
被尴尬再次糊了一脸的羊队，此时也没有想去厕所的感觉呢。
能吃的，拿得动的，都要是吧。
那就看你，还能不能找到能吃的吧。
羊队下定决心，下面的几个地点，自己一定会目不斜视地，快速走过，绝不吐露一个字！

第三十六章 对比图
这一天还未过半，羊队就有些受够了。
他带过那么多企业团，学生团，都没有这次的艺人团难带。
都是养尊处优的好日子给他们惯的，没吃过苦的人，给他们饿上两顿，累上两天，就知道什么是值得依靠信赖和仰仗的了。
羊队努力收敛着怒意，并且决定做个说到做到的人。
在宋时月几乎铲了整片野葱地之后不久，队伍行进到一处三岔口，羊队一眼就瞅见了前面路边草丛半掩着的一小片野姜地。
呵。
让你们吃。
羊队在心中冷笑一声，目不斜视，脚步毫不停顿地继续前进。
只不过七八步的功夫，羊队便听到了后头有些骚动。
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羊队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只见后头被自己刻意忽略的那块野姜地上。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石刀，熟悉的麻利……
“太好了，这次葱姜都有了，加上香茅草，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宁初阳的声音轻盈愉悦，如同扑腾的小鸟撞进了羊队的耳中。
“我从这儿过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我这眼神是真不行啊。多亏了于老师，这野姜是好东西啊，不但能去腥，而且要是受了凉，切片煮点水，就能发汗了。”那个据说与节目组有合作协议的庄嘉川满口的称赞。
“如果晚上住宿环境不行，这野姜就能派上大用场了。仔细看这些野姜黄黄的一小片，我们居然都没看出来，还好于老师发现了。”牧星洲的话里满是感叹，明明是称赞着于念冰，却让羊队听出了对自己的嘲讽。
字字句句落在羊队耳中，让他看向努力挖姜的宋时月时，目光越发深沉。
大家都围着野姜地里的宋时月，帮着捡姜的捡姜，装姜的装姜，夸人的夸人，大家都很忙的样子，没什么人去关注之前走在最前头已经走出一些距离的羊队。
直到宁初阳弯腰帮着捡姜久了，直起身活动活动时，才发现了羊队还站在前头，直愣愣地看着这边。
准确地说，是看着挖姜的宋时月。
“这次羊队可看走眼了啊。”宁初阳毫不犹豫地出声打断了羊队那不太友好的凝视。
此话一出，羊队的目光果然从宋时月的身上转了过来。
因着被人惊动，原本目光中的阴沉被羊队有意识地藏了一些，只是依然没能及时作出友善的假象。
宁初阳自是看出了这一点，又接着笑道“我们这样，也算是青出于蓝了吧？”
两句话，如两记重拳，打在了羊队心口，让他原本就掩饰得不太好的表情，差点龟裂。
这是直播！
继宋时月之后，羊队也开始这样努力地提醒自己。
努力地绷住脸，而后在紧绷的表情上添上一份笑意，羊队希望自己笑出了大方释然的豁达，虽然他知道，应该不可能。
蹲在宋时月旁边帮她整理野姜的于念冰，在宁初阳第一次开口时，便抬头看向了羊队那边。正有些犹豫，要不要拦一拦呢，结果宁初阳都没个停地又是一击。
之前的事情，羊队当然有不妥的地方。但是荒山野岭的，又是个站在节目组那边的领队，也不能一下子得罪死了。
这一个两个的，真是无所畏惧啊。
于念冰叹了一口气，举起手拉了一下宁初阳的衣角。
真拉了这么一下，于念冰又有一瞬的恍惚。
别人的事情，与自己又有什么干系呢？这些人，他们的人生，他们自己把控住就好了，把控不住，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干涉，也许不是帮助，只是自以为的，为他们好罢了。
于念冰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宁初阳的衣角。
宁初阳顺着被拉扯的力道看去，就只来得及看到于念冰眼角一闪而过的一丝决然。
“怎么了？”宁初阳一脸疑惑地蹲下身。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张导的声音。
“这里草木茂盛，有需要解决个人问题的，现在可以去一下。我们原地休息十分钟。”张导的声音，平稳有力。
“怎么了？”宋时月停下动作看向身边的人，“节目组还会帮我们选择解决个人问题的地点吗？”
“噗……”宁初阳忍不住笑了出来。
“……”于念冰轻轻点了一下宋时月的手，而后看向前面不远处的羊队。
宋时月顺着于念冰的目光看去。
只见羊队没在看这边，倒是看着后面更远的，张导所在的地方。
“我去。”羊队大声说道，而后向着旁边的树林走去。
这一次的大声，倒不是羊队带了什么情绪，而是个规矩。
想到规矩，于念冰忍不住看了连手环规则都没记住的宋时月一眼，“你知道的吧，节目开始之后，要在野外解决……解决个人问题的时候，都要在大家都在的时候大声地说出来，让大家知道去了哪个方向，这样才能防止两个人撞上。”
“记得啊。”宋时月一脸不懂，“怎么了？你想去吗？要我帮你喊出来吗？”
“不是，没事。呵……”于念冰憋不住一口气上来，居然熟练地化作了一口轻笑。
“要帮忙的话一定要和我说。”宋时月一脸认真，不过到底在被于念冰瞪了一眼之后，没再深入下去。
这家伙每天都在想什么……于念冰瞪了宋时月一眼，一时不愿再与她说，自顾自地又看向了队伍后面节目组的位置。
果然，张导不见了。
是想借羊队屏蔽的时间，去和他说话么……
于念冰的心思，转到了猜测张导和羊队的事情上，一时竟没注意到，自己在对待宁初阳和宋时月的问题时，截然不同的心态。
在这些人里，不止于念冰一个人发现了羊队和张导的同时消失。
庄嘉川在张导开口示意大家解决个人问题时，便第一时间觉出了不对，而后果然看到了羊队与张导的对视，甚至看到了两人一前一后向着一个方向离开。
在进入荒野星，准确地说，是在正式签约时，节目组就与庄嘉川有过单独的会面。其中就聊到了节目组会在节目中给庄嘉川一些展现自己的便利，也透露了几项可以提前准备训练的任务。作为回报，庄嘉川应该成为节目组中的内应，在适当的时候，率领大家做出应有的回应。
之前节目组放蛇的事情庄嘉川虽也不知情，但是他是应该在羊队出现的时候，率先做出感激，尊敬，甚至是崇拜的样子，来促进其他艺人对羊队的观感。
可惜，不过是顷刻间，一切都已经脱离了节目组的想法。
羊队颓势暂不可逆，庄嘉川也暂时明哲保身，选择了与其他人一起。
不过节目组这招示意大家去解决个人问题，好临时进行沟通的小技巧，庄嘉川也是知道的。所以一看就知道，张导是有事找羊队了。
看来张导也是看不下去了。可惜啊，就算有了节目组的帮扶，这羊队，大概也是竖不起来了。
庄嘉川看了一眼已经刨完野姜地而喜气洋洋的宋时月，又把目光转向宋时月身边一脸正色的于念冰，默默为羊队点蜡。
比起有所猜测的于念冰和早知技巧的庄嘉川，到底还是星网上的观众们，将一切看得更为真切。
羊队的直播窗口中，在他转身离开后没走多久，便在一丛茂盛的草木边，变成了一团马赛克。
打开了屏蔽键，在五分钟里，羊队只是一团没有声音的马赛克。
若只是这样，就真没什么可看的。
有意思的是，有几个同时打开这张导和羊队直播窗口的观众发现，两人一前一后，居然后面经过的地方差不多，张导竟是直接往羊队那边去的。
而就在张导还在往羊队那儿走时，羊队已经变成了一团马赛克。
这更是让那几个观众惊疑是否要见证马赛克也糊不住的尴尬一刻，赶紧地去其他直播窗口喊了两嗓子。
信息时代，点击就能跳跃，速度就是那么快。
张导才刚刚站定，两人的直播窗口观众数已急剧飙升。
“见证历史一刻”
“见证节目开播半日就要糊了”
“见证野外如厕历史性会面”
诸如这般盖章一般的弹幕弹了两人满屏。
其中还夹杂着……
“两个人都是男人，就算遇着了也没什么”
“也许只是眼光一致，只是看中了同一棵树”
这样似乎是在为两人行为提前辩驳的弹幕。
只可惜，同性婚姻法已经通过，在吃瓜群众眼中，同性与异性同样，都该避嫌，要不然就是要摘瓜了。
于是这些寥寥无几的辩驳，很快淹没在了一片见证的弹幕中。
这一日，从蛇到羊队，节目组带给观众们的意外已经足够多。
原本以为，张导即将与已经马赛克正在解决个人问题的羊队撞上，将成为这一日节目组带给大家的继蛇之后第二大的意外。
不曾想，有些事情的下限远不止此。
“嘤嘤嘤，张导在和谁说话？”
“不是没有星网客户端了吗？看着不像是视频啊，难道是自己和自己说话？”
“口胡，荒野之旅成了灵异节目吗？”
“周围没有人啊！啊啊啊啊！！！嘤嘤嘤……是摄像机坏掉了还是张导坏掉了啊啊啊啊！”
“不敢看了，嘤嘤嘤，救救孩子……”
“节目组有人在吗？有人能看到吗？张导是不是疯了？”
“张导是故意的吗？故意吓我们吗？嘤嘤嘤嘤嘤嘤……”
“希望是摄像机坏了，不然我们家小川川就要和疯子一起旅行了啊啊啊！”
“求宋姐向张导投掷一颗石头，测试一下……”
“怎么说也应该投掷一个十字架或者一颗银子弹吧。”
“嘤嘤嘤，求宋姐救走我们家小冰块，我愿变成一块小月饼——来自瑟瑟发抖的小冰桶”
就在张导站定，刚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不要因为他们做的事情，自己先乱了起来，这样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
星网直播窗口的弹幕便瞬间乱作了一团。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瑟瑟发抖的弹幕便刷了一屏又一屏。
直到一条弹幕的出现。
“注意！注意！请注意对比羊队刚才走过的路线，我推测现在张导就站在羊队身边，而且正好是羊队的摄像机拍不到的位置！注意注意！”
这条弹幕，被连发了两次，因为长度的关系，戳在一堆嘤嘤嘤里，还是挺显眼的。
很快，就有大能上了链接，点进去是三张对比图，一张是张导现在的视频截图，一张是羊队马赛克现在的视频截图，而最后一张，是羊队正走在路上的一张截图。
三张图，单看还一时看不出什么。可放在一起，一看就看出了问题。
张导现在站着的地方，就是羊队刚才走过的，而两人现在被摄像机拍到的画面，虽然没有拍到对方，但有部分景色，已经是重叠的。
也就是说，张导已经走到了羊队旁边，还正在和羊队说话。
只不过羊队因为开了屏蔽，这样的屏蔽会让羊队变成马赛克的同时，屏蔽掉羊队直播页面的声音，所以羊队那边的直播窗口，才没有张导的声音。
说好的没有台本的真人秀，果然还是少不了私下的沟通啊。
要不是张导也被开了直播窗口，大家就被忽悠了啊。
因着大能的出现，张导与羊队直播窗口满屏的嘤嘤嘤迅速消失，技术帝分析帝纷纷上线。
“张导除了能看到艺人们的直播画面，绝对还有判断入镜距离的技巧。”
“对！不然能站得那么好？就差一点就入羊队的镜头了此处有图”
“说好的星网智能拍摄呢？怎么忽上忽下忽远忽近的镜头还能有安全距离？”
“严重怀疑张导手上有别的可以影响镜头或者是增加判断的设备！”
“节目组果然是坏，先有蛇，再有私下商量事情，要不是节目组的人也开了直播，我们都会被骗到的。”
“原以为节目组的直播窗口纯属浪费，现在看来，倒真是精彩。”
“人心啊，人心，荒野求生，有了人心，才是完整的荒野之旅啊！”
荒野星上，自以为站在安全位置的张导，对星网上的事情浑然不觉。
之前羊队看向艺人们的眼神，让他觉得实在有些不妙，这才在第一日未过半时，出声将人引了出来。
这会儿，自然是要抓紧时间劝一劝的。
“你之前没有提醒她们那片野姜地，看来你也是想让她们饿一饿，知道你的好。”张导有些怒其不争地看了靠在树边的羊队一眼，“既然你都想好了要忍一忍，那也要收敛一下你的眼神脾气，别控制不好被直播出去。对你，对我们的节目，都不是什么好事。”
张导的话，正点在了羊队之前的主意上，羊队对此，倒是没什么可辩驳的。
只是这寥寥数语，却让星网上的观众，再次炸了锅。

第三十七章 走斜线
张导的话虽然不太中听，但是羊队也知道自己确实有几次脾气没怎么压得下去，有点带着情绪在拍摄。
企业的团建，有公司高管的注视评核。学校的培训，有学校领导的关注考核。因此这几年羊队在团建或培训时，得到的多是服从尊敬，他已经习惯了发号施令的日子，习惯了没有反对的声音。这突然来了一群上面没人压着的，让他连续吃了几个憋，一时心态的确没能调整好。
现在张导冒着风险来私下接洽，也是不轻不重地给羊队敲了个警钟。
“行，我会注意的。” 羊队虽然憋气得很，但是还没气到敌友不分的地步，自是点头应了张导的话，又有些不平道，“刚才就是我故意忽略的那块野姜地，被于念冰发现了，让我一时没控制得住。早知道刚才在野葱地那边，我就不该出声。”
张导看了似乎还有些气闷的羊队一眼，叹了口气“没用的。”
“什么？”羊队有些不明白张导的意思。
“也是，这件事我也是前天刚知道。”张导指了指手腕上的摄像机中控，“前天，他们在飞船上的时候，庄嘉川提了一嘴，说是于念冰每次拍戏之前，都会看很多关于那部戏的资料。好像是现在会做的一些菜，也都是因为哪部戏里要用到，特地去学的。现在看来，来拍这个综艺之前，也没少下功夫啊。”
羊队微愣了一下，很快接道“你的意思是，她看到野姜不是靠运气？”
“哪能只靠运气呢。你没看到之前那丛香茅草也是她认出来的吗？”张导顿了顿又道，“反正我感觉，她是特地去学了一些的。之前那片野葱地，就算你不说，她们也未必会错过。”
羊队“……”
因着羊队开着屏蔽的缘故，两个人的对话，观众们始终只听到张导一个人的声音。
不过，这已经足够他们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顺便脑补出了羊队说的另一半。
之前看直播时，观众们的各式吐槽也没停过。
可吐槽归吐槽，真正从吐槽变成骂人，还是从羊队砍蛇开始的。
而现在，《荒野之旅》迎来了节目上线以来，观众们最大的一次反弹。
综艺节目，与拍戏拍剧不同。无论有没有台本，台本的多少，它总会有一些恶搞，一些刁难，让参与的嘉宾出些小状况，小问题，好搞出点节目效果。
这些心照不宣的东西，大部分的观众也是明白的，也不难理解，以前看到也只是笑着吐吐槽。
可是，此时《荒野之旅》的直播，将张导与羊队的密谋与不友好就这么直接摆在了台面上，加上羊队之前的表现，就真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从大能上了三张对比图，证明张导确实是与站得很近的羊队在说话后，张导和羊队的直播页面就爆了。
虽然听不到羊队的话，但是按张导的说法，他们的确是打算饿一饿艺人们，好灭一灭他们的气焰，让羊队再有机会确立威信。
路人倒还好些，多少能想到这是为了节目效果。
可各家的粉丝就不行了，原本就是捧在手心的人，哪里能见得这些人商量着怎么去饿，让他有多饿。
群起攻之，只可惜荒野星的张导和羊队，却是看不见的。
听张导话中，于念冰可能已经点亮的技能点，让羊队短暂沉默了。
只是很快，他又打起了精神，聚目凝神道“就算她提前学了些东西，只要看不到实物，知道也是白搭。后面是不是还有一块野蒜地？我带他们绕点路绕过去。”
“如果不按着预定的路线走，会不会不安全。”张导微皱起眉，“葱姜都拿到了，也不差那点蒜。”
“不会不安全，放心。我记得蒜地的位置，就稍微绕一点。”羊队信心满满，顿了顿，目光恳切地看向张导又道，“后面安排的那只牛，就别去挖了。”
“这……”张导有些犹豫，“那晚上你们吃什么？”
“他们。”羊队纠正道，“不是在住宿地准备了米面吗？就吃那个吧。野葱野姜饭。”
张导张了张嘴，看着重新意气风发起来的羊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罢了，哪里有脱离队员，跟着节目组吃工作餐，让队员吃葱姜饭的队长呢。这人这么拎不起来，就且走着看着吧……反正领队的好坏，对于节目效果来说，也没有差很多。自己该做的都做了，这两边不和好，到时候队长的形象坏了，队员的日子也讨不了好，节目……对于节目来说，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张导正如此想着呢，羊队的手环就滴滴滴地叫了起来。
“就三十秒了，我先回去了。”张导说着，快速转身就要往大部队那儿走。
“诶，记得那牛别挖了。”羊队在张导身后大声道。
若不是羊队的屏蔽还在，无论什么摄像机都没法收像收音，怕是这声音能直接穿过两人越发远的距离，出现在张导的直播中。
张导头都没回，只挥挥手当做知道了。
这边张导意兴阑珊，话一变少，星网上的观众就没法猜两人最后说了什么了。
“张导那句话‘那你们晚上吃什么？’有人能猜到前面羊队说了什么吗？”
“总觉得有所密谋的样子，肯定是克扣食物了！”
“可恶，这个算不算屏蔽功能的滥用啊，明明不可能是一边上厕所一边在对话！”
“我也猜是羊队让张导克扣食物了，可惜就算听清了也没用，没办法告诉他们。”
“可怜了我家小冰块，就算做好了准备也猜不到坏人居然这么坏，又是绕路又是克扣食物。”
“所以那些可食用的植物，果然是节目组安排好的吧，不然怎么说到绕路，就是为了绕开。”
“心疼，所以今天只能吃野葱拌野姜了吗？”
“如果不对羊队服软，说不定明天野葱拌野姜都吃不上了。”
“憋屈到无法呼吸……”
“窒息+1”
“挨个躺平停止呼吸……”
就在观众们被无可奈何的气愤憋到快要倒下时，于念冰却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对坏人的坏一无所知。
从香茅草，到野葱，再到野姜，撇去其他的功能，它们有个共通点，都是可以去腥的调料。这让于念冰不得不怀疑，这些很有可能是节目组特地移植过来的。而且，很快就会有机会用到它们。
这个机会，有一半的可能，是节目组原本计划他们准备的蛇被打死，用来给蛇肉去腥的。而另一半的可能，是节目组在后面还准备了需要去腥的食物。
若是前者，那可真能说一句谢谢了。可若是后者，于念冰很怀疑，现在他们和节目组，和羊队的关系这么僵，对方真的还会好心地需要去腥的另一份食物吗？
八成，困难了。
只是，于念冰也不后悔走到这一步就是了。
食物虽重要，但是这一口气憋在心里，也是要出毛病的啊。
不过，如果宋时月知道了，怕是会不开心吧……
在收拾野姜的空隙里，于念冰想了很多，也有一些想要讨论的问题，只是却没有开口的时机。
张导虽然看着应该是去与羊队说话，一时应该也管不上看他们的直播，但是不知道张导那控制系统有没有回看功能。于念冰就怕有些事情，其实还没出变化，自己万一开口说了，被张导他们听见了，反而生了变故，就真是多此一举了。
于是再多的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倒是刨完野姜的宋时月，似乎看出了于念冰有些重的心思，想了想开口道“要不，我陪你去？”
于念冰从与节目组该如何博弈的遐想中抽回心思，疑问道“去什么？”
“去解决个人问题。”宋时月正色着压低了声音，一副别不好意思，我不笑你的样子。
于念冰反应了一下，才又好气又好笑地敲了她一下。
都是什么，这个人的想法怎么能停在之前那么久的对话里。
还一直是错的……
羊队没有去很久，在他们把野姜地里的生姜都收了之后没两分钟，就回到了队伍。
而张导，自是在更早的时候，就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节目组的人那边。
队伍重新出发，其他人倒还没什么，只是已经想得深入了些的于念冰，走了没多久，便觉出了一些不对。
于念冰的方向感还可以，所以之前能感觉到，她们走的路，虽然是在树林里，但是应该一直是与溪流平行的。
可是从羊队回来之后，走了没多久，就开始向右前方斜着走了。
溪流在她们行进的方向左边，这么走，就会离溪流越来越远。
午休地，应该是要补充食水的。如果现在开始偏移，那么到底是休息地另有水源，还是节目组想给他们一点教育，让他们失去补充水的机会？
于念冰心中惴惴，可顾忌着张导那边的摄像机中控，到底还是把话憋在了心里。只是不免有些腹诽，若是张导手上没有这个都快像监视器的东西，她们的自主权更大一些，就好了。
不过还好，节目组似乎并不是想渴着他们。
在向右前方斜走了十多分钟后，羊队又开始领着他们向左前方斜行了。
似乎，是从走直线，变成了走了一道不那么圆润的弧线……
眼见着，队伍越行越左，再走几分钟，应该就能回到原本的那条与小溪临近的直线上。于念冰的心情却没有太大的好转。她忍不住地去想，那段她们绕过没走的直路上，会有什么呢？
感觉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树林里都很平静。之前开始向右前斜行的时候，前面也不像是有什么危险或是地形上的困难。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有什么节目组不想让他们看到，或者说，原本想给他们，现在又不想给了的东西吧……
最大的可能，是可食用的植物。
只是不知道，是如之前的三种一般的香辛料，还是主食类或是蔬果类的植物。
果然是在林子里说了什么吧……
虽然没有台本，但是果然还是都在节目组的掌控中啊。
于念冰并不反感节目组为了让节目顺利进行，做一些安排。但是却很不喜欢，这种为了控制，而做出的控制行为。
真的，非常讨厌，一种熟悉的讨厌的味道！
就在于念冰在心中慢慢将张导和羊队划向自己最不喜欢的那类人时，一丛划过她肩膀的植物引起了她的注意。
于念冰停下脚步，凝目细看，还不等她确定，旁边就传来了宋时月的声音。
“这个吗？吃叶子的吗？”宋时月从旁边伸出手。
“知道是什么么，就上手摸。”于念冰赶紧地抓住她的手。
“是什么？”宋时月一脸求知。
就在她们这两句话的功夫，其他的人也陆续停了下来。
于念冰没立刻回答，反是看向最前面的羊队。
羊队许是因为后头队伍突然出现的悉索声，也停下了步子，正一脸疑惑地回头。
两人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于念冰看清了羊队脸上的迷茫，愉悦地微弯了嘴角。
怎么回事？来荒野求生这么对她胃口吗？怎么对着羊队都能笑出来，说好的冷漠待人呢？宋时月将那两人的对视看在眼里，不知为何忍不住地捏了一下于念冰的手心。
“我觉得，这可能是凉薯。不过也不一定……凉薯喜阳，这几株倒是离树很近。”于念冰被捏了手心也没松开宋时月的手，只是不再看羊队，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植物上。
“凉薯？长在地下吗？不确定我刨刨，你仔细看看。”宋时月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没听过。不过之前地球上自己也不是什么植物都知道，这个是不是星际特产更是难说。但是于念冰愿意停下步子，那就说明应该是有点用的。
于念冰感觉到了宋时月的跃跃欲试，赶紧又抓得紧了些道，“如果是凉薯的话，它的茎叶有毒，虽然我没试过，不知道多毒，但是沾上可能不太好。”
“没事，我小心点。”宋时月认真脸承诺。
“我们也帮忙。”庄嘉川也挤了过来。
这样的植物不过几株，男人们都挤了过来，于念冰没插手的空间，也就暂时退出去了些。
然后忍不住又去看羊队，羊队皱着眉，一脸的不屑不信的样子。再去看张导，似乎在看临空屏幕的张导看不出喜怒。
于念冰算了一下，从这里，估计还要走向左走好几分钟，才能回到他们可能之前应该走的那条直路上。
从羊队的表情来看，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如果这些是凉薯的话，那么应该是真的野生的，不是节目组安排的。
所以，是为了让我们错过什么，而带我们走了这条路呢？
你们，是亏了，还是赚了呢？
于念冰看向树边。
正在努力刨土的宋时月突然直起了身子，转头看了过来“这就是凉薯吗？很大啊！”
于念冰看着那个还沾着泥，宋时月两只手都捧不下的胖薯，笑了。
“啊，真的很大啊。”宁初阳凑近伸手提了一下，“这一个，得有一斤吧？”
这边的动静有点大，羊队听着了，也看着了，脸无法控制地沉了，却是忍不住向着这边快走了几步。
只是，也只是几步而已。
那个泥巴团旁边，是目光灼灼，看过来的于念冰。
羊队毫不怀疑，他从那道目光中，看到了不止一丝的挑衅。

第三十八章 午休地
挑衅？
羊队生生地止住了前进的步子，想再细看，于念冰却已经转过头去与宋时月说起了话。
是……自己看错了吗？
不，不是的。
之前遇蛇时，于念冰说的对，羊队作为一个会用星网的现代人，便是平日没有太多娱乐的时间，星网上热度那么高的于念冰，他也是早有所闻的。
可网传，她不该是一个十分孤傲，冷漠不合群的人么。
之前遇蛇时，于念冰走出来说了那么多话，可以理解成她差点成为受害者，害怕与激动下有些反常。
但是现在……
那眼神中的挑衅，和隐于挑衅后的讨厌，如当头的冷水浇下，让羊队生出寒意的同时，总算是从被挑战了权威的恼怒中，清醒了一些。
这次羊队来参加这个《荒野之旅》，抱着的，并不只是参加一个荒野求生真人秀这么简单的目的。他看中的，是荒野星，是明潭星系。
荒野生存毕竟小众，羊队这些年在长慧星系的业务开展得如火如荼，但也开始渐渐进入了瓶颈。就在这时候，《荒野之旅》节目组对他发出了邀请，就像是瞌睡的时候来了个枕头。
据说荒野星是退耕还林，十多年将一颗农业星变成了一棵原始星球，为了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做出了新一步的努力。在羊队看来，其实不还是一种商业。要不是要商业化，为什么要开放？为什么还要做真人秀来打响名头？
不过怎么都好，荒野星的开放也好，商业化也好，对羊队都是一个新的机遇。
来荒野星之前，羊队与《荒野之旅》节目组和牧氏的人有过一次会面。在确定了牧氏的确有意在开放荒野星的模式上增加不同地图的荒野求生之后，羊队对牧氏这部分的内容，志在必得。
只要这次《荒野之旅》，让牧氏的人，看到他的专业，他的能力，那么他就机会参与到牧氏对荒野星开放的计划中去。
这可是一整颗荒野星球，比起他一开始想的借节目为跳板，让他的业务开展到全星系，这颗荒野之星，对他的诱惑显然更大了一些。
只是，诱惑越大，希望越大，权欲让他不能接受计划的改变，不能接受一时的失败。
直到于念冰的这一眼，才让羊队从想要称霸一颗星球的狂热中，稍稍冷静了一些。
是，确立团队权威，确立话语权很重要。
但是被于念冰这样高热度的明星讨厌，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羊队自己走的就是业务精湛后打出个人品牌，吸引昔日粉丝后开公司，利用个人形象进一步推广公司业务的路线。
自然知道明星的效应可以是多么强大。
还是……太着急了。
有些心事和情绪，应该藏得更好，而有些事，应该在更暗处做才对。
羊队如此想着，没有再想往宋时月她们那边走，反倒是后退几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面上原本有些阴沉的表情，也渐渐褪去，直到脸上带上几分温和与洒脱，羊队才停止了这次蜕变。
正与宋时月说着话的于念冰也是怎么都想不到，之前张导冒着风险追去说的那么多话，到头来都没能敌得过自己的一个眼神。
宋时月飞快刨出的胖薯，经过于念冰的再三查看，确定就是可食用的凉薯。
“这个怎么吃？和土豆一样吃吗？”宋时月掂量着手中的凉薯问道。
“凉薯和土豆差不多，都是含淀粉量很高的薯类，营养也不错，可以做熟当主食来吃。”于念冰看了宋时月一眼，想了想又道，“其实也是可以生吃的，有些人觉得它生吃的口感像荸荠。不过我的话，总觉得生吃有一些土味。”
土味么……
宋时月用手擦了擦凉薯上的泥巴，闻了闻。
嗯，好吧，还真是。
两人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另外几个人也陆续把剩下的凉薯刨了出来。
这棵树边的凉薯就这么几株，算上宋时月先刨出来的那个，总共也就收获了两大四小，共六个凉薯。
两个大的，看着都差不多有一斤。小的就要差些了，稍大的差不多只有大凉薯一半，最小的还没大凉薯三分之一大。六个加起来，差不多也就三斤出个头的样子。
可惜，于念冰以这棵树为圆心，稍拓展了一下搜索范围，并没有再看到类似凉薯的植株。
不过有收获总比没收获强，至少……
于念冰看向宋时月，后者正忙着给凉薯擦泥装袋，一脸乐呵呵的样子。
于念冰微摇了摇头，心中却也生出了一点儿开心，顺利地将之前受控于节目组的不悦冲淡了些。
之前宁初阳贡献出来的几个防水袋，再次有了用武之地。
于念冰想着自己包里重新包上的衣服，有些后悔自己没如宁初阳这般，多给衣服套几层防水袋。
只是准备，又哪里能处处万全。
所以于念冰也只能看着宁初阳笑眯眯地接了宋时月的夸奖。
这次没有人提出要解决个人问题，便是于念冰用了些时间观察周围是否还有漏网之薯，花费的时间也比之前挖野姜来得要快。
队伍再次上路，一部分的人发现，似乎羊队要比之前那隐隐暴躁的样子，正常了不少，只是不知是何缘故了。
这部分人里，自然包括于念冰。
通过野姜和凉薯两处植物刚发现时，羊队不同的反应，于念冰基本上可以确定，节目组在她们要经过的路上，的确是迁移了植物的。
到底是在做野外生存节目，比起直接发盒饭，这种方式的确更隐晦，更符合节目的主题，也更有看点。只是，也更容易被人利用了。
羊队应该是故意带她们绕路了，虽然不知错过了多少节目组安排的东西，但是好歹还收获了几斤凉薯。
这次还能阴差阳错，有所收获。
下次呢？
改变的路线上，能次次都好运的有有用的植物吗？
即便有，自己对植物的了解只不过是皮毛，又能次次都认出来吗？
只靠幸运，又能吃多饱，走多远呢？
收获了凉薯，队伍再次前进，反倒是更加沉默。
似乎每个人，都在想些什么。
羊队在反思，于念冰在计算，庄嘉川的担忧，也就显得没那么特别了。
是的，担忧。
在之前挖凉薯时，庄嘉川终于意识到，羊队的式微对队伍里的大多数人，包括他，都不是一件好事。
队伍里的大多数人，其实只是普通人。
他们既没有宋时月那似乎有点特别大的力气，也没有于念冰可以辨认出可食用植物的能力。
节目组的安排，庄嘉川还是知道一点点的。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已经足够他判断，如果羊队坐稳领队的位子，就会顺着节目组的意思，给他们做一些安排。
无论是刁难还是挑战，节目组给的露脸机会，还是比较平均的，便是有所偏移，自己也会是被偏心的那一个。
可现在，因为之前遇蛇的事情，团队似乎已经把羊队排斥在外。羊队没有话语权，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试着融入团队，更别提来安排他们……
于是团队自然而然地显出了宋时月和于念冰两人的能力。
如果是真的荒野生存，跟着有能力的人，换个领队就行，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这是真人秀……庄嘉川开始发现，没有节目组的安排，自己似乎做不出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想要镜头，居然只能是给宋时月打下手。
杀蛇如此，挖姜如此，刨凉薯也是如此。
这样的镜头，虽是他主动去蹭的，但却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还好，这次刨完凉薯，羊队看起来好像正常了一些，庄嘉川现在只能祈祷羊队接下来给力一点，不然自己想帮忙都无处下手。
如于念冰所料，队伍又向左前斜行了几分钟后，又开始直行了。这再一次地验证了于念冰之前关于绕路的猜测。
接下来的路上，于念冰再细心观察，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植物。很快，队伍便到了该午休的地方。
此时，已是临近下午一点。
而午休地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直线行走到最后左拐了一段距离，出了树林，来到了小溪边而已。
“好了，这就是我们中午休息的地方了。因为现在已经有些晚了，为了天黑前到达晚上的营地，我们午休的时间必须缩短，一个小时后出发。”羊队说着，又指了指小溪，“出发前，记得补充一下你们水壶里的水。”
“一个小时，一个够了。”宋时月喃喃自语了一句，望向节目组那边的张导，“张导会借我们锅吗？”
“还有调料。”宁初阳补充道，“这么危险的蛇我们都自己打死了，让节目能继续拍下去的功劳，怎么也能换点调料吧？”
张导“……”
一旁的冯芊芊走到张导身边，低声劝道“张导，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能不给了。”
“给他们一点盐。”张导看了一眼王大明身上的背包，又道，“和他们说，锅子在晚上的营地里，现在没有。”
“我们有不锈钢的饭盒……”冯芊芊的话说到一半，被张导瞪了一眼，不得不戛然而止，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王大明从包里翻出一包盐，刚要走过去，张导抬手又道“给他们一点就行，够那几条蛇用的。”
因着节目组这边的墨迹，好一会儿王大明才用个小塑料袋托着一捧盐，走去艺人那边，转达了张导关于锅子的话。
话，听着不假。毕竟锅子那么重，背着走路，还不如提前放在营地里，这很合理。毕竟她们每日的换洗衣服，也是早早交给了节目组，放在了每天晚上的营地里的。
但是……于念冰目光一沉。
如果中午没有准备锅子的话，也就是说，原本节目组很可能是准备包了艺人们的午饭的。
本来么，从飞机那走过来，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路，除了节目组的蛇，也不可能迅速获取什么食材。要么，就是节目组原本计划中午这顿吃羊队杀的蛇，还必须是烤着吃的，要么就是另有准备。
那么，到底是哪一种更有可能呢？
现在节目组闭口不提安排，是不是就算原本中午包饭，现在也绝对不会拿出来了呢？
就在于念冰冥思苦想，试图解开节目组原本的计划时，一旁的宋时月突然戳了她一下，开口道“怎么这么发愁的样子？是因为没有锅吗？”
谁会因为没有锅发愁？谁已经答应了做中午的厨子了吗？
原本正在脑海里顺着细细的断断续续的线索扒拉着真相的于念冰被这么一打岔，整个人除了再次陷入好气又好笑的情绪，又能怎样呢。
正盘算着的问题，是没有办法说出来的，看着宋时月满是关心的样子，于念冰只能违心地点了点头。
于念冰原以为，自己不过是随便点一下头，把这个话题结束。不曾想，自己这一点，却是点出了大问题。
“别担心。”自以为找对了于念冰深思到发愁的原因，宋时月志气满满道，“之前我在溪水里找石刀时，也摸到过不少有凹陷的大石头，我去找一块上来，我们就有石锅了。”
“等等。”于念冰惊了一下，及时一把拉住就要出发的宋时月，“不用锅，吃烤的就行啊。”
“不是说凉薯类似土豆么，加了水煮一煮饱腹感更强，这样就能省点粮食下一顿吃。”宋时月说着，又回手拍了拍背后背包边袋里的水壶，“而且有条件的话，烧点热水，要比直接喝溪水安全。”
“我们来之前不是打过疫苗，吃过药了吗？”宁初阳忍不住插话道，“你没有打疫苗吃药吗？”
“打了，吃了。但是只要有条件，就要做到更安全啊。事事小心，才能生存更久。”宋时月一脸正色。
庄嘉川在旁边，真的很想说一句，我们这是在拍节目，不是要一直在这荒野里生存下去啊……这小姑娘比领队还强烈的求生欲究竟是哪里来的啊！
于念冰也有点儿类似庄嘉川的想法，只不过一个愣神的功夫，手里抓着的袖子就滑走了。都没来得及再拦一下，宋时月就飞快地走向了小溪……
水里哪里会有正好像锅一样的石头啊！
肯定又要去搅混水，然后偷偷在水里磨石头了吧！
把刚学会的技巧活学活用到这种地步可还行？
这家伙……
于念冰气得忍不住捂住心口轻叹了一声。

第三十九章 摸锅子
撇开节目组的那些人不说，三个大男人站这儿呢，哪能每次都让女嘉宾下水摸石头。
虽然宋时月说能从水里摸出石锅，真的很不靠谱，但是他们也不能站在岸边眼睁睁地看着宋时月一个人去溪水里扑腾。
关勇毅想得少，许是宋时月之前连连的成功，给了他一些虚无的信心，这会儿是第一个跟上去的。
反是之前为博出镜率事事争先的庄嘉川，因为实在有些控制不住吐槽的心，倒是稍慢了一步。
两个男人都跟着下了溪，牧星洲站在岸边稍犹豫了一下，便放弃了这场在他看来绝无意义的活动。
“你不去试试手气吗？”宁初阳想了想，还是走到牧星洲身边出声问道。
牧星洲看着不远处溪水中的三人，摇了摇头。
这位大爷是怎么了……明明飞船上的那两天还挺正常的，怎么突然就开始走起了冷艳高贵的路线……
宁初阳带着些疑惑抬头看了一眼牧星洲沉默到有些木然的侧脸，却是干脆利落地选择了结束对话，重新走回了于念冰的身边。
炒cp是两家公司达成的商业合作，属于圈内正常周期性业务，宁初阳没有反对，当初牧星洲也是同意了的。从那部两人合作的武侠剧集，炒到了现在的《荒野之旅》，在熟络互怼的欢喜冤家人设上，两人一直配合得不错。
宁初阳口齿向来伶俐，牧星洲也总是能说会道的大男孩模样。炒cp，虽然都是假的，但是两人带着本色出演，也算轻松。而在炒cp之外，两人虽不是什么推心置腹的好友，但也算比一般的合作关系熟一些。
不过也不知牧星洲是怎么了，好像从上了明潭星过来荒野星的飞船开始，就有些不对劲。
别说完成每日的炒cp任务了，就是宁初阳主动找他说些平常话，他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搭理，似乎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宁初阳顾忌着那些二十四小时全方位拍摄的摄像机，虽然有些担心，但是也不能直接问，只能试着旁敲侧击，或是主动去说些话。可是几次下来，牧星洲全无好好交谈的意思，宁初阳也就算了。
本来么，炒cp这种事情，就是你情我愿的一场交易，现在是牧星洲拒不配合，到时候节目结束，两家公司也怪不到宁初阳身上。再者说，就算是真cp，也不可能一直热脸贴冷屁股，更何况这种假的。
不过也好，宁初阳有些欢快地走回于念冰的身边。
比起不知道陷入了什么奇怪情绪有些阴晴不定的牧星洲，果然还是什么都知道的于念冰和什么都能打死的宋时月更靠谱啊。
宁初阳开开心心地站在于念冰的身边，并在后者看向她的时候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可能正在发光发亮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正在为宋时月大胆的行为捏了一把汗的于念冰，没提防被宁初阳的笑脸闪了一眼。说起来这个家伙也有些奇怪啊，好像一路上都跟得很紧的样子，怎么是没听过自己不好相处的名声么。于念冰微皱了一下眉，似乎根本没想起来，还有个跟得更紧的人。
比起这个，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是迫在眉睫的……于念冰忍着不去想宋时月的胆大妄为，仔细地思考了一下，总算是把原本就该先做起来的事情想起来了。
站在溪水中的三人，两人开启了好好干活模式，小心翼翼踩上两块石头的庄嘉川却是一稳住身形就开了口“这溪水中能摸出粗糙的石刀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也算是水流冲刷石头的两面日积月累的奇迹。可是这里只是一条小溪，上面既没有瀑布，也没有滴水的岩石，真的不太可能有石头能形成中间凹陷的锅子模样。”
“宋老师不是说之前有摸到过不少有凹陷的大石头么？”关勇毅一脸耿直地抬头，手上滴滴答答地滴着水。
“对。”被点名的宋时月在离他们几步外的地方已经将那一片的溪水翻出了一片浑浊，此时头也不抬地回道，“我觉得这附近也能有，等我找找。”
这半天的，都出了这么多风头了……
还要整个寻找锅子的话题么。
“不如我们忍一忍，等晚上到了营地，就有锅子可以用了。”庄嘉川自觉这是一场无用功，再次开口劝道。
“现在白天天气还有点热的，肉这么带着能放到晚上吗？”关勇毅直击重点。
大概是不能的，但是中午可以把肉烤了吃掉，凉薯晚上再做。当然，前提是他们能在中午生起火。
对，生火，这绝对是比寻找虚无缥缈的锅子更重要的事情啊。
被关勇毅这么一点，庄嘉川自以为找到了重点，又想开口。
只是一看，在他们说这么两句的功夫，宋时月已经离开了刚才的位置，留下了一片浑浊的溪水后，去了更远的地方。
这个小姑娘真的是……
庄嘉川有种想把宋时月和关勇毅两个人留在溪水中，自己回去当生火英雄算了的冲动。
来之前得了节目组一些提示，生火这项技能，庄嘉川是好好练过的。经过专业导师的指导和庄嘉川多日不断地练习，在消耗了几大麻袋的材料后，基本上运气好的话，能在半小时到四十多分钟，把火生起来。若是有条件能提前做出小弓，那么这个时间还能缩短十多分钟。
经过训练，庄嘉川自觉在这些业余选手里，自己已经可以拔下头筹了。
庄嘉川算了算，午休只有一个小时，就算现在开始生火，留给烤蛇肉的时间也不多了。
不过，生火在节目组原本的计划里，第一次出现应该是在今晚的营地来一场关于生火的比赛。所以生火这个事情，不能由他提出来打乱节目组的计划，不能让节目组讨厌他。他还得想想，该引导谁来提出这件事。
是选已经考虑到肉无法长时间放到今晚的关勇毅……
还是选很喜欢吃东西的宋时月呢？
庄嘉川考虑着，就在心中的天平有所偏移时，就听得已经在远处又污染了一片溪水的宋时月惊喜出声。
“哈，摸到了！”宋时月笑着直起身子的同时，撸起袖子的胳膊也出了水面，而后是湿漉漉抓着一块大石头的双手。
“锅？”关勇毅快步踏着浮起在溪水表面的石头向宋时月处移动。
庄嘉川亦是一脸惊讶，不过还是稳妥地选择了先上岸，再从岸上走过去。
“真的是锅，诶，锅底还挺平的啊。”关勇毅从水里走，倒是比庄嘉川还先到宋时月跟前，接过了那块石头，也不嫌沉，摸来摸去，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样子。
就在关勇毅盘锅盘得开心的时候，庄嘉川也小心地走了过来。
原本在远处还以为那两人不过摸了个稍微凹陷的石块在夸大其词的庄嘉川，走到跟前，就真是震惊了。
两掌托不住的大石，中间深深地凹陷进去，外面倒还有些凹凸不平的石头样子，凹进去的地方却是平得很，就像是被切割打磨了似的。除了没有盖子，没有把手，已经十分像庄嘉川家里的陶瓷炖锅了。哦，不对，好像应该说，更像是一个外部较厚的电饭锅内胆？
“给，你看看，是不是真的很像锅，哈哈哈！”关勇毅乐呵呵地捧着那石头锅，递向脖颈伸得老长的庄嘉川。
庄嘉川也想细看，没多想就伸手接了，不曾想这石头看起来像个锅，可毕竟是个石头，压手得很，重得他差点没拿得住，还好关勇毅及时托了他一把。
这么一个小踉跄，倒是让庄嘉川把多半的心思放到了担心刚才自己弱鸡的一刻是否被观众察觉这件事上，一时倒是没什么心情继续细看石锅了。
就在庄嘉川有些沮丧之际，关勇毅倒是突然说出了一句让他意外之喜的话。
“我把石锅拿上去吧，也该生火了，要不然午休时间不够用啊。”关勇毅说着，回头看向宋时月，“快一起上去吧，看你袖子都湿了，赶紧弄干不然要着凉。”
棒！庄嘉川在心中给主动提出生火这件事的关勇毅点了个赞，赶紧地把石锅交回了关勇毅的手上。
“等等。”宋时月甩了甩手上的水出声道。
咋的，锅都摸出来了还要咋的。已经面向岸边准备大干一场的庄嘉川默默转了回来。
“我把这个拿上去。”宋时月说着，又指了指溪水中他们刚来时站的位置，“刚才我在那边，好像也摸到个差不多的。但是因为那块陷得有点深，我的手不够长，抓不牢拿不上来。”
“也是锅？这条溪产石锅么？一个锅不够吗？”庄嘉川忍不住疑问三连。
“多多益善么，这样我们既能喝蛇汤，也能烧点热水带走，还节约时间。”宋时月回答了庄嘉川，眼睛看向的却是关勇毅，“就在我刚才站的附近。”
“对，节约时间。”关勇毅赞同地点头，把手上的石锅递给了庄嘉川，快步在溪水中走了回去。
再一次被塞进手里的石锅差点带了个踉跄的庄嘉川，垂着两条手勉强地提着重物，一脸无语。
之前宋时月摸出石锅，关勇毅和庄嘉川向她靠拢时，岸上的人也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于念冰过来时，恰听到了宋时月说有石头陷得深，撺掇关勇毅去看看的话，差点笑了。
力气那么大，哪里有摸得到拿不起来的石头？
若是想拿起来，怕是手指在上头捏两个凹凹，也得给它夹上来吧……
宋时月目送关勇毅差不多走到了对的地方，方才放心上岸，一上岸，就对上了于念冰似笑非笑的眼眸，突然就有些心虚。
“锅子有了，我们去生火吧。”宋时月撇开脸，不与于念冰似乎已经看穿了什么的目光对视，快步向不远处几人放下的背包走去。
生火？
再次机警听到“生火”二字的庄嘉川加快了上岸的脚步。
奈何手上的石锅真的太沉，小溪里能踩的石头也真的很滑，为了安全，为了保持直播中的形象，庄嘉川不得不小心再小心，缓慢再缓慢，而心里自是免不了腹诽为了绅士风度没把石头交还给宋时月的关勇毅几句。
就这么稍微磨蹭了一下，庄嘉川就落后了宋时月她们一些。
原本庄嘉川还想着，不过是一小段的距离，落后也就落后了，总归下面的秀场是他这个生火英雄的。
可不曾想，不过这么一小段距离，不远处的午休地那边，就出烟了。
出！烟！了！
庄嘉川瞪着不远处出现的火光，差点脱力松了手中的石锅。

第四十章 都来摸
休息地的火光，就这么无视了中间的距离，几乎灼疼了庄嘉川的眼。
是谁！是谁趁他下水的时候捡了这个漏！
庄嘉川郁气满满，快被石锅拉塌的手平白生出些力气，让他加快了回去的步子。
远瞅着，那烟火处，不少人围着，庄嘉川边努力快走，边猜着是谁。
节目组和羊队那是不可能的了，现在他们应该都在盼着艺人出错，好有求于他们。
于念冰和宁初阳刚才都往这边迎了迎，那会儿还没什么烟气火光。
也就是说……
牧星洲……
庄嘉川有些后悔，不应该因为这两天牧星洲的沉默寡言不太积极只是跟风，就忽略了他。
“庄老师！”就在庄嘉川距离午休地只剩一个上坡时，上头的宁初阳突然回身看向了他开口喊道。
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本能让庄嘉川忽视这声叫喊，往坡上跨了一大步。
可被石锅拖累着的庄嘉川动作再快，又哪里有宁初阳的嘴快呢。
“火生起来了，麻烦庄老师把锅里接了水再上来啊。”宁初阳为了让庄嘉川听清，还用手卷了个扩音话筒，大声喊道。
已经两脚踩上坡脚的庄嘉川缓缓抬起头，正对上宁初阳充满喜悦的面容。
“好的。”庄嘉川听到自己如此说着，并且感觉到了自己脸上努力挤出笑容时的僵硬。
这石锅，真的很重啊……
庄嘉川老老实实地不再追求速度，一步一挪地回到了溪边。
来都来了，庄嘉川索性选了一处溪水清澈的地方，把手里的石锅好好冲了冲，方才接了半锅多一点点的水，准备往回走。
嗯……若问为何不装满。
大概是因为，这已经是庄嘉川可以挪动的极限了。
就在庄嘉川板正了腰身，努力把这锅水端起来时，突地身后传来一声大笑。
因着注意力都在手上，锅子倒还端住了，只是那浑厚的“哈哈哈”声，差点没震得他扭了腰。
干啥啥不行！还能不能好好的了！
庄嘉川不敢端着重物扭身，只敢慢慢挪着脚整个人转回去看。
只见溪水中不远处，关勇毅的手上，居然也有了个……锅子？
庄嘉川瞪圆了眼睛，只见关勇毅的那个像是锅子的东西，居然还比自己这个，多了两个像是把手的耳朵。
“看，我找到的，还有把哦。”关勇毅开心地盘着手里的锅子，全方位向庄嘉川展示。
呵呵……并不羡慕……
庄嘉川挤了个笑给关勇毅，努力托稳了自己没把手的石桶子，状似如常地又转了过去。
一步，两步。
有点重，托托好。
三步。
又托不住了。
哎呀，好气啊！好气好气啊！啊啊啊！
羡慕有把手的锅子！谁要这个不好着力的桶子啊！
还有牧星洲那个家伙，真的好讨厌啊啊啊！
气气的！
头顶都快气得冒烟的庄嘉川，好歹是一步三挪地回到了坡下他之前被宁初阳叫住的地方。
而肌肉发达的关勇毅，刚刚端着那有着两个把手的新石锅，开开心心地带了一整锅水超过了他，上了坡。
哎……庄嘉川忍不住内心一声长叹。
“给我吧。”
就在庄嘉川认命爬坡时，一双灰扑扑的小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庄嘉川抬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坡来的宋时月一脸的真诚。
庄嘉川咬紧了牙关，头顶的汗顺着鬓角滑过脸旁，滴滴答答地从下巴尖儿滑落，就像是没有关好的水龙头一般。
不，万里长征，只剩数步，累死累活的终于快到了，这个带着石锅来回打水的功劳，又岂能就此让给一个小姑娘。
“嗯……”庄嘉川从抵住的牙关里发出一个音节，而后努力伸直已经被重物拖累到木掉的胳膊，将石锅递到了宋时月的手上。
宋时月接过石锅，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上了坡。
不必再端着那几乎要压断手骨的锅子，庄嘉川的手中和心上皆是一松。
庄嘉川不知道宋时月是恰好路过，还是远远就看出了他的强弩之末。他不甘也不堪主动出声求助，可要让他真端着这锅水上坡，他也真的是……不管怎么说，宋时月是救了他的急，解了他的危。
真是个好姑娘，庄嘉川这声示弱一般的谢谢有些说不出口，可是此时对宋时月的感激，却是实打实的。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庄嘉川也没急着上坡，反倒是甩甩已经酸麻的手，重新回了一趟小溪，好好地擦了一把头脸，才重新回了午休地。
经了这么两个来回，在午休地看到两口石锅被架在搭好的石头灶台上，锅里的水已经咕噜噜滚着了的时候，庄嘉川之前的火气已经散了大半。
只是，庄嘉川到底还是有些介意，到底是谁抢先了这么一步。
“这火谁生起来的啊？生得很快啊……”庄嘉川绕着两个有模有样的石头灶台走了两圈，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哈哈哈，你也觉得很快吧。我刚上来的时候，以为是节目组看我们午休时间不够做饭的，大发善心帮我们把火生了呢。”先上来的关勇毅憨笑道，“庄老师你来猜猜，这火是谁弄起来的？”
话都被说成这样了，有什么好猜的……庄嘉川笑了笑，看向了牧星洲。
“我只负责捡了柴。”牧星洲一脸坦然，而后看了一眼石灶边的树枝，掂了掂手中的石刀道，“好像还不太够，我再去弄点。”
说罢，牧星洲就要往后头的林子里去。
“我也去。”关勇毅大声跟上。
等等……说好的猜一猜呢？
庄嘉川有些尴尬地看向场中剩下的三个女生。
“哈哈哈，庄老师猜不到吧，是宋时月哦。”宁初阳笑嘻嘻道，“你们去摸石锅的时候，于老师就建议我们找些生火的材料。我们就弄了些干树枝和枯草回来，然后宋时月一回来，没几下就擦出了火星，时间刚刚好。”
庄嘉川有些木楞地看向宋时月，后者谦虚地笑了一下“也不是没几下，也是摩擦了一会儿的。”
哪有一会儿，明明就差了没多少步，前头就生出火了！
不过……生出火的不是牧星洲，而是宋时月，真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呢！呵呵！
“很厉害，真的很厉害。”庄嘉川笑着夸奖道。
笑，是假的。夸奖，却是真的。
知道是宋时月轻而易举生起的火，庄嘉川只稍微震惊了一下，很快就没那么生气了。反正无论是中午，还是晚上，这种手艺，自己都肯定赢不了。
还有什么好争的，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人只会嫉妒比自己厉害一点点，领先一点点的人。而对着那些太过优秀的，就生不出这样的情绪了。横竖都是被碾压，不如开心点，好好仰望就好了。
就在这边儿庄嘉川渐渐习惯宋时月的优秀，收敛了负面情绪，开始帮着照看灶火时，张导却是久久难平。
见那些艺人都在围着烧水的石头灶台，暂时不会去小溪的样子，张导拉过一旁正在揉肚子的王大明，低声道“你去他们刚才找到石锅的溪水里面看看。”
“看看什么？”饥饿让王大明的思维有些迟钝。
张导瞪了王大明一眼，声音没有提高，语气却是加重了两分“去看看那溪水里是不是有类似石锅石刀的东西。”
“哦。”王大明点点头，步子磨磨蹭蹭地迈出去半步，却是忍不住回头看向张导，“她们都煮上水了，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啊？”
就知道吃！
不过不提也就算了，提了张导也觉得有些饿了，于是挥挥手“现在我让他们去挖，你回来就吃。”
王大明闻言，眼睛一亮，脚步轻快地往溪边去了。
“冯芊芊，你知道午饭埋在哪儿的吧，带赵大或者赵二去拿。”张导想了想又道，“要是有饭量大的，想多吃一份，也提早拿过来。反正剩下的放在这儿也没用了。”
“于老师，庄老师他们几个，真的不分午饭给他们了吗？”冯芊芊有些犹豫，“其实这次给他们一些，上午蛇的事情，他们说不定就没那么生气了。”
“不给。这已经不是蛇的事情了。叫你去你就去，我是现场导演你是现场导演？”张导微怒道。
冯芊芊闭上嘴，点点头，自去寻赵家兄弟去了。只是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不平的。怎么就不是那蛇的事情呢，之前在古堡那边，没收这个没收那个，艺人们也只是吐吐槽，一点都没有现在这样对节目组无视到隐隐对立的地步。张导这个人，还真像资料里说的那样，有些刚愎自用啊。
从张导，到羊队，都不像适合好好做这档节目的人，为什么节目……会选择了他们呢？冯芊芊有很多疑惑，但是现在她已无退路，只能混过这十多天再说了。
再说山坡上，庄嘉川往石头灶里塞了两根干柴，一抬头就看到王大明往溪水中间去了。
“他怎么站到溪水中间去了？”庄嘉川总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定节目组也想捞个石锅吧。”宁初阳蹲在一个大石头边，用剩下的一把石刀咔咔咔地切着凉薯。
“不至于吧。”庄嘉川喃喃道，而后回头看了一眼宁初阳，忍不住叮嘱道“轻点，别把下面垫着的叶子切碎了。”
只是王大明也没什么看头，几人随便看了几眼，就把注意力集中回了于念冰手上正翻着的腌制蛇肉上。
庄嘉川难免在心中感叹几句，宋时月虽总有些出其不意之举，得了让人惊讶的收获。但是到底比不得于念冰这种心思细腻，脑子又好的人。就他们去摸石锅的功夫，这捡柴禾的事情也安排下去了，姜葱切了把蛇肉都腌上，真是为他们的午饭，争取了太多的时间。
其他几人没怎么在意溪水中的王大明了，于念冰却是有些心神不安。
正常人都不会觉得溪水里能捞出石锅，节目组里也不都是傻子，这王大明现在站的地方，的确就在宋时月他们之前找石锅的附近……看他不断弯腰上下的样子，也不像是在取水。那溪水中，似乎只有一些小到都没法塞牙缝的小鱼，节目组也不至于那么饥饿。
那他是……于念冰手中时不时翻翻腌制着的蛇肉，心思却多半放在了远处的溪水里。
果然，功夫不负苦心人，不多时，于念冰就看到了王大明的异动。
“这是……”原本正用两根树枝翻动着大叶子上托着的腌制蛇肉的于念冰突然站了起来。
“什么？”
“嗯？”
剩下围着灶火的三人接连起身，看向于念冰视线的方向。

第四十一章 聪明么
只见溪水中，王大明手中正端着一块大石，那大石看着着实不轻。就是不知为何，那王大明虽是被重物坠得佝偻了腰背，脸上却是笑得一派灿烂，颇有几分傻气。
“张导，张导！”王大明向岸上节目组藏着的树丛间大声喊道。
张导黑了脸，放下手中刚拿到的饭盒。
虽然王大明在小溪里声声相叠喊个不停，但是张导还是谨慎地开了摄像机中控匆匆看了一下艺人们的位置，方才从树丛中走了出去。
“叫什么，叫什么。”张导沉着脸，走到溪边，对正站在溪水中的王大明压低声音道，“有什么事情不能自己回来说？非要站在这里叫，被摄像机收了音怎么办。”
“收音就收音了，没事的，之前我们不是签了合约的么，被收音了节目组还得给我钱呢。”王大明笑着回道。
“……”张导被王大明这话一噎，差点忍不住下水踢人。
幸好，王大明还记得这趟的差事。
或者说，是还记得办完事就能开饭这件事。
“张导你看，这是不是就是你要找的石锅？”王大明手中的石头实在有些重，他很努力才把端着的石头翻了个面，让原本向上的一面朝向了张导。
“这么浅？”张导嘴上吐着槽，身子却是前倾着细细看了看。
外面是粗糙的石头，中间是凹进去的，凹面平滑，只是比起宋时月捞出来的那两块，还是要浅了不少。
“张导我能去吃饭了吗？饭挖出来了吗？”王大明努力举着大石，期待地看向张导。
张导收回前倾的身子，摇了摇头“这个太浅了，你再好好找找。”
“……哦。”王大明失望松手，大石砸入溪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王大明的裤子顷刻湿了大半，张导倒是没被溅着水，只是条件反射向后躲闪时，脚下踩了颗小石子，有点拐了一下。
“好好找！找到就堆在这边岸上，别叫我。我过……”张导活动了一下刚才拐到的右脚，皱眉继续道，“我过半小时来看。”
“哦……嗯？半小时？”原本没精打采应着声的王大明一愣，“午休不是一小时，现在都过了差不多半小时了吧？那我什么时候吃饭啊！”
“捞到再吃。”张导转身，摆了摆手，不欲再谈。
王大明“……”
山坡上，目睹了这一切的三人面面相觑。
“刚才王大明手上的大石头是什么？”庄嘉川呐呐道，“难道也是石锅？”
重新坐下来继续拉拔蛇肉的于念冰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宋时月。
“可能吧。”宋时月却是半点没避嫌地开了口，“之前我在溪水里的时候，摸到了好几块能当石锅的石头。这没把手的一块，我摸着应该挺好的，就捞出来了。关老师捞出来的那块也不错。不过剩下的几块，可能没这么合适。”
早在宋时月开口的时候，于念冰就抬起了头。
这话还未尽，两人的目光便对上，宋时月微楞了一下，很快便回了于念冰一个笑，并且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颇有些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可爱。
呵呵……什么可爱……
宋时月的嘴，骗人的鬼……
于念冰才不相信这溪水里能有好多块能当石锅用的石头。不说别的，就说之前水下寻石刀的事儿还是自己教宋时月的呢……那些石头，估计都是宋时月的杰作吧。
就是不知道是她突然变聪明了，知道多做些手脚来迷惑别人，还是溪水中剩下的那些都是成就这两个石锅的失败品……
虽然之前宋时月“机智”地让关勇毅“找到”了第二个石锅，但是于念冰依然更倾向于剩下的只是一些失败品。
宋时月的话，于念冰不信，却是有人信的。
“这条溪还挺厉害啊，盛产石锅吗？”宁初阳没心没肺笑道，“可是看起来节目组的手气没我们好啊。”
于念冰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用看傻子的目光去看宁初阳。
庄嘉川想了想，笑道“节目组这是也想煮些热乎吃的，所以去学着我们去摸石锅吗？不如延长一下午休时间，再送我们一些调料，等我们吃完可以把石锅借他们。”
双赢的提议，沟通的桥梁，庄嘉川希望张导通过中控系统看到自己的建议。
“他们才没那么好心，让他们慢慢自己摸去吧。”宁初阳轻哼了一声，“一会儿我也去摸摸，石锅我是不行了，但是说不定能摸几个石碗回来，让节目组看看，什么都不给我们，我们也能自力更生。”
不……石锅你不行……石碗你也不行……于念冰在心里为宁初阳叹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未尽，就听旁边宋时月开了口；“还是我……”
“碗就不要那么麻烦了，也带不走。我们一会儿寻点大叶子像包粽子那样卷一下，就能当个碗用了。”于念冰自知打断别人没什么礼貌，却是不得不出声截住了宋时月的话。
若是真被宋时月自告奋勇，再从那溪水中摸出几个小石碗来，怕是她们这个节目还没结束，就要有考察团来考察考察这条“神奇”的小溪了。
便是要寻摸什么别的，也得先离开了这里再说。羊也不能逮着一处撸毛不是……
宋时月话头被截，又被于念冰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老实了几分，没再开口。
倒是最先提出这件事的宁初阳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正好凉薯切好了，我也没事做了，我去找叶子，再弄点树枝回来，筷子也有了。”
宁初阳说着，便麻利起身。
庄嘉川看了一眼剩下的两人，一个是杀蛇摸锅的大功臣，一个是找到姜薯的另一个大功臣……于是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发酸的手脚，站起来道“我和你一起去，我来弄树枝吧。”
有人帮忙，宁初阳当然不会推辞，两人一前一后，往林子里去了。
一时间，艺人组，找燃料的找燃料，找餐具的找餐具，石灶边只剩下了于念冰与宋时月两人。
“好像又找到了一块啊。”宋时月伸长了脖子往溪水边看。
于念冰抬头，果然看到王大明正哼哧哼哧往岸边搬着一块大石头。
“这溪水，挺厉害的吧。”宋时月见于念冰不说话，忍不住地又开口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念冰有些不懂，只是看向宋时月，就对上了她熠熠生辉般的双眸。
哦，满眼都还写着夸我吧，夸我吧……
这人……便是之前石刀的事情，自己隐晦地提醒了她，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觉出了她的一些不同，也不至于这就熟络到求夸奖的份上。
怎么自己看着这么值得信任的样子吗？
于念冰心中吐槽着，却不可否认的，有些小小的愉悦。
只是……要在摄像机下，藏匿着交流一下这个小秘密，并且夸奖这个家伙吗？
于念冰微弯了一下眉眼，然后坚定地选择了……不要。
“这些石头上灰还挺多。”于念冰没接宋时月的话，反倒是拿起柴禾堆里的一根树枝，轻轻在组成石头灶的石头上扫了两下。
宋时月微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于念冰是在说什么，顿时就有些心虚地撇过了脸，岔开话题道“这些水都开了，我把这个石锅端开吧，一会儿凉了好给水壶灌水。”
“小心烫。”于念冰伸手拦了一下宋时月，又道，“就把那个灶里的火灭了，让它这么架在上面凉吧。这边一个锅子煮够了，要烤的蛇肉，就再弄堆火串着烤，不用灶了。”
“也行。”宋时月点头，开始把石灶里的柴往外扒拉。
老老实实的，很勤劳听话的样子。
于念冰突然就有点儿后悔。
之前于念冰因为觉得不能助长宋时月这般有水掩饰就随便将石头磨出各种形状的行为，所以岔开了话题，无视了宋时月似乎求夸奖的话语。还隐晦地点了宋时月一句，让她知道之前在堆灶台时，她偷偷用力借不断寻找摆放位置，把石头不平的地方磨掉这件事已经被自己知道了。
于念冰自觉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事情正确的选择。
可见宋时月此时只专注干活，眼中没了那份闪耀的期待时，于念冰又觉得有些不得劲。
真是……
奇怪又讨厌的感觉……
“一条烤，两条煮对吗？”于念冰有些生硬地开口，试图岔开自己糟糕的感觉。
“要不都煮了？烤的话可能会感觉变小了。”宋时月犹豫道。
“烤一条吧。你不是一开始就想吃烤的吗？”于念冰拿干净的树枝拨了拨腌制的蛇肉，“就是可惜没什么调料，味道可能没那么丰富。”
“不会的，你做的，怎么都好吃。”宋时月夸得真心诚意，话音未落，就觉出了不对，赶紧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于老师做的，怎么都好吃。”
这娱乐圈里，就是麻烦……要加老师啊，老师啊，老师！宋时月心中默念三遍。
于念冰正翻着蛇肉的动作一顿，自己没夸她，反倒是被她夸了……
“烤蛇，蛇汤和凉薯我都是第一次做，你倒是对我有信心……”于念冰被宋时月这么一夸，愉悦自是有的，只是又多了几分担心让她失望的忐忑。
“不要想太多，就把烤蛇当烤肉那么做，把蛇汤当鸡汤那么做，凉薯就当土豆放下去嘛，肯定和土豆鸡汤一样好喝，就是少了点白菜……”宋时月说着，突然顿住。自己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四目相对，倒是于念冰先笑了出来“行，就这么做。”
这会儿休息地六个艺人，两两散开干活去，倒真开始有了几分荒野中团结合作求生的意思。
火，烧起来了。
灶，搭起来了。
架了锅，烧了水，一切都有模有样，这让各家的粉丝都有些欣慰。
至少，这一顿午饭，是有着落了。
节目组有盒饭了不起吗？
这里有全蛇宴！一口都不给你们吃！
对节目组的咬牙切齿，在艺人的直播页面，化作了各种的心疼与加油。
不过也有些人，带着特别的眼镜，努力寻找着藏在缝隙中的粮食。
“虽然有时候听不懂她们的对话，但是我莫名觉得甜——来自一个吃着无糖麦片的渴糖症小月饼”
“也许你需要的不是糖，是脑铂金——来自一个耿直的小冰桶”
“总觉得于念冰和宋时月有种我们t不到的奇怪默契！——来自蜂蜜馅儿的小月饼”
“也许因为蜂蜜馅儿的月饼本身就很奇怪——来自一个吃货小冰桶”
“宋时月说‘你做的什么，都好吃’这算不算是一种彩虹屁啊！——来自一个胖月饼”
“前面的胖月饼，请注意言辞——来自一些小月饼”
“前面的胖月饼，请注意言辞——来自一些小月球”
“前面的胖月饼，请注意言辞——来自一些小冰桶”
“？？？月饼月球也就算了，我这么说也关你们小冰桶事儿？——胖月饼要生气”
“内部矛盾内部解决，外部矛盾集体解决——来自一大堆小冰桶”
“惹不起惹不起，最后说一句，宋时月那句“少了点白菜”，总觉得很有深意啊！——怂了希望不被扒的胖月饼”
“……”
“？？？是小冰块的那部剧吗？”
“做了土豆白菜鸡汤的那部？”
“所以宋时月也看过小冰块的那部剧啊。”
“那么宋时月会不会也是小冰桶？”
“一个粉丝爱上偶像的故事吗？”
“不不不……是一个粉丝爱上偶像表白失败的故事。”
“前排为何那么虐！”
“生气！也许会变成一个粉丝爱上偶像表白失败，再次表白成功的故事！”
“会在这次的真人秀表白吗？”
“冷静点……你们小月饼都在想什么呢，这次的节目才十几天，就又要表白了？——来自一个理智的小月饼”
“？？？”
“！！！”
“前排的小月饼，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理智啊哈哈哈”
“这是人格切换了，后缀没来得及切换吗？”
“没有固马的弹幕，掉马就是这么美丽哈哈哈”
“哈哈哈没关系的，隐藏在小月饼队伍里的小冰桶，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星网上，因着之前张导与羊队密会，羊队又真带着队伍绕路的事情，一时让张导与羊队的直播窗口成了《荒野之旅》页面上最热闹的两个。漫天的吐槽夹杂着不少的，似乎观众们所有的不爽都不约而同地倾泻于此，其他直播页面倒是平静和谐了许多。
尤其是《荒野之旅》开播头天还在被于念冰的粉丝吐槽的宋时月那边，此时最是和睦。即便弹幕上时不时就飘过几条带着“小月饼”后缀的留言，大半的小冰桶们也能友好以对，温柔地进行反驳，并且在适当的时候，伸出友谊的爪爪。当然，也有一些，已经友好到了，加入对方的阵营。
小月饼的阵营，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下，悄然扩张着。
大中午的，节目组的直播页面，却是已然成了个修罗场。
“呵呵，鸡腿排骨盒饭，一个盒饭两个大荤，真是不错啊。”
“宁可绕路也不让嘉宾拿到野蒜，自己的盒饭倒是两大荤，两小荤加三个素菜，居然还有汤和水果，真是叫人窒息。”
“现在保镖真是雇不起啊，这么大的盒饭，每个人能吃下两个。”
“这个恒温箱倒是挺厉害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埋下去的，居然那汤还有热气在冒呢。”
“保镖多吃的那两个盒饭，原来应该是给嘉宾的午饭吧。张建石太不厚道了！”
“就因为羊队觉得队伍带不起来，就同意克扣嘉宾，让嘉宾饿着，这样的导演可还行？”
“我，他们居然还给羊队留了个盒饭，气死我了！”
“就是！宁可让保镖全吃了，也不想给羊队留！”
“要不是宋时月打死了三条蛇，他们就得看着节目组吃盒饭，自己饿着了。”
“那就如了羊队的愿了，饿到他们屈服。”
“我们家牧星洲是不会屈服的！”
“我们家庄嘉川也不会！”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吃饱吧……等离开荒野星，再收拾他们！”
“不，我们家宋姐绝不屈服！把羊队吃了也不屈服！”
“？？？”
“……前面的小月球理智点。”
“哼，雨女无瓜，还有我是小月饼！宋姐绝不屈服！小冰块也不会！吃了羊队也不屈服！”
“……”
“等等，你们好，我是个才进来一分钟的观众，请问……你们说的羊队，是一只羊，咩咩咩的那种……对吧……”

第四十二章 炖蛇汤
无论星网上的观众对于节目组独享盒饭这件事有多么愤慨，这份怒意始终无法及时传递到荒野星上。
张导慢条斯理地啃完了一根肥嫩的五香鸡腿，扒了两口饭，筷子又伸向了饭盒里的茄汁大排。
“张导，王大明还不回来吗？”冯芊芊捧着两个饭盒，打断了张导的进餐。
“嗯，他的你先放旁边吧。”张导不以为然道，刚稍停顿了一下的筷子，麻利地插进了大排里。
冯芊芊想了想，没再说什么恒温箱拿出来很快就会冷的话，默默把王大明的那盒饭，与给羊队留的那份，一同放在了树下她铺了叶子的地方。
别说饭冷了，就是其他人吃不上饭，张导也根本不会在意吧。
看着树下并排的两个饭盒，冯芊芊又想到之前挖出的那个恒温箱。里面的盒饭，拿了节目组的份，赵大赵二又额外多拿了两个，还剩四个盒饭就这么留在了恒温箱里，等着节目结束后的清理。
这是扔掉，也不给艺人们吃啊。
因为之前遇蛇的事情，临时将计划改变成这样，真的好么……冯芊芊有些不能理解。
恒温箱里准备的盒饭，味美量大，一根鸡腿一块大排下肚，再扒拉几口饭，喝上两口汤，张导就差不多饱了。
张导随手盖上盒盖，放在地上，又对不远处的冯芊芊开口道“我去看看王大明，你们吃完之后把剩下的饭盒放在一起，一会儿放回箱子里，回头来人好收拾。”
冯芊芊点了点头。
张导背着手，刚准备慢慢散步消食顺便去溪边看看王大明的进展，那原本在林子里撒开脚丫子胡乱折返跑的狗子突然冲到了他的脚下，拱着脑袋就要去顶他之前放在地上的饭盒。
“去去……”张导皱着眉用脚拨开狗子，又对冯芊芊抬高了声音道“看着它，别让它乱翻垃圾。到时候弄得到处都是的，回头收拾的人来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冯芊芊放下筷子，先来收拾张导的饭盒。
狗子被张导用脚拨了两下，似乎看出对方的拒绝投喂，呜呜叫了两声，又一溜烟地跑走了。
冯芊芊拿起张导的饭盒，只觉沉得有些压手，想来里面的东西，大概都没被吃掉一半。
荒野求生……
这边把粮食浪费成这样，那边连打死的毒蛇都要吃……
冯芊芊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冯芊芊看来，吃毒蛇和吃盒饭相比，真是十分悲惨的事情了。
但是在不知道有盒饭存在的艺人那边，有的吃，就很开心了。而于念冰的手艺，无疑是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说来，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原本宋时月想着，从溪里捞两块石锅上来生火煮蛇肉，是一件快到不用两三分钟的事情。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怎么也够他们美美地吃一顿蛇汤。
只是，后来庄嘉川与关勇毅陆续跟着下了溪，宋时月到底还是有所顾忌，一来二去的浪费了不少时间。
又因着蛇肉要腌制一会儿，等蛇肉真的能下锅，午休就只剩差不多半小时……
“现在炖蛇汤，是不是有些来不及……”本来打算一烤二炖的于念冰不太有把握，树枝翻了翻蛇肉，前倾着身子闻了两下，又犹豫道，“而且这个蛇肉，比我想象的要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了料酒，都腌了这么久了，还是有点味道。”
“这点腥，烤一烤应该就闻不出来了。”宋时月看了一眼面前已经滚了一会儿的沸水，“不过炖汤的话，可能味道会重一点。要不全烤了？那些凉薯就自己煮自己？那样能好吃么？”
“纯素肯定没有肉汤好吃，但是实在不行也没办法，而且炖煮肯定没有烤蛇熟得快。”于念冰不欲让宋时月失望，不过话还是要说在前面。
“等等，我记得……”宋时月努力回想一些地球还正常时获取的知识，“如果只用骨头炖呢？半小时应该够出味道吧？鱼煎一煎有助于去腥，那蛇骨煎一煎呢？”
“……”于念冰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用煎的，还要找薄石板烧热，太浪费时间了。而且我们没有油，如果用烤蛇肉滴下的油，太少也太麻烦了。”
“好吧……”板正着身子，已经尽最大努力绞尽脑汁的宋时月失落地松了腰背。
于念冰“……”她怎么就这么见不得这人这个样子。
就像是好好的灯蒙了尘，好好的月亮惹了乌云，一直充满活力闪亮亮的不好吗？
“烤烤吧。如果能把蛇骨分离出来，烤烤看，原理差不多，看看能不能去腥，烤完再炖。”于念冰说着，一把将刚才洗净切好备着的姜片丢进了面前滚着水的石锅里，“然后多放点姜，听天由命吧。”
“可以这样吗？”宋时月像是看见了骨头的小狗，整颗头都往于念冰这儿凑了点。
于念冰忍着拍她一下脑袋的念头，催促道“我不会分离蛇肉，你要是行就赶快了，我们时间不多了。”
“行，我当然行。”宋时月赶紧起身，拿起宁初阳刚才切完凉薯放在一边的石刀，又提起一条蛇，自蛇下面的口子处插入，左右各向上割了一刀，而后放下石刀，徒手捏着蛇，刷刷两下，就把两边的肉撕了下来，只剩下一根完整的只带着点儿尾巴尖儿肉的蛇骨。
这三条蛇，之前腌制时就被于念冰划拉了不少小口子。宋时月这么一撕，倒像是撕下来两条片好的木鱼花，颇有些有趣的样子。
宋时月也不多话，割了就撕，撕了就割，割了再撕，没几下，三条蛇就变成了六条蛇肉和三根蛇骨。
这时候，之前去找更多柴禾的关勇毅和牧星洲，去找餐具的庄嘉川与宁初阳也都先后回来了。
宋时月从柴禾里挑了几根粗细合适的树枝出来，又用之前于念冰洗配料时顺手洗出来的几个大叶子卷成了杯子，从另一口正慢慢放凉的石锅里勺了些开水出来，把树枝洗了洗。
香茅草也是于念冰之前洗好的，这会只需要选些长的完整的，把蛇骨和蛇肉一一捆上树枝就行。
有柴禾，有明火，两口石灶外再生一个火堆，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很快，烤肉的香气，就开始弥漫开来。
剩下的时间不多，于念冰也无法完全遵照以前炖鸡汤的时间和顺序。蛇骨没有烤很久，只稍微开始有些颜色，就被丢入了锅中。同时被丢进去的，还有之前宁初阳切成小块的一大两小三个凉薯。
一斤半左右的凉薯，煮一煮，每个人能分上二两多，加上蛇肉，也算是一顿不错的补充。
牧星洲和关勇毅寻回来的柴禾不少，这会儿牟足了劲儿地把火往大了烧，很快汤水就开始变混变白。只是暂且不知这里头是蛇骨的功劳多，还是凉薯的作用大。
庄嘉川看了几眼翻滚起来的汤水，想了想，默默地下了坡。
走到溪水边，只见王大明还站在溪水中间，弯着腰，左捞捞右摸摸，勤劳得像个农业星农家乐体验手工插秧的。而王大明旁边的岸上，已经堆了三四个挺大的石头。
庄嘉川只粗粗看了一眼，就对王大明和他旁边的石头失去了兴趣。
太圆太大，都不合适……
张导背着手，晃晃悠悠地消食到了溪边的时候，就发现溪水里已经不止王大明一个，立刻做手势，让王大明上岸来近处说话。
“他怎么下来了？”张导记得自己刚离开林子的时候看了一眼摄像中控，那时候庄嘉川还在坡上。
王大明这会儿听了张导的话，才发现庄嘉川，对于张导的问题，自然只能摇头。
“啧。”张导有些嫌弃地轻啧了一声，又去看王大明堆在岸边的石头“这几个石头都是你摸上来的？”
王大明飞快点头“对，都像石锅对吧。我能吃饭了吗？张导吃了吗？”
张导蹲下，细看了看那几块石头，的确，都是外面粗糙，有个较为平滑的凹陷，比宋时月他们摸上去的两个，实用性可能是差了点，但是造型还是挺像的。
“是挺像，行了你不用继续摸了。”张导起身道。
“那我是不是能吃饭了？”王大明都闻着张导身上的饭菜味儿了，干了体力活的肚子都快开始咕咕叫。
张导看了一眼卷起袖子在溪水里摸来摸去的庄嘉川，摇头道“你等着，看他摸了什么出来，然后去他摸的地方看看，就回来吃饭。放心，给你留着饭。”
王大明眼中的小火苗噗地散了。
庄嘉川其实就随便下来摸摸，都没指望真能摸到。
可是人啊，许是背运走得多了，也总踩着了幸运的一脚。
王大明孤零零地蹲在岸边等了没两分钟，就见庄嘉川一脸喜色地从溪水里拽了块像是石板的东西出来，没等王大明过去细看，庄嘉川就飞快用溪水冲洗一番，快步上岸往山坡那边去了。
那……就是个石板吧……
王大明有些犹豫，总觉得庄嘉川刚才那满脸的笑意，不像是捡了个石板，倒像是摸了块金板出来。
可不就是块“金”板么。
炖锅有了盖子，炖汤的速度得到双倍的加成。
庄嘉川总算是成功地做了一次英雄，收获了大家真心的夸赞。
倒是于念冰，将那盖在锅上的薄石板看了又看。这石板，比锅子稍小了一点，又十分平整，盖上后恰能留了些透气的缝隙，除了造型一般，实用性简直完美。锅子有盖，能炖煮得更快，这个于念冰当然想到了。只是这话，她没敢提，就怕宋时月再下水去摸个配套的盖子回来。
结果，宋时月没去。庄嘉川把盖子摸回来了……
这么巧的么……于念冰忍不住地又去看宋时月。
后者一脸真诚的开心，正与庄嘉川交流着溪下摸石的经验。
是她吗？
应该……不是吧……
但是，这么巧的吗？
怪只怪宋时月之前将那小溪利用得太过，此时便是什么都没做，也免不得让于念冰怀疑几分。
绑了香茅草的烤蛇串，香喷喷的滋滋作响。有了盖子的石锅，上涌的蒸汽中也渐渐酿出汤水的香醇。
眼见着食物慢慢都快熟了，尤其是那烤蛇串，眼见着就快能吃。
庄嘉川在心里叹了一声气，终于说出了那句酝酿已久的，注定会打碎此时其乐融融的和睦气氛的话“羊队，应该算是跟我们一起的吧？我看他这一中午的，也没往节目组那边去。是不是午饭，也得算和我们一起的啊？”
因着庄嘉川之前下水摸来的锅盖，给炖汤带来了巨大的加成，所以这会儿他虽说了扫兴的话，但是大家待他的面色还算如常，只是看向他的目光，多半能从中读出一些类似“你是不是傻”这样的感叹。
“我觉得羊队应该算是节目组那边的。没看我们做饭，他什么都没插手，只是在那边儿树边坐着闭目养神么。”宁初阳向着远处更高一些的坡上抬了抬下巴，又道，“领队总不能是坐享其成的意思吧？”
这顿饭大家都做得挺辛苦，宁初阳向来恩怨分明，不愿意把沙子放进眼睛里揉。
“但是，以后的路上，说不定也有靠得上他的地方。而且我们用的野葱，也是羊队带我们发现的对吧。这也算是他的贡献嘛。”庄嘉川自知这些其实说的都是好话，不是实话。可是为了后面把节目拨回正轨，这些话他不得不说。
没有他，我也能看到……于念冰默默腹诽，却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其实，庄嘉川说的也有道理，于念冰能理解。如果换个地方，换些人，她也愿意赞同。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些大半都是宋时月冒着被发现力气过大的危险，辛辛苦苦弄出来的，于念冰心里就有些不乐意。分给现在算是队友，也都出了一些力的人，也就算了。可羊队……想到羊队之前对宋时月那不客气的挑衅，于念冰实在说不出赞同庄嘉川的话。
甚至……
于念冰看了一眼正从坡下窜上来的狗子。
说句不客气的话，宁可喂狗也不想给羊队吃……
天大地大，这个世界是如此宽广，狗子撒了欢地跑呀跑，跳呀跳。
那香喷喷的盒子不给吃又怎样，水里也有好吃的东西啊。
有什么能难倒想吃饭的狗子呢？
也许是太自由，太快乐了。
等到它闻到那道应该远离的味道时，一切都有些晚了。
四目相对。
宋时月眨了眨眼。
狗子吓得一哆嗦，虚张声势的叫声还没出口，嘴里叼着的小鱼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鱼啊……”宋时月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
于念冰有些震惊地看向宋时月。
虽说……这蛇吃完，就没剩什么吃的了。
但是……还没到连狗子的粮都要拿来吃的困境吧？

第四十三章 皆两难
之前或是为了摸刀摸锅，或是为了洗东洗西，基本上现在灶边的人都去过溪水边。
这条溪清得很，无论是之前下飞机的地方，还是午休地这边的溪里，都没什么像样的小鱼。偶尔零星一两条游过，最大的都不到一指长，半指宽，就跟个牙签似的，没有半点追逐的价值。
倒是这狗子，像是有点运道。
那掉在地上还能扑腾两下的小鱼，足有一指长，宽也接近两指，虽然也不过是舌尖上抿一下就没了的那么点儿肉，但是已经比他们在溪水中见过的大了不少。
“我就说，这狗子是猎狗吧。”宋时月有些得意地看向于念冰，恰与后者那有些震惊的目光对上，不免有些不解地多唤了一声，“……于老师？”
说真的，现在于念冰都有点弄不清，抢狗子的粮和硬说这狗子是猎狗，究竟哪件事更难让人接受。
但不管怎么说，哪有猎狗捕来了猎物，却耷了耳朵夹了尾巴，直往后缩的……
“猎狗？”宁初阳听着了这边的对话，凑了头来看，“不太像啊，猎狗不说大小吧，总该是有些健壮的。你们看它肚子上的小肥肉……”宁初阳说着，一手指向了狗子的小肚子。
这话一说，一时大家都看向了小狗，其中自是包括宋时月。
可怜了那狗子，虽是机智地在口中鱼落地的那一刻就选择了放弃，但却因为小心谨慎的缓行，而失去了第一时间逃走的机会。
那个人，在看哪儿……
狗子颤颤着四只小爪，本能地收紧了肚子。
“难道真的是节目组的储备粮？”宋时月看着那狗子的确有些圆润的肚子，喃喃道。
“不是的……应该是现在的综艺都流行带宠物一起，所以才准备了这条狗吧。”庄嘉川也是受不住了。虽说之前与羊队缓和关系的话题刚开了个头，就被这突然出现的狗子歪到没边，但现在他也必须出来说几句话，不然怕是与节目组要越发僵持了。
于念冰赞同地点了点头。
“就算不是猎狗，节目组也应该不会安排吃它的啦，这么可爱，有些残忍了。”宁初阳说着，又指了指地上的小鱼，“不过既然送来了，要不就把它当做猎狗送来的猎物吧？”
“这么小，怎么吃？”关勇毅一脸迷茫。
坐在他身边的牧星洲指了指咕嘟嘟冒着香气的石锅，“洗洗扔进去一起煮吧？”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狗子已经默默地后退了很多，眼见着再退两步，就能就地滚下山坡了呢。
宋时月却是摇了摇头，反对道“既然不是猎狗，那这条鱼就是偶然了。如果我们收下它捕来的鱼，吃掉了，就意味着我们接受了它是同伴。那么如果以后……我是说如果，我们遇到了缺少食物的时候，因为它是同伴，我们就一样要匀出食物给它，不能不管它。”
“听着……很像热血动画里缔结契约的感觉啊。”宁初阳歪头想了想，又道，“但是，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因着这么小的一条鱼就承诺以后无论食物多少，都有狗的一份，好像有点不合算啊……”关勇毅盯着地上已经好一会儿没扑腾了的小鱼，说出了心里话。
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宋时月和宁初阳也就算了，庄嘉川简直不敢相信关勇毅是参加过好几档综艺的老手。
小动物诶！用来给嘉宾表现爱与关怀的小动物诶！
就算它长得很蠢的样子，还有小肚子，就算它不会捕猎，不是猎犬，就算它只抓到手指碾一下就会消失的一条小鱼……
你们也不能因为它什么都干不了，就说出不愿意分吃的给它这种话吧？
当然，事实上可以不分，节目组也不会让狗子饿死，但是为什么要说出来！
庄嘉川很想说些反对的话，比如说，一条狗子也吃不了什么，这么可爱就随手喂喂啊这样的话。相信只要他说，直播播出去，就是能涨粉的点。如果公司给力点顺势炒作一把，他的头上就能多不少的正面标签。什么爱心人士，奶爸之力，最爱毛绒绒，都可以来点……
但是，他不能。
因为目前为止，他只是个蹭饭吃的……
好气哦！
庄嘉川忍不住去看于念冰。作为贡献了可食用植物，看样子也比其他几个靠谱不少的于念冰，总会出来反驳些什么的吧！
在庄嘉川无声的期待中，于念冰倒是开口了，不过却没顺着庄嘉川的期待走。
“嗯。”于念冰点点头，又道，“节目组带的狗，应该也带了它的粮。我们先努力挣到后面几天的饭，再提养宠物的事情吧。”
庄嘉川有些不可置信，恍惚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不止是宋时月，于念冰才是那个不声不响，已经完全放弃了节目组的人。但凡她对节目组还有些友好，又怎么会说出“挣出后面几天的饭”这种话。
已经正面杠的宋时月，无声无息站定对立面的于念冰，还有已经怼了羊队好几次的宁初阳……队伍中短时间内不会再配合节目组的，已达一半。
这，还是自己可以挽回的局面吗？庄嘉川陷入了沉思。
大部分人支持，剩下的人没表态就当弃权了。宋时月冲狗子招了招手，温和道“过来~过来~”
慢慢倒退着，一只后脚已经踩到了下坡处空位的狗子，身体僵住。
那两个简单的字节，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受过训练的狗子自然不陌生。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做不做，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退路，就在身后。只要再后移半个身位，就能远离这个人，奔向快乐的自由。
但是……那样的快乐，会是永远吗？
狗子简单的脑子想了很多，最终还是臣服在了那道可怕的气息之下。
顺从，人类，都喜欢顺从。
不要反抗，不要激怒……
狗子相信了自己的经验，违抗了趋吉避害的本能，乖巧地小跑回了灶火边。
“真乖，给你，自己的东西自己吃。”宋时月拎起地上的小鱼，扔向停在两步外的狗子。
狗子愣愣的，任凭那小鱼拍到了自己的鼻子上。
“哈哈哈，是不是傻的。”宁初阳憋不住笑了出来，“这么有意思的么，节目组哪里找的傻胖狗。”
宋时月亦是带了几分笑意，站起身来，两步走到像是僵直了的狗子身边，拿起地上的小鱼吹了吹灰，一把塞进了狗子嘴里，又摸了摸它的头道“去吧，吃了去玩吧。”
这么多来几次，于念冰也看出了点儿门道。
总觉得这狗子，应该是在害怕啊。
怕什么？宋时月？
为什么会怕宋时月？于念冰控制不住地往深了去想。
结果在这时候，就见着那嘴里被塞了鱼的狗子，僵着身子，腿脚同边着，走了。
真的是……忍不住也笑了出来的于念冰，一时散了之前正纠结着的心思。
被狗子这么一打岔，要不是于念冰还分了几分心思在烤蛇串上，那烤串就要过火糊了。
这会儿狗子如同奇怪的士兵迈步走了，于念冰也不说别的，拿起烤蛇串，一人发了一串。
由牧星洲领头，每个人都对宋时月道了谢，剥下肉串上缠着的香茅草，开始啃起香喷喷的烤蛇肉。
庄嘉川看着手中油润紧致，香气扑鼻的蛇肉，却是有些左右为难。
那狗子，来的太不是时候。
是否要与羊队和解的话，刚开个头，还没达到庄嘉川的预期，就被迫戛然而止。
现在他如果再提，似乎已经有些晚了。
大家都开始吃了，他要是提，就只能把他手上的这根，分给羊队一些。
一顿两顿，饿些，倒也没什么。就怕这件事做了，倒显得自己太特殊，像是叛徒……
宋时月，宁初阳和关勇毅正折服在于念冰烤蛇肉的手艺里，赞美的话如同潺潺流水，停不下来。牧星洲也夸了几句，正在埋头啃肉。没有人发现庄嘉川的两难，除了于念冰。
是选观众眼中以德报怨的好人形象呢？还是做个头脑清楚珍惜同伴劳动成果的人呢？
已经选择了后者的于念冰，觉得庄嘉川大概很可能还是会选择前者。
果然，在短暂的犹豫后，庄嘉川到底还是趁烤蛇肉还热乎的时候，开了口“我还是去问问羊队吧。看节目组那边是不是安排了他的午饭。”
埋头吃肉的几个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阻止。
毕竟这会儿说的去问问，和之前说的要分给羊队，还是有所不同的。
至于庄嘉川带着的那串蛇肉，是已经分给他的，他想怎么处理，按理说，都行。
倒是于念冰，有些白担心了，原本还以为宋时月会控制不住说出不满的话。结果她打岔的话都想好了，宋时月只是抬头看了庄嘉川一眼，就继续啃肉了。
“要是之前腌制的时候有酒就好了。”于念冰尝了一口烤蛇肉，有点像烤鸡肉，不过要更有嚼劲一些，但是总觉得还不够香。
与有追求的于念冰相比，宋时月吃得已经是心满意足了，此时赶紧地咽下口中的肉，又舔了舔唇边的油道“这已经很好吃了，一点都不腥，火候也正好。真是我吃的最……”
于念冰看向宋时月。
宋时月想了想，老老实实道“嗯……第二好吃的烤肉。”
这蛇肉，腌制的时候，只有葱姜香茅，缺了料酒和其他香料，盐用得也很紧张。于念冰自觉，也就是一般……但是宋时月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她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失落的情绪。
于念冰抓着树枝的手紧了紧，努力不让这份失落呈于人前。
“我觉得已经很不错诶，我都没吃过这么香的烤蛇肉。”宁初阳叼着一段蛇肉，边啃边好奇道，“你吃的第一好吃的肉是哪里的？哦哦，现在不能说，会被说做广告。和那家肉脯一起，在节目结束的时候告诉我吧！”
“这个现在就可以说啊。”宋时月看了于念冰一眼，“第一好吃的烤肉，是在别人家里吃的。”
于念冰心里微微一动，却又觉得不太可能。
“啊？朋友家吗？很厉害的朋友吗？”宁初阳有些失望，“那就没办法了……”
朋友么……
宋时月笑了笑，却不再看于念冰，只道，“是很厉害，那天吃的烤肉和第二天喝到的鸡汤，都是最棒的。”
这人……
所以第一第二好吃……说的都是自己么……明明刚才宋时月她们都将烤蛇肉夸了又夸，可偏偏是这句只有她们两个人能懂的话，让于念冰觉得有些热，不得不向后挪着远了灶火一些坐。
北辰星上，正边啃炸鸡边在张导的直播界面写着弹幕骂节目组的王满仓，听见了一旁开着声音的宋时月直播界面里的对话声，忍不住叼着炸鸡翅摇头笑了。
这丫头，嘴真是甜得很。原本还担心她因为之前表白的事情，和于念冰相处起来会很不自然。没想到两个人还真做了朋友，关系还不错的样子，这进组才两三天，外头连她们的cp组织都搞起来了。
这世上，总是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这边王满仓因为两人友好的关系而十分欣慰，同是北辰星的另一边，欧阳卉又砸了一个杯子。
“叫你过来见我，动作怎么这么慢？节目组那边你去问了没有？为什么能容忍张建石他们这么苛刻嘉宾？还有，找人搞清楚这半年多宋时月的情况，还没弄好吗？”欧阳卉靠在床上，看着临空的星网视频界面，一脸怒意。
就在她全力发飙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她。
欧阳卉怒目转头。
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女子弱弱道“夫人，到点给宝宝喂奶了。”
欧阳卉看了一眼她怀里的襁褓，怒气不消“等会儿。”
说罢，欧阳卉又看向面前的视频，继续道“先把你和节目组的沟通和我说一遍。”
中年女子抱着孩子，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中途还因着孩子饿得哭了两声，被欧阳卉瞪了几眼。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欧阳卉却一点儿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中年女子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抱着孩子转身走了。

第四十四章 喝汤汤
在大家围着灶火开开心心吃烤蛇肉的时候，庄嘉川小心地举着树枝慢慢爬着坡，说不孤独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是必须做的事情啊……
羊队坐着休息的地方，在他们搭石灶的上面一点。他们从下面能看到坐在树下的羊队，想来羊队也能看得清他们那儿的动静。
这些年，经历过起落落落落落落……的庄嘉川，大概能猜到羊队此时的心情，却不大能理解他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还要保持如此孤傲的想法。
都是为了在节目上好好露个脸来的，一次露不出来，就再努力露一次呗。这人生，哪里是能永远顺风顺水的呢？若是因为一两次的失败就退缩了，那也未免太弱了。
庄嘉川在演艺圈的路，可谓是从光明大道，一路走到了泥泞小路。只是他总是在努力走着，要不然此时也不会站在荒野星上了。他难免有些看不上羊队这般吃不得亏的模样，要不是还得靠羊队把队伍带回节目组设置的“正道”上，他也不愿意来当这个和事佬。
只是，庄嘉川豁了脸皮去了，羊队却没给他脸。
“不用了，你们也抓紧时间，午休就快结束了。”羊队面色严肃，语气平平。
好声好气邀请羊队尝一尝烤蛇的庄嘉川，脸是真的有些疼。
此时不得不说一句，人的忘性，真的很大。因着之前节目组吃盒饭吃得满嘴流油，嘉宾们烤蛇炖汤也热热闹闹，独衬得孤身一人如石佛一般坐在树下的羊队委实有些孤单到可怜。直播页面在各家粉丝的征伐中，竟还出现了一些同情羊队的声音。只道他一直也是好心，事情办坏了也非他的本意，怎么就被彻底排斥，难怪他要卡一卡嘉宾……
百样米养百样人，世界这么大，星网上当然也不会只有一种声音。只是如此堪称圣母的声音，自是刚发出就被怼到了天际。毕竟，同情是一种心情，而羊队的糟糕却有太多的佐证。
这不，怼着怼着，就又来了一条。
“呵呵，说什么不用了，其实是看不上烤蛇肉，想着节目组的盒饭吧！”
“就不该给他送吃的，辛辛苦苦弄出来的东西，羊队也有脸吃？”
“也许他就是觉得没脸吃……才不吃的？”
“有些人不要帮他说话，他的脸早在绕路不给别人得到食物的时候就没了！”
“就是，有本事以后都别跟着嘉宾吃，都跟着节目组得了。”
“前面的说的不对，他的脸，早在看到眼镜王蛇出声大喊时就已经没了！”
“此话有理！”
“可怜了我们家川川，好心好意的，被冷了一脸。”
“白做好人，不过也好，省了口吃的，给羊队还不如喂狗。”
“对，狗还会抓鱼呢，羊队会什么。”
“会咩咩咩？”
“哈哈哈哈！前面的不要在我们严肃声讨渣渣的时候出来搞笑好吗？”
“略略略，要你寡~~~”
面对羊队如此公式化的冷漠拒绝，庄嘉川心中骂着娘，面上却是带了些无可奈何的笑，摇了摇头，也不再劝，下坡去了。
毕竟是拿过金星球奖的影帝，虽然后头的那些年一直很倒霉，但是庄嘉川的演技还是在线的。
此时见势不妙，庄嘉川果断放弃了继续劝解羊队的念头，见坏就收，利索走人。
回到众人身边时，恰是石锅开盖，汤水香气扑鼻而来之时。
“快来快来，这是你的叶子。”宁初阳冲几步开外正慢慢走过来的庄嘉川招手，“赶紧叠一叠，要开始分汤了。”
庄嘉川笑着点了点头，加快了步子。
走到灶边，宋时月正拿着截木头一样的东西在锅子里搅和着。
“看着，这么叠的。”一旁关勇毅手肘顶了庄嘉川一下，把自己手中已经叠好的叶子碗发开了一些，让庄嘉川学。
说是叶子碗，不过是把大叶子如裹粽一般交叠起来，再在下面垫一张折一折兜底，十分简单。
只是再简单，也得用上两只手。
手里还拿着一串烤蛇肉的庄嘉川，就有些手忙脚乱了。
“算了算了，我给你弄，你先把烤蛇肉吃了。”关勇毅虎虎两下把自己的碗重新折好，拿过了庄嘉川手上的叶子。
庄嘉川环视了一下周围，只见已经没有人在啃烤蛇了，都拿着叶子碗盯着锅子呢。
哎，自己何苦来的……庄嘉川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开始啃肉。
走了这么一个来回，原本刚从火上下来还滋滋作响的蛇串，此时已经温吞吞的了。
一口咬下，又韧又香，庄嘉川却总是觉得，好像差点什么。
还能差点儿什么呢，烤肉之美，吃的就是个热乎烫口啊！
庄嘉川是吃过于念冰大盘鸡手艺的人，自觉这烤蛇肉吃起来虽然不错，但是绝对值得更高的期待。
不能想，不能想，一想到自己为了得羊队的冷脸而错过了什么，庄嘉川就觉得气闷。
就没见过这种给搭好了梯子，还要踢翻的人！
不过……庄嘉川啃着蛇肉愤愤地想，虽然没有达成与羊队和解的目标，但是自己这番带着尊严的友好，应该能在直播中刷上些好感吧。
说来，这倒还要感谢那只狗子。不然将大家的食物均分出来，还被羊队拒绝，怕是大家脸上都不好看，直播观众也会觉得自己是在拿大家的东西吃力不讨好。倒不如现在这样，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好心，被拒绝了，难看是难看，同情分还能拿一些。
不得不说，庄嘉川这波的算计还行，星网上的反应，的确如他所料，路人缘得到了加强，小串串们对他的心疼也上升了一个高度。
其他等着汤水的人，并不知道旁边努力啃着蛇肉的庄嘉川，在短短的一个来回里，经历了这么多一退再退的心路历程，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锅里滚着的汤水里。
“还是有点儿赶，那边还有两边大叶子，拿来扇扇风。”宋时月搅着锅子，回头指了一下牧星洲旁边剩下的两片大叶子。
石灶下的火已经被灭了，但是锅子的温度太高，汤还在滚着。若是有碗倒还好，可现在只有一些叶子做的容器，就不太经得住烫，还是要想办法先降温。
宁初阳拿了叶子过来，一手一片，开始扇风。
宋时月就着这风，将手上原本在锅里搅动着的木头提了上来。
这时庄嘉川才发现，那是一把木头勺子。
“那勺子哪儿来的？”庄嘉川咽下口中的蛇肉，看向旁边的蹲着等汤的关勇毅。
“宋老师用石刀削的，放心吧，用开水烫洗过了。”关勇毅说着，还转头往另一口石头灶那儿示意了一下。
庄嘉川也看过去，只见之前那口说是等放凉好往水壶里灌的石锅边，还有一个大木头勺子。
嗯……真是讲究人，还汤一个，水一个。
看看这里的精致生活，再想想羊队，庄嘉川真想再不管什么节目组的安排，就跟着这边混着得了。
于念冰过来接了宁初阳手上的一片叶子，两人扇风，一人用大勺子将汤水捞起在风中倒下，如此反复，这汤水的温度总算是慢慢下去了。
时间有限，等不到这样处理到温，只不太烫了的时候，汤水就盛到了个人的叶子里。
“这些骨头是要……”庄嘉川小心地兜着叶子里的汤水，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正从宋时月捞汤水的勺子里把蛇骨捡到一片干净叶子上的于念冰。
“还能再炖一次呢，别浪费了。”宁初阳呼呼地吹着自己叶子里的汤，抽空解答了一下庄嘉川的疑惑。
幸好没问是不是要拿去喂狗，庄嘉川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抱着叶子边上去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汤水，是真的好喝啊！
温热的汤水，满满的肉骨头味儿，半点没有什么奇怪的味儿。或许是因为汤里加了凉薯，这种淀粉类的东西融进汤里，整个汤水都浑厚了起来。便是清汤，喝起来也有了一种别样的质感。
喝一口香浓的热汤，是从胃到经脉的通达，整个人都松快了。再有一两个小凉薯块顺着热汤入口，已是一抿就化的熟烂。不像是在吃固体的食物，倒像是喝上了一口更为浓郁厚重的汤水。
在刚吃过烤蛇肉后，来这么一碗热汤，便是在正常的生活中，也是神仙日子了吧。
庄嘉川几口热汤下肚，再看看已经被分干净了的石锅，突然觉得，羊队之前的拒绝，也没那么讨厌了。
僧多粥少，外来的和尚，就有些多余了。
于念冰与宋时月分了锅里的最后两碗汤水。于念冰看了看其他已经呼噜噜开始喝汤的人，拿起宋时月刚刚放回空锅里的木头勺子，在自己的叶子里捞了一把。
宋时月机智地避开了于念冰伸过来的勺子。
“我吃不完。”于念冰小声道。
刚才吃烤蛇肉你也是这么说的，拒绝了之后，你不是能吃完……宋时月捂着手里的碗，满脸写着不信。
之前已经被拒绝了一次的于念冰叹了口气“看来是我做的不行，下一顿让别人上吧。”
说着，于念冰慢慢地把木勺子往回缩。
宋时月毫不怀疑，那是威胁的气息。
“是不是有人说吃不完？”正埋头喝汤，喝得一脸满足的关勇毅突然抬头。
宋时月飞快地把叶子碗伸到于念冰缩到半路的木勺下面，飞快道“没有。”
于念冰好气又好笑地把勺子下旋，让汤水落入了宋时月的叶子里，又对关勇毅礼貌性地笑了一下。
关勇毅倒没在意两人的小动作，只嘿嘿笑了一声，就继续吹起了碗里的汤水。
于灶边一本满足喝着汤水的人而言，这只不过是一个也许都没注意上的小插曲。
可是在星网嗷嗷等着粮吃的观众眼里，却是好甜一口糖。
“刚去骂完羊队，回来就被发糖，突然有一种辛辛苦苦上班到了发薪日的感觉”
“哈哈哈哈，还是日薪是吗？”
“那不行，这么辛苦，怎么也得按时薪算啊！”
“前面的朋友们太贪心了，我就比较好打发，这样的蛇汤，给我来一锅就行。”
“？？？我只要一碗就行！”
“怎么肥四，我这种只要一口的才是最可爱的宝宝好吗？给宝宝一口汤，我就是月饼宝宝了！”
“……”
“恶意卖萌者禁入！”
“汤是喝不到了，但是这口糖真巴适啊，小冰块给的那勺子里，起底捞出来的满满都是凉薯啊。”
“哈哈哈，突然想起了二十一个土豆三只鸡的故事，现在这么点，宋时月吃不饱吧，于念冰真的很贴心啊。”
“说实话，本人纵横星网从不随便站cp，但是此时此刻，请叫我凉薯味儿的小月饼”
“我是蛇汤冻味儿的小月饼~”
“？？？前面的可以啊，还注意到了液体不能做馅儿吗？”
“恕我直言，知识是个好东西，比如我，就叫蛇汤爆浆小月饼”
“……”
宋时月不知道星网上，她与于念冰的cp粉已经开始走向了奇怪的方向。很久很久以后，当她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月饼这个东西的花样已经被玩到了她所不能想象的高度。
因着之前准备器具花了太多时间，紧赶慢赶地，在羊队开始下坡的时候，大家的汤都还只喝了一半。
就在大家因着不愿与羊队就这点琐事争执，赶紧地吹汤喝汤时，羊队却一个拐弯，往旁边的林子去了。
“是去节目组那吃饭了吗？”宁初阳压低了声音道。
众人皆是点头。
牧星洲更是难得地开口接了一句“刚才看到王大明在林子边对羊队招手了，招了好一会儿羊队才看到。
“看，他没进去。”关勇毅也低声道。
十二只眼睛，齐齐看去。
“那是什么？”宋时月揉了揉眼睛。
“盒饭吧。”于念冰的角度正好，一眼就看到了羊队从地上捡起来的盒子。
“啧啧。”宁初阳抿抿嘴，却是毫不留情道，“盒饭肯定没于老师做的烤肉和汤好吃。哼，可惜他刚才在上风位，不然馋死他。”
“就是，就是。”关勇毅点头附和。
此时拿着盒饭的羊队，馋死倒是没被馋死，他看着手中刚打开的饭盒，有点要气死了。

第四十五章 吃盒饭
羊队也算是节目组的自己人，这盒饭自是没有克扣，给了整份的。
只是……
这破了一角汁水都渗出来了的盒子，还有里面那带着几个牙印的鸡腿，实在是让人开心不起来。
羊队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左手上沾到的汁水，心中涌动的不满已经快要爆棚。
前些天拍摄开始前，节目组开会的时候，说第一餐的盒饭是在明潭主星做盒饭颇为有名，排队常要三四个小时的钱江楼定的，羊队还有过点儿小期待。
现在期待就不必再提了，那木片拼制，外头用米白素纸围拢的饭盒，生生缺了一角。那撕开的纸张，断裂的木片，明显是被啃咬坏了的样子，一看也知道不是节目组的人咬坏的。
只是……他们带来的狗子，做的事情自然也少不了算在他们头上。
还有，几个嘉宾的饭盒不都省下来了吗？非得给他拿被狗子啃过的？这么满当的盒饭，难道他们把多的六份全分了？不怕撑得走不动道？
一边不把自己当领队，另一边是不是都不把自己当个人了？
羊队气得很，偏生又不能发出怒来，只是手中有些控制不好力道，那木片制的饭盒难免在他手中吱吱作响，有些变了形状。
不得不说，这件事上，节目组还真不是故意的，要怪，大概也就只能往王大明头上扣半边锅。
早前冯芊芊把盒饭拿出来，张导让放在树下先等会儿的时候，冯芊芊可都是好好看着，还赶了两次溜达回来的狗子。后头王大明两手空空地从溪边回来，冯芊芊交代了两句，就去解决个人问题了。王大明在溪边干了体力活儿，饿得很，加上张导又有话问他，拿了自己那份盒饭就边吃边答上了。就这点儿狼吞虎咽的空档，就被叼着小鱼回来的狗子钻了空子。
只是冯芊芊之前心细，之前给他们留饭的时候还在盒饭下面铺了大叶子。王大明胡塞着吃完自己那份，都没细看，连着下头的大叶子就把羊队那份送出去了。
王大明粗心大意，星网上的观众却是看得起劲。
尤其是王大明背对着放盒饭的大树与张导说话时，狗子放轻了爪爪从右下角入镜。王大明的直播窗口直接切了视角，给了它长达一分多钟的长拍特写。
从一层层咬开饭盒，到准确地用爪爪扣出了鸡腿的一部分咬了一口，再到在王大明转身时迅速将那鸡腿推回饭盒的小洞，淡定地迅速装作无事发生走开时，全程简直是偷吃的经典演绎。
也亏得羊队之前已经失了民心，此时狗子恶作剧般的偷吃，倒成了为人民解气的模范。除了少数圣母型的观众，直播页面一片夸赞。狗子一举被誉为节目组唯一的良心，笑闹着要节目组给狗子单开个直播页面的弹幕刷了半屏。
幸而，星网上这些为狗子叫好的声音，羊队一句都听不见。不然，现在恐怕不是气得攥手，而是直接要气背过去了。
这是在直播……羊队在心中默默念道。而此时，他已经超过了宋时月，成为了节目拍摄以来，默默念叨这句自我提醒的话，最多的那个人。
以前在长慧星做荒野生存培训时，作为领队，带头吃虫子都是常事。此时不过被狗子咬了一口的鸡腿，又算什么呢！羊队默默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努力对破了的饭盒和少了一块的鸡腿露出些风轻云淡的无奈。
只是，虫子是一种噱头，这被狗子咬了一口的鸡腿，却更像是一种侮辱，羊队努力表现出的有风度的无奈，现于面上，到底是多了几分狰狞。
盒饭虽大，但按羊队的饭量，是差不多能吃完的，努力撑一撑，就能吃得很干净。
原本前几天节目组说起这个事儿的时候，羊队都想好了，那些成天就想着减肥的嘉宾，这个量肯定是吃不完的。到时候自己把盒饭吃得干干净净的，再给他们好好地教育一下荒野中食物的可贵。天气还有些热，剩饭是留不到晚上再给他们吃了，但是惩罚还是可以有的，节目组的小虫子可是备了不少，专程叮嘱了要让嘉宾吃了再吃，才能更有噱头。将人压得越低，越有利于他地位的确立和后续的管理，对此羊队当然没什么可反对的。
只是，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
被气了一个上午，又得了这样的午饭，羊队哪里还有什么胃口。
加上都被放凉了，茄汁大排都和饭板在了一起，就是出自有名的钱江楼，也实在让人难添食欲。
羊队只勉强吃掉了几口大排，借着另外几个小炒扒了小半的米饭，就已经没法再吃下去了。
原本开始吃之前，羊队倒也想过，吃到最后啃两口狗子没咬过的那半边的鸡腿，就当是做个秀，表现一下荒野中为了生存的不讲究不计较。
只是没被狗子碰过的饭都吃不下了，再看那鸡腿，真是多看一眼就想吐。
倒不是那鸡腿多埋汰，实在是羊队自觉今日自尊连连被打，此时都被狗踩在了脚下，心里实在有些太不舒服。
星网上的观众不关心羊队自觉碎掉的自尊还能不能黏起来，他们能看到的，不过是一份剩了大半的盒饭。
明显被狗咬过的鸡腿也就算了，那放在另一个格子和饭在一起的大排，也没怎么吃，炒菜和米饭也剩了大半，汤的盒子都没打开……
再看看旁边几个窗口，石锅端起来刮了锅底，叶子碗拆开喝干净了最后一滴汤水，炖过一次汤的蛇骨都舍不得扔正烤烤准备带上路……简直是把日子勤俭到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如此一对比，观众们发现，原来羊队的形象，还能继续往下跌。
羊队这份盒饭相当于没怎么吃，不过就这会儿功夫，也够石灶那边的六人喝干碗里的，刮干锅里的。
宋时月和于念冰把蛇骨用水冲了冲，架在几根树枝上，在之前烤蛇肉的火堆上过了过，就成了能继续存放的干蛇骨了。
这功夫，其他几人也没闲着，之前放到温了的那锅水都被续进了水壶。
庄嘉川帮着灌完最后一个壶，看着锅里剩下的一点儿水，终究还是没开口再提把水分给羊队或是节目组的话。
那边吃着盒饭，这边吃着毒蛇，就是这毒蛇再美味，庄嘉川这会儿也说不出那么倒贴的话。
只是，到底还是要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的。
说到底，这种综艺类节目，其实和拍戏，也有着点儿相似的地方。
拍戏吧，一般总是有男女主，然后是主要配角，次要配角，路人……
而综艺呢，当然不会像拍戏那样，把一切在剧本上分得明显。不过从咖位来看比重，这已经是一种默认的规则。就是直播类标榜无台本的综艺，亦是在最初设置节目时，就做了安排。
就像是这次的《荒野之旅》，节目组对每个人也是有着定位的。庄嘉川不说与于念冰和牧星洲争流量，但是俗语有云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节目组最初的设置是有分组搭配的。三男三女，分成三组，牧星洲虽火，但他不是正和宁初阳好着么，当然是要搭在一起的。而庄嘉川答应帮节目组做内应该捧场捧场，该帮手帮手的原因之一，便是他的搭档，会是于念冰。
若是早些年，庄嘉川刚拿金星球影帝那会，或者说那段时间的前后，志气满满未成名时，或是刚开始倒霉时，他也不至于如此汲汲营营。只是……时事比人强啊。
与于念冰同组，能带来的好处，真的太多了。
可是……庄嘉川拧紧了手中的水壶盖子，看了一眼正一起给蛇骨打包的宋时月和于念冰。
宋时月这姑娘，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就像是一把甩脱了“规则”这个剑鞘的利剑，三两下地将节目组的安排砍得七零八落，完全没有一点儿娱乐圈里的圆滑和必须时刻保持的友好……
说起来，分组这种事情，赶早不赶晚，怎么看不是今天的午休，就是晚上在营地，就要弄起来了。现在，节目组好久没出来说话，羊队的态度也有些冷淡。之前古堡那会儿说的，中午吃虫子的惩罚也没有施行。好像很多事情都有些乱了，也不知道节目组说的那个分组环节，还能不能有了……
哎……日子不好过啊。庄嘉川又叹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庄嘉川就知道，他的一些担心，是白担心了。
羊队从下面的林边再上坡，来到石灶附近时，六人已经差不多收拾完毕。
这午休的时间么，一小时肯定是稍稍超了一些的，只是羊队也超出时间去吃了盒饭，自是不好多提。
看着面前神清气爽，明显吃饱喝足的六人，羊队想起自己那份带着狗牙印的饭，不免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不下去吃什么饭了，到时间直接来叫停他们。
看他们吃不完喝不完，还有没有这会儿的开心。
羊队的心中生出几分恶意，面上却努力不显。
只是……原本想要开口说出发的话，在舌尖上绕了个弯，又被羊队咽了下去。
羊队再次看向两个石灶和一堆已经灭了的篝火，还有那两个已经差不多空了，只剩层水底的石锅。
挺能的啊。
吃着，挺饱，挺美的是吗？
很好。
“午休时间结束，在出发前，我要提醒一下大家，有件事大家应该还记得吧。”羊队友好地笑，眼中却是散不开的凉意，“早晨出发时，违规的人，应该还记得你们的惩罚吧？”
众嘉宾“……”
节目组“？？？”
星网观众“！！！”
因着午休时间已过，羊队也去了嘉宾那儿，看着是要出发了。所以树林中的节目组扔下了去埋饭盒的冯芊芊和赵二，先行跟上。
张导自是走在最前头，之前休息时关掉了一会儿的摄像机中控也打开了，刚打开，就听到了羊队的那句话，忍不住地爆了句粗口。
原本定好午休时就要做出的吃虫子惩罚，张导看羊队之前没提，还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没想到，大招在这儿憋着呢……
开玩笑吗？
让嘉宾吃虫子，的确是荒野求生真人秀常用的噱头。用得好，看看嘉宾出些小糗，节目的收视率绝对会小暴一下。
因着这次拍摄时间长，节目组还多准备了好几组虫子。
但是！
吃虫子的目的，是为了小小地打压一下嘉宾，让他们小小地受点磨难，增加观众的猎奇心理，刺激一下收视。默认都是在他们空腹的时候，少少地吃一口，有点素材就行，太恶心也不过遮掩着吐一下，不会太难看。
可让吃饱了的嘉宾吃虫子，那不就是逼他们立刻吐出来吗？到时候哗啦啦地吐了一地，这丑出大了，还能好？
对嘉宾，对观众，对节目，对哪个好？
“傻”张导的话，在直播窗口，被尖锐的屏蔽声屏蔽掉了一个字。
而弹幕，则早已经是满屏的。
羊队，却对那些他听不到，看不到的，浑然不觉，只满意地看了一眼面前瞬间变了脸色的六人，而后颇带着些愉悦，向着坡下停住脚的节目组喊了一声“张导，给我一下早上违规的名单。”
张导在心中默念了一句“给你十八代祖宗。”
犹豫了一下，张导还是推了一下旁边正在栓狗的王大明“你记了吧？拿给他。”
王大明倒没想太多，暂时松开了狗绳，从包里翻了之前的本子，撕了一页就往坡上走，全然不知坡上，星网上，皆是死亡的凝视。

第四十六章 帮帮忙
作为一个合格的导演小助手，王大明爬坡的速度很快。
只是在期待满满的羊队眼中，什么样的迅速，都慢了几分。
羊队毫不犹豫地三两步走到坡边，与王大明一个伸手一个递，就这么省了几步地完成了纸张的交接。
就是这么迫不及待，真是讨厌……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羊队的于念冰，开始感觉到这些年被平稳生活压下的那根反骨，似在蠢蠢欲动。
“好了，我们来看看，早上违规的，都有谁。”羊队说着，看向手中的纸张念道“牧星洲，携带了海苔味的薯片和奶油味的话梅，违规。宁初阳，一副眼膜，违规……”
“那么小两片，明明只是收拾的时候漏了没看到……”宁初阳发出小声的抱怨。
羊队抬头看了宁初阳一眼，见其颇带了些憋屈地闭上了嘴巴，没有像前几次那般上来怼，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就是要这样，把他们的气焰给压下去，得到尊敬与服从。
“庄嘉川，一盒火柴，违规……哦，另外还用一次惩罚，换了一瓶驱虫水。”羊队说到此处，微皱了一下眉，而后像是有些不甘心一般，将那张薄薄的纸，翻过来看了一眼。
在找什么呢？于念冰心中生出几分愉悦，是在找自己的名字，还是宋时月的呢。
正如于念冰所猜想的那样，羊队在这张纸上，并没有找到自己最想喊出的名字，忍不住地向节目组那边看了一眼，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没有反驳的话，也就是说，她们两个，没有违规。
真是，可惜啊。
羊队掩下不甘，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了两个盒子，面上带上了几分谆谆教诲的正色道“不过，说是违规的惩罚，倒不如说是帮你们提前适应一下。要知道在荒野中，为了保持体力，我们必须摄取足够多的能量。虫子的蛋白质含量比猪肉牛肉鸡肉多都，而且虫子种类多，数量大，分布广，是我们在荒野中最容易寻找到的能量补充。接下来的旅程中，当我们无法获得足够的当日所需的能量时，我们就需要去寻求虫子的帮助了。”
说着，羊队真诚地笑出了几分友好，打开了手上两个长方形的盒子。
只一眼，就让那三个被点了名的胃中涌动，白了脸色。
于念冰在羊队做出开盒的动作时，就及时撇开了眼，心思倒大多落在了羊队最后的那句话里。
什么叫做“当我们无法获得足够的当日所需的能量时，我们就需要去寻求虫子的帮助了。”
就是没吃的，就必须吃虫子的意思吗？
便是于念冰能理解节目组为了炒作，总会逼他们一两次，但是她理解的一两次，最多是一两只。可是听这羊队的意思，是要吃到够抵消当日的消耗？
说这不是报复，谁信？
可惜此时正面对着吃虫问题的三人，没在意到羊队的潜台词，关勇毅也一脸没有听出画外音的样子。
至于宋时月……
于念冰看了一直静静站在身边的宋时月，后者正看着羊队手中的两个盒子，目光灼灼。
不……不会吧……
见宋时月如此神色，于念冰心中突然生出的一个念头，把她自己给吓了一跳。
羊队话外的意思，宋时月倒是听出来了的。不过，这会儿她看着羊队手上的一盒蚯蚓，一盒蚕宝宝，倒也没觉得羊队这话有什么不对。本来么，生存为上，为了活着，吃点儿虫子，算什么事儿呢。
末世时吃的变异动植物，有好些看起来可比这两盒虫子可怕恶心多了，为了活下去，还不是随便烤烤煮煮就吃了。能活下来，而后追求一下味道，至于弄熟前的样子，倒已经是其次的其次，没什么重要的了。
比起那些变异动植物奇怪的动辄腥臊的气味和坚韧到几乎难以直接咀嚼的口感，这两盒虫子的难度，应该不会太大。
当然，对他们而言，可能还是难了点……宋时月不禁生出了几分同情。
就在此时，宋时月的袖子被人轻轻地扯了一下。
“怎么了？”宋时月一转头，就对上了于念冰带了几分忧虑的目光。
“接下来，他们可能不会给我们安排太多食物了。”于念冰原本一直顾忌着张导手中的摄像中控，担心有些话也许节目组还在犹豫，若是自己说了，保不齐就推了他们一把变成现实，于是一直忍着。可现在，羊队把意图摆到了台面上有所决定，于念冰也就不需要继续顾忌了。
“我看也是，估计迫不及待地等着我们全员吃虫呢。”宋时月点头附和，只见于念冰眼中忧虑更深，不禁放轻了声音问道，“你怕虫吗？”
谁不怕？
于念冰没好气地看了宋时月一眼，点了点头“我不想吃。”
“别怕，要是轮到你了，我帮你吃。”宋时月一脸讲义气的坦然。
果然！暴露了吧！这家伙就是连虫子都想吃！
“那可不是你说帮，他们就会让的。”于念冰压低了声音，却是迂回道，“与其到时候请求他们这个。不如我们努力点，只要能找到吃的，他们就没理由逼我们吃虫子。”
这话倒也在理，本来好不容易过上正常生活，尝了好些美味的宋时月就对虫子没什么好感，此时自无不应“也是，如果不按吃饱来算，只是摄取一日所需的能量的话，其实我们中午的这顿，已经把今天所需的能量摄取得足足的了。我们现在还有几个凉薯，算上蛇骨再熬汤的营养，明天说不定也能凑够。”
“对，我们挖的葱姜，主食肯定算不上，但是吃下去应该也算能量。”于念冰补充道。
“葱姜？”宋时月有些犹豫，“你不是不吃这些吗？”
“难道我能更喜欢吃虫子吗？”于念冰也是笑了。
“哈哈哈，也对。”宋时月看了一眼正愁容满面，在羊队的催促下往他身边走的三人，轻轻拍了一下于念冰的胳膊，带了几分郑重道，“放心吧，我会努力的。这有山有水，总会让你过上不用吃虫也不用吃葱姜凑数的日子的。”
宋时月这话说得不虚。
对宋时月的本事有几分了解的于念冰，心口被小小地戳了一下，酸酸涨涨的陌生感觉，让她只匆匆点了个头，没有再说更多。
宋时月倒也没太在意，主要是那边三个，已经进入了惨烈的选虫阶段，实在引人注目。
按羊队的意思，牧星洲和宁初阳一人违规一次，可以在两个盒子里选一个盒子里的虫，吃两条。而庄嘉川，因为一次违规加换东西的一次，要在两个盒子里各拿两条吃了。
牧星洲和宁初阳犹豫许久，最终都还是在还带着点泥巴的蚯蚓和趴在桑叶上吃吃吃的蚕宝宝中选择了后者。
至于没有什么选择的庄嘉川，此时已经黑了脸，在心中把节目组骂了一百遍。
殊不知，停下下面坡上的张导，心情也不太美好。
便是再知道羊队立威成功对节目顺利进行的好处，张导也无法忽略此时羊队做法会带来的坏处，以及羊队在节目组这些明眼人的明晃晃的报复心。
还一人两条……
明明之前做环节设定时，是说一个违规，吃一条。
呵呵，嘉宾脱了轨，连领队都放飞了自我呢。
“能烤熟吃么……”宁初阳努力压下胃中的翻腾，开口时已带上了几分虚弱。
之前的咄咄逼人呢？羊队眼中的喜悦快要藏不住，却是淡定道“这是惩罚，不能烤熟。”
“之前还说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帮我们提前适应……蛋白质又不会因为烤一下就没了。”牧星洲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这家伙……一直闷声不吭没什么存在感，原来嘴巴也这么厉害的么。羊队不再解释，只板起脸道“违规了，就好好接受惩罚。”
牧星洲冷笑了一声，两手突然合实碾了两下，而后一口将掌心里的东西塞进了嘴里，速度快到星网看了特写的观众都没能看清他掌心的东西被吃下是什么样子。
“摊手。”羊队严肃脸。
正努力咀嚼试图快速吞咽的牧星洲沉着脸，掌心向上摊开了两只手，掌心上没了那两只蚕宝宝的影子，只剩下一些绿色的液体。
结果出乎羊队的意料，原本看牧星洲这般动作，他还以为是假吃呢。
“咽下去之后，张嘴。”羊队继续淡定道。
牧星洲心中骂了一句粗话。
原本想着早晚都要吃，不如狠狠心就这么吃了，还特地碾死了再吃，没想到这蚕的韧性这么好，嚼了这么多下都吃不下去，一股恶心的叶子味儿……
不要想，不要想……牧星洲闭了眼睛，一个猛咽，对着羊队张开了嘴，舌头还画了个圈全方位展示了一下已经吞下。
“行了，好了。”羊队点点头，面上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牧星洲得了话，飞快地打开刚才已经拿在手上的水壶，咕嘟嘟地灌掉了大半壶水。
星网上，骂节目组和羊队的弹幕就没停下过。
其中张导和羊队自不用多提，直播界面上基本已经只剩骂声。常帮着张导做这做那的王大明和冯芊芊的直播页面，也是重点沦陷区。之前赵大赵二，在遇蛇的时候，也被好生骂了一波。倒是医生倪静和的直播页面，一直一派和谐，在遇蛇事件时，还有许多观众发出了还好队伍里有个医生，若是真不幸被咬，还有个等待救援的缓冲这样的感慨。
可现在，群情激奋，就是倪静和的直播页面，也没逃得过。不少弹幕吐槽她身为医生，不知道虫子有多少寄生虫，居然不阻止这样的恶性，不配为医。倪静和的直播页面，原先不少是她曾经治愈的患者，此时自是与这些讨伐的路人战做一团，也算是节目组唯一没被恶评全覆盖的幸存者了。
医生，自然不是无知的。
“牧星洲吃了。”张导看着临空的摄像投影，又转头去看就站在他身后，有些紧张的倪静和。
倪静和点点头，开始翻包。
牧星洲才不在意节目组有没有什么卫生安全上的补救，他只在意自己这大半壶的水都喝下去了，方才那黏腻的口感和带着点儿腥的叶子味儿，却似乎还没有散去。
“于老师……”牧星洲看向于念冰，紧绷的脸快要崩溃，“之前的生姜，你那还有吗？”
“等一下，很快。”于念冰光是看都快吐了，此时牧星洲一提，就意识到他的情况。
之前去溪水中洗过的野姜，还有几块没用上，于念冰迅速从背包中取出，又问宋时月要了石刀，拿在手上就片了一片下来，递给了在旁边捂着嘴焦急等待的牧星洲。
姜片入口，牧星洲迫不及待地大嚼了两下，辛辣刺激的姜汁在口中四窜，总算是盖过了之前那股难掩的恶心味道。
将口中嚼碎的生姜咽下，牧星洲总算是觉得从口到胃都舒服了一下，长叹了口气，整个人算是活过来了。
“初阳和庄老师也来一块吧。”牧星洲抿了抿嘴里的姜汁余味，诚恳推广经验，“吃完立刻嚼一块，再喝水，会更好点。”
一旁的宁初阳，从牧星洲摊开手，看到那两摊淡绿的液体，就一直很想吐。一次次将这种感觉压下，带来的是胃部越发的不适。此时听了这话，倒是求助地看向于念冰，只是托着两条蚕的手却是抖抖的连伸出的力气都没有。
星网上的小太阳哪里见过宁初阳这般虚弱的样子，简直要哭出声来。偏生手脚再长，也伸不到荒野星去一把拍死那羊队，只能呜咽着打出安慰的言语，敲击着斥骂的弹幕。
无力，却是他们心愿的声音。
宁初阳这样子，看得难过的，又何止是星网上的人。在荒野星上的其他五人，现在心里都不好受得很。
吃了生姜片，好不容易活下来了的牧星洲，最知道吃虫时的难受，此时见宁初阳整张脸都煞白了，终是勇敢了一把，看向羊队道“不要为难女孩儿了，我替她吃吧。”
说着，牧星洲就要去拿宁初阳手上的那两条蚕。
自然……被羊队拦了。
宁初阳这小丫头的嘴，羊队是好生领教过的。
眼见着这回能把她压服气了，这机会，羊队哪里会怜香惜玉地放过呢。
“女孩儿怎么了？荒野中，女孩儿就不会饿死了？”羊队努力一脸正直，却难掩其中的冷漠，“现在是什么时代了，男女都平等。荒野上，每个人都要努力，才能生存下去，不存在男女的不同，不能因为性别不同，搞区别对待。”
“你……”本来心情就不怎么样的牧星洲实在是被这羊队弄得恼得不行，一把甩开了羊队拦着他的手。
“没事的，我自己吃。”宁初阳见牧星洲状态不对，赶紧颤着手拦了一下。
其实，宋时月觉得羊队的话虽然不近人情，但是也不是全无道理。生存面前，性别的确不会带来什么优待，只有能适应环境的人，才能活下去。不过，这里毕竟不是真的荒野求生……
看着宁初阳已经把牧星洲拦下，于念冰飞快地又切了一片姜。
宁初阳人是拦下了，可真要她学着牧星洲用自己的双手碾死蚕宝宝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做不到。
看着那双有些发抖的手，久久地合不上，有的人心里暗爽，有的人却是怎么都看不下去了。
“我不帮她吃，我帮她碾压一下总可以吧？”宋时月上前两步，站在宁初阳的身边，眼睛却是直直地看着羊队。
“你……”羊队忍不住想起宋时月手持两块石头，石灰飞扬的场景，本能地想要说出拒绝的话。
“之前你们也说了，违规有惩罚，惩罚是吃虫子，也没说一定要亲手把虫子弄死。”于念冰截了羊队的话头，不等他反应，却是快步向坡边挪了两步，向坡下的节目组喊道，“张导，这节目已经严格到帮忙杀个虫都不行了吗？那这是算是团队合作的荒野求生节目，还是要从我们六个里选拔出一个最后的生还者的节目啊？”
突然被点名的张导重重噎了一下。
于念冰这话，说得实在诛心，怎么就到“一个最后的生还者”了呢？居然还不是用的“幸存者”这种词，而是放在句中十分别扭的“生还者”，其中的不满也是在太明显，太浓烈了。
羊队不过是一个搞荒野生存训练公司的，跨界来玩个票而已，做事自然可以不管不顾由着性子。但是张导，还是要在圈里混的，都点名到头上了，对方都那么生气了，如果拒绝，可想而知出去之后如何……
节目效果固然重要，可是张导也不是来结仇的。
更何况，张导也觉得，连这个都拒绝，绝对是太过了。
“可以，可以帮忙杀虫。”张导其实很想多说几句软乎话，让于念冰消消气，可是顾忌到自己在节目中应该维持的高冷路线，还是只说了几个字。
得了信的于念冰，看都不看羊队一眼，只对着宋时月道“就像牧老师刚才一样弄知道吗？快速碾了往她嘴里拍，你别看，也别让她看。当然，也别让直播观众看了，午饭时间，不要折磨人。”
这话怎么说的！
羊队差点气到翻了白眼。
折磨人的话都说出来了？感情这位才是嘴巴最厉害的啊？
羊队气头上听不明白，宋时月却是听出了于念冰话里的意思。
果然……她已经猜到了点儿什么吗？

第四十七章 吃吃吃
又不是什么大是大非的事情，张导开了口，羊队自然不好一意孤行地坚持下去。
若说这种注定让嘉宾吃苦的节目，节目组和嘉宾总带着点儿小对立，那么领队这个角色就是夹在两边，最难把控立场的。
要么就偏于嘉宾一起填平节目组的坑，要么就是帮着节目组给嘉宾挖更多的坑，总要有所偏重，少有能够左右逢源的。
羊队因着以前是做培训类的，习惯了当挖坑的人，虽然来这节目之前有考虑过转为与嘉宾一起努力的领队角色，会带来更多的益处，但是后来与牧氏和节目组的人长谈之后，他还是选择了习惯走的老路。
确立权威，然后当节目组的代言人，走在挖坑的前线。
这是牧氏透露出来的希望，也是他对荒野星野心实现路上需要做好的事情。
嘉宾那儿的权威性是暂时不用再提了，羊队自知不能在此时为了这等小事与节目组抗辩，再失了节目组的支持。
这口气，羊队只能连着之前被狗啃了的冷油盒饭的那口气一同暂且咽下了。
当然，这会儿在场的，也已经没人在意他是不是咽下这口气或者是不是准许了这件事了。
得了于念冰的话，宋时月心念微转，便伸手拿走了宁初阳手中颤颤托着的虫子。
只是到宋时月要合掌开碾时，于念冰看了一眼额角都出了冷汗还在强撑着的宁初阳，忍不住地再次开了口“等等。”
没有喊出名字，宋时月却是意会地立刻停了手。
“我来荒野星前，也补了一些其他的荒野求生类综艺纪录片。”于念冰缓缓说着，目光却是准准地定在羊队脸上，“我看那些专业的领队，为了帮助队员克服困难，解开障碍，总是身先士卒，做出表率。在队员感到害怕和迷茫时，总会伸出友谊的手，率先做出勇敢正确的示范，激励队员一起努力。”
于念冰初开口时，大家还有些摸不着她突然叫停的目的。不过话到此处，在场哪有不明白她想搞事情的心。
可惜，之前与于念冰你一言我一语，在挤兑方面配合颇为默契的宁初阳这会儿被虫子恶心坏了，一时没能接上。
不过宁初阳一慢，倒是给了宋时月表现的机会。
“现在最困难的就是庄老师了，我看羊队可能要来个双倍，才能给庄老师一点点安慰和勇气。”宋时月向来没什么迂回的，直接就把要求说了。来个同样的未免有些便宜羊队，怎么样也要选个最多的来个双份，才对得起他在别人刚吃饱就投喂虫子的恶意操作。
满口姜味，正蹲在石锅边用木勺给自己的水壶补水的牧星洲抬头冷笑“我听说，学校里负责的老师，为了给学生出一道合适的题，自己可是要先做百道千道的。”
“我以前还在训练的时候，教练教我们一个新动作，也会先示范上很多遍。”关勇毅后知后觉地，却是及时地补充了一句。
你们，这些人！
羊队知道于念冰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以前他在培训一线带队时，示范吃虫的事情也没少做过。虫子算什么，再恶心，吃到肚子里，还不是一样，早就做过不知道几百次心理建设的羊队一点都不虚。
但是！
自己出来做表率，做勇敢的榜样，和现在被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架上去，能一样吗？
还百道千道，要不要自己把这两盒都吃了啊？
于念冰在话头被人接过去的时候，目光也没离开过羊队，只见随着大家越说越多，羊队的嘴就越抿越紧，在牧星洲说到“百道千道”时，更是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闪过了一丝轻蔑。
不行，过犹不及。
在关勇毅刚说完，羊队似要说话时，于念冰及时地开口道“倒也不用百千之数，相信只要羊队愿意，领队带来的小小激励，一定能让大家勇敢很多。”
“对。”宁初阳白着张小脸，从紧要的牙缝里挤出了赞同的声音。
一个，两个……羊队不禁去看在场唯一还没出声的庄嘉川，那个据说是节目组交与了托的任务，之前还给自己送来烤蛇肉的男人。
而庄嘉川正努力对抗着手中四条正在蠕动的虫子带来的恶心感，不是没看到羊队带了些期待的目光，但是至少此时此刻，他做不出羊队期待的事情。
庄嘉川沉默地移开目光，让羊队本有些说不出的心思，落了个空。
除了低下头的庄嘉川，其余五人，眼中皆是期待。
呵，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于念冰啊……说好的冷漠待人，只管自己门前雪的家伙，原来嘴皮子这么利索的么。
这些人里，只有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在往自己最在意的东西上说。
真是……
羊队托着两个盒子，抿紧的嘴，缓缓地露了笑“说的也是，作为你们的领队，我是该做个让你们学习的榜样。”
说罢，羊队将两个小盒共托到一只手上，另一只空出来的手，直接从蚯蚓盒里捏了一簇，也不说先捏死，就这么直接扔进了口中大嚼起来。
宁初阳第一个撇开了头。
星网上正密切关注着事情进展的观众们也忍不住遮了遮眼。
“实在没眼看了，这羊队吃得一脸喜庆，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在吃巧克力的面条吧。”
“求求了，我中午吃的面条，刚把视频遮了部分，就看到这种弹幕，求不要用食物比喻好么！”
“呵呵，正好拆了一包巧克力的我，要说什么呢。”
“盲打是个技术活儿，羊队真是个”
“是个狠人，看起来于念冰玩不过啊，她这样是让羊队有给她们下马威的机会啊。”
“哈哈哈，要会什么盲打，只需要写个羊队然后一直打星号，就能代表我这一天的心情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于念冰还是急了点。”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我日月cp是不是有出头之日了？”
“哈哈哈，没有我们家小冰块，你们家宁初阳就要自己碾虫子了好么？恩将仇报可不行！”
“人间有真情，做好事丢老婆可还行？”
“妈呀，别抢老婆了，笑眯眯嚼了蚯蚓又嚼蚕的狠人，有没有老婆都干不过吧！”
咽下口中泥腥味儿的东西，换上了一口叶腥味儿的，羊队大口嚼着，面不改色，隐隐带笑。
呵呵，现在知道了吧，你们要我做的事情，究竟是对谁的惩罚，又是对谁的好处。
羊队大口嚼着蚕，故意露出了牙和部分嘴里的内容物，满意地看着刚小心看过来一眼的宁初阳一下子做了个干呕，而其他几个还敢看他的人，也面色不佳。
到是个意外的立威机会，真是谢谢你了，羊队微笑着看向于念冰。
后者脸色亦是白了一些，只是……
这依然是挑衅的眼神么？羊队一怔，原本一鼓作气大吃大嚼的动作停了一下，口中的味道一下子有些冲得难受了，让他不得不暂时放弃对于念冰的注视，专心的把口中的东西迅速嚼到可以吞咽，吃了下去。说来，也不知是那冷了凝了油的盒饭，还是这一天受的气，羊队这一口下去，总觉得胃里有些不舒服犯恶心，不过还好，是能暂时压下去的感觉。
“碾。”于念冰快速看向宋时月。
“给我片厚点的姜。”宋时月这次却没能及时领会于念冰的匆忙，反是两步过来，伸出了手。
于念冰顾不得多说，正好之前的姜和石刀还在手上，飞快地片了一大块下来，放到了宋时月的手上。
“好了，我刚才已经以身作则教了你们吃虫子的办法，那么你们……”羊队梗着脖子咽下口中的残渣，见宋时月这边已经有所动作，水都没来得及喝，赶紧开口道。
“”宋时月无声地爆了个粗口，手中的动作骤然加快。
姜片落在蚕旁，一手迅速碾上，下一刻一坨黄色就落在了地上，宋时月两手紧合，如搓麻绳一般来回十多次，看向宁初阳，“张嘴，吞。”
“等等。”羊队飞快走近。
三四步的距离，又哪里比得过险中求生之人的麻利。
宁初阳闭了眼，张着嘴，只觉一团黏糊糊的东西被拍到了自己嘴里落在了舌间，有些刺激的奇怪味道，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恶心。
“直接吞。”宋时月低低的声音近在眼前。
能吞谁想嚼呢，已经慌到有些发抖的宁初阳本能地听从，咕嘟一口，吞了下去。
“张嘴吃姜。”于念冰稳稳的声音响在耳旁。
宁初阳乖巧张嘴，一片薄姜落入口中，便忙不迭地迅速咀嚼。
晚了一步没拦住宋时月的羊队，正蹲在宋时月刚才碾姜的地方，地上只一坨有些干的姜，并没有什么虫子的碎屑。
“放心吧，都吃下去了。”宋时月转头看到羊队的动作，嘴角带了几分笑道，“不信的话，我走过的这几步，你都检查一下，哦，还有我的手。”
宋时月点了点自己走过来的几步路，又摊开了手。
淡绿混着黄的颜色残留，羊队看了一眼，就知道宋时月应该没作假。
不过……说好的自己做榜样呢。
自己生吃生嚼了，他们就这么轻松？
“也给我一片姜。”吸取了大家经验的庄嘉川举手。
之前那片野姜地产出不少，这会儿姜自是管够的。
羊队看着庄嘉川拿了姜，又把虫在叶子上堆了一起，拿着那个好像是盛汤用的木勺子就要开砸的样子，忍不住出声道“刚才没看到我怎么吃吗？”
“没敢看……”庄嘉川头都不抬，砸虫的手连个停顿都没有。
“你明明看了。”羊队带了些恼。
“那是我空洞的眼睛，我的灵魂已经害怕地飞远了。”庄嘉川肯开口，已经是给了羊队几分面子。怎么的，前面两个过关了，就要卡自己这儿？看自己心地好，好欺负吗？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庄嘉川已经把虫子和姜砸了个稀巴烂。
只是……
看着叶子上的那一滩，庄嘉川突然有些后悔。
果然，就像于念冰说的那样，不该看的啊……
不管怎么说，庄嘉川到底是吃过苦的人，如此处理几乎不用咀嚼，虽然不像宁初阳那般轻松过关，但的确比牧星洲那样好吞咽得多，而生姜也的确盖了大半某些不该存在的味道，除了视觉，其他都还好。
当然，只有视觉的星网观众，可就可怜极了。
“虽然很同情庄嘉川，但是我还是不能原谅他，嘤嘤嘤……”
“星网这么智能，为什么不给我们打码！”
“不听冰块话，吃亏在眼前……”
“哎，为什么小月饼的品种听起来都那么可爱，我们小串串却不敢加上前缀。”
“可以的，蚯蚓串……”
“……”
接过于念冰再次递上的姜片，庄嘉川愤愤决定，爱谁谁吧，自己是再不会和羊队好了！
对于这几人的或充耳不闻，或消极抵抗，羊队虽然有些恼，但是他们做不到也是意料之中。
不管怎么说，看着这帮面色或白或青的人，自己的厉害还是让他们见识到了的。
羊队几乎不加掩饰的得意，于念冰自是没错过。
“羊队，可以跟我来一下吗？”于念冰走到羊队身边，轻声道。
“什么事？”正有些得意的羊队摆足了架子。
“一些只与你说的小事。”于念冰的面上，带了几分诚恳。
大名鼎鼎的影后，便是素颜，也真的是挺好看的，尤其是没了那挑衅的尖锐眼神，有几分友好的时候……
羊队有些浮想联翩，虽知道是自己多想，但是谁说不能想想呢。
于念冰领着路，羊队跟在后面，也没走多远，只是往旁边的林子那儿走了些。
很快，于念冰便停在了一棵树下，此时距离大部队，也不过二十多步的样子。
等两人站定，羊队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发现他们与大部队的中间，直挺挺地站着一个宋时月，只距离他们没几步。
于念冰亦是看见了默默跟上来的宋时月眼中的担心，笑着对她做了个不要过来的手势。
将两人互动看在眼里的羊队，脸上带了些正色“说吧，什么事。”
“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蚯蚓这东西生命力极强，即便是被剁成了数段，它们也能各自成活，成为新的蚯蚓。”于念冰缓缓说着，看向羊队。
这话听得，让本来胃就不太舒服有些犯恶心的羊队忍不住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压了压胃。
是故意的吗？说出了这样的话？
羊队有所怀疑，只是于念冰的眼中一派平和，似皆是善意。
“所以呢？”羊队又吞咽了一下，问道。
“因为羊队你刚才没有先碾压杀死它们，就直接吃了，所以我有些担心。”于念冰说着，稍稍提高了一下语速，没有给羊队插话的机会，“不过如果运气好，大概也没什么大事。毕竟不是被咬开的每一段蚯蚓都有机会活下来长成一条新的。蚯蚓再生能力最强的那段，应该是有头无尾的那段，说起来，刚才羊队你怎么也应该把头弄掉或者弄死啊。”
“你……”羊队刚想开口，却被翻腾的胃顶了一下，忍不住地呕了一声，勉强努力，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据说无头无尾部分的再生能力还可以，最弱的是无头有尾的部分。不过看羊队刚才，应该嚼得够细吧？如果每一段都足够短，神经系统被破坏得多，可能也能削弱它们再生的可能……”于念冰说着，慢慢地退后了两步。
早在于念冰说话时捂住了嘴铁青了脸的羊队，再没能忍住，转头扶着树就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于念冰屏住呼吸，又退了两步“吐出来就安全多了。希望羊队不要怪我刚才那么说，如果我直接要求你吐出来，作为领队的你可能会因为面子之类的事情拒绝……”
“都吃进去了……还……能活？”羊队低着头，咬牙切齿，只是看着面前那摊东西，忍不住地又吐了一口，让他质问的话，实在没了多少力度。
虫子这东西，睁着眼睛吐出来，可比闭着眼睛吃进去难看多了……
这是羊队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巨大的屈辱感一举击破了他刚刚生出不久的成就感。原本已经开始展露能力，把嘉宾压下去的局面，再一次地颠倒了。
“喔……”于念冰点点头，又退了两步，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是我关心则乱了，让羊队见笑了。”
羊队抬起头，只见原本两步外的于念冰已经快退了十步远，便是她此时面上还有些诚意，他也不会上当了。
“这次是我的失误。羊队应该不会为了报复我，去与其他人说这样的话吧？”于念冰说着，又自嘲一般笑了一下，摇摇头自问自答道，“领队么，肯定是护着队员，不会这么做的。那我就先过去了，要是羊队有什么不舒服，节目组有医生。”
说罢，于念冰不待羊队反应，便要离开。
“于老师，可真是和传闻中的，一点都不一样。”被人这么摆了一道，之前那不可宣之于人的心思，就像是一记耳光，羊队的胃抽嘴苦连脸都有些疼，说出的话，自也没什么好气。
于念冰微垂了眼眸，只是笑了笑，没有辩驳。
呵，传闻。
正是因为很久没有遇到你们这种，这么喜欢安排别人人生，糟蹋别人尊严的人，才会有那样的传闻啊。
于念冰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恰与站在宋时月身边，捏着几个小药包的倪静和望了个对眼。

第四十八章 可以分
“倪大夫。”视线都对上了，于念冰也就对倪静和点头打了个招呼。
宋时月原本也就距离于念冰和羊队几步远了，站在她身边的倪静和自是也听到了那两人对话的只言片语。
此时羊队是为何扶树不起，倪静和也是心中有数。
不过，她只是个大夫而已。
“于老师。”倪静和同样对于念冰笑着点点头。
“这些是？”于念冰看向她手中的几个小药包。
倪静和紧了紧手上的小药包，答道“虽然来荒野星前大家都打了疫苗，但是生吃了虫子，还是吃颗药保险些。”
宋时月和于念冰的目光同时落在倪静和的手上，飞快确认了一下小药包的数目。
“一人一份对吗？我们带过去三个。”于念冰说着，看了宋时月一眼。
“张导说……”倪静和的话刚开了个头，宋时月的手已经搭到了小药包上。
倪静和心念微动，主动放弃了三个小药包，嘱咐道“现在吃就行，用水送服。”
友善待人，必有回响，于念冰与宋时月友好道谢，带着药包回了石灶那边。
倪静和面色平静，走到了羊队身边，将手上剩下一个药包递了过去，又将与于念冰她们说的话，原样与羊队说了一遍。
一开始羊队没接药，还冷笑着来了一句“吃什么药，没看到我吃的虫都在这儿了，有什么可吃药的。”
这话说得自暴自弃，狠厉中还有几分虚张声势的可怜，若是换个人来，说不定还会劝上几句。
只是倪静和最不喜欢这种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人。
自己都不在乎了，好像谁还会帮他在乎着似的，自己只是个外科大夫，可不负责缓解奇怪的心理问题。
于是在羊队发了脾气，还有些止不住地干呕两声时，没听到劝慰的声音也就罢了，手上突地被塞了个纸包，再抬头，就只剩倪静和的背影了。
呵……一个两个的，都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羊队一把将手中的小纸包摔进了面前的呕吐物里，又重重地在树上锤了一击。
石灶那边的几人，虽搞不清楚怎么看起来最厉害的羊队没一会儿就吐了这么丢脸，但是不妨碍他们开开心心地老实把药吃了。这么一折腾，之前那锅里剩下的水正好用了个干净，一点儿都没浪费。
“我听羊队的意思，是不是以后我们自己吃不饱，他就要用虫子给我们添上啊？”关勇毅摸着已经空了的石锅，有些后知后觉的担心，“要不我们把这两口石锅带着？路上不管遇到什么，只要能吃的，我们都带上。回头也不管味道，一锅煮了，总比顿顿吃虫子强啊。你们说……”
“等等……”宁初阳撑不住地举手制止，另一只手连往嘴上捂了好几下，“咱们说事儿归说事儿，别提那个词行吗？”
庄嘉川亦是有些无语地看了关勇毅一眼，至于是为关勇毅迟钝的反应力还是话里提了的虫子，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太重了。”牧星洲伸手勾着石锅的边沿抬了一下，“路程刚刚开始，就带上这样的负重，就算我们轮流拿也撑不住。”
“石锅……倒不是要紧的。只要有火，烤一烤也能吃。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路线安排，但是很有可能为了水源，会沿着这条小溪往前走。只要有小溪，我们就有可能再找到石锅。倒是吃的，的确要好好留意了。”于念冰说这话的时候，努力没往宋时月那边看，语气也故意平淡。
“节目组后面真的会一点吃的都不给我们吗？我看……走了这么远这林子里也没看着什么鸟兽，总不会真的让我们……”宁初阳的话说到一半，掩着嘴有些说不下去了。
只是她的意思，大家都是听明白了的。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倪静和也回到了节目组那边。
“怎么没把药给羊队，让他去分？”张导从面前的投影中分了点心思，开口问道。
“正好于老师她们要过去，就给她们带过去了。只是三片药，服用方法很简单。”倪静和也不提自己当时的想法，只挑了表面的东西来说。
张导微皱了一下眉，暂时放弃继续看面前的那些画面，转头看了倪静和一眼。
医生站得板正，面上也是一派庄重。
张导不信倪静和不知道自己说把药给羊队让羊队来分，是为了帮他。
只是……倪静和不过一个医生，如果她不愿意，也的确没办法逼她参合进来。
张导叹了一口气，看向面前画面中还弯着腰扶着树的羊队。
算了……有些人，真的是扶都扶不起。
难道接下来的日子，节目的重心，就要开始往嘉宾与领队的对立上靠了吗？张导刚有些迷茫，就听到了面前画面中传来的声音。
“节目组应该不会的，我看张导人还不错，刚才你……咳，他不是开口同意让宋时月帮忙了么。”于念冰顾忌着宁初阳这会儿还不大好，话也说得遮掩，又道，“便是这林子里有飞禽走兽，我们也不是专业的猎手。十多天的旅程，光是走路都够累的，这么大的消耗，节目组不可能设定让我们全部自给自足。”
“很大的可能是他们给一部分，我们找一部分。”牧星洲接过了于念冰的话说道。
“对。”于念冰点头肯定，“就像是之前找到的葱姜。”
“但是羊队刚才的意思，好像挺想用……那个……给我们当饭吃的样子。”宁初阳犹豫道，“那节目组还会给我们他们本会给我们的那部分吗？”
“当然。我刚不是说了，张导人还不错。之前那两条蛇也都是拔了毒牙的，他们也不是故意想和我们搞针对，只是吓吓我们而已。所以只要我们努力在荒野求生，他们也不会看着我们被顿顿喂……再说了，直播的观众顿顿看那个……也受不了啊。”于念冰说的是实话，比起不知天高地厚，上来就怼天怼地要踩着人上位，上位不成就等他们吃饱了再喂虫子的羊队，显然节目组要温和一些。
现在既然和羊队崩了，就没必要和节目组僵着了。
就如宁初阳的顾虑所提，如果和节目组也崩了，那么那些有可能存在的东西，怕是要真的不存在了。
当然，如果真的到了挨饿，要顿顿吃虫子的地步，相信在场的人，就是赔违约金也要罢拍的了。到那个时候，违约非但不会让观众觉得矫情，恐怕还能博取不少的同情分。
相信节目组，也不至于为了个羊队，把节目弄黄了。
正因为于念冰觉得节目组和羊队并不是密不可分的联盟，所以她才会在此时，为节目组，特别是张导，说了几句好话。
相信这会儿张导应该也很想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一定是在看着监控器吧。
没错，至少在于念冰的心里，张导那个摄像机中控系统，已经与监控无异了。
不管怎么说，于念冰想的没错。
这会儿紧盯着面前数个悬浮画面的张导，将几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于念冰带着些谅解和期待的话，听得他尤其熨帖。
可不是么，节目组就准备了两条拔牙的毒蛇，其实都没放出来，就是一时因为这个环节的设置有些生气，这气也很快会消的。
后面那些不太开心的对立，其实对的是羊队，并不是节目组啊。
于念冰简简单单几句理解的话，夸好人的话，让张导这一上午的不满都随风去了，一时竟有些茅塞顿开之感。
何必呢？自己何必一定要扶羊队上位呢？虽然有领队，更方便带着嘉宾走节目组设置的环节内容，但是如果领队不行，自己用画外音的方式，一样可以加以引导嘛。之前之所以不考虑用后面一种方式，还是顾着想把羊队立住。
不过现在，张导看了一眼屏幕中友好笑着的于念冰，立不住，也就算了吧……
“张导。”一直蹲在张导后面蹭屏幕看的王大明突然出声，“于老师在说您是好人啊。”
“干嘛，我不是好人吗？”张导老脸一红，摸了摸手环，迅速地将面前的屏幕调整成了仅自己可看。
“是是是……”王大明识时务地点头，只是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那一会儿那头牛，我还挖不挖？”
“……”张导皱紧了眉，一时倒还差点忘了这事儿。
“于老师刚才都夸您了，好像也没怪我们之前那两条蛇的事儿了。”王大明见张导不语，忍不住提醒道，“如果不挖牛，接下来这一路就没有安排什么可以吃的植物了。到了晚上，羊队还会让他们吃虫子的。”
张导闻言，瞪了王大明一眼。
说这些废话，这些事他难道不知道吗？
“牛，还是不挖了。”张导想了想，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那他们……”王大明弱弱开口。
“就算把那牛挖出来，羊队要是不配合，他们还是吃不到。”张导叹了口气，“再说这事情我已经答应羊队了。他们不还有些凉薯么，晚上营地还有些米面，那个不扣他们的。虽然都是主食单调了点，但是应该也不用吃虫子了。”
如此一听，王大明便点头称是，闭口不言了。
一旁全程听着了两人对话的冯芊芊，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
张导说得对，那牛挖出来，如果羊队不下定论，那几个人应该是不敢吃的。
不过主食的能量也够，应该也不用吃虫子了。
张导的选择，让星网上的观众嘘声一片。
“明明被夸得脸都红了，结果还是选择了羊队，真是呵呵哒。”
“脸红了这件事才是呵呵哒吧，居然听不出小冰块是在离间吗？”
“哈哈哈，大概他以为自己真的是个好人……”
于念冰意在分化节目组和张导，不过也带着些实话，此时星网上对张导的嘘声虽大，但比起羊队那边，倒是少了不少骂声。
星网上的骂声，传不到羊队的耳中，不过他自己的心理压力，就已经够重的了。
待羊队好不容易调节完情绪，强撑着回到嘉宾面前，却总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没什么多话的，也没人提他吐了的事情，偏偏羊队觉得，每个人的眼中，都是对他的嘲笑。
忍不住地，羊队向自己来时的方向一看再看。
果然是能看到那棵树的……
羊队捏着的手，紧了又紧，几乎是靠记忆里的那张合同上的违约金额，才能继续站在这里。
队伍几乎是沉默着上路，各自心思。
这回倒是没再往林子里去，只顺着这条小溪，继续往前走。
其他人倒还好，之前识破了一次羊队绕路之举的于念冰，想得就有些多了。
如果节目组还有安排，会是在哪里呢？
于念冰的目光，在前路与旁边的林子间徘徊不定。
许是带着些心思，观察得仔细，很快于念冰便发现羊队似乎总是在回头。不过看向的一般不是紧跟在他身后的他们，而是更后面的地方。
更后面……有什么呢？
于念冰顺着羊队的视线看去，只能看到后面一些的节目组罢了。
哦，还有一只狗子。
这回，狗子没叼着鱼，只是跟在他们几人后面几步的地方，亦步亦趋地不近不远地跟着。
于念冰以前挺喜欢小狗的，虽然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去喜欢了，但是这会儿遇到这种挺通人性的狗子，难免还是多看了几眼。
回头的频率高了，很快旁边的宋时月就感觉到了，跟着回头看去。
“怎么了？”宋时月机警地看了看后面，都是熟悉的人和动物，没有什么异样。
“没事。”于念冰转回头看向前面。
只是不多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回宋时月跟得快，倒是看到了于念冰视线的落脚点。
“喜欢那只狗？”宋时月不难猜出于念冰这会儿有点儿小女孩儿心思的样子。
于念冰没有否认，却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宋时月再次回头，看那有点儿小肥肉的狗子，黑白相间的毛顺溜溜的，看着倒是挺有精神。
“来。”宋时月停下脚步，对落在后头的狗子勾了勾手指。
想什么呢……
于念冰有些好笑地也跟着停了步子。
她可没忘了之前那狗子有多害怕宋时月。
古堡那会儿，整只狗子都糊在了王大明的身上，怕是不用些力气都撕不下来。后来叼鱼来那会儿，也是被吓得同边走路离开的。
这会儿宋时月这么一招呼，怕是整只狗都要窜飞了。

第四十九章 狗罐头
那本晃晃悠悠坠在队尾的狗子，在宋时月第一次跟着于念冰看过来时，就一改之前懒洋洋摇着小肥肉的样子，带着些机警地竖起了耳朵。
古堡那会儿，狗子被宋时月那嗜血凶兽般的一瞪，的确是吓坏了，怂了好一阵。坐飞机过来时，要是王大明没拉着，就能躲多远是多远。便是之前捕了鱼上岸，不巧撞上时，那怂劲儿都还没过。
然后……
被投喂了。虽然是自己捕的鱼。
还被揉头了。虽然可能只是顺手。
像狗子这种生物，还是有点儿慕强之心的。
而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人，似乎也没了之前的凶狠，倒是显得有些友好的样子。
到底是之前那带着血腥凶狠的人是真的，还是现在这和气的没有夺走自己食物的人是真的？
狗子有些迷茫。
因为迷茫，又有些奇怪地想要靠近，这才一直跟着了。
不过，到底之前被彻底吓怂过，这会儿虽然已经感觉不到那时的气息，在宋时月停下脚步，目光看来，唤着自己的时候，狗子的第一反应还是趴了耳朵，夹了尾巴，四脚并立着站了个笔直。
跟在更后面的张导在临空的屏幕中将这颇有些僵持意味的互动看了个正着，忍不住侧目去问王大明“不是说这狗是经过训练，很聪明的吗？”
没了观看权限，对前面的情况并无所知的王大明有些莫名，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道“对啊，很聪明的。训练师说从智商来说，应该可以算明潭星系排得上前五的狗了，花了大价钱才从培训基地租来的。之前连包装完好的薯片都闻出来了，是不是很厉害。”
“……”张导蹙着眉看了王大明一眼，这才想起来之前自己开了个人模式，摸了摸手环打开了权限，指着临空的一章屏幕再次道，“你看看，这狗一脸傻样。刚才宋时月叫它，它就这么定住了，也不知道去活跃一下气氛。”
活跃气氛？
这么复杂的事情狗能懂？
张导的期望有些让人一言难尽，不过王大明还是试图解释道“这狗真的很聪明，之前测试过，简单的指令它都能听懂。五感和体能都很不错，性格也挺好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和宋时月有些犯克吧，早上在古堡的时候，它就特别不愿意往宋时月那儿挨。”
王大明的解释，明显没什么能让张导满意的地方。
“不愿意往嘉宾那凑，那这狗还有什么用？”张导冷淡道，“回头煮煮吃了算了。”
这话一说，王大明有些急了“那可不能吃，这是节目组租的，吃了得赔钱给那家犬类训练基地啊。”
“呵……”张导不过随口一说，这王大明就这么当真，真是比狗还傻的样子。
觉得这狗子傻的，自然不止张导一个。
“好了，走吧。”于念冰看着那四只脚脚快叠一起，站得笔挺，像是上课睡觉被老师点了名的狗子，笑着拉了宋时月一下。
宋时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往前面去了的队伍，又转回来看了看只直直站着没有过来意思的狗子，手指微摆，带着点儿无奈的笑，做了个暂时放过你的小动作，便顺着于念冰的力道，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只是这边儿宋时月暂且放下了，于念冰却偏偏被那狗子勾起了更多的兴趣。
还没往前面走几步呢，将将刚赶上前面的队伍，于念冰便忍不住又回头看去，想看看那好像又被宋时月吓住了的狗子，是跟上来了呢，还是还在原地笔挺地站着呢。
哦，跟上来了。
于念冰看着后头哒哒哒跑得开心的狗子，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勾起，脚底就一下钻心的疼，忍不住地脚一歪，脚踝又崴了一下。
“小心。”一直走在于念冰身边的宋时月及时地扶住了她。
“没事……嘶……”于念冰说着没事，在试图转动脚踝时，还是疼得吸了一口气。
“走在不平的路上，经常回头看很危险啊。要看路啊。”宋时月嘴上有些无奈地叮嘱着，身子却是极为麻利地蹲了下来，摸上了于念冰的脚踝。
“诶……”于念冰条件反射地要往后缩脚。
宋时月是什么人，眼明手快，变异动物都打得着，哪里还会被于念冰躲过了去。
“怎么？不是这只脚吗？”宋时月捏了捏手中的脚踝，又道，“这边摸起来没什么事，鞋子脱下来我看看。”
宋时月的手，很烫。
便是隔着白色的棉袜，于念冰依然感觉到了脚踝那一圈的热乎。
热得，心里有些燥，脸都有些烫了。
“不用，没事。”于念冰往回缩脚，加快了语速道，“就是没留意踩了个石子没站稳，现在没事了。真的。”
宋时月见于念冰实在挣扎得厉害，怕她这么用力又要摔，想了想先松开了手。
正用力往回收脚的于念冰一下失了制衡她的力道，果然往后仰了一下。
不过还是被及时站起来的宋时月给托住了。
于是这回热乎的，是后腰了。
这次这边的动静有点儿大，前面的队伍听了响，在十多步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宁初阳往回跑了几步，冲两人这边喊着问了声“怎么了，没事吧？”
然后被于念冰摆手示了意。
“真的没事吗？”宋时月看着于念冰稳稳在地上踩了两步，却还是忍不住地多问了一句。
“没事了。”于念冰又动了动腿脚，脚踝只是疼了那么一下，被宋时月捏了几下，已经没事了。倒是之前踩了石子的脚底还有一点点疼，不过不碍事，不用多说了。要是说了，这鞋子肯定下一刻就要被扒了。
说起来，于念冰也是第一次真实地体会了一把，遇到宋时月这么个力气，抵抗什么的，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啊。
“真的没事了。”于念冰见宋时月似乎还在犹豫什么的样子，忍不住再次开口肯定，又催促道，“我们走吧，前面都在等了。”
“行行，你等等。”宋时月嘴上答应着，人却不像是要往前走的样子，反是站定了扭着头四下看了一圈，而后快速向着左边的林子走了过去。
“你去哪？”于念冰抬脚要跟，却被宋时月头都没回的一个暂停手势按下了。
宋时月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差不多是只走到林边，就带着一根藤蔓走了回来。
哦，不是走回来。
于念冰眼瞅着宋时月去林边扯了藤，然后往后头去了，没两下，就牵着一只同边前后脚行走的狗子回来了。
“它可能还不习惯我们，不好意思过来。给你，牵着遛一会儿吧。”宋时月把藤蔓的另一端交到了于念冰的手上。
于念冰拿着几乎算是被塞到手上的藤蔓，低头看了一眼四爪近乎叠在一点，如不倒翁一般站得滑稽的狗子。
这哪里是不好意思，明明是怕怕的好么？
于念冰其实想说不用了，不如放它自由，自己不再回头看就是了。
可是……
于念冰顺着僵硬站直的狗子，一路向上看。
匆忙新鲜扯下的藤条上，还有不少的枝枝叶叶，只是快到自己手上这段开始，却是被撸个干净的平滑。
于念冰攥了攥手中那个宋时月特地打出方便牵狗的环状藤扣，没有半点的毛糙。
这份心意……
于念冰低头看向呆呆望着自己的狗子，心里说了声不好意思，一会儿就放你自由，继而攥紧了手中的藤扣。
于是两人一狗，就这么又上路了。
前面的队伍，在于念冰摆手做无事时，便继续向前走了。
倒是宁初阳，一直在原地等她们。
没走几步，三人汇合，宁初阳忍不住弯腰摸了摸狗头“节目组这狗子挺可爱啊。”
狗子对宁初阳的示好不为所动，只抬头看了看于念冰宋时月二人，而后歪头似想一想状，继而跑到了于念冰的腿边，紧紧挨着。
果然，那个很厉害的家伙，对自己笑了！
在狗子的简单狗生里，一直有一件它不太明白的事情。
这些叫人类的家伙很奇怪，有的时候，它对一个人的友好，会让另一个人很开心，比直接对那另一个人友好，还要开心。
真的是很奇怪的经验，但是却意外的有用。
只要，选对那个人。
狗子摇着尾巴，享受着于念冰的揉头，偶尔在那手上主动回蹭两下，眼睛却是看着宋时月，看着她越发温和下来的目光，看着她眼中的赞赏与满意。
选对了。
狗子自认为，找到了跟着强者的安全方式。但是，这还不够……
于念冰也是有些意外的，这狗子之前明明还是挺害怕宋时月的样子，怎么被牵过来之后，就像是换了条狗一样。
可爱又懂事，顺从又活泼……
人走它走，人停它停，人伸手它躺平……
明明是一张狗脸，于念冰却快要从那张脸上读出满满的快乐。
这么喜欢……被牵着吗？
十多分钟后。
于念冰牵着狗，看着走在自己一步多前，那尾巴甩得欢乐，后面两条胖腿都快扭出花的狗子，有些茫然。
“它……这是比较喜欢被牵着吗？”于念冰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走在于念冰左边的宁初阳笑了“狗哪有更喜欢被牵着的。我看它很乖啊，之前节目组也没牵着，不如我们也松开吧。看它的样子，应该会自己跟着我们走吧？”
是么……
如果是十几分钟之前，于念冰自是笃定只要松开藤条，那狗就会呆呆站定或是迅速跑走。
可是现在。
于念冰看向宋时月。
右边的宋时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对话，自顾自往前走着。
“……”于念冰伸手扯了一下宋时月的袖子。
“嗯？”宋时月有些恍惚地看了于念冰一眼，而后笑道，“牵狗啊。想牵就牵着，想放就放开。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嘛，放开了我也能帮你重新系回去的。”
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么……
无论想怎么样都会帮手么……
哼，肯定还是为了还那之前所谓的“救命之恩”。
宋时月的话，让于念冰有一瞬间的开心，不过很快，就又莫名地有点儿生气。
“那解开吗？”宁初阳有点儿开心地说道，“看看它还跟不跟着我们？”
于念冰又看了一眼宋时月，后者满脸的纵容。
讨厌……
于念冰垂了眼眸，蹲下身解开了狗项圈上缠着的藤蔓。
三人没多耽搁，继续往前走。
只是那狗子脸上的喜色，却是迅速退尽。
就知道是这样！
就知道只做到这个地步还是会被放弃！
但是……
就算是那么厉害的人，这么快就被放弃，还是太过分了吧！
狗子呆呆地站着，看着面前的三人越走越远，忍不住低声地呜呜了两声。
“没跟上吗？”宁初阳压低了声音，忍着不回头，却又忍不住道，“刚才还那么亲人的，一松开就不来了啊。”
“可能刚才只是为了求生做出的表演。”于念冰心中那口莫名的气还有点儿没消干净，这会儿说出的话也没怎么掩饰。
“求生？”宁初阳听不太懂。
宋时月倒是懂了。
怕自己么？正常的。
弱肉强食，是大自然的规律啊。
不过于念冰……这么说话，是在发脾气吗？
宋时月向左看去，左边的于念冰同一时间，也向左看去。
是吗？
宋时月转回头向前，然后突然又向左看，只见刚刚转回头的于念冰也再次迅速左看，迅速到看起来好像扭了一下脖子。
“又扭到了？”宋时月好笑地摸上小声嘶了一口气的于念冰的后颈。
沉默，是于念冰的保护色。
不过，这真的不太像一只能将石头磨出粉的手……
于念冰感受着脖子上那只揉得力道正好的手，只是烫了些……突然地就想到了烤鸭，烤鸭子的时候，鸭脖也是觉得这么烫的么？
出了个小插曲，狗子就更无人关注了。
便是那两声弱小又可怜的呜呜声，也被掩在了突发的事情下面，没有被在意到。
果然……只靠可爱，是没有用的。
狗子呜咽了两声，迅速回头。
“你那没用的狗子回来了。一解绳子就要浪。”张导冷漠脸提醒王大明，“我看回头你找个环节把牵狗绳奖励给那边吧。不然这狗子一点作用都没有，租狗的钱都浪费了。”
王大明还能说什么呢，点头称是就完了。
狗子一路飞奔，直奔王大明的脚下，一个急刹车，王大明的鞋面上一层灰。
王大明还来不及感动这狗子不理嘉宾，心里却是有他的，狗子就开始呜呜呜地叫唤。
跟着王大明亦步亦趋地叫唤。
“烦死了。”张导回头瞪王大明，“它怎么突然这么烦？”
“咳……这个叫声吧，这个姿态吧。”王大明正说着呢，腿肚子又被狗子顶了一下，“就是要开饭，要吃饭。”
“就知道吃，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张导黑着脸吐槽，摆摆手，“给它吃。”
“可是中午刚喂过。”王大明有些犹豫。
“给它吃。烦死了。”张导怒气满满，一点儿都不在意狗子这么吃会不会撑。
“行……行……”王大明拗不过张导，开始掏包。
一分钟后……
宋时月看着脚下一个开封了的，还缺了一小块的狗罐头，沉默。

第五十章 猎狗啊
“牛肉混鸡肉的罐头啊，节目组给狗的伙食倒是挺不错的啊。”宋时月弯下腰，歪着头看了看罐头身上蒙着的白纸上的字，而后轻轻嗅了两下鼻子又笑道，“闻着还挺香的。”
于念冰也看着罐头里的东西呢，反正她是没办法光凭里面那些堆叠在一起的肉块就认出是什么成分的。节目组还挺谨慎的，罐头身的那一圈都拿白纸贴了，只用笔写了一下是什么罐头。而且，确实还挺香的，就这么站着，都闻着了肉味，要不是那字旁边还画了个狗头，说是节目组自己吃的也有人信。
但是……
于念冰在宋时月那句赞香的话，话音未落时便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果然，下一刻手中就传来了一个向下的力。
本想弯腰把罐头拿起来细看两眼的宋时月被扯了个正着，抬头回看对上的就是于念冰沉默的不赞同。
宋时月愣了一下，突然有些想笑“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拿起来吃吧？”
“当然不会。”于念冰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眼中也透出几分温和，只是拉着宋时月袖子的手，连一根手指都没有松开的意思。
哈！果然是这么以为的！
宋时月有些惊讶，自己在于念冰的心里，是这么个形象吗？连狗粮都要觊觎的怪力饥饿少女？
“我就是看看。”宋时月笑。
于念冰点点头，拉着宋时月袖子的手十分自然，依旧未松。
宋时月看了一眼于念冰手上还拿着的之前牵狗的藤条，有种如果自己说要吃，这根藤条就会被系到自己脖子上的感觉。
当然是……不能吃的。
现在宋时月虽然还不太习惯，但是总能时常提醒一下自己，这只是个直播综艺。
虫子虽比狗粮恶心太多，但是主动吃下后者的恶劣影响，要比被迫吃前者，大多了。
更何况，也真还没到这样山穷水尽的地步。
不过，真是有些可惜了。
那些末世前有食品售卖的超市商场，被一批批的幸存者扫荡到最后，人吃的东西被搜刮干净，后头来的寻不着了，才陆续把目光放到了猫狗粮上。
这种猫狗吃的肉罐头，加点盐煮煮，在末世也是颇为美味的一餐了，可比那些干巴巴的猫狗粮兑水煮成的糊糊，要好吃太多。与那些没有按《食经》烹煮的变异动植物相比，在末世的后几年，更是让人值得回忆的好东西。
于念冰一开始，不过是条件反射地阻拦，在宋时月开口之后，就犹豫着有了松手的想法。
毕竟也许只是自己想太多，这手也不能一直攥着宋时月的袖子。
在于念冰刚刚松开手时，却是看到了宋时月眼中透出的明晃晃的惋惜之意。
只是这刚松开的手，这会儿再拉上去，就有些刻意了。怎么也要再等等，等宋时月真的……于念冰心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只希望宋时月在面对食物的时候能多一分理智，不要真的对狗子的食物下手。
“乖，自己吃吧。”宋时月虽还是眼眸带着惋惜的样子，但是还是用脚尖把罐头往狗子那顶了顶，伸手摸了那狗子两把，却是比之前多带了些亲近。
这种简单的，在培训基地常听到的话，狗子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是……这个很好吃啊！
狗子舔了两下罐头里的肉汁，呜呜地叼起罐头，蹬蹬蹬跑到已经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的宋时月面前，啪嗒一下，又把罐头放在了她的脚下。
宋时月“……”
有种在被碰瓷的感觉。
不过那罐头里的肉，是不是又浅了一点点？
比起当事人的无奈，显然这会儿在星网上看着戏的观众，就要开心多了。
“哈哈哈，这狗子的路数真的看不懂啊，究竟是喜欢于念冰还是宋时月啊。”
“花心霸狗，蹭一个，喂一个，两个都要。”
“这年头真是人不如狗，看看这狗子，一眼就看穿了于念冰喜欢小动物，而宋时月……只喜欢吃啊哈哈哈哈。”
“可以可以，给狗子打连环666。”
“哈哈哈，笑死了，宋时月只喜欢吃是什么鬼。”
“狗子我养你啊~”
“哈哈哈哈哈，我的肚子！笑炸了是不是前面的养我啊！”
“本来还在吃着前面你扶扶我，我靠靠你的月饼糖，下一刻就被这狗子全搅糊了，为什么要这么可爱！这么可爱都不忍心喊你叫灯泡！”
“我们家宁初阳不可爱么！你们已经叫了她半天的灯泡了！生气！”
“人不如狗，人不如狗啊哈哈哈哈。”
若说狗子第一次把罐头叼过来，还能理解为路过。
那么在宋时月拒绝了一次，又叼过来，还往宋时月脚边推了推之后，就明显是来送罐头的了。
“哈哈哈，你不吃它是不是就不走了啊？笑死我了，真不知道它这是爱你还是坑你啊，哈哈哈哈……”宁初阳反应过来这是狗子在投喂宋时月之后，那腰就笑得没直起来过。
于念冰勾起的嘴角亦是没放下来过，便是没如宁初阳这般打趣，也是忍俊不禁的样子。
宋时月也是没遇到过这么热情的狗子，也不是很熟，明明之前还离得远远的，好像不太喜欢自己的样子，要用绳子牵着才过来，怎么才走了这么一小段路，就改了脾气了吗？
想不通，想不通……
可不管怎么想不通，这狗罐头，宋时月是肯定……不收的。
一拒，再拒，三拒……
还好，拒绝三次之后，那狗子总算是叼着罐头往后头跑了，没再像碰瓷一样拦在前头。
宋时月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这馋狗，每次叼起罐头前都会舔两口，原本只是缺了一小块的罐头，在第三次放下时，都快少了一半。偏偏还那么执着地要往人面前送，真是又热情又不讲究。
狗子可不知道宋时月这会儿正在笑它。
被拒绝的狗子伤心着呢。
呜呜地叼着罐头跑回了王大明那儿，吧嗒一下，把罐头扔在了王大明的脚下。
“咋的，不吃了？我先给你收起来？”王大明自言自语地说着，就要伸手拿罐头。
狗子也不知怎的，呼呼地唬了他一下，叼起罐头扭着头到一边儿去了。
“呵。”全程看过狗子送食被拒记的张导面色缓和不少，这会儿笑了一下，才与王大明说，“暂时别管它了，这狗子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傻，不过倒还有点儿用的样子。”
看不到前面情况的王大明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张导说不管，他也就暂时没去管了。
毕竟山路难行，王大明还背着不少东西，这会儿也分不出太多心思。
狗子叼着罐头走到一边，到底还是呼哧呼哧，几口把剩下来的罐头吃了。
多好吃啊！
讨厌！
狗子气气的，把罐头里剩下的肉汁舔了又舔，没两下就剩下一个干干净净的罐头壳。
叼起空壳子，把它扔回王大明的脚下，狗子也没那么气了。
强大的两脚兽，也是两脚兽。
没有本狗子拿不下的两脚兽。
一定能做到，不被放弃！
一定能找到，这只两脚兽喜欢吃的东西！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狗子的直觉还真比人强。
早晨，宋时月的愤怒，是因为自己要找到她包里的吃的，拿出来。
中午，宋时月的开心，是因为那些香喷喷的肉。
虽然不知道宋时月爱吃什么，但是宋时月爱吃这件事，狗子还是能朦胧感觉到的。
一定能！无可取代！不被放弃！
被三连拒的狗子，一个罐头下肚，平白生出了几分豪气。志愿就这么从跟着强者，上升到了做强者不可取代的二把手。
狗子的豪气上来了，宋时月的日子可就不怎么好过了。
拒了狗罐头，好长一段时间，狗子都没再往前面来。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而且于念冰也没有再频繁后看不顾前路，宋时月也就没太在意狗子的事了。
原以为狗子叼走罐头，是一个结束，没曾想，这只是一个开始。
平静是一时的，热闹却是接连不断的。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走的，明明宋时月她们也没在意到狗子经过她们，就已经在前面了。
当狗子再度跑过来的时候，宋时月特地先看了一眼于念冰。虽然她还是面色平淡，但是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愉悦。
果然，很喜欢这种毛绒绒的东西么。
第二眼，当然是看向了狗子的嘴巴。
嗯，没有罐头。
宋时月放下心，转头问于念冰“还想牵一会儿那狗吗？”
“……”于念冰有些犹豫。
只这会儿功夫，狗子就从右前方的小溪边窜了过来。
张嘴。
一个三分之一个手掌大的贝壳掉在了宋时月的脚上。
宋时月“……”
以这个为开始，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宋时月或用石刀帮着撬开，或直接拿起，往狗子的嘴里共塞了一块贝肉，一个小龙虾，两个田螺肉，还有一个都没拇指大的透明螃蟹……
也不知道这狗子是怎么回事，每样东西，都要往宋时月的鞋子上扔。
要不是宋时月穿了双防水的，怕是鞋面都要湿透。
还有那没拇指大的透明螃蟹，要不是有前面那些东西，宋时月还以为那狗子是往她鞋上随便吐了一口水呢……差点都没看着！
这样频繁的友好，宋时月真是有点儿受不住了。
要不是每次狗子来时，旁边的于念冰脸上的期待都快绷不住，宋时月就真要考虑凶一下，把狗子吓跑了。
宁初阳更是唯恐天下不乱，笑着直嚷嚷让宋时月把东西都收下，说是说不定到晚上的营地时，就能凑一锅河鲜汤了。
哪里能凑呢？
这些东西，加起来都不够一根手指的肉啊……
东西都喂了狗子，有壳的都还友好地去壳了，宋时月自觉对这狗子，也是无愧于心了。
可狗子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只要宋时月不收下的东西，它在溪水中遇到，也不会补上来第二次。
志气满满地，就想找出会被宋时月接受的。
可到它找无可找，连溪水石头下面的小螃蟹都翻出来了，却还是失败了。
真是让狗沮丧。
不……不能沮丧。
嘎吱嘎吱地嚼着小螃蟹的狗子，将目光从右边的溪水上，移到了左边的林子里。
见狗子叼着螃蟹，没再往溪水那边去了，宋时月也是松了一口气。
说句实在话，无论是地球，还是这边，宋时月从未被这么厚待过，实在是受宠若惊。
倒是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带着笑看好戏的于念冰，这会儿见宋时月舒了一口气的样子，倒是开口了“之前还觉得不可能，现在看来，你说的还挺对。”
宋时月没听懂，一脸懵懂“什么挺对？”
“你之前说，这狗是猎狗。现在看看，还真是啊。”于念冰面上笑意渐深，话中满是打趣。
宋时月“……”

第五十一章
猎狗这话，于念冰当然是打趣来说的。
这狗子虽然从溪水里抓了不少东西上来，但是无论是个头还是数量，说它是猎狗，不如说它是来搞笑的……
只是，有些人在说笑，有些狗却是当了真。
狗子放弃了右边的小溪，一头扎进了左边的林子里，好一阵子没出来。
宋时月还当它这是逗自己玩够了，去寻了别的乐子。
不曾想，也就再往前面走了二十分钟的样子吧，一只看起来好像原来那只狗子的东西，就从林子里扑了出来。
之所以说好像原来那只，实在是才这么会儿功夫，原本还算干净的狗子，就一头一身的灰土，实在让人有些不想相认。
一脸兴奋的狗子飞快地跑过来，完全感觉不到迎面三人略想避让的心。
之前狗子在溪水边来往的动静就闹得挺大，前面走着的三个没看到全程，不过听着后头的补充，对着奇怪的狗子还是很感兴趣的。
这会儿一只掉着灰土的狗子从左前方的林子冲了出来，庄嘉川他们三个第一时间止了步子，齐齐回头看向了宋时月。
如此灼热的三道目光，真是让人难以忽视，宋时月捏了捏额头，带上了几分视死如归。
果然，那灰团儿奔得近了些，狗嘴里叼着的东西，就显了出来。
“啊！那是不是，是不是！”关勇毅站在最前头，指着那奔来的狗子惊讶不已。
“那是老鼠的尾巴吗？”牧星洲眯了眼去看，忍不住地搓了搓有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
本对他们再次擅自停下颇为不满的羊队，此时心中一声冷笑，面色倒是和缓了一些。
庄嘉川分辨不出狗嘴里的东西，实在是运动中的物体真的很难辨认，倒是偷偷把目光移向了羊队，见他神色变化，不免唏嘘节目组用人眼光之差。
前头两人的讨论，落在了后头三人耳中，原本站在宋时月右手边的宁初阳飞快地向右跳跑了几步，同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宋时月道“不是嫌弃你啊，我只是很怕老鼠，实在不敢看。”
“行了，你先往前头去吧。”宋时月好笑地挥挥手，对宁初阳的避让不以为意。
“你最好了！”宁初阳捂着小心口快跑两步，还不忘回头加了一句，“两分钟后，我们还是朋友。”
宋时月“……”
一个跑了，也不差另一个。
宋时月向左看去“你……”
于念冰垂于身侧的拳头攥得紧紧，神色凝重，人没动，却是向前抬了一下下巴道“来了。”
宋时月向前看，一个扑灰团子正在自己脚前来了个熟悉的急刹，一蓬泥被狗腿子铲到了自己鞋面上……
可以，可以，先水后泥，和和都能捏泥巴玩了。
只是，狗子没给宋时月为命运多舛的鞋子稍加默哀的时间。
狗嘴一张，一只半个手掌大的老鼠掉了下来。
还好，有之前的锻炼，这回宋时月动作敏捷地后退了一步，原本该砸在她鞋面上的老鼠，只是落在了她的脚前。
幸运！
只那狗子，似乎有些不满意，呜呜地叫着，还准备把老鼠叼起来重新放的样子。
不过没成功。
宋时月有些嫌弃地用一根手指抵住了狗头，另一只手指着地上的老鼠认真教育道“这个！不要拿回来！不喜欢！不要拿回来！不要！拿！回来！”
虽然不明白这狗子突然要征战四野八荒的架势是怎么回事，但是这狗子聪明倒应该是聪明的。
从三次拒绝，才能拒绝掉罐头。到后面，只要拒绝一次，这样的东西它就不会带回来第二次。这都证明，它应该能听得懂一些。
可惜，宋时月试过拒绝让它不要再去捕猎，这一点一直没成功。
所以这次，也只能明确拒绝一下老鼠这种东西了。
难道香喷喷的狗罐头都没吃，还会吃这都没什么肉的老鼠吗？
宋时月看着地上皮包骨头，明显营养不良的老鼠，十分嫌弃。
如此拒绝完了，宋时月准备如之前一般，把老鼠塞回狗嘴里作为终结。只是刚弯腰，眼角的余光却是看到了正把目光撇向别处的于念冰。
说起来，自从进了这节目，于念冰笑的次数，明显要比之前在北辰星时多多了。便是有时候没笑出来，也有很多时候是带着笑意的。
尤其是这狗子之前来来回回的时候，于念冰不若宁初阳那般每次笑到拍手叫好就差在地上打滚，却总是带着愉悦与期待。
不过这会儿。
宋时月直起腰，看着于念冰转向别处的侧脸，之前已经渐渐柔和下来的线条，这会儿似乎又绷了起来，本就白皙细腻的皮肤，看着似乎又白了一层……
“你是不是也讨厌老鼠？”宋时月刚一开口，就知道自己问了一句相当多余的话。
本只是绷着脸不往这边看的于念冰闻言转过头来，只是额角竟有些细小的汗珠。
明明刚才一直走着的时候还没有的……宋时月一怔，更是注意到了之前自己忽视的那攥紧的拳头和有些僵硬的动作。
“走走走，我们走。”宋时月不等于念冰开口，伸手拉了人就从狗子的左边绕开，还没忘了手掌向下对狗子做了个临空下压的动作，“你，不许动，不许吃这个，不许把这个带过来！”
说罢，宋时月便拉着动作明显有些发僵的于念冰快步走到了前头。
等绕过了狗子，宋时月又有些忍不住“你怕这个，就早些和宁初阳往前头去啊，留在这儿看干嘛呢，多难受啊。”
于念冰本缓过来了些的脸色，闻言又褪了回去，也不言语，只小幅度却很用力地把手从宋时月的手里挣脱了出来。
宋时月一脸不明地转头看，于念冰不发一言，只并行着快步往前。
生气了？
为什么？
怎么了？
在羊队的催促下，队伍是继续往前走着的，宁初阳倒是慢慢地，往后看着等她们。
只是等到的，却是脸色很差的于念冰，和一头问号的宋时月。
“于老师怎么了？”宁初阳不懂就问。
于念冰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没想到那老鼠那么丑，被吓着了一下。”
其实于念冰发完脾气就有些后悔，只是又实在气得慌，暂时不想与宋时月说话。这会儿宁初阳给了梯子，她也就就势下了。
是么？
宁初阳与宋时月一人顶着一头的问号，却没人开口究根问底，就这么跟着于念冰继续往前走了。
至于狗子……
有谁能明白，一只屡战屡败的狗子，承受着多么重的压力呢？
尤其是这次，宋时月虽然没有凶它，却是带着些恼的，也没像之前那样，把东西塞到它嘴里让它吃。
为什么呢？
不饿的狗子没吃那皮包骨头的老鼠，只气气地打了它一下就走了。
至于那老鼠原本只是晕了，逃过一劫后远远地跑了，就又是后话了。
不愿想宋时月是个怎样的笨蛋，于念冰开始计算，从她们离开午休地，到现在，差不多快两个小时。除开中途休息过一次用了十分钟，他们一直在往前走，准确地说，是往山上面走。
荒野求生，名为求生，肯定不会只是徒步，尤其是在直播收视率还没稳定下来的第一天。
可以说，要不是这狗子不知为何突然如此抢镜，他们这一路沉默的行走，真的很无趣。走的人都很无趣了，看的人能有多大的兴趣。
粉丝也许能忍受无趣，观众就一定不能。
于念冰不相信那些人投资了那么多，就只为了吸引他们几个人的粉丝。
问题出在了哪里？是因为与羊队的矛盾，让他又绕路了？这一路如此枯燥，是少了物资，还是省略了什么环节？
于念冰想着想着，有些后悔。其实她来参加这个综艺，如果她强烈要求的话，应该是能被透露一些内幕的。在签约时，节目组也有过类似的暗示。只是想要得到，就要有付出。那时候她只当这次节目是对公司的最后交代，抱着刷任务的想法而来，并不想再配合节目组做些炒作之类的事情，所以也就当做没听懂混过去了。
现在想想，果然还是不喜欢这种看似自由，其实被各种安排了，还会因为某些人一时的脾气被进一步操控的真人秀啊。早知道会这么讨厌的话，大概会妥协一点点也说不定。
过去的事，于念冰说不好。只是羊队要是动了手脚，难道张导就这么一直纵着么，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于念冰却不知，张导这一段路，却真的是挺满意的。
与于念冰想的不同，这段路上，节目组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布置。在节目组原本的计划中，这叫欲扬先抑。计划中，在一顿丰盛的午饭后，节目组会正式宣布，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不再供饭，食材都需要嘉宾自己努力获得。此处自有一个关于“自己努力获得”的隐意，自己在荒野中找到是获得，参加节目环节胜利，也叫获得，只是节目组在这时，并不会多做解释。
漫长的徒步，腹中逐渐的饥饿，羊队将会在路上不断提起关于消耗与美食的话题，不断下压大家的心情。然后，在这段很长很长，人又饿又乏，对晚餐充满期待又一无所获的时候，就是欲扬先抑的“扬”要开始的时候了。
当然，计划已经变化得差不多，那个“扬”也被去掉了。
没有“扬”，张导还有些担心前面这段长长的，只是行走的“抑”呢，结果狗子就出来耍宝了。看来那给培训中心的租金，给得还挺值的。
张导的满意，基于计划变化得糟糕十分的情况下，狗子给拉回了五分，这就是于念冰猜不到的纵容来源了。
与一心琢磨节目组的于念冰不同，宋时月倒是有心想琢磨琢磨于念冰是怎么了，可狗子不让啊。
本以为溪水中的物产已是十分丰富，哪料得陆地上的更为瞩目呢。
以一只皮包骨头的老鼠为开端，宋时月在接下来的路程中迎接了一只蜥蜴，三只螳螂，一条奇怪的青虫，和一截看起来可能是壁虎尾巴的东西……
与这些东西相比，之前溪水里的出产简直可以称为可爱了。
虫子这种东西，羊队投喂得还不够多么？为什么连狗子都要这样……
事情却还不只是这样。
除了这些被狗子抓来往宋时月鞋面上丢的东西，她们还因为狗子在林子里大声的叫喊，进去看过两次。
第一次，是一个看起来真的很大的……蚂蚁窝。
第二次，是一只被狗子压在爪子下面的蝎子。
也是真的不知道该夸这狗子聪明还是蠢。知道是知道蝎子有毒不能随便往嘴里叼，可是居然会认为她们喜欢虫子这种事也真的是没法说了。
因着狗子抓回来的东西太奇怪，两次狗叫宁初阳都没敢进林子。
宋时月是没办法，应该去看看的，第一次庄嘉川和关勇毅陪着了，第二次换了牧星洲。
倒是……于念冰。
宋时月有些不明白，于念冰老鼠都怕，狗子后面从林子里找的东西她也是看都不敢看，怎么次次进林子，都要跟着呢？
不过，宋时月也没问。
她总有一种于念冰在生自己气的感觉……
于念冰预计，按原计划，她们应该是在五点到六点左右到晚上的营地，这样天还没黑，还能拍着点内容。但是之前几次耽误，计划可能也变了，就不太确定了。
走到大概四点半过的时候，于念冰开始看地形，她们一直在往山顶走，那么很可能这次的营地就在山顶上。那应该还可以，按她们现在的速度，中间不出什么问题的话，一个小时应该可以上去了。
刚想着不出问题呢，问题就来了。
“还要去看吗？”宁初阳一脸的拒绝，“让它叫着吧，要不让节目组去看看。”
“于老师，你说呢？”宋时月找到与于念冰说话的机会，去是真的不太想去的。
一点都不想去……于念冰想了想，叹了口气，“狼来了还要有三次呢，再去看一次吧。”
这回，狗子就在林边往里面一点点的地方。
看着努力刨土中的狗子，宋时月沉默了。
“算了，走吧，害怕下面有个虫子窝啊……”跟过来的关勇毅缩了缩肩膀。
“走吧。”宋时月担心地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于念冰。
于念冰亦是点了点头。
只是，在回头的那一瞬间，于念冰却是看到了点儿什么，又迅速地转了回来“等等，再看一会儿。”

第五十二章
屡败屡战的狗子一直很努力，便是这会儿来的人没一个伸出友谊之手，它也没放弃地坚持着四爪齐上飞快刨土。
一个人的努力付出终会有成果，一只狗的亦然。
狗子的坚持不懈，终于让它的脚下出现了一抹银光。
也正是这道与旁边泥土别有不同的色彩，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于念冰的目光。
于念冰说了等等，宋时月和关勇毅自是回转了过来，这片刻的功夫，狗爪下那抹银光的面积又扩大了不少。
“那是什么？”宋时月顺着于念冰的目光看去，亦是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是什么金属吗？”关勇毅走到狗子身边弯腰看去，而后自问自答一般点点头，“看着有点像金属，是不是以前农业星留下来的东西？”
“不是……”于念冰摇摇头，刚要继续说，身后就传来了羊队的声音。
“都干什么呢？几次都擅自跑进林子。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了，不然天黑都到不了营地。”羊队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气恼，只是也透着些不愉就是了。
于念冰回头去看，只见羊队带着剩下的人，就站在后头十多步外的林边。
“走吗？”关勇毅直起身子，看向于念冰。
宋时月亦是如此。
或许在他们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十分重视于念冰的意见，而这种重视，却与节目组预想的娱乐圈的咖位没什么关系。
“这种金属，你们不觉得很特别吗？”于念冰没有再看羊队，只是转回了身子，将声音压得极低，与二人道，“你们看这块金属，似有自带的纹路，如细小的水滴与曲线间隔而成，分布均匀。”
这么迷的吗？
土包子二人组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向狗爪下投以专注的目光。
关勇毅站得近，宋时月眼力好，原本只是没在意，这会儿听了话一细看，可不果然就是这样么。
两人纷纷点头，不过却依然陷在不懂就要问的模式里。
于念冰听着后头羊队还在催促的声音，也无意与二人上课，只看向宋时月道“我上次看到这样的金属，是在保存食物的恒温箱上。那样的箱子，只要能源足够，就能将食物保持在初放进去的状态将近十日，而后才会随着时间发生变化。”
随着于念冰的讲述，宋时月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边话音一落，宋时月就迫不及待地拔出背包侧袋上挂着的石刀，蹲下身伸出了友谊之手。
顷刻间，尘土飞扬。
于念冰和关勇毅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要继续赶路了。”羊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此时面无表情地出声，把关勇毅吓了一跳。
倒是于念冰，似乎不怎么意外，只是目测了一下飞尘中宋时月的速度，而后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羊队“真是抱歉，再两分钟就好。”
“不要搞无谓的事情，留点体力到营地，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你们。”羊队颇带了些苦口婆心，又与正和狗子并排劳作的宋时月道，“宋时月，不要胡闹了，大家都在等你上路呢。”
原本，于念冰也只是随便一猜，但看羊队这会儿敛着脾气的耐心劝说，倒多了几分笃定。
至于宋时月，不过是消耗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体力，赌赢了也许是个惊喜，又哪里是羊队三言两语能劝起来的呢。
便是那狗子，在宋时月加入之后，就像是看到了曙光一般，爪爪都快刨出残影，半点没在意那喋喋不休的家伙。
该死，羊队心中暗骂。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前面的队伍停了下来，张导也趁机找了棵树靠着坐下，只是看着面前屏幕中的东西，却是忍不住要感叹几句。
早在于念冰叫“等等”，有窗口拍到狗爪下的金属时，张导就对王大明开放了观看权限，确定了于念冰她们现在的位置，正是那牛在的地方。
也是万万想不到，这本该被提前刨出摆在林中的牛，在被放弃了计划之后，居然还是被找了出来，真是天意了。
“我觉着羊队应该不会让他们拿走那牛。”王大明挨着张导坐下，视线紧紧地盯着那些窗口中的几个。
“他？他当然不想了。可惜啊，他一下午都没带人走林子里的路，结果人自己还就去了。”张导之前熄了和羊队合作的心，这会儿倒是多了几分平和看戏的心态，“你看着吧，既然他们找到了，羊队就是拦不住的了。没见他这会儿都没法强硬让人走么。”
比起还在为不知何物的东西努力着的宋时月与狗子，星网上的观众要早一步通过张导那边的直播，确定了那金属下面的东西，这会儿的直播页面，是满屏的彩虹屁。
“见证舔狗的最终胜利。”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还能有牛。”
“万万想不到，喊了几个小时的狗子坚强，不要做一条舔狗，最后竟是我错了。”
“可以说，这狗子是真的很想投喂宋时月了，这是一种怎样的坚持，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羊队现在肯定很后悔，放任那狗子活跃到了现在。”
“看之前羊队，好像挺满意那狗子给宋时月丢奇怪的东西的嘛，现在找到牛了，就这个晚娘脸，能伸不能屈，看不起他！”
一大堆吹狗子的声音中，也夹着不少给于念冰点赞的。
“小冰块真是一双厉眼，上能找食物，下能辨金属。”
“于念冰说的那种恒温箱很厉害啊，真的有这么厉害的恒温箱吗？”
“就是，我只听说过能恒温三四天的，但是也保证不了东西能一直保持刚放进去时的状态啊。”
“特殊行业匿名表示，有。不过一般不是用来保存食物……是用来保存实验用品的。”
“不知名土豪表示，有，不便宜，家里有一个。”
“？？？”
“前面的特殊行业的发言也就算了，那个土豪你是认真的吗？”
“这是怎样的一种豪……”
“等等，联系前情，我们小冰块该不是当初拍那部《星战二十四计》的时候，看到，然后去了解的这种金属恒温箱吧？”
“？？？《星战二十四计》是什么？我这等陈年老冰桶竟然不知道……”
“迷茫的老冰桶+1”
“同迷茫……”
“没听说过，电影吗？还没播出的那种？”
“合格的老冰桶作答是一部前些年的星战纪录片，比较冷门，小冰块在其中一集里客串了几分钟的地勤。可能因为太冷门也没宣传，所以有些人不知道吧。”
“对……管饭的那种地勤。我也是特地去搜过小冰块的所有作品才看到的。”
“是第一次金星球奖之前的作品了，作为老粉是去年不小心才看到的，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被记录在她的星网主页里。”
“所以是为什么？”
“牛！”
“牛牛牛！”
“纪录片客串牛？”
“牛！挖出来了！”
“！！！”
幸好有成就回看功能，让沉迷讨论纪录片的观众们没有错过接下来的重头戏。
有了宋时月的帮忙，原本刨了半天才看到金属板面的狗子，一下子如翼添虎。
一人一狗，齐心协力地在羊队的面前，把那口金属箱子挖了出来。
别说，这口箱子还挺大，人都能装上一个了。还好于念冰看着了，不然光靠狗子刨，怕是要刨到晚上，都不一定能挖出来。
于念冰上前细看了一下金属箱的侧边，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那微微凸起的能源盒，是恒温箱无疑了。
“不要随便打开不认识的东西。安全起见，这里交给节目组处理吧。”羊队不知自己的算盘早在星网上被看得分明，还想着努力忽悠一把。
都到这个地步了，宋时月才不会随便放弃。
只是……这也的确不是熟悉的东西。
宋时月一手按在箱子上，下意识地看向于念冰。
于念冰心中早有计较，只是恒温箱除了放置食物，的确还可放置其他……
想了想，于念冰没有立刻点头，只先绕着箱子转了一圈。
这一转，就又看到了一处特别。
“这是什么？”于念冰蹲下身子，想用手去摸。
只是伸出的手，却被另一人更快地握住了手腕，停在了半道。
于念冰顺着那手看去，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酸，却又有些恼。这小心谨慎的，是救命之恩报得没完没了了么……有本事这一辈子都如待瓷器一般跟着啊，这般几次，又有什么意思。
“我来看。”一直跟在于念冰身边的宋时月不知她所想，却是看到了箱子另一侧的那一小块暗红色斑块。
这边是狗子刨开的，烟尘滚滚，宋时月之前还没在意到，这会儿看到了自是带了几分郑重。
宋时月再次蹲下身，凑近了箱子，闻了两下。
那狗子看着，突然也凑了过来闻，闻完了还汪汪汪地叫了好几声，颇有些激动的样子。
“是血。而且不是人血。”宋时月说着，突地笑了，“难怪呢，我看这盒子，严丝合缝的。能恒温肯定漏不出味儿，密封性不是之前那些零食可比的。还想着这狗子是怎么闻出来的呢，原来是它。”
“不管是什么血，都不是你说了算的。这事情还是交给张导，和明潭主星上的节目组联系了，看他们怎么处理吧。”羊队一脸的正直，一脸的为你好，一时竟半点看不出之前有过那么多摩擦的暗恼之意。
此等演技，不如拍戏。
于念冰亦是相信宋时月的，有血，不是人血，那么她有九成的把握，里面就是节目组藏的食材，还是肉。原本应该是通过一些节目环节，作为奖励或是其他，到嘉宾的手上的。可能因为今天的变故太多，节目组才和羊队达成了协议，不给了。而这个协议，很可能是在野姜地那边，羊队和张导同时消失了一段时间时达成的。
在场无人知晓，于念冰有了九成的把握，却是把真相猜了个十成。
“那我开啦。”宋时月没有与羊队争辩的欲望，手痒之下，还是没忘了看向于念冰征求她的意见。
重要的事情就在眼前，于念冰也没时间去理会之前被宋时月抓住手腕时，心中那一时的混乱。
九成的把握，万一……那一成。
于念冰有些犹豫“那血，不是人血，会是什么血呢？我有些看不出来，会不会是鸡血？”
说着话，于念冰看向关勇毅。宋时月没必要看了，要是知道是什么血，她之前就会说出来了。
突然被目光点名的关勇毅忍不住地站直了身子，然后像一个上课睡觉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那般带着点儿惭愧，尴尬又老实地摇了摇头。
果然……这个问题太难了。
于念冰知道羊队是知道的，但是他绝对不会说。
想到羊队，羊队就开口了“不明生物的血，不知道放了多久，你们开了有什么用？万一里面……”
“里面的东西，大约死了两天。”宋时月出声打断了羊队接下来可能会有些影响食欲的话，又强调道，“虽然猜不出是什么，但是看这血的状态，时间上应该是差不多的。”
两天……
这次轮到于念冰的眼睛一亮。
之前就怕是农业星改造时的遗留物。如果是三天前，那么登上荒野星，走这条路，还埋了个箱子的肯定就是节目组了。
“开箱。”于念冰语气肯定。
“好嘞。”宋时月笑意盈盈地轻轻拨开了羊队想要来按住箱子的手，一下拨开箱前的活动锁，掀开了箱盖。
羊队还来不及惊讶宋时月那轻飘飘地就把自己的手拨开了是怎么个回事，箱子里浓郁的血腥气，一下子溢了满场。
“原来是牛啊。”宋时月完全无惧那铺天盖地的血腥味，颇为好奇般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又赞叹道，“这个恒温箱，果然像于老师说的一样厉害。都这么长时间里，牛身上的血都还是没凝固的。这是刚杀就放进来的吧。”
比起全然无视的宋时月，另外三人要正常一些，便是羊队，也是第一时间都忍不住地掩了一下鼻。
于念冰忍着不适，上前细看。
那是一头小牛，被开膛破肚塞在箱子里，里面牛血沾得到处都是，难怪一开箱子味道就冲成这样。
“咳……”于念冰想要出声，开口却先被呛咳了一下。
“你往后站站。”宋时月立马开口。
哼，要你管哦，报恩再一次么？
于念冰看了宋时月一眼，终究还是屈服在气味攻击下，后退了两步，再开口道“你拿跟树枝拨拨看，我刚看那牛肚子里内脏好像是不完整的。”
“我看也是。”宋时月点了头，却还是听话地去寻了树枝，再次细看。
“什么东西都敢挖，你们是不是还准备吃？”羊队语气带着些恨铁不成钢，“到时候就该直升机来接你们中途退出了。”
中途退出？
于念冰忍不住笑了一下。
从看到那牛开始，她就有了猜想，此时不过是等宋时月稍加印证而已。

第五十三章
宋时月探身箱中，将那小牛翻了又翻，而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心肺剩了大半，肾和肝还剩一点点，胃肠和其他的内脏都没了。”
“为啥没了？不健康吗？”关勇毅开始习惯现场的味道，往前走了两步。
就这会儿功夫，原本等在林边的三人也走了过来。
庄嘉川原本事事争先，可是实在是被午饭后的虫子恶心到了，后头陪宋时月进了一趟林子，看到的又是狗子玩虫子，后头就不敢再往前面凑了。牧星洲和宁初阳大抵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对看狗子的新发现不是很热衷。
之前站在林边，虽然听不大清楚这边的声音，但是多少也知道这回不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虫子，又听着羊队抬高了声音的制止，有些担心这边的三人，这才进了林子。
不曾想，一来就这么刺激……
三人进林子没两步，就闻着了血腥味，越往前走，越是味重，走到羊队身后时，已是不得不掩鼻前行。而后，就看到了前头那口血乎乎的箱子，和宋时月手上挑着的，一块血肉模糊的肉块。
自从吃了虫子，宁初阳心里那关一直没过得了，这会儿被这么刺激一下，忍不住地干呕了一声，慌忙地退后了数步。
“这边没事，宁初阳你先到林边去等我们。”宋时月想着这才是个开始，后面的场面会更大，不如早些让受不了的到外面去。如此说着，宋时月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于念冰。
好么，脸色是白的，眼神却是坚定得很，看样子是不必劝了。
这回宋时月与宁初阳说完话，只看过来一眼就没了。没劝了，于念冰却依旧不是很得劲。
如果多给于念冰一点时间好好想想，她大概就会发现，这种关心就是报恩，不开心。没及时关心就是只顾着了别的人，也是不开心。左右都是不开心，肯定是有着了点儿问题。
可惜，现在没有这个多余的时间给于念冰理一理心里的小心思，不得劲，也就只能暂时不得劲着了。
宁初阳依言一脸抱歉地跑走，宋时月方才继续将树枝挑起的那颗牛心往大家眼前伸了伸“牛心上缺少的地方，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撕扯下来的。剩下的牛肺上也有一些这样的伤口和缺失。而剩下的那几条应该是肾和肝的部分，像是撕扯完漏下的。”宋时月说着，把牛心丢回箱子里，又把那几条内脏碎片挑起来给大家看。
而回应她的，是数脸发懵。
“看不懂……”之前提问的关勇毅首先摇头，又问，“那这代表什么？说明这牛是健康的，是被什么东西咬死吃剩的？”
咬死吃剩的做什么要装在箱子里埋起来？傻么？
纵然庄嘉川没听着于念冰她们之前的判断，但在他看到这口金属箱子和里面那头像是刚刚才被人干掉的牛时，就猜到了这应该是节目组的一个环节。
不过……这个环节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庄嘉川心中有所猜测，保险起见，却并没有开口。
已经站定自己立场的于念冰，没有庄嘉川这般犹豫不决，直指宋时月话中重点问道“你说像是咬住撕扯，像是撕扯完漏下，那么是不是也可能，并不是？”
宋时月看向于念冰，点头，像是遇到知音一般，面上缓缓漾出了笑意“对，我觉得这些缺失的内脏，不是被撕咬下来的，更像是被做成了撕咬伤的样子。不止是这些内脏，还有牛肚，上面的伤口看起来还有几个齿痕的样子，其实应该是用利器切割伪装的。你们看，这几个地方，齿痕是不是很平滑？切进去也很深。但是出来的时候，并不是勾住里面的肉撕扯出来的形状，而更像是切开的肌理。”
庄嘉川努力克服心理障碍，瞪大了眼睛往箱子里宋时月正用树枝点着的几个地方看。
嗯……血糊糊的肉，和血糊糊的肉……还有中间大量的血糊糊。
庄嘉川忍不住地闭了闭眼，驱走了那一片鲜红。
“这个……我们真的看不出……”牧星洲也认真看了，然后迅速服输，只是又问，“所以这个是可以吃的是吗？不管是被咬死的还是被杀死的，应该都能吃吧？我倒是分析不了这个伤口，但是我觉得，如果是被别的动物咬死的，不大可能需要装在箱子里，这么埋起来。大费周章的，还用了恒温箱。哦，这是恒温箱，就是很贵的一种高端科技的箱子，用来长时间保持放进去的东西的状态……”
“这个箱子于老师之前也认出来了。”关勇毅接话道，而后问于念冰，“于老师怎么想？能吃吗？”
这答案，早在于念冰的心中，只是张口就来前，于念冰却是看向了羊队，“羊队觉得呢，这牛能吃吗？”
此时的于念冰，像是收起了之前支楞起的棱角，又一派温和无害的模样，吃过亏的羊队心中却是亮起了警示的红灯。恒温箱被看出来了，算他们有见识。可那伤口，宋时月也未免说得太准……
“反正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听的。”羊队带着些无奈，四两拨千斤地回避了这问题。
哦，变聪明了么……
于念冰眼眸微闪，只是没有继续追击。
“我觉得能吃。既然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我就说一下我的猜测。如果我猜对了，张导就让我们吃一颗真正的定心丸如何？”于念冰话出口，一点都不虚地看向半空，似是透着摄像机与张导对话，却又没有等节目组那边的回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如果我没猜错，这牛应该是节目组准备的，兽类撕咬的伤口是假的，本也不该在这个箱子里被我们挖出来。很可能，应该是在路边，伪装成一头新鲜的刚被捕杀的牛，伪装成捕杀它的猛兽吃掉了部分的内脏，暂时离开了。”
靠在树边休息，正看着戏的张导没提防地被点了名，一下子直起了身子，端端正正地坐着。心理建设还没打好呢，就被于念冰的话砸了一脸，因为都是实话，所以砸在脸上真的有点疼。
星网上的观众，也是没想到，在围观了两个多小时的安静徒步后，居然会迎来这样的热闹，真是不是不爆，时候未到。
“这一下午恍恍惚惚，从求生节目到寻宝节目，现在到了走近科学了么哈哈哈！”
“张导说不挖的牛，原来真的是一头牛，这狗子也是立了大功啊！”
“大功还不能少了宋时月和于念冰啊，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两个什么人啊，一个负责验尸，一个负责断案么……”
“笑得不行了，我只想说真相只有一个！”
“此处呼叫小月饼啊，你们这一路上虽然没吃什么糖，但是你们的cp给你们弄了一头牛吃啊，开心不拉~”
“？？？一路上吃糖吃得很开心的小月饼表示不服。”
“哪里没糖？路上摸摸，扶扶，又摸摸，不都是糖吗？不知道小月饼官方网站下午的视频糖已经更新了好几个了吗？”
“？？？小月饼官方网站是什么？——来自一个震惊的小冰桶”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才一两天连cp站都做了？那我们家宁初阳怎么办？——来自一个震惊的小阳光”
“仵作和县太爷更配啊，难道仵作配见血就晕的娇娇么？”
“等等……我们家娇娇怎么了，不知道互补组合吗？”
“哈哈哈，快切张导直播，看张导的脸都黑了！”
“对，黑了哈哈哈……”
在张导不知道的地方，他顺利地瓦解了一次cp之战。
只是这脸，又怎么能不黑呢。
于念冰的话说得又快又准，便是张导有心阻止，也根本来不及想办法。
张导本以为，于念冰猜到那牛是节目组伪装的被猛兽杀死然后放在路边的，也就差不多了。不曾想，她后面还有话。
“节目组提前挖出牛，被我们遇到后，应该会由羊队来负责讲解吧。猛兽捕猎的知识什么的，然后应该会做出，这只牛其余的部分还可以食用这样的判断。”于念冰言至此处，目光自是看向了羊队。
羊队这次是真的后悔了。
这个于念冰，才是这六个人里，真正的刺头啊。
宋时月算什么，她不过会打个蛇，捞个石刀石锅，打乱一下节目组和他的计划而已。
而于念冰，是会直接撕开他们搭好的幕布，把后面的东西直接扔出来给大家看的，挖人心肝子，戳人死穴的人啊。
这样的人，一开始没有打压下去，发展起来，哪里还有领队的位子。
看着羊队铁青了的脸色，于念冰满意地笑了一下，话锋却是一转，“不过这就是我不太确定的猜测了。节目组可能没有这么复杂吧，说不定只是想给我们送点肉吃。不过按羊队之前箱子都不敢让我们开的谨慎，遇到了路边的牛，怕是也不敢让我们吃的吧。”
诛心之言，诛心之言。话至此，自己之前的阻拦，算是什么，羊队想要出声，想要抗辩，却是嗓口哑哑，不知从何说起。
厉害，厉害，羊队终是放弃了开口，只勉强扯了一丝笑，权当做故作神秘的掩饰。
于念冰也见好就收，转而看向半空，轻声叫了一声“张导？”
林子外，无论是之前的计划，还是后面变化，都被或明或暗摆上台面的张导对着面前的屏幕，久久不语。
“张导，你得给个回话了。”不知何时站到了张导另一侧的冯芊芊低声开口。
“……”还有些回不过神的张导叹了一口气，“回什么话？”
王大明带着些唏嘘开口“定心丸。”
“哦。”张导似有些恍惚地缓了缓，而后点头道“行，你去和他们说，这牛能吃。不过旁的就不要多说了。”
王大明闻言起声，只是心里也有些百般滋味。没想到，这牛自己没挖，还是出来了，还是这样出来的……
“张导。”冯芊芊斟酌了一下，在王大明离开前迅速开口，“不如给她们送把刀过去吧，不然整头牛，也不好运。”
张导闭口不言。
“那牛本也不是我们这边不想挖的。现在挖出来了，不是挺好的，他们晚上有吃的了，我们也不亏心。虽说这刀应该到后面的环节才有奖励，但是之前……”冯芊芊故意做了个停顿，然后继续说道，“那现在给他们一点帮助，他们后面的环节也能配合起来。”
张导看了一眼冯芊芊，面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说的对，我们都是为了做节目，王大明去赵大那拿把刀给他们先用着，用完还是拿回来，等后面环节的刀再给他们用。”
王大明自是点头说好。
恒温箱这边，于念冰喊完最后一次张导，就没再继续与节目组沟通的意思。
不管节目组的定心丸有没有，这牛他们暂时是要了。
宋时月只恨之前磨的两把石刀还不够锋利，用来切切肉还是可以的，割皮断骨就太勉强了。这牛虽小，但明显一个人是拿不动一只的。宋时月倒是能拿，但别说还在直播，于念冰首先就不会同意。
所以，在没一会儿王大明送来了“定心丸”和一把长刀时，大家的欢迎十分热烈，让他颇有些受宠若惊。待到后面，他回了节目组那边，忍不住劝张导还是对嘉宾好一点，大家都是好人，不要太计较立场与节目效果，让张导的脸黑了又黑，就又是后话了。
趁着宋时月她们剁牛的功夫，于念冰又去寻了羊队，问了晚上营地的距离。许是被于念冰之前的“狠”劲儿吓住，这次羊队没拿乔，问什么说什么，也没摆什么脸色。
与于念冰猜的差不多，营地就在山顶上，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看来原本节目组就是想在这儿让他们发现牛，然后背着牛肉再吃一段的苦。
现在，倒像是把偏移了的节目线，又给掰正了。
不过宋时月她们的动作，显然要比节目组预计的麻利得多。
就于念冰去找羊队说了两句话，又去林子外和宁初阳说了一下里面情况的功夫，一整头牛就被分得差不多了。
待于念冰回了恒温箱这边，看着已经被大卸成六块的牛，听着关勇毅一脸激动地夸奖宋时月如专业屠夫般神勇的话时，还是迎来了久违的好气又好笑的状态。
偏生那引人生气的罪魁祸首没有一点儿自觉，提着个牛头，还在对自己笑……
真是……

第五十四章
与完美错过解牛全程的于念冰不同，星网上的观众们可是近景加特写看了一场完整的血腥秀。
有意思的是，那明明打眼一看就血呼啦擦的让人不忍直视的东西，经了宋时月的手，就成了目光的焦点，赞叹的基石，让人瞪大着眼睛不愿错过任何一瞬的炮制。
一把长刀，朴质无华，在宋时月的手上也没被耍出什么夺人视线的刀花。偏偏那看着也就一般锋利的刀，一碰到牛身，就宛若利刃触到了豆腐，所到之处，一划就开，一砍就断，明明是在将牛大卸八块，却爽落得如观匠人造塑。
“天可怜见，我有时候切个鸡腿都切不断皮，我就想问问，宋姐刀下的这还是头牛么……”
“牛我就想问问，砍我的这个人，还是个姑娘家么？”
“刀没什么，我也想问问，我还是一把普通的刀吗？”
“哈哈哈，为何玩梗！庖丁之技，我们要庄重对待！”
“我看特写的那些镜头，不算是庖丁之技吧。庖丁是以牛的结构为基础，用刀行走与骨节空隙，筋肉交错处更是行刀缓慢，只为巧力解牛。可宋姐又快又利索，刀刀下去，有些不是骨节的地方也就这么随便切断了……”
“所以宋姐与庖丁，谁更厉害？”
“那要看是哪方面了，是从技术上，还是从成果上来说，不过我个人还是更喜欢这种手起刀落的利索，如果庖丁像古籍中记载的那般，肯定有不少小心谨慎刀缓行的时候，成果可能更好看，但是过程就不够爽了。”
“哈哈哈，现代人，没耐心，快节奏取胜啊。”
“庖丁别叫我，再叫离家出走。”
“牛在给个痛快这一点上，我投宋姐一票。”
“哈哈哈哈……”
“恒温箱就想问问，一头死了的牛，还在乎痛快不痛快吗？”
“呼叫全体小月饼，前方高甜警告！——来自一串友好的开始带点月饼味道的小串串”
与星网上正吹捧着宋时月砍牛之技，又一口一个宋姐叫上了的观众们不同，这会儿的于念冰是无奈的。
有的人，真的是……一分钟没盯住，都能放出异彩。
此处的异彩，虽带上了些无奈，但却并不是什么贬义词。
这两天，于念冰也是有点儿琢磨到了，宋时月这个力气的事情，在自己看来，处处如异端，时时要露馅，可是在宋时月自己眼中，却好像不是这样。
相处的时间越长，于念冰就越肯定宋时月并非是因为想要展现这种强大的力量，而做出了一些事情。更多的时候，不，应该说几乎每次，都是因为宋时月意识不到这样是与常人不同的，才做出的举动。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宋时月会意识不到某些事情是一个普通人做不到的呢？
有意思的是，有的事，只要自己点过一次，宋时月就再不会去做。比如说那直接磨石刀……也就是说，宋时月自己也是有意收敛，不想表现出那些力气的。可是遇着了不一样的事儿，她又似乎无法准确判断可以做到什么地步，而控制失准，再次稍有过火。
“于老师，于老师，你说这样行不行？”关勇毅脸上的狂热未退，声音也有些大。
于念冰被这么连声一唤，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走神了，只听着了关勇毅一开始对宋时月的各种夸赞，倒是没听着他后面的话。
不管现在是不是直播，这都有些不太礼貌，于念冰有些抱歉地看了关勇毅一眼，刚想发问，却听宋时月先开了口。
“我刚才掂了掂，这牛除去内脏，大概还能有个一百斤左右，应该是一头月份比较小的牛。这么分了六份，一会儿我们一人拿一份，用叶子绳子捆了好上路，于老师你觉得怎么样？”宋时月加了点自己的话，把关勇毅刚才问的事儿又说了一遍。
于念冰自是知道她是在给自己的走神圆场，只是……
还不是因为你才走神的，这次就不说谢谢了。
“我刚才问了羊队，我们晚上的营地应该就在山顶山，走上去一个小时左右。”于念冰看了一眼箱子里被砍成六部分的牛，又道，“不过这牛这么重，带上的话，路上要用的时间可能会更多点。我们要全部带上吗？如果在这里去掉牛头和比较重的牛骨，是不是负担会轻点？”
“哈哈哈，这话我刚才也问过宋老师，于老师猜猜宋老师刚才怎么答的。”关勇毅笑眯眯地搓手手，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这样子，一看就是被拒绝了啊。于念冰垂了垂眼眸，再抬起时却是盈上了一层笑意“宋老师是不是说，这会儿吃一点苦，总要好过接下来几天吃虫子。”
“诶？”关勇毅脸上的憨笑被惊叹取代，颇有些意外道，“宋老师就是这么说的，于老师是刚才过来的时候听到了吗？这猜的也太准了。”
毕竟是连熬过一次的蛇骨都要烤烤留着的人啊……这些牛骨棒子，怎么能说扔就扔呢。于念冰自知自己之前减轻负重的建议无效，毕竟就算其他人都赞同，宋时月也有可能一个人……都带上啊。
那么就，不好意思了。于念冰没有继续坚持，便在心里与其他人抱歉了一下。
这牛是一直努力想要投喂宋时月的狗子发现的，宋时月这切牛的活儿也是干得又快又好，其他人对于全带上这件事非但没什么意见，且因可免了几顿后头的虫子，而变得十分积极，四散了去寻叶子去了。
宋时月与于念冰也想去，却被庄嘉川拦了下来。
两个保牛主力，还是留在这里守护大家的粮食比较安全，庄嘉川如此说着。
除了点头，还能怎么办呢。
还好这寻叶找藤的事情，也不需要太多人就是了。
队友四散了，羊队许是因着留下有些尴尬，也默默地去林边等着去了。
恒温箱这边，就剩下两人一狗，哦，还有一地的牛……
狗子似乎也意识到这次的东西，总算是给对了，要被收下了，一直摇着尾巴在箱子边跑来跑去，就是宋时月举了刀分牛的时候，也没半点害怕。
作为一只有用的狗子，这回总不会被随便牵起，又随便放弃了吧。
狗子有些小激动，在宋时月的身边跑来跑去，不时发出小声的呜呜求关注的声音。
很可惜，宋时月不是王大明，没得过那送狗子来的培训基地的交代，并不能解读狗子的这些小动作。
不过这会儿空了下来，也的确是要与这狗子好好说说的时候了。
于是，就在狗子擦着宋时月的脚边来回跑得欢快的时候，突然被掐住了命运的脖颈。
宋时月弯腰捏住了狗子的后脖子，让那不断乱跑的狗子停了下来，而后一把将狗提了起来，另一手指了指恒温箱里开口道“这牛，是你找到的，理应分你一些。炖完汤之后的大骨头都归你，如何？若是满意，就叫两声。”
被捏住脖子的狗子，四爪蜷曲，老老实实地被抓在半空，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试图用自己的可爱去瓦解此时莫名的危机。
没有出声……
“你在导演组那儿还有狗粮，还有罐头，自己还能去抓鱼抓虾抓虫子，不要贪心。吃太多会胖，胖了之后容易遭遇不太美好的命运。”宋时月颇有些苦口婆心，只是见狗子一脸怂，飞机耳无辜眨眼的样子，还是稍退了一步，“行吧，四个牛蹄子也给你，再多没有了。若是满意，就不要出声了。”
被捏住命运后颈的狗子，自是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见自己沉默装乖似乎讨不到便宜，刚想张口呜呜几声卖个可怜，就见抓着自己的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没等狗子出声，四只爪爪落到了地上。
旁边的于念冰，全程围观了单方面强权的约定，整个人都笑得靠在了树上。
真是的，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啊……有趣得有些过分了吧！
“那我们收下牛，这狗是不是就算是我们的同伴了？”于念冰好不容易歇了笑，又想起了宋时月中午拒绝收下狗子抓来的鱼时说的话。
宋时月低头看了一眼尾巴摇得飞快，明明是一张毛脸，却好像满脸写着讨好的狗子，摇了摇头“还不是。它发现了牛，能挖出箱子，却是打不开的。我们现在是合作的关系，刚才已经分过东西了。”
其实宋时月这么回答，于念冰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在宋时月的观点里，同伴是在粮食紧缺的时候，都要分享吃食的关系。对于如此重视食物的宋时月来说，这应该是一种需要非常谨慎，才能确定的关系吧。
于念冰看得通透，星网上的观众却是笑炸了。
“天鹅啊，这剧情是怎样的反转再反转！从舔狗一无所有，到舔出一头牛，到现在又变成了一无所有！”
“哈哈哈！狗子你还好么！”
“怎么一无所有了，哈哈哈不是还有一身的牛骨和四只蹄子吗？”
“前面的朋友！难道牛骨和牛蹄就是舔狗追求的么！”
“舔狗的世界你不懂啊！别说分它的这些东西，就是整头牛都给它，对舔狗来说，还是一无所有啊！”
“宋老师真的太理智了，我深刻怀疑她还是将狗子当储备粮养着，舍不得认可它是同伴。”
“哈哈哈，毕竟没办法吃同伴是么？”
“今天，又是舔狗求生失败的一天呢！”
“狗子万万没想到，我穷尽了洪荒之力，居然还是失败了！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哈哈哈，《女人你的名字叫无情》系列么？”
“说好的，好盆友一起走，结果没有情谊，只有利益，狗子也是不容易啊。”
“那个……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宋姐关于同伴的定义，很萌吗？很严格很认真的样子啊。”
“萌是萌，但是真到了饿肚子，饿到两眼发晕的地步，还会因为什么同伴的名分，就放弃这么肉嘟嘟的狗子吗？看看那四只腿腿上，还有小肚子上晃晃的小肥肉，不大可能吧？”
“哈哈哈，狗子胖是我的错咯？”
“我站宋姐，我觉得她可以，她能顶住，能不吃。”
“我也站，我也觉得她能不吃。”
“狗子她就是舍不得我的肉！我懂！别说了，再说自杀！”
“哈哈哈，希望节目组多准备点粮食，挽救狗子人人有责，我给节目组捐个六块六！”
星网上，齐齐要给节目组打钱，好宋口夺狗的观众们如何笑闹得开心，于念冰一无所知。
在看过宋时月强权分牛，笑了一场之后，于念冰突地有一句话，梗在喉间，便是理智告诉她没有什么意义，却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宋老师对同伴的要求不低啊。那我们算不算同伴啊？”于念冰努力将话说得风轻云淡，再带了些不经意般的调侃。
明明用不太在意的语气说话，是她很习以为常的事情，可今天这话出口，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刻意，她自己都听出了里头的几分在意。
不过，说都说了，倒不好改口了。
希望这点在意，在别人听来，是故意的调侃吧。
于念冰这话问得谨慎，不曾想，问的那个人却是一点都没思考，回答的话脱口就出。
“当然是啊。”宋时月一脸写着不懂于念冰为什么会问这么傻的问题。
问的是算不算，答的却是是不是。
于念冰刚因那回答心中一阵微痒的熨帖，就被宋时月那满脸你还好吧的表情被噎了一下。
讨厌……
于念冰撇开了眼眸，看向林子的另一边。
其实……她还想问。
那庄嘉川算吗？关勇毅和牧星洲呢？还有一路上都和你很合拍的宁初阳，算不算？
你那么爱吃，他们也都是食物紧缺时，你愿意分东西给他们吃的人吗？
于念冰想问，但知道不能问。
并非仅仅因为现在在直播，而是连她自己，都弄不大清楚这么问的意义何在。
若是真的问了，怕宋时月那家伙，就不是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自己，而是直接开口问自己是不是傻了吧。
哼。
正在迎接狗子新一轮热情的宋时月并没有在意到于念冰安静之下的小心思。
不多时，那四个人就带着大叶子和一些藤蔓回来了。
因着牛本身占分量，拿回来的藤蔓都拿刀劈开，撕成条了再当临时的绳子用。
待从恒温箱中把牛肉一块块清出来，于念冰才发现，宋时月的这个计划，还是体贴着大家的。
牛被分成了六份，四只腿，一块是头连着前半身，一块是牛的后半身。
这牛犊因为月份不大的缘故，四只腿都还挺细，重量大多在牛身上，其中应该又以牛头最重。
于念冰只一眼，就知道宋时月这么分，肯定是要拿牛头那部分了。
这家伙……
这种无言的体贴，也不知有没有人领你的情。
于念冰心中小声地吐着槽，手中却是从包里抽了一张中午洗出的干净叶子，走过去抬手抹掉了宋时月脸旁沾到的两滴牛血。
“动作轻点，都溅到了。”于念冰的声音，出口是她自己都没有料到的柔和。

第五十五章
出口的字句皆是自己所想，可这莫名软下来的声音，却是让于念冰自己都觉得陌生。
大约是太累了……于念冰飞快地收回手，攥紧了手中的叶子，后退了两步。
不待于念冰细辨这浮动起来的心思，被擦了一下脸的宋时月便转头来回了一笑。
那笑容，干净透明，自然友好，没心没肺，半点没有于念冰现在的不自在。
这人……
不，我不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于念冰压下心中突生的一梗，放空了大脑，将接踵而至的复杂思绪齐齐丢了出去。
周围正忙活着给牛肉铺叶子捆藤蔓的人，没太在意于念冰与宋时月的这一段小插曲。便是一直努力保持耳聪目明的庄嘉川，闻声抬头时，也已经错过了于念冰用叶子给宋时月擦脸的那个小动作。少看了一眼，自然就更猜不着于念冰这会儿冷下来的脸是怎么个回事了。
虽然与传言中的冷漠孤傲的确不同，但是还是不太好伺候啊，庄嘉川想着之前自己与节目组商量过的组队计划，突然有些不知道这会儿节目组无法顺利把环节进行下去，究竟是坏事还是好事了。
而和庄嘉川不同的是，星网上的观众可是什么都没错过。
虽然没什么特写，但是星网智能拍摄的角度切得正好，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讲真，半年多前宋时月和于念冰表白那个事儿，于念冰是不是答应了？”
“作为一个小冰桶，希望前面的朋友谨言慎行，不然我们的友谊就要走到尽头。”
“应该没有答应吧，不然那热搜是两三天能下来的吗？而且这半年多里，也没什么新闻啊，中间不是还有个唱歌的，叫金什么来着，和于念冰表白上了两天热搜。”
“金游仁，上了50个小时的热搜。小冰块之前一直在御仙的剧组里，外头经常有记者蹲点，除了那次表白，没有再出现过宋时月的身影。——来自一个想吃糖但是要讲道理的小冰桶”
“哈哈哈，这年头，唯粉也要吃糖吗？”
“说起吃糖。荒野求生这节目真的太糙了。糖是很甜没错，但是要么在蛇尸边上吃，要么在牛尸边上吃……”
“笑死我了，你们这些CP粉为了吃糖真的是辛苦了。”
“说起来，想吃糖就不是唯粉了吧？前面有小冰桶队伍里的伪装者啊。”
“听说于念冰在剧组的时候，拍完自己的戏就走人，除非导演留，否则几乎不与其他艺人一起玩耍，是不是真的啊？此处手动艾特小冰桶们。”
“……”
“看我友好的脸，我也想知道。”
“对，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小冰桶们还在吗？”
“真的。干嘛，不许人家有点个人空间？——来自一个磨牙的小冰桶”
“看于念冰这会儿和宋时月处得很不错啊，这颗糖是不是真的？”
“哇，是迟到了半年的回应吗？”
“有小月球在吗？宋时月现在有对象了吗？”
“……刚加入一天的小月球什么都不知道。”
“谁能知道呢，小月球这个名字也才建立三天吧……”
“哈哈哈，我宋姐这么寒碜的吗？小月球加我一个~”
“山大王的身手，手下却都是新兵吗？”
“笑死我了山大王，这就是狗子坚持做一只舔狗的原因吗？”
“我家小冰块虽然以前在剧组是独来独往了一些，但是参加这个综艺之后，和大家都很好啊，也不是对宋时月一个人好。刚才不就是同伴脸上沾了血帮着擦一下么，换做谁，小冰块都会这么做的。希望大家理智不要随便站CP——来自一个坚定的唯粉小冰桶”
“快！切庄嘉川！”
“切切切！”
“哈哈哈，前面坚定的唯粉小冰桶，你还好吗？”
“……”
就在星网上的观众八卦得停不下来时，恒温箱这边也出了点小状况。
“对不起，对不起。”关勇毅连声抱歉，下意识地抬起手想给庄嘉川擦，可看了一眼自己沾满了牛血的两只手，又尴尬地放了下去。
“……”庄嘉川想说没事，可是被关勇毅溅到自己人中上的两滴血摇摇欲滴，实在让人为难。
别说说话了，就是轻微摇头的动作庄嘉川都不敢做，整个人只能像个木桩子一样杵着。
在场的几个人，除了在场的于念冰，和在远处站着不敢过来，还被中午的虫子恶心着无法克服血腥的宁初阳，另外的四个绑牛的人别说手上，就连衣袖上都沾着血污，没人空得出手来。
庄嘉川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正低头摸包的于念冰，心中却是有点小激动。
要是于念冰帮着自己擦，这个位置这么接近嘴唇，看着应该很暧昧吧。虽然不是真的，但是一波话题度是少不了的了，没法分组，倒是机缘巧合有了机会。希望公司带点脑子，趁时营销一把，也不枉费了这份天意。
早在关勇毅出声时，于念冰看到了情况，就开始摸叶子。
这会儿叶子摸出来，于念冰也不墨迹，几步走到庄嘉川面前，抬起了手。
庄嘉川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
人中处凉凉依旧有风，正抓着牛腿的手背上却是一重。
“快擦擦，一会儿吃到了可就不好了。”于念冰的声音平稳冷淡，一如往日。
庄嘉川迅速睁眼，垂目看向自己手背上被贴上的大叶子，突然有一种哑巴被喂了黄莲的感觉。
可不就是有苦说不出么。
还好庄嘉川没看着于念冰之前小心翼翼帮宋时月擦脸的样子，不然吃的怕不是黄莲，而是苯酸铵酰糖化物了。（苯酸铵酰糖化物世界第一苦，黄莲排第五。）
比起庄嘉川错了心思的尴尬，星网上的观众显然要快乐很多，敲锣打鼓地召唤着之前那只坚定的唯粉小冰桶快出来一同玩耍，这又是后话了。
且说恒温箱这边，六份的牛被粗略地打包完毕。四只牛腿包得挺好，就是牛身的两块因为形状不规则，又大，所以包得有些粗糙，叶子也只是堪堪地挡住了切口的地方，让血水不会沿路流出。
牛肉全都拿出来打包完，宋时月看着箱子里那层牛血，有些不舍。
“这牛血泡过了牛，又是牛毛又是灰尘，不能吃了。”庄嘉川到底是在飞船上就与宋时月相处了两天，对她的爱好也有所了解，这会儿见宋时月一脸可惜的样子，自是开口委婉劝道。
正低头试着提起一个牛腿的于念冰抬头，恰迎了宋时月看过来的目光。
犹豫的，可惜的，拿不定主意的。
“庄老师说的对。”于念冰硬了心肠开口，事实上庄嘉川说的真的也没错。
“嗯……”宋时月也知道这牛血并不干净，虽然过滤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但是有了一整头牛的他们，也的确不缺这一口，无谓冒险。
但是，真的挺可惜的。
末世中，能够食用的变异动物身上，血可是个好东西，既能补身止饿，热量还足。
一旦成功猎杀，有条件的话，就会趁着猎物刚死，当场放血。要是条件再好点，在场就起了锅子，把容易腐坏的血和内脏一锅煮了，立时就吃了。那般的场景，与末世前农家的杀猪宴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只是，在这里，这些经验终究是用不着了。
宋时月看着箱中那浅浅一层浓稠得已经开始凝固了的牛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至于这是为以前，还是为现在，恐怕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这声叹息，那么轻，轻到在几人是该背牛抱牛还是提着牛的讨论声中，几不可闻。
这声叹息，又那么重，重到像是一块胖石头，嘭地一下砸在了于念冰的心上。
说好的硬了的心肠，想好的要与以前一样，一下子，什么都做不得数了。
这个人啊……
又是这个人啊……
于念冰放下手中的牛腿，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恒温箱边，那脸上带了几分怅然的宋时月。
真是……讨厌啊……
从恒温箱边，到宁初阳等着的地方，也不过就十多步的距离，目之所及的地方。
于念冰很快走了一个来回，还没在恒温箱边站定，手上的密封袋递向前去：“你的袋子。”
宋时月却是一脸茫然，下意识地接梗一般回了一句：“不，是你的袋子。”
“……”于念冰被这如口香糖广告变体的说法弄愣了一下，而后就再一次气笑了，“是宁初阳的袋子。这牛血我们应该是不能吃了，但是喂狗子应该还是可以的，怎么样，要带走吗？”
“对哦，狗子应该不介意吧。”宋时月茅塞顿开，一把将还在绕着自己转圈，转这么久也没晕了的狗子抓了起来。
哦，这该死的熟悉的被命运掐住了后脖子的感觉，狗子老老实实地蜷了四只腿，如玩偶一般毫不反抗地被提了起来。
“吃吗？”宋时月将狗子提到了恒温箱上面。
感谢狗子，这次拯救了一只坚定的唯粉小冰桶。
“哈哈哈，救救狗子。”
“狗子满脸写着：？？？”
“妈呀真的期待晚上的剪辑版，光给狗子配字幕都感觉要累死三个后期。”
“为什么？不需要三个后期，只需要一个兼职，就打‘？？？’和‘……’就行，哈哈哈”
“你们猜宋时月会说什么？叫一声是想吃，不叫是不吃吗？”
“哈哈哈，不可能，要是宋时月，一定会说，叫是现在就要吃，不叫的话是一会儿再吃。”
“前面的朋友，是谁给了你这样的自信，明显宋时月会说，叫是要在恒温箱里面吃，不叫是要在恒温箱里面盖着盖子吃啊。”
“哈哈哈，不行了，好惨一狗子……”
“所以这么快就进入了恒温箱保鲜食材的命运吗？”
“先用牛血养一养，然后保鲜起来下次吃的狗子吗？”
“救救孩子，这节目实在太心机了，承受不了啊，哈哈哈。”
“舔狗舔狗，舔完牛血，命都没有……”
恒温箱边，于念冰见宋时月说拎狗就拎狗，就怕她下一刻就要把狗子放进去让它把血舔了，赶紧地开口阻止，“安全起见，还是带上牛血，到营地做熟了再喂吧。”
“是担心它吃了生血，激发出野性吗？”宋时月看了一眼手中乖巧如玩偶，只眼睛扑闪着卖萌的狗子，点点头，“也有道理。”
“不……我说的是卫生。”于念冰忍不住地抚了一下额头。
这家伙，考虑问题的立场，真的是自有一套啊。
不管怎么说，能不浪费是最好的了。宋时月当然是听了于念冰的意思，放开了一脸无知，不知自己逃过一劫的狗子，接了那密封袋，把箱子里的牛血倒了个干干净净。
出发前，羊队状似无意地来恒温箱这边看了一眼。
整个箱子里什么都没剩，连血都没留下几滴，实在让羊队对这些人的求生欲有了一层新的认识。
虽然是一个误会吧，但是羊队也开始意识到，他们对自己的抵抗怕是认真得很了。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再次上路，羊队沉默如前，心中的心思却是翻腾不消。
如于念冰猜测的那般，在宋时月的坚持下，牛头连着前半身让宋时月拿了。剩下的人里最有力量的关勇毅拿了牛的后半身，其他一人分了个腿。两个姑娘拿的更瘦些的前腿，虽然不轻，但是比起其他部分，肯定是要好太多了。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宋时月故意的，后腿倒是正常切下，只是前腿，总觉得很大一部分肉连在了前半身上，没有被切下来。
于念冰上手试了试，自己的那根前腿，怕是连十斤都没有。
再被宋时月结结实实地绑在身后的包上，有了肩带承力，更是不觉得有什么负担。
那么负担……于念冰看了一眼被宋时月抗在了肩上的半只牛，心中总有些陌生的滋味，说是五味杂陈，还有些简单了。
恒温箱边，唇枪舌战，羊队彻底败北，节目组却无人声援，还给对方送了刀子。这让羊队开始意识到，张导或许已经不想继续支持自己。
这怎么行呢？自己如此努力，难道还不是为了节目组的计划吗？
在几人分牛之时，羊队故意往节目组那走了走，在外围晃悠了晃悠，可却没有任何接头的暗示。
事情至此，羊队开始犹豫，开始想要试着怀柔一下。
“在荒野中，保持体力是很重要的。不要做可以承受范围外的事情，这牛，我帮你拿一部分。”羊队的语气比起之前要好多了，只是还是带着惯有的教育口吻。
被拦住的宋时月愣了一下，却是坚定地摇了头。
就在羊队还要再劝时，却听宋时月一脸警惕道：“不行，出了力，就要分牛。僧多粥少，羊队还是吃节目组那边的吧。”

第五十六章
宋时月说完就扛着牛头往前走了，独留下瞪圆了眼睛的羊队好一会儿缓不过气来。
这人……这个家伙……
这是个什么家伙！
好不容易抹了脸来走怀柔路线的羊队，一开口就遭了一记重击，简直气到上头，竟一时没能及时驳回宋时月那些小看人的话，就把人给放跑了。
不过就一头死牛，看得像是宝贝一样，谁还少那么口肉吃了吗！
羊队愤愤望向不远处宋时月的背影，颇觉屈辱。只是之前数次主动出击被打脸的经历，让他好歹控制住了没立刻追过去把气给出了。
正被宁初阳拉着帮她捆实牛腿的于念冰便是竖起了耳朵，也没大听清楚后头两人的对话，待宋时月过来了，方才开口问了。
宋时月自是老实答了，羊队与自己的话，半点儿没添油加醋地说了。
宁初阳听得拍手叫好，直叫痛快，于念冰却听出了这里头似乎有些偏差。
只是，在经了前头的几桩事儿，于念冰对羊队莽撞，高傲，小气，控制欲强的印象一时难以改变。此时便是品出了羊队似有和缓关系的意思，于念冰也并不觉得是一定必要的。
羊队这个人，本性是那样，现在愿意低头，许是感觉到了与两边都要搭不上了。这样的和解，没有什么意义，甚至还让人觉得有些危险。倒不如就现在这样，把一切摆在台面上，也好过被假象麻痹之后，再跌跟头。
于念冰想得深，转头看着一脸不在意的宋时月和拍手叫好中的宁初阳，不禁微弯了嘴角。这样压根没有感觉到羊队示好，只知道保卫食物的队友也不错，立场站得极稳，看着就有安全感。
羊队不知，刚才与宋时月简单的对话落在于念冰的耳中，自己所思所想已经被剖析得七七八八。羊队这会儿正气恼着宋时月空有技艺其实脑袋空空，连自己的示好都听不懂，光惦记着那点儿肉，简直狭隘。
本想从最需要帮助的人入手，看来倒是错了。
那么……
羊队的目光又转向宋时月身边的两人。
按理说，女孩儿的力量弱，应该是最需要帮助的。
但那两个，一个把自己怼得没有还嘴之力，一个中午刚被自己喂了一顿虫子，怕是去示好，也落不着个好。
若是不帮女生，直接去帮那三个男的，又太奇怪了一些……
这节目是怎么回事，怎么都找这么些奇奇怪怪的家伙！一点配合度都没有！到底是不是想好好做节目！
羊队看着远处似乎其乐融融互帮互助绑着肉的六人，脚下忍不住地重重顿挫了一下，蓬起了一层土。
曾有过类似疑问的，又何止是羊队一个呢。
觉得嘉宾奇奇怪怪的羊队，在别人的眼里，才是最奇怪的那个。
节目组，这都是请了什么人……
这样的疑问，在荒野星的人有，在荒野星外看着直播的人则有更多。
早在羊队以砍断蛇为出场时，欧阳卉就觉出了不对。这样的一个二流领队，上了一流的节目，犯了错误还好像是别人的错，除非他是节目组特地安排的丑角，否则他根本没有资格站在现在的荒野星上。可看张建石与他尿遁密谈时的态度，那叫羊队的人，似乎又并不是一个供嘉宾打压消遣的角色，实在看得欧阳卉费解又生气。
奈何现在刚生了孩子，只能在床上呆着，欧阳卉只能让邱依珊去找节目组的人问问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一等，就从早上等到了下午，便是中午的时候，欧阳卉又忍不住地催了一下，还是没个准确的回音，加上直播的内容，简直是双份的气恼。
毕竟刚生产，欧阳卉虽气，但还是在下午直播一直徒步时扛不住地睡了一小会儿。
因着没关掉直播的声音，所以是被狗叫和羊队制止开箱的声音给吵醒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又要气。
气羊队的不识好歹，再三刁难。更气于念冰突然对其他人的友好，已经友好到会主动帮人擦脸了！
欧阳卉捂着心口，半躺在床上，看着直播中正在帮于念冰把牛腿往背包上绑的宋时月，眼中的羡慕嫉妒恨不加掩饰。那帮着看孩子的中年妇人，这次只抱着孩子在门口探了个头，话都没敢说，就被那眼神吓得蹑手蹑脚跑了，只当是没有来过，不被注意到才好。
倒是邱依珊来的时候，直播中的人都背上牛肉上路了，因着肉重人乏，彼此没了太多交流，看着直播的欧阳卉面色也缓和了些。
“我来了，卉卉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在半掩的门缝中事先打量过屋里情况的邱依珊提着一篮子水果敲门而入。
邱依珊语气亲昵，面上满是关切，半点儿都看不出几个小时前，她刚在视频中挨了欧阳卉好一通训斥。
“还行。”欧阳卉不太热络，但也没有之前视频中的狠厉，只看了一眼直播，而后双手撑着往上躺了躺，转头看向邱依珊道，“这么久了，总打听到点什么吧？”
邱依珊闻言背上一紧，面上却是笑意不减，将手中的果篮放在柜子上，又去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方才缓声开口：“于念冰也真是的，卉卉你刚生完孩子就这么担心她，她还闹着要解约，实在是太没良心。”
若是从前，欧阳卉听着这话，也只会被其中明显的恭维拍得舒服一下，可这会儿却是被那隐得不明显的贬义给激怒了。
“一桩事归一桩事，你作为念冰的经纪人，怎么能随便说她的不好。”欧阳卉冷了脸，“所以你到底是打听到还是没有？如果没有，你有来我这儿的时间，还不如去好好打听打听。”
邱依珊愣了一下。
以前这招不是很好使么，吹一吹欧阳卉对于念冰的上心，再稍微贬一下于念冰回报的不足……每每如此，便是欧阳卉脾气不好的时候，也会消几分气，给点好脸。
“说话。”欧阳卉这两天过得实在糟糕，又是生孩子又是和老公吵架，完了还要看直播里讨厌的人讨厌的事，完全没心思和邱依珊搞含含糊糊虚以委蛇的一套。
“我也就是在你面前说说，我哪儿会和别人说她不好啊，还不是知道你对她好，听了也不会往外说。”邱依珊不管三七二十一，拍还是要照旧拍一下，只是看着欧阳卉并未有所明朗的面色，还是很快归入了正题，“明潭那边的节目组，问了很久也没什么准信。后来我托了人，才问到不管是张导还是羊队，应该说是现在荒野星上除了六个嘉宾以外的人，都是节目组和牧氏共同审核的结果。但是说是说共同审核，牧氏又出钱又出地，节目组也就出个策划，就连星网直播这边的关系都是牧氏的。所以最后定的人，牧氏才是有权利决定的那一方。”
邱依珊说罢，便端正坐着了。
欧阳卉却蹙起了眉，不满道：“就这样？”
邱依珊点点头：“这还是托了人才问出来的，外头的人应该都以为牧氏只是出了钱，没有干涉节目吧。”
“出钱塞人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吗？那张导和羊队，和牧氏有什么关系，查到了吗？”欧阳卉已经有些生气了，只是暂且忍着。
相处这么些年，邱依珊如何看不出欧阳卉此时的恼意，只是，这真的是很难查到的东西啊。
邱依珊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但是节目组那边回馈给我的意思是，现在荒野星上的进展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故意苛刻的意思，荒野生存么，本来就是要吃点苦的。”
“那也不能是被故意针对地吃苦吧？算了……”欧阳卉深吸了一口气：“那宋时月呢？这半年是个什么情况？”
“宋时月的那部情景剧在一个月前刚结束。”邱依珊开口道。
话刚起个头，就被欧阳卉打断道：“哪部？”
“就那一部，卉卉忘记了吗？就是我们上次遇到她的时候在拍的……”邱依珊提醒道。
然后，依旧是被欧阳卉粗鲁打断：“什么上次，我可没遇到过她。”
“……”邱依珊到此时亦是忍不住趁着欧阳卉闭目的机会，轻轻地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继续道，“宋时月就拍了一部情景剧，两个月前她搬到了于念冰隔壁。因为我和于念冰都在御仙的组里，所以都不知道这事儿。后来御仙那边杀青，于念冰回来的第一天就碰着了宋时月在隔壁烧炭，从烧炭开始的事情你都知道的。我当时就托人查了，费了点时间，现在虽然不确定宋时月自杀的原因，但是很可能不是为情自杀，因为查到她的名下有很大一笔债务，极有可能是因为钱。”
“当然不是为情，她又不喜欢念冰。”欧阳卉这话说得颇有些嗤之以鼻。
“对，都是为了名而已。”邱依珊附和道。
“那念冰是怎么发现她自杀的事情查到了吗？”欧阳卉脸色缓和了不少，显然邱依珊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这个……”邱依珊犹豫道，“这个真查不到。慈明那边，医生也只能知道有这个事儿，去现场的救护人员口一向是很紧的。当时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当事人不说，恐怕是查不出的。”
“算了……”欧阳卉皱了一下眉，却没有再生气，只是又问，“你上次说宋时月在自杀前，应该就和念冰见过一次，就是去御仙假表白的那次。现在有查到什么新的吗？”
“就那一次。”邱依珊肯定道，“御仙的剧组管得也很严，也就那一次，我们……不，就是那一次有些松，混了人进去。后来进出都要登记了，我托了人查了登记表，宋时月没再去过。”
“是么……”欧阳卉的面色，已经比一开始好看了不少。
邱依珊看在眼里，趁热打铁道：“对，宋时月没再去过。于念冰常驻剧组，我也常留在那边，没再见过宋时月。后来于念冰出剧组的那几次，也都是去看你的。”
欧阳卉想起孕中于念冰的那几次探访，面上愈发松快了些。
这一日，邱依珊忙碌操作，得的信息虽不多，但好歹还是连哄带蒙地过关了。
邱依珊那被连环追命催着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出了医院的大门时，总算是松了开来。压抑了许久的邪火在心，忍不住地便往地上啐了一口，低声嘟囔道：“什么东西。节目么是你说要接的，现在觉得苦了。人么是你喜欢压着的，现在不让人说不好了。表白么，也是你一手促成的，现在倒是觉得碍眼了。世界要是能按着你的意思运转，你倒能做神仙去了，在这里作威作福算个什么能耐。”
外头邱依珊一肚子的怨气，里头欧阳卉也没什么可满意的。
听了半天，都是些见人下菜哄人的话，真的料就挖了那么一星半点来，有个什么用。
欧阳卉摸着手腕上的星网客户端，想了又想还是放弃了联系石森鑫。若是这会儿让他帮着查，倒又显出自己的无能了。难道自己的能耐，就只能在生孩子上吗？那还有个什么意思……
面前的直播页面，便是邱依珊来时，欧阳卉都没关了，只是开了静音和私人模式。
不过说会儿话的功夫，
里头的两个人就拉上了手，青天白日的，实在是有碍风化！
欧阳卉啪啪啪地打了一行字，只是指尖在发送弹幕的按键上停了许久，终还是放弃了。
一行行吃糖撒花的弹幕在面前飘过，碍眼又让人愤怒。但是很明显的，在这个时候出现一行反对的话，怕是要遭到全员的攻击。
宋时月这个宛若透明的家伙，怎么能这么快地得了民心。
欧阳卉心中愤怒，又有些懊恼，早知道她们会有这样一个合作，当初断断不该选中宋时月为棋子。
这种用一次就该消失的东西，就该在烧炭的那次真正地消失就好了。
荒野星上，正拉着手的两人，是怎么都想不到遥远的北辰星上，正生成着那样的一份恶意。
“好了，这边坡平了，我没事了，可以自己走了。”于念冰转了转被宋时月握住的手。
宋时月看了一下前面的路，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于念冰的意思松开了，只是退了半步又道，“行，那我走你后面。”
越往山顶去，路越不好走。不仅是地势的问题，还有走了一天的人脚下的疲惫。
背上牛腿没走十多分钟，于念冰就滑了一下，还好宋时月在旁边拉住了她。
这手一拉，就拉了好几分钟。
本也没什么，宋时月力气大底盘稳，于念冰也不怕两人牵着手自己带累她，反而这样牵着让已经有些脚软的她多了不少安全感，平白多生出了些力气。
可问题是，这拉着的时间久了，也不知是因为两人体温的叠加，还是摩擦生出的额外热意，于念冰总觉得牵着的手，虽然很软很滑，但是又烫又别扭，没几分钟，就不肯再牵着了。
不曾想，手是松开了，人却是往后头去了。
有点讨厌呢，上坡的路，那样的角度，会看到……
“脚酸了吗？怎么走得歪歪扭扭的？”
就在于念冰满脑子奇怪的念头和介意时，身后，准确说是身后下方传来了宋时月的疑问声。
骤然就左脚踩了右脚。
倒，是不可能倒的，毕竟宋时月就站在后面。
可是这样被人揽在怀里，肩膀旁突然多了一个牛头，真的是会让人肾上腺素爆表的好么。
自己那一瞬的晕厥感，一定是因为牛头，真的太可怕了，于念冰如此与自己说着。
宋时月把人托住了，只觉她面色有些发白，却不知她心中想法，不免有些担心道：“你是不是走不太动了？牛腿很重吧，那个我拿吧。”
本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分的牛，不然这牛宋时月一个人就拿了，不用这些力气小的人吃这种苦。
于念冰自是不肯的。
这么一大个牛头加前半身，纵然是只小牛，还需要不少力气了。现在这样尚可夸宋时月一句力气挺大，要是再加重，就难免要触线引人怀疑了。
于念冰拒绝了，宋时月也不好坚持，扶稳了人，便又要后退。
却是被于念冰一把拉住了。
明明这么多人爬坡，偏生最忍不得宋时月在自己后头走着。于念冰在心中骂了一句自己莫名的矫情，手却是拉着宋时月让她往前：“还是，一起走吧。”
说罢，于念冰便要松手。
宋时月却是反握住，郑重道：“三个选择，我背牛，我走后面，我拉着你一起走。你选吧。”
于念冰：“……”
宋时月的脸上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安全，真的是很重要的。

第五十七章
走了一天，剩下的路却像是越走越长。
跨过一根拦路的树桩，前面又是一根……于念冰抬头看了一眼尚有大段路程的山顶，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是一声情不自禁的感叹，下一秒手便被翻转着，成了手心向下，手背向上的姿势。
于念冰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宋时月没有多言语，只将手向上托了托。
稳稳的力道，从一个人的掌心，传向另一个人。
许是这两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便是无声，也有了些默契。
原本预计一个小时的路程，从恒温箱处出发，差不多也已经半小时，只是从剩下的路来看，再半小时是到不了的了。虽然宋时月已经承担了很多，但是除了关勇毅，剩下的四人体力本就一般，走了大半日之后又加了大几斤的负重，真是是有些勉强。
于念冰从腿软走到了腿麻，实在有些受不住了，这会儿意会到宋时月的暗示，再看她带着那几十斤的肉走了半小时也脸不红气不喘的悠闲样子，犹豫了一下，倾了倾身子，将小部分的力道压到了与宋时月交叠着的手上。
别说，自个儿走，和扶着东西走的感觉，还真是不一样。
于念冰这么按着宋时月的手走了两步，忍不住地又低头去看。
明明这人的手是在半空悬着，为了掌心向上承托自己，手腕还是弯着的。自己的力道压下来，与其说她是用身子托着，不如说承了力道的只是手腕。
看起来那么纤细的手腕，力气这么大的吗？
把力道压到别人那边，走起来真是又稳又舒服，但于念冰在看了一眼宋时月那细得像是随便一折就会断掉的手腕之后，还是迅速把力道撤了。
于念冰生了退意，宋时月却是不依。
明明已经那么累了，为何还要独自坚持？
宋时月的脸上写着不明白。
于念冰撇过脸去，看向别处。
虽没了相互的力道，但两人的手却还是握在一处，这是十多分钟前，于念冰的妥协。
以此为基础，宋时月待到前面稍平坦时，不言不语地坠了坠手，向下用了些力。
再次自己一个人勉力支撑的于念冰没提防宋时月这一手，整个人都被带得往宋时月那边歪倒了一下。
当然，没等倒下，手就被撑住了。
稳稳的，像是撑在落地的桌子上。
于念冰还未站定，便有些诧异地向旁边看去。
宋时月露了个无害的笑容，只将两人交握着的，刚刚拉了于念冰又撑住她的那只手，微微往上抬了抬。
这家伙……
真是让人生气啊。
怕她辛苦还不行了是吗？非要抗只牛再抗个人这么能耐吗？也不看看那么个小身板受不受得住！
于念冰气归气，心里却还是暖的。
尤其是宋时月再次微微抬手，将人撑得稳稳的小动作，就像是一根主动求工作的拐棍，便是之前用了点小坏，这会儿也很难一直气下去。
两人一直走在队伍的末尾，又一直拉着手，这会儿如同默剧一般的角力，前面的人自是看不到的。便是一直看着直播的星网观众，也难以从那两只紧握的手上，看出每一刻，是谁来谁往。
“有些糖，小小个的，一不留神，就被撒了一把在脸上。有些糖，那么长，就像是搓好的手工糖不切片，让人直接从头上开始嘬。”
“前面的为何那么文艺，是不配着蛇尸，牛尸吃糖，觉得不习惯了吗？”
“哪里没有牛尸？那么大个牛头，隐身了吗？”
“……真的不能好了，这送鱼CP的糖是不是有毒，总要伴着这些东西吃吗？啃得很累啊。”
“呵呵，有的吃就不错了。看看我们牧羊汪，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吃过糖了好吗？”
“哈哈哈，可以可以，作为一个小月饼，顺利被安慰了。讲真，你们牧星洲和宁初阳不是就差官宣了吗？之前在飞船上还挺好的，怎么这两天这样了？”
“牧羊汪心里苦啊，汪汪汪地挤到月饼的碗里偷糖吃，真是羡慕你们这种新CP粉，CP刚起，正是发糖时啊。”
“糖就算了，我们自己还吃不够呢，旁边的伴生品给你们将就吃点吧哈哈哈。”
“就看着她们这样岁月静好地一直走下去，也挺好的啊。”
“哈哈哈，前面的你问过于念冰和宋时月的意见了吗？所以宋时月要背着半头牛走向天涯吗？”
“小月饼太坏了，虽说我们是牧羊汪，但是不吃生肉好么！”
“说起来，这糖虽然甜，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对！就像看起来好像是个麦芽糖，吃着也像是个麦芽糖，但是总觉得可能是个薄荷糖。”
“？？？前面的为何这么吓人！”
“是不是薄荷糖我不知道，但是作为一个曾经追过三十六个CP的专业CP粉，我想说，这个糖应该比我们吃到的要甜！”
“不是牵手糖吗？还要怎么甜？”
“边拉着手，边蜷起一根手指在对方手心写‘我爱你’吗？”
“哈哈哈，是不是要笑死我！不可能！”
“虽然看着没写字，但是总有一种，有些别样的甜我们吃不到的感觉呢，气气的——来自追第三十七个CP的专业CP粉”
两人的角力，自然没有第三人知，那是摄像机特写都拍不出的小动作。
至于是不是特别的甜，于念冰不知道，倒是开始了解了点儿宋时月异于常人的坚持。
两人的力道你来我往两次，第二次于念冰就差点直接被宋时月拉进了怀里。宋时月脚如磐石，手如灵藤，每每都能将于念冰托得稳稳，实在让于念冰发不出火。
牵手，是一次妥协。
而借力，不过是另一次。
世上的事，总是有一就有二的，不是么。
于念冰放松了身子，赌气般把身子大半的压力都通过交握的手传到了宋时月的身上，后者半点不觉压力，反倒是面上带了鼓励与欣慰的笑。
实在是……
明明于念冰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坚持要来干涉，尤其是那种打着“为你好”的旗帜破门而入，肆意地安排。
可宋时月这不到半小时里，就执拗了两回，偏生于念冰还生不出真正的气来，便是之前被宋时月的小动作激起的那点儿恼，也随着那人脸上的笑意，散了。
这是人在虚弱状态下，不得不做出的妥协，于念冰在心中与自己碎碎念叨。
许是心思落在了别处，对身体的掌控便没有那么精准。
手下那永远会回以恰当力道的“拐棍”实在好用极了，等于念冰再次意识到时，已经借着宋时月卸下大半的力道，走了很远。
不过就是打个急救的救命之恩，这也回报得太足了吧……于念冰看着宋时月依旧轻松的侧脸，心里突然地，有些失落。
原本恒温箱与山顶营地一个小时的路程，拖拖拉拉地走了近一个半小时。
待到她们看到不远处的小屋子时，已经是六点多，太阳都快落山了。
营地近在眼前，每个人都迫切地想要进去，好好地洗个澡，躺在或许能有的床上，伸展一下累了一天的筋骨。
只是，带队的羊队，却是站住了。
在距离营地只有百来米的地方站住了。
幺蛾子？
六人心中闪过的，是词汇不同，意思相近的字句。
作为专业领队，又没有额外负重，这会儿止了步子的羊队一派轻松，点了点一旁的林子，开口道：“好了，我知道大家都累了。但是在正式进入晚上的宿营地之前，我们还有件事需要做。”
并不想做！每个人的脸上，都这样写着。
渐暗的暮色中，羊队掩下了眼眸中的幸灾乐祸。
这不是他临时加入的环节，是节目组本来的安排，没有添加的刁难。
不过对于现在的这些人来说，任何拖延他们进入营地休息的事情，都会让他们不开心吧。
真好。
羊队面色严肃，似刚正不阿一般，再次开口：“在荒野中，我们总会遇到一些突发的情况。单个人势单力薄，人太多又会乱到无法兼顾所有人。虽然我们这是个通力合作的荒野生存节目，但是我们也要遵循安全互助的原则，进行一个分组。组员间，相互帮助，小组间在共同求生的基础上，进行生存的比试，胜利者可以得到一些节目组的帮助。”
这边话音刚落，羊队就看着面前原本神色气闷凝重的五人，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唯有于念冰，原本就带着冷意的面容，神色不改，看向羊队的目光，也一如既往的认真。
棘手的人，真是什么时候都很棘手。
羊队在心中默默吐了句槽，却是偏过眼，不再看于念冰，继续说了下去：“在分组前，我们有个小测试。看到那边的那棵树了吗？一会儿你们的手上将沾上不同的色彩，攀爬时，以爬到最高为目标，最后按不同颜色达到的最高点，从上到下进行排名。”
羊队刚说完这句话，刚赶上来的张导就蹲在一边拍摄画面以外的地方补充道：“所用颜料是几个小时后就能溶于水的天然染料，不会破坏树木的生长。”
张导开口的时候，他们还期待着张导能发发善心，反正离营地这么近了，明天早上再分组不行吗？他们现在只想洗澡，睡觉，哦，还有吃牛！
讲句实在话，已经累得半死的几个人，只想着赶紧休息活命，谁还有心情在这会儿搞环境保护呢？
便是一直期待着分组环节的庄嘉川，这会儿也是半点儿都不想玩了。当初节目组说会尽力将他和于念冰安排在一个组里。可是看着现在这情况，又是爬树又是排序，总有一种不太靠谱的感觉。而且，真的是很累啊……
可是，这个环节，不玩明显是不行的了。
虽然前面他们怼羊队，怼节目组，但是他们也没忘了，自己是签约来拍节目的。不合理的，讨厌的，明显是设计人的，报复人的部分，他们当然可以怼，甚至可以拒绝。
目前为止，六个人都是遵循规则来做事的人，要不在羊队中午要求他们吃虫子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吃了。
正因为在古堡时，虽然觉得有些整人，他们却没有及时抗争拒绝，还犯规了，就成了默认。他们认，所以没有多说地吃了。
但是现在这个，设计完备，一看就是个早就准备好了的正常环节，他们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作为一个收了钱上节目的艺人，累，不是拒绝的理由。
渐暗的天色中，庄嘉川看到了张导眨着小眼睛，给自己使的眼色。久违地记起了，自己和节目组的一些约定。
对于这一天像是经历了一年的庄嘉川来说，那真像是很久之前的约定了。
轻轻呼了一口气，庄嘉川搓了搓手，向羊队那边走了两步，开口便带了些破釜沉舟：“行吧，早点分了组早点进营地，我先来。怎么爬？直接爬吗？”
一旁节目组那边，冯芊芊被张导推了出来。
“先选一种颜色。”冯芊芊手上提着好几个袋子，好多种颜色的样子。
庄嘉川随便抽了个黄色的袋子。
“树上有保护绳，羊队会帮你穿戴好，然后就可以开始爬了。”冯芊芊递完袋子，见羊队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又多说了一句。
啧，还想吓吓他们呢，保护绳这么快就说出来了。那种筋疲力尽的绝望啊，没有看到真是有点可惜。
羊队有些不满地看了冯芊芊一眼，不过想着今天吃的亏，还是没多话地点点头，领着庄嘉川往旁边的林子那儿去了。
这边羊队一走，几人刚把包和牛肉暂时放在地上，宁初阳就瘫着腿毫无形象地直接在地上坐了下来：“我宣布，我是第六名。”
“行行行，让给你，那我第五名。”牧星洲脚蹭了蹭地上的土，似乎是意识到怎么弄都一样脏，也自暴自弃地坐了下来。只是坐下来时，却看到了一旁沉默的于念冰，于是笑着改了口，“不不，还是于老师第五名吧。一会儿宁初阳蹲着按个手印，于老师站着按个，我跳着按个，我们做六五四名怎么样？”
“那我跳得更高点？”关勇毅认真脸加入讨论。
于念冰笑了下，没说同意也没反对，只是看向宋时月。
宋时月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我往上踩一脚再按？”
于念冰笑容微收。
这是随便排列着按一下就完事儿的事吗？
这人是不是一点儿都没想过要和自己一组？
说好的报恩呢？
已经报完了么？

第五十八章
剩下的五人没精打采地说着话，时不时地看一眼离开的那两个人。几十米外的地方，羊队与庄嘉川在一棵树边站定，渐暗的天色中，便是庄嘉川的背影，亦满是疲惫。
几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一会儿偷懒按树的事儿，宁初阳却是也想到了羊队没说排完顺序怎么分组。
话到嘴边，宁初阳看了一眼宋时月，又看了一眼于念冰，还是暂且把话咽了回去。
如果是按节目组最初的设想来分组，必然是自己和牧星洲一组，而另外四个男女混搭成两组。若是之前，这个安排也没什么，本来宁初阳和牧星洲炒CP炒得也不难受，这种双方都认可的炒作有益无害。但是……牧星洲自从到了明潭星，整个人就有点儿不对，也不是说不好，只是太心不在焉了。
对节目的拍摄都心不在焉了，对炒CP的事情更是不上心。之前宁初阳主动几次说话，对方回应平平，宁初阳也就没多往前头靠。毕竟这是两个公司的合作，又不是自己剃头担子一头热地扒着人。在这种情况下组队，炒不炒CP还是其次，关键是并不是很开心呢。
想到此处，宁初阳又看了一眼宋时月。
要说这几个人里，宁初阳最想和谁组队，那肯定是首推宋时月没二话的。要是没有宋时月，那其他几个人里和谁组队都差不多。
随手拿起石头就能砸死远方的蛇，连整牛都能大卸几块，在这荒野中，还有比宋时月更让人有安全感的人吗？
没了。
宁初阳敢说，大家心里其实都想和宋时月组队。
要是可以自由组队的话，宁初阳觉得她还是能有点机会的，对手最多也只有于念冰一个。可惜，节目组在这里头搞的名堂肯定很多，不会让她们轻松如意。
“庄老师真是拼啊……”关勇毅看着远处树上慢吞吞往上爬着的人，感叹道，“庄老师这么努力，要是我们一会儿就按刚才说的做，他会不会很生气啊。”
“刚才庄老师站出来得太快了，我们都没来得及一起商量一下。”牧星洲捏着自己肌肉都紧绷起来的腿，又道，“看来只能晚上我们给庄老师捏捏，当补偿他了。”
“一个人努力，看着也很可怜啊。但是我是真的爬不动了。”宁初阳说着，又抬头问道，“宋时月呢，还能爬吗？”
宋时月点点头：“还行。要我往上爬爬当陪陪庄老师吗？不然我们树都没上就结束，庄老师要伤心了吧？”
果然，宁初阳心中暗叹宋时月就是厉害，嘴上却是接着问道：“你还有力气能爬很高吗？能高过庄老师吗？”
宋时月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庄嘉川那边，只见庄嘉川已经开始往下爬了。
“庄老师下来了吗？他刚才爬了多高？”宋时月问道。
“三米多，大概三米五六的样子。”于念冰冷声道。
怎么？有什么不开心的吗？宋时月有些疑惑地看了于念冰一眼，后者沉默以对。
“很高了啊。”宁初阳又问宋时月，“那你还能更高吗？”
“需要爬那么高么……”宋时月的确是不累，但是看庄嘉川手脚都有些发抖地下树，又觉得自己没有这个必要去超过他。
大家都决定随便蹲着站着跳一下地按手印了，就算自己认真点去陪庄嘉川爬一爬，看他这般辛苦，也不用去争次第一。
宋时月虽没肯定说能还是不能，但是大家都看出来，她是不准备超过庄嘉川的意思了。
宁初阳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在心中盘算。
如果节目组按强弱互助的原则结对，那么宋时月拿第二的话，
自己应该拿第五才能结对上。最保险的就是先问清楚羊队结对的规则，然后自己最后一个爬，这样能看到前面所有人的成绩，最保险。
想到此处，宁初阳不禁在心中双手合十对于念冰抱了声歉。
只是，宁初阳能想到的事情，于念冰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组队这种事，对节目组来说，要组成队伍的人之间的互动有看头，才有用处。
三男三女，没有同性倾向，那么队伍应该是男女互搭。于念冰想到此处，突然觉出了一处不对，只是半年前那次只是个假表白，相信节目组也是知道的，如果要安排自己和宋时月在一组，嘉宾的男女比例应该会再调整。加上宋时月几乎可算是临时顶替姚明珠来的，在节目组原本的计划里，一定是男女互搭。
那么，这种靠自身实力得到排位的环节，节目组要怎么控制最终的结果是他们想要的呢？
强弱搭配？实力相近者互相搭配？按爬树结果进行高位开始的自由选择？还是将高低的顺序作为抽签的顺序？不说清楚组队的真正原则，节目组可操控的事情就太多了。
不过……已经没有继续推测下去的价值了。
于念冰轻轻地搓了两下之前一直与宋时月交握着的那只手。
那时本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过一个急救电话而已，便是勉强算是救命之恩，那眼镜王蛇的那次也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更别说途中的诸多照顾……力气再大，那么细的手腕，当了近一小时的拐杖，够把那次的假表白清了，自己还得倒欠呢。这会儿她没想与自己组队，那是正常的。
哪有什么要一辈子报的恩，一辈子待的好呢……
她还了，还多了，没再要，也没再骗，真的已经是顶好的结局了。
就这样吧。
于念冰没参与大家的讨论，甚至也没去琢磨节目组在这处的设计，心思倒多用在了自己莫名有些发涩的心上。
所以说，人与人的相处就是这么麻烦，一不留神走得近了，就有了期待，而接下来的，就是失望了。
人人叹辛劳，怕爬树时，于念冰却是在后悔，自己那日将人送到了医院，通知了王满仓之后，怎么就没及时走了呢。
这边儿于念冰要与什么比速度般抢先一步地冷了心思。旁边正和宁初阳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树与庄嘉川的宋时月却丝毫没有觉察，自己已经在某些地方被某个人推出了三千里以外。
庄嘉川是一个人走回来的，点了关勇毅的名字，让他去接着爬。
宁初阳第一时间问了庄嘉川，有没有问一问羊队，最终组队的原则是什么。
这问题，庄嘉川还真问了，可羊队只是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回了一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因着与节目组的交易，被羊队看了那一眼之后，庄嘉川就没敢深问。这羊队看着神神叨叨的，别一会儿问多了几句，把自己老底揭了……
别有深意的一眼，自是不能与人道，庄嘉川只把羊队的回答做了个复述。
宁初阳有些郁气，问都问了，最终没问明白是个怎么回事……
偏生在场的人里，大家最多只是有些好奇，真正在乎是怎么分队的，似乎只有宁初阳一个。
宁初阳忍不住地去看于念冰，以前怼羊队的时候，她们配合得可好了，一怼一个准，要是一起去问肯定能什么都问出来。可是宁初阳的目光刚到于念冰身上，立马又缩了回来。
小小地拍了一下受惊的心口，宁初阳暗叹差点忘了她现在和于念冰可是竞争对手。
下一个过去的是关勇毅，宁初阳只能状似好奇地叮嘱关勇毅再去问一问。
只是希望是不抱希望的，毕竟大家都想着赶紧结束休息，关勇毅又是个老实人。
关勇毅说是说随便爬爬，但去了那儿，还是往上爬了一米多才下来。
回来就是两声叹息，直说羊队开口狠狠地夸了一顿庄老师，而后又是几个说不准是高帽子还是坑的东西往自己身上砸，几句下来，自己骑虎难下，只能爬了一段。
一米多，不是关勇毅的真正实力，倒真显得是被羊队逼得没办法了。
至于宁初阳让问的话，他都没来得及问。
下一个，是牧星洲，宁初阳已经对他们失了希望，准备自己去时再问了。而且，这么一个叫一个的去，自己想排最后的希望，恐怕也没了。
比起老实的关勇毅，牧星洲倒是一眼看穿了羊队的那些话，只是为了让大家辛苦一点再辛苦一点，只是前头两个都爬了，牧星洲到底没好意思直接在面前的树上拍一下就结束。
很快，爬了半米的牧星洲，也回来了。
下一个叫的，就是宁初阳。
若是宁初阳铁了心要最后一个去，现在也能借累借腿疼拖一拖，让另外两个先去。只是宁初阳虽然很想和宋时月一组，但是到底做不出这般耍赖的事情。于是也只能深深地看了一眼宋时月，暗道了一声一切看缘分，便去了。
天可怜见的，本来准备至少往上蹬几步的宁初阳，许是心事太重，到了树边就摔了一跤，若不是手下意识地在树上按了一下，脑袋就得磕伤了。
结果脑袋是没事，膝盖却是摔破了，树不能爬了，掌印就按在了树干最下头近土壤的地方。简直是比他们之前开玩笑说的蹲着按一下，还要低。
宁初阳趴着按了一下，哭唧唧地就地等着倪静和来给她上药，羊队便亲自走了一趟，来叫了于念冰和宋时月过去。
既然没说顺序，宋时月自是礼让了于念冰。
只是在于念冰上场之前，宋时月却是问了：“等算出手印排位，最后的组队，怎么组？”
羊队给于念冰扣好安全扣，看都没看宋时月一眼，随便答道：“等按完你们就知道了。”
于念冰缓缓转头看向宋时月，有些疑惑她问出这个问题，是在意组队的人吗？那会不会是想和自己……
不。
于念冰冷下了眼眸。
不管是不是，都算了吧。
之前想都没想过，到这时候还有什么意思。
宋时月不知道于念冰此时的失望，更是不知道在某些方面，于念冰是一点点的失望都不想承受。只要有一点点，就是流放三千里……
这会儿，宋时月的注意力，全在羊队身上。
以前规则上的漏洞，都是于念冰和宁初阳上来怼。不过现在一个沉默，一个在哭，宋时月只能自己上了。
“让我们爬树，我们都好好爬了。那么规则也要好好讲明白才行。”宋时月一脸正气，“同样的排名，如果组队的规则不同，那衍生出来的组合就太多了。如果是这样，我们辛辛苦苦爬树，还有什么意义呢？”
“好了，爬吧。”羊队抖抖保护绳，这句话是对于念冰说的。
“等等。”宋时月欲上手去试保护绳。
可是手伸出去，却是被于念冰拨开了。
“不用。”于念冰简单的两个字说出，让宋时月觉得好像去冰箱冷冻层走了一趟。
这一路上，宋时月知道自己与于念冰给了羊队不少难堪。宁初阳本就不打算好好爬的，也就算了。于念冰一直没说怎么爬，爬多高，便是做一回小人，宋时月还是想给她检查一下保护绳。
“还是……”宋时月没有缩回手。
话到一半，于念冰看过来一眼，而后竟像有些赌气一般蹲了下来，直接在宁初阳刚才摔倒不小心按到的手印下面按了一个。
“好了。”于念冰直起身，开始脱保护绳。
“于老师这样不好吧，说好的爬树呢？”羊队压着脾气，挤了点笑出来劝道，“不说爬多高，总要爬一爬吧？”
“没力气了，没看到宁初阳都腿软到摔了吗？我要是爬，也会摔的。羊队明天背我们吗？”于念冰一边解着保护绳，一边冷漠道，“荒野生存，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好好地活下来。我现在正在做这样的事。”
羊队：“……”
还能说什么呢，反正是说不过的。
于是也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于念冰解掉了安全绳罢了。
“下一个。”羊队咬着牙把怒气吞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吞了，竟开始有些习惯。
“我是个讲规矩的人，在爬之前，我就想知道，组队的原则是什么？”宋时月面上正气不消，“难道真的是计划在我们爬完树之后，再选择相应的组队规则，无论我们怎么爬，最后都是计划内的组队那样吗？”
“宋老师不要想太多嘛，羊队也是想给大家一点新鲜感。其实组队的原则很简单。考虑到男女力量的不同，我们将三个男生依次排名ABC，三个女生依次排名一二三，然后A3，B2，C3这样组合，强弱搭配。”蹲在一边的张导，在羊队开口前解释道。
“为什么要一男一女才是强弱搭配？”宋时月一脸不服地看向羊队，“我记得羊队说过，现在这个时代，男女平等。荒野上，每个人都要努力才能生存，不存在男女的不同。不能因为性别不同，搞区别对待。”
张导：“……”好不容易迅速计算出用哪套方案才能让庄嘉川和于念冰一组，这宋时月又是要搞什么。
已经渐渐被大家放过的张导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一个多小时前刚被于念冰和宋时月联手坑到哑口无言的羊队却是品出了味道。
哦，不想男女搭配，你们是联手联上瘾了是吧？
倒也是，宋时月这种野丫头，爬树的技巧要是有她打蛇的一半，那也是轻轻松松能超过庄嘉川的了。要是不分男女，只论实力，于念冰拿了倒一，宋时月再拿个第一，这两丫头片子就一组了。
想美事儿呢？
羊队自觉看穿了于念冰和宋时月的计划，看向两人的目光是遮不住的得意。
“怎么？羊队中午自己刚说过的话不算数了？吃虫子的时候，不因男女区别对待，只论平等努力。到这时候就不算了？”宋时月见无人回答，自是盯住了出镜的那一个。
“当然是算数的。”羊队心里头的算盘打得也快，又笑道，“不过，规则也不是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的。既然你要不分男女只看实力，那么我们也就让这一步，这也算是个合理的要求。但是更多的要求，就不能有了。”
宋时月看向张导。
张导不言不语，索性两不相帮。
“可以。但要在我爬之前，说清楚规则。”宋时月自知没办法再进一步，好在自己还没开始爬。
“当然。”羊队点头，不间断地开口道，“组队，有强弱搭配。不过看起来你不太满意这种，那么我们就用实力均等组队，团队工作细分这样的方式来组队吧。同等实力者一起行动，不同实力的小组在团队中承担不同的工作。既然要公平，那么因为手有大小，掌印高度若是与另一个掌印高度有重叠的话，将进入抽签模式。”
总觉得哪里不对，宋时月微皱了眉，还未来得及细思，羊队又开口了。
“你的意见我们已经吸取，改进。多的就没有了。爬吧。”羊队拿起保护绳，塞到了宋时月的手上。
宋时月看着树根处，宁初阳掌印下面，紧紧挨着的，那个于念冰的掌印，恰按在树根处，下面就是泥土。
自己怎么按，是不是都该算有重叠……
“抽签，是怎么抽？”宋时月知晓羊队大抵是看出她的想法，自是没什么不好细问的。
“全部重新抽。”羊队笑，“不然真是不好计算啊。”
“这就耍赖了吧？”于念冰一直没走，自是也早早地看出了宋时月的想法，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哪里是耍赖呢？毕竟这本是一个按实力排名的环节，但是大家似乎都有些小心思，不太认真啊。抽签，也是一种修正嘛。”羊队可不怕把话摆台面上。怎么的，就许你们说穿节目组的小心思，不许我说穿你们的？
“但是……”于念冰自是不会轻易放过羊队这耍赖的逻辑。
只是却被宋时月拦了一拦。
“不再加规则了？”宋时月开口。
羊队摇头。
“前面五个都没重叠吧？”宋时月又问。
羊队继续摇头。
宋时月点点头：“行。”
行？于念冰心中却是一沉，难道她并不是想和自己……
于念冰正这般猜着，下一刻，就瞅着宋时月一把掏出了石刀。

第五十九章
宋时月从溪水中“摸”出来的两把石刀，一直是她自己带着。一开始在身后背包的侧袋塞着，后来路上狗子老从溪水里捞东西过来，宋时月帮着开了几次壳，就觉得老从后面摸刀还是不够方便。后来路过有大叶子的树时，就扯了些叶子做了个简单的刀鞘，把一把石刀挂到了腰带上。
只是刀鞘刚做好，狗子就放弃了溪水，转到了林子里，尽寻了些没法下手的东西。所以这石刀入了鞘，到现在才有机会被拔出来。
宋时月不拔不知道，一拔……果然很顺手。
这边儿宋时月是顺手了，旁边羊队却是面色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在旁边一棵树下坐着，正被倪静和擦着药，一直关注着这边情况的宁初阳，也是立时喊出了宋时月的名字。
握着石刀正准备动手的宋时月微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肌肉紧绷警惕看着自己的羊队，又转头看了一眼满是关切已经带伤站起来了的宁初阳，不免有些无语。
所以，才一两天的功夫，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经是一言不合拔刀行凶的那种了吗？
真是的……
宋时月心中满满都是槽，但总还有个让她欣慰的。
半步未挪，一声未吭的于念冰，迎来了宋时月友好到带着点儿感激的一笑，顷刻间，绷紧的心和悄悄攥紧的小拳头，都松了下来。
以为总有伯乐懂自己的宋时月，并不知道那只是个假伯乐。
不过没关系，总是得了些安慰的。
宋时月也不理会旁边如弓弦紧绷，乍动许就会断的羊导，自顾自地上前几步，走到了树前。
蹲下，举刀，挖土。
身后，是骤然松快下来的……一群人。
张导看着面前临空的屏幕，虚虚地抹了一把额头。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自己因着摄像机位可调的便利，是看清楚了宋时月的眼中全然一派清澈毫无凶意的，可是当宋时月拔刀时，自己还是不自觉地捏了一把汗。
还好，不过是虚惊，自己也没有失态地出声说些什么。
大约，是宋时月拔刀的样子，实在熟练利落，才会给自己某一些错觉吧。
张导塌了肩膀，擦着额头，如此安慰着自己。
站在宋时月不远处的羊队，却是难掩目中的暗恨。
她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做出那般恐吓的模样，来报复自己对规则的更改，对她们计划的破坏！
亲历过宋时月飞石砸蛇的羊队，不愿承认自己刚才错误的怯懦，只能将自己应激的反应归结为是宋时月故意的陷害。这般的话，在心中反复说着，一时竟没有心思去在意宋时月这会儿到底在干什么。
当然，羊队没在意，自是有别人在意的。
于念冰在宋时月拔刀时，就有了两种猜测，前一种比重极轻却让她悬了心，还好不是。而后一种，便是宋时月这会儿正在努力干的事情了。
宋时月挥舞着石刀，在树下扬起大量的尘土。狗子摇着尾巴在她身旁跑来跑去，颇想加入的样子，竟是在那般利落的刀风下，一时插不进腿。急得狗子呜呜直叫，索性去了旁边的一棵树，也开始刨起了土。
一人一狗，一边一树，漫天的飞尘，颇为好笑的场景，却看得于念冰心头漫出酸涩，眼睛也开始有些不太舒服。没多久之前，被于念冰扔到三千里以外的宋时月，就这么，又被捡了回来。
自然，宋时月是不知自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回了个六千里。
果然，书本诚不欺人。制造工具是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
有了石刀的帮助，很快宋时月就顺着树干，刨出了大树埋于土下的部分。
拿起冯芊芊之前给她的靛蓝色颜料袋，宋时月在于念冰草绿色掌印的下方，稳稳地按上了自己的。
“行了。”宋时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看向羊队，笑出了一口白牙。
比起明显一点都不开心的羊队，这会儿的星网直播间，简直欢乐得快放出礼花。
“哈哈哈这样都行？”
“论骚操作，我只服宋姐！”
“看羊队，好像快要气撅过去了！”
“哈哈哈，要了羊命了，每天都在被吓死和被气死之间徘徊。”
“宋时月为了和于念冰一组，真的是很努力啊，我开始怀疑宋时月半年前的那次表白是真的。”
“连树根都要刨出来，如果这都不算爱~~”
“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有什么好悲哀~~如果这都不算爱，我真的会悲哀——来自一个月饼味道儿的小冰桶”
“真的很努力，作为一个路人，我都有点感动了。”
“看于念冰好像也不生气的样子，难道半年前的表白，已经成功了吗？”
“救救孩子，要是这样吃到真糖，可能会因为过于幸福就此倒下。”
“这点甜度都承受不了，还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小月饼！我赌五毛钱，小冰块现在一定心里开心着呢~”
“哈哈哈，只有我一个人在关心还在刨另一棵树的狗子吗？”
“当宋时月凭借努力，再次拉上于念冰的小手，旁边的舔狗，依旧一无所有~”
“哪里？哪里拉上了小手？”
“前面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我就是那只舔狗的酸涩感……”
“同感……”
“这么一听，突然有些难过……”
“开心又痛心，捂着心口倒下。”
“坚强点朋友们，羊队还没有倒下，我们就先不行了吗？”
“不，我还可以！（坚强地站了起来）”
“哈哈哈，站对CP的感觉真好，不枉我半个小时前从牧羊汪跳槽到了小月饼。”
“？？？——来自牧羊汪的凝视。”
“已经把规则吃透成这样，我送鱼CP组队是没问题的了吧？”
“难说，要是节目组要脸应该是没问题的。”
“问题是羊队他已经没脸了……”
“怎么可能有问题，问过我宋姐四十米的大刀了吗？”
星网上的观众们担心的，亦是荒野星上众人关注的问题。
宋时月这一手，说真的，和爬树这个项目，已经可以算是反向而行了。但偏偏又一点儿都没违背羊队刚才重新订立和补充的规则。
张导多少知道羊队这一天心中的不平，但是刚才羊队对规则的重新解说已经有些无赖，要是这会儿再反口，也有些太不好看了。
这不是羊队带队途中的插曲，而是节目组设置的环节，羊队代表的不是个人的态度，张导不得不插一脚进去。
于是，宋时月完成后看向的是羊队，先出声的却是张导。
“好，现在六人都完成了这个项目，根据刚修订的规则，我宣布组队如下：庄嘉川，关勇毅一组，牧星洲宁初阳一组，于念冰宋时月一组。”张导顿了一下，索性又接着说道，“分组完成，下面我们可以进入营地。在完成小组挑战后，将根据名次，得到你们今晚休息的居所。”
虽然进了营地还要一个挑战才能休息，但是张导确定了分组这件事，还是让于念冰和宋时月满意的。一旁也听到了的宁初阳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与牧星洲一组是她本来就猜到的事情，这会儿也没多大的失望，只希望牧星洲接下来能正常一点，也不多奢求，恢复往日的六七成就行。
刚想开口就被张导截了话的羊队，肯定是有些不开心的。明明他也准备好了把这哑巴亏吃了算了，结果张导这么截话，倒像是不相信他似的。
不过对于节目组设定的环节，节目组的人以画外音方式引导，是正常的流程。倒是羊队之前顶在前面修整规则的那一手，有些逾矩了。这里头的名堂，只是嘉宾不知道罢了，面对节目组，羊队还是有些心虚的，也就不好计较张导此时的“拨乱反正”了。
树边的大部队，往营地前看包的几人那儿去，顺便给他们带去了分组的消息。
关勇毅和牧星洲倒是没什么所谓，庄嘉川却是藏下了那份失落。
还能怎么样呢？
庄嘉川愿意相信节目组已经尽力了，然后失败了。毕竟这一路他也是看过来了的，早在那条眼镜王蛇出现时，节目组就已经失去了对这个队伍的控制。再多再好的设置，只要人心有反意，就不可能顺顺利利地按着预计去走。
而且……庄嘉川看了一眼正要去拿牛腿，却被宋时月一把抢先了的于念冰。
在羊队明显不靠谱，还经常挖坑的情况下，这两个看起来关系不错的两人，想要抱团也是很正常的。
一个有力气，一个有脑子，要是不按节目组设定好的路线走，谁又能奈她们何呢。
离营地不过只有一百米的距离，于念冰抢不过宋时月，也就让她提了那条牛腿。心里，不是不开心的。
只是有的时候，开心总是短暂的。
开心不过两步，于念冰就眼睁睁地看着宋时月又拿起了一条牛腿。
牛头，牛的前半身，加上两只牛前腿，之前还分什么牛，你咋不直接把一整头牛扛了算了？
看了眼就在百米外的营地，于念冰最终还是没开口，由着宋时月扛着半头牛大步往前头去了。
再看了一眼瘸着脚，正凝着泪花弱弱地看着自己的宁初阳，于念冰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扶住了她。
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扛牛，总比扛人好吧。
虽然具体说不出好在哪里，但是于念冰知道，总归是好太多太多的。
晚上休息的营地，要比中午所谓的午休地好太多。
中午那午休地，就像是羊队随手一指的空地，与路上经过的那些，没什么区别。
而晚上这营地，就不同了。
整个营地都被木栅栏围着，虽然这栅栏不高，也不密，但总归有，就让人生出了不少安全感。
而后是里面一眼就能看到的几间小木屋。
不用节目组多做介绍，在签约时他们就知道，每晚的营地都有一个可以洗澡的屋子，实在是每日徒步荒野的最大安慰。
走得近了，就能看到小木屋只有三间，看样子，也不太大，不免让人心中生出几分紧张。
自然地，就想起了张导在分组完后说的话。
看来，分组之后的竞争，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今晚必然有一到两组的人，没有屋子睡。
果然，待他们进了营地，王大明就站出来，开始介绍营地的设施。
其实有什么设施呢，不过是一大圈的木栅栏加三间小木屋，以及被圈在里头的大片空地罢了。
“如大家所见，这就是我们今晚休息的营地。有着坚固的栅栏，一间浴室和两间卧室。一会儿挑战胜利的那一组，可以入住那两间卧室。”王大明的手，从左到右依次点过三个木屋，而后又划拉了一下他们所站的这片空地道，“然后就是这里了，这是我们的帐篷区，我们将给住在这里的小伙伴提供搭建帐篷的材料。节目组的成员也会与你们一起住在这里。还有屋后，有我们的窝棚区，住在那里的小伙伴，就需要自己搭窝棚了。”
很好，意料之中的等级出现了。
宋时月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有些受不住累，坐在了地上的于念冰。心中默默地对其他的小伙伴说了一声抱歉。
虽然这一天大家的相处很愉快，也很团结，但是她若是自己一个人也就罢了，现在有于念冰，这个第一，肯定是要争的。
别说后头还没看着的窝棚了，就是住在帐篷里，舒适程度肯定也远远不及这两间木屋。
这才是第一天……
宋时月想着之前路上，于念冰不自觉地压过来的力道，以于念冰这么个其实不太愿意麻烦别人的人来说，那样的力道证明，她真的已经有些不堪重负了。
想到此处，宋时月又看了一眼旁边堆在一起的牛肉，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抠门。
如果只是带上肉，没有带上骨头，可能会好得多吧。
因为有如同靶子一般竖起，时不时还要晃荡着提醒大家快看自己的羊队，六个人这一天的相处的确挺愉快。不过……舒适在前，这一日的交情，自然就要往后放放了。
明明是关着门的木屋，几人却似是透过了门，看到了里面柔软的床铺。
“刚才的分组，虽是按力量，将实力相近的分在了一起，似乎看起来是力量最高的一组占上风。但是我们的挑战，可不都是力量相关哦，比如说，关系到今晚住房的这个挑战，我们考验的，还是大家的毅力，技术，当然还有小小的运气。”王大明一脸笑意地背着稿子，以及张导刚临时给稿子加上的几句，又道，“这是个挑战，是个竞赛，但是也是关乎我们晚餐大计的必须事宜，大家要不要猜猜，是什么挑战呢？”
生火，庄嘉川瞬间福至心灵，喜悦还未生出，就一下子散了。
王大明说得这般明显，剩下的几人，亦是猜到了的，只是，各人的心头，就各般滋味了。
“哈哈哈，就是钻木取火。”无人应答，王大明只得尴尬地笑了两声，指了指木屋，“在屋子后面，就有生火需要的材料，正好，我们也一起去看看第三名的窝棚吧。”
说罢，王大明就缩了缩脖子，往前头带路去了。
“我们，能拿到第二的吧？”宁初阳带着些期待看向了牧星洲。
“保三争二吧。”牧星洲实诚脸。
庄嘉川却是看向宋时月和于念冰，扯了扯嘴角笑道，“第一名的两位，先去休息吧……我们钻木取火要好一会儿呢。”
“对，先去休息吧。先洗澡也行，就一间浴室，一会儿要排队的吧。”关勇毅这回倒是往前想了一步，指了指小木屋道。

第六十章
虽说宋时月的确是下定了要努力赢的决心，但是这种不战而胜也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宋时月犹豫着表示还是要比一下的话，却被大家纷纷出言堵了回去。
关勇毅更是直接笑道：“我们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在两分钟内把火生起来啊。”
大家认输的态度真诚又热烈，宋时月也实在说不出“不能每次都在两分钟内把火生起来”这样的话。毕竟，是真的可以的。
北辰星上，正啃着炸鸡看着直播的王满仓，看着这分外友好的一幕，胖脸上的褶子都快笑出来。忍不住地，就想起了前些天，在慈明被烟雾警报器浇成了落汤鸡的那次。
那次宋时月还用了两三分钟才把火搓起来呢，现在看起来倒是更进步了。
《荒野之旅》这档节目，原本是因为姚明珠退出的时机刚好，钱又给得多，王满仓才削尖了脑袋赔上了人情，从公司接下的。
这两天看下来，辛苦么肯定是比平日的工作辛苦一些的。但是宋时月明显适应良好，且展现出了她旺盛的生命力。后者，才是王满仓现在最在意的事情。
虽然当初接到于念冰的信息，赶到慈明时，王满仓就没觉得宋时月还在厌世了。甚至可以说，完全感觉不到宋时月是个刚自杀被救回来的人。但是谁知道呢……心理上的问题，若是藏得深了，也未必会时刻展现人前。
要不是宋时月那一身的债，王满仓实在背不动，《荒野之旅》的机会也真的太好，王满仓也不会这么急着给她接了工作，肯定是要找个看心理的地方好好再看看的。
不过这直播看到现在，王满仓一直提着，又不便与宋时月多言的那颗心，倒是稍稍放下了些。
镜头下的小姑娘，勇敢又坚强，充满了毅力，还像是带着些奇迹。与团队中的正常人相处得也好，尤其是和于念冰，看起来像是不错的朋友了。
王满仓不禁想起半年多前，自己因为要带其他艺人离开了一小段时间，就在那段时间里宋时月就和于念冰表白了。好好的一个新人演员，还没红起来，就惹了一身黑……
那次王满仓回来，自是问了又问，宋时月也承认了只是为了蹭热搜，为了更红一些，好接到更多的剧本，才去表白的。那会儿，算是带着宋时月入行的王满仓自是知道她与于念冰并无交集，蹭于念冰的热搜也不是一两个人干的事儿，都快成为一种流行了，也就信了宋时月的说法。
不过这次的直播，看着看着，王满仓又觉得，或许这里头还是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儿。
只是，现在也问不到了。
不过看着直播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会站在一处的两人，王满仓又觉得，其实吧，也挺好的。
正在荒野星中搬柴禾的宋时月，可不知道才几日的功夫，一直把自己当女儿待的王满仓，已经开始考虑起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总共就三组，其中两组主动认输，宋时月和于念冰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拿下了第一，以及晚上的小木屋。
出乎意料的，这回张导没说话，羊队也没跳出来反对，带领大家完成本环节的王大明本就客客气气的，自是没什么刁难，这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因为大家实在友好，宋时月倒有些不好意思，主动揽下了晚餐的前期工作，只等他们完成挑战后，再过来参与剩下的。
这头牛可见是节目组用来让羊队给大家上上课的，后头还反悔了，要不是狗子，大家就得错过的。牛肉虽多，但后头应该是不会再有这么大的收获了。
这林子，他们走了一天，也没再发现什么可食用的东西。说不准这点儿牛肉，就是六个人接下来十多天的口粮了。
别说节目组不会让他们饿死，有羊队的话在前，在给他们食物之前，肯定得吃上至少一顿的虫子。
虫子这东西，没吃过的人自是不想吃，吃过的更是恨不能回到早晨，把或心存侥幸或粗心大意的自己狠狠地打一顿。
所以，在宋时月建议先食用掉牛身上不方便储存的部位，将剩下的风干，制作成肉干时，大家纷纷地表示赞同。并且一致笑谈这牛是狗子献给宋时月的礼物，他们有的吃就很开心了，具体细节自是宋时月怎么吩咐，他们就怎么做。
本来么，炖汤烤肉若论味道，肯定还是于念冰做的最好。
可当材料是一整颗的牛头，就又是另一说了。
于念冰会的那几个菜，都是剧本需要，提前去请了酒楼的师傅回来学的。其中最粗犷的，也就是烤肉了。这一整颗的头，实在不在她可处理的范围内。
这一路艰难，宋时月本也想让于念冰好好休息一会儿，正好现在浴室空着，宋时月便借口一会儿给其他人腾地方，推了她去洗澡。
不得不说，在进入荒野星之前，尤其是签约之前，节目组还是好好展现了他们人性化的一面的。这每晚营地的一间浴室，以及提前送入荒野星每晚营地的换洗衣物，就是其中之一。
想到可以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对于于念冰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尤其是宋时月的话也在理，六个人挨个用浴室，需要不少的时间。正好现在两边都用不上她，于念冰也就去了。
只是于念冰没想到，她刚走，宋时月就再次如脱了缰的野马，下一刻就找张导借了长刀。
若说之前恒温箱卸牛那段，让星网的观众忍不住唤宋时月一声“庖丁”，那么现在这会儿，就实在让人忍不住低吟一声“屠夫”……
熟悉的长刀，熟悉的宋时月，熟悉的利索。
咔嚓一刀，牛头落地。
刷刷两下，牛角掉下。
随意摆弄两下就掉下的牛下巴里，切出了一整根的牛舌。
完全没有多余的动作，整个牛头就已经变了模样。
这般麻利，说是干了多年的屠户也没人会怀疑。
偏生宋时月生得一副白软娇气模样，细嫩白皙如玉葱般的指节按在牛嘴上，直叫人担心这双软玉般的小手被牛啃了，生生让人忘了那牛已经死了，死前也只是个食草小牛。
结果，上一刻大家还被美色迷了眼，担心着那双小手，下一刻，这双手就直接把牛下巴扯了下来，其场面之血腥，其反差之碎人心，实在让人瞠目结舌，不知如何言语。
星网的观众看得眼睛直直，放下了筷子，合上了饭盒，攥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不曾想，这还只是个开始。
待到宋时月横了长刀，刺啦刺啦地割起那牛的天灵盖，观众们终于忍不住抱着被子跪下了。
“阿弥陀佛，这牛也算是死得其所，竟被如此珍惜，连那骨头都要撬开嘬个干净……”
“真想让那边生火的朋友们过来看看，你们错过了什么。”
“哈哈哈，看完之后直接节约了四份粮食是吗？”
“此处不得不夸一下我宋姐，早早地把小冰块赶去洗澡了，真是好心人！”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前面的朋友们，对着被拆成这样的牛头，你们还能吃得下糖？也是佩服佩服……”
“这又算什么呢，毕竟我们都习惯了……蛇尸旁的糖，牛尸旁的糖，碎牛头旁的糖——我是嘤嘤嘤心里苦又甜的小月饼”
“我只想知道，宋姐在出道前经历了什么，难道真的是屠户家的女儿吗？突然心好疼。”
“同疼，为什么我看起来应该被娇养着放在锦绣堆里盘着金玉吃着点心的宋姐，居然会是屠户家的女儿！”
“等等……屠户又做了什么，为什么一下子多了个女儿。大家不要随便乱猜啊。”
“反正不是屠户家的女儿，肯定也吃了很多苦吧。无论是生火还是砸蛇，砍肉还是卸骨，都那么流利，心好疼。”
“希望于念冰好好疼爱我们的宋姐，她之前太苦了。”
“？？？所以我们家小冰块看起来比宋时月还强吗？要疼爱也是反过来吧？”
“前面的小冰桶，CP糖的快落让你加入了小月饼吗？哈哈哈。”
“求求了……先别吃糖了，天灵盖都开了，我晚上吃的豆腐花在蠢蠢欲动啊，哭泣。”
就在宋时月伪装成力气一般，慢吞吞地在骨头上划拉了许多次，才打开天灵盖时，冯芊芊走过来，给她递了个碗，又指了指在最靠右边的木屋，“那个房里有锅和餐具，还有你们今晚的米面，调料也有一些，都可以用。”
宋时月接过了碗，正好把牛脑花划拉了出来，看了一眼冯芊芊问道：“都是我们几个用的吗？吃不完能带走吗？”
“节目组有另外的东西吃，都是给你们用的。吃不完，带也能带走。但是米面很少，也就你们一顿的量。”冯芊芊说完，也不多话，就又回了张导那边。
正关注着面前生活比赛的张导，因着有摄像机中控，也没错过宋时月那儿的事儿。这会儿见冯芊芊回来了，张导立时抬头问道：“你就这么和她说了米面的事儿？”
冯芊芊装作无知一般，有些惊呆道：“不是张导你说的，晚上的米面都给他们吗？”
张导：“……”
说是说了，但是那不是找到牛之前的事儿么……
“算了。”张导看了一眼屏幕中认真处理牛头的宋时月，叹了一口气，“看他们现在这节约的劲儿，反正是暂时不可能用食材来限制他们了。只希望他们在之后的环节里，能看在吃饱了的份上，好好配合配合。”
有羊队那句摄入的能量不够就给虫子吃的话在前，谁还会浪费粮食吃到饱呢？
这话在冯芊芊的嘴里打了个转，终是没有对张导说出来。
张导此时的平静友好，是建立在羊队的频繁吃瘪中，不代表张导本质的关心与友好，冯芊芊再次提醒自己这一点。
冯芊芊带来的好消息，让宋时月的心情又愉悦了不少，直接体现在她手下越来越快的动作上。
烤头，刮毛，清洗。
烤蹄，刮毛，清洗。
牛皮被剥下，一根根的牛骨被取出。
而后牛头牛蹄牛骨入锅，汆水，捞起，再清洗。
宋时月的动作麻利又轻松，生生地把这屠夫的事儿做出了韵律的美感，就像是已经这样处理过很多次一般。
待于念冰飞快地洗完澡出来，宋时月的牛汤已经在锅里熬上了。
听着了身后的脚步，宋时月甩了甩手上的血水站了起来，指了指大铁锅下头的铁架子，如献宝一般一脸笑意道：“于老师快看，这个可比我们中午搭的石灶方便，明天我们可一定得记得带走。”
这是重点么……这能是重点么……
于念冰一脸无语地加快了步子走到锅边。
透过大铁锅上头的透明锅盖，能看着里头的大骨和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我把牛头和大骨头都扔进去煮了，哦，还有答应给狗子的牛蹄。不过可能要多煮一会儿。对了，葱姜也加了。”宋时月以为于念冰的沉默是对锅子里东西有什么看法，于是补充道，“骨头也不太好存放，关键还是太重了。我们今晚吃点，明早吃点，把这锅吃了。然后剩下的肉做成肉干，还是可以吃不少天的。”
谁会在意你是不是把骨头都煮了呢？
所以那个牛头，你是怎么把它弄成这样的啊！徒手掰的么！还有那边碗里看着是脑花一样的东西，叶子上看着像是整条牛舌的东西，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于念冰几乎可以脑补宋时月徒手撕牛头，两指撬开天灵盖掏脑花，随手扯出一整根牛舌的系列动作。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于念冰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发晕。
偏生宋时月还在旁边介绍一会儿要烤的脑花，要片成薄片来烤的牛舌……
要不是于念冰两眼发晕的时候，恰看到了陷在一堆牛肉里的长刀，怕是真要被自己的脑补给气晕过去。
看到有刀，于念冰就好多了。
再怎么的，有这把长刀，做出什么动作，把牛头弄成什么样，也都还能有个合理的说法。
只是……于念冰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旁边笑眯眯在另一个火堆架起石板准备给狗子弄熟牛血的宋时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总觉得这个人，不看着，还是不行啊。
这边儿宋时月炖汤一堆火，炒牛血一堆火，还弄了一堆火准备把牛肉片弄成肉干。
一个人，想要几堆火有几堆火，想怎么用怎么用。
另外四个趴在窝棚地那儿竞赛的，半个多小时过去了，竟是连个烟都没见着。
正趴在地上给牧星洲撑着木条的宁初阳，突然吸了吸鼻子，两只眼睛都亮起来：“好像，闻到牛肉味了。”

第六十一章
一排木屋，前后的空地晚上都要住人，宋时月便选在营地门口起了灶。
节目组给她们准备的锅子虽只有一口，但大是足够大的。可以说，比乡间土灶用的铁锅还要大了好几圈。宋时月上一次看到这样巨大的锅子，约莫还是在地球和平时期电视上看到的赶大集上。
牛虽小，牛头加骨头也不少，就这么轻轻松松入了一锅，水也放了绰绰有余的不止六人份。因着宋时月动手快，这会儿锅里的汤水已经开始滚白，淡淡的牛肉香也从玻璃锅盖的小孔里噗噗往外冒了。
不多时，在后头努力搓火的四个人就一个接一个地被那香气吸引了去。
这一天过下来，真是不容易。尤其是得了牛之后，大家都有些超负荷运转。庄嘉川他们三个男的，还爬了一会儿树，这会儿是腿也酸，手也酸，身上每个骨节都吱嘎作响，实在是不舒服得很了。
人一疲，无论是力量还是专注力都下降得快，便是有心争个第二，也有些无力。
半个小时过去，瓦解他们残余毅力的牛肉香都到了，手下搓了又搓的木条还是连点儿烟都没起，实在让人沮丧。
原本还有些沉默劳作的默契，宁初阳一开口，一鼓作气，一下子跳过再而衰，直接落到了三而竭。四人相互对视，那原本淡淡的牛肉香，似乎生生地浓了一些。
牧星洲看了一眼面前已经累得快整个人趴到地上扶木条的宁初阳，纵然他已经酸累到手臂的肌肉硬如石块，此时也说不出换一下手的话，那已经有些想放弃的想法，更是想都不能再深想下去。
若是……牧星洲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正迅速换位的隔壁组，关勇毅一把接过了庄嘉川刚搓了好一会儿的木枝，继续飞快搓着。牧星洲的心中有些羡慕，不过更多的却是在想，若是他和一个男生一组，此时也许就早早可以提出放弃了。
正因为宁初阳是个女孩子，牧星洲实在是说不出，“我不行了，不如我们睡窝棚吧”这样的话。
还能怎么办呢，继续搓吧。毕竟面前的宁初阳看着楚楚可怜又充满了期待，旁边的两人充满了干劲与求胜的欲望，退后一步的话，牧星洲又怎么能说得出口。
只是牧星洲的心中有着许多无奈，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如果牧星洲此时能获得片刻听取别人心声的能力，那么他就会听到面前确实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的宁初阳很想劝他认输，却又觉得这样的提议会辜负他之前半小时的努力，正为此犹豫不决，十分困扰。而旁边的庄嘉川则是不断地后悔着没在砍柴前磨刀，要是早知道这回如此艰难，应该花些时间做个小弓，用弓钻生火。现在徒手生火生得手疼的庄嘉川，真的很想停下来去睡窝棚。而这，正是关勇毅的想法。
网络游戏用组队与工会模式来相互牵绊，留住可能会放弃游戏，流逝掉的用户。而此时荒野星正在全力钻火的两队，又何尝不是折倒在这样的规律之下呢。
当然，万千事物，受到某些约束的，并不只是人类。
“坐，坐下。”王大明一手扯着牵引绳，一手拿着打开的狗罐头，试图让狗子安静地坐下，就像是它前几天乖巧做着的那样。
然而，狗子最爱的罐头，都阻止不了它不断往外奔跑的心。
牵引绳在一人一狗间绷得笔直，王大明毫不怀疑，如果不是他整个人贴在这棵树上抱着，早就被这狗子给拉走了。
真不愧是那养犬基地的皇牌推荐啊，力气真大。可是说好的通人性的高智商呢？才两天就被吃掉了吗？
“要不你就给它松开吧，都这样十多二十分钟了，你不累吗？”冯芊芊坐在一旁的地上，边慢悠悠地捏着腿，边无奈道。
王大明从树后探出一张脸，苦笑道，“都晚上了，要是跑出去了不回来那可怎么办……”
“我看这狗挺乖，应该只是下午松快了，现在不习惯被束着。”冯芊芊看了一眼不断四爪刨地，原地奔跑到自己把自己勒得吐舌头的狗子，又劝道，“就是跑出去了也不用太紧张，张导那儿不是存了单人影像，能用摄像机远程搜索吗？要是你不松开，它倒是跑不掉，毕竟也快勒死了……”
“张导那存了单人影像？可以搜索？你怎么知道的？”王大明一脸傻。
“……”冯芊芊沉默了一下，方才再次开口，“好像是上次在明潭散会之后，听到有人说起的。”
“哦哦。”王大明转头开喊，“张导，张导！我现在把狗子放开，它要是跑丢了，您还能用摄像机找到它吗？张导！狗子快被自己勒死了！张导！能不能啊！租金很贵的啊这狗！”
刚跟着羊队钻进林子的张导被喊得一脑门的黑线，听着那叠声不断的呼唤，又看了看前头的林子，终究还是怒怒地转回了身。
“能能能！放放放！”张导的声音，粗大的带着些不耐烦的恼意。
王大明却如听天籁，赶紧地对狗子道：“来，过来，我给你解开。”
说来也奇怪，之前十多二十分钟像是失了智只知道往前窜，怎么哄都哄不回来的狗子，这会儿停了刨土，抖了抖耳朵，竟哒哒哒地跑回来了。
好气，突然不想解开了怎么办？
王大明哼了两声，只那狗子眨着无辜的眼，还皱了皱眉头，似乎在疑惑他迟钝的反应。
前不久看到的新闻怎么说的来着，有些狗为了卖萌装可怜而进化出了可以扬起的内眉？
看来，这条狗子就是这样了。
王大明甚至能从那挑动的眉头，看到它的迫不及待。
哼，王大明冷哼了一声，还是低头给它解了绳子，顺手把打开的罐头也扔给了它，装作冷漠道：“吃完再……”
话还没说完，离弦的狗就射了出去。
呵呵……
王大明看了一眼狗子原本挣扎了好一会儿的地方，都刨出了个浅坑。
虽说狗子无情，但是王大明还是有些不放心，跟了上去。
节目组的人这会儿多半聚在小木屋的后面围观四人生火，王大明他们亦是如此。这会儿王大明寻着狗子从小木屋后头绕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营地门口的几堆火，以及在火堆边两腿直立，不断对宋时月作揖摇尾的狗子……
铁打的狗子，流水的主。
王大明愤愤回头，难以再看下去。
林子里正生着王大明气的张导，自是不知道王大明这会儿的苦。若是他知道，定会抚掌暗笑，保不齐这气也能消掉一半。
因着怕被先进了林子的羊队那儿的摄像机收了音，张导往林子外走了好一段，才开口回复王大明。这一路本就挺累，又多折了个来回，张导自是不大开心的。
尤其是，他其实没什么想和羊队说的，偏生羊队不断看他，不断地暗示他……
为了防止穿帮，张导也只能，回应了暗示，再次一前一后地，钻了林子。
在张导看来，这场谈话，谈了也白谈。不说别的，就看现在那六个人的团结劲儿，还有宋时月和于念冰动手动口都不虚的那个样儿，藏得好好的牛都被挖了出来，狗心都收不住的羊队，还有什么可挣扎的呢。还能有什么样的计谋，什么样的限制，去挤进那么团结的队伍，还要弄个领袖当当呢？不如认输算了……也就十多天的尴尬而已。
在进林子时，张导就想好了，像上午那样的妥协是不会有了，羊队这样扶不起的情况，自己劝上几句，也就当是尽了一份心了。至于一起搞事情，还是算了……
不得不说，张导是个将利益盘算得很清楚的人。一旦确定了羊队翻身无望，想让张导再投资，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了。
只是张导算得再清，也没想到羊队大晚上的把他叫进林子，会是因为这种事……
在羊队开口之后，张导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这样的沉默，却让频频看向手环，关注着剩余屏蔽时间的羊队有些焦急，忍不住地再次开口确认道：“怎么样，会一直管我的饭的吧？”
一路上走来，张导想过很多，比如说羊队还想整治一下队伍，又比如说羊队认输了是希望自己居中调停。各种各样的想法中，张导是真的没想到，羊队是来要饭吃的……
一时的晃神后，张导还是冷静了一下，方才开口：“中午的盒饭，是因为本就给你们也准备了，才有的。但是晚上开始，你的口粮就已经在她们那边了……我们这边还怎么管你的饭……”
管，也不是不能管的。节目组晚上的恒温箱里，也是盒饭，不过是节目组的一人一份。这样的盒饭，一直到第五天，才会换成方便口粮。其实也是明潭星那边的节目总策划想展示一种贴心，为牧氏节约恒温箱的能源。不然就这恒温箱，盒饭放到第十天完全没问题。无论是箱子还是能源，不过牧氏的九千万牛之一毛，也不知道那边的总策是在穷贴心什么。
不过，这倒不是此时的重点。
就张导的了解，盒饭差不多都是中午那种规格，节目组这边一人一份是没错，可大家随便一人匀一两口，也够羊队吃的了。
但是，又有什么这样做的理由呢？
若说中午，张导还希望羊队能立起来，把队伍带起来，带上正轨。那么这一天下来，张导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虽然吧，那几个人的确不按牌理出牌，但是不得不说，拍出来也挺有趣么。
被宋时月各种花式操作乱了眼的张导，已经放下了昨晚地下室的那点儿怨气，倒是能更理智一点看待目前的情况了。
自己又不是羊队，硬要和嘉宾挤一起开心。只要节目好看就行了，中间的事情，是不是完全按计划，其实也是可以商量的嘛。
这会儿羊队的要求，不，应该说是请求。张导明明可以轻松应下，但因为觉得羊队的窘迫，又何尝不是一个节目的看点，而心念一转，打起了太极。
羊队的心思都在如何当领导上了，习惯了强权的统治，竟一时没看透张导这种滑丢丢的老油条。听着张导不想管饭的话，立时有些急了：“牛是他们找到的，他们挖的他们背的，我怎么吃？”
“所以当初让王大明按计划挖出来多好。你做个指导，分配一下，晚饭也就有了。所以还是要努力和他们打成一片，毕竟后面的食材也是需要团队合作得到的。”张导意有所指地看了羊队一眼，“要是你们不能好好合作共享食材，你就要另想办法了，总不能去抢他们的对吧。”
张导这话说得诛心，羊队被噎得一愣，却是有些恼了：“按计划，按计划挖出来，到时候我去说这是野兽杀的，吃了内脏的，宋时月和于念冰还不当场踢爆了我？现在她们只是猜测，我还能有点脸。你们节目组就不能真的找个野兽把牛杀了？偏要用刀工作假，还是被看出来的那种！”
是了，张导差点忘记这个计划已经被于念冰她们看穿这件事了。
只是这会儿只有两人，也没有摄像机对着，被说了一嘴的张导也不觉得尴尬，反是笑道：“那没有牛肉，总还有米面。小木屋里的米面，是按你们七人份准备的。你去取了，
总也是一顿晚饭。至于后面，获取食材的时候你也积极点下场，他们还能不算你的份吗？”
羊队的怒火在头顶烧啊烧。
可也许是今天烧起来的次数太多了，羊队已经开始能控制些有火不立刻发出来。
“明天吧，明天再看。今天晚上的饭，给我一份。”羊队看着张导那张风前云淡事不关己的脸，努力压着火气道，“米面这个东西，你们肯定是放在一起，没有分成七份的。我没办法开口去要。”
张导看着羊队那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也觉得不能把人逼得太紧。
毕竟这事情也的确该给羊队一点缓冲，今天下午走过的路上，只有一只牛，他也的确没办法自力更生。
“就今晚？”张导笑道。
“就今晚。”羊队一字字从牙缝间挤出。
“行。一会儿我端了盘子对你招手，你就开屏蔽。”张导爽快道。
羊队抿紧了嘴，实在没办法说句谢谢。
张导却也不介意，只笑笑，便转身离开了。
本来么，哪儿有一直跟着节目组吃饭的领队呢？领队领队，队伍之魂，自是要与队员同吃同睡，同甘共苦的。至于这个领队，能不能被队员接纳……一天下来，想开了些的张导觉得，应该挺有趣吧。
都说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状，但是到一颗荒星上，势力三分，强强弱弱间就有着太多的可能性。被嘉宾示好过，且对嘉宾示好成功过的张导觉得，目前的情况下，站在嘉宾的那一边，或许才是正确的。
吃饭，关乎生存，无论在哪里，都是件大事。
羊队为了肚子，忍气吞声。
殊不知，在营地那儿，也有人正在想着他的肚子。
在冯芊芊过来说了小木屋里有食材的事儿之后，宋时月就把东西都搬了出来。
于念冰在度过被锅里的东西吓到的震惊期之后，便开始整理了起来。
一小袋的米，一小袋的面粉，宋时月说之前掂过，约莫两袋加起来能有个一斤半左右。掌心大的5个小瓶子，矮且不胖，分别装着油，盐，糖，味精，胡椒粉。
行，还真是冯芊芊说的……一顿的分量。
只是这一顿，于念冰看向那两袋米面，不知道羊队的晚餐，是不是也在这一份里。
想来，如果没有那条眼镜王蛇，一切按着节目组的剧本走到现在的话，大概羊队也该和他们在一起。所以这里头，很可能有羊队的一份。
不过，那又怎样呢？
反正有节目组，也饿不着羊队。就当是他砍断眼镜王蛇的惊吓费，或是阻止他们挖牛的补偿吧。
而且，于念冰看向正盘腿坐着，认真片牛的宋时月。
纵然有牛在手，于念冰依然有一种，粮食很紧张的感觉啊。
初来时还扒着宋时月汪汪讨欢的狗子，因着打扰了宋时月的工作，被训了一句，现在只能呜呜地跟在于念冰的身后，还不敢蹭。
要知道，狗子的生存原则里，就有一条，在自己脏脏的时候，不要去蹭干净的人，被骂的几率绝对比被抱起来亲亲的几率高无数倍。
在狗子呜呜了半天，也没见这个白天会摸自己的人摸摸自己，更是感觉到了决策的正确，只是又呜呜得凄凉了几分。
“行了，一会儿就能吃了。”于念冰没摸狗子，却还是有些不忍心，温言安慰了一句。
“那不能，至少还要炖两个小时吧。”正片着牛肉的宋时月头都不抬，又道，“他们还没好吗？要不你去看看？”
“我还是帮你片会儿肉吧。”狗子都不愿意下手摸的于念冰撸了袖子，准备去拿那血糊糊的牛肉。
却是被宋时月挡了。
“洗好澡的人，就珍惜今晚的干净吧。”宋时月支楞着手肘笑道，“对了，屋子里有椅子你看到了吗？累的话端一张出来坐吧。”
站了好一会儿的于念冰，看了看宋时月坐着的地，没动。
真是个同甘共苦的好人啊……
宋时月想了想，眯眼笑道：“去拿吧，坐着歇会儿。牛肉汤要煮的时间长，一会儿我弄点烤着吃的，腌的时候，你帮我放调料吧。要休息一下，才能更有精神干活啊。要是你不去，我就用这双手去给你拿啦。”
说着，宋时月挥舞了一下血呼呼的两只手。
就放个调料，算什么干活……于念冰哪里不知，宋时月是故意这么说着，让自己不要因为没帮手就觉得尴尬。
这个人……
有时候粗枝大叶到随手劈块石。
有时候又细致到如此体贴。
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终，于念冰还是听话地去搬了椅子来。
毕竟宋时月说会去搬，那是真会去的。
“要腌什么？脑花和牛舌吗？”于念冰自是一点就点了那两个不好放的。
“就这两个可能不够。我刚才切了些胸口肉，这部分油脂重，烤着吃可香。要是直接做成肉干可能就有些浪费了。脑花，牛肉，加胸口肉，烤得香香的，再用面粉摊几个饼配着吃。完了来碗牛肉汤，怎么样？”宋时月眼睛亮晶晶地抬头看。
还能怎么样……
能在这荒野之地有心情吃席的，也只有你了啊，于念冰也是笑了。

第六十二章
节目组大多的人，都跟着那比赛生火的四个，在木屋后面搭窝棚的空地上，少数几个，也是在木屋旁边拖着些搭帐篷的东西晃荡着。
倒是营地门口，几堆火，两人一狗配着咕嘟嘟冒开了热气的汤水，颇得了几分闲适。
夏末秋初的夜，洗去了一日的疲惫，这么干干净净地坐靠在椅子上吹着风，的确还蛮舒服的。
于念冰在椅子上坐得越发放松，看了一眼在脚边不远处趴着的狗子，视线又移去了稍远一些，正在飞快片着牛肉的宋时月身上。
明明是清冽的寒刃滑过新鲜的肉，飞溅着些许的血沫，一派颇为血腥的场面，在于念冰看来，却是别样的安心。
于念冰又有些想笑。有趣的是，在今日之前，她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会因为这样的场面，感觉到安心与愉悦。
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人……
许是心照不宣地共享着一些小秘密，有时于念冰会觉得，对宋时月是有所了解的。可是细想想，这份了解，似乎又比纸片还薄，经不得些许推敲。
人，总是好奇的。
越是不解，越是好奇，越是关注。
就像此时，于念冰看着宋时月刷刷刷地片着肉，都能看出些别的东西。
因为肉很多，今晚还都要烤干，肉就要片得薄些。
宋时月动作很快，肉还也薄，还没忘了把肉按纹理截断，只是对于形状大小似乎没什么追求。有些地方的肉，因为片得薄，而缺了一块，断了一截，宋时月却压根不在意一般，手下的动作并无任何停顿。
追求的，只是薄，只是快。
是个目的性很强，不拘小节的人。
于念冰如此看着，如此想着。
心思多落在了旁人身上的人，竟没有抽出些许细想一下，自己究竟为何如此关注，如此在意，如此猜测着去了解些许。
看了一会儿，于念冰却是安静起身，去屋里取了东西，回来又拖着自己本放在离火堆远些的椅子，坐到了宋时月的身边。
宋时月抬头刚想说这里血腥味重，便看着于念冰举起了一把蒲扇，眼中带着些温和的笑意。
讲来，宋时月的固执能是固执，于念冰的坚持又如何不能是坚持呢。
夜幕下，一人切肉时带上了几分小心，一人多半的凉风都落在了身侧。
安静的劳作，偶尔相视而笑的几句对话，一晃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荒野星营地前，如乡野农家普通夜晚的宁静，落在星网上，却又是另一番的热闹。
“后院是你死我活的修罗场，前院是老夫老妻的农家乐，哈哈哈哈……”
“哈哈哈，才不是农家乐，明明是屠夫家的夜生活~~”
“总有一种宋时月她们烤完肉吃完饭，后面还没生出火的感觉啊。”
“这个节目真是太残忍了，与其说荒野生存，不如说得宋姐者得天下啊。”
“此时就要夸一下狗子的眼光了，连狗罐头都不能阻止它投诚的心！”
“作为路人，想夸一句于念冰好甜，有种屠户家的女儿娶了一个大户人家温柔体贴的大小姐的即视感。”
“等等，我宋姐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有对比感！”
“哈哈哈，因为杀得一手好牛，所以娶到了大小姐吗？”
“你们的小冰块看起来，也不那么冷冰冰嘛，此处艾特小冰桶们。”
“谁能想到呢，但是小冰块开心是最重要的，热乎乎的小冰块也是我们的最爱！——我们不过是一批以冰桶名义出厂的保暖瓶罢了”
在屋后努力生火的四人，倒也没有星网上说的那般不行。一个多小时的辛勤劳作，到底还是出现了转机。
在庄嘉川和关勇毅两人轮流不断搓木条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搓出了星点的火星，接火星的小丛枯草团上，升起了一道细细的烟。
明明是隔壁组的曙光，牧星洲和宁初阳这边却比自己得了还要激动，直接放下了手中正搓着的木条，跑到了隔壁组那边。因为太期待，而带上了更多的小心，两人跑过去，却没敢太靠近，只在外围小声地喊起了加油。
正处于紧张期的庄嘉川和关勇毅也没精力去笑隔壁组的友好，只小心着又小心地托起了那团枯草，在下头轻轻地吹着气。
直到这丛草，真的燃出了火，又顺顺利利地点着了已经搭好造型等了一个多小时的细枝堆，四个看着面前窜起的火，终是激动得跳了起来。
牧星洲更是轮流握着庄嘉川和关勇毅的手，连声地说着谢谢。
而被如此道谢的两人，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若是对方先成功，这声谢谢，他们也想说啊。
无论是被队内有女孩，不能认输这一点框住的牧星洲，还是顾忌着对方努力的关勇毅，又或者是在意对方前运动员身份，不能带着对方一起认输的庄嘉川，终是都被这丛火给解放了。
至于宁初阳。
要睡窝棚的确是委屈的。
但是她太累了，根本没出上力，这会儿自是也不能去责怪牧星洲。甚至，也是有些高兴的，至少有了结果，大家都不必继续坚持，能休息了。
尤其是，前头的肉味越来越香。一开始还是汤水柔和的味道，后来却添上了烤肉的浓郁，实在让人忍了又忍，快要忍不得了。
待王大明出来判定出名次，四人没多等一秒，如相依为命的难民一般相互搀扶着去了屋前。
营地门口，三堆火旺旺地烧着，从四人的角度看，像是把半个天都映红了。
再想想刚才那让他们忍不住欢呼的小火堆……就如一个营养不良的五岁娃娃，对上了三个壮汉，实在是有些后知后觉的尴尬。
一时四人竟同时止步，没继续往前去。
还是趴在于念冰脚下的狗子，先感觉到了他们，爬起来汪汪地叫了起来。
已经片了大半头牛，只剩下一只多的腿子没片完的宋时月回头，只看着夜色中四个灰蒙蒙的影子，不知他们此时心中感慨。
不过宋时月也没多想，毕竟劳动力来了就是最值得庆祝的事情了。
“好了吗？快来，贴上饼子，烤个串儿，就能先吃半顿了。”宋时月冲四个灰影招呼道。
火光中，少女笑意盈盈，挥舞着一把沾血的长刀。
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四人都难以忘记这样的热情。
到了跟前，四人才看清楚那三堆火各有用处，并非只是个炫技的花架子。
最左边的火堆里支楞着个大铁架子，上头一口巨大的锅子白汤滚滚，隐约可见一堆奇形怪状的大骨头。中间的火堆架着一张铁网，上头正烤着一整网的肉片。而最右边的火堆，几块石头支起了一个与中午的石灶有些相像的灶口，上头一块扁平的石板上，也是一石板的肉片。
“我们那儿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在做要带上路的肉干吗？我来帮忙吧。”说着话就撸起了袖子的庄嘉川总是那个能迅速审时度势的人，此时自是第一个开口的。
“我也来。”宁初阳心里还是有点儿小伤心的，这会儿见了宋时月，就像是见了主心骨，自是迅速挤了过去。
宋时月当然不能边片肉边烤肉干，还是于念冰坚持说已经很晚了，等后面的结束今晚可能会来不及，才支起这摊子，让于念冰烤着。
还好，才烤了一盘，帮手就来了。
“于老师来做饼子吧。让他们还没洗澡的先烤着。”宋时月看向火堆边正拿着两根树枝翻肉片的于念冰。
后者回头，对上的是宋时月满脸写着快过来不然要气晕过去不和你玩了的表情。
还能怎么办呢……
于念冰好气又好笑地将手中的树枝递给了走过来的庄嘉川。
“不过，你们也开始去洗吧，里面地方小，一次也只能进一个。”于念冰想了想又道，“肉汤现在还没好，烤肉和饼子做起来也快，就轮着洗澡，轮着吃吧。”
于念冰这话一出，剩下的四个人自是动了起来。
去烤肉的，去搬柴禾的，想去接替宋时月片肉的……
就在几人在肉香中生出了新的干劲时，屋后的王大明也追了过来。
“诶，各位老师别跑那么快啊。”王大明是与张导说了几句话才过来的，这会儿气都有些喘，“晚上住宿的问题，还没说完呢。”
“不是名次都分出来了么……”宁初阳一点都不想住窝棚，这会儿开口自是带上了点儿小脾气。
王大明呵呵笑了一声，像是啥都没听出来似的，自管自地往下说道：“住帐篷的两位老师去屋前冯芊芊那儿领搭帐篷的东西吧。还有住窝棚的两位老师，趁着天还没全沉下来，羊队等着带你们去寻搭窝棚的材料呢。”
六人，齐齐静默。
还是宁初阳先忍不住气开了口：“搭窝棚不随便找点树叶子就行了，都窝棚了也就不讲究啥了，不就地上随便睡睡！不用羊队带我们去！”
讨厌的羊队，找到的材料一定也很讨厌！
宁初阳这一出声，于念冰与宋时月便快速地对视了一眼。
刚才四个人行将就木一样地过来，作为不战而胜的第一名，她们都没好意思问谁输谁赢，到现在才算弄清楚。
面对宁初阳的小脾气，王大明也是一脸的没有办法，只能劝道：“再简单的窝棚，也要选一根梁啊，还要选能遮风挡雨的叶子做个顶。虽然晚上会给你们一个睡袋，但是基本的窝棚你们要弄出来也不容易，肯定需要羊队帮你们掌掌眼……”
“等等。”宁初阳却是听到了重点，截了王大明的话问道，“会给我们睡袋吗？”
“有的。”王大明看着似乎一下子精神起来的宁初阳，心中却有些警惕，“但是总不能只用睡袋，露天席地地睡吧？”
“宋老师……”宁初阳突然转头，叫唤着陌生的称呼，连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甜腻，“求求了……让我在你的小木屋里打地铺吧！”
于念冰的小拳头一下子捏紧了。
失算了！
当一直对宋时月直接叫名字的宁初阳叫出“宋老师”这三个字，结合前情，于念冰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会说出的话。
可惜，这时候猜到，已经太晚了。
虽说有些不厚道，但是于念冰看向王大明，竟一时有些希望代表节目组意志的他能说出些维护规则的话。
然而……
王大明是得了张导的指点来的，此时不免想起张导的话。
嘉宾都是娇生惯养的，这一日已经足够辛苦了。而且因为中间出了些岔子，他们吃的苦，比预设的还要多些。到营地的时间也晚……所以如果有人很激烈地反对晚上的住宿安排，变通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尤其是窝棚这一块，虽说很有看点，但是现在已经比预计的晚太多，真的做出来，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经历，还是抹黑劳作，也真的有些不近人情。
反正这样的环节，后面多的是，也不急于一晚。
强压下必有反弹，现在也无需做到这一步上。
王大明是不知道为什么张导的想法一天数变。不过上面怎么说，他怎么做呗。
于是，宁初阳这样的话一出，王大明也就当自己确实尽力了，却没拦住这样的念想，无奈道：“要是宋老师答应了，也不是不行……”
许是王大明之前盘算这样可能出现的事件盘算了太久，这会儿竟是在宋时月回应前，就把态度脱口而出了。
于念冰与宁初阳的眼神，在这句话后，顷刻间一暗一明。
“宋老师……”宁初阳迫不及待地又开口。
被几人看着的宋时月，却是笑着点了点头。
呵，于念冰不知为何，心中发出一声冷笑，连她自己都惊了一下。
而这惊，还没完。
“可以，你住吧。本来我今晚也是想去于老师那儿睡的。”宋时月笑道。
宁初阳：？？
众人：？？
王大明：？？
于念冰：……呵。

第六十三章
前一晚在古堡，大家很早就各回各房，便是张导，因着在地下室被狠狠地吓了一下，也没多关注摄像中控系统，自是齐齐错过了于念冰搬去宋时月房里住了的事。
所以这会儿，宋时月自自然然的一句话，落在众人耳中却是如雷轰鸣。
尤其是之前拜托宋时月让她住进木屋的宁初阳，这会儿真是百感交集，每一根发丝都要尬起来……一时不知应该道声谢，还是说句劝，字与句在脑海粉碎重组多次竟是都不能成型。
宋时月的这句话，将在场所有的目光都集于己身，偏生她还无所知觉般，自管自地看向了于念冰，笑意盈盈道：“于老师可以吗？”
可以吗？你觉得可以吗？于念冰是什么人啊，传闻剧组化妆间里要圈出一块她专用的地方，住的酒店都不喜欢和同组的演员订在一个楼层，还有遇到同组演员因为矛盾打起来的时候，远远地避开连劝都没劝一句，眼神都没多给一个的人，这样自我到孤僻，独善其身到冷漠的人，会让你和她一起住在那么一个小房间里吗？
虽说这两天宁初阳已经多少转变了点对于念冰的印象，但是传闻这个东西，真的太久太多太根深蒂固，这会儿宋时月自不量力一般的自荐，一下子唤醒了宁初阳之前对于念冰的印象。让她真是深深地后悔引出了房间的话题，更是懊悔没能第一时间捂住宋时月的嘴。
宁初阳再累也清楚，自己要住进宋时月那儿，可以说是卖个可怜逃脱住窝棚的命运。虽然有些耍赖和滑头，但是也只是如此了。可宋时月想要住进于念冰那儿……可就全然不同。毕竟宋时月可是对于念冰表白过的人啊。上次的蹭热搜应该被黑得很辛苦了吧，这次开口说要蹭睡，于念冰的那些粉，还不得包船来打她啊！
可是，话到此处，要怎么打圆场呢？
宁初阳有限的脑容量不允许她做出这么智能的运算，她只能弱弱地伸出一只手，试图去拉回突然脱缰的宋时月。
只是，这只手还没搭上宋时月的衣角，宁初阳就听到了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可以。”
之前宋时月语出惊人，引得大家看向她的动作迅速得有些过头，这会儿脖颈还没缓过来呢，又被另一道意外给吸引了去。
轻快的脖颈各有各的松快，僵硬的脖颈却是相似的迟钝。
无声的木偶剧般，似乎能脑补出缓慢切换注视目标时脖颈间的吱嘎作响。
除了两个当事人，在场者无一不惊到不知如何言语。而星网上早被前一晚的一起睡打了预防针，又被今日宋时月的表现圈成宋姐粉的观众，非但没有如宁初阳预想的那般暴躁掀桌，反而是兴奋得搓起了小爪爪。
“刚准备打弹幕准备吐槽一下要睡我宋姐的宁初阳，下一秒就被反转糖糊了一脸。原谅我这个暴躁的小月饼，原来宁初阳是忠装反啊，粉了~”
“哈哈哈，反转糖，有种旋转撒糖，啪啪啪地打到了脸上的感觉。”
“我们家小阳阳真是可怜……牧星洲不顶用，顶用的宋时月又不要她——来自一个好几天没吃糖哭到眼睛都干了的小阳光”
“（站日月CP的无话可说，抱拳退下了……）……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小月饼，糖怎么吃？是旋转着吃还是等着撒在脸上再吃~~好久没吃糖了，有点紧张，搓手手。”
“哈哈哈哈，前面的为什么要这么搞笑！吃糖还要摆姿势吗？”
“你们这种吃了几天糖的，又哪里懂我们这些好久没吃上，吃一口之前恨不能沐浴焚香祈祷这不是最后一口的人！”
“不管你们怎么吃，反正我是躺着吃的，顺便说我觉得我吃到了真糖，不接受反驳！”
“真是要人命，我总觉得我听到了告白，但是理智告诉我并不是……”
“的确不是告白，已经直接进入了新婚阶段哈哈哈，同不接受反驳。”
“讲真，冷着一张脸说‘可以’的于念冰真的很萌，突然有点理解小冰桶为什么会萌这一口了。”
“搓手手，所以我们可以看到真人版的冰山融化记了么？”
“哈哈哈，这真是一个被荒野求生耽误了的恋爱节目。”
“弱弱地说，如果这是恋爱节目，那么庄嘉川和关勇毅……”
“求求……大叔CP吃不下……”
“只需要月饼糖就能活着的我，就让另外两组去求生吧。”
“讲真宁初阳和牧星洲的CP真的很好磕的（在这两天之前），也不知道现在是咋个回事哦。”
“嘿嘿，再好磕，能一起睡吗？”
“……”
虽然星际法已经通过了同性可婚，但是一方是陈旧了数千年的习惯，一方是新被解放的观念。大众对两个同性之间的情谊，在明朗化之前，大多还是会将其归为友谊，一起睡一下，除了CP粉，其他路人也未必会往恋情方面想或是觉得不合适。若是一男一女，那当然是不行的。这也算是新观念逐渐深入人心前的过渡期吧。
宁初阳也是不会想到，自己对宋时月的担心都是多余，现在宋时月面对的局面，可再不是半年前时的那样。
不管怎么说，宋时月与于念冰的这一问一答，双方当事人不是面上满意，就是心里满意，总归是觉得，挺好。
但其他的人，饱受了惊吓，如被冰霜打了一遍的茄子，至今有些晃不过神。偏生万千言语，寻不得一句可说，竟是只能沉默陪笑的关系。
最后到底还是宋时月开口再次打破了这片静默。
“那大家都同意了，这样就可以了吧？”宋时月看向王大明，“我去于老师那边住，然后宁初阳住我那个屋子。”
同样被震了两次的王大明能说什么，就冲宋时月手上那染着血的长刀，也只有点头的份啊。
“那这样的话，牧星洲来和我住一个帐篷吧。不是有睡袋吗？我们挤挤，我看那个帐篷，应该还是可以挤下两个人的。那个帐篷，是预计给我们组一人一个的吧？”庄嘉川回过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习惯性地拉一拉观众的好感度。
“对。行。”大家主意都很大啊，王大明自暴自弃一般点头，再没了试图维护本环节秩序的念头。
猝不及防被大礼包砸了头的牧星洲，这回是真真的一脸感激，一下子握着庄嘉川的手激动得久久说不出话来。自从进了荒野星，大半时间沉默着的冷脸褪去，此时倒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少年气。
很好，牧星洲的粉丝好感度稳了，庄嘉川亦是一脸真诚的喜色。
搭窝棚，很明显是今晚营地的一大看点。在张导的有所预料，放宽限制下，果然没了。
但是张导却一点儿都没觉得不开心。
窝棚这种事，后头还有的是机会。
而这一日，虽有许多的阴差阳错，不少的偏移计划。但是得了宋时月与于念冰的这段话，还有接下来的同屋而住，就已经够弥补前面的所有。
节目组接受宋时月的加入，固然是带着点儿炒半年前旧闻的意思。加上庄嘉川主动提出与于念冰同组，本是要炒个三角的关系。现在变动了一些，却是更好了。
毕竟，节目组设计的下手去炒作，又哪里比得上嘉宾自己出手的暧昧互动，更动人心呢。不管星网上对两人今晚此举是褒是贬，总归对节目是百益无害的。
想到此处，张导甚至不禁感叹，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今天这节目的热度和话题度，肯定是稳了。
只是自觉节目错漏百出，此时才得到弥补的张导却是想不到的，今日节目的热度和话题度，可是早早地就被羊队与他给顶上去了呢。
王大明确定完晚间住宿的最后安排，就赶紧地退出了这迷之尬的结界。
庄嘉川和关勇毅也打了个招呼，先去把帐篷搭好，再来打下手。
倒是原本此时最该忙碌的牧星洲和宁初阳留了下来，暂时接过了烤肉的任务。
宋时月放下手中的长刀，走到火堆旁为新厨子大概介绍道：“因为油脂也能算作能量的摄入，所以肉在放上烤网之前，先在这个石板上走一走，等油脂差不多被煎出来了，再上烤网烤干。在石板上只要翻面看差不多油没有继续大量出了，就可以上烤网，烤网上就要弄得干一点，毕竟要保存很久。越干就能存得越久。”
跟在宋时月身后的两人闻言，齐齐上前一步看向石板。
宋时月不说，他们还没在意。原来这看着平平的石板，上头竟有许多的沟壑。石板也并不是完全水平地架着，而是向左边稍稍倾斜，在左边的石板边缘，有一只金属碗，已经接了浅浅的一层油。
牧星洲暗叹石板之奇，又拿了旁边干净的树枝把石板上滋滋作响的牛肉片夹起来看。
连翻几块，只见那石板上沟壑虽多，但从右向左，一条条的竟是慢慢合并，到了最左边，已是并做一道，刚好让烤出的牛油顺着石板的边缘，流入碗中。
“这石板也是节目组给的吗？”牧星洲话语中不掩赞叹。
宋时月却是摇摇头，随意道：“前面溪水里摸的。”
“这条溪可真是个好东西，有石刀，有石锅，还有这么合适的烤油石板。真希望跨过这座山头，还能有这样厉害的溪水。”宁初阳亦是一脸的感慨。
旁边几步，正蹲用树枝戳大碗里的面团，看看发酵得如何了的于念冰闻言抬头，只见明亮的火光中，是宁初阳真诚的笑脸。
不是怀疑，不是嘲讽。
她这句夸赞，竟是真心的……
居然真的相信这条小溪里摸出了那么锋利的石刀，那么合适的石锅和石板？
于念冰努力控制住了面部的表情不要流露太多的惊异，却是没控制住手上的动作，噗叽一下树枝整根戳进了面团。
然后，就听到了牧星洲的附和。
于念冰忍不住地开始想，节目组选人来参加这个节目的时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挑选标准……
知真相者，不过只隔着一层薄纱。
对于不知道真相的人，除了相信这是一条物产丰富的小溪，还能怎么办呢？
有谁又能猜到，那每每被搅浑的溪水下，是那样一双大力又勤劳的小手呢。
有了两个帮手烤肉的，宋时月终于又可以一门心思地片肉了。剩下一只多的腿子，没一会儿就干完了。
腾出手来的宋时月算了算时间，打开了大铁锅的盖子，夹了两个牛蹄出来。
许是认出了自己的口粮，在宋时月开锅夹蹄时，趴着的狗子就翻身而起，绕着宋时月不停地转起了圈。
“等等，凉点再吃。”宋时月也不管狗子听不听得懂，就这么说了一嘴，便把盛着牛蹄的盘子放在了一旁的叶子上。
笑着转过来想说宋时月一句，狗子哪儿听得懂的宁初阳，一回头就见那狗子老老实实地站在盛着牛蹄的盘子旁，看得两眼快斗了，晶莹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却是老老实实的没有下嘴。
行吧，一个两个的，主意都正着呢。
宁初阳蔫蔫地转回身继续烤肉，却是不免想到之前宋时月与于念冰的对话。
也不知道大家是不是和她的感觉一样，为宋时月的话感到尴尬后，是于念冰如春风化冰的应允。立马情况突变，像是当事者轻松地谈论着今日风和日丽，旁观者却挤挤挨挨地把伞往前递的极致尴尬。
而后，一句打趣的话都说不出，更别说问一问宋时月突然如此决定的理由……
在那一刻，那像是自成世界的两个人。
宁初阳翻着烤网上的肉片，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
有点失落呢，就像是原本三个人做朋友，自己以为自己和其中一个关系更好一些，然后突然发现那两个才是密友……
尴尬又失落，想要嘤嘤嘤。
就在宁初阳想着这事儿的时候，旁边的牧星洲又夹了几片煎得差不多的肉片上了烤网。
宁初阳转头，就见牧星洲夹完肉片，就开始向后望。宁初阳跟着望过去，只见后头开了两个强力电筒，明暗中都是在搭帐篷的人。
有什么好看的……这么远这么乱，人也看不清，进展也看不到……
真烦，没有新朋友，老朋友也像是丢了魂。
真是寂寞啊，寂寞……宁初阳拨了拨烤网上的肉片，心中流淌着辛酸的泪。
来往的情谊总易伤人，辛勤的工作却总有回报。
庄嘉川事先学习的技能，总算遇到了能顺利用上的一个。在两人的齐心合力之下，他们两的帐篷竟是比节目组那些人的立得还要快。
待他们回到火堆这边，牛肉片也烤出了一堆，面团也早就发酵好了。
又炖又烤，牛肉浓郁的香气早就满院都是，再看看把头埋在盘子里，啃牛蹄啃得咂咂作响的狗子，饥肠辘辘的人们，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先去洗澡。
好在，饼子和烤肉，做起来也的确是快。
混了少量盐与胡椒粉的面团，被于念冰揪起一个又一个的小剂子，又压成一个个长长的椭圆形，而后刷上新煎出来的牛油和碎碎的葱花，卷起来再翻转到侧边按扁。
之前煎着牛肉片的石板早早地空了出来，宋时月往左边的石头灶上垫了一小片薄薄的石片，石板就从稍稍倾斜，变成了水平的。
石板上头前一批牛肉烤出的牛油被留下了一些，不多不少，刚好够石板晶晶发亮。火光中，没有牛肉也依旧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石板，很快迎来了新一批的住户。
一个个加工好的扁扁面团子，在石板上，被宋时月的手随便推了两下，就成了一张薄面饼，里面的葱花清晰可见，热油中，香葱的味道也一下子窜了出来。
“这葱真是好东西。”关勇毅深吸了一口气，陶醉道。
“这些香茅草也是真的好。”庄嘉川也不落于人后地指着还在努力工作的烤网，上头是吃饭前最后一批在收干的牛肉片，期间还夹杂着一些草叶子。
因着之前收割了大量的香茅草，一根草虽不算什么，加起来多少还是有些分量的。正好今晚有大量的牛肉，宋时月便用了大半的香茅与牛肉片一起搭着在烤网上烤着。这样也算是物尽其用，减负的同时，还能暂时省下些野姜和野葱。
就在庄嘉川说话间，烤网上的那批牛肉片也好了。宁初阳麻利地将它们夹了下来，给下面要出场的晚餐留下了地方。
一串串在干净树枝上串好的牛胸口肉上了烤架。
虽然有些心疼多脂肪的牛胸口肉上滴下的那些牛油，但是宋时月也知道，这胸口肉吃的就是在窜起的火中烤出的那种滋味。
若是为了点油水先煎后烤，反倒不美。
烤干的牛肉片再加工，肯定没有立时新鲜吃的滋味。可以说，只是为了不想吃虫子，以及完成这个综艺而想出的办法。
这烤牛胸肉，也许是他们能在这荒野中吃的最好的一顿了。
那么，为了以后的辛苦，浪费这点牛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火堆边，人人都望着宋时月手中不断翻转的肉串。只有于念冰没有错过宋时月眼中的可惜。尤其是，在烤串半熟，大量的牛油从烤网滴下，火苗被激得窜了老高时，于念冰简直能听到宋时月心中的一声长叹。
真的是，好抠啊……
于念冰这般想着，点点的火光中，却是她难掩的笑意。

第六十四章
三堆篝火将这一小片地照得通明，饼子与烤肉滋滋作响，配着狗子在一旁啃牛蹄的吧咂声，衬得一旁围观的几人目中皆是隐忍的期待。
后头陆续搭好帐篷的节目组成员，却是做着手势，一个叫一个地退去了小木屋后面，去冯芊芊那儿，领今晚的盒饭。
油焖大虾，红烧狮子头，番茄炒蛋，莴苣肉片，醋溜白菜，青椒土豆丝，双菇炒木耳，又另配了一份鸡汤和一小碗的什锦水果，一如中午的那般分量十足。
“还好有盒饭，不然真是要被他们那边的牛肉香给馋死。”王大明凑着已经开吃的张导边看了一眼，对菜色颇为满意地边笑道边要拿冯芊芊身旁不知从哪儿拖来的台子上的那堆盒饭。
只是那双渴望的手，却是被冯芊芊拦了下来。
已经被牛肉香勾起食欲很久，此时又见了张导的菜色，正饥饿到频频咽着口水的王大明一脸不懂。
“晚上的盒饭要分出一些来给羊队。”冯芊芊冲盒饭堆旁的碗抬了抬下巴，“每人在吃之前都要拨出一些，凑一份送过去。”
“哦哦，行，没问题。”王大明拿起一份盒饭，这回没被拦，只是往前看到盒饭堆边要是冯芊芊不提醒他根本不会注意到的那两个碗时，却是有些惊讶，“那是张导给的？”
冯芊芊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王大明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开吃的张导，他竟是第一个来拿饭的。
那还是真是问多嘴了……
都怪那两个碗，一个空着，一个只有一大块白饭，任谁都要惊讶一下吧，王大明如此想着。
旁边啃着大虾的张导却是没忽视这边儿的动静，抬头就是一个冷笑：“我给的，怎么了？光看着白米饭了，看不到下面压着的菜吗？要是每人都匀出来这么多，羊队都吃不完。动作快点，让后面的也快点，一会儿冷了让羊队怎么吃？”
说罢，张导理都没理这会儿有些呆了的王大明，冷哼一声，又抓起了一只大虾开啃。
“张导放了菜？你怎么不提醒我？”王大明压低了声音与冯芊芊道。
冯芊芊对着这个时而宛若狗腿，时而一惊一乍的同事，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心中轻叹了一口气，方才开口道：“还不是你开口太快。别多说了，赶紧给菜吧，后面的人也来了。”
王大明回头看，只见倪静和就在自己身后两步的地方。
“行行行，我给。”王大明这般说着，手里麻利地拆了筷子，只是在拨菜前，却是机灵地翻了一下张导给的那坨白饭。
白饭的分量不小，都够一份盒饭里的三分一了。
不过那又有啥呢，这一份盒饭里的白米饭，都能有个六七两，便是给出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估计张导都吃不完。
王大明要看的，当然不是这白饭的分量。
只是当他真的看到白饭下盖着的菜时，就有些后悔了。
不过这次，他好歹及时控制住了想要惊叹的自己，只是又忍不住地给了冯芊芊一个“你又不早提醒我”的眼神。
正在与倪静和解释拨菜的冯芊芊，却是并未在意到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注视。
王大明想了想，在自己的白米饭上划了还算均匀的三道，只是真的拨时，咕噜作响的肚子，让他忍不住地偏了筷子，只拨出了不足三分之一的量。
虽然只有四分之一左右的米饭，但是王大明还是有些心疼的。
毕竟他不是张导，中午的盒饭，他可是也差不多吃完了的呢。
而且后面还有好几个人，自己为什么要拨这么多出来……王大明看着已经拨进碗里的盒饭，有种想要拨点回来的冲动。
不过，这种冲动，好歹还是被拿着盒饭过来的倪静和给打散了。
王大明还是要脸的，此时只能望饭兴叹一声，筷子伸向了自己的菜碟里。
因为菜量大且多，盒饭是分成了三层的。
第一层是米饭和一个大荤，第二层是一个大荤并两个小荤，第三层则是三个素菜，汤与水果就是另外装的小碗了。
张导榜样在前，还心疼着米饭的王大明自是扣扣索索地在台子上一层层地开了盒饭。
想到刚才翻开的那坨白饭下面，那一小筷子的青椒土豆丝，还是青椒多过土豆的那种，王大明不得不为张导刚才的义正言辞叫一声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那白饭下面藏了个狮子头呢……
王大明的筷子在盒饭的第二第三层徘徊了一下，终还是落在了小荤的番茄炒蛋那一格。
两块番茄，两块蛋，落在了那个空着的碗里。
王大明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已经站在自己身旁等着自己腾位子的倪静和，狠狠心，又夹了一小筷子醋溜白菜放了进去。而后也不再看旁边，只收拾起自己的饭盒走了。
便是旁边没人，倪静和也没做出如王大明一般东翻西翻的事儿，只开了盒饭，拨了一半的白米饭出来，又夹了三只油焖大虾，一半的莴苣肉片，一半的醋溜白菜在王大明放了菜的碗里，走了。
很快，赵大赵二过来领了饭，两人商量了几句，从赵大的碗里夹出了个肉丸子，赵二碗里分出了三只大虾。
因为担心张导糟粕在前，大家有样学样把事情弄得太难看，所以冯芊芊将自己放到了最后面。
还好，除了王大明，大家还都挺友好。
冯芊芊算着大家给的分量，夹了两只虾，给凑成了盒饭里原配的八只，又把两个小荤，三个素菜各拨出了些，这样算来，和她们原本的盒饭也没差什么了。
哦，还有鸡汤和水果。
冯芊芊把自己那份盒饭里的两个小密封碗拿了出来，而后看向张导问道：“张导，好了，谁去送？”
“等一下，我吃完我去。”张导边往嘴里塞着狮子头拌饭，边含糊道。
行吧。
冯芊芊最后看了一眼那两个被装的满满当当的碗和旁边的汤与水果，自觉十分可以了，方才端了自己剩下的饭去旁边吃。
其实羊队这一路的作为，冯芊芊是很瞧不上这样仗着自己有个领队名就不把队员当回事的人的。不过既然张导答应了给他匀出饭来，冯芊芊也不想节目组的这事儿做出来太难看，自是多看顾了几分。至于接下来的事儿，既然张导说去，她也不会多殷勤着要帮忙。
张导中午吃得挑挑拣拣的，到晚上是真的饿了。大虾一个接一个地啃完，剩下的菜就哗啦啦地往饭里拌，吃到最后竟有些后悔饭匀出去得太多了。
组里有两个小姑娘呢，她们一人出一半，就够羊队吃了，自己那份其实可以留着。这个狮子头拌饭，可真好吃……都是冯芊芊那丫头，不过让她通知一下大家匀饭的事儿，搞那么认真干什么。
张导想到自己与冯芊芊说完这事儿，要拿盒饭的时候，就被冯芊芊盯着匀了饭。不免有些后悔，倒不是后悔让冯芊芊做这事儿，实在是有些后悔第一个拿盒饭……
要是让她们先拿先匀，看着那两个碗现在堆起来的高度，自己只需要笑笑说句“够了啊，大家真是热情。”就能多点儿米饭拌狮子头吃了……
一下午的高体力运动，加上中午没吃多少饭，让张导现在对碳水化合物的需求极度上升。一直到吃完了盒饭里的最后一粒米，才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了。
而这会儿，羊队已经在木屋边的阴影里等了很久，很久……
因着顾忌着节目组那边不想出镜，羊队也只能等着张导那边给自己送饭。
原本，羊队是在营地周围晃悠着等的。反正张导能从摄像中控看到他，在哪儿都能收到饭。
可是！
真的太香了。
原本只是牛肉汤，香味相对温和，那倒还能忍忍。
可是那些牛肉片上烤架的时候，就真是忍得很辛苦了。
尤其是当羊队想到，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一整头牛，原本都该是由他来分配的！把什么部分丢弃，把什么部分带回来，如何烹饪，是炖还是烤，是煎还是炸，是吃一整头还是先吃半头，都该听他的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与他无关。
就在饥肠辘辘的羊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要往营地门口拐的腿脚时，宋时月她们刚好又上了大杀器葱油饼……
香葱与面粉煎烤的香味，混着油润的烤肉味儿，那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简单关系。
原本就已经晃悠到营地门口附近的羊队，简直经历了一次嗅觉的爆炸……
太过分了简直！
夜色中羊队好不容易才再次压下心中又燃起的不甘与愤怒，却终是控制不住，绕开了营地门口的那些人，贴着栅栏进了营地。
还好，当他走到木屋边的时候，就看到了后面几张可能和帐篷一起拖出来的折叠台上，那堆得高高的盒饭。
浓厚的牛肉香中，羊队无比庆幸自己之前说服了张导，分他一份。
在这个时刻，羊队到底还是有些感激的。于是颇为规矩地，等在了木屋边。
只是羊队没想到，他看了又看，等了又等，竟等来了两碗这样的东西。
一碗米饭还没什么，另一个碗里，那些菜都混在了一起，还不是相同的菜在同一处的那种。各种的菜混乱交错着，看着竟像是……
泔水。
偏生张导压根没感应到羊队的脑洞，还一脸欣慰带着些献宝的语气说着：“听说是给羊队匀饭，大家都很积极啊。这些加起来可要比一份的盒饭还要多了。里面还有个狮子头，那个拌饭可好吃了，羊队多吃点啊。明天可要加油好好干了。”
羊队有些后悔他前一刻在张导的暗示下开了屏蔽键。
本就是么，吃个饭开什么屏蔽键！都是虚假的感激迷了他的眼！
纵然此刻张导甚至体贴地给他搬了台子来，羊队依然无法面对那碗乱七八糟的菜，那声谢谢更是难以出口。
倒是张导，还以为羊队是在介意他说的那句“明天可要加油好好干了。”，不免有些冷了脸，再次提醒道：“说好的，今晚是最后一顿。明天羊队可要自己解决三餐了。”
羊队把目光从碗里拔出来，脸比张导还冷，话出口亦是恨不得字字凝冰：“知道了。”
少少的三个字，掷地有声，便是刚吃饱敏感度很低的张导，也不难听出了其中的不快。
切，稀罕你，给饭还给出仇了，张导笑着一张脸来，黑着一张脸走了。
说来，羊队也没把脾气发错人。
毕竟要不是张导临了想看看大家都给了什么菜，翻了一通，那菜碗里的菜也不至于这么乱，这么难看……
人走了，羊队却是深深地看着面前两个大碗，两个小碗，久久没有拿起筷子。
羊队的难过，篝火前那些正迎来烤好的饼子与肉串的人，是难以体会到的。
因着面粉数量有限，每人只得了两个掌心大的葱油饼。倒是烤牛胸口肉，一人分到了五串。
葱油饼与肉串同时出锅，真有些让人不知该如何下口。
还是宋时月开了口，说那葱油饼煎烤的时候比一般的葱油饼用油少，所以等吃会儿肉串之后，再把剩下的包进饼子里，会更好吃，才解了其他人一时的难。
只是，只有五串肉，又哪里有吃一会儿呢。
尤其是那一块块一个指节大小的肉，最是肥瘦相间的地方，外面被烤出的牛油包裹出了一层脆，一咬下去还能有咔嚓的脆响，里头却是一汪轻易化于舌尖的鲜嫩，实在是再烫都止不住他们接连咬下的嘴。明明只是去腥之后简单地用盐调味，偏生吃出了让人打嘴不放的魅力，实在可叹。
要不是宋时月提醒在前，怕是他们都留不下一块烤肉，去与那等待中的葱油饼相会。
就如宋时月所言，那石板上留下的油不多，葱油饼的外皮只烤了个斑驳。
关勇毅还笑着打趣宋时月是要把所有的牛油存着带上路。
只是当他们吃上饼子包肉的时候，这话就说不出了。
烤牛胸口肉，因为肥肉层的存在，吃起来外酥里嫩，油水很足。几个人都是四串下肚，才开始用最后一串包饼子吃试试。
果然，这一吃，就吃出了肉类要配上淀粉一起吃的感慨。
没有在充足的油中煎烤出来的饼子，酥脆夹杂着面饼的柔韧，配上那油汪汪的烤牛胸，一口下去，是难以形容的满足与感动。
这其中的巧妙，绝对不是一句省牛油可以解释的。
连着宋时月，五人吃得是一嘴油汪。倒是没人注意到，于念冰吃得很慢，在她们啃着最后一个饼子包肉时，手中还剩了一个饼子和三串烤肉。

第六十五章
开吃前就说好的，第一波的饼子和烤牛胸口肉让大家垫垫肚子，然后该洗澡的洗澡，该继续烤干肉片的烤肉片，等大家弄得差不多，牛肉汤好了的时候，再一起聚着吃第二波。
不过五串肉两个饼子，很快就只能舔着手指头回味了。
庄嘉川他们三个自是谦让着让宁初阳先去洗澡，接下了继续烤干肉片的活计。
已经片完所有肉片的宋时月也没闲着，起身就要往那堆片完肉片剩下的东西边去。
只是宋时月刚直了直身子要起来，便被旁边的于念冰用胳膊肘按了一把。
“这个帮我吃了。”于念冰偏开视线，不与宋时月那带着些疑惑的目光相对，口中却是又快又轻地继续说道，“今天有些太累了，我一会儿喝点汤就好。”
这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还挺有道理的。
宋时月一时也没往别处去想，只是下意识地开口问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还是先回屋里去休息，一会儿汤好了再叫你起来？”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于念冰只是看了宋时月一眼，摇了摇头，飞快地把饼子塞到了宋时月的手里，而后迅速站起连退数步，至此，脸上才带上了些笑。
因着于念冰有话在前，宋时月下意识地接住了塞过来的饼子。
只是这饼子一入手，宋时月就觉出了不对。
之前大家呼噜噜吃串吃得飞快，便是宋时月，也是把最后一根肉串分开包在了两个小饼子里，几口吃了。
可这会儿，那手掌大的饼子里，满满当当的肉，若不是宋时月接得快，那里头的肉怕是要挤掉出来。
肉是宋时月串的烤的，之前于念冰说时还没在意到，现在入手方发现，这里头至少包了三串的肉啊。
“你……”宋时月无奈地笑着开口。
已经站到了几步外的于念冰却是带了些得意地打断了她：“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我去收拾一下屋子，一会儿回来。”
说罢，也不听宋时月再言，竟是就这么背着手轻快地走远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宋时月只觉那人离去的步子实在欢快得过分，加上两个兔耳朵就能蹦起来了吧？实在是不像于念冰往日的沉稳。
一时间，总是很无奈的于念冰与总是莫名得意的宋时月，竟像是调了个个儿一般。
这两天相处下来，于念冰对宋时月的坚持颇有些了解，宋时月又何尝没看到于念冰的某些执拗。
这饼啊，没到自己手上之前一切都还好说，既然塞过来了，于念冰定是不会收回去的了。
肯定是自己之前的食量……把她吓坏了吧。
宋时月握着饼子，咬了一大口。
薄薄的饼子里，满满的肉还热乎得很，一咬下去，满口生香。
不愧是正常的牛肉，烤出来就是要比那些奇怪的变异兽肉好吃万倍。
又许是这饼中藏了两人心知的小秘密，包了于念冰那无言的体恤，竟是比之前宋时月自己的那份，吃起来还有味道。
于念冰找了个借口躲开，不给宋时月开口推让的机会，人却是真的往小木屋那边去了。
三间木屋，一间是洗浴的，两间是住的。
靠近洗浴那间，原本放着锅碗调料，她们之前已经进出多次。
于念冰站门口，两间屋子都看了一下，里头摆设差不多，就是一床一桌，简单得很。先选的，当然要客气一些，于念冰便选了靠近浴室的，之前堆了东西的那间。
木屋里最多也就十平多点的地方，一张床就占了一大块，剩下的地方本放了一桌两椅子。
现在桌子好像被节目组收拾过去借用了，椅子也被搬出去了，地方倒是腾出来了。
只是……
木屋的地面也是钉了木板的，自是比外面的泥地要干净些。
只是上面也有不少的尘土，木板更是随便抛了一下的粗加工，连蜡都没打……
一边是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一边是灰扑扑的木条地，于念冰站在门口，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边于念冰还在思考，星网上的观众却是排着队地帮她做出了决定。
“于念冰不要犹豫！一大半的晚饭都送了，还差这半张床啊！”
“哪里有一大半的晚饭，不是说好了这才是上半场吗？再说晚饭都给了，难道还不能保住床吗？”
“看看中午那一顿，就算还有下半场，我赌于念冰也会把碗里的肉捞进宋时月的碗啊！”
“说起来，我觉得这个分餐制度有些不合理啊。无论是从个人的食量还是从个人的贡献来说，我们家宋时月都应该稍微多分一点嘛——来自一个正义直言的人”
“也是这个理，不过也许他们不像我们这么全方位地看，没有意识到宋时月需要吃更多吧。不过说起来那顿大盘鸡……宋时月真的是很能吃啊。”
“哪里有什么全方位不全方位呢，都是靠心啊，捧起我们家小冰块那颗扑通扑通的小红心~~~”
“哈哈哈，小红心！是小爱心才对吧！”
“想对前面说晚饭都给了，难道还不能保住床的同学说一句：于念冰该保住的不是床，而是她的心啊~~~哈哈哈~”
“哈哈有道理，心没保住，就什么都保不住了啊！”
“等等，我怀疑前面有人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
“不如我们停下脑补，点个外卖吧——来自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冰桶”
“这么快就要吃上开车糖了吗？那接下来的十几天怕不是要被甜晕过去？——来自一个同瑟瑟发抖的小月饼”
“哈哈哈不行了，瑟瑟发抖要被你们用坏了好么！”
“想出资给牛肉汤换个高压锅……”
“不如出资给她们换一锅已经炖好了的赶紧喝了睡吧！”
“哈哈哈，举报，这里有人聚众集资造车！”
大概，于念冰是怎么都想不到，她犹豫着的那个选项，正被期待至此吧。
而此时，正与于念冰两屋之隔的羊队，却终是下定了决心，端起了饭碗。
然后把筷子伸向了另一个白菜裹着土豆丝，莴苣嵌在番茄里的菜碗。
之前羊队来的时候，站在这处，恰能大概看到屋后头节目组那边的情况。这些菜，都是吃之前拨出来的，羊队知道的。
只是，这搅和在一起的菜，看起来实在难受得很，那是一种没有尊重，没有好好对待的态度。这才是已经失败了一天的羊队，难以接受的。
菜，是没问题的。能量，也是必须摄入的。
以前团建带队的时候，虫子什么的，也是吃过的。不说远的，中午也是吃了的。
那中午那被狗啃了的饭盒，自己不也吃了？
还有什么不能吃的！为了生存，有什么不能吃的！
羊队如此再三告诫自己，不要去在意这份饭菜里关于尊严尊重之类的东西，只去食用其本身。
许久之后，终是吃下了第一口饭。
别说，节目组准备的盒饭，味道真的是很不错。
饥肠辘辘的羊队很快将那些自我脑补出来的衍生意义抛去了脑后，一门心思地大口扒拉了起来。
很快，两个碗里就都变浅了。
只是因着羊队此时对张导的讨厌，始终一口菜一口饭就是不如张导说的，去吃什么拌饭。
正因为如此，吃到最后时，羊队在那碗白饭下面吃到了那筷子青椒土豆丝。
羊队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明明知道那可能是第一个人没有把饭菜分开放而已。
却偏偏有种一盆米饭吃到最后，发现这个盆装过上一桌的土豆丝，还是倒掉之后没清理就装了米饭上来的感觉。
讨厌的遐想，是对前情的延续，羊队只觉得刚吃饱的胃都开始皱紧，难受了起来。
而这些，是之前被羊队气走了的张导，全然想不到的。
人与人在想法上的差距，有时候说是隔着一条银河都不为过。
就像喜欢拌饭的张导，全然没觉得菜被干净的筷子翻了两下有什么问题。
而失败了一天的羊队却是敏感到，从菜联想到了泔水……
想法上的差距，可以通过沟通来弥补。
如果没有沟通，那么就只能剩下误会了……
粗略看过房间，便转身回到篝火那边的于念冰，并不知道刚才在离她那么近的地方，有一个人正被脑补弄到气闷至极。
篝火边，宋时月已经又蹲在那堆牛毛牛角和片牛肉剩下的奇怪东西边不知倒腾着什么。
见于念冰过来，宋时月却是立刻扬起头笑道：“我吃完啦，多谢于老师啊！”
“……”于念冰止了步子，停顿了一下方才弯了弯嘴角，低声地说了一句，“谢什么，是我吃不完让你帮忙的。”
宋时月也不与她辩，只笑着眨了眨眼，一脸你懂我懂的笑意。
那双眼，太亮，像是落入深潭的星星，无论在何处，都难掩其光辉。
就像是……
于念冰忍不住地看了一眼啃完两个牛蹄，正在旁边嗅着牛毛的狗子。
后者似乎感应到有人注视，抬头吐了吐舌头，龇了牙一脸的欢喜，尾巴甩得飞起。
嗯，就像是这只。
浅浅的笑意，在于念冰的眉眼间酝开，这是投喂的满足感，比自己吃还要愉悦的感觉。
于念冰的视线从狗子身上，移到了宋时月正在盘着东西的手上。
那双刚才洗干净吃饼子的手，这会儿又是一手的血污。
“这些应该没什么用了吧？你这是弄什么呢？”于念冰有些看不大懂宋时月的操作。
“我片肉的时候留了两根完整点的牛筋，看看处理一下能不能做个弓弦。”宋时月抖了抖手里那两条还连着些碎肉的白条，又道，“然后牛皮，我想看看能不能做点暂时能用的绳子出来。之前我问了王大明，他说外头爬树那个安全绳不能给我们带走。”
听着宋时月的话，于念冰有一种她们不是来拍个十多天的节目就离开，而是要在这里开始过原始人日子的错觉。
许是觉出了于念冰掩下的些许惊讶，宋时月又笑道：“我就是闲着也是闲着，随便弄弄。万一能弄出来呢，就是做不出来也不费什么，就是浪费点时间。”
“你能做出来。”于念冰开口极为肯定，又道，“你行的，慢慢弄，不要急。”
这般的信任，让宋时月反愣了一下。
末世时，作为力量型能力者，宋时月变异兽的确处理过不少，可这正常动物和变异动物的区别还是挺大的，宋时月也没什么把握。
真是没想到，在于念冰的眼里，自己这么能干的么。
宋时月顿时生出了更多的干劲。
当然，若是宋时月长点心，她也许能听出，于念冰那句话的重点应是落在“慢慢弄，不要急”上。
毕竟手撕生牛皮这种事，于念冰是真的不敢看到啊。
牛肉难炖，宁初阳之后，牧星洲和关勇毅也都洗完澡，这牛肉汤才算差不多能吃了。
石板烤脑花，铁网烤牛舌，又是滋滋作响的一顿美味。
此处不得不夸一下恒温箱，脑花相当新鲜，稍作调味便半点不腥，入口即化的绵软实在让人享受。
除了不敢吃，把自己的那份推给了宋时月的于念冰，其他几个人都吃得连连砸舌，差点忍不住把石板的那些沟壑里的也刮刮干净。
“真好吃！就是感觉少了点蒜，脑花还是要加点蒜更香。”舔完盘子里最后一口脑花的关勇毅有些感慨。
若是羊队有幸听到此句，怕是会忍不住高兴地笑出声来。毕竟这也算他这失败的一天里，唯一成功的一件事了。只可惜，他听不到，这也是注定失败的一天。
被宋时月片得极薄又腌制过的牛舌也极受欢迎，配着捞起的牛汤，一口肉一口汤，很快就把大家给吃撑了。无论是食材，还是现在吃饭的氛围，都足够的新鲜，便是宋时月烹饪技艺其实一般，也生生让他们品尝到的味道拔了两个档次，一时竟是沉浸在牛肉的宴席里，吃喝得连头都没时间抬一下。
因着记得于念冰让饼时的话，宋时月也不管那是为了让饼的借口还是于念冰真实的想法，在给她打汤时是留着神地搅了又搅，铲了又铲，生生地把牛头上的肉铲出了不少。
于念冰去接碗时，第一次差点没接住，待宋时月给她端到面前，看了一眼碗里，也是忍不住地扶了一下额。
这叫牛肉汤？
就一层汤，大半碗的都是肉……
谁见过这样的牛肉汤？
若是店里这么卖，早倒闭了吧！
于念冰很怀疑，牛头上的那点儿肉，已经让宋时月都铲下来了……

第六十六章
宋时月行事的随心所欲，于念冰自然已不是第一次见。
只是这大半碗的肉托在手中，还是让于念冰一时有些无措。
感动么，自是感动的。
可敢动么，却是不敢动的。
大家都囫囵喝口汤，自己吃了这么许多的肉，可怎么是好……
看着手中的这碗肉，于念冰第一时间担心的不是自己能不能吃了，而是宋时月这么做，那黑粉的量该不会又要上涨了吧。
虽说今日的这些吃食，大半都是托了宋时月的福得的。但是这毕竟是一档真人秀，而不是真正的荒野求生。
大家颇有些默契地均分着食物，便是于念冰担心宋时月吃不饱，也只能从自己的份里抠出来贴补。
原本于念冰看着宋时月每次也只取与大家相同的一份，还以为她也是有意识地在意着镜头下的“公平”。
于念冰也是万万想不到，宋时月压抑了饭量每次不曾多取，却是打了这么一碗肉给自己……
这摄像机，可拍着呢……
若是吃了，怕是星网上就要开始骂宋时月手偏了吧。
若是不吃，在没动之前倒进锅里，那是不是还会传出自己看不上宋时月这般讨好的动作……
若是分给其他人一起吃，且不说星网上一定会有诸如自己善心地扭转了宋时月的偏心，便是现在那些喝着汤对自己这边情况无所觉察的人，也会发现宋时月这般的举动，说不准心里就有了想法。本就不是十分熟悉的人，还是今天羊队与节目组的表现太差，才能让大家有现在的团结。这般不算稳固的友好，自然要好好呵护，才能稳固。
那么最后的选择就是……于念冰看向宋时月，那个姑娘，正托着一碗汤站得老远，在自己看过去时，回了带着些得意与狡黠的笑。
很好，学习能力很强，塞完就跑这一手这么快就还到自己身上了……
于念冰的犹豫与迟疑，若是放在两三天之前，那还真是颇为正确的。
只是她不曾想到，就这里两天的功夫，星网上的风向早就大变。别说宋时月现在给她的碗里多打了些肉，便是宋时月现在把整头牛剁吧剁吧，都塞给她吃……在其他人这顿也没饿着的情况下，宋时月得到的，只会是夸赞，还是三百六十度彩虹旋转的那种夸赞。
人的思想总是跑得飞快。
于念冰心中的犹豫百转千回，在摄像机下，却只是短短地晃神了一下。
抿紧了一下的唇，坚定下来的目光，落入汤中的勺子，还有低头吃得飞快的姑娘。
星网上本搓着手手吃糖吃得嘴巴甜甜的观众，一下子被攥住了小心脏。
“嘤嘤嘤，我们家小冰块真是饿坏了，心疼到窒息！”
“今天真的是太辛苦了，走了这么远还扛着牛腿，肯定没什么胃口吃烤肉。”
“还好还有一锅汤，还好小冰块还能吃得下清汤里的肉，不然明天可怎么办啊，哭泣！”
“虽然我是个不吃CP糖的坚定小冰桶，但是宋时月真的是个好人，向隔壁的小月球伸出友好的手手……”
“作为一个多年的老冰桶，说一句真的没见过小冰块吃得这么狼狈的样子，这个节目真的太磋磨人了。”
“哎，还好有宋时月。”
“给宋时月吹一个彩虹泡泡！”
“前面的让开，我可以给她吹666个！”
“所以节目组真的不考虑一下开打赏功能吗？虽然嘉宾不缺这个钱，但是我们真的很想打钱！”
“节目组太有钱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是个多么适合收打赏的节目啊，气气地把666块换成硬币砸节目组的门板！”
看不到星网的于念冰闷头吃着肉，一勺接着一勺，简单的咀嚼后是飞快地吞咽，此般的狼吞虎咽，碗里的肉很快就少了下去。
正努力着的于念冰，心中其实还是有些忐忑的。也不知道自己这般举动，能不能让星网上的观众看出自己的饥饿与领情，又能不能把宋时月这一次的偏心掰成只是一份体贴。
无论如何，于念冰已经努力做到了自己能做的，其他的……再不济就只能节目结束出去时再图谋了。
还好，这碗里的牛肉还算软烂，便是飞快吃下，也不觉太勉强，算是一件幸事了。
于念冰差不多与其他人同时放下碗，完美地掩去了自己碗中之前的不一样。
其他几个碗里虽然没有于念冰那么多的肉，但也是有一些的，加上之前吃下的那几样东西，可以说是饱得很了。汤足肉饱，自是又把主力下厨的宋时月夸了又夸。
其中倒是牧星洲说的一个词最有意思……“别有野趣”。
几人想想，可不就是如此么。
若论食物的精致和调味的准确，中午于念冰主手的那一顿，肯定是更胜一筹的。只是晚上宋时月做的这顿，同样的调味料，虽细节处不似中午的那般精妙，但却带着些大开大合的豪迈，粗犷却又原味的体验。
一餐是可登高雅之堂的美味，一餐却是若配上些酒水，便能在这荒野引吭高歌的爽落。
还好有这两餐的打气，不然这一日的辛苦下来，怕是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开怀。
一顿饭吃完，自是剩下还没有洗澡的宋时月和庄嘉川出手烤完了剩下的肉干，又收拾了。而后两人推让一番，终是说还有活计要干，别人帮不得手的宋时月赢得了最后一个洗澡的名额。
一时间，去收拾屋子和帐篷的，去洗澡的，都各自先散了。
宋时月一人对着三堆篝火，却也不觉寂寞。
毕竟，要干的活儿，还很多啊。
一大锅的汤，盛出六碗，汤位降了大半，要用水补上，继续炖着。
在此之前，宋时月将一根根的大骨挑出，长刀在一头锯断，里头的骨髓一一挑出后，再把骨头扔了回去。
张导在屋子后头边吃着盒饭套餐里留下的水果碗，边看着摄像中控，在看到宋时月如此举动时，不免心生感慨。
这么硬的牛骨都要生生弄开掏骨髓，这样一个能干又节约的姑娘，哪里是羊队几句威胁的话就能折服的呢。只怪节目组和星网上的情报都太不准确……什么只会哭泣的娇滴滴的小白花啊，有这么生猛的小白花吗？食人花还差不多……
正在张导对宋时月心生夸赞之时，却见得视频里的人把辛辛苦苦好一会儿，又是砍又是锯地弄出来的大半碗的牛骨髓，倒进了旁边地上原本装过熟牛血和牛蹄的狗饭碗里。
“我……”正深吸着空气中牛肉香味，幻想着那骨髓是何等美味的张导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坐直了身子，一句粗口没忍住地暴了一半。
暴殄天物！
张导的心中回荡着一道雄壮的声音。
只是那屏幕中的宋时月喂狗却是喂得一脸的自然。
大半碗的牛骨髓下去了还不止，宋时月还挑了两块带着些许软骨的骨头放了进去，又与那狗叮嘱般说道：“烫着呢，一会儿再吃。你今天已经吃了很多，就这些了，今天没了。其余的骨头和牛蹄，等明天再给你。正好我们还能炖一锅。”
那是狗！不是人好么！这么浪费！不怕后头没吃的了，羊队让你吃虫子么！
张导是骨髓爱好者，最爱吃的是长慧星上一家猪骨煲，明明是吃涮菜的火锅店，张导只要个锅底啃啃骨头就很满足。尤其是里面的骨髓，用吸管，用筷子，用嘴嘬，想方设法地弄出来，就是满口生香的美味。
而现在……
张导看着屏幕中乖巧静静等在碗边，时不时还如真的听懂般对着碗里呼两口气的狗子，真是有些窒息的郁闷感。或许今日的事情，实在错了太多步，才到现在的人不如狗啊……
言而有信的宋时月，显然不知小木屋后的这道插曲。
喂完狗子，宋时月去了一趟小溪，带回来一石锅的溪水。
没错，神奇的小溪，崭新的石锅……
溪水入了汤锅，宋时月又用石锅打了新的，开始架在旁边原本放石板的石头灶上，开始烧大家晚上的饮用水。
只要有条件，绝对不要尝试去喝生水，这是宋时月在末世学到的基础保命守则之一。便是现在有医有药，习惯也不让宋时月放松分毫。
石板和铁网庄嘉川之前已经拿去涮洗过了，杂物也都收整好了。
剩下要处理的，就是那堆看起来像是废物的牛皮牛筋。
宋时月坐在石锅边想了想，忍不住地转头看了一眼属于她和于念冰的那间小屋。
只见小屋的门开着，里面烛光中似有人走来走去。
看来之前于念冰端了水进去收拾，还没弄完。
于是借着这个空隙，宋时月又从溪水里拿了一口石锅回来，开始烫她处理过的牛皮。
待到于念冰出来倒水，看着三堆火中本该无用灭掉的那两堆上，熟悉的石锅，熟悉的操作，除了轻声一叹，竟是已经习惯得没有多余的反应了。
该处理的处理过，宋时月习惯性拿了刚才被庄嘉川收拾过的石板，将地上那些带着血污的无用之物打扫起来，托起往营地外走。
直到走到林中，宋时月方才将那些暂且抛在地上，又用石板当铲，挖了个有深度的坑，把那些血污之物埋了起来。
按理说，不该在晚上住宿的地方处理牛的。但是节目之中，始终还是有些受制于人。不过，这些会引来不好生物的东西，还是要好好处理的。虽然……这一路走来，宋时月总觉得，这个节目的路线，应该是规避了或是有意处理过，有攻击性的兽类，甚至是……兽类的。不然，她们这一天，遇到的东西也未免太少了。
不过，只是挖点土的事情，还是保险一些好。
谨慎总不会是个坏事情。
在林中处理完垃圾，宋时月回到营地门口，抄着石板，继续翻土。
那些沾着了血污的泥土，都要翻到下面去。
食物的香气与血的味道，对兽类的刺激始终不同。便是这牛肉汤可以彻夜炖着，那些血污却不能整夜地露在这里。
只是宋时月翻着翻着，却又觉出了些不同。
被翻过的泥土中，似乎有些特别的味道……
就在宋时月蹲下身，准备细闻时，一阵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宋时月第一时间起身回头，虽知道那是谁的脚步声，但抓着石板的手却是没有半点放松。
明显朝着宋时月来的，是全程与嘉宾无交流的保镖中的赵二。
“宋老师你在做什么？”赵二的口气算客气，声音却是不小。
“把沾了血的泥往下翻翻，防止晚上有野兽闻到味道过来。”宋时月自是答得一脸正直。
赵二愣了一下，许是没料到是这样一个正常又罕见的答案，不过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点头道：“辛苦宋老师了，
有需要可以叫我们帮忙。”
这就真是一句客气话了，宋时月也没当回事，只点点头，随意说了声好的就算了。
赵二亦是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倒是被赵二的声音从屋里引过来的于念冰，与赵二走了个擦身而过。
“怎么了？”有了羊队的前车之鉴，于念冰对待节目组的人，要比她以前预想的谨慎很多。
宋时月将刚才的对话又粗略说了一遍，而后却是稍压低了声音，脚尖点了点地上的泥土，说了之前自己闻到奇怪味道的事情。
于念冰来的时候，站着上风位，一时还没闻到。听宋时月这么说，自是蹲下身去细细闻了。
本以为，是什么阴谋的环节，细闻下来，于念冰紧张的面色，却是松快了开来。

第六十七章
“是不是有点奇怪的味道？”宋时月总觉得依稀有点感觉，却又说不出来，都等不及于念冰起身，跟着蹲下去问道。
于念冰点点头，本轻松下来的面色，在又看了一眼宋时月手上的原本烤肉用的石板后略收敛着严肃了起来：“应该是驱虫水混着驱蛇粉的味道，以前在野外拍实景的时候，有节目组为了安全绕着拍摄场地撒了一圈。接触皮肤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这个板子最好不要再用来弄吃的了。”
“没事，溪水里能用的石头多的是。对了，我想起来了！这里面应该有雄黄吧？”宋时月总算是回忆起来这味道里混着的，她能想起来的东西。末世开始，这种普通的蛇早就绝迹，少数能够暂时驱逐变异兽的方子，也早就不再用到地球原产的材料。雄黄这种东西，还真是一时难想得起来。
“嗯，应该是有一些的。”于念冰低头又闻了闻地上的泥，再次点头肯定道。
只是，溪水里能用的石头多的是这句话听着实在是……
宋时月却不知于念冰此时心中微弱的吐槽，只盯着泥土看了一眼，便想到了更多：“那会不会这个营地，也是被撒了一圈的？”
“很可能。”于念冰说着话，站了起来，四下一望，如圆周曲线般顺着宋时月挖开的地方向左一脸走了十多步，而后站定了开始用脚踢土。
“那样不行，范围太小了，他们也不能是用圆规画着正圆来撒。”宋时月再次一把抄起板子，边说着边快步走到了于念冰身边，帮手开挖。
说是帮手，其实宋时月一张石板子舞起来，就压根不用于念冰费心了。她只需要不加妨碍地退后几步，然后看着宋时月用不合适的农具，做出了娴熟老农的活计，很快以宋时月为圆心，周围的土就被翻开了一大片。
“虽然他们圆画得不正，但是看起来还真是绕着圈儿撒了。”宋时月站在一块新翻出的有味道的泥土上笑道。
“……”于念冰毫不怀疑，只要给宋时月多一会儿功夫，她就能把这营地的地给全都翻一遍。
既然泥土下面是好东西，自然是原样地翻了回去。
只是填平这处，在回到原本准备掩埋沾了血污的泥土坑时，宋时月却是停顿了一下，回头去把正在啃着沾满骨髓的大骨头的狗子一把提溜了过来。
“这个的味道，不能吃，没事儿也别在营地附近乱翻，会中毒。”宋时月提着狗子的后颈把它按在那有味道的泥土附近提醒道，说完就把狗子放了。
于念冰在一旁看着却是想笑：“你这么说它能听得懂吗？”
“它仗义送肉，我也仗义回礼。听不听得懂就看各狗的智商和命了。”明明像是玩笑话，宋时月却说得十分认真。
若说提醒是一种温柔，那么这会儿就有些冷酷。
于念冰愣了一下，总觉得似乎不应该只是这样，偏生也说不出应该是哪样。
似乎在宋时月的心中，别有一套为人处世的准则，只是大部分时候，她在迁就着别人的大众的规则，只有这般偶尔的时刻，才会露出那么一个真实的小角。
只可惜，也只是这么一点点的一个小角罢了，于念冰想要顺着小角往里头看，这会儿却是什么都看不清的。
想要顺着一个人外显的一小点去看到更多的，又怎会只有于念冰一个呢。
“所以宋姐到底有没有接纳狗子当自己人，有没有技术帝来讨论一下？”
“狗生不易，得了牛蹄牛骨牛血，连牛骨髓宋姐都不嫌麻烦地给它掏了，我还以为宋姐只是傲娇，心里已经接受狗子了。”
“哈哈哈，一直到看到宋姐还记得叮嘱狗子不要随便刨土，我都还相信着舔狗的成功。”
“所以不知道狗子知不知道，一切都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啊……”
“现在当只合格的舔狗还要好好念书了吗？哈哈哈！”
“宋姐给的报酬太实在，我都一时有了大家都已经是好伙伴了错觉。”
“有些人外冷内热，有些人外热内冷……”
“哈哈，前排是在说我们家小冰块和宋时月的对比吗？”
“讲真，我觉得挺好的。即便对方是一只舔狗，宋时月还是很讲诚信，点到为止不多管闲事的道义也真的很不错。”
“如果舔狗这么容易成功，哪里还会有‘舔狗’这个名词的诞生呢？”
“哈哈哈哈，我竟无力反驳！”
“前排名词党你赢了，是我们太天真！”
“那么问题来了，宋时月对于念冰的好，究竟是外热内冷呢？还是外热内热呢？”
“您好，您呼叫的小月饼还有十秒到达现场，请提前收拾好包包。”
“……”
或许星网的观众只靠眼睛和想象，还会对宋时月有些许的质疑。
荒野星上亲身感受着一切的于念冰，却是从未怀疑宋时月那一颗认真报恩的心。
或许真因为如此笃定，从未怀疑，有时才会产生于念冰自己都捉摸不清来源的郁气，这又是后话了。
不多时的功夫，两处挖开的土都被填上。
宋时月手下的动作利索，心里的算盘却是打得噼里啪啦。
不过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会儿于念冰心里，也正有着一样的想法。
很快庄嘉川出来，洗澡间空了，这边也收拾好了，总算是可以去休息的样子。
只是从火堆边往回走了没两步，宋时月又总觉得不对，好像有什么忘记了。
直到再翻了一次背包，翻出一包干蛇骨，宋时月才想起了，自己这是忘了什么。
也是啊，一下子得了一整头的牛，炖汤的牛骨都不是普通大锅能盛下的。这剩下的一堆干蛇骨，还有什么用呢，当然是忘了扔了算了呗。
或许这是绝大多数人的洒脱想法，不以为意地觉得这种忘记没有什么。
可对于宋时月来说，却是一个错误。
一个在末世时绝对不会犯的错误。
果然，还是被这个遍地食物的美好世界给放得太松了……
先一步回房的于念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左等右等，既不见宋时月进来，也听不到宋时月去旁边浴室的声音，忍不住地又起身走了出去。
这在里头稍有隔音还不觉得，一出来于念冰就听到了奇怪的嘎吱嘎吱的声音，声源还是在营地门口火堆边正背对着自己坐着的宋时月那处。
怎么说呢，比起平日拍戏收工，拍戏收工，又拍戏又收工的平淡生活，于念冰这几日的生活已经有足够多的“惊喜”。
当然，现在又多了一次。
“我马上就好，你不是累了？先去休息吧，我回去的时候会轻点的。”宋时月听着了后头熟悉的脚步声，手下的动作越发加快。
那脚步声却没有因此停下或回转，反倒是越来越近了。
行吧，反正这种反应，宋时月在开口前也猜到了。
宋时月看了一眼手边的东西，看来在于念冰过来前是弄不完的，于是索性停了手，主动转过身去，脸上堆着笑解释道：“中午的蛇骨不是煮过又烤干了么。很松脆了。我看今晚没吃上，怕到明天要坏了，所以刚才又烤了烤，做成蛇骨粉应该能放很久。真的烤得很松脆，随便捣捣磨磨就变成粉了！”
说罢，宋时月讨好地主动举起了手中的钵钵。
蛇骨干不干，脆不脆，酥不酥，好不好磨……这些于念冰还真是不知道。
不过宋时月手中这个小巧的石头钵钵和那个用来捣东西的小石杵，看着还真是……很新鲜啊。
能不新鲜么，都是现捞现磨的……
可低头看着宋时月现在如矮袋鼠一般纯真乖巧的笑，于念冰还能说什么呢……
“快点弄好回来吧，对了去浴室的话，别忘了开屏蔽。”于念冰也只能这般无奈地认了。
待宋时月总算收拾好一切，又把炖汤锅下面的火调到极小，回木屋的路上，才有空细看两眼这一堆搭好的帐篷。
有单人的，有双人的，加起来有个八顶，大半个院子都堆满了，看来是都睡在前院这边了。也好，住得近还有个照应。
倒是靠营地一侧的栅栏边有个简易的棚子，让宋时月多看了两眼。那个好像就是节目组专用的简易浴室，倒是比这边嘉宾用的，看起来简陋不少。
宋时月依着于念冰的话，开了屏蔽才进的浴室。
小木屋虽不大，浴室里该有的东西，都有。
宋时月找到架子上属于自己的那口上锁的箱子，打开。
里面的衣服是签约后，嘉宾们各自准备好，经节目组审查后提前运过来的。
每晚的营地里都有一整套的新衣服方便他们换洗，也省去了洗衣服晾衣服的隐私。而身上这套穿着的旧的，在架子边就是一套迷你焚化装置，放进去开个键就直接飞灰了。也省去了嘉宾对穿过衣物如何处理的担心。
这些便利，自是无需为观众展示的，只需嘉宾用得方便安心就是。
不过，宋时月在除去身上的衣物时，却是特地把中午洗好的发绳与身上的腰带取下先放进了箱子，才把其他的放进了焚化装置。
按键按下，宋时月有感于这份设计的贴心，却又不免想到今日节目组的种种表现。
如此，也只能说一句，设计这个节目的，和现在陪他们来荒野星的，大概是一套系统的两个班子吧。
待宋时月干干净净，全身一轻地进屋时，看着的，便是端端正正坐在床边，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于念冰。
“现在我们是不是要开睡眠模式了？”前一晚被逼学了很多遍手环说明书的宋时月一脸的求表扬。
于念冰却是欲言又止地看了宋时月一眼，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宋时月伸手摸向手环，突然却是觉得不对。
“咦，我的睡袋呢？宁初阳没有拿过来吗？我去看看。”宋时月边说着，边转身要出去。
“等等。”于念冰有些僵硬地站了起来，“她来过了，我让她带回去了。地上不是很干净，我们……你，一起……反正昨晚也是一张床。”
明明于念冰已经打了一会儿腹稿，真的开口，却还是有些磕巴。
宋时月转回身，看了一眼床铺。
看着只有一米二……是不是有点小……
前一晚可是很大的大床。
至于地上，好像也不是很脏，是木条地，可要比宁初阳他们原本要睡的窝棚泥地好多了。
不用宋时月开口，于念冰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想什么。
只是有些问题，一旦具有讨论的价值，并且开始讨论，那么就会变成真正的问题。
若是不将其当做问题，也就这么过去了。
于念冰稳了稳神，抢先一步道：“宁初阳早就睡了。我们也快点，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外面吧。”宋时月果然被带偏。
“行，那我开睡眠模式了，你关门吹蜡烛。”于念冰坐上床沿，示意宋时月。
行吧，一米二也不是太小，也是可以凑合睡的。
宋时月没有坚持，只听着于念冰的话把事情依次做了。
于念冰只想着快刀斩乱麻地打断宋时月的思考，却不知自己如此言语，听在星网观众的耳中，却是何等的□□甜腻。
“救救孩子，为什么我们家小冰块会说出‘我们快点’这样的话啊！老母亲流下了害怕的泪水……”
“我们小冰块还是个孩纸！妈妈不许你这样！嘤嘤嘤！！！”
“哈哈哈，于老师真是不愧被称一句老师，明明是如此温馨的时刻，却好像是上课提问做选择题！”
“笑死我了，所以前面的朋友，你究竟是老母亲还是孩子……”
“终于到了我期待已久的时刻，明明还想看各种羞涩呢？这般熟练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睡里面和睡外面，这个选择是不是有什么隐含的意思？”
“前面的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只是想吃口糖！你却开起了车！一下子把糖糊我脸上了还怎么吃！”
“啊，两条马赛克……为什么，为什么要有睡眠模式这么反人类的设定！节目组你们出来，我们聊个五块砖的天！”
“小冰块的话真的太有脑补空间，虽然我外面还是一个小冰桶，但是我的里面已经是一个小月饼了！”
“每到这个时刻，虽然知道去掉马赛克也看不到啥，但是依然希望能出现一个高手，还我一个清晰无马赛克版！”
“请问充会员可以去除马赛克吗？”
“……”
于念冰不知星网上，自己与宋时月的CP粉已经多到她无法想象的地步，更是不知她无意的言语，引发了多少的遐想。
事实上，她现在也没有精力去想更多。
因为，现在，此刻，一只热乎乎的，不属于她自己的手，正稳稳地按在了她的胳膊上，并且有逐渐乱移的趋势。

第六十八章
于念冰发誓，她真的只是觉得地上不太干净，才把床分了一半给宋时月。
目的单纯友好，并无夹杂其他……
可此时胳膊上那只热乎乎的，还在胡乱移动着的手，似乎在提醒她，也许宋时月未必是如此想的。
这个人！
怎么可以这样！
半年前的那次不是为了蹭热搜的假表白么……
不，就算是真的表白，就算是真的……那也不可以这样啊！
等等，难道宋时月所谓的报恩，也包括以身相许吗？
这个人的脑子里都装着什么啊！
宋时月的脑子里装着什么，于念冰是难以得知的了，毕竟她此时连自己脑子里装着的是啥，都有些懵得看不清楚。
一个又一个的念头生出，相互牵绊，打架，撕扯，一个压向另一个，又有新的压上来，竟是不知什么才是真的……
纵然是此般境况，于念冰居然还没忘记睡眠模式下，人还没睡着时，虽然图像被打了马赛克，但是收音还在继续……这件小事。
于念冰又羞又躁，被摸了好几下的胳膊更是僵得快成了一条石头，此时咬紧着唇抬了另一只手，却是顾及着声响没有大力拍下去，只是按住了宋时月那只不安分的手用了些代表她拒绝意志的力道，重重推了一把。
这已经是于念冰所能用出的极大力道了。
可这一下，并没有把宋时月推开分毫，更是惹得那只手如掸灰尘一般，半掌轻扬，就将她覆上的手掌拨开了去。
于念冰用力不成反被赶的手悬于两人之间，整个人微愣了一下，心中却是一凛。
是了，大意了，忘了宋时月的力气了。
于念冰此时才意识到，在宋时月那可以破墙碎石的力气下，自己刚才那推却的一下，怕是给她挠痒还不够吧。
可纵是宋时月力气再大，也不能这样……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时候！也没有问过自己，自己答应了吗？怎么能这样！
于念冰急得眼睛都有些红了，便心知是螳臂当车，也忍不住要再伸手去推。
只是这手还没再伸出去，胳膊上的那只一路上攀的手，却是在于念冰的肩膀上停住了，并且，不轻不重，力道合适地捏了几下。
于念冰抬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电光火石之间，于念冰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不，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之前的那些想法，算什么？
于念冰本能地否定着这个几乎等于正确答案的可能。
只是，肩膀上那只热乎乎的，不断开捏的小手，却是一下又一下地告诉着于念冰，她之前……真的想太多了。
黑暗中，于念冰原本已经粉了的眼眶，却是越发地红了。
什么呀！
按摩就按摩！
之前在胳膊上摸什么摸！
还好没有喊出来，还好没有打上去！不然自己这个人要丢到哪里去！从荒野星丢去北辰星上去么！
毕竟，宋时月还记得半年前原主的那次表白呢。大晚上的如果直接说按摩的事儿，怕是被播出去对于念冰也不太好，会有遐想空间……
宋时月也就没开口，直接用举动告诉于念冰要按摩了，并且还体贴地借着胳膊向上挪找到了肩膀。毕竟，要是直接乱出手，摸到不合适的地方那就太不友好了。
可惜，宋时月的这份体贴，于念冰一点儿都没感受到……
恐怕就是再借宋时月五个脑子，她也没法想到，就这么捏两下胳膊的功夫，于念冰的脑洞已经开到了那么大……
现在宋时月简单的脑子里，只想着于念冰还真是有点瘦，摸着胳膊从上到下差不多粗，肩膀也是有些硌手。这么幸福的世界，多吃一点多好啊。
一室的黑暗，两条紧挨的马赛克，便是星网的观众再能脑补，怕是也难以知晓，曾有这样一场高甜度的乌龙在眼前发生过。也许，这便是睡眠模式的遗憾吧。
宋时月捏了一会儿于念冰的肩膀，总觉得无论是之前捏到的胳膊，还是现在的肩膀，都有些发僵。应该是平时锻炼得不够，今天累了一天，松不下来吧。
这可不行。
第一天就这样了，接下来十多天也没有好好休息的时间，会越来越累的。
宋时月想到此处，原本只准备给背了一天东西的于念冰松松肩膀，现在却是不能只是如此了。
不得不说，于念冰虽然还在为之前不合适的脑补尴尬到爆炸，但是也的确开始享受起宋时月的按摩了。
毕竟，这力道拿捏的是真的好，几下捏完，于念冰那原本有些发疼的肩膀，已经松快了许多。
这边儿于念冰正脸红眼红地一边自责一边享受着呢，旁边的宋时月却是停了手，从捏肩膀变成了在肩膀旁边拨弄。
手指在肩头不断地轻拨，那份痒痒的感觉，却不止是在肩上……
于念冰一下子抿紧了唇，又为自己瞬间再一次错误的想法感到羞恼。
明明知道宋时月不可能是那个意思，自己身体的反应却真的是有点过分。
有了之前的捏肩，这次于念冰没有放任思绪乱飞，很快就意识到宋时月的意思，翻了个身，从仰躺变成了俯卧。
果然，姿势变完，按摩就又继续了。
于念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气。
气自己，想得太多还不算，居然还反应得太多。
也是气宋时月，力气那么大，挠什么肩膀暗示翻身，不如动手直接把人翻过来好了。
于念冰新一轮的羞恼，心思都放在如何掌握好最佳按摩力道的宋时月，自是依旧半点不知的。
肩膀，后背，腰身，小腿，脚踝……
宋时月颇为守礼地连大腿都避开，于念冰更是为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感到后悔与羞愧。
这样的心情困守着于念冰，让她竟是丝毫没有意识到，为什么明明当时已经把宋时月猜想成了那样，却还是坚持着不开口，连隐含的拒绝话语都没有，半点儿会让观众听到的不利于宋时月的声音都没出。
虽说这种坚持，让她避过了后头的尴尬，但是就当时这个情况来说，这样的坚持也的确有些过了……
人的心，比想法还要神奇，有时候竟是连自己，都看不分明。
宋时月按得很认真，任凭哪个观众都猜不到，那条一会儿长，一会儿短了一点儿的马赛克，是在如此努力辛勤着。
一通按下来，于念冰已舒服得昏昏欲睡。
本来到此为止，也就睡过去了。
谁能想到，明明宋时月那般守礼，脚踝却不是终点……
被捏住脚脚的于念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用力缩了一下脚，瞬间困意全消。
只是这回，宋时月的大力气，似乎消失了。
于念冰的脚缩得顺利，反而因为太用力，太顺利，膝盖顶了自己一下，还怪疼的。
还不等刚消了困意，人还有些迷糊的于念冰组织好话语开口，宋时月却是一下子完成了翻身下床，开门走人的动作。
这人！
并不是因为想歪了责怪你才缩的脚好么！
只是条件反射！
条件反射你懂不懂！
而且捏脚也真的……太亲近了啊！
听那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就这么生气了，要去外面住窝棚去了么！
哦，还是去宁初阳那儿住，那儿也有一张床呢！
于念冰气得心口一窒，却是倔强地捏紧了小被子，不肯伸出求和好的脚脚。
时间过得很快……也很慢。
被子，攥了又攥。
脚脚，挪了又挪。
翻涌的心情，说不出是委屈还是后悔。
只是又为什么要这样呢？
于念冰有些恍惚。
只是个认识了不久，有些性命上的瓜葛，却并不彼此深知，相处还算友好，却还不知能不能算是朋友的人……罢了。
这样程度的关系，就算是半夜摔门走了，自己也是可以当做没有事情发生，倒头就睡的吧？
理智上，这样的分析，一点错都没有。
但……
于念冰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自己攥皱了的小被子，苦笑了一下。
看来倒头，是不可能睡着的了……
罢了，大晚上的，一起住的人跑出去了，不管是不是置气，又是去了哪里，总是该出去看看的。
要不……星网上那些还在看直播的观众，该觉得自己凉薄了。
于念冰给了自己一个必须去找宋时月的理由，然后再起身时，果然没有之前那么纠结了。
摸摸索索地到了桌边，于念冰又去摸桌上蜡烛，摸到了才反应过来，之前这蜡烛是冯芊芊拿着打火机过来点的，自己这会儿压根点不着。
于是于念冰又忍不住吐槽，这么黑，宋时月那个家伙出去的时候倒是麻利，是有多急，多想出去啊……
慢吞吞地摸到了门边，握着门把手的于念冰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不曾想，刚打开门，与远处微弱火光一同映入眼的，是恰站在门口的宋时月。
“这么巧，省得我开门了。”宋时月笑嘻嘻地说着，一点儿都没有于念冰在黑暗中想象的负气出走的样子。
于念冰有些不太自在地往旁边退了一步，给宋时月让了道，目光却是在宋时月端着的石锅上转了一圈。只是，因为今晚的频频出错，于念冰一时也问不出为什么大晚上要端个锅进来。
总归，宋时月这个人今晚似乎格外有道理，倒是于念冰自己一直在瞎想。
果然，于念冰不问，宋时月将锅放在床边地上，也自个儿开口了。
“来，泡泡。”宋时月指了指刚被自己端正放好的石锅。
懂了，泡脚水……
于念冰只觉得脸上烧得慌。
明明前一晚也是一起睡的，怎么今晚格外多的状况，格外多的瞎想。
因着心里有愧，于念冰倒比往日听话。宋时月这么说了，她也就乖乖地坐去床边。
只是……
于念冰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可是……这个石锅，泡了脚，明天早上就不能煮水灌水壶了。”
“哦，这个啊。”宋时月的笑突然有些似乎带着点儿不好意思的谄媚，“这不是刚才我们煮水喝的那口石锅，这是我刚从溪里摸到的洗脚盆，放心用吧。”
于念冰：“……”
哦，是我输了。
我怎么能忘记那条神奇的小溪呢……呵呵。
“温度怎么样？”宋时月开口道，“之前石锅里的开水有些冷了，我重新加热了一下倒的，要是还觉得冷，我再去烧点。”
这关心的话，落在于念冰耳中，自是熨帖，却又好像哪里不对。
于念冰这回好好反应了一下，方才小心翼翼开口道：“旁边浴室不是有热水？为什么要去用石锅烧……”
宋时月闻言，却是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而后颇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额头，叹道：“哈，刚才光顾着要弄这个，一时都忘了是有浴室的。”
小小的尴尬，在于念冰看来，却是更大份的赤诚。
而且……也许，并不是自己一个人会紧张吧？

第六十九章
若时间线往前拨个几天，要是有人在星网说，对马赛克产生了迷之兴趣，那么接下来的后续，就该是各星球的精神科电话争相登场了。
可不过几天之差，同样的话，放在今日的星网上，却是大量的点赞，海量的共鸣。包括《荒野之旅》这个很迷的马赛克屏蔽设定，都成为了一项综艺节目的创举，开创了马赛克成功的先河。
“时至今日，虚度了二十八年的我，终于感受到了马赛克的魅力。”
“恕我直言，我可是在昨天，就已经感受到了这份魅力的。”
“谁能知道呢，谁能知道昨天的宋时月会成为今天的宋姐，谁又能知道昨天的小冰桶，成为了今日的小月饼——来自一个吃啥都慢一步的小月饼”
“哈哈哈，对，谁知道呢，谁知道昨晚还在刷屏骂着宋时月的人，今天都一口一个宋姐，开始嗷嗷找糖吃呢。”
“打脸是多么痛的领悟！”
“作为一个持续了半年的宋时月黑，在看到这锅洗脚水的时候，我愿意忏悔，我愿意跳下这盆洗脚水，赎罪！”
“？？？”
“等等，请不要随便黑我们家小冰块的洗脚水好吗？不如去跳那条神奇的小溪吧。”
“行！等荒野星开放了，我就去跳！”
“说起来，等开放了，那条神奇的小溪应该能列为著名景点吧？”
“哈哈哈，那岂不是几天就被游客掏成了大河？”
“不行了笑死我了，所以你们最关心的难道是小溪大河吗？难道不是宋时月去打洗脚水之前，那段马赛克一会儿长一会儿短，是在干嘛么？”
“仰卧起坐？”
“卷腹？”
“看到前面都这么正经，我不敢说……”
“你说！”
“你说呀！”
“有本事你说出来！”
“前面的不说我也能猜到，是不是在怀疑她们俩在买车？”
“买车？”
“嗯……开车前的准备活动。”
“我x，神特么买车，哈哈哈哈！”
“买车，是不是要笑死我！仔细想想竟有点道理，开车未满的关系，从买车开始也行吧哈哈哈哈！”
“真想知道做仰卧起坐的宋姐看到这些，会不会一拳一个小盆友，哈哈哈……”
“夜深了，小盆友们都该睡了，一拳送下去一个么哈哈哈！”
或许，群众的脑洞，与于念冰的脑洞一般，是简单的宋时月无法窥视到的深广。
便是宋时月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话题，而用动作代替了言语直接开始按摩，却依旧没有逃过群众雪亮的眼睛，被买了车。
嗯，被买了一夜的车……
许是白日里太累，睡前又得了那松乏全身的按摩，连脚都用温烫的水泡过，于念冰的这一晚，是这段时间里睡得最好的。
之前的半年多，在《御仙》的剧组，工期有些赶，夜戏也不少，作为主演的于念冰自是连轴转个没完。好不容易杀青了，回来的头一天墙就被砸了，加上欧阳卉突然跑过来，又是几日的麻烦。后头更别说了，那悬疑灵异的本子，于念冰是几年内都不想见着的了。
前一晚在古堡虽有宋时月陪着，但大半夜地学习手环使用说明，困倦的又怎么会是宋时月一个。
算来算去，于念冰也是不曾想过，这半年多里最舒坦的一觉，居然是在这荒郊野外睡的。
一米二的床，旁边就是一个人，门外几步还睡着一地的人……
偏生就这么个环境，于念冰睡得特别好，特别沉，便是中间似乎感觉到了旁边那人有起身的动作，也是激起零星的清明，想问却张不开口，下一秒又睡了过去。
一直到五点五十五，手环的闹铃响了，于念冰都差点没醒得过来。
还是被闹钟闹得，迷迷瞪瞪地翻了个身，差点都翻下床了，于念冰才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还好，距离六点睡眠模式自动关闭，还有三分多钟。
能从床内侧，翻到差点掉下来，床上自是只剩于念冰一个。
于念冰赶紧地在睡眠模式结束前先开了屏蔽，而后一手撑着床坐起，身下的床铺早就只是自己的温度，也不知旁边那人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外头已经稀稀拉拉地有些响动，估计是也有别人起来了。
这睡眠模式的结束时间，还是有些早啊……于念冰掩口打了个小哈欠，拆了枕边前一晚备着的湿面巾开始先擦把脸。
擦着擦着，难免又在心里吐槽一句，在古堡时，一片眼膜都不让带着。前些天提前运衣服来荒野星时，倒是没这么紧，湿面巾也当毛巾的一种让带过来了。不然的话，怕是要大晚上地用密封袋装水进屋，才能免去早上去旁边浴室途中蓬头垢面地见人这件囧事了。
湿面巾一擦，垢面倒是没了，可头还蓬着呢，屋门就被打开了。
于念冰下意识地把被子往身上捞了一把，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其实自己衣着整齐，最需要藏的其实是不太乱的一头长发，那人就从门缝里闪了进来，屋门又给关上了。
“哈，于老师起来了啊。”宋时月似乎有些意外于念冰已经醒了，止步在了门边。
“五点五十五的闹钟，不过差点就睡过了。”于念冰微微笑了一下，不过在看到手环上的时间只是五点五十八分时，这份笑意就更深了一些。
便是宋时月不会再提，于念冰也大概能猜到，她是担心自己睡过头，不能及时开屏蔽才过来的。
这般想着，于念冰自觉也可以回应一些关心，开口时倒是比平日软了几分：“你什么时候起的？我也的确是睡沉了，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讲真吧，说是关心，其实更多是一句寻常的闲聊。
一般人，问几点起的，就说几点起的呗。
宋时月偏偏不。
于念冰这话一出，宋时月就笑了。
还不是那种平淡友好回应式的笑，而更像是憋了许久，终于可以笑出来了的开怀之笑……
幸好，宋时月没让于念冰疑惑太久，边笑着，边开口道：“于老师可能不记得了，这睡沉了是睡沉了，发现可还是发现了的。来，看看这个……”
说着话呢，宋时月就快了几步走到床边，揪起了自己的衣角，往于念冰那边靠。
干什么？
这是干什么？
“你……”于念冰被宋时月腰间那块白乎乎的软肉闪了眼，一时竟不知是撇过脸去好还是闭上眼好，连开口都有些磕巴。
明明想说的是“你快把衣服放下！”，结果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你开屏蔽了吗？”
怕是这天下再没有这般不听使唤的舌头了！
“开了。以为你还没起，在门外的时候就开了。”宋时月回答得一脸坦然，半点没领会到于念冰这话的潜在含义，却是笑着把衣角往于念冰面前一塞，又道，“看看，我起来被你发现了的证据。”
宋时月话至此，于念冰才勉强把注意力从那截白软的腰身，转移到了被强塞到眼前的衣角上。
说是衣角，其实是宋时月贴身T恤的侧下摆，所以在被拽起时，才那么容易地露了腰身。
节目组没有明确规定要穿什么样子的衣服，不过给出的建议是内里吸汗的单件，外头再配个轻薄的冲锋衣。为了省事，于念冰与宋时月晚上洗过澡，换上的都是隔日要穿在里头的单件T恤。
这么睡一觉吧，T恤肯定是会皱一点的，但是绝对不是皱成于念冰眼前的这样。
一小块布料上，是细密得像是蛛网一般的褶皱，一看就和T恤其他地方睡觉弄出来的大条折痕不一样。
右侧腰身的位置，这个看起来像是被攥了又攥的折痕，还有这块好像有些松垮下来的布料……于念冰的心上，浮现出一些她并不想承认的猜测。
于是，于念冰抬头看向宋时月，脸上是标准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诶”的表情。
宋时月面上笑意不减，正想开口，却是抬眼看向屋顶的虚空，犹豫了一下，在床边坐下。
于念冰总觉得，哪里不太妙。
果然，下一刻，宋时月就抓住了她撑在床上的那只手……而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这手便在宋时月的力道下，完成了攥住衣服，拉扯衣服等一系列的动作。
恢复自由时，配上的是宋时月附赠的一个“就是这样诶”的表情。
于念冰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愣。
不，这不是自己干的。
自己为什么要干这么奇怪的事情！
明明睡得很好，明明旁边有动静都没办法完全醒转问一句“怎么了”，明明……
哦……
不自觉地握紧松开着手掌的于念冰，好像找到了点儿感觉，想起来了点儿啥。
是不是因为没办法完全醒转发问，所以下意识地做出了阻拦对方离开的动作？
这么想想，好像这个动作，很有身体的熟悉感啊。
“记起来了吗？哈哈哈，没事的，我就是觉得有意思，才和于老师你说说嘛。不要在意哈。”宋时月笑得开心，面上真的是纯粹因为想分享一下快乐的愉悦。
于念冰跟着扯了一下嘴角，却是半点都笑不出来，忍不住地看向宋时月松手后就弹回去的T恤……
真的挺贴身的……所以自己抓那件衣服的时候，抓到的，真的只是衣服吗？
于念冰握了握掌心，关于这个，却真是一点都想不起了。
有些，莫名的惆怅。
一时间，竟是旁边宋时月正在解释晚上为何几次起夜的声音，都有些唤不回于念冰飘远了的思绪。
宋时月晚间起来了好几次，当然是有缘故的。
一来，虽然前一日一路上都没见着什么生物，但是大家都这么睡了，也没个守夜的，宋时月总有些放心不下，晚上还是有些警醒的。
二来么，那牛汤锅子，是准备微火焖一夜的。庄嘉川倒是说了会负责经常起来看看，不过宋时月晚间醒来的时候，也总会出去看一遭。
别说，庄嘉川这个人有的时候的确是颇有些表现欲，但得了机会，也的确是好好做了的。
至少宋时月夜里醒了三次，出去晃一圈看火，就遇着了庄嘉川两次。
后头，宋时月倒也不是没醒过更多次。
不过也许是因为天快亮了，于念冰变得更为警惕。
原本夜里的几次，还只是随便出手拉一下，不一定拉到呢。到了天快亮的时候，于念冰的出手就开始变得又快又准。
明明这人还困得晕乎乎的，醒不过来都快哭的样子，偏生那手出的倒是快，一把就捏着了衣服攥紧，就是扯都扯不开。
真是……怪可爱的。
到后头，宋时月不忍这般吵着于念冰，就是醒了也没坚持起了。直到临近六点起来洗漱时，才狠心脱身了一次。
就是那次，腰上都被捏了一把，衣服都快扯开了……
结果一直到宋时月出门，于念冰都没真的醒。
也真的是，有意思极了。
只可惜，这份有意思，于念冰是真的领会不到。
牛汤，炖了一整夜。
因为之前骨头就被宋时月弄开，里面的骨髓虽然掏给狗子了，但是总不会掏得一干二净。
这么炖了一夜，剩下的骨髓都融在了汤里，加上那些骨头上的碎肉也都煮进了锅里，便是没再放什么淀粉类的东西，汤水也十分浓稠。
这么两碗喝下去，不需要再吃什么，也能顶上一个上午。
这般的美味，人人喝得头都没空抬。
却总还有一个心思不在上头的。
便是收整好坐在灶边，开始喝早餐汤时，于念冰都有点儿不愿往宋时月那边看。
哼，有那么有意思么……
都这么笑嘻嘻的一早上了！
再笑，再笑就掐你腰了！

第七十章
与前一晚匆匆煮了果腹的汤水相比，明显这小火焖炖了一夜的肉羹要更胜许多筹。
满满的骨髓与胶原蛋白的浑厚，混着牛头上刮下的已经煮得烂糊的碎肉，喝下一口，是好一会儿舍不得张嘴的香浓。
荒野之地，只撒盐调味的肉羹，却远胜往日在繁华星系上所食不知道多少倍。
几人聚在灶边，咕嘟咕嘟地好一通喝，一碗空了，在续第二碗的空隙才重拾了聊天的心思。
关勇毅与宁初阳一向是心大，于念冰和牧星洲倒是一坐下看着这锅明显焖了许久的肉羹，就已经猜到晚上是有人看火的了。
对于于念冰来说，夜间身旁那人的动静，倒是一下子有了合理的解释，无需多问。
所以开口的，便只有牧星洲。
让于念冰有些意外的是，这夜间的火，居然是庄嘉川与宋时月一道看着的。
说来，于念冰对庄嘉川的观感也是有些复杂。
虽然两人在之前没有合作过，但庄嘉川一举成名，再而衰，三而再衰，衰了又衰的故事，在娱乐圈是无人不知的。于念冰自然也是听过那段故事，不说去同情一个并无交集的人吧，总还是略有些感慨的。
而后就是《荒野之旅》这个节目了。
从于念冰开始明显展露不欲与森鑫续约的想法，邱依珊这个本还算可以的经纪人就越发的不怎么可以了。
甚至，在《荒野之旅》这个是由公司硬塞过来的项目上，邱依珊都不是很走心，一心就想搞让于念冰续约的事情。
所以，节目组有想法让庄嘉川和自己在节目中炒一炒这事儿，还是于念冰在与节目组的几次接洽中，自己感觉出来的。
于念冰毕竟咖位在那，节目组也没好明说，只是露了些风，比如谈论谈论对庄嘉川这个人的观感什么的，来试试于念冰的口气。
对方都没明着来，于念冰也不好自己先挑明再拒绝。本来中间应该有个经纪人帮着回旋这种事儿，偏生邱依珊进入了不靠谱期，于念冰也只能耐着性子和节目组打了几回太极，也算是摆了态度。
本来于念冰都想好了，要是节目组再这样下去，自己还是早挑明早拒绝得了，只希望对方不要厚着脸皮反咬是自己这边想太多就行。
不过这事儿，到底是没到这个地步。
当然，这也许和末尾场才杀进来的宋时月多少有点关系。
于念冰自己都能想象，一边是原本没有交集的两人，一边是……，都是随便炒炒热度，当然是选那个更有基础，更有话题度的。
不管怎么说，在正式进入节目前，于念冰都觉得自己是来履行合约，打个酱油的。不会去和庄嘉川扯上什么关系，宋时月那边儿肯定也是不会沾上的。
可又哪里总有顺顺利利的天从人愿这种事儿呢……
庄嘉川那儿倒是什么都没扯上，连引发误会的事情都没有。
可宋时月……
是怎么弄的呢……
一开始不也就是看着对方吃不饱，觉得有些可怜，下了个厨的关系吗？
怎么就到现在，睡也睡了，捏也捏了，衣服也抓了，腰身也……
虽说许多都是在睡眠模式下，不会被观众看到的。但是没有被其他人看到，不代表没有发生过啊。
救命之恩这种事情，总是这么越搞越复杂的吗？
于念冰少有的有些想不通透。
正这般想着，抽丝剥茧地想要寻出其中不该如此走向的缘由，于念冰的手腕却是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沉思。
“怎么不喝？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喝了。”宋时月关切的脸上，笑意满满。
往日里看来纯真如幼鹿般可爱的笑容，今日看来却尽是别有深意。
笑什么哦！
是不是还在笑睡觉的时候抓你衣服的事！
又不是故意那么幼稚的！
再笑当场抓你腰信不信哦！
于念冰刚沉下的些许冷静，一下子散了。
宋时月有些诧异地看着原本还眉眼浅淡隐含愁思的于念冰一下子变了脸，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就像是一下子被人激怒了的斗鸡一般，似防御又似示威一般抬了一下脖子，瞪了一下人，方才把脸埋进了碗里。
哈哈，这么有趣的吗？
说来，于念冰的感觉也没全错。
宋时月的确是因着前一晚于念冰种种的“小可爱”，而觉出了别样的有趣。
有些人，如御膳的菜，看着繁花似锦，一尝才知道早就冷凝了油，里头全是变了的滋味。
又有些人，像是一碗清汤，看着寡淡全无油水，却是一口满鲜的高汤，每口细品，都能觉出其中食材组合变幻出的别样美味。
对于宋时月来说，于念冰当然是后者。
传闻中的冷心冷脸，北辰星上平淡下难掩的善良，还有这几日，越发鲜活的有趣。
总觉得，会越来越有趣。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宋时月如此想着，更是颇有些愉悦地灌了一大口汤下去。
这一幕，自是被边自顾自般喝汤，边用余光看着这边的于念冰看在了眼里。不禁暗吐槽一声，直播呢，艺人的形象还能不能保持住了……
只是吐槽完，又觉得如此豪迈，似乎有些熟悉。
于念冰咽下口中肉羹，歪头一想，哦，这种豪迈感，可不就是自己昨晚为了抢在大家吃完前尽量吃掉碗里的肉，做出的举动一般么。
只是宋时月这个是真豪迈，自己那个，却是不得已装出来的。
想到此处，于念冰就有些无语。
前一晚虽是用饿得狼吞虎咽的演技勉强周全过关，但那牛肉本就一般熟，远不到现在的熟烂落骨。那般快地吃下去，后头胃里不舒服了很久……一直到上了床，都还有些顶着难受。
本以为是要一夜睡不好了，谁知道被捏了捏，又泡了泡脚，竟睡迷瞪成了那样……
真是败也宋时月，成也宋时月。
罢了，本也是自己拽的人衣服，倒反过来生人气了……又是哪里的道理呢。
于念冰借着牛肉汤，想起了宋时月前一晚的好，心中软了几分，也觉出了自己竟是在发着没道理的小脾气。
只是……自己这些年，向来重拿重放，事过眼不经心，怎的竟连小脾气都有了……还是没道理的那种。
心境通透，才能独善其身。
蒙着眼走了这么远，好不容易睁开了眼，还是站稳点好。
本就是看不清人的人，又是看不清的人，两相之下，又哪里有近些的道理。
手中的汤碗还是温烫，于念冰的心却是冷了下来。
先一步喝完汤，开始去旁边给狗子整理骨头的宋时月，却是半点都没感应到喝个汤的功夫，旁边那还端着大半碗汤的人，竟是自己把自己流放到了千里之外。
几个男人喝得也不慢，因着庄嘉川前一晚悄无声息地干了活儿，这会儿牧星洲和关勇毅倒是多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积极。
见宋时月开始把锅子里的大骨头夹出来，两人争相伸出了要活儿干的手。
宋时月一时却是没让，并且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狗子帮我们找到的牛，这些大骨头，我是捞出来给它的。”
两人闻言也没什么惊讶的样子，只说宋时月与狗子前一天都辛苦了，这些活儿他们来干是应该的。
这般积极，宋时月也不好坚持自己来。
毕竟这只是个直播节目，宋时月虽不怕干活儿，但是其他人想要干活儿露脸，宋时月也不会挡着。
虽然是小牛，骨头却是不少的。狗子早上肯定啃不完。宋时月又说了剩下的两个牛蹄捞出来过个水给狗子早上啃着，其他骨头都要过个水上火烤干，牧星洲和关勇毅却也是一点儿都没不愿意地应了。
不说别的，节目组和领队虽然不靠谱了些，但是宋时月对这节目的嘉宾还是挺满意的。
毕竟这临时的队友，不说多能干吧，愿意干起来就挺好的。
这牛说白了，明眼的都看着呢，是狗子寻来送给宋时月的。这烤骨头的事儿，牧星洲和关勇毅做得是甘心又细致，很快烤出了一摞的干骨头。
两人烤的时候，还小声地商量了，前一天没好好出力，一会儿这些骨头他们就分分背了。
只是没想到，这后头压根没他们什么事。
这边儿烤着骨头说着话，节目组那边的张导也没开个人模式，就这么挂着悬空屏，边喝粥边随意看着。
最喜欢凑在张导身边的王大明，喝着碗里的南瓜粥，却是早有些眼馋嘉宾那边的肉羹。
那牛肉都炖得从骨头上脱下来，可想而知是多香多烂糊，看得直让人咽口水。
要王大明说，恒温箱里的南瓜粥，豆沙包和花卷虽然也不错，但是早晨不吃点荤的咸的，就是馋啊。
结果嘉宾们吃也就算了，那狗子还得了两根炖了一整夜的牛蹄……
真是人不如狗，人不如狗啊。
这会儿王大明看着一个顶级流量歌手，一个前星系击剑冠军，齐齐蹲在地上给狗子烤骨头，也实在是酸得忍不住了：“才一天的功夫，这狗被那边养得也太好了，怕是连我们这边是谁都想不起来了吧……”
张导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粥，才抬眼看向王大明，慢悠悠道：“没有我们，只有你。”
被孤立了一嘴的王大明却是不敢与张导呛声，只气气地灌起了粥水。
一旁与冯芊芊一个帐篷住了一晚的倪静和与室友更熟悉了一些，此时喝粥也是站在一处，却是四下张望了一下，捏着一个还没动过的豆沙包，有些迟疑地低声问身边的人：“今天的早饭好像也只有六份，不用匀给羊队吗？”
冯芊芊摇了摇头：“张导说了，只管羊队昨晚的那顿，后头都不用管了。”
“那就这么饿着？不行吧……”倪静和到底是个大夫，这会儿第一反应当然是身体健康问题。
“后面也有给嘉宾增加食材的环节。”冯芊芊算了算，又道，“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中午就能吃上了。缺一顿早饭，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说来，冯芊芊对张导和羊队的观感都一般，就她本人而言，就一顿饭而已，既不值得她为了羊队与张导相争，也不值得她为了顾全节目组与羊队的关系，省了自己的饭送去。
又不是饿一顿会死，本来那两个不也想着饿一饿嘉宾么。
倪静和听冯芊芊这么一说，倒也放下心。只要不是一直饿着就行，一顿两顿的，一个大男人还能顶不住么。这般想着，豆沙包自是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饥肠辘辘的羊队，算着这会儿是大家早餐的时间，索性连帐篷都没出，起都没起。只期望在观众的眼里，自己是睡过头了没吃上早饭，而不是两边都没预备他的……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可惜，羊队的算盘虽好，节目组那儿的跟拍摄像机却是早就抖了他的老底。
有的人的日子不好过，有的狗却是吃的满嘴流油。
前一晚的牛蹄嚼劲十足，今早的牛蹄烂糊得黏嘴，吃得狗子美得冒泡。
最关键的是，这可是那个很厉害的家伙，亲手弄出来的东西。
狗子可分不清什么叫做分完牛就结束了合作关系，它只当是自己辛勤了许久，翻山倒溪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认可，一时沉浸在了美味与不会被抛弃了的喜悦之中。
也怪不得狗子如此想。
毕竟连吃了两顿之后，还有份大礼在等着它。
话说回骨头烤完，正取了蒲扇扇凉，分作两堆，又托暂时没事儿做的宁初阳去找些大叶子和藤条，一会儿好捆扎起来帮狗子背上的牧星洲和关勇毅。
骨头分好了，宁初阳的叶子拿来了，正开始包骨头呢，宋时月也拿着一堆藤条过来了。
宋时月一来就是一脸惊喜：“咦，好棒，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弄什么，这么快就分好两堆了吗？”
忙着包骨头的三人被夸得一脸懵。
关勇毅讷讷欲言，还好宋时月先开了口。
“不过这两堆全背上可能有点多，让它看看多少合适吧。”宋时月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在三脸皆傻的情况下，唤来了还在啃着牛蹄的狗子。
于是，无论是在场的，还是通过直播看着的，都被宋时月接下来的操作给惊呆了。
宋时月拖来的藤条，是劈过的细条，也不是整根。
展开之后，大家才发现那一堆，其实说是个编好的网兜，更应该说是……
两个不大的网兜袋子，由中间渔网样式的一段连着，再放到狗背上，那就是正正合适的一个……狗包啊。
别说正看着的人，就连被网兜盖了背的狗子本狗，也是懵了。

第七十一章
左边一根，右边一根。
右边一块，左边一块。
宋时月两手交替，掂量着每次放入两边的骨头分量，很快将狗子背上的藤袋塞了个半满。
地上大叶子上放着的烤好的骨头还一些呢，宋时月却是先住了手，拍了拍狗子，示意它走起来看看。
也不知是因为自己吃的骨头得自己背这个操作实在是狗生第一次，还是因为宋时月这会儿又摸头又拍臀的友好……狗子总觉得现在被催着走走的自己有点儿飘，迈开腿的时候，又同时同边前后脚了不说，走起来还比平时歪扭了些。
这边儿狗子才走了两步，还没平复被如此亲切对待的心情，身上的背包也还有待适应呢，宋时月新一轮的嫌弃却是先到位了。
“哎，你这身还真是小肥肉啊……”宋时月有些无奈地弯下腰，从狗子背后藤袋左右各取出了一块差不多分量的骨头，又摇头道，“白瞎了两个叔叔给你把骨头全烤了，原来一半都背不动啊，真是浪费。行了，再走着看看。”
牧叔叔：……
关叔叔：……
狗子：？？？
说来，这狗子比一般的狗智商要高是没错，但宋时月这么一整通的话说下来，狗子一时也是理解不了的。
但那叹息声一般代表着失望，却是狗子能分辨出的。
所以……自己做什么了？就失望了？
狗子无辜又可怜，总觉得自己之前觉得不会被放弃这种事情，可能是高兴得太早了。忍不住地又出了绕腿转圈圈，歪头抖耳朵，扒拉脚脚卖萌的那一套。
宋时月却不是于念冰，向来不吃这无用之萌。
不过看着狗子这会儿转圈转得又快又稳，看来现在的藤袋的骨头分量是差不多了。
“行了，说把骨头分你，已经分你了。你能拿多少，就有多少吃，剩下的也只能浪费了。”宋时月一脸完事了的松快，拍拍手，从正绕着自己转圈的狗子旁边闪了出去。
“宋老师。”关勇毅忍不住开口。
宋时月回头。
关勇毅搓了搓手，指了指地上大叶子上堆着的剩下的骨头：“刚才我和牧老师也商量着呢，要不我们帮它背了？”
“对，好歹这牛也是它找到的，我们出点力气也应该。”牧星洲微笑着点头附和。
宋时月看了看两人，俱是一脸真诚，便耸肩笑了一下开口道：“你们要是自己愿意的话也没什么问题。不过一会儿我们要带上路的东西可能不少，一会儿你们再看着自己的情况来也行。”
说罢，宋时月再一次绕开了黏过来的狗子，赶着去做出发前要准备的下一桩事情去了。
宋时月这话，其实说的不是很温和，细品起来，还有点儿觉得牧星洲和关勇毅可能会力有不逮的意思。
要是换个人来说，或是前几日时宋时月这么说，肯定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但是现在不同，队伍里除了羊队，还有谁不折服在宋时月的力量之下呢。便是那不曾与嘉宾过多交集的赵大赵二，也觉得前一日那牛头加半身的重量，真的是十分厉害的负重了。
同样的话，反正这会儿牧星洲和关勇毅只听出了关心，倒是一时停了想把骨头收拾着先背起来的手了。
于念冰虽是陷入了不该太在意宋时月的事儿，也不该被牵着情绪连小脾气都养出来了的自我反省，但是狗子这边儿的动静不小，关注到了，也是正常的事儿。
这看到了，就难免会去想。
去想宋时月那似乎很有道理，却又一点儿不合情理的奇怪坚持。
无论是这《荒野之旅》，还是其他什么的真人秀，其实也就是荧幕上的一场戏。
展现带着一点自己，更多是演绎的一面，吸引更多的粉丝和流量，与节目达成双赢，才是正常的操作。
当然，这个操作，在昨天就已经开始往非正常上走了。
不过，只是一只狗子，动物在真人秀里，就是让嘉宾展现爱心的，若是能互动得起来，更是给吸粉套了个不小的加成。
宋时月并不太在意通过这个节目达成吸粉之类的目的，只是来挣个钱的，这一点于念冰早就知道，便是不知道也是能看出来的。
可是就算宋时月无意利用狗子吸粉，对这狗子的态度也是着实奇怪了一些。
不是喜欢，也不是不喜欢，倒更像是一种平等的严格。
交易是平等的，坚守的与对方之间的界限是严格的……即便对方只是一条狗。
真的很有意思，尤其是，于念冰并不觉得宋时月是故意做的噱头。
一个真心会如此想，如此做的人，不是个傻子，就是冷静强大到过分吧。
于念冰相信，现在的宋时月不会是前者，不过，前几日自杀的宋时月，就不一定了。
游戏与剧集，如何能做到吸引人，无非是不断地下钩子。
一个钩子刚解开，又被另一个钩子钓上，如此反复，让人欲罢不能。
正专注琢磨着自杀未遂究竟能给一个人带来多大改变的于念冰，甚至并未意识到，宋时月这个人，已经是满手的钩子，便是她有心退后，怕也是一时退不去的。
更何况，她现在迷蒙不清，本就自不知心，又何谈有心退后呢。
不过是，心念间，无意识地，让谁又来回了几千里罢了。
狗子的心，宋时月不懂。
更何谈于念冰的。
这会儿宋时月心中的计划表列得满满，正清了一笔，拉上下一笔，又哪里能看到那些在心中弱弱伸出的手或爪。
前一晚用来铲地的大石板子，宋时月特地拿去小木屋后靠着放了，就是怕她还没醒的时候，被人误拿出去做吃食。
这会儿早饭也吃了，骨头都收拾了，当然就轮到这石板子了。
宋时月一把这石板子从屋后头弄出来，于念冰那些疑惑的小心思也一时暂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心有灵犀的喜悦，忍不住迎上去开口道：“是要带土吗？”
此话一入耳，宋时月的面上亦是扬出几分英雄所见略同的惊喜：“对！你也想到了吗？我觉得那味道挺浓的，作用应该能持续几天吧。”
“时间短也没事，反正晚上还会有新的营地，就是重新再挖一次麻烦点。”于念冰这会儿看宋时月脸上的笑倒是顺眼了些，一时也没再往早上那宋时月带着笑意把皱布硬要塞自己手里的事儿上去想了。
宋时月闻言却是摇头：“不麻烦。你……咳，于老师说的也对，每晚都能有新的。在土里存着的，说不定比我们收在身上的保持得还要好些。不管了，到时候都挖一次看看。”
诶，一激动就忘了叫老师这件事，还是要改啊。宋时月想着，小心地看了于念冰一眼，希望她不要因为自己的错漏罚自己晚上叫很久的老师。
于念冰压根没想过之前半夜学习手环使用规则给宋时月留下了怎样的印象，此时只是想着土里东西的事儿，在宋时月找好点要开始挖时又开口道：“我提前送过来的衣服，有包湿面巾，用的是平整的毛巾布料子，透气的那种。一会儿包了土，用藤条劈了丝系紧带在身上，就当是个会掉灰的香囊用，也是可以的。”
宋时月原本愁的就是拿什么装这药土好。
因着前一天大家路上就说好，晚上箱子里装换洗衣服的密封袋都不扔，带上路看着用。一晚上过去，密封袋倒是富余不少。可是如果用密封袋，就要扎孔，用起来肯定是不如布料子方便的。
“那就太好了，一会儿先用密封袋装一大包，等上路了用树枝挑着插背包上晒着那面巾，等干了再分包。”宋时月像是缺了一块，又一下子得了补满的月牙，笑得圆满。
“不用晒，我现在就去拿出来。火不还没熄么，我们几个拿着烘烘，没几下就干了。”于念冰也是被宋时月“周祥”的计划逗得摇头想笑。
这边儿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开心心地把围着营地的土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节目组那边，张导的脸色，却是差极了。
刚和张导一块儿嘲笑完狗子的王大明，这会儿却是抿着嘴不敢笑了。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会儿张导的脸色，王大明才低声开口建议道：“要不，我让赵大赵二去拦拦她们？就像昨天晚上一样？”
张导斜眼看了一眼王大明：“昨晚哪样？昨晚那是怕宋时月把保护圈挖坏了，晚上会出问题，才让赵二去的。现在夜都过完了。”
“那……那我们去说，那下头的药粉是有毒的，不能带身上？”王大明又憋了一招出来。
这回张导倒是正眼看他了，只是目光中却有一些难言的不解，直盯得王大明都快撑不住低下头，方才开口：“王大明啊，我看你平时也挺正常的一小伙子，可你这心思……”
王大明被张导这慢悠悠的一句话，点得微微一怔。
只是张导却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叹了口气道：“昨天为了羊队出场的那场戏，就没给他们备这些驱虫驱蛇的东西。不过这也的确不能怪我们，牧氏那边说了，这块区域是被清理过的，就连这营地的埋的一圈东西也是为了驱虫多过驱蛇，谁能想到一下飞机就是一条眼镜王，让他们……哎，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意思。”
听到这会儿，王大明再听不出来张导是想要松嘉宾一次，甚至还有点儿后悔的意思，那就是傻了。
可是明明……昨天还是和羊队一起商量着要昧下一整头牛的张导啊，这么多变的吗？
王大明摸不准张导的真实想法，便是有些猜想，也闭紧了嘴，不再多言，只等吩咐。
“我记得为了防止意外，每个营地是有一些备用的药粉的。你去找出来，拿给她们吧。”张导说罢，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与王大明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摆摆手，让他自去吧。
王大明点头退后两步，犹豫了一下，却开始开口道：“之前庄嘉川为了要一点驱虫水，吃了一次虫子……现在这些药粉，就这么白给，会不会被说不公平？”
“本来这种地方，就是该给他们的。但是……”张导看了一眼王大明，却是咽回了后面的话，摆摆手道，“你就去吧，就说是给他们的奖励。因为发现了这营地安全的小秘密，而送给他们的安全奖励。带着点儿惊喜鼓励的表情去。”
王大明总觉得此时的张导，态度有些不一般，看了看张导的脸色，却是再没多说，转身去寻之前放帐篷杂物那儿的备用药粉去了。
这边儿王大明一走，张导倒是没急着继续看临空的屏幕，反倒是对不远处坐在树下缝袋子的冯芊芊招了招手。
被发现偷看偷听的冯芊芊站起来走了过来。
“都听到啥了？”张导没好气地斜了冯芊芊一眼。
“……”冯芊芊倒是没什么犹豫，“都听到了。”
张导也是气笑：“那你倒是说说，这药粉该不该给他们？”
冯芊芊有些奇怪地看了张导一眼。
这有什么可问的，给都给了，难道这里是老祖宗找传承者的试炼之地么，还一个个问这种问题。
心里吐着槽，冯芊芊却还是有礼地点了点头。
“对，该给。”张导搓了一把脸，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道，“什么反正有保镖，万一有蛇啊什么的，肯定只是受个惊吓的程度就被干掉了。呵，昨天要不是宋时月，于念冰就要变成鬼来缠着我了吧……”
听着张导突然胡言乱语一般的话，冯芊芊忍不住开口打断：“张导，就算没有宋时月，倪大夫那还有血清，于老师不会有事的。”
“会的。你不懂。”张导摆摆手，一脸小孩子你懂个啥的表情，却是自顾自地嘟囔着，“昨天没什么事儿，都变成幽魂梦里吓了我一夜。要是真咬着了，还哪里能轻易走了……我都忘了药粉这事，还好她们挖起来了……真是，要是后头……”
听到这会儿，冯芊芊算是明白了张导这突如其来赠药粉的好心是哪里来的了。
怕鬼怕到梦和现实都混不清了，张导这也是独一份的了吧！
不过，也好。
总归是，安全一些了……
还是走了明面的安全。
冯芊芊往营地门口的嘉宾那儿看了一眼，也不再去看嘟嘟囔囔的张导，只往自己的小包边走去。
得找个机会把偷出来的那部分药粉给还回去吧，不然不知道那些剩下的够不够分啊。

第七十二章
生活，越是精彩，越是难忘。
在宋时月的记忆中，七年的末世生活，就仿佛已经是一生。末世前的世界自是已模糊了记忆，而刚到来十多日的新世界更是虚如幻梦。
无论表现如何，宋时月习惯了依靠自己，本身对其他的人其实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期待值的。
所以，当看到过来送药粉的王大明和冯芊芊时，宋时月是颇有些惊讶的。
而“因为发现了营地的小秘密，所以送出安全奖励”这种理由，莫说是于念冰，便是宋时月也是不会信的。
不过那放在盒子里的药粉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成色也要好过在土里埋过，挖起来时又难免和泥土搅拌在一起了的那些。虽然一时看不明节目组突如其来的友善，但是药粉还是被收下了。
莫看王大明在张导跟前虎得很，开口就是一条接一条的拦了嘉宾挖药粉的点子。可得了张导的令，真站到了于念冰和宋时月面前，又是满脸的诚意，只盼着两人把东西收下，好回张导那交差。甚至在两人心有狐疑，久未作出收下的动作时，王大明捏着盒子的手还颇有些紧张到用力。
一旁带了些之前做手工多下的布头跟过来的冯芊芊，将王大明的反应看在眼中，也是不免地心中轻叹。
这个临时的同事，其实也并不像张导刚才所说的那般心思不正。不过是墙头草得过分了一些，总是试图跟上张导的心思罢了。有意思的是，在张导处，张导为强，王大明就跟着张导的意思走。在这处，于念冰和宋时月的气场不容忽视，王大明又一脚偏了过去……
药粉都收下了，冯芊芊送来的那些可以做香包的小布头和针线，自是没理由推了。
虽然于念冰那儿有洗脸巾，但是冯芊芊拿来的布料是更为合适的。
只是于念冰与宋时月的针线活都很一般，又寻了其他四人问了，最后结果只有牧星洲一个站出来说可以试试，也是着实让其他五人有些汗颜。
东西被收下，王大明和冯芊芊两人却是一时没走成。
牧星洲虽接下了做香包的活计，但总说其中有两个步骤还是有些模糊，想请节目组的冯芊芊指导一下。若按前一天节目组的行事，这肯定是不行的。但是节目组今天像是变了个调子，冯芊芊只是稍犹豫了一下，连问都没回屋后边问张导一下，就自己点头应了。
若说冯芊芊留下好歹还有点正事。那么王大明的留下，就有些纯属搞笑了。
因为拦他的，不是嘉宾中的任何一个，而是那只从昨天开始已经抛弃了他，似乎不记得他是谁了的狗子……
当狗子背着被骨头装得半满的藤袋出现在王大明面前时，他差点没认得出来那白白黑黑又绿绿的东西是什么。而接下来狗子用嘴拉来了一片堆了不少骨头的大叶子，一把甩他脚前时，他便是已经认出了这东西是什么，也是不想相认的。
那会儿王大明还没窥破狗子的真实意图，只是觉得狗子这般拦路，有些阻碍他回到节目组那边的脚步。要知道，在这边，应该是会被嘉宾的摄像机带出镜的，实在是有些不太习惯，还是早走早好。
可王大明装作不认识，要绕着走了，狗子又哪里会如他的意呢。
就在大家都忙着或是做香包，或是收拾东西时，狗子和王大明在已经灭了的营火边，开始了一场拉锯战。
与现场的不甚在意，反应平平不同，星网上的观众却是看得兴致勃勃，并且早有眼尖心明的，在一开始就看穿了狗子的目的。
“哈哈哈，为什么这个王大明一边躲还一边哄狗子跟他一起走啊，这是以为自己又得到了狗子的爱吗？”
“我宋姐的狗子，是绝对不会回头的！”
“前面的说的不对啊，这狗子还是会回头的，在需要使用仆人的时候哈哈哈。”
“都说猫是主子，狗是臣子。看看这条狗，就算是臣子，也是个媚上欺下的奸臣啊！”
“诶笑死我了，好想给王大明打个电话，告诉他狗子这么扑他腿，真的不是因为爱他想他啊哈哈哈。”
“求求王大明别再夸着哄着狗子说它想他了，真怕他出来看到这一段，发现自己只是狗子心中的背包，会受不了打击。”
一开始狗子用一堆叶子上的骨头拦了左边的路，又用身子拦了右边的，王大明心中是烦且感动的。
烦在不想多出镜，却是感动在狗子还挺黏他。
不过没多会儿，纵是王大明，也觉出了不对。这再黏人，也不至于老把自己往左边赶……那狗脸拱在腿上，那力道说是撒娇不如说是全力以赴的逼迫，好几次王大明都差点被拱得一屁股坐到骨头堆上。
这狗子从基地领出来，王大明也养了它好几天了，明明是挺顺服的一只狗子，这才跟了宋时月她们不到一天，行事上王大明就压根看不懂了……
如此狗进人退，人进狗不退往返数次，纵然担心镜头还会带到自己，王大明也是有些恼了。
还好，提了水过来准备把几处火堆最后彻底灭一次的关勇毅经过，见状笑着说了之前的事，王大明才弄明白了这狗子的意思。
可以可以，跟着那边吃肉，吃不完的骨头还拿回来让自己背……
这是怎样一条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食物链！
虽说王大明对狗子有几分喜爱，但是狗子这明显有事有人，无事无人的态度，还是让王大明生气了。
倒是关勇毅，越发觉得这狗子有趣，直言：“你不用帮它背。我和牧老师都说好了，一会儿弄完上路的行李就把这些分了背了。”
若是关勇毅不这么说，王大明还能借口狗子把人当骡使太不懂事，就算弄明白了也不出手。
可是人都这么说了，王大明向来是个讨好型的人格。
这会儿一人一狗在面前，王大明自觉已是最弱势，自是攒了笑出来说“没关系”，而后抱起骨头往后头去了。
一人抱着东西，垂首含胸走在前头。
一狗背着藤网，趾高气昂走在后头。
关勇毅提着水目送他们绕过了木屋往后头去了，方才摇着头笑了笑，开始最后来一遍防火措施。
王大明到了屋后头，一眼就瞅见张导靠在椅子上，眉头微紧地看着临空的屏幕，第一反应就是张导在不满刚才的自己……
只是他带着几分委屈，藏着几分恼意走到了张导后头，却发现张导正皱眉着看的，却是牧星洲的镜头。
镜头中，两人席地而坐，冯芊芊正指导着牧星洲在布片上穿一个环绕的系带。
“冯芊芊这样出镜太久不太好吧，会不会显得我们节目组过于干涉嘉宾的求生进程？”王大明收敛了自己的感觉，再一次选择了讨好张导的话题。
“什么？”张导似乎有些没听清王大明的话，从屏幕上挪回目光，看向了他。
王大明清了清喉咙，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没事，这样挺好的。看来适当地给嘉宾一点帮助，还是能增加一些看头。谁能想到牧星洲的歌唱得好，居然针线也不差呢？”张导的眉头半点没松，口中的话却尽是满意。
王大明被说得楞了一下，竟是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张导却是看了一眼他怀里的骨头，眉头皱得愈发深了：“行了，既然说了要帮着背骨头，就好好去收拾起来。”
原来背骨头的事情，张导也是看到了的，王大明心中一喜，刚要说些什么，却又听张导开了口。
“你也真的是，一条狗都把你逼得无路可走……”张导的声音不高，像是该说的话说完后，自己一句轻声的吐槽。
只是落在王大明耳中，却可称是严厉的谴责。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按着张导心意走的人，怎么擅作主张拿了布片出去的冯芊芊，倒是入了张导的眼……
王大明有些生气，偏偏……位于食物链底端的讨好型人格，总是敢怒不敢言，也只能带着骨头和盯梢的狗，自去了。
这边儿不被张导重视的王大明，日子不好过。却不知那边儿开始被张导另眼相待的冯芊芊，也不似她在屏幕上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
别的嘉宾的针线活儿如何，冯芊芊不敢说。
但是牧星洲的……的确还可以，至少简单的香包做起来是没有问题的。要不是确定这一点，冯芊芊也不会贸贸然带了布头和针线过来。
不过，被牧星洲留下指导针线，的确是有些出乎冯芊芊的预料的。
又有什么可指导的呢，不过是布头边沿做个绕圈可收紧的系带而已……
牧星洲问着早就会的问题。
冯芊芊也只能装作不知，回答着早就回答过的话。
两人就做香包的事儿一问一答，来回了几次，牧星洲再开口时，却是如闲聊一般，问出了一个针线活儿以外的问题。
“看冯助的针线活儿很可以啊，怎么想到来这个节目做导演助理的？”牧星洲一遍顺着手中的布头，一遍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冯芊芊自打应下指导的事儿，便猜到会有这么一问，这会儿连帮着理布带的手都没停，笑着答道：“牧老师的歌唱得很棒，不是也来这个节目做针线活儿了吗？可见这个节目真的很有意思。”
牧星洲点了点头，微微笑着的脸上表情未变。
牧星洲直播页面上的粉丝却是有些炸。
冯芊芊的回答，虽看似对应着牧星洲的问题，但是听起来却不是太友好。
本以为节目组终于有个好人，可现在看起来，似乎不完全是啊。
只是星网上沸腾起了民怨，荒野星上的牧星洲却似乎不以为意，只是稍过了一下，又开口道：“我是接到邀请来这里做针线的，那么冯助呢？是自己申请来这么艰苦的环境的吗？”
“这里，穿过去，就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环，然后把药粉放进去，一收系带就行了。”冯芊芊没有立刻回答牧星洲的话，反倒是指点着他完成了最后的步骤，方才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后头的灰笑道：“只是听说这荒野星是一个熟人的心头好，正好有来看看的机会，我就搭了这头班车。现在看来，的确不错。”
说罢，冯芊芊也不多聊，只友好地对牧星洲笑了一下，便转身走了。
牧星洲面上的温和笑意，有一瞬间的收敛，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两人说话做事，也没避着别人，这话自是落在了不少人的耳中。
其中尤以听力不错的宋时月，听得最清楚。
虽然还是不明白他们话中来往的真实意思，但是他们的确以前是认识的这一点，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
变化多端的节目组，盛气凌人的领队，还有些复杂的关系，这个队伍的组合，还真是有趣啊……
宋时月如此想着，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旁边在把剩下的调料往密封袋里收的于念冰：“昨天我说的，尽量走在一起，别忘了。”
于念冰正往密封袋里倒盐的手微微一顿，差点没把珍贵的盐给撒出来，稳了稳手方才缓缓抬头看了宋时月一眼，而后又很快低下头去点了点。
有什么忘了不忘了的呢，便是根本没有故意去记得，还不是一直走在一处了么。
明明起床的时候，还想好了该要保持一点距离了，结果一顿饭吃下来……就又这样了。
或许这就是真人秀的局限性吧，必须共同完成的事项太多造成了无法拉开的距离……
那就没有办法了，毕竟是工作啊。
保持合适的距离，平静地继续生活这种事，只能等到拍摄结束了。
于念冰如此想着，手中收调料的动作快了几分，嘴角也扬起了为了辛勤工作，不得不与人靠近的“勉强”笑意。
再次确定于念冰记住了要时刻与自己在一处的宋时月，却是不知于念冰做了怎样奇怪的心理建设。
虽然只住了一夜，但是要收拾的东西却是不少。
牧星洲做着香包，关勇毅去做最后的防火工作，庄嘉川带着宁初阳去拆昨晚的帐篷。宋时月和于念冰的任务便是在所有的杂物中，选出要带走的那些。
营地中虽有几口不错的锅子，但是考虑到重量，于念冰是坚决反对带上的。
倒是餐具中有两个不锈钢饭盒，还有一大把筷子和勺子，倒是可以带上。分量不重，在午休地也可以充当简单的炊具，不用每次都去神奇的小溪摸石锅。
剩余的调料，油用小瓶带上，粉末的换进密封袋。
于念冰衣箱里带过来的几包湿面巾，虽然没用上做香包，但也带上了。
这些是营地中本可取用的东西，前一晚也是问过节目组，可以带走的。
重量的大头，还是前一天她们路上的所得。
带着土的野葱，一大捧的野姜，前一晚烤干肉已经用去许多的香茅草还剩下一把，几个凉薯，一小包蛇骨粉，一饭盒的牛油，以及……已经被分成六大包的肉干。
虽然水分都被烤干，但是肉干的体积和重量，依旧不容小觑。
这回宋时月也是分得相当公平，六包肉干差不多一般大小。
分时，关勇毅经过了一次，见如此公平，还说了一嘴，他可以多背一些，让女孩子少背点。
却是被宋时月拒绝了。
这些牛肉干是重要的食物，每个人身上都该有一份。
虽然几率比较小，但是万一走散了，总还能有点指望。
指望这个东西，向来是只能在自己身上的。
宋时月并没有与关勇毅详细解释，不过关勇毅也就随便一说而已。
倒是旁边的于念冰，总觉得宋时月这样的坚决很少见，那般的严肃认真，不像是在说肉干的分量，倒像是在说什么人生的铁律……
不过，这铁律，倒也是真等到了有用的那一天的。这就是于念冰想不到的了。

第七十三章
肉干的体积份量再可观，也远比前一日上肩的生鲜牛肉轻巧太多。
至少其他四人忙完手头上的事情，过来分今日要带上路的东西时，对于每人需承重一大包肉干这种事，并无异议。
其实人多的地方，哪里有那么多意见的统一呢。无非是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宋时月的所得，有的分给他们就不错了，不说有颗感恩的心，总归也不会因为这点背肉的小事有什么意见。更何况，摄像机下，大家总归还是想展现自己美好的一面的。
剩下的东西，宋时月主动拿了最重的那一大饭盒的牛油以及暂时用不上显得有些多余的蛇骨粉。其他的野葱，野姜，香茅草，凉薯以及这处营地得的一些餐具调料，便被其他五人分着装进了包里。
早晨，从起床，到早餐，再到整理收拾，没有明确指挥的人，只是有商有量着办，也井然有序地完成了。
当边忍着肚子饿，边算着时间听着外头动静的羊队从帐篷里钻出来时，嘉宾们连东西都打包得差不多，就差上路了……
所以，这么些人，还需要什么领队？不如自己组队去荒野玩算了……
从前一日搞砸出场开始，羊队的心态就一崩再崩。
立威失败，没了领队应有的地位。阻拦嘉宾获得更多物资失败，没了拿捏他们的手段。
偏生连节目组都开始站到嘉宾那边，羊队原本还想采取漠视的态度随便带着嘉宾往前走，冷处理着保持自己的骄傲，这下也不成了。
节目组不包饭了，只能跟着嘉宾这边吃喝。
羊队已经拉下脸求了张导一次，得了的却只是两盆混做一团的饭菜。
仔细想想，还不如拉下脸和嘉宾们和好呢……
虽说这已经分了的牛肉未必能得着份，但是后头要是一起拿到吃食，嘉宾们总不好意思吃独食吧？
如此想着，羊队自是对嘉宾的六人多上了些心。
这一有心，就看到了可以伸出缓和之手的地方。
羊队站在帐篷边，正看着不远处的宁初阳把一大包肉干塞进了包里，然后又开始塞一大捧装在密封袋里的香茅草。
按羊队的感觉，那六人中，女嘉宾对他的敌意与不满，要比那三个男嘉宾强上不少。宋时月虽然总是破坏人计划的那个，但是论嘴皮子的利索，还是首推曾一唱一和把自己逼得哑口无言的于念冰和宁初阳。
既然准备低头，当然选有价值的那个人入手比较好。
羊队如此想着，边伸出双手理了理在窝了一夜帐篷有些乱的头发，边向在小木屋门口聚集的六人走去。
忘记昨日的不快，友善提醒，回归到领队应有的职能，不求回报，循序渐进，从利用专业知识和他们打成一片开始。
这，是羊队给自己的新定位。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总不是。
就在羊队离小木屋没几步，都能听清那边说话的声音时，就见那总是坏人好事的宋时月一手拉了宁初阳一下。
便是宋时月还没开口，羊队已经觉出了不好，竟是本能地停住了步子。
“你的包不要那么放。”宋时月伸手点了点宁初阳往包里塞的草包，“看起来我们接下来要走很久的山路，这样轻的东西，像这种草该往下放，烘干肉这种最重的东西才应该放在上面一些，可以感觉一下，大概放在包靠近背部的部分。这样重心能稳点，肩部受力也更均衡点。不过重心的高低也是要时刻调的，像是走到鹅卵石滩或者总是需要挪闪跳跃才能走的地方，包的重物就要往下放放，方便保持平衡。自己多感觉一下，不舒服了就试着调调，走的地方多了就有感觉了。”
羊队：“……”
宋时月这么说，宁初阳自是恍悟着赶紧把东西重新腾一遍位子。其他人也都回想了一下自己背包里的东西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自是没人看到已经走到了他们附近的羊队。
或者是看到了也没人在意，毕竟除了路上带队，羊队在经过他们的时候，总是如陌生人的。
偏生这次，羊队还真是捧着一颗想要提醒和好的心来的。
当然，这颗心已经被先一步开口的宋时月打碎了。
从杀蛇，到挖牛，再到现在本该由领队开口的提醒……
羊队确定，对自己而言，宋时月就是那个错的人！
奈何，不过是几步的距离，羊队选择了止步而不是快步上前抢先开口，就已经失去了这个展示友好的机会。
而此时，无论是嘉宾还是导演组那边都收整得差不多，羊队也只能扼腕而去，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宣布上路。
前一日从飞机落地的山谷，他们一直是沿着小溪向上而行。几乎一路爬到了山顶，才到了这夜间休息的营地。
到时，已是夜幕开始降临，中间还插了个爬树的环节，自是没时间也没心思去四处打量。
而现在正是天放光的好时候，在早餐后，大家都在四周稍转了一圈。
这处虽可算是一山之顶，但真是一座矮山。
周围的山脉连绵不绝，四下望去，竟是此峰最矮……别说那栋据说是倒数第二站的古堡，便是远一些的山都看不齐全。
就这么一座坡势平缓的小山头，前一日都爬了他们将近五六个小时。
可见其他那些，比这处陡峭高耸的，需要付出多少的时间与辛劳。
晨光下，皆是主星上难见的一片森绿，颇为养眼之余，却是让人忍不住感叹一句“什么荒野之旅，不如叫荒山之旅可好？”
因着之前都出去看过一圈，对后头的日子并没有什么期待。所以羊队招呼大家上路时，不免迎接了几张兴趣缺缺的脸，又是一次失落，暂且不谈。
都说上山难，又哪知，下山更难。
便是坡势再平缓，没有人工开凿的台阶，在下山时看着下面那些低矮的树木也难免绷紧了神经和手脚。
“本来觉得还行，现在看看十几天都是山路，运动量真是有点大啊。”关勇毅走在打头的羊队后头，却是扭过头来看向了后面说道，“庄老师，牧老师，今天晚上我们互相捏捏啊。”
这般简单的一句话，庄嘉川和牧星洲却是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才齐齐点头说好，这其中还有点儿说不出的尴尬。
关勇毅向来神经大条，这会儿得了答复也就乐呵呵地转头继续往前走了。
倒是于念冰在后头都看在眼里，一下子就猜到了昨晚住在帐篷里的那两个，肯定相互松过筋骨。
说来……前一晚宋时月手艺太好，泡过脚后于念冰几乎倒床就睡，都没试着动作一下给宋时月也松松。
这般想着，于念冰忍不住地生出了些愧疚。
就在此时，走在于念冰前头的宁初阳却是突然回头道：“宋时月我们……”
话到一半，宁初阳与于念冰那本就有些复杂的目光对上，一句话生生地在口中被掰碎重组了。
“今晚也和于老师一起互相捏捏吧……”简短的停顿后，宁初阳勉强接上了自己的前半句话。
走在于念冰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多了几条细藤，正掰扯着叶子的宋时月抬头看了一眼于念冰。
后者紧记之前庄嘉川与牧星洲互望的尴尬，没有转头。
“行啊。”宋时月见于念冰没什么反对的样子，自是答应得爽落。
反正捏一个也是捏，捏两个也是捏。
宋时月都出了声，于念冰便也点了点头。
两人却不知，有些生硬地把头转回去继续走路的宁初阳，却是有些后悔的。
总觉得这个提议，于老师不是很满意啊……
所以说，人生似乎总有些避免不了的尴尬。
比如说开口就后悔，又比如说，成为朋友的人数是……三。
想一想半年多前的那条热搜，再想一想这两天于念冰对宋时月的态度，即便宁初阳不想承认，也规避不了她是三人中多余的那个这件事。
这样的想法，在后头总出现悉悉索索的声音，宁初阳终于忍不住又回了一次头，发现后头两人正互相把同一条藤蔓的两头往对方手腕上缠的时候，得到了再次的确定。
行吧，是挺甜的……如果不是只有三个女嘉宾的话……
宁初阳这次的回头，像触电一样，一回就转。
于念冰想要解释一下，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其实……不过是宋时月担心下坡路不好走，想要伸手扶于念冰。
于念冰却觉得背包没有前一天重，人也没前一天累，不至于一开始就让宋时月增加负担，避开了宋时月的手。
而后宋时月就去路边扯了藤蔓，想往于念冰腰上系。
于念冰心知这是好心，可是自己前头腰上系个藤蔓，宋时月在后头把着，这看起来不就跟遛狗似的……画面太美真是不敢想，当然是闪着身子再次避开了。
不就是怕下坡不好走滚下去么，系个手腕也够拉住吧，于念冰拒绝了宋时月两次，虽然没出声，但是星网观众肯定都看着。于念冰肯定是不希望观众去联想自己是不是厌了宋时月的，于是便主动接过藤蔓，示意宋时月一起绑上手腕就好。
至于这其中是不是会让观众产生一些别的联想，于念冰表示，能怎么办呢，谁叫宋时月这么担心自己……反正节目结束，旖旎的联想也就散了，总比再三推拒后，给宋时月招一批根深蒂固的黑要强吧。
两人走在后头，连番动作如默剧一般，终于达成了共识，用藤蔓缠了手腕。
对这样，要距离有距离，要安全有安全的模式，于念冰是满意的。
至于宋时月……虽然不知道这样能有什么用，很是傻兮兮的感觉，但是看于念冰很喜欢的样子，还能怎么办呢……
言语是沟通的力量。
宋时月与于念冰用行动证明了，在没有言语的时候，脑补也能替上。
一上午都在下山，却没了沿途的小溪，只是在林间行走。
即便走到后面，有些累了，于念冰也一直没有松懈地观察着两边的植物，然而却没有什么惊喜。
如此失望着，于念冰又忍不住去推算节目组原本的计划。在他们原本的计划里，也许有食用牛头，却绝对不会有制作肉干。也就是说，前一天的那头牛，预计应该是食用一到三顿。
那么，今天一天都没有补充的食材，也是可能的。
只是这样，这一上午的路程，也就没什么看头了吧？
只是走路，又有什么好看的？
身在荒野星的于念冰当然有此疑惑，却不知星网上的观众已经被那藤条抹甜了嘴，别说看走路了，就是她们现在立定发呆，也能看出一场好戏。
早晨嘉宾起的比节目组想象的早，收整东西也是出乎节目组预料的迅速。
出发的时间，比预想的早不少。到达设定点的时间，也比一开始计划的十一点，早了近一个小时。
带头的羊队，在走了几小时的直线后，终于在接近山脚的地方，拐了弯。
不过又是一小段的路，一个靠着崖壁的大池塘，便映入众人的眼帘。
而早在看到这个池塘之前，大家已经听到了那些呱呱的叫声……
聪明如于念冰等人，自是在听到时，就猜到了，这是一处补充食材的地点。
果然，与池塘同时出现在眼前的，是好些已经蹦跶出来的青蛙……
“看来我们今天运气不错，青蛙虽然不好看，但是吃起来味道还是不错的。”羊队说着，一手指向了池塘，“那么午餐前，我们就来加入一个环节。小组间比赛抓青蛙，所得将成为你们的午饭。作为领队，我也会加入战局。你们要好好加油。”

第七十四章
若说羊队这一上午在路上都没作妖，还不足够引起大家的关注，那么在他站在池塘边和风细雨般说着这次比赛的环节，多少还是让人听出了点儿与昨日的不同。
语音未落，六人竟下意识地看向身边最近的同伴，试图从彼此的眼神中对上那略有诧异的共鸣。
只是这样的惊讶注定只能存在一瞬，下一刻便被羊队紧接着话语的动作打碎。
羊队刚说完“作为领队，我也会加入战局。你们要好好加油。”，几乎同一时刻，就从腰间摸出了个……带柄的小网兜？
“这……这是作弊吧？”宁初阳举起手来指向那已经奔向池塘的羊队，惊讶得话都打了个磕绊。
“不要管他，这都是食物，我们能多抓还是多抓点。中午吃这个的话，肉干就能省下来多吃一顿了。”宋时月心中到底还是更惦记食物一些，很快从最初的惊讶中平复下来，回到了正轨。
宋时月正说着这话呢，就觉着右手手腕被轻轻地扯动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自是顺着那相连的短藤又向上看到了于念冰脸上。
“不是故意的……”于念冰说着，抬起手腕，边解藤蔓边道，“这个先松开吧，不然不方便去抓。”
宋时月忍不住地竖起了耳朵。
话语中是熟悉的被压抑着的微颤，还有那掩藏其下缓慢的深呼吸……
上一次于念冰这个样子是什么时候来着，是在刚进古堡被吓着的时候吧。
那么，刚才扯动藤蔓，也许真不是故意的，只是被自己的话吓到时抖了一下的条件反射吗？
“解开这个，于老师也要一起去抓吗？”宋时月试探性地开口。
果然看到于念冰正解腕上藤蔓的手抖着停顿了一下，虽然很快就续上了动作，但是宋时月已经都看懂了。
在这种环境下，纵然有了一些肉干，宋时月也是不愿意放弃补充食物的机会的，尤其是青蛙还挺有营养的。这个星际世界因为发达，已经没有了濒危生物，区别只在于自然繁育和科技繁育而已。
最重要的是，都已经夏末了，这些青蛙又大又肥精神又好，一点要冬眠的意思都没有。这么大的山，大部分的青蛙都在池塘里，外头都没几只蹦跶出来，一看就是……
宋时月回头看向不远处的节目组。
之前一直走直线下山，在羊队拐弯前，后面有个脚步声提前往这个方向去了。
当时宋时月以为是有人需要去林子里解决个人问题，也没有太在意。现在看来……
很快，宋时月就用自己比平常人稍强上那么一点儿的视力，看到了王大明鞋边的一圈湿泥。
哦，养殖蛙么，吃起来好像更安全了。
宋时月有些长的一个回头，在张导面前的诸多屏幕中有些显眼。
“你刚才过去，没人看到吧？”张导忍不住看向旁边的王大明？
王大明一时还有些不明白张导在说什么，直到前面的冯芊芊回头给他做了个“青蛙”的口型才反应过来。
“没有啊，怎么会有呢。我是按之前安排好的，在羊队转弯的时候抄近路过去的。他们还没到这儿呢，我就弄好绕进林子里了。”王大明有些委屈。
“那筐子呢？”张导又问。
王大明脸上显出几分待夸奖的骄傲：“他们不要下水去抓么，我给藏林子的高草里了，还撸了一些草盖上了。”
行，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
张导收回质问的目光，继续看向面前临空的屏幕，而其中一个小方格里，宋时月已经转回了头，没有再往这边看了。
而等不到夸奖的王大明渐如泄了气的皮球，便是张导看不见的了。
可惜，便是王大明没有失误，宋时月依然是猜到了这些青蛙的来处，甚至以此想到了更多。比如，以后食材的出现模式，在节目组或许友好的提供下，便是羊队要带他们绕开，也可以凭借节目组那边的脚步声猜测一二。
不过这回倒是宋时月担心多了。她不知道的是，现在更需要食物的，已经不是嘉宾，而是羊队了。
就在嘉宾这边说了几句话的功夫，早一步奔向池塘的羊队已经连续几个蹲身，惹得池塘边许多青蛙蹦回水中后，终于用那小小的网兜罩住了一只。
有意思的是，羊队首战告捷，他却一点儿都没向嘉宾这边炫耀的意思，反倒是利索地起身，去旁边的林子边折了几根小树枝。
因着羊队之前奇怪的友善和利落的捕蛙，嘉宾这边一时没来得及动作，目光只跟着羊队看着呢。
这会儿羊队去折了树枝，庄嘉川那边儿还有讨论羊队是不是觉得网兜太慢，还是水里的不好网，准备做个钓竿钓青蛙呢。
宋时月却是从那树枝的长度和数量联想到的不太好的事情。也不论这想法的对错，宋时月第一反应便是出手把刚解开腕上藤蔓的于念冰一把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好了，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宋时月捏住了于念冰的手，不让她转回去，又道，“一会儿我来就好，你就在这边，看着这边，别去看池塘那。”
被拦了腰转了半圈儿的于念冰刚想说“没事，我可以的……”就听到身后一声尖锐的蛙鸣。
然后是宁初阳“啊！”的一声。
以及庄嘉川他们“我去”“我靠”之类的隐晦粗口。
“好了，没事的……”宋时月对上于念冰那有些惊惶的目光，心头微震，突然感觉到了自己词汇的贫乏，安慰起人来竟是这般的平淡无效。
就差一点儿，宋时月都要说出放弃这个食物源的话了。
但是，她们放弃了，羊队会放弃吗？
宋时月觉得……不会……
“这样，你在这里数三百个数，我就弄完了。”宋时月的声音柔软得像是一团棉花糖，还是朦胧迷幻的淡粉色的那种。
“我……”于念冰想开口说帮忙，想说抓青蛙五分钟怎么够。可就在她开口时，她终于联想出了之前那声尖锐的蛙鸣是怎么回事，一下子脸色就白了下来，这逞强的话，就再难说下去了。
这般的脸色瞬间变化，一直看着的宋时月又如何猜不出聪慧如于念冰已经明白了刚才的事情。
于是更是恼那羊队，这把下马威可用得真不错！
恼羊队的从来不止宋时月一个。
星网上的观众们可没于念冰的好运，没有一个宋时月来机灵地帮他们关了直播……自是一切看在眼中，恨不能戳瞎几秒前自己的那双眼。
“苍天可见，我只是在吃糖的时候听到羊队那边的声音，才切过去看了一眼！才一眼啊！我看到了个啥啊！”
“讲真，不打码的直播综艺真的……太劲爆了，我觉得我有点不行了……”
“本来看羊队开口像个人了，没想到……”
“这种荒野求生，就是要吃小动物生存啊，羊队那个……还可以承受吧。”
“前面的朋友，我真的不是为怼羊队而怼，实在是受不了啊，太野蛮了。”
“对，杀就杀，吃就吃，这么活生生的……你看那串在树枝上的青蛙还在动啊！”
“所以……死了吗？”
“我觉得……没死……从下口穿到上口，没穿过脑子是不是没那么容易死？”
“求求了，为什么要把那么可怕的动作再说一遍啊！”
“哎，本以为羊队终于认输，准备融入团队了，没想到还是这种昏招。”
“可怜了我们家的小冰块，脸都白了……嘤嘤嘤……”
“惨还是宁初阳惨，全程看到了。”
“这个时候只能说一句，论CP的可靠性啊。”
“牧星洲自己都愣住了，哪里还能管宁初阳哦，还是未卜先知的宋姐强啊！”
“宋姐威武！送鱼CP糖甜！”
“给宋姐加一轮666！”
便是宋时月现在能看到星网上对她的夸奖，怕是也没有时间来回应。
三百个数，五分钟，池塘里肉眼可及的，就有二十几只青蛙，还没算暂时看不到的。
宋时月的目标是，抓尽可能多的蛙，让羊队无蛙可串。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宋时月抓紧时间上前两步，开口吸引了其他四人的注意力，又道，“反正这次只说是小组比赛抓青蛙，抓到作为午饭。也没说要排出个一二三，有什么奖惩。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来负责打，你们负责捞，到时候平分。不，我们组少拿点，于老师就不下场了。”
刚被羊队弄得脸色都很差的四人一时有些恍惚。
“怎么？不合作吗？”宋时月微皱了一下眉，如果自己一个人的话也不是不行，就是慢一些，得让于念冰多等一会儿了。
“不，不是。”关勇毅赶紧开口，只是又有些犹豫道，“我们已经有很多肉干了，这些青蛙，不吃也行吧？羊队这样看着真的有点残忍啊。”
“现在的食物差不多只有肉干，其他都是一些少量的辅餐。三餐都吃肉干，也就两天多就会吃完。省着点，熬着点饿也许能吃个三四天，也不知道后面是个什么情况，还能不能有这样补充食物的地方。如果有，他们还会不会带我们去也是个问题。”宋时月想了想又道，“看羊队的样子，就算我们不下场，他也不会停手的。与其让他串那么多，不如我们去给青蛙个痛快。羊队那是没东西装，我们可以装在之前节目组送给我们装蛇的那两个布袋里，不用串上树枝。”
“或者，我们给羊队一个袋子？”庄嘉川弱弱开口。
宁初阳，牧星洲和关勇毅三人闻言，齐齐地看向了宋时月。
哦，还可以这么选……
毕竟末世时，实在不大可能对讨厌的人伸出这样帮助捕猎，瓜分自己潜在食物的友谊之手。
但是现在……
宋时月愣了一下，却是点了点头：“行，借他一个，这回用完记得让他给我们。”
“那我们还要下去抓吗？”宁初阳脸色有些差地开口。
“你要是不舒服，就别去，没事的。你和于老师一块站着数数去吧。”宋时月说着，又看向其他三人，“你们怎么说？”
“就算没有羊队这一手，我们该抓的食物还是要抓的，反正我已经吃够了虫子，不想再来一次。”牧星洲回想起了那实在糟糕的味道，黑着脸说道。
关勇毅向来想得少，之前才会说出放弃青蛙的话。被宋时月几句一点拨，哪里还不明白他们此时的丰收只是一个假象，赶紧地跟在后头点头说要去。
正从包里掏着布袋的庄嘉川不太想抓青蛙，可是不得不承认，青蛙的味道要比虫子好太多了，自是也说好。
就在四人达成一致，开始准备把腰间的香包接下来先放在于念冰和宁初阳那边时，就听得池塘那边，又是一声凄惨的蛙鸣。
“用得着这么快么……”庄嘉川连拉带扯地把腰上放了驱蛇驱虫粉的香包弄下来丢到了关勇毅怀里，匆忙道了一声“我先去给他送袋子。”
说罢，便快步往池塘那边去了。
剩下三人也加快了手脚，尤其是宋时月，第二个摘下香包后也放到了关勇毅的手上，而后便蹲下身不拘大小，随手揽了一把路边的碎石开始挑拣。
“是要像之前打蛇那样一击毙命吗？”牧星洲犹豫了一下，又道，“那样顺着池塘里的水蔓延开来，会不会太血腥……”
“打晕而已，打死说不定就沉下去了。”宋时月说着，伸手往池塘那边点了点，“羊队都快站到池塘中心了。看起来应该不深，我们过去看看。可以的话，你们一人负责一头，从边上往中间走，然后让庄老师在中间驰援。”
那片池塘不大，也就百多平的样子。
两人顺着宋时月的手看去，只见羊队已经在池塘里四处捞蛙，水位也不过才到他的大腿未过半。
如此，两人自是说好，快步走向了池塘。
而池塘边，庄嘉川喊了几声，都没能打断羊队和一只蛙的斗智斗勇，忍不住地抬脚下了水，三两句把一个布袋塞到了羊队手上。
羊队还推拒了两下。
若不是庄嘉川习惯性想与人保持友好，差点想要开口羊队这般野蛮的行为。
然而此时，也不过只能做到把袋子塞给他然后离开罢了。
庄嘉川往岸上走时，正好关勇毅和牧星洲过来，与他说了宋时月的想法后，庄嘉川只小小地犹豫了一下，便走回了羊队附近。
对于去而复返的庄嘉川，羊队只有一句话：“要抓就抓，小心点别乱动，别惊动了附近的青蛙。”
惊动？有什么惊动的？
像你这样四处扑腾的惊动吗？
好心来送布袋却被怼了一嘴的庄嘉川一时竟有些无言，说一点都不恼那是不可能的。
而此时，宋时月正托着一手掌挑拣过的小石子走过来。
庄嘉川看了眼正轻手轻脚往旁边一只青蛙那儿靠的羊队，竟忍不住地想，且让你再得意一下，马上你的克星就要上线了！

第七十五章
按着宋时月的安排，关勇毅三人下水后便不能站在一处，一个布袋肯定是不够用的了。还好，他们前一晚就有所准备，留下了营地那份行李中所有的密封袋。这会儿也不过就是拆除两个密封袋的事情。
百多平的池塘，中心的水位差不多到羊队和庄嘉川的大腿，边上更是要浅些。
牧星洲和关勇毅站在岸边商量了两句，便开始挽裤腿加脱鞋，看得已经就这么在水中走了两回的庄嘉川一阵眼热，更是恼了那不识好人心的羊队。
只是牧星洲和关勇毅的机智最后还是被及时走过来的宋时月拦了。
且不说大家身上的衣服乃至鞋袜都是寻的透气易干的材料。即便不是，在宋时月看来为了保持鞋子的干燥而将自己的双脚置于可能被塘下碎石划到的危险之地，也是一种十分不明智的行为。
既然宋时月看到了，肯定就出手拦了。
好在这一路上，宋时月的威信早已确立，两人也没什么二话，只把裤腿尽量上撸又各自拿了个密封袋出来后就下了水。
池塘本不大，又一下子四个人都下去了，便是没开始围堵那些青蛙，下水走动时弄出的动静也足够把一池塘的青蛙都给惊了。
原本被羊队追了许久，眼看着就能捞到手了的第三只蛙，就在牧星洲和关勇毅下水的动静中，如磕了药一般连蹦带游地跑远了。
羊队看了一眼还试图出手用布袋拦那只蛙的庄嘉川，亦是有些无语。
这是青蛙诶，又丑又滑，这些人都没点犹豫的吗？这么快就过来了？
本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在其他人下场前摸个五六只蛙的羊队心里有些不爽快。
只是这种不爽快，就如以前的那些一般，是不足为人道的心思，也只能这般先生生咽下去。毕竟羊队心知，这里就是今日一日三餐的供应点了，如果不趁其他人上手前多捞几只，这就必然是挨饿的一天了。想到此处，羊队心中生出的对张导的巨大不满，就又是另一件事了。
好在，无论是试图用布袋去拦截那只迅速蛙的庄嘉川，还是两边手忙脚乱连青蛙的边都没摸到反被溅了一脸水的牧星洲和关勇毅，都给了羊队些许的安慰。
毕竟也不是人人都如他知晓节目组的后续安排，前一晚提前偷偷做了准备的。
羊队看着手中拿由细藤做兜，木枝做柄的小网兜，多少镇定了些心神，继续瞄准了下一只蛙。
池塘附近连带宋时月在内的四人，对羊队的这点儿小心思并不感冒。
关勇毅他们三个随便试了两下，发现靠自己去抓青蛙的确难度过大后，便立刻放弃了这个天真的想法。反正，本来他们也不是来抓蛙的。
在宋时月捧着小石子来到池塘边时，塘中的六只眼睛便齐齐地盯在了她身上，与亦步亦趋跟在她身旁，总是抬头带着些期待看着她的狗子，有些相似的模样。
想着正数着数等在后头的于念冰，宋时月也不多话，见大家都一副已经准备好了的样子，眯了眯眼，随手便取了枚小石子掂了掂扔向了牧星洲那边。
那直直飞来的石子扔得有些高，牧星洲不由地想到了前一天被宋时月老远丢了个石头骨头都砸出来的那两条蛇……理智上知道这石子肯定不是砸自己的，但是牧星洲还是忍不住躲闪了一下。
闪不闪，石子的高度都足够从牧星洲的头顶飞过。
只是这一闪，牧星洲回头，恰看到那石子打空落水，以及激起的涟漪旁一只急速逃生的蛙……
牧星洲大概能猜到这蛙是怎么死里逃生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看向宋时月：“宋老师对不起……我不动了，下次不动了。”
“没事。”宋时月看着靠近牧星洲旁的几只蛙都在乱窜，于是下一枚石子，便打向了关勇毅那。
有牧星洲的乌龙在前，关勇毅早早地挺着身子，站得笔直，在石子来时也忍着一动不动。
很快，关勇毅的右后方传来略轻的一个闷声。
这时关勇毅才敢动一动身子，转身后看。
飞窜的几只蛙激起的几条水路中，有一只蛙半浮半沉。
关勇毅放轻了步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手中的密封袋从下往上迅速一捞。
一只看起来不知道是晕了还是已经死了的蛙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入了袋，并且在关勇毅隔着袋子的各种触碰下，只有些许的抽搐，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
嗯……突然觉得之前走过去的小心翼翼都是一种自作多情啊。
关勇毅蛙加一，加得轻而易举。看得牧星洲更是不好意思，只是也不好意思催着宋时月快往自己这边丢一个，好证明自己并不是那么胆小没用的人。不过话不好意思说，两只眼睛倒满是期待地看着，很难被忽视掉的样子。
一只蛙进袋，宋时月的目光在池塘中间停留了一下。
那里，是学着关勇毅站得笔直的庄嘉川和……
正围观的羊队匆匆撇开了脸，重新弯下腰抓着网兜，寻着最近的一只蛙放轻手脚走去。
如果宋时月没看错的话，刚才羊队那看戏的脸上，明晃晃的满是紧张。
不过是捕个蛙，又没人要和羊队比赛，他紧张什么？
宋时月一时有些想不明白，不过也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她细想。
既然羊队那边动作有些大，蛙比较激动，那么宋时月的下一枚小石子就打向了期待满满的牧星洲那边。
这回牧星洲没有失误，很快也如关勇毅一般，用密封袋兜起了一只摊平的蛙。
于是宋时月开始了关勇毅那边打一只，牧星洲那边打一只，再去往关勇毅那儿扔一个的循环。
站在池塘中心的庄嘉川：……
其实也不是宋时月对庄嘉川有什么意见，才故意忽视了他。
实在是羊队捕蛙的动静比两边站着捡蛙的大太多。池塘重心的蛙很多都向池塘边逃了……
剩下的那几只，正是羊队不断转换着想要捕到一只的目标。
也是在宋时月往左右扔着石子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会不会是羊队和节目组之间有了什么情况。毕竟早上羊队好像是快出发的时候才从帐篷出来的，早饭都没吃。以现在的体力消耗来说，这不该是羊队犯的错误。
宋时月并没有太多同情心，只是在昨日就多少有些猜测领队的饭其实应该是和她们这些队员一起的。前一日羊队那个德行，又拦着挖牛，自然不愿和羊队分什么。
不过野葱和野姜，不管是怎么在那儿的，总归是羊队指出来的，因为大家都不喜欢对方，也没给他分……现在这个池塘里的青蛙，很可能是养了七人份，羊队今天也没怎么针对嘉宾，宋时月觉得打青蛙的时候把羊队的那份略过，也算是正常的操作。
毕竟，这只是一档综艺，不是少量资源大量人口的灾难世界。
只可惜，宋时月手下留情，有些人却未必领情。
就在宋时月左打一只，右打一只，关勇毅和牧星洲捞得停不下来手时，又是一声凄厉的蛙鸣，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
正有些羡慕地看着关勇毅那边儿又拎起来一只青蛙的庄嘉川僵硬转头。
“你……我……我不是给了你一个布袋么羊队……”庄嘉川看着两步开外正举着一根新树枝串青蛙的羊队，气得舌头都有些不听使唤。
“是啊。怎么了？我没说谢谢吗？谢谢啊，的确方便。”羊队不以为意地把新蛙串扔进了手中的布袋。布袋里还有旧蛙串以及不少还没用过的小树枝。
“有了布袋，就不用串青蛙了吧，看着……是不是有点残忍啊？”庄嘉川终于把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有些憋闷的心口竟感觉到了久违的畅快。
“残忍？”羊队有些好笑，“都在抓青蛙，就我残忍？一会儿还不是都得吃了。”
庄嘉川：“……”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但是细想起来根本不对啊。
明明可以放进布包，一会儿给个痛快，非得这么活生生的串，还是从下往上串吗？布袋里原本被串了的两只现在还在动好么！
庄嘉川觉得自己有点不行了，再细想下去自己也可以省一顿午饭了。
只是，这么强词夺理的人，又有些难怼，再聊下去，会不会被观众觉得自己严于律人宽于律己……
就在庄嘉川很是不甘心，又有些犹豫时，就听得岸上宋时月叫了一声“庄老师。”
庄嘉川闻言抬头，只见那颗自己之前一直很期待的小石子，向自己飞了过来。
其余的话不必多言，宋时月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和羊队讨论残忍的问题。
有什么可讨论的，便是末世，杀与虐杀也不是一回事啊。
不过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标准与底线，宋时月觉得自己不需要和羊队讨论到如此深入。
只需要，按着自己的心情去做就好了。
羊队喜欢串青蛙，串的时候还挺爽快开心的样子，那就去做好了。
至于宋时月，因为不喜欢羊队这样，所以决定收下剩下的所有青蛙。
很快，羊队就发现，形势不对了。
之前宋时月一直没打池塘中心的青蛙，羊队还以为这是他们对于池塘地盘割据的默契……
可是现在……
左中右，左中右……
宋时月投掷石子的顺序发生了变化，庄嘉川也开始变得忙碌，羊队却再也挨不着青蛙的边了。
没错……连边都挨不着了。
不知道是第几只了，当羊队选中目标慢慢靠近，甚至还有三四步的距离那么多时，一颗从天而降的小石子，就把那只蛙给收割了。
紧跟其后的，是庄嘉川“厉害厉害，宋老师又一只，我马上捞啊。”这样的声音。
夺人目标，又这么防着人捡漏，真是双份的气人！
偏生羊队也没办法说出“你是不是针对我！”这种一点都没有领队风范的话。
毕竟，团队中，领队应该是鼓励团队成员多尝试多努力，并且为团队成员的进步鼓掌激励的那一个。而不是嫉妒团员成功的那一个……
到底是第一次合作，从商量到开始，都耽误了一些时间。中途又出了羊队拿到袋子居然还串了一只的事情，宋时月有些担心于念冰，下手就有些急。
这边宋时月加快了频率，水下跑着捡蛙的人就有些来不及。
关勇毅和牧星洲早就放弃了用密封袋一只只捞，什么放轻步子，什么小心翼翼……随便吧，只要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用手随便一抄捡了，就要去下一只那儿了。
便是后来加入的庄嘉川，也很快适应了这种粗犷的，如在超市货架上拿东西这般随意的捡蛙。
奈何，这样的速度，到后头还是有些慢了。
毕竟水下的人需要走动，有时候人身边的蛙反应比较大，宋时月只能选择砸几步外的，就又要多走几步。
宋时月在岸上，跟个连环弩似的，下头的人就有些吃不住。
还是体力比较差的牧星洲先开口说来不及捡，其他两人也附和了。
羊队听着心中一喜，只是这喜刚生出，就听着宋时月来了一句“没关系，一会儿砸完了一起捞也行，没那么快沉下去。”
这般一网打尽的话，这么大的口气……羊队被激得战意燃起。
可惜……战意是战意，技术……是技术。
池塘边的嘈杂，很快，渐渐平息。
不一会儿，静静默念着数字的于念冰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数到几了？”

第七十六章
正数到五百零二的于念冰因断在这个似乎有点意思又好像很正常的数字微愣了一下，方才转过头去，看着宋时月漾起了一抹淡笑道：“才刚二百八十一。”
于念冰随口说出的数字让一直在赶着时间的宋时月松了一口气，也笑了。
然而星网的观众，却不若一直忙着干活，都没看看手环时间的宋时月那般好糊弄。
“咋二百八十一？于念冰用一……一……一……二……二……二……这种速度数的吗？”
“慢半拍吗？我都数到四百九十多了哈哈哈……”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数，我数到五百一十七了！”
“每个人数数的速度不同吧，没说要以怎样的均速数啊。我刚才看宋姐打青蛙打得太得劲，一下子数得有点激情，刚才都上七百了哈哈哈，我是不是最多的？”
“服气服气，在下四百七十三。”
“刚上六百的拱手退开。”
“数得多有啥意思啊，数字机吗？我刚好数到520诶，所以我才是最棒的吧！——来自一个骑在墙头的小阳光”
“520？哈哈哈！可以可以！”
“可惜于念冰只数到两百多，要是刚好数到五二零多有意思，一定超甜！”
“对对对，想一想都觉得血糖都要上去了！”
“现在也好甜，这是不是节目开始以来，于念冰笑得最温柔的一次。”
“是吗？上次分芋头汤给宋姐的时候也笑得很温柔啊。”
“把饼子包肉省给宋时月吃的时候也很温柔。”
“弱弱地举起一只小手手，那你们说，会不会是于念冰怕之前说出三百个数的宋时月不好意思，所以才说了个三百以内的数字？”
“？？？”
“！！！”
“为什么，为什么弹幕总会出现这么多牛人！”
“所以于念冰数到了520吗？搓手手张嘴吃糖！”
“……”
与星网上那些恨不能空投个星网客户端给于念冰，好亲口问一问到底数到几了的观众们不同。
宋时月的关注点却是落在了于念冰那比自己想象中要轻松要好的脸色上。
还好，看来纵着羊队抓到的第三只蛙，没有把于念冰惊得更难受。
只是这中午……
“要不中午用肉干和凉薯给你熬点汤？”宋时月想了想，开口道。
“嗯？”于念冰指了指自己，“问我吗？”
宋时月笑：“对，不是你还有谁。”
在两步开外的树边站了好几句话的功夫，却无人问津的宁初阳幽幽开口：“还有我……”
宋时月转头看，面上有些疑惑：“你不是牧星洲那组的吗？”
宁初阳：“……”
就知道！分组的时候争不到宋时月，就等于失去了这个家伙！
这家伙还真是板正，严格按着分组分远近的吗？不知道女孩子是天然的同盟吗？
宁初阳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便是宋时月后来又补了一句：“你中午是想喝汤吗？”宁初阳也不想理她了……暂时！
宁初阳气呼呼地瞪了宋时月一眼，往池塘那跑去了。
宋时月有些莫名，却又把视线转回了于念冰身上：“她怎么了？”
于念冰却只是笑，没有回答。
“所以，你中午喝汤吗？我感觉这里可能就是午休点了，毕竟有水源。不过也说不定，可能前面也有。我一会儿去问问张导。”得不到回答的宋时月，又转回了之前的话题。
于念冰摇了摇头，开口道：“不喝了，不是说吃……蛙么……”
“你要是不敢吃就吃肉干，反正肉干也有。”宋时月听出了于念冰口中的停顿。
于念冰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了之前的回答：“我也吃蛙，肉干能放得住。没事的，不省着点的话，后头虫子都要吃，蛙可比虫子强。”
也是这个道理。
适应环境的人，总能过得更好。
这一路走来，除了开局一条毒蛇，和后头节目组偷偷准备的“猎物”，以及狗子抓到的那些奇怪东西，宋时月还没见着什么真正的野味，自然不能承诺什么。
既然不能保证把人保护成温室里的娇花，那么不要拦着人成长，是一种基本的准则。
于念冰这般坚定了，宋时月也不再多劝，只还是叮嘱道：“一会儿弄青蛙的时候，要是你不敢看，就别过来。估计宁初阳一会儿也得回来，你们聊着，先别去弄柴禾，等我回来。”
跃跃欲试的脚脚往前挪了半步，最终还是缩了回来。
好吧，于念冰承认，不大敢看。
宋时月叮嘱完便要走。
“这次，数到几？”于念冰一开口，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嗯……”宋时月算了算蛙数，想了一下，“三百？”
又一个三百。
于念冰对宋时月的三百，也是有个大概的估计了，于是笑着摆手让宋时月去了。
至于柴禾，不进林子，在林边捡一捡，应该也是安全的吧。
宋时月在去池塘那边之前，先去后面喊了一声张导，问清了果然这里就是午休地和中午水源补给的地方，是他们上午起得早又走得快，才提前到了这里。
难怪，这处的池塘虽然不大，还有蛙，但是水却挺清。现在看来，也有可能是个人工塘啊。
得了节目组的信，那么就算还有点早，也该开始准备午饭了。
其实杀蛙这个事，肯定是比杀蛇容易的，也未必要宋时月来动手。
宋时月回到池塘边的时候，三个男嘉宾刚数好蛙，见她来了，皆兴奋挥手，让她猜猜一共抓了多少只。
三个包包放在一起，好大的一堆。
宋时月不用细看，张嘴就道：“三十六只。”
“哈哈哈厉害厉害，宋老师打出去的每个石子心里都有数吧。”庄嘉川之前见羊队吃瘪，心中郁气全消，越发觉得宋时月出手之利落可爱，此时言语中自是满满的夸赞。
虽是夸赞，但确也是事实。
“这个蛙，宋老师你们组拿二十只。我们都商量好了。”牧星洲开口道。
其他人皆是附和这样还是沾了宋时月的光，否则再给他们三个小时也未必能抓到这么多。
如果是末世，他们这么给，宋时月也就收了。毕竟之前抓蛙，大家分工的技术含量在这里。
但是，这毕竟……只是一档节目啊……
而且，现在的食物，还是挺充裕的。
宋时月自是不肯。更是心知，便是她肯，于念冰也是绝对不肯的。
本也不是什么事关生存的关头，两边推拒两轮，也就定回了按人头分配这一点上。
此处三十六只蛙，算上羊队那三只，一共三十九。宋时月其实有些怀疑，原本是按七人份算的六七，四十二只。可能在王大明放出，他们来前，跑掉了几只，才有了现在这么个数字。
现在也挺好，他们六个人的六只正好保住。蛙还挺肥，午餐应该可以饱餐一顿。
“这些蛙，我来处理一下吧。上午大家水壶里的水消耗得应该不多吧，那两个不锈钢饭盒现在拿出来开始煮水吧，现在还早，煮个几轮应该就够分了。”宋时月看了看池塘，心中有了几分考量。
之前杀蛇也就算了，这会儿青蛙虽然也很难杀的样子，但是三个男嘉宾总不好老让宋时月一个姑娘顶在前面，自是异口同声地让宋时月去休息，他们处理就好。
要不是另有考虑，宋时月也就让了。毕竟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无谓拒绝别人的好意，挡了别人的出镜。
只是现在……
三人盛意拳拳，宋时月最终还是开口解释道：“因为这个弄起来……有些不太好看。我想在水里弄的……”
闻言，三人有所恍悟。
想想好像的确是这样，青蛙这个东西……是不是杀着杀着……还会动的？
“水里我们的确不行，又要辛苦宋老师了……”庄嘉川第一个识时务地退步道，“我们去捡柴烧水，宋老师还需要什么？我们去找。”
牧星洲和关勇毅除了说对，还能说什么呢，这东西杀起来已经很难，谁还能在水里杀这么多啊……
当然是各自散去找木柴，石头，搭灶烧水了。
宁初阳也没敢多留，在宋时月挽起袖子的时候，就一溜烟地跟着三人跑了。
人都走了，三袋子的青蛙都还晕着，宋时月暂时没管他们，起身随手从地上捡了块平点的大石头，在池塘不远处挖了个坑出来。
然后在池塘和坑之间挖了一道从高处往低处倾斜的土沟，池塘的水便被引了过来。
那么剩下还需要……
几人在林边捡着树枝的时候，就见宋时月跑来跑去，一会儿捡石头，一会儿捡大叶子……
宁初阳实在好奇，跟着回池塘看了一眼，就见宋时月坐在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坑边，两手伸在水下不断搅动着，手上面还搭着个让人看不清水下动作的大叶子……宁初阳想细看一下，就见那坑中的水生出一抹粉，又没两下，宋时月便从水中提出了一只还在抽动的无头无皮蛙，放在了一旁的大叶子上……
专心流水线宰蛙的宋时月没发现在她把另一张大叶子盖上杀好的那些蛙之前，不远处宁初阳已经捂着嘴嘤嘤嘤地跑远了。
而此时，星网上的观众虽然也在嘤嘤嘤，但是原因却是与宁初阳的大不相同。
“宋姐真是贴心，肯定是担心我们这些看直播的觉得难受才这么做的吧！”
“水坑里的大叶子基本挡住了杀蛙的动作啊，盲杀啊盲杀，我宋姐为何这么牛！”
“果然是屠户家的姑娘吧，随手砍牛，盲眼杀蛙哈哈哈……”
“粉了粉了，这次不是因为送鱼CP，而是单纯粉这么厉害又贴心的人儿啊！”
“恕我直言，我觉得吧，宋时月这样，未必是为了我们啊……来自一个耿直的小月饼”
“你们小月饼也差不多了啊，咋回事儿呢，于念冰还站在岸上那么远的地方呢，宋姐不是为了我们，难道还能是为了她？”
“讲真，月饼糖差不多都能吃到真的了，你们就别造假糖吃了撒。”
“就是嘛，CP粉也给我们这些女友粉一点吃糖的空间啊，宋姐我的嫁~~~~~”
“不不不！是我的嫁！”
才两日的功夫，星网上的那些观众就能完成从宋时月黑到CP粉，再到女友粉的转变，也真是符合星网时代的时代特色了。
不过，不管星网上的观众如何脑补，如何争论。
真相，总是只有一个。
在关勇毅拿着不锈钢饭盒过来池塘这边取水时，也看到了宋时月弄出来的这些东西。
与害怕跑走的宁初阳不同，关勇毅对这个新弄出来的小地方颇感兴趣，走过来看着宋时月杀了两只蛙，才忍不住地开口问道：“很厉害的样子，可是为什么要弄成这样呢？”
“池塘的水不是还要喝么，在里面杀不太好。”宋时月边麻利地杀着蛙，边回答道。
“不不不，我是问，为什么要拿叶子盖在水面上，这样看不到不会危险吗？”关勇毅指了指正在宋时月手背上盖着的大叶子。
“这个啊……”宋时月笑了一下，“于老师看这节目的时候，突然出现杀蛙的场景，会吓坏了吧。”
关勇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于老师还会看这节目吗？”
“以前有采访说她自己拍摄出来的成品都会看。”宋时月又笑，“这个节目好像有剪辑版，到时候突然来一个杀蛙特写，她得从沙发上跳起来。”
所以……已经连她是在沙发上看的这个节目都已经知道了吗？
关勇毅总觉得哪里不对，奈何信息量又杂又少，他只能摸了摸脑袋，带着一不锈钢饭盒的水和一脑门的问号走了。
这就是真相，让一些人欢喜，一些人嘤嘤嘤的真相。
因为调料和厨具的限制，今日嘉宾的午饭是石板蛙蛙。
最佳主厨于念冰看都不敢多看，二厨宋时月今天已经干了所有人加起来不知道多少倍的活儿……
牧星洲将庄嘉川自告奋勇时，主厨和二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在眼中，举手接过了制作午餐的任务。
不敢看的，需要休息的，齐齐退居二线。
于念冰虽然说是说午饭一起吃蛙，但是就看端过来的已经杀好洗干净的生蛙，都是不敢多看的。
也许，也许弄熟能好看点……
这般的想法，在牧星洲拿了一只弄熟的石板蛙蛙给大家试试味道时，如轻薄的肥皂泡泡一般，啪地一下碎了。
还是很可怕……
如果要求切成块，会不会太麻烦牧星洲了……又不是很熟的人……
于念冰在求生欲与熟悉度之间挣扎，不禁去想，如果现在下厨的是宋时月……
如果是宋时月的话，大概开口的难度会降低一些了吧。
牧星洲以自己队伍的一只蛙试味，涂了薄薄一层牛油的石板煎出来的蛙蛙保留了汁水之余还混了牛油的香气，加上提前用葱姜盐腌过，味道已经可以。
只是无论是下厨的牧星洲，还是尝味道的其他人，都觉得这味道还可以加强一下。牧星洲想了想，又把那分食了几口的蛙上了明火去烤。
如此几下，那蛙蛙本就浸润到牛油的表面，在明火上烤得收紧出了一层油香的脆肉。一口下去，倒有了几分拖了面衣的炸脆感，真真是外脆里韧，吃起来有意思得很。便是原本对那蛙还有几分介意的宁初阳，也不禁再三“尝味”。
于是接下来正式做的蛙，都是上铁板煎到七成熟后，再一起上明火烤熟剩下的三成。
很快，一只只成品蛙被放上了提前洗干净的大叶子，牧星洲开始喊着让大家去拿。
连刚才尝味都没有参加的于念冰坐得有些远，便是接下去必须要吃，她也希望，自己是最后一个吃到的人。
倒是坐在旁边的宋时月，在牧星洲喊着让人过去分蛙时就一下子站了起来，还低头对于念冰来了一句：“你坐着，我给你拿。”
说罢，宋时月便走了，并没有看到于念冰弱弱抬高了半个掌位试图阻拦的手。
这颗报恩的心啊，有时候让人感动得很。有的时候……却又让人很无语啊。
于念冰看着宋时月快步走向火堆的背影，苦笑了一下。
不说那蛙的模样，又煎又烤的，现在闻着就很香。
一晃眼也忙到了午饭的时间，正是出锅的好时候。
牧星洲一唤，除了于念冰，其他四人都很快过去了。
宁初阳是第一个回来的，手上托着的大叶子里，是满满当当的蛙……一只叠着一只。
便是于念冰在看清的那一刻便将视线转去了别处，也难以抹去脑中的印象。
原来自己还真的挺怕青蛙的，于念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看来，一会儿要比预想的，再多分给宋时月一些了。
于念冰如此想着，只是想到宋时月，方才发现，宁初阳之后，庄嘉川也回来了，倒是宋时月和庄嘉川站在火堆边不知道低头嘀咕着什么，久久都没回来。
好一会儿，宋时月，庄嘉川和牧星洲才一块儿往这边走。
于念冰心中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而后收敛了神色，站起身来往宋时月那儿走，伸手要去接宋时月手上的大叶子。
只是，走近了，于念冰才发现，宋时月两只手托着的两片大叶子上，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你的。”宋时月在于念冰过来的那一刻，就把左手往后藏了一下，只把右手的大叶子往于念冰手上塞，又道，“你去旁边点坐着吃，别看我们这边了。”
于念冰一个迟疑，手上就被塞了个叶子包，里面，是一堆烤得金黄的蛙腿。
没有其他，只有蛙腿。
去除了脚蹼的蛙腿，干干净净的，像缩小版的……两节连在一起的藕段。
如此看着，竟一点都没有于念冰之前担心的难受。
宋时月……这个家伙……
真的是……

第七十七章
自从入了这荒野，一向不喜欢与人有过多牵扯的于念冰早就没法注意保持与宋时月的距离。欠一次也是欠，欠十次也是欠，债多不愁这种事，换个形式竟也是说得通的。
只是，诸如杀蛇，搀扶，分肉这般事关生存的事情，也就罢了。
怎的这人就能一步步地贴心到这个份上呢？
于念冰有些疑惑地看着手中热乎乎的叶子包，之前宋时月在火堆那儿耽误了那么久的原因，已是一目了然。
这救命之恩，一还再还，竟是没个完了吗？
要还到这般细致入微的么……
不远处几人已落座开啃，于念冰听着了宁初阳招自己过去坐的声音，也听着了牧星洲的打断，还有庄嘉川小声的解释。
再想到刚才宋时月托着另一个叶子包的手避开了自己的目光，又让自己去旁边坐着吃的话，于念冰不禁微摇了摇头笑了。在宋时月看来，自己就这么弱了么。
行吧，还真的是不大敢看。
于念冰不是矫情逞强的人，当然更不会将宋时月善意的体贴推拒成尴尬，自是在这边就地寻了块看着还干净些的石头坐下，取了包里的未开封的湿面巾净了手便开始享用午餐。
牧星洲煎烤食物的手艺还算可以，没焦没糊，火候也到位了。
新鲜的食材配上简单的去腥和调味，蛙肉的紧致鲜甜被衬得更为突出，一口下去，热腾腾外脆里韧还带着些肉汁，十分解馋。
那几个本就不怕青蛙的，当然是趁热一口接一口吃得连闲话几句的功夫都没有。便是一开始对蛙肉还有几分抵触的宁初阳，在试尝过之后也放开了手脚，很快就吃得不亦乐乎。
节目组准备的蛙很壮实，就是笼养了两日，肉还是饱满紧致。尤其是蛙腿，蛙身上最肥美的蒜瓣肉，肉汁满满，好大一口。
于念冰手中的叶子包中全是蛙腿，这会儿小节的蛙腿送入口中，轻轻一吮，便脱了骨，独留整块的蒜瓣肉在舌尖。这般吃法，倒有些吃牙签肉的意思，只要不去深想来处，心头倒也没了妨碍。
对于食物这个东西，但凡不是本身的味道有问题，那难就难在开头的几口。等几口下肚，破了顾虑，又吃出了些滋味，后头也就平顺了。
于是待叶子包中的蛙腿少了一层，于念冰对于这包东西的评价便已经从“……”上升到了“有点意思”。
只是，有的人已沉醉在蛙肉独特的美味中，有的人却连火都是刚刚才生起来。
不像庄嘉川他们只需要在池塘里走个两步伸手捡个蛙，只湿了个腿的轻松。羊队几乎一直在池塘的中心地带扑腾，连跑带游地扑蛙，身上从头到脚都湿得厉害。
虽然身上的衣物都是易干恒温材料所制，但是湿得太厉害，干起来也需要时间，这就对羊队的生火造成了一些阻碍。
关键是，羊队手上还是有火石的，这本比凭空钻木取火要快得多。
结果旁边那些人都吃上蛙了，羊队这边的火才堪堪打着……
也是这两天被打击多了，对于生火先后这种事，手握火石的羊队尴尬多于羞恼，倒是没自不量力地去寻别人的麻烦立什么威风了。
有了火，羊队身上烘干的速度加快，午餐的议题便顺位前移了。
庄嘉川提供给羊队的布袋里，现在塞着一把的小树枝，却只有两根小树枝上各串了一只蛙。
羊队静静看着被自己倒在地上的一堆小树枝，埋在里面的若隐若现的两只蛙，便是这次捕蛙的所有所得了。
不止如此，这两只蛙，也是羊队这一天……所有的食物了。
呵……
羊队拿起树枝与布袋旁那个自己特地用木棍与藤条提前做好的捕蛙网兜，双手用力，咔嚓一声掰断后毫不留情地丢进了火堆里，面上尽是冷意。
此般动作，却是让星网上不少的观众生出了几分寒意。
只是无人知晓，羊队如此动作时，心中却是比手中动作冷酷百倍地碾磨着一个名字。
一个，他目前依旧无可奈何的名字。
不过，当羊队开始做午餐，开始意识到他所拥有的，仅仅只有青蛙本身时，这个被碾磨的名字，很快就换成了另一个。
野葱，野姜，调味料……
羊队忍不住向刚才生火时就不断飘来香气的上风位看去。
如果按这个节目最初的台本走，领队与嘉宾六人就是一个整体，一路上的所得应由领队来分配。至于是均分七份，还是按劳分配，就是领队可以灵活操作的部分了。
但是现在……
羊队仅剩的那点儿尊严，让他没法挪动步子，去和他们开那个口。
不就是一点儿调料么，再忍一忍，等到了晚上的营地，去先拿了自己的那份就有了。
羊队如此想着，绝了心底那点儿微小的摇摆。
只是拿调料的事情可以等到晚上，已经开始咕咕作响的肚子，却是等不到的。
上午走了山路，抓蛙消耗的体力也不小，羊队自知中午的这一餐是省不了的。
当羊队提着青蛙往池塘那边走时，宋时月他们有好几个人是看着了的。
不过该烧该晾的水他们都已经弄好了，羊队在哪儿杀蛙他们也管不上。
宋时月想到了葱蒜和调料的事情，如果羊队来要，七分之一的量，也不是不能给。想到这一点的，也不止宋时月一个人。虽然没人开口把这件事放上台面来讨论，但是他们也都知道羊队再不上道，他的份额也应该是算在这些东西里的。
当然，也没人友好到羊队不来提，就主动要分东西出去。
羊队手上就两只蛙，为了方便保存，一下子都杀了。
一只烤到熟的中午吃，一只烤到干的留到晚上。
没有经过去腥和调味的青蛙肉，有种说不出的味道，羊队皱着眉吃完了一只，连细软些的骨头都没有放过，嚼下了肚。从而对晚上的调料，一下子生出了不止七分之一的志在必得之心自是不提。就连着对那前一日刻意绕路避开的野蒜，竟也生出了许多的可惜。
羊队这蛙吃得艰难，张导看着临空的屏幕时，却对这拍到的画面表示十分满意。
荒野之旅，生存始终是一大看点。
在宋时月这么个厉害人的参与下，节目的难度大幅降低，虽然也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有趣之处，但是生存这个本该大热的看点却是暗淡了许多。
现在这样就挺不错，停了羊队的盒饭，这生存的看点，不就又撑起来了么。
尤其是这段吃青蛙不吐骨头的镜头，实在是与荒野生存艰难要节约食材这一看点契合得很。
张导的满意都写在脸上，纵是节目组这边有人觉得这般对羊队有些苛刻了，也不好上前说些什么。
虽然羊队生火慢，但是奈何他蛙少啊。两边吃完东西的时间，是差不多的。
之前火堆生起来的时候，庄嘉川他们三个下水的就在火堆边把湿了的裤子和腿烤得差不多干了。待蛙好了，他们过来吃蛙前，又把鞋子脱了下来，用树枝顶着插在了火堆附近，只用藤蔓和叶子暂时包着脚走这两步路。这会儿鞋子也干了。
条件限制，下水后好好地洗个澡是不可能了。好在池塘的水也清，这么简单地弄干，身上也没什么不舒服的。
倒是羊队那边的火生起来的时候慢，身上湿得又厉害，一只蛙下肚，身上才之干了四五分。
好在早上从营地出发得早，路上没耽误，宋时月打蛙又打得快，这会儿距离预定的下午上路时间还有一阵，羊队才得以继续慢悠悠地烤着身上的衣物。
吃午饭的时候于念冰没和大部队坐一块儿，也不好再特意过去就为了把蛙腿分给宋时月，这样动作也太大太刻意了一些。
所以那一包蛙腿，都进了于念冰的肚子。
不得不说，忽视掉前面所有的过程，只从这一包食物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这其中是托了谁的福，自是不用多提。
蛙肉吃完，于念冰第一时间归了队，半点儿没有从前网上传闻的总喜欢一个人呆着，不喜欢与同剧组人多交流的高冷样子。
走近了，于念冰就看到了宋时月站得笔直，正远眺的样子。
顺着宋时月的目光看去，是远处的另一个火堆。
“怎么了？”于念冰看过去，只看着了羊队站在火堆边时而烤烤正面，时而烤烤侧面的动作，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宋时月带着几分严肃去注目的。
“你看他火堆边插着的那根树枝。”宋时月下意识地开口回答，话一出口却是有些后悔地伸手在于念冰的眼前挡了一下，改口道，“算了别看……”
只是这改口，又哪里有于念冰的目光转得快呢。
于念冰一眼就看到了羊队那边火堆边，树枝上插着的一团似乎有点发黑的东西。
“那是什么？”距离有点远，于念冰向左挪了一步躲开宋时月挡来的手，揉了揉眼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
宋时月突然吊了一下的心又落了下来。
哦，对，不是每个人都像稍强化了视力的她一样，能看清那只有些糊的蛙。
“别看了。其实就是羊队抓了两只蛙，之前好像只吃了一只，那是另一只。我看他把剩下的这只在火上烤了又烤，看着不大像中午要吃了的样子。”宋时月知道要是自己不说，于念冰估计要往前走着去看，索性把话说了个清楚，又道，“如果他这是想把这只烤干点，好带上路。那么应该就是要晚上吃……”
“如果是留着晚上吃，也就是说下午的路上，可能已经没有节目组安排的食材了。”于念冰心领神会地接着说道。
这个猜测为真的可能性很大，毕竟前一晚那头牛犊的量，就算不像他们这么省着做成了肉干，估计吃一顿还是能有的剩的，剩下的可能就是节目组原计划的，今天的晚饭。
“没事，我们的吃的还有不少。”宋时月轻轻地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再次暗道，这只是个直播节目，无需像末世那样囤积，无需没有进项就觉得心慌。
宋时月这话没错，别说现在每个人包里的一包肉干和那盒子几乎没怎么动的牛油，就说凉薯米面这些东西都够他们对付一顿晚饭了，完全不用发愁。只是……不知怎的，于念冰偏生从这句本该带着庆幸的话里，听出了几分故作轻松。
这就属于宋时月让于念冰看不懂的那一部分了。
于念冰其实并不太擅长与人近距离地相处，更是难以做到突破表象看本质。
从前，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而现在……
看着旁边应该很轻松，却似乎被什么重担压着的小姑娘，于念冰突然冒出了一个小小的念头。
要是宋时月也能像剧本里的那些角色，一眼就能看清她的过去，是什么样的环境与生活，塑造出了一个现在的她，那就好了。
当然，这只是个小小的念头。
却也是于念冰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了一份这么大的好奇。

第七十八章
前一日离开古堡，下飞机时是在一处山脚的谷底。
而后爬山爬了一日，到了晚上山顶处的休息营地。
这日清晨从山顶的另一边往山下走，只走了两个多小时，就到了这一边山脚的池塘。若是继续顺着上午的方向往前走，便又是上另一座山头的路了。
也就是说，他们昨天上去的那座山头，两边的山脚并不是一般高低。
这一日中午到的地方，从某个方向上来说也算是前一座山的山脚。不过若是从整体来看，倒更像是连绵山川中，两座山头间稍稍下凹的交汇之处。
上山难，下山更难。
只是面对前面那座比前一日更高了些的山峰，也实在是说不出什么高兴的话来。
队伍再次出发，踏上上山的路，没行多远，大家就发现这座山头上的草木似乎要比前面那座更茂盛一些。树密草高，比前一日溪边的平地要难走得多。
“不行，这都快看不清脚底下的地了，万一再有蛇就麻烦了。”跟在羊队身后的庄嘉川停下了步子，看向身后开口说道，“我们折点长树枝在前面探探路吧。”
庄嘉川就在身后说话，羊队自然也是听到了的，只是回头时，却只看着了个庄嘉川的后脑勺，心中自是冷哼一声，只当没听到般看向了别处。
“可以可以，我的腿都快酸死了，我怎么就没想到早点弄根树枝来撑撑……”停下步子后就立刻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一顿猛揉的宁初阳是第一个出声赞同的。
“树枝可能撑不住你。”牧星洲忍不住地说了一句大实话，自是收到了白眼一个。
“可以是可以，但是不是有……”关勇毅点了点腰间的香囊，“这个，不是驱蛇虫么……”
“我们走得快的话，万一有没来得及避让的蛇虫，遇到了也是麻烦。”庄嘉川说着，也点了点腰间的香囊，又道，“这个也不是百分百能保护我们啊。”
说罢，庄嘉川却是看向了总是走着走着就落到队伍最后的宋时月和于念冰两人。
庄嘉川没开口说这些也就算了，这一说，于念冰忍不住地就想起了前一天遇蛇的事，心中骤然凉了一大截，再想到那蛇飞过来的一幕，简直背后都要生出冷汗来。
于念冰如此一惊，虽是没言语，眼中却是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惊恐。
“别怕，哪儿那么多蛇，没有的。”宋时月注意到了身边那因为受到惊吓而有些呼吸不畅的气息，温言安抚了一句，看向其他人想了一下，又道，“行，那就弄几根手杖来探路。我去弄，你们等我一会儿。”
“我帮你。”
“我一起去。”
“我也来……”
三个男嘉宾在宋时月话音刚落时，便齐齐开了口。
哪用得着这么多人……宋时月愣了一下，却还是点了点头道：“那关老师来帮我一把吧，两个人够了。”
被点名的关勇毅不多言，很快跟上。
后面不远处的节目组，也因为前面嘉宾的队伍没继续往前走，而停了下来。
张导点开摄像中控，往前拨了一点看了几眼，眉头微皱了一下。
旁边王大明却是边蹭着看屏幕，边从包里翻出个笔记本刷刷刷地翻了好几页，而后犹豫着开口道：“咳……刚才在池塘那边的林子，往左边的林子里走走，有之前移植过来的一些细竹，是特地弄过来给他们当登山杖用的……”
“……”张导看着面前诸多屏幕中那脱离队伍的两人，又看向其中一个屏幕里还原地站着，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羊队，许久才开口道，“他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这……”王大明余光打着张导的脸色，却许久看不出什么，最后只能猜测着张导可能会喜欢的答案，答道，“应该是故意的吧。说不定还能遇上点什么，让他们吃吃苦头。说不定有机会把昨天搞砸的开场给补回来也说不定。”
遇上什么？补什么？
站在最前面的可是羊队他自己好么。
冯芊芊站在张导身后不远处看着屏幕，内心吐着槽，嘴上却是没带出半句。
而张导，却也没给王大明什么回应，仿佛之前他的话，并不是一个提问，只是自言自语而已。
“庄老师到底还是聪明，最先想到了要弄点树枝要打打草。”许久没人搭话，王大明不知怎的有些不安，又补充道。
“的确。”张导这回倒是悠悠地开了口，却是又道，“总觉得这种事，宋时月应该最先想到才对。毕竟，我们的登山杖，刚才上山的时候，就拿出来了。”
哦，对哦……
王大明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挂在手上的登山杖，这是和今天中午的盒饭一起发到手上的。
自己翻什么本子啊，难道不是应该刚才拿到登山杖的时候，就想到了嘉宾那边也该出现对应的工具么……
“开始上山之后，他们就没往后看过。不然宋时月的确应该先想到。”冯芊芊到这时，才开口接道。
“他们没往我们这边看过吗？”张导回头看向冯芊芊，笑了一下，“你观察倒是很细致嘛。”
夸奖的话落在冯芊芊耳中，却是让她再次闭上了嘴。
“不过，我还是觉得，宋时月她就算不看到我们用，也早就该想到弄点树枝做点登山杖。”张导也不管冯芊芊的反应，只又转回头，说道。
王大明这回没敢擅自接话。
这是他第一次做张导的助理，仅仅几天，已经感觉到了张导想法的多变，以及喜怒的无常。明明前一天还有些针对宋时月的意思，结果一觉醒来，今天就连驱蛇虫的药粉都直接送去了，现在言语上好像还对宋时月颇看高了一眼的感觉……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且不论张导是如何因一场噩梦转了心思，他对宋时月的这一眼，的确还是高看了的。
宋时月她……还真没想到弄个手杖撑一撑疲惫的身子，驱一驱蛇……
实在是宋时月一点都不累，别说一天爬了一座山头，她吃饱之后可是能是在几座山头间来回如履平地的人，当然很难共感地想到手杖的事情。至于驱蛇……自从下飞机就被来了那么一下之后，宋时月一直用她那比常人稍微灵敏一点的听力时刻注意着，对她来说，这可比打草惊蛇方便也靠谱多了。
只是现在庄嘉川一提，看着于念冰有些害怕的样子，宋时月也没办法用听力说事儿，当然要去做两根来安一安于念冰的心。加上大家也的确很需要，很想要，也不费事，就一并做了。
两人一进林子，关勇毅就开始往身边那些长得格外结实，树枝格外粗壮的大树，或者是细细小小和一根手杖差不多粗的小树上看。
不过关勇毅看的那些树，宋时月好像一棵都没看上，直往林子里走。
关勇毅跟着跟着，不禁想到庄嘉川刚才的话，要不是宋时月走在前头，对着这般齐膝茂盛到看不清地的草，他都有点不敢继续下脚。
还好，就在关勇毅犹豫着要不要叫住宋时月的时候，前面的人终于停了。
“就这棵吧。”宋时月摸了摸手边的树，语气有些随意的将就。
关勇毅定睛一看，好么，树倒是挺板正，只是这大小，实在有些鸡肋。
差不多关勇毅两个腰身粗的树，用树干做手杖，太粗，用树枝做手杖……那也真的太细了。
若换个人跟来，无论是庄嘉川还是牧星洲，中午宋时月的砸蛙神技还近在眼前，纵然有些疑问，也会先观察观察。
不过关勇毅就要直白得多，直接说了自己的看法。
“嗯，这一棵还不够。我们来的路上还有一棵可以用，一会儿回去的路上正好去砍。”宋时月对关勇毅的疑问没有任何不悦，只简单地说了一句，便用行动回答了他。
石刀砍树三下，加上一脚，这棵树就在关勇毅再次开口前，被宋时月放倒了。
然后，关勇毅便眼睁睁地看着这棵树被去枝剥皮，被宋时月生生地从那树干里削出了六根长长的木棍，每根的其中一端还带着块不大不小的木头块。
关勇毅很想知道那是什么，可是脸有点疼，他现在不敢问。
“走吧，还有一棵。”宋时月把六根木棍从地上的一堆废木料中捡出来，刚要往回走，却是想了一下，回头看向关勇毅问道，“关老师要帮我拿吗？”
刚围观了一场不知道该说是几十年老伐木工手艺秀还是几十年老木匠秀，看得都有些眼花缭乱的关勇毅，竟是愣了一下，才在宋时月的这声疑问里回了魂，赶紧地绕过了地上的废木料，连道“要的要的……”上前接过了宋时月手上的木棍。
前一天晚上到了营地，关勇毅不是忙着生火，就是忙着搭帐篷，和其他人完美地错过了宋时月高超的分牛之技。不过命运还是让他有幸看了同样精彩的分木之技的现场，已足够他惊艳个几日。
同样被惊艳到的，当然还有星网上的吃瓜群众。
早在宋时月开口表示要去弄手杖时，直播页面上那些敏锐的CP党就发出了一连串的哀嚎，纷纷在第一时间投出了反对票。
有了手杖，哪还有昨天下午的牵手？
有了手杖，哪还有今天上午的藤条牵连着两只手腕？
有了手杖，哪还有那么持久又香甜的糖！
作为长期患有缺糖症的CP党，他们坚定且飞快地发出了拒绝手杖的弹幕。
奈何……
没用。
“宋姐砍树的动作真帅，但是我仍旧唾弃这棵树的不坚挺！”
“讲真昨天切牛的时候还是有点血腥，今天这石刀分木就更好看一点，我喜欢看刨木花~~”
“宋姐手艺虽好，木花虽美，但是加起来也只能给我三分钟的安慰，毕竟我是一个不吃糖只能存活三分钟的小可怜。”
“对，就三分钟，不能更多了！”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宋姐这么厉害，结果表白半年多还一点水花都搞不起来了……”
“这木头结不结实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宋姐是真的木啊！为她们着急得眼泪都要落下来！”
“我只想知道，在庄嘉川提出做手杖之后，一直没说话的小冰块现在在想什么。”
“哈哈哈！估计想把宋木头给砍了！”
“作为一个小冰桶，看到前面的弹幕就想哭，毕竟我们家小冰块的武力值是真的低，砍不动宋木头啊！”
“弱弱地说，自从吃了送鱼CP，我就一直觉得武力值低的于念冰上位无望，后来看到宋姐的手工活儿这么好，我有的时候忍不住就会去想……”
“？？？”
“！！！”
“颤……颤抖……”
“朋友们，请停下我们的脑补……毕竟宋时月手活儿再好，也是在杀牛，砍木头啊！”
“？？？前面的朋友，你真的是在叫停吗？毕竟前面的很前面说的是手工活儿，你那个‘工’字呢！”
“滴，你们呼叫的星网安全卫士已接单，正在前来的路上……”
“不行了不行了，快来把你们都抓走，我脑补的小心脏跳得太快，有些不行了……”
不得不说，在CP党的眼中，真糖固然甜美，但是最刺激的，始终还是脑补的糖。
当然，这些脑补，宋时月和于念冰暂时还看不到，不然怕是要脸红到一人退个三千里先。
而这会儿，正如一些观众所关心的，于念冰在宋时月和关勇毅进林子后，也的确在想手杖的事。
只是与CP党乱想象的那些不同，于念冰只是有些疑惑。
对于宋时月而言，用一棵小树削一根木棍出来，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那昨天……
于念冰忍不住地去想昨天下午背上牛肉后，宋时月用手撑着她走过的那段漫长的上山路。
比起一路上都要用力撑着去负担一个人的分量，肯定是削一根木棍出来要方便简单得多。
明明削根木棍就不用宋时月那么辛苦了。
但是为什么她和宋时月，都没有想到？
于念冰忍不住地低下头，看向昨天与宋时月交握了很长时间的那只手。
很容易地，便回想起那稳稳的安心的感觉。
那无论自己怎么借力，或是如何歪倒，都能第一时间迎上将自己扶稳的力道。
那种体贴的稳妥，绝对是，手杖所无法比拟的吧。
不过，若论长久，也绝对是，比不过一根木质手杖的吧……
那边的林间，响起了哗啦啦的草声，和有人走来的脚步声。
于念冰却不知为何，久久地没有抬起头来。

第七十九章
一棵树出六根木棍，两棵树就是十二根。
每人两根，左右平衡，走路不打滑。
关勇毅跟了一个来回，没想到他全程的作用只有……抱棍子。
等在原地的四人也没想到，宋时月他们这么快的就带了十二根木棍出来。
当然，更是没想到宋时月想做的，还不止短时间削出十二根木棍。
“来，于老师来试一下长短。”宋时月从关勇毅怀里拿出了两根木棍，走向了于念冰。
于念冰压下了心底对这些木棍的，一点点没由来的不喜欢，抬起了头，面色如常地接过了宋时月手上的木棍。
这一端带了块木块的木棍削得从上到下粗细如一，一眼看去还挺光滑……
于念冰再看向关勇毅，这么看他手上的那一大堆木棍，也都差不多是如此。
再算算他们离开的时间，于念冰不禁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有的人，真是少看一分钟都不行！
以后如何且不去提，总归在拍这个节目的十几天里，自己是要继续盯紧点了。
于念冰心里的吐槽，宋时月是半点都没感觉到，只忙着引着于念冰把手放在木棍上没木块的那一端，又把有木块的那一端往地面上比了比。
如此两下，宋时月很快算出了该去除多少，石刀挥了两下，多出的两段木棍就落了地。
至此，关勇毅才知道，为什么这些木棍会做得这么长。
“把手喜欢拐棍那样的，还是圆的？或者是比这木棍稍微粗一圈的手柄那样的？”宋时月边用石刀把木棍新断口的地方磨平滑边问道。
行吧……有的人，就算是看着也看不住。
于念冰无奈地揉了揉眉头，只是如此连续无奈了两次，之前宋时月他们回来前那莫名低落下去的情绪，倒是慢慢恢复了过来。
“手柄那样吧。是不是要有点弧度来防滑？”于念冰在宋时月再次抬头看过来时做出了选择。
“可以用那个包一下。”宋时月指了指于念冰挂在包后面晾着的面巾。
那是于念冰来荒野星之前，放在送过来的行李里的湿面巾，因为节目组着实比想象的更严格，所以这种仿毛巾材质的湿面巾，于念冰用过了也没舍得扔，洗过后就在包后面挂着，边走边晒着。
之前做香包没用上，这会儿包手杖倒是正好。
这木质的手杖，肯定比不上正规的可自控尺寸的登山杖。想要与每个人的身高匹配，做到用得舒服顺手，当然就只能靠宋时月一比二削三磨。
不过好在现在木棍不粗，这些事情用石刀做起来，虽然还有些过于利落的感觉，但是总归也不是十分突出了。
总是要比之前宋时月一把石刀从一棵树干里剖出六根木棍要来得平常许多。
很快，十二根木棍就被加工成了十二根手杖。
在于念冰贡献出包里剩下的面巾之后，每个人也都分到了足够包裹手杖头的布料。
当然，有些新拆的还要挂在包上晒一晒吹一吹。
不过好在宋时月的手工确实好，便是不包布，手握上去也十分滑顺，毫不毛糙。
“宋时月，这个节目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宁初阳拄着手杖来回走了几步，感动地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怎么办啊，大概，只能屈服于羊队的威严下了吧。
众人如此想着，不禁在心里打了个不爽的哆嗦。
“对了，你们自己在手杖上做个记号吧。不然休息的时候容易弄混，到时候用着不舒服。”
宋时月说着，又从后面背包的另一边摸出了一把石刀，递给了站得比较近的关勇毅。
因着大家都跟着于念冰选了手柄样式，又要用同样的布料缠绕，身高相近的人，手杖还挺容易混的。
关勇毅自是接过开始往手杖上划道道。
宋时月却是一手握着石刀，一手伸向于念冰笑道：“来于老师，我给你刻朵小花。”
于念冰：“……”
关勇毅：“……”
听者众：“……”
而宋时月的表情，告诉大家，她是认真的。
于念冰看向宋时月，就见那双回望来的眼，明亮而赤诚。
虽然不像期待食物时那样充满着让人无法拒绝，拒绝就像是做了坏事的期望。
但是……还是很难说不。
小花，就小花吧，幼稚归幼稚，不过也挺可爱的。
于念冰如此想着，慢慢将自己新到手的两根手杖，送回了宋时月的手中。
于是，在或规矩刻了姓氏或随意刻画几道的其他人都结束时，于念冰终于拿回了自己刻上了小花的手杖。
嗯，一个小圆圈，外面五个半圆，下面支楞着一根竖线，旁边还有两片小叶子，一边一片，还一上一下的那种哦。
目睹了宋时月雕刻全程，又看到于念冰这边的直播给了小花一个清晰大特写的观众们也是笑炸了。
“神特么给你刻朵小花！居然还真的是一朵小花！”
“我对宋姐究竟有什么期待！我居然会觉得她可以刻出一朵只出现在传说中的精美绝伦让人一见难忘的花！”
“哈哈哈哈，精美绝伦没有，一见难忘是真的。”
“我宋姐就这么自己从神座上跳下来了，简直是突然到让人来不及合上我本不该在此时睁开的眼。”
“说好的把手杖雕刻成闪耀着魔法与智慧的花之魔杖呢！眼药水都点了，就让我看这个吗？嘤！”
“我倒是没那么高的期望值了，但是总觉得这朵小花有点眼熟是怎么回事？”
“？？？莫非还是一朵有来历的花？”
“是糖吗？这是宋时月送给于念冰的第一朵花吗？”
“难道是我们不知道的，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故事？”
“！！！”
“恕我直言……这个花吧，和我今年刚上幼稚园的侄女画出来的真的很像。”
“在幼稚园里找糖吃的朋友们！恕我直言！这不就是我们上幼稚园，老师教的最简单的花吗？”
“哈哈哈，终于有人说了，我也敢开口了，你们看那花茎上一高一低的两片叶子啊，那不就是幼稚园老师说的活泼吗？——来自一个幼师刚毕业的小月饼”
“求节目组伸出话筒，采访一下于老师此时的心情，哈哈哈一定觉得萌萌的吧！”
……
于念冰此时的心情，反倒没有星网观众那般跌宕起伏。可能也是因为宋时月在她眼中没有宋姐光环，始终只是一个小姑娘吧。
这小花，倒是也符合于念冰一开始的想象。
嗯，可以说，真是与猜想的……一样啊。
不过……
于念冰抬头看向再次拿起石刀的宋时月：“你的准备刻什么？”
“刻个姓？要不刻个月亮也可以。刻个圆月吧。”宋时月喃喃答着，很快有所决定。
圆月？那不就是个圆？
一个圆也挺简单大方，所以为什么给自己的是朵花……
于念冰心中的念头闪得很快，手却是伸得更快：“我也给你刻朵花。”
“……”宋时月想说这石刀容易弄伤手，可是之前那边四个也都是自己刻了的，人还在旁边呢，这话就有些不好说了。
于念冰的目光很坚持，宋时月也很快败下阵来：“花太复杂，要不你给我刻个圆月吧。就是一个标记，其实刻个一也行。”
说着，到底是把东西递过去了。
到这会儿她们都没发现，她们对对方的要求，真的很难说不。
一旁的宁初阳听着了这边的对话，转头想说这个石刀刻木头真的很难，她试了一下刻不上去还是牧星洲帮的忙。
只是一眼瞅着这两人，一个用力刻，一个一脸担心的模样，这话，宁初阳就有些说不出来了。
再想想刚才那我帮你刻好，你又帮我刻的对话，宁初阳好像捉摸到了一点儿不对。
不过……
不会吧……
宁初阳对自己的小发现有些吃惊，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一脚踩进了瓜里，以后只能不断吃瓜才能继续生活下去了的样子……
因为错过了宁初阳没能出口的提醒，手持石刀的于念冰在下手的第一刀，就遭遇了人生的滑铁卢。
棍身细且圆，又被宋时月磨得平滑，于念冰本想先来个小圆花心的一道下去，直接滑成了一个斜道。
尴尬……
非常……
所以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好像幼稚园小朋友交换礼物的事情？
还是明明只是个孩子却要说出送你套房子这样的话……
没错，对于下了一刀，已经体会到棍之滑，刀之钝的于念冰来说，让她在这木棍上刻出一朵正常的小花，已经无异于要求幼稚园的小朋友伸手就送套房的难度。
然而，以为于念冰只是从花茎刻起的宋时月，并没有及时发现这一点，失去了捞于念冰一把的机会。
而就在此时，前方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羊队出声了。虽然已经决定了要忍耐忍耐，但是羊队的忍耐极限，真的是比较一般。
“后面好了吗？今天我们要在四点前到山顶，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四点之后到顶，晚上就到不了营地啊，只能随地睡了啊。”羊队的声音有点大，似乎是要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若是平日的于念冰，一定会开始想，四点前不到山顶，怎么就晚上到不了营地了，多走一段时间不就到了，就像昨天一样，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潜藏的事情。
只是现在她一心刻花，羊队的催促让她更加着急，血液上头，脸都有些红了。
“要不先走吧，反正大家都刻了，我的不刻也不会弄错。”宋时月无谓因为催上路这种事情与羊队起争执，如此说道。
羊队也就罢了，宋时月这么一开口，于念冰原本将那斜道当做花茎，准备在上面重新刻花心的第二刀又刻滑了。
两根斜线交叉在了一起，成了一个上小下大的X，像是在嘲笑于念冰的心血来潮是个错误。
不，应该说，于念冰觉得，它似乎在嘲笑是错误的，是那个自己心中刚刚萌生出一点点，连自己都不想不愿，也不敢去看清的心思。
虽然那是脆弱的最少几分钟，最多十几天就会消失掉的小芽芽，一个或许从萌生到消散于念冰都不愿去正视和深想的小心思。
但是如果被否定和嘲笑了的话，还是挺……让人生气的。
“等一下，马上好。”于念冰的声音不高，只是对宋时月的回答。
于念冰说很快，那还真是很快。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两根手杖就回到了宋时月的手里。
甚至没用羊队催第二声，队伍就重新上了路。
原本走在队伍中间的宁初阳一慢再慢，终于在如此数次后等到了前行的宋时月。
也不知道为什么，宁初阳看向宋时月手杖的那一眼，连自己觉得有些偷偷摸摸的。而在看清的那一刻，就又觉得自己有些眼花。
这是……
那是……
好想问！
宁初阳忍了又忍，看了宋时月好几眼，对方都一点都没感应到她快突破天际的好奇。
倒是走在宋时月另一边的于念冰，也不知是不是接收到了，往前了一步，侧目看向了宁初阳。
明明没有做坏事的宁初阳，莫名一凛。
不过还好，这道带了些冷意的目光，很快落到了宋时月的身上。
这回，于念冰的目光倒没如宁初阳之前的那些被忽视掉。
宋时月很快侧目看向于念冰问道：“怎么了？”
“没事……”于念冰垂下眼眸，没再开口。
宁初阳借此空隙，加快了步子，走回了前面原本的位置，只是两只耳朵却是使劲支楞着，只恨自己不是能竖起耳朵的动物一般。
上天总不会让努力的人太失望。
果然，很快宁初阳又听到了于念冰的声音。
“我刻的是兰花。”于念冰的声音比往日的听起来似乎要硬一些。
“是兰花啊，刻得很好啊，怎么了？”宋时月的声音依旧充满了疑惑。
宁初阳忍着没回头。
于念冰却是抬起了眼。
宋时月的眼眸，似乎写着与她困惑的声音一般的“怎么了”。
是因为一眼看出来是兰花……
所以才没说自己说好了刻花，结果却乱划拉了几道的么……
所以……并不是因为顾忌自己的颜面，而忍耐着手杖上的图案么……
“没什么。你的小花刻得也很好。”于念冰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如果心情可以具显，大概此时她的心头，也开了一朵小花吧。
小小的，五个花瓣，花茎上活泼着一高一低两片叶子的那种。
前头宁初阳就没那么好心情了。
明明每个字都听懂了，却更是不懂就这么平凡普通的几句话，于念冰的情绪怎么就上下这么大，从寒风刺骨到春暖花开，都不需要一个丰富成熟的理由的吗？
如果宁初阳的心情也能具显，此时大概就像是吃了一个带着盐味的甜西瓜吧。
意识到应该是甜的，却又咸得奇怪。
不过，这一队人里，若论心情起落之大，绝非自我脑补于念冰，更不是吃瓜群众宁初阳，而是逃过一劫宋时月。
谁能想到呢，这些错杂的线条是兰花。
谁能想到这不是狗尾巴草呢……
反正宋时月想不到。
但是于念冰的低气压实在已经低得就是宋时月这种心大的人都难以忽视。
本能地，演技就这么爆棚了一下。
原来是兰花啊，那这算不算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想想都觉得有些有趣。
宋时月手掌下滑，摸了摸棍子上本以为是狗尾巴草的道道，眼中漾出了笑意。
有了手杖，一行人走起来要轻松不少。
路上又稍作休息了两次，总算是在羊队说的下午四点之前，登上了山顶。
这上山顶一看，大家就知道了，羊队说的如果四点之后再上来，很可能晚上赶不到营地，是个什么意思。

第八十章
连续走了两天的山路，便是下午上山时有了手杖辅助，也是足够累人。
自从听了羊队说四点前要到山顶，大家就猜到今晚的营地八成不在山顶上了。只是知道归知道，经了这一路的辛苦，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期待的。当然，这份期待在真登了顶，看到山顶的情况后，也就散了。
“这是飞行滑索吧？”宁初阳有些兴奋地开口道，视线也从前头山边空旷处的木质亭子顺着那铁索延向了远方。
“看来接下去不用走路了，终于可以舒服一阵子了。”牧星洲的脸色也变得轻松了些。
宁初阳一把将手杖插进土里，前倚着伸展了一下腰身笑道：“我之前在游乐星玩过这个，只要坐上去一滑，就出去好远了。看来我们今晚的营地应该是在山下面了。”
不若牧星洲和宁初阳这两个年轻人的期待，对什么飞行滑索不大了解的庄嘉川和关勇毅则显得有些犹豫踟蹰。
这会儿离前面那延伸出铁索的亭子还有点儿距离，只能看到从亭子那儿起头的铁索向着下方延伸，要想看清楚具体的情况，还要往前走走。
走过去的路上，宁初阳大概介绍了一下她在游乐星玩的滑索。那是在游乐星的人工森林区，几个山头上除了仿野生森林的大量植物，还有不少中小型食草动物。高空滑索项目就是其中一个从一座山的山腰上，利用多个滑索，多次周折下滑到山底的游乐项目。就宁初阳的体验来说，还挺刺激挺有意思的。
宁初阳这么一说，其他人就有点概念了。
这么听起来，那游乐星的滑索环境和他们现在所处的还是挺相近的。
“虽然用滑索滑行也需要消耗些体力，但是好歹比起这么一直走山路，脚上要舒服多了。”牧星洲在宁初阳说完后补充了两句，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上前两步走到庄嘉川和关勇毅身边，胳膊肘轻顶了一下两人，又道，“我们今晚都互相揉揉吧，不然十几天真的撑不住，总不会天天有滑索这种好事情。”
庄嘉川和关勇毅自然没什么不点头的理由。
一行人刚才听宁初阳说她之前的经历，走得有些近，这会儿牧星洲也没压下声音说话，后头的人也自是听得一清二楚。
于念冰忍不住地就想到前一晚，如果不是宋时月又是按摩又是倒水让自己泡脚，恐怕今天这么多路自己都未必能好好地走下来。
宁初阳听着了牧星洲的话，身上已经掩不下的酸痛让她立时转身看向后面的两人说道：“那我们今晚也互相揉揉吧。”
正想着前一晚事情的于念冰愣了一下，而后才想起来应该要点头。
“行，再弄点热水泡泡脚。”宋时月的头点得毫无压力。
于念冰侧目看了宋时月一眼，却在对方回望过来之前收回了目光。
不过是队友间相互帮助松松筋骨，宋时月人那么好，不答应才是不正常的……
于念冰垂下眼眸，心中如此暗道着，只是握着手杖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宁初阳回头问这话时，本看的就是宋时月，得了答复，一时竟也没在意到于念冰没开口。本来么，宁初阳也不好意思让于念冰这种前辈帮自己松骨啊，宋时月和自己年纪阅历差不多，互相揉揉才是最好。当然，宋时月劲大这一点，也是很重要的啦。
喜事当头，宁初阳居然也就忘了前不久心中刚刚生出的那个疑问，愉快地将宋时月放入了夜晚互揉小伙伴的位置上。
就这样，于念冰一眨眼的功夫，宁初阳就落后两步与宋时月走了个并排，开始讨论泡脚的事情。
除了把手杖捏得更紧了些，于念冰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山头另一边的亭子不远，走了没几分钟，便到了。
羊队在亭子边停下了步子，暗自松了松有些酸的腿脚后转过了身。入目，便是六个拄着手杖走得稳稳的人。
有些气……
说来王大明之前还真是冤枉羊队了。他还真不是为了报复嘉宾才跳过了制作登山杖这个环节的……
实在是之前池塘那儿捕蛙太不顺利，身上弄湿的地方烤火太久，差点就烤得超过了中午应该从休息地出发的时间。这么紧赶慢赶了一下，直到上山走了一段，庄嘉川提了弄些树枝扫草防蛇，羊队才想起来后头被自己忘了的那一丛细竹。
只是，那时也不能刻意地回头去找了……
到宋时月他们弄来手杖分了，羊队偷偷看了一眼最靠近自己的庄嘉川手上的手杖。
表面平滑粗细均匀的木棍上还雕出了手柄的样式……除了没上漆，也不比正经店里卖的拐杖差什么……
便是羊队有心给自己也去折棵小树做一根，当时也是伸不出手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羊队当时一不愿显得自己是在跟风做手杖，二不愿暴露自己的手工活儿差宋时月好几个山头，这给自己弄根手杖的事情就搁置了。
这当时大家都弄的时候一搁置，后头自己一个人没有，就更难拾起来。
山上树多草高，羊队手上没点东西，便是知道后头的倪静和身上有血清，知道自己的身上有驱蛇粉，这路也走得颇有些提心吊胆。一路上山，腿脚也是有些累的。
现在看着那些人手上人手两根的手杖，羊队虽然不会再故意借此刁难，但总不会有什么可开心的。
“下面我们将通过滑索前往我们今晚的营地。”羊队走在前头，当然也听到了宁初阳她们在后面的对话，又道，“这里的滑索，比起游乐星的，距离更长，经过的平台更多，单道滑索的距离也更远。如果你们以游玩的心态来看待这次的滑索，我劝你们还是及时止步。”
羊队说这些话时，表情平平，虽没什么友好相劝的意思，但也没了前一日鸡蛋里捡骨头的挑剔。
于念冰看了一眼羊队身后被亭柱掩了些许的铁索，开口问道：“及时止步是什么意思？如果不上滑索，就要在这里夜宿的意思吗？”
“那也不是。你们上来看吧。”羊队摇头，而后转身带路往木亭中去。
那木亭，就真的只是一个几根柱子板子弄出来的四面漏风的亭子，只是比平地高上几个台阶，又比一般的亭子大了几倍，没什么其他复杂的东西。
一行人跟着羊队走上去，走到亭子的另一边，之前因为视角只能看个大概的滑索，终于露出了它们的真面目。
对，它们。
“那里是节目组一会儿走的路线。”羊队说着，指了指亭边那个原本他们没看到的索道吊车。
“节目组坐吊车下去？”关勇毅看了一眼那看着就很结实足能一次坐个三四个人的吊车，又指向另一边只光秃秃的一根铁索，“然后我们就自己挂在这上面下去？”
“节目组作为后勤，会把你们的背包也带下去，你们只需要随身带个水壶。”羊队说着，看向关勇毅刚才指着的铁索，又道，“我们这边下去，一共要经过五十个平台，差不多要两个小时。当然，如果队伍中有人动作慢，拖延了的话，就不止两个小时了。但是为了安全，一旦太阳落山，不管我们停在哪个平台，都不能继续使用滑索，要下到地面改为步行。你们看得出来，步行需要的时间，肯定比走滑索需要的多。顺利的话，从滑索走，天彻底黑前可以到达今晚的营地。如果下去步行，
就要走夜路了。”
“你上次玩的游乐星的滑索也有平台吗？”牧星洲略压低了声音往宁初阳那儿凑了凑问道。
“二十五个平台，我们五个人一组跟队，用了一个半小时走完。”宁初阳的算术一般，但是这种事随便转一下脑子，也能对比出来这其中的差距。
“那估计是要走夜路了……”牧星洲也算明白了。
两人的话声音不高，却也没避着人，大家都听到了。
羊队的嘴角又扬起了那让人不大喜欢的笑：“现在，我们给大家三个选择。最为推荐的，就是这个滑索，只要在两小时内走完五十个平台，很快就能到达晚上的营地。并且在这一路上，你们只要完成一些小挑战，就能为你们今晚的宿营赢得一些小福利。当然，如果天黑前没走完五十个平台，就要下地用走路走过去，后面还没有遇到的福利，自然也没了。”
就在羊队给嘉宾们介绍规则时，在亭子不远处停下的节目组中，王大明正颇有些感慨：“现在看着，羊队好像要友好靠谱多了啊，领队领得挺好的。”
张导眼角的余光扫了王大明一眼，却是没有表示赞同。
在旁边看着的冯芊芊亦是有些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羊队刚才开始介绍三个选择时嘴角的那抹笑，分明的是带着点儿不屑。
从明面上看，羊队今天这一路，除了忘记登山杖的事情，其他需要他或带队或讲解时，都挺配合，看着除了没和队员打成一片，也算是个可以的领队了。
但是，对于有的人来说，本性难移。
妥协与蛰伏，始终无法完全掩盖他的内心。
节目组那边的各自心思，羊队自是不知，此时他清了清嗓子，正开始说到第二个选择：“如果不选走滑索，第二个选择，你们可以从现在就开始用走的下山，顺便说一句，晚上的营地在对面那座山的山腰下面一点。如果全程用走的，努力一下，大概下半夜能到。”
羊队此言，自是引得大家差点没压得住吐槽的心。
谁会疯了要去走一整夜的路……
羊队说到此处，却是观察了一下大家的神色，见并没有人考虑第二个选择的样子，不免心中有些失落。
还指望有人恐高的呢……
羊队隐秘的期待，大家自是不知，关勇毅却是先开口催着羊队快说最后一个选择。
“第三个选择，是跟着节目组从索道吊车走。你们也看见了，这个吊车直接就滑到了对面山腰。机械控制，平稳匀速，不绕路，不停顿，很快直达。”羊队也不卖关子，一口气说完了最后一个选择。
听起来，能选三的话，去选一二的都是傻子啊。
“我不信有这种好事。和节目组一起走肯定有什么惩罚对吧？”宁初阳向来脑子转的快，嘴也不慢。
羊队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和节目组一起走索道吊车，到了营地就可以开始自己给自己修窝棚了。没有木屋，没有帐篷，没有任何的夜宿设备，不能合住，不能蹭住。毕竟优劣都已经提前说了，这是自己的选择。”
话到此，第三个选项听着才正常点儿。
“给你们几分钟讨论，然后就出发。”羊队如此说道，自顾自地解开背包，开始把水壶往外掏。
“滑索真的好玩？”关勇毅犹豫着看向宁初阳。
“对于不恐高的人来说，还挺有意思的。游乐星的那个，平台和平台间的铁索距离也不是很长，最长的也不过几条。还有些平台间直接是用走的，木桥什么的，并不都是滑索。”宁初阳点头说着，又看向延伸向下面山林的铁索，犹豫道，“我看这个，好像是比我玩的那个长一点，但是应该还是可以滑一滑的吧……”
“选滑索肯定是最合算的。”庄嘉川看了一眼远处的节目组，“这节目在这里做了一整套的滑索设备，肯定是希望我们选它。至于第三个选择，应该是考虑到我们中万一有人害怕不敢上，也不能把人留在这里。”
“那第二个直接走过去的选择呢？”关勇毅问。
牧星洲扯了扯嘴角笑道：“大概是用来搞笑的。”
就算再恐高，坐上吊车，不过是眼睛一闭的事情，没多会儿就能到对面。晚上睡觉的条件再艰苦，再需要自己努力建设，那也比第二个选择里直接走到后半夜，有的睡等于没的睡强啊。这可不是拍摄的最后一天，走个通宵，后头的日子可就别想好过了。
从羊队开始介绍滑索与三个选择开始，于念冰就强迫自己暂时忘记宁初阳之前邀约晚间互揉的事情。只是心思放回正事上没多久，于念冰就觉出了宋时月的不妥。
这三个选择，明打明的，正常人都选一，并没有什么好考虑的。
可偏偏，宋时月一直在思考的样子。
这让于念冰不得不怀疑，宋时月是有别的想法。

第八十一章
“你不想从滑索走吗？”于念冰轻轻拉了一下宋时月的衣袖问道。
宋时月转头看了于念冰一眼，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也不是……”
不是么？
宋时月脸上那有些勉为其难的表情可不是那么说的。
于念冰望了一眼那延伸进下头林子里的铁索，想了想又问：“你怕高吗？”
两人这么一问一答，再一问，旁边正吐槽着三个选择其实等于没有选择的其他几人都看了过来。
“宋时月你怕高吗？那怎么办？”宁初阳有些惊讶地看向宋时月。
庄嘉川盘算了一下：“那走滑索是有些勉强。那剩下的两个选择里，我个人觉得还是跟导演组一起坐吊车比较实际点。”
“不……我不怕高。”宋时月有些哭笑不得地在其他人继续开口宽慰与建议之前摇头答道。
不是怕高啊。
众人神色皆是一松。
除了于念冰。
便是现在开始参与讨论滑索线路上会出现哪些福利的宋时月的确没了之前那踌躇的模样，于念冰依旧觉得她还是在犹豫的。
但是刚才说不怕高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所以……是在犹豫什么呢？
可惜就是于念冰绞尽脑汁从生理想到了心理，也无法猜出宋时月现在的真实顾忌。
是的，谁会想到宋时月不想走滑索路线，只是因为她不想把背包交给节目组带到营地去呢。
像于念冰他们这些一直生活在和平世界，日子过得也算优渥的人，就算再多给几天的时间，怕是他们也没法猜到吧。
自从羊队说出上滑索时背包交给节目组用吊车索道带去营地，宋时月就已经把这个选择推到了最后头。
背包里是肉干，是牛油，是在这荒野生存立足之本的食物。
便是再三告诉自己这只是个直播节目，节目组也不至于坏到故意搞丢嘉宾的食物，宋时月依旧无法毫无芥蒂地交出背包，当然更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为暂时摆脱负重而开心。
对于一个七年间大部分时间都在为明天的食物奋斗挣扎的人来说，便是到了这正常的世界，现在能把得到的食物分给团队里的人已经不容易了。至于把自己的食物交给其他人，还是节目组那种看起来不太靠谱的人，对宋时月来说，就真是很考验了。
至于大家现在正讨论着的滑索这条线路可能出现的福利，宋时月其实并不大期待。
从中午的时候，羊队总共就抓到两只蛙，还只吃了一只，另一只烤干留着了，就能猜到这滑索线路上的福利，估计和食物没什么关系。
如此一排除，那福利估计也就是关于晚上睡觉的舒服程度。
于宋时月而言，是住木屋还是住窝棚，其实都是可以接受的，并不值得付出暂时交出食物的代价。
宋时月一点都不想选滑索线路。
如宁初阳所说，游乐星的飞行滑索也是要交出大背包的。在森林里用滑索穿行，身上的东西多，的确容易滑到挂到，产生安全隐患。就算宋时月力气大，在半空的滑索中，也是受到限制没有办法的。
以宋时月现在的体力和脚程来说，她更愿意选择从现在开始直接用走的到营地。如果就宋时月一个人走，说不定比他们这些从五十个平台上周折来回的，还要早到营地。
可惜，节目组肯定是不会让她一个人山上山下地跑来跑去的。
羊队很大可能是走滑索线路，那么很可能节目组会派出保镖中的一人或是王大明来跟直接步行的这条线路。
那样的话，宋时月就没法毫无顾忌地全速行走，势必要很晚才到营地。加上无所不在的摄像机，这就已经不是个好选择了。
所以现在宋时月更倾向的是跟节目组的吊车索道走。虽然她也不擅长盖房子造窝棚，但是睡觉么，随便睡睡就行，地上躺躺怎么睡不能睡呢。
人经历和想法的不同，会让他在面对选择和取舍时，作出不同的倾向和决定。
宋时月自知自己心中的疙瘩，在这个和平的世界，看起来会很可笑。
这是直播的节目，节目组怎么会搞丢嘉宾的行李呢？
就算万分之一的可能，节目组为了某些节目效果，把行李“不小心”搞丢了，又怎么会全无补偿的措施呢？
无论是一个新的资源点，还是再进行一些任务后可以得到的奖励，都能将前头的“不小心”补偿回来。
这只是个节目，只是个节目而已……
但是……
宋时月听着其他人的交谈，不自觉地紧了紧背包带。
然而身上动起来的，却不只是背包带。
于念冰思考了很久，终于出手，拉着宋时月的袖子，将她带离了其他人，一路拉着她到了亭子下面。
“怎么了？”宋时月知道于念冰这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不禁配合着放轻了声音。
“我觉得你不想走滑索这条线，要不我们跟着节目组坐吊车下去吧。”于念冰这话平铺直叙，并没有是在提问的样子。
其实这也是于念冰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虽然原因不明，但是宋时月对滑索这条线的抵触却是很分明的。而剩下的两条路，于念冰自认没有连续爬山走到下半夜不睡觉第二天接着爬的能耐。那么也就只剩跟着节目组了，大不了……晚上席地而眠。
结果，于念冰自我心理建设完，刚开口就被宋时月全盘推倒了。
“我们？”宋时月有些惊讶。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是把于念冰重重地砸了一下。
宋时月没有否认不想走滑索这件事，却因为“我们”这两个字十分吃惊的样子。
这代表什么还用说吗？
“所以，你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不走滑索？”于念冰钝钝地后退了一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这巨大的尴尬中维持着表情，维持着从唇齿间一个个被舌尖顶出的字节声音不产生太大的起伏。
或者，不只是尴尬……
只是于念冰现在没有更多的心力去分辨。
宋时月也真没有看出于念冰的不妥，甚至没有觉察到于念冰稍稍退后的一步代表着什么。
“那倒不是，我也是要走滑索的。”宋时月摇了摇头，如此说着。
纵然听到羊队说到背包要给节目组带下去，就想立刻放弃这个选择。纵然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对比了好几下另外两个选择的可行性。纵然心中总是有犹豫有不甘。
但是……
现在自己并不是一个人了。
宋时月看向面前一路上山来，到现在都还额角微汗，似乎轻喘着气息不匀的于念冰，眼中的犹豫与不甘，慢慢地被浅浅的温柔取代。
这荒野之地，似乎除了第一天的那条眼镜王，一直很安全，很平静。
可谁又知道这安全和平静，能持续多久呢……
既然说了要在近处好好看着，那当然是要一起走的。
就于念冰这小身板，别说一夜没的睡了，怕是再多走几个小时都不行。
宋时月空有一身力气，却没什么在野外搭房子造窝棚的经验。毕竟末世时，实在遇到不得不露宿野外的情况，一队人弄个篝火也就糊弄一夜了，哪儿来的为了睡一觉弄个精致窝棚的精力。
让于念冰陪自己露天睡在都没晒干的草堆上，宋时月别说不忍心了，简直想象都没法想象。
又不能让于念冰一个人走滑索，宋时月自是也只剩了唯一的选择。
决定，早已做下。
所有的纠结，都源于宋时月对世界上大部分人的不信任，以及对食物异常的重视。
但是，纠结是纠结，决定，却早就已经是决定了。
倒是于念冰的观察力，真是超乎宋时月的想象，那个“我们”也的确让宋时月心中莫名地触动了一下。
可惜，宋时月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一个宛若疑问的重复，在于念冰的心里，惊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只是不待两人说更多，上头亭子那边却是传来了宁初阳催她们快过去的声音。
于念冰缓慢地，深深地看了宋时月一眼，而后转身往亭子上去了。
若说之前宋时月还没看出什么异样，那这一眼就真是有些明显的不寻常了。
可是……为什么？
总不至于是于念冰更喜欢其他两个选择吧？
宋时月有些迷茫地搓了搓脸，也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亭子上，宁初阳游鱼一般挤到了宋时月身边，胳膊肘怼了她一下：“你和于老师下去说啥了？我们四个都决定了走滑索，你们不会选了其他的吧？”
“没有，我们也选了滑索。”宋时月如此说着，手上却不自觉地又紧了紧背包带。
然后，总觉得哪里不对。
宋时月下意识地看向于念冰的方向，恰看到她偏过头去看别处的样子。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刚才越说越觉得其他两个选择是真的坑。说不定是节目组怕有人不愿意上滑索，故意弄出了两个更惨烈的选项，来让我们矮子里拔将军的。”宁初阳说着，又是一声叹息，“都是套路啊套路。”
就在宁初阳感叹时，羊队也重新走了过来，还没到跟前呢，就大声说道：“好了，几分钟过去了。不要耽误更多时间了，大家应该都有决定了吧？”
“我们都选滑索这条路，赶紧开始吧。”宁初阳想想当初二十五个平台走了那么久，再看看现在已经有些晚了的天色，忍不住开口催促道。
羊队环顾了一下面前的六人，却是再次开口确定道：“大家都走滑索，确定了？没有人有不同意见了吗？”
庄嘉川等人也觉得时间紧迫，自是纷纷点头。
这也是羊队意料中的事情。
只是正待羊队准备进入下一个流程，却响起了一道让人意外的女声。
“我选跟着节目组的吊车索道一起下去。”于念冰的声音平稳到有些冷淡。
于念冰说话的声音不高，却是立时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于老师？”庄嘉川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妥，只是呐呐喊了一声出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行吧……好像于念冰也的确一直没明确表态来着。
但是她自己……搭得出个窝棚么……
庄嘉川的眼中带了些担忧，却又觉得这些利弊早就言明，自己此时似乎也没有再次重申的立场。
向来脑筋转得最快的宁初阳，却是一下子将于念冰这会儿的反常与刚才于念冰宋时月两人单独出去说话的事情联系了起来。
如果，如果之前路上自己看到的，猜到的是真的……那这就是人小两口内部的矛盾，哪有他们这些外头的人插嘴的份啊。
无论是向来以老大哥身份四处照顾调和的庄嘉川，还是同为女性向来机灵多话的宁初阳，都没再出声，牧星洲和关勇毅自是也不知这个情况该说什么好，一时场中竟是静了下来。
羊队亦是好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可是个好机会。
甭管于念冰是怎么想的。是深思熟虑了，还是脑子一抽了。总归晚上有乐子可看了。
“行，那就于念冰跟节目组的队伍走，你现在可以先过去了。我们这边的，也要准备出发了。”羊队反应过来了，就赶紧地开口催促，像是担心拖久了于念冰会想明白过来似的。
于念冰也不多话，羊队这么说了，她转身就走。
只是没走开两步，手腕却是被人握住了。
“你……”宋时月现在脑子还有点乱，她可能是在场所有人里脑子最乱的一个了。
明明之前于念冰拉她出去单独说话的时候，还有为了她而选节目组那条线的意思。结果她说上滑索了，于念冰反倒还要选节目组了。
究竟是于念冰本来想选节目组才选的，还是……
宋时月想不明白，开口就有些慢，还好身手还是有的，一下就拉住了于念冰。
结果脑子还在怎么问的宋时月，没分什么心思在手上，竟是下一秒就被于念冰挣脱了开。
于念冰的动作不大，只是用力抽了一下，就把手腕抽了出来。
这样简单地一下子没了牵扯，两个人又有些意外。
于念冰似乎也没料到就这么挣脱了，好生愣了一下，才准备继续往外走。
当然，又被捉住了。
这回再挣，就挣不脱了。
偏生于念冰生气归生气，多少还有点理智，知道不能太大幅度地挣扎，不然看起来就真像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事了。
于念冰不想这样。
即便她真的很生气了，她也不想让看直播的观众感觉到她的生气，不想给宋时月引一大波新黑。然后她就发现，都这么生气了，她居然还在考虑宋时月黑粉的问题，简直是更生气了！当然，后面那些附加的，是生的自己的气。
力气大，也有真的很讨厌的时候……
于念冰垂眸看着环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如此想着。
“于老师真的要去跟节目组的吊车索道吗？”宋时月觉得自己有很多问题需要问，但是……总觉得现在能问出口的，也只有这个。
给观众看到的，应该是选择不同而分开，不能像是自己对宋时月有意见才分开……于念冰一边气自己这会儿还在在意宋时月的形象，一边努力调整情绪，甚至还露了点笑，才开口回道：“对。”
于念冰临时调动的演技不错，在场没人看出她是假笑。
只有宋时月，握着的于念冰的手腕，每一寸肌肤都绷紧着，像是强自按捺的猎物，机警着只等自己一个疏忽就会逃出几个山头的那种抗拒。
哪里有这般和煦笑着答话的样子。
可是……
为什么？
宋时月觉得比起保卫现有的食材，她更需要的是赶紧在这山里找找有没有山核桃……真心想得脑壳痛。
“那我也跟节目组。”宋时月看着于念冰不像能好好交流的，她也想不明白，只能暂时不想了。
总归先两个人在一起就行，至于这个选择后续的麻烦，到后面总有解决的办法……的吧？
所以说直播节目就是麻烦。
宋时月这会儿也感觉到了明显的束缚。
如果不是直播，如果没这么多人看着，现在就能好好问问，好好说说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沟通的呢，就是生气也要有个理由嘛。
是的，生气。
如果到现在宋时月还没看出于念冰在生气，而且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在生自己的气，那她大概就真是个盲人了。
只是生气时的选择，却是要承担后果的。
宋时月现在很担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宋时月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在说出那句“那我也跟节目组”后，捉着的那只绷得紧紧的手腕，似乎松了些许。
很快，宋时月觉得，什么放松，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
因为，于念冰又开口了。
“那我选走路去营地。”于念冰的声音依旧平平，只是这平平之下的情绪是何，也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在场人自是又一惊。
哦，之前谁说过一句来着，脑子没坏都不会选走着去……
羊队这回反应的速度要快很多，几乎在于念冰的声音刚落，就及时接上了话：“怎么回事，过家家吗？一会这个一会那个的，现在是不是确定，确定就不要改了啊，我叫赵大过来带你。”
宋时月现在脑子的问号已经快堆不下了。
当然，问号都快溢出来的，并不只是宋时月一个。
星网上的观众亦是迷糊得很。
“于念冰今天怎么了？正常人都选滑索啊，为什么她会选另外两个？”
“跟节目组还可以理解，大不了晚上睡得简陋点，步行一整夜是怎么回事，于念冰可没有宋时月的体力吧？”
“就是我宋姐估计也不敢说能走到后半夜，第二天接着爬山吧。”
“既然有三个选择，那就是让人选的啊，于念冰为什么不能选另外两个？自己的路自己决定，很好啊。”
“作为一个陈年老冰桶，请允许我猜测一句，小冰块是不是生气了？”
“虽然不是小冰桶，但是我也想说，我也觉得于念冰是在生气。”
“觉得生气+1，可是我回头去看了一眼回放，完全找不到生气的点在哪……”
“找不到+10000，不过我觉得……于念冰在生宋时月的气。”
“生气了吗？我觉得只是选择不同而已，为什么说生气了？”
“这题我会答，作为一个专业CP党，当其中一人大声说出‘我不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八成就是生气了。”
“对对对，这叫什么，哦，就是吃糖吃着吃着，糖突然变酸了的感觉。”
“我也觉得，一下子酸了，但是……为啥子？”
“咳咳，我来说两句啊。我觉得呢，问题应该在她们单独说话的时候，于念冰说‘我们跟着节目组坐吊车下去吧’，宋时月开口接了个反问的‘我们’，那么后来于念冰问了一句宋时月是不是想一个人，你们连起来看看——来自一个扶眼镜的小月饼”
“？？？”
“！！！”
“所以……我们家小冰块，这么脆软的吗？”
“作为一个恋爱中的女人，我大概能理解了。可是……难道……她们真的在恋爱中吗？”
“这是我第一次可能近距离地吃到了真糖，但是我怎么这么慌……”
“仔细想想，前面的扶眼镜说得挺有道理，应该就是那时候生气了！”
“这么细微的改变，都能看出来吗？佩服佩服！前面的扶眼镜是星际语言专家还是心理学家！接受我的膜拜！”
“今天的糖真的又酸又甜，但是突然好心疼，难道因为我是一个从小冰桶转化而成的小月饼吗？遗留的记忆让我好心疼这么敏感的小冰块啊！”
“前面的扶眼镜好棒！我开始能跟上现在的实时剧情了！”
“谢谢大家的厚爱，其实我不是语言学家，也不是心理学家，我只是一个码字的，写口是心非小傲娇的那种，希望我们还能做朋友，哈哈哈！——来自一个脸红着扶眼镜的小月饼”
“？？？”
“……”
可惜人才都在星网上，没有星网客户端的宋时月，只能靠本能走下去。
虽然不知道于念冰是怎么了，但是宋时月怎么也不可能让于念冰一个人跟着赵大在林子里走一整夜。
瞅瞅羊队那迫不及待，幸灾乐祸到快掩不住的样子，这条路肯定是最难走最辛苦最折磨人的。
宋时月想劝。
然而于念冰面上那一派看穿尘世一样的淡然，让她劝不出口。
宋时月突然有点儿能明白星网上对于念冰的传闻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样子，就算不言不语眼神都不多给一个，也已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啊。
于念冰乱出牌在前，羊队话赶话在后，宋时月来不及为自己突然得到了与普罗大众同样的待遇而感叹，就不得不再次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那我也选走路过去。”宋时月的话，笃定又无奈，还带着了点儿纵容。
“宋老师不用我选什么，你就选什么。我们虽然是一组的，但是这个环节应该不需要组队进行。”于念冰的面上，漾出淡淡的笑，又转头看向羊队问道，“羊队我说的对吗？”
讲真，于念冰不笑的时候，是一种冷淡的带着点禁欲的美。等到她笑起来的时候，就算只是很淡的笑，也让人有一种破冰消寒，春意带暖的惊艳。
羊队从没得过这样的好脸，就是上次于念冰骗刚吃完虫子的他去旁边说话时，也没得着过于念冰这般好言好语好颜色的对待。
当然，羊队也不会知道，这只是演技而已。
“对，对。”羊队情不自禁地连答了两声，竟是一时生出了些怜惜，又开口道，“不过，走过去真的很辛苦，走得快也要到后半夜才能到营地，你不如再考虑考虑。”
羊队此言一出，瞬时众人瞩目。
不过大家最多腹诽几句羊队怎么突然改了脾性，却是想不到这只不过是因为于念冰稍缓了面色，便让羊队消了看好戏的心，反生出了怜惜。
于念冰却并不在意羊队的相劝，只看向宋时月，又笑：“你看，不用组队的。”
笑什么笑呢，明明没什么好笑的，也并不想笑的样子。
于念冰这般反常得厉害，宋时月又哪里放心让她跟着根本不熟悉，看着也并不十分专业负责的赵大走上一晚的夜路。更何况，宋时月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于念冰离开自己的视线。
“不管组队不组队，我一开始不就说了么，这里毕竟是荒野，你得离我近点，最好在我能看得见你的地方。那你不离我近点，我也就只能离你近点了。”宋时月压低着声音说着，脸上的笑却是真心得很。
于念冰将目光，从被握着的手腕向上看去，只见宋时月笑着的样子，颇有些长辈看淘气小孩的无奈和纵容。
谁是小孩，谁要纵容！于念冰有些恼，更多的却是羞。
只是这心情一上来，之前梗在心间那个“我们”，倒是一时散了不少。
也实在是因为……宋时月的这话，说的真的是，有些太软乎了……
当初宋时月说让于念冰跟着她，离她近点才安全这种话，是在刚打死一条有毒的眼镜王蛇，于念冰受到了大惊吓时说的。这话放在当时的语境，听着倒是挺正常的安抚。
只是……现在这般说来……
就有些莫名的……
更何况，宋时月还自说自话地在后面加了一段山不就我，我来就山的意思。
于念冰生了这么久的气，多少也能想到宋时月之前对“我们”的疑问，也许并不全然是自己想的，想与自己分开的意思。而自己一直以两人作为设想的想法，只是自己的想法，纵然宋时月不认可，自己也不该那么气恼……
其实刚才宋时月说要跟着一起去节目组的吊车时，于念冰就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现在又说要跟着一起走路，还说了这样的话……
宋时月只觉着手中环住的那截手腕，总算不是紧绷绷硬邦邦的了。
这算是，没事了吗？
宋时月如此想着，旁边的于念冰一出声，这颗刚松下来些的心，却是一下子又吊了起来。
“我选滑索，宋老师你也是吧。”于念冰笑道。
所以刚才都是怎么回事？
宋时月有些哭笑不得，却是赶紧地点了头，就怕于念冰再改主意。
于念冰当然不会再改。
她之前是生气宋时月心里没有“我们”，那你想分开那就分开咯，谁还不能自己走呢？
现在么……
宋时月都这般说了许多，于念冰又不是受虐狂，怎么会继续选让两人难过的路线。
至于宋时月是否是真心满意滑索路线，于念冰表示，哼，不生气也就算了，谁还继续惦记她似的。
可怜了宋时月全然不知，自己在这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在于念冰的心里，已经是几千里的来回，差点就被丢到天边，再难回来。
许是刚才于念冰虚假的态度让羊队惊艳非常，于念冰的选择改了又改，羊队居然也没再生气说什么酸话。
这个看脸的世界，总是这么真实。
庄嘉川几人，也是为于念冰和宋时月的选择捏了一把汗，还好，最后大家又在一起了。
倒是宁初阳，许是之前误吃了一大口瓜，潜意识里记住了那熟悉的味道。这在所有人眼中看来不过片刻的选择更改，像是于念冰对三条路线有所犹豫的情况，在宁初阳的眼中，那就绝对是那两个人闹小矛盾了。
此时，宁初阳不禁在心中给宋时月点了个赞。
毕竟三言两语就哄好了于念冰，这宋时月看起来要比宁初阳想象的强很多啊。
在只有合作炒作，没有恋爱经验的宁初阳眼中，现在的大团圆结局，当然是宋时月的厉害。
只是，感情的事情，又哪里是哪一方的厉害呢。
无非是，先动心的人，忍不住要作一下，却又轻易地被对方传过来的一丝温暖给哄好了罢了。
奈何，这件事，宁初阳不知，宋时月不知，怕是连于念冰自己，也并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稍耽误了几分钟时间后，大家的选择还是统一了起来，就像羊队最初料想的那样。
羊队也不拖延，在有了最终的决定后，便走去了亭子中间，也不知道是摸到了地面上哪里的机关，地上的木板竟是自动凸起掀开了一大块，露出了下面的一个箱子。
“安全起见，一会儿你们的背包都留给节目组那边，跟着吊车索道走。你们把水壶拿出来，便携式如厕套装也可以带几个。然后把要带的东西，放在这个小腰包里。”羊队说着，从下面的箱子里掏出了几个腰包，分给了他们。
腰包自是比不得几人的大背包容量，但是放下一个水壶和几个压缩式的便携式如厕套装，还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羊队分完腰包，就开始从箱子里继续往外掏使用滑索需要的装备。
宋时月试着把水壶和两个便携式如厕套装放进腰包，惊喜地发现东西放进去之后，居然还有富余的空间，忍不住地就从背包里把肉干的密封袋拿了出来。
计算着腰包里还能余下的空间，宋时月把一小把肉干转移到了一个新的密封袋里。
于念冰把东西装进腰包，转头就看到了宋时月的动作。
“要带这些吗？”于念冰走过去，看着宋时月努力地把肉干往腰包里剩下的空间里挤，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宋时月坚定地点了点头。
手上的密封袋里，肉干好像稍微多了一点，宋时月连续努力了两次，都没能把它塞进腰包里。
于念冰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又道：“要不拿出来两块？拿出来两块应该就能塞进去了。”
拿出来两块吗？
宋时月看了看手中本就不多的一把肉干，再次坚定了摇了摇头。
没看着也就忍了，都看着了，恨不能都带上。
现在只拿出来一小把，宋时月实在……舍不得。
于是，于念冰就看着宋时月隔着密封袋，徒手一掰，把两片稍大点的肉干一下掰成了两截，然后叠吧叠吧，总算是塞进了腰包里。
所以……什么时候才可以对自己的力气，稍微有点估计呢？
于念冰心中默默叹息，却是不自觉地注意到宋时月对于带肉干的坚持。
“需要我也带一点吗？”于念冰其实不大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
大概……是刚才宋时月往腰包里塞肉干的那双眼，实在有些亮吧。
明亮的，带着期待的，美好得让人想要多看一会儿。
于念冰如此投其所好地说了，然后就见宋时月一脸惊喜地看了过来。
所以……
之前不愿意从铁索这边走，难道是因为……
于念冰赶紧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猜测。
宋时月是爱吃，但也不至于把食物交给别人保管一会儿都受不住，宁可多吃些别的方面的苦也要维持与食物的团聚吧。
“要不你带这包吧。”宋时月看着于念冰的眼睛亮亮的。
“什么？”于念冰有些不懂。
“这样，我就能带上那盒牛油了。”宋时月笑。

第八十二章
上滑索要用到的装备并不复杂，也就一个头盔，一套X型绑带加一个手刹。除了这些必要的装备，每个人也就一个小腰包，本来是用来装水壶和便携式如厕套装的。
当然，都说了本来，也就是说现在事情已经有了变化。
事情，又是怎样变成这样的呢？
于念冰看着周围，庄嘉川他们正努力着试图把拆解出来的小包肉干塞进腰包的空隙里。
不得不说，这一路上，或许羊队还保留着领路和告知大家下一阶段节目组安排环节的作用。但若论团队的凝聚点和大家更信服的对象，无疑首推宋时月。
所以，当其他人看到宋时月在往腰包里装食物时，在过来问了两句之后，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效仿这种事，是可以预见的。
当时宋时月怎么说的来着……
“要是来不及在太阳落山前走完五十个平台，那就要下地走了。带点吃的，到时候晚了肚子饿了，还能煮口吃的，不用饿着肚子赶路。”
这么说了，其他人也就一下子信了，纷纷去拆自己包里的肉干往腰包里挤了。
但是，真的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吗？
接下宋时月的那小包肉干，又亲眼看着宋时月把那包得好好的牛油整盒塞进腰包里的于念冰，很难相信。
就路上垫肚子的几口吃的，能需要一整盒的牛油？
于念冰很怀疑，当自己表示也可以带一点的时候，宋时月果断放弃了肉干给自己，转而去带了那盒牛油，这是试图携带更多的……能量？
可再怎么算，也只是需要把背包放在节目组那边几个小时而已。
宋时月这般……
于念冰不多言语，此时却是大概能猜想到，宋时月或许是在担心节目组会借这个机会削弱她们的食物储备，好制造更有冲突性的节目效果。
这一点，纵是一直观察在意着节目组接下来动向与安排的于念冰，在看到宋时月非要往腰包里塞食物之前，都是没能想到的。
张导那边……的确不是太靠谱的样子。
可要说节目组会故意弄丢嘉宾的食物，于念冰觉得，那也不至于……
就算她们把之前那头牛的大半做成了肉干，有了可长期储存的应急食物，或许会对节目组的一些安排有所影响。但是节目组想要苛刻嘉宾，制造出更艰苦的生存环境，肯定还有更隐蔽的，藏于幕后操控的方法。
换而言之，最简单的，只要节目组故意让羊队带路时绕过几个资源点，这多出来的肉干，很快就能被扯平了。又哪里需要节目组豁出脸去制造什么弄丢食物的意外，让全星网的观众围观唾骂呢？
宋时月若真是怀疑节目组不能好好保管她们的食物，应该真是想多了。
于念冰想得分明，却没有多说什么。非但如此，还主动把宋时月递过来的那包肉干塞进了自己的包里。并且在其他人开始效仿时，心中更安。
这样也好，大家都带上了肉干，宋时月的行为，也就没有那么显眼了。
至少，这样更像是宋时月说的，为了防止来不及走完平台，耽误太晚肚子会饿，而不是像于念冰想到的是对节目组有所设防。
于念冰真心希望，不管自己的猜测是对是错，这样猜想的，只自己一人，就够了。
事实上，从星网的弹幕来看，也的确暂时没有人想得如于念冰这般深远就是了。
再清晰的旁观，毕竟和亲身经历还是有一点点的差距，在观众眼中，从宋时月开始装食物，到大家都开始装食物，不过是一分多钟里的事情。加上宋时月的解释，
观众们更多的，只是觉得嘉宾们真是又可怜又好笑，生生一副被饿怕了的样子，让人心疼又无奈。
或许，正在努力往腰包里塞肉干的庄嘉川几人，也正是这般想的。
也只有心中早对节目组来回剖析，自觉已经站在了羊队与节目组对面的于念冰，才会这般快地，怀疑了宋时月的真实想法。
而终于把装着牛油的不锈钢饭盒推进腰包拉上拉链的宋时月一脸喜色，对于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人看穿了这一点，毫无觉察。
几人往腰包里塞食物的动作，本也没避着人，羊队站在这么近的地方，自是都看在了眼里。而宋时月回答其他人的话，羊队也都是听着了的。
于是，在于念冰收整完自己的腰包，走去拿那地下箱子边已经被翻出来的一套套装备时，就看着了羊队站在亭子边上的一角，半背对着她们，正把一团叶子包着的东西往腰包里塞。
明明隔着叶子，于念冰看不清楚里头包着的是什么。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会想到宋时月之前说的，那只被羊队烤了又烤，干到有些糊了的蛙……
在嘉宾们收拾好腰包，开始穿戴装备的时候，后头的节目组也从原本后面停着的地方挪近了些。
赵大更是上来了亭子这边，从装备里扒拉出了一套，开始往自己身上穿。
“一会儿滑索，我打头，赵大断尾。”羊队见嘉宾们都往赵大那儿看，穿戴装备的动作都有些慢下来了，皱着眉提醒道，“动作快点，一会儿你们穿好了，还要检查一遍才能开始，不要耽误时间。”
羊队的口气，依旧不是十分客气。可也许是说的话终于正常了些，这催促的话听起来并不刺耳，反倒是有了几分正常领队的样子。
庄嘉川看了羊队一眼，手中弄装备的动作快了一些。
要是羊队昨天开始就这样，就是这么凶一点，态度不耐烦一点，也不至于让大家排斥至此。可惜昨天的桩桩件件太过深入人心，怕是羊队现在正常起来，也有些太晚了。
至少，庄嘉川自己都已经开始想忘记答应节目组与羊队多配合的事儿了。
羊队打头，赵大断尾，那么节目组那边，应该是赵二跟着负责安全。
节目组这般安排可以理解。
滑索前面有人探路，后面有人看顾，这样能更安全一些。
当然，这种安全，是一定范围以内的……对于宋时月而言。
进了亭子这边，基本上就能看到滑索的情况了，虽然入了林子的那一端，看得不是特别分明，但就宁初阳的表述，这个滑索，就是打了个高低差，在建筑或是树上，利用铁索滑行。
宋时月没有玩过这个，但是在末世时，却是做过差不多的事情。
无论是废弃都市高楼间与丧尸的周旋，还是郊外变异丛林里狩猎变异动植物，对于地形的合理利用，能寻求更多的生路，甚至是设置更多的陷阱。
而利用两端高低差，用滑行或是荡秋千，加速从一端快速到达另一端这种事，宋时月做过很多次。
有时，是将一片区域内的丧尸引入高楼，然后通过天台早布置好的钢丝滑到另一座楼顶。有时，是将被激怒的变异兽群引到异能者的攻击范围内，然后迅速登高上树，利用木系异能者催生出的藤条连续多次荡秋千逃走。
这就是力量型能力者在末世后期的日常。
毕竟，在失去早期较之异能者的领先后，后期的只是身体某方面素质得到提高的能力者，除了单打独斗，大部分人时候在团队中的作用，已经更趋近与诱饵与后勤。
越是大团队，对于非核心异能者以外的人，利用得就越是彻底。
像宋时月这般没有正式加入大团队，多数时间混混小团队，只是偶尔加入基地任务的，都做了不少次一不小心就会变成炮灰的诱饵，更别说那些固定在大团队里天天出勤的。
就在宋时月望着铁索，想着些以前的事情时，羊队又在地板上开了个格子。
“我去……”离羊队最近的宁初阳在看到新开的箱子里的东西时，吓得连续退后了好几步。
还是牧星洲眼疾手快拉住了她，才没让她一路后退。
毕竟后面就是亭子边，再往后就得滚下去了。
“这只是个人形沙袋。虽然张导已经用摄像机飞过去看了一圈，这些滑索都没什么问题的样子。
但是安全起见，我们还是用它先滑。”赵大边帮着羊队把东西从箱子里抱出来，边友好地看了一眼宁初阳解释道。
说话间，整个沙袋就被两人抱了出来。
有手有脚，却不完全像人，还顶着个卡通脸。
“就这个都把你吓着了，胆子未免太小了吧。”牧星洲笑着吐槽道，只是扶着宁初阳的手却是暂时没放开。
宁初阳不服气地斜了牧星洲一眼：“现在拿出来了当然没什么可怕的。刚才团在里面的时候，看着就跟塞了个人在里面一样。是你运气好，没看见！”
两人拌嘴的功夫，赵大和羊队已经把人形沙袋绑好装备挂上了滑索放了下去。
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下面的树林里，很快传来了不大不小的一声“砰”。
“行了，这根没问题。”赵大又抬手拉了拉铁索确定了一下。
“来吧，你们自己决定顺序，还是怎么说？”羊队站在滑索前说着，又指了指赵大，“排好队了让赵大给你们看一下装备。然后一个个跟过来。注意不要做奇怪的动作，不要翻滚，快到的时候再用手刹，不然停在半路很浪费时间。我做个示范，你们看着。”
说罢，羊队就把自己挂上了滑索，滑下去了。
这就……走了？
几人面面相觑，而后把目光投向了赵大。
“没事的，还有时间，你们要商量一下，谁先吗？反正我在最后，会帮你们看着的。”赵大的态度，要比羊队和善不少。
也许，这和平世界，被称为飞行滑索的娱乐，谁先谁后，并没有太要紧的。
但是对于宋时月来说，却是不太一样的。
末世中，先过去的人，也许会因为害怕被后面那些丧尸，变异动物赶上，而回头切断绳索，用后面队友的生命拖延出自己的生机。
同样，也有走在后面的人，借这半空中无所依靠的时刻，为报私怨，断了绳索，给了那半空中的人，一个意料之外的了断。
这些，有的是宋时月在末世中的听闻，却也有着，亲眼的所见。
只是心念一转，或是蓄谋已久，这一段段的索道，说结实的确结实，说易断……也真是易断……
这是一个和平的世界。
这只是一个直播的节目。
宋时月微垂了眼眸看着不远处的铁索，如此与自己说着。
只是，依旧是不信任的。
习惯性的不信任，习惯性的留一步，这经年累月的习惯与不安，并不是在这个和平又陌生的世界不足一月的生活，可以抚平和抹去的。
宋时月很清楚，却不能有更多的表现。
毕竟，在其他人的眼里，这只是一个直播节目，还是已经努力保障了嘉宾安全的那种……
“我先吧。”宋时月缓缓地吐了一口气，抬头说道。
庄嘉川动了动嘴，却没发出什么声音。他本以为会是最有经验的宁初阳或者是看起来对滑索很有兴趣的牧星洲会想第一个上，没想到是宋时月。
不过……倒也很合理。这个小姑娘，的确各方面都很厉害啊。
“那我第二个。”于念冰很自然地往宋时月那儿挪了一步。
“我第三。”慢了于念冰一步的宁初阳举起了手，又对先开口的两人笑道，“想到要单独面对羊队我就怂了。”
既然前面这般排了，牧星洲也就跟在了宁初阳后面，庄嘉川索性做了嘉宾中的断尾。
赵大见他们这么快排出了顺序，自是站到了宋时月身前，准备帮她最后看一下装备。
“等一下。”宋时月却是退后了一步。
赵大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却是笑了一下缩了回来问道：“怎么？要是第一个害怕的话，可以和队里的其他人换一下位置。”
于念冰闻言，那句“那我第一个来吧”差点脱口而出。只是在看清宋时月的面上毫无惧意，反是颇有些思考的模样，于念冰又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一分钟。”宋时月说着，转身跑回了他们堆背包的地方，把自己的背包扒拉了出来。
自打进了《荒野之旅》，从用石块砸断蛇的七寸，到从水中摸出石刀石锅石板，从一分钟钻木取火，到石子砸蛙解牛削木……宋时月已经做过不少古怪的事情。
不过她现在做的事情，却真是让人有些看不懂。
星网上的观众，从猜心小能手迅速切换到了福尔摩斯，却依旧只留下了一串串的费解。
“这是不是昨天那些牛皮？好像宋时月说要做什么，还没来得及做就很晚了直接收起来了的那些？”
“对，就是牛皮，后面拿出来的是牛筋。”
“所以现在是要现场做弓箭？”
“哈哈哈，边滑索边射箭？这又不是搞武侠特效！”
“没有弓箭……这是一只牛皮手套？哈哈哈笑死我了！”
“哈哈哈宋姐是要从实力主播转成逗比主播了吗？”
觉得搞笑的，自然不只是观众。
几十秒的功夫，宋时月的左手就缠上了厚厚的几层牛皮，并且用牛筋绕了几圈绑了个结实，说是个简陋的牛皮手套也没差了。
“宋老师你这个……其实在滑行的过程中，只要注意不要用手去摸上面的铁索就行，别的时候不会划伤的……”赵大看着走回来的宋时月，作为一个专业的指导，真是好笑又尴尬，简直维持不住脸上正常的笑容。
“我知道，反正这样也不妨碍。”宋时月也不解释，反是握了握左手，表示其还灵活，便走近了赵大又道，“来检查装备吧。”
好吧……还能说什么呢，人自己不觉得闷得慌，东西也都是自带的，也没什么可多指摘的。
赵大看起来就不若羊队那般叽歪，既然宋时月这么说了，也就没再管她的左手，开始检查起了装备。
很快，宋时月便一脸肃穆地挂上了滑索。
见宋时月这般模样，原本排在后面一些的宁初阳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开口宽慰道：“你别紧张，第一次别乱动，习惯了就好了，很快你就觉得有趣了。”
宋时月转头看了宁初阳一眼，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放松。
于念冰几欲张口，话最终却都被咽了回去。宋时月这样……看起来，可不像仅仅只是紧张……
只是于念冰实在想不通。宋时月并不像是会害怕这滑索的样子，便是她会怕，那又为什么要第一个上去呢……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于念冰就实在无法如宁初阳这般，轻松地说出宽慰的话来。
于念冰觉得，这些话，对宋时月……并不像有用的样子。
正适应着左手上裹着的牛皮的宋时月，也是完全想不到，居然有一个人，在不知道她过往的前提下，居然已经能如此了解她。
“可以了吗？可以就去了？”赵大站在宋时月右后方开口道。
宋时月最后一次攥了攥左手，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滑了出去。
身后，是其他人的加油声。
宋时月不怕高，不怕滑翔，不怕森林里近在咫尺的枝枝丫丫。她唯一怕的，只是这根铁索的……稳固。
不过，现在她也不怕了。
宋时月有信心，在任何一端断掉时，抓住这根铁索，继而抓住旁边更多能抓住的东西。
危险，也许并不时时都在。
但是，一旦出现了，生机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宋时月一脸肃穆，而前方不远处，一处建在一棵大树顶上的平台，已经遥遥可见，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羊队的身影。
羊队……
对于宋时月而言，节目组固然是不可信的。且不说接触的多少，就看他们前一日与羊队合作颇佳的样子，就算今天已经示好了，也很难让人产生更多的信任感。
而虽然宋时月愿意帮助团队里的其他人，甚至将大半功劳属于自己的食物均分出去了，但是除了于念冰以外的人，并没有得到她真正的信任。现在没有危险，没有争执的理由，大家自然可以携手同进。但是，如果有了呢？这些人，还能一如既往地友好吗？宋时月不知道。
当然，若是将现在在这荒野星上的人排排序，羊队无疑是那个，最不可信的。
这也是为什么，宋时月选择了第一个上滑索。
人，可以坏到什么程度？
是否会用自己的名誉，去冒赌气报复的风险？
听过见过太多的宋时月没法说出任何笃定的话。
当然，如果队伍里没有于念冰，也许她不介意别人站出去试试。
但是……
宋时月相信自己和于念冰都在羊队最讨厌人的名单里。
当然是不能让于念冰去先面对羊队的。
只要自己，先到了羊队身边，那至少这铁索的一端，已经安全了。
其他人暂时无冤无仇，无对立的理由，后面那一端，应该也是安全的。
冒险的，只是宋时月自己。
这一段在别人看来或许只是想象，有些荒谬的冒险，于宋时月而言，却是真实的，正在进行的。
不过一个晃眼的功夫，宋时月已经站到了第一个平台上。
安全的，左手的牛皮亦是完好无损的。
宋时月取下挂在铁索上的挂钩，站到了一旁，并没有因为这次的安全，放开左手上的牛皮。
亦没有人知道，在宋时月看来，她真的已经是冒着生命危险在还债了。
下一个，就是于念冰了。
宋时月紧紧盯着羊队以及滑索固定在这边台子的那一端，生出了比她刚才上滑索时要多得多的紧张。
于念冰，自然也是顺顺利利地过来了。
虽然吧，姿势板板整整规规矩矩，脸上也紧张得半点儿笑都没有，但是确实全须全尾地一点儿都没伤着地到了宋时月的面前。
宋时月过来时，手刹用得好，半点儿都没需要羊队伸手，自己就踏在了平台上。
于念冰就不行，一副还要往前冲点儿的样子。
羊队的手伸得直直，脸上是少有的和善笑意。
然后，就这么被人拨到了后面。
“好了，没事了。”宋时月顺着于念冰过来的力道，带着人往后退了一步站稳，面上松了一口气的笑意无所遮掩。
于念冰踏上平台，之前在半空狂跳的心还没平复，就见着宋时月那似乎经了生离死别的感叹模样，不免有些迷茫。
这一前一后地过来……也就一分多钟吧……
怎么就这般……
若是宋时月的表情，还能算是于念冰看得不准，解读错误，那这双牢牢扶住自己，到现在都不送开的手……
于念冰觉得自己的心比刚才在半空中时跳得还要快了。

第八十三章
“站稳了就往边上去去，别挡着后面过来的人。”羊队背着手，微沉着脸开口。
羊队这态度一般的话，这次倒是来得及时。
于念冰从心跳加快的短暂恍惚中清醒过来，伸手便要去摘自己挂在铁索上的挂钩。
只是宋时月却是又快了一步，在于念冰伸手时便已经倾身帮她把挂钩取了下来。
两人间本就一扶一靠挨得很近，宋时月再前倾着来帮着解钩子，就更……
便是距离很快因为钩子被解下而拉开了些许，于念冰也不知怎的，一时没法与宋时月对视的样子，只垂着眼眸顺着宋时月拉她的力道，站到了平台边上点的地方。
“没事了，这个滑索还挺结实的。滑过来的时候，我看着两边的树应该是经过了修剪的，目测就是手脚全都伸展开也完全够不着，枝枝丫丫的离得可远了。当然，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太大动作，只是也不用很紧张就是了。”宋时月只当于念冰这会儿的安静是还因着滑索紧张，自是出言安抚。
不过还好，旁边的人没有抽冷气，也没有哆嗦的样子，想来也只是一时的紧张，没有到害怕的地步，宋时月说着话，心情并不沉重，也终于有心思好好打量一下这个平台。
木质的平台，无所遮掩地建在一棵大树树干顶上，靠着下面结实的树干和周围粗壮的枝丫，踩上去还是极为稳当的。
平台上没什么东西，只是连着平台中间戳出来的那截树干为两边的滑索做了固定。
就在宋时月准备走过去看看另一边的滑索时，来时的方向传来了宁初阳的声音。
“啊啊啊”的高呼，听起来却是兴奋多过紧张。
宋时月转头去看，就见本该看顾着滑行过来的嘉宾的羊队，正站在原地，背着手，看向了自己这边。
“……”宋时月心中一动，竟是难得地接上了羊队的脑电波。
宁初阳玩这个还是有点经验的，手刹也用得好，只是上平台的时候第一步没踩得太稳。
不过没关系，一双有力的手及时出现，稳稳地托了她一把。
宁初阳站稳，还不待她开口道谢，却是听得扶着她的宋时月转头对着旁边的羊队道：“男女有别，我帮羊队接一半。”
刚落地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宁初阳，解了钩子，懵懵懂懂地跟宋时月走到了旁边于念冰那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宁初阳的错觉，她总觉得宋时月刚才对羊队说那句话时，有着些未尽的冷意。
如果是于念冰，话里带点儿凉，倒是正常，就是带了冰渣子，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可是，是宋时月诶……
虽然大家都很不爽羊队，但是宋时月对羊队，总还是正常好好说话的，怎么突然这么……
所以自己错过了什么吗？宁初阳有些疑惑地挠了挠脸。
于念冰双手抱臂站于一旁，手臂上前一刻那人留下的暖意似乎还没消散干净。
只是……于念冰的目光停于宋时月刚才短暂扶过宁初阳的那双手，一直狂跳不已的心中，似乎渐渐漫上了些许凉意，让她开始平静了下来。
宋时月为什么对羊队的态度更跌一层，于念冰觉得和刚才羊队对宁初阳过来时的不走心脱不了干系。
毕竟节目组安排羊队与赵大一前一后，肯定是为了看顾嘉宾的。旁的时候也就算了，这种时候，羊队的不走心，就有点儿太……也许宋时月当然可以省了羊队的事情，一路接下后头的所有人。可就算于念冰没什么经验，也知道这么一味惯着羊队是不行的。领头的人不把后面的人当回事，责任全转嫁到嘉宾这边，后头的几十个平台谁知道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羊队要是心理上都甩手了，怕是要出问题。
于念冰的猜想没错，只是还少了一部分。
准确地说，是于念冰在之前山头上与宋时月置气时，没有在意到羊队对自己态度的变化，过来这边的平台时心思也大多落在了宋时月的身上，没有发现羊队伸手准备接人时脸上那有些奇怪的殷勤。
这件事，在宋时月对羊队越发冷淡的态度里，占了比一半还多的原因。
宋时月一句似乎随意说出的“男女有别”，在别人听来也就罢了，只是落在本就心中生了暗鬼的羊队耳中，就有些如同霹雳了。
自然，立时是没有反省，只有暗恨的。
可恨那宋时月轻飘飘的一句话，把事情与责任都甩到了台面上，纵是羊队心中不爽得很，也只能集中注意力等待后面的几人过来。
话，宋时月是那样说了，只是站的却一直离滑索过来的落脚点不远，心思也放了大半在那滑索上。
对羊队的敲打，始终不是信任。宋时月还是希望，这进入荒野之后最不安全的一段路，大家都能平安度过。
不多会儿，当队伍最后面的赵大也踏上了平台，以羊队打头的队伍，再次依次挂上了下一根滑索。
如此连续挂上挂下地滑过了好几个平台，不管羊队心里怎么想，好歹明面上是顺了宋时月的意思，只要是女嘉宾过来，羊队就没伸过手。
至于这里面有没有羊队想看宋时月失个手的期待，就不好说了。
总归几个平台走下来，算是很顺利，除了一直很兴奋的宁初阳和很快兴奋起来的牧星洲，其他几个人也随着滑行的次数增加，而变得轻松了不少。
当然，除了宋时月。
在过了五个中型长度的滑索和一个超长的大滑索后，终于到了一个另一端不是滑索的平台。
“你看那桥下面，是不是信封？”于念冰一上平台就看到了前面平台边缘与另一个平台连接的木桥下方有些不对，在等着宋时月接下了宁初阳后才开口说道。
这边的平台，要比对面下一个他们要过去的平台低，所以连接两处的木桥在他们这边看过去，是微向上倾斜的。
不过要看出那些在桥底荡来荡去的东西是信封，还是需要点眼力劲儿的。
这会儿后面的牧星洲还没滑过来，宋时月趁着空隙往木桥那儿瞅了一眼，点头肯定了于念冰的说法。
“我去看看。”眼力劲儿一般的宁初阳往桥那边儿走了过去。
“那些信封应该就是之前说的挑战还是福利了吧？”于念冰眉头微皱了一下，“希望不是太危险的挑战。”
在牧星洲滑过来的时候，宁初阳也从木桥那边儿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却并不是很好。
宁初阳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口道：“是信封，挂在绳子上，很多都在木桥中段的样子，如果要过去拿的话，木桥应该会晃得很厉害。”
“估计那就是为什么有了木桥，还要在木桥上空连根铁链的原因吧……信封里很可能直接是福利，不用做其他的挑战了。”于念冰说着，向木桥那儿看了一眼。
那向上斜的木桥，木板稀疏，连个像样的栏杆都没有，两边只各有一根不知道算充作扶手还是护栏的粗绳。现在还没上人呢，都有些在风中微摆的样子……
“真是讨厌，这个肯定会让我们自己拿自己的，不让别人帮着拿。”宁初阳看了不远处的羊队一眼，小声吐槽道。
那是肯定的，不然也太容易了。
只是，于念冰又看了一眼桥下荡着的那些信封，总觉得看上去不止六张的样子。
不过很快她们就不用继续猜了。
待大家都上到这边的平台，羊队没有急着上桥，反是从怀里掏了个像是计时器的东西，慢悠悠地与她们说起了拿福利的规则。
“一会儿，你们需要依次通过这座木桥，到前面的下一个平台。每次桥上只能有一个人，并且有规定的通过时间。这么短的桥，规定的通过时间是一分钟。你们可以选择在这一分钟里慢慢过桥，也可以选择走快点，留出时间拿到桥下面的信封。”羊队说着，伸手向那木桥一指。
现在大家都站得离木桥挺近，近处的信封都能看得挺清楚了。
羊队见大家的目光都向木桥移去，放下了手继续说道：“桥上一共挂着十二个信封，其中六个信封里写着一点小福利，而另外的六个则是空白的信封。至于你们留出的时间，能不能拿到写有福利的信封，既要看你们的技术，也要看你们的运气。但是最关键的是，即便拿到了写有福利的信封，如果不能在一分钟内踏上对面的平台的话，这个福利，就没用了。”
这么一听，本就觉得这松垮垮的木板桥不大结实安全的大家，对拿信封的事更是没什么信心了。
“六个信封里的福利虽然并不全相同，但是相信对大家还是很有用的。”只是这回，羊队倒不似个只会说规则的播报机，反是开口劝了几句后，又道，“不过有些话，我们还是要说在前面。之前在昨天的营地前，你们已经结为了三队。队友间荣辱与共，即便一个人拿到了福利也在一分钟内通过了木桥，队伍中的另一人如果不能在一分钟内过桥的话，之前那个人拿到的福利也就没了。”
可以可以，此话一出，除了宋时月，大家基本上已经对信封不抱什么想法了。
且不说听了羊队的这些话，在场的嘉宾在想些什么。
总归……和现在看直播的观众们想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事情的开始，是于念冰的直播窗口，在一连串对节目组太苛刻，拼了命去拿信封居然还有一半是空白的这般的吐槽弹幕中，夹杂了一条“节目开播至今，突然对羊队生出了一点好感，”
这还得了？
自打前一日羊队出场后，各种神操作雷得人一下又一下，羊队的直播窗口已经沦陷到看不到一句中立的话，更无谈正面的表扬。
偏生这会儿，在于念冰的直播窗口里，来了这么一条弹幕。
便是夹杂在一堆迅速刷过的吐槽里，也被眼尖的观众一把给揪了出来。
“前面说对羊队有好感的！出来挨打！”
“羊队居然还有粉？水军吗？”
“哈哈哈，羊队买的水军在延迟了三十六个小时之后终于到了吗？还到错场子了！”
“要是想砸场子，请大声直白地吼一嗓子，小冰桶们列队奉陪！”
“就是，喜欢羊队不回那边的直播窗口，跑来这边干嘛？砸场子吗？”
“作为一个路人，表示很快就能见证本窗口流量的进一步爆炸了。”
“等等……先别开始骂……我只是忘了加一个狗头啊！——来自一个刚说了对羊队有好感没来得及打后面的话，手肘就被家里的猫打歪了把没写完的弹幕发出去了的无辜小月饼！”
“？？？”
“行吧，我往前翻了翻，那一条最后还的确是个逗号……”
“给你个机会，把后面的话打完！希望你不是在钓鱼试探我们的耐心。”
“星网是这样神奇，你永远不会知道，你的网友只是一只猫系列么……”
“作为另一个小月饼，只想说你解释不清楚的话，老实挨打，可不要甩锅给猫，说前面那行字也是猫打出来的就行了。”
“节目开播至今，突然对羊队生出了一点好感，你们居然没人在意到羊队说的那句‘你们已经结为了三对’吗？我不管，就是‘对’，一口吃下糖不允许反驳！——来自一个用腿夹住猫终于打全字的无辜小月饼！”
“……”
“？”
“本以为是反，后来以为是内跳反，现在看起来……是个傻忠？”
“疯了疯了，又一个被缺糖逼疯的孩子……”
“羊队给的糖……也敢吃么……”
“如果说话的不是羊队，我也能吃，但是吧……的确挺甜是真的，可是真的吃不下……”
“每一个为了吃糖去啃玻璃渣的孩子，都是勇士！”
“恕我直言……羊队已经不能称为玻璃渣了……”
“真心想打钱，求送鱼CP好好发点糖，看看，好好的一个孩子，都被逼成啥样了！”
……
不得不说，观众的多样性和脑洞的数量，决定了纵然是已经心有所动的于念冰，也无法跟上他们脑补的步伐。
现在的于念冰，一门心思都在羊队说的那些规则上，倒还真是没听出这“队”与“对”的谐音。
不过，有趣的事情也许会迟到，但总不会错过。
这口味道奇怪却依旧有人忍不住去啃一下的糖，被不少剪辑CP糖的小月饼选中，成为了月饼集锦中颇为古怪的一口，又是后面的另一说了。
“不然，一会我们两个，我先上去？”于念冰想了一会儿，拉了拉宋时月的袖子商量道，“如果我不能在一分钟里过，你都不需要冒险去拿信封了。”
拿个信封而已，就算拿了用不上，也没什么的。
宋时月刚想如此说，却对上了于念冰那双有些担心的眼眸。
是了，自己先上，固然有先上的好处。无论是试一试拿信封的速度还是过桥的速度，都能给后面的人打个样。
但是……
同样自己要是拿到了福利信封，也会给于念冰带来压力。
或许，让于念冰轻装上阵，会更好一点。
而且，前面的那个平台，就在大家的视线范围里，要比之前滑索的时候不容易动手脚，应该安全不少。
“好。”宋时月点头应了，又道，“你不用急，就慢慢走过去来得及，不拿信封也没事。”
于念冰也应了，不过心里还是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拿一个信封的。
既然宋时月不上，剩下的三个男嘉宾也不好意思让于念冰第一个上木桥。毕竟大家也不能把宋时月顶在前面这件事当做理所当然。
自是重新排出了顺序，庄嘉川和关勇毅这组先上。
羊队见他们已经开始安排，也不多解释，转身就把钩子挂上了木桥上的铁索，走上了木桥，往前面的平台去了。
这人一上去，桥就晃得厉害多了。
便是羊队这种应该提前训练过的，走得都有些摇晃，右手一直搭在钩子挂着身子的安全绳上不说，走到中间些的地方，左手还忍不住地扶了一下旁边的绳子。
这边平台上大家看着，没有计时器，只能在心里数数，算下来羊队过去也用了差不多近四十秒。当然，有可能羊队注意形象不想出状况，所以走得比较谨慎比较慢，可这也是在没去试着拿信封的前提下花去的时间。
“你走上去试试，要是晃得厉害，觉得来不及拿就算了。”庄嘉川转头对关勇毅叮嘱道，“不要冒险，虽然有安全绳，但是太着急刮擦了也不好。”
除了宋时月以外，关勇毅是嘉宾中力量最强的人，此时当仁不让地点了点头，走向木桥，心中开始准备数数。
不比羊队的步步走稳，关勇毅一上桥就带着点儿往前冲的架势，三步并作两步的大步子，让木桥晃得比羊队上去的时候可厉害多了。
到了靠近桥中间晃得最厉害的地方，关勇毅才放缓了步子，一手抓着安全绳，蹲了下去。
走到近处，关勇毅才发现，这挂着信封的绳子，是系在木桥木板边打出的小洞上，却不是在整个桥的最边上，……而木板和木板间的缝隙，勉强可以塞几根手指下去，却是捞不着下面的绳子更别提信封。
想要拿到信封，必须解开绳结，把绳子往上拉，拉到信封上来，再用手指把信封拽出来。
关勇毅毫不犹豫地松开抓着的安全绳，腾出两只手来准备解绳结。
可是……他之前为了追求速度，上桥的动静真的太大，这木桥晃得厉害，他一松开抓着安全绳的手，蹲着的时候都感觉像是要被荡出去。
而到现在再试着去保持静止，减小木桥的摇摆幅度，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关勇毅默念的数字已经上了四十，而他前面还需要走一半多的桥面……
作为一个前运动员，关勇毅对于取舍并不犹豫，立刻一手重新抓住挂着自己的安全绳，一手撑了一下脚下的木板站了起来，并且在刚刚站稳时，就继续以尽可能大的步子连走带跑地向着羊队那边的平台去了。
关勇毅放弃得很果断，很理智，踏上对面平台时，羊队报出了“五十四秒”的数字。
“等等，庄老师先别上来！”关勇毅踏上平台，刚得了羊队的报数，还不等站稳喘口气，便回身冲对面平台喊了一嗓子，而后才深呼吸了一下又喊道，“那个信封的绳子，是串在木板上的，拉不上来，得先解开绳结，我觉得来不及解，要不拿石刀上来割吧！”
庄嘉川回头看向宋时月。
“……”宋时月无奈地笑了一下，“背包都留在节目组那儿了，哪儿来的石刀……”
对哦……庄嘉川不好意思笑了。
光记着宋时月那儿有两把石刀，都忘了背包不在的事儿了。
很显然，那边觉得自己想出了出路的关勇毅也光顾着着急，忘了这事。
现在腰包里只有水壶和便携式如厕套装，哦，还有肉干……真没什么顶用的。
“要不，庄老师你试试解，解不开扯扯看，我看那边的绳子好像也不是特别粗”宁初阳建议道。
庄嘉川四处环视了一下。
行吧，要是在地面，还能寻个锋利点的石头什么的，现在在这树上的平台，也真是没什么可用的东西。
很可惜，庄嘉川的手不够巧。
因为关勇毅已经过去了，所以庄嘉川在信封那儿花了不少时间，最终算着应该超过一分钟了，才慢悠悠地走完了下半程。
倒是后头上去的牧星洲，或许是有着针线活儿都能干起来的巧手，居然还真被他解了一根绳子，扯出了一个信封。虽然信封被又扯又扣弄得歪七扭八的，但是好歹弄出来了，还及时在五十七秒的时候险险过了桥。
可惜，手巧拯救不了黑脸，一个空白的信封让宁初阳差点笑得直不起腰，队友之爱这种东西果然不会在互怼的人之间产生。
到宁初阳时，就真是有些可惜了。
特地放轻了手脚的宁初阳，走到桥中间时，是前面所有人里让桥晃得最不厉害的。
绳子呢，也解开了，眼见着后半程不去考虑木桥晃动的幅度加快点步子，说不定还是有希望在一分钟内冲过去的。
结果……也不知是太紧张还是太开心，信封还没拉上来呢，宁初阳手一滑，连绳子带信封，就这么飘下去了……
这回笑得不行的，就轮到牧星洲了。更是忍不住地对桥上还没过去的宁初阳喊出了“还好我摸到的是空白，你楞一会儿缓缓再慢慢过来吧。”这样的话。
话虽然是带着点反吐槽，不过关心还是有的。
毕竟宁初阳真的很受打击，多蹲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完剩下的半程。
“解不开，弄掉了，都没有关系。”宋时月在于念冰上桥前再次叮嘱道，“注意扶住安全绳，不要紧张，有小问题也不要慌，停下来冷静一下再继续走。”
于念冰自是点头。
宋时月停了一下，却是忍不住又开口：“我手笨，估计解不下来，你慢慢走过去，超过一分钟也没关系。再说了，就算拿不到节目组给的福利，真的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去找替代品。”
自打羊队说完规则，于念冰的头就一点再点，这会儿听着宋时月宽慰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实在是忍不住地笑着抬手虚掩了一下宋时月的嘴：“好了，怎么今天这么唠叨，该不是要念叨到天黑吧……”
宋时月笑着摇了摇头，却并不反驳。
“我等你过来。”于念冰带着笑意，柔了眉眼，这么一句话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只是话一出口，于念冰却是自己都愣了一下……

第八十四章
虽然之前打头的关勇毅和庄嘉川接连失败，但是后头的牧星洲和宁初阳还是能让人看着点曙光的。
于念冰连看四人，轮到她自己上场时紧张还是还有的，却没有什么慌乱的样子。
女生体重轻，在走路时再注意一些落脚的轻重，木桥摇摆的幅度自是得到了降低。于念冰脚步轻盈又坚定，很快就到了信封附近的地方。
宋时月算着，到于念冰蹲下身时，差不多刚二十秒出头，在之前几人中，算是快的了。
上桥，快走，下蹲，解绳，扯信封，起身再走……
于念冰这几十秒的行程，如行云流水一般毫无磕绊，当她在踏上对面的平台时，羊队没什么表情地报出了“五十五秒”。
到这一刻，于念冰一直提着的心，才算是落了下来。
一个信封，一分钟以内！
于念冰向一桥之隔处望去，对面的宋时月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向着这边挥了挥手。
“于老师快看看信封里面。”宁初阳有些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
其他三人亦是一脸的好奇。
一桥的距离，对于一般人来说，也许已经远到了没有办法将对面人的模样神情看得分明。
就像于念冰，刚才也只能看到宋时月的挥手，却是看不清她此时那一脸的赞赏与欣慰的。
不过，宋时月却不是一般人。
于是宋时月不仅看到了于念冰踏上对面平台后第一时间转头看过来时脸上的笑，眼中的光亮，也没错过于念冰经了宁初阳的提醒拆开信封后，那逐渐褪去的笑意，与随之而来的失望，以及眉眼间那只存在了几秒就被掩去的委屈。
看来……是空白信封了。
对面的人再次遥遥看来，面上没有了之前的喜色，还带了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宋时月的心，不知为何，突然紧了一下，有些说不出的不舒服。
不过是个真人秀节目，嘉宾都这么努力着去完成了，怎么最后还要被什么运气摆一道呢！
宋时月知道自己的迁怒其实没什么道理，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心头窜出的那一小丛火气。
“宋老师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开始吧。”赵大见宋时月只看着对面，迟迟不上桥，忍不住上前说道。
宋时月收回了遥望的目光，却是没有依言上桥，反是看向赵大：“你先过去，我最后走。”
赵大闻言愣了一下，却是很快拒绝道：“我哪能先过去呢，我要给你们检查装备和挂钩的安全啊。”
“没事的，挂钩我都自己摘挂好几次了。再说，这个桥还挺结实的，安全扣也就是个求心安的摆设。”宋时月坚持道。
赵大还欲再言，却是被宋时月打断。
“如果最开始有人选择直接下地步行去营地，你不也要跟去么。滑索这边也就只剩羊队一个。”宋时月脸上笑得和善，话却说得直指重心。
都在直播的情况下说到这个份上了，赵大哪里还能辩解说他们一开始就知道不会有人选直接步行，是看起来让选择丰富一些，只是为了打消嘉宾不愿意上滑索的侥幸才那样安排的呢……
“行吧……那就这座桥我先走。”赵大不想与嘉宾发生冲突，考虑后退让了一步，却是又道，“只这座桥啊，后面的滑索还是我最后走。”
宋时月点头应了。
赵大又说了一遍安全扣的使用要点后，才有些不大甘愿地上了桥。
平台另一端，羊队见此变故，皱起了眉头。只是还不待他开口问一问先过来的赵大是个什么情况，那边宋时月就准备要上桥了。
羊队只能暂时按捺住好奇，开始为宋时月计时。至于心里是如何一如既往地期待宋时月出个丑，就又是另一说了。
只是羊队的期待破灭的次数太多，这次也不例外。
宋时月刚上桥，平台这边先过来的人就觉出了不同。
这桥……摆动的幅度也未免太小了吧？
关键是，他们过来的时候，为了让桥保持平衡，晃动的幅度小一些，都是尽量在中间直线行走。宋时月却不是，她好像很随心所欲地在走，一会儿中间，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样子，那桥居然晃得还没他们努力走直线的厉害，最厉害的是，宋时月过来的速度估计也是他们中最快的了。
“你算时间了吗？”宁初阳在看到宋时月蹲下去时轻轻肘击了旁边的牧星洲一下，低声问道。
“没有。”牧星洲亦是不目不转睛地盯着桥面，反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宋时月手上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宁初阳踮起脚尖去看，只是宋时月蹲着，着实有些看不分明手上是不是有东西。
这个时候，就又要夸一夸星网直播清晰度之高，镜头切特写之智能了。
“我去，还能这样？”
“节目组提供的饭盒质量这么好的吗？我以为他们只是随便提供了两个不锈钢饭盒啊。”
“这是什么金属的饭盒？有没有大能来鉴别一下？”
“哈哈哈，大能也没办法脱离实验室，肉眼鉴金属吧？”
“真的是只有我们想不到，没有宋姐做不到。”
“难怪宋姐不第一个走，这第一个走过去，别说后面的人拿信封的选择少了很多，就是这路也被抠得不好走了啊！”
“赵大刚才还先走得不情愿呢，哈哈哈，其实都是宋时月好心的体贴啊。”
“哈哈哈，我只想说，小冰块应该会很开心吧，这么多个信封，总有一个不是空白的吧。”
“你拆到一个空白的，我就给你再拿一把回来，这是什么绝美爱情！”
“宋姐真是……这是想要几个信封就能拿到几个信封的节奏啊，亏得宋姐之前还和于念冰说自己手笨，让于念冰随便走走过了一分钟也没关系。”
“如果这都不算爱！”
“亏得我之前还信了宋时月，以为她在这个环节真是没什么信心，所以才让于念冰安全为上，不要在意时间。现在回头看看，原来都是狗粮！”
“哈哈哈，宋姐真是趁你不注意塞你一嘴，都吃撑了才反应过来那是狗粮。太坏！”
……
星网上观众的反应，宋时月大概只能猜到一半。
嗯，关于金属的那一半。
好歹进节目也有两天了，在于念冰不着痕迹的提醒和宋时月自己时不时念叨这是个直播节目的自我控制下，宋时月新学会了一门“掩饰”的手艺。
从溪中浑了水摸出石刀石锅，再到现在用不锈钢饭盒的盒盖做掩饰掰下木块，宋时月的这门新手艺，也算是用得越发熟练了。
一个个慢慢地解绳结，再把信封慢慢拉上来扯出来，哪有直接把那些穿着绳结的木块边掰下来来得快呢。尤其是，有些木块边可是穿了好几个洞，拴了好几根绳子的。这掰一下，到手可就是好几个信封啊。
宋时月按下饭盒盖，假撬真掰，一根斜木条到手，连着拉上了三个信封。再按再掰，又是两个。
可惜，再顺手也得顾着时间的限制，宋时月连续掰了四次，拿上来七个信封后，便见好就收了。
宋时月对赌运气的事情没什么信心，不过除开牧星洲和于念冰拿到的，这桥上应该也就只剩四个空白信封。就算她手真的很黑，四个空白的都拿到了，那总还有三个能用的吧。
可是一分钟真的很短暂，其他分布在别处的信封来不及拿了。
宋时月这还遗憾着呢，随着她越走越近，平台上直直瞅过来的羊队，脸色可就不那么美妙了。
过了桥面半程，羊队很容易就看到了宋时月手上的不锈钢盒与木头块，还有那些还吊在线上挂在木块上的信封。
“你这些是怎么弄的……”羊队在宋时月快上平台时，终于忍不住皱着眉问了出来。
“时间，时间。”宁初阳却是快速窜到羊队的身边，紧盯着提醒道，“报时！多少秒！”
纵是宁初阳如此迅速机警，羊队反应过来按下手中秒表时，还是比宋时月踏上平台的动作慢了些许。
“五十六秒。”羊队快速读了秒，又看向宋时月，“你这怎么回事，怎么把木头都弄下来了？拿这么多做什么，一个人只能拿一个信封。”
“你之前说规则的时候可没说一个人只能拿一个。”对自己的手气不抱有任何侥幸的宋时月并不上当，又道，“不然你问赵大。”
羊队皱着眉看向被点名的赵大。
赵大点头：“是没说。”
“还可以去看张导那儿的回放。”于念冰幽幽开口。
行，可以，很好。
羊队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告诫自己，自己已经不是昨天那个一定要和嘉宾作对的领队了。虽然宋时月很讨厌，但是这回好像的确是自己疏忽了。
可是，谁又能想到，有人能在一分钟以内，拿着超过一个的信封通过这座木桥呢？
见羊队不说话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宋时月拿回来的东西上。
“快，拆开看看，大家白忙活了半天，这回总算是能看到这桥上的福利是什么了。”宁初阳催促道。
大家皆是有些期待的样子。
倒是于念冰，看着宋时月手上的那些木块，心中却是叹了又叹。不过，又忍不住侥幸着去想，这一而再，再而三地，大概观众们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宋时月吧……
“我先把牛油盖一下，于老师来拆吧。”宋时月把信封从木头块上扯了下来，塞到了于念冰手里，笑道，“别担心，肯定能拆出东西。”
有什么可担心的，再黑的手七减四，总还能有三个有字的吧。
于念冰忍不住地想，是不是因为自己之前拿到了空白信封，宋时月才一下子弄了这么多过来找补。只是再想想，就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不管怎么说，宋时月这般明眸浅笑着看过来，就真的让人很难拒绝啊。
于念冰又深看了宋时月一眼，方才接下信封开始拆。
也许黑手已经在之前于念冰自己摸到的那封空白信封上擦白了，这一拆，第一封就拆出了字来。
“充气枕头一个。”于念冰读出了信封里的字。
一旁正忙着拍干净不锈钢饭盒边沿的浮灰，把盖子重新往装着牛油的饭盒上盖的宋时月闻言抬头看过来，又是一笑。
笑什么哦，就一个枕头而已……于念冰心中微嗔。
不过，一下就拆出了东西，的确是让于念冰的心情松快了不少。
于是，一个枕头，两个枕头，三个枕头……
宋时月拿回来的七个信封，一共拆出了四个充气枕头，另外三个是空白。
就这个比例来说，宋时月的手还是有点灰的。
在大家友好的讨论与谦让下，宋时月和于念冰自是一人分了一个枕头，剩下的两个，就给其他两组一组一个分了。
至于羊队是不是在心中默默念叨下一次一定记得把规则说得更全面一些，就是后话了。
滑索，滑索，又是滑索。
在又过了五中一大共六个滑索后，又是一座桥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这回出现的，是一座网桥。
由绳子结成的桥，像是一张大网一般，连接着两边的平台。
想要去下一个平台，就得从这绳网往上爬，爬到下一个平台去。
绳网挺大，目测能有四米宽，看起来要是趴上去还挺有安全感的。
“这次绳桥的福利，在绳桥背面，两根绳子的交界处。如果你们在攀爬时摸到绳子的交界处有一个小小的透明圆球，就把它从绳桥上扯下来。放心，圆球是用胶固定在绳桥后面的，很容易扯下来。”羊队指着后面的绳桥介绍道，“同时，要注意，不是每一个被你们摸到然后扯下来的小球都代表着福利。只有得到中间有一个黄色球心的透明小球，才代表你们得到了本次绳桥上的福利。”
听到此处，宋时月与于念冰相视一眼，均是看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在之前通过那摇晃的木板桥后，大家就讨论过这滑索路线的福利。从宋时月扯下的那么多个信封来看，这一个地点的福利，应该是同一种。极大的可能，现在还在那木板桥下晃荡的信封中，还有的两个福利信封，写的也是充气枕头一个。
那么，如果真是如此，就让人忍不住去猜想这整个滑索路线的福利，很有可能是与她们晚上的住宿有关。
如果真如她们所猜想的，恐怕她们选了这滑索线路，又能在天黑前到营地，这一夜也不好过啊。
连枕头都要靠努力过关加运气加成才能得到了，那其他的东西，能如前一夜那般轻轻松松地摆在营地等人随意取用吗？
大家对节目组的友好，并不抱有太大期待。
至于情况的严峻是不是真如他们所想，就还要看看下一个福利点给的东西，才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了。
不过，不管是不是如他们所想，潜意识告诉他们，面对挑战，最好再努力一点，不然今晚现实就会教他们重新做人。
于是，大家听规则时，自是比在上一个木桥时更加认真了些。
这一点看得羊队颇为满意，这些人总算是有了点儿老老实实做队员，听领队的话的样子。
“这次限定时间为两分钟，同样是一队中，有一个人超过两分钟到达，则整队的福利失效。”羊队边说着，边看了宋时月一眼，又道，“这次你们要注意一点。每个人，只能得到一个黄心的玻璃小球。就算你们多拿了，也只能给你们计做一个。”
“那这绳桥上一共有多少个透明小球，多少个黄心小球？”宁初阳试图从这一面的绳桥上看一看小球的情况。可是这绳桥与前头那稀疏晃荡的木板桥不同，竟是完全看不出什么异样，只能开口问一问羊队。
“这就不可说了。”羊队嘴角扬起了一丝笑。
虽然不准备再与嘉宾起明面上的冲突，但是羊队也没有兴趣伸出友谊的手帮他们去估算拿到黄心小球的概率。
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才有看头嘛。
“如果没什么问题了，你们就挨个过来吧。”羊队说着，转身便要上桥，只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过来。
这视线，却是稳稳地落在了宋时月与于念冰的身上。
“这次不能用破坏绳网的方式拿小球，否则视为犯规取消小组福利。”羊队补充完，才觉得这回应该是圆满了，不该出什么幺蛾子了，能好好地顺着节目组的原计划走了。
待羊队上了绳桥，大家又是读数计时，又是试图在绳桥晃动时去看那绳桥背面的小球分布，实在是忙得很。
只是这绳桥，可比前面的木桥结实稳当多了。
羊队在上面攀爬着，只有那一小块被扯动的绳桥左右摇摆，大部分的绳桥还是稳当得很。
这绳桥又是近乎上下连接着两棵树上的平台，他们站着的平台处于下方，实在是难看清后面的情况。
“要是从旁边爬，可以翻过去看一眼吧。”宁初阳看着绳桥，突然说道。
“不行。”
出声的人，出乎意料的，是赵大。
见嘉宾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赵大似乎有些紧张，却又坚定地说了一句：“不行，你们得把安全扣扣在上面的铁索上再过桥，安全绳没有那么长。别看这绳桥能有四米宽，但是其实你们可以活动的范围也就在以这个绳子为定点，左右各一米多，翻不过去。”
“可以把安全绳再放长一点。”宋时月觉得宁初阳的主意不错，像是找到了节目组的疏漏。
赵大继续坚定摇头：“那样不安全，这边不是后面那些处理过下面枝叶的平台，如果掉下去的话，就算能挂住，中途肯定也会被划伤。”
宋时月还要再说，却是被于念冰扯了一下衣袖。
“赵大说得对，下面的树的确很密，不安全。”于念冰说着，下巴往绳桥那抬了抬。
宋时月犹豫了一下，看着赵大还是尝试着说了一句：“那如果不用放太长，不用把安全绳放出翻过去的长度。只要差不多能爬到绳网边就行，不翻过去，这样可以吗？”
“这样好，这样也掉不下去，就算手滑了也是在边缘挂着。”宁初阳在一旁附和道。
说话间，羊队已经到了对面的平台。
边听着这边对话，边数着数的庄嘉川开口道：“羊队差不多用了一分半多点，不到一分四十秒的样子。”
“他这次是爬的中间的直线，还不用找珠子。”于念冰心中默算了一下，又道，“也就是说，我们最多也只能爬个直线，然后顺便摸一下沿路的珠子，应该来不得停留在绳网上，或者绕路……”
“所以如果能把安全绳加到可以从绳桥边上上去，我们能从侧面观察珠子，也未必有机会去拿到。”庄嘉川接着说道，“毕竟从绳网的边上爬到我们看到的珠子的位置，也需要时间……”
“那如果是我们看到了，然后告诉下一个人呢？”宁初阳对自己找出的漏洞依然不死心。
于念冰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以，但是不一定准确。不过能告诉下一个人，珠子的大概位置，还是能有点帮助的。但是问题是，你们看那绳子，虽然不细，但是用来遮挡珠子，这珠子肯定大不了。这绳网这么长，一眼看过去，能不能看到多少小球还不一定，更别说从那些透明的小球里去找出有着黄心的了。”
是了，于念冰这话一出，大家都冷静了下来。
如果小球是那么小的话，谁能有那么好的眼力劲儿，能看到，能记住，还能准确地说出来……
这么大的绳网，要是和之前那木桥一样，只有六个小球是有福利的，就太难在绳网边缘看到了。就算能看到一个……传递到后面的人耳中，也未必就能准确地找到了。
如此一来，和他们随便爬爬，沿路摸找，得到的概率也不差太多……
“那就只能看运气了。”牧星洲叹了一口气，又道，“就看节目组是不是看我们不大可能想到放长安全线，然后把那些黄心的透明小球都黏在绳桥的两边……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能拿到的可能性就大多了。”
“所以现在我们的希望已经在节目组够不够坏上了吗？”虽然场合不太对，宁初阳还是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就先上去试试吧。”宋时月心中却是已经有了计较，再次看向赵大道：“帮我把安全绳放到可以从绳网边沿走吧，这次我第一个上去。”

第八十五章
羊队已经去了对面的平台，赵大一个人也说不过六个嘉宾。
宋时月的要求并不过分，赵大犹豫着考虑了片刻，便答应了帮宋时月松安全绳。
真得了赵大同意的话，宋时月却没等着他出手，自己在设备上动了几下，这安全绳就放长了。
赵大有些惊讶，毕竟还没有到后面需要放松拉紧安全绳的那些平台，这个动作他们还没教啊。不过目测了一下宋时月放松出来的绳子长度，赵大就没有再多问什么了。
宋时月能自己动手，无需他帮忙，只是松出的长度，还是之前他同意的那么多……这让赵大心中颇有些意外的感慨。
末世中大家都是凑合找些材料来构建出能够滑行的绳索，安全绳这种东西，当然是没有的。这玩滑索的专业装备，宋时月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之前都走过这么多个平台了，这简单的装备，宋时月也早就摸熟了。
“这样放对吧？”宋时月把安全绳重新扣紧，抬头看向赵大问道。
哦，原来帮她放安全绳的意思就是帮着看一眼么……
赵大上前一步，细看了一眼，又伸手拽了一下，点了点头。
宋时月弄好自己的安全绳，却没急着往绳桥上爬，反是把于念冰和宁初阳的都稍微松开了一点点，扩大了她们一会儿能在绳桥上的活动范围后，又把两人推到赵大的面前让他检查。
赵大：“……”
行吧，领队都犟不过他们，更何况自己这么个保镖呢。
帮着于念冰和宁初阳检查完，也不等他们再开口，赵大主动把另外三个人的安全绳也放长了。
不得不说，论眼力劲儿，赵大要比羊队强多了。
此举一举磨平了他们之前意见不同的小小疙瘩，无论是直播中的嘉宾还是看直播的观众，对赵大的观感都有了很大提升。
只可怜了羊队在对面的平台等了又等，就见着下面平台的那圈人围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就是没人上来。
不过羊队也不想催了。
慢慢来就慢慢来呗，到时候天黑前来不及走完五十个平台，大家就下地接着走呗。
走路过去，羊队当然也会累，不过想到其他那些体能没他好的嘉宾会是双倍，三倍的累，他也就觉得没那么累了。
羊队早晨生出的，要暂时不计较嘉宾态度，先做好领队，慢慢重新和嘉宾打成一片的想法。在经历了两只蛙，没有手杖，被宋时月挤兑着不许扶女嘉宾和那一堆挂着信封的木块后，正式散去了。
几人的安全绳调完，宋时月没再耽误，直接走到平台边缘，爬上了绳网，只再往左边挪了两步，就已经到了绳网的最左边。
宋时月扒着绳网，伸出头，向绳网后看了一眼，而后缩回头，继续往上爬……
站在对面平台上的羊队，算是看出来他们之前在下面墨迹个啥了，于是眉头一下子又皱紧了。
宋时月……
每次都是这个宋时月……
怎么什么脱轨的事情都有她！
安全绳放到能碰到绳桥边沿的长度，那还赌什么运气，直接像宋时月这么探头去看好了，总归运气好的话，能看到附近的黄心小珠也说不定。
这根本不是按规则走，这就是剑走偏锋的无赖……
羊队心里有些不高兴，下意识地左右环顾。
空旷的平台，却只有他自己……
是了，张导他们不在……
正被羊队期待着的节目组，这会儿正慢悠悠的在吊车索道上往对面山上滑着。
王大明坐在张导身边，看着张导那边儿临空的屏幕，此时也正发出了和羊队差不多的质疑：“如果他们都这样在绳桥边看一眼再爬，那不就知道有福利的小珠子在哪儿了？不靠运气，我们不是白弄了那么多全透明的小珠子？那就拍不到嘉宾们摸到小珠子结果发现里面没有黄心时的失望了，不是没什么意思了吗？”
这一天快过去，王大明也算是知道了张导今天的倾向。与昨天还想扶植羊队把队伍带回正规不同，今天的张导重视的只有节目的可看性。于是王大明自是逮着张导在意的点说话。
“没意思？”张导看了王大明一眼，却是笑了，“有宋老师在，怎么会没意思。”
“可是……”王大明还想再说，但看着又转去看屏幕，似乎并没有想对他多做说明的张导，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张导的这句话，却是被星网上看直播的观众们大力赞同的。
不说别的，就说宋时月和于念冰的糖，就撑起了这节目的半壁江山，再加上宋时月这一路各种出人意料的操作，基本上已经是这节目的台柱子了啊！
说到出人意料的操作，这会儿宋时月在绳桥上的动作，就也真是有些让人看不懂了。
“为什么宋姐总是往上爬几步就探出头去看绳桥后面一眼？明明之前特写我都看到了一个离她不远的黄心透明小球了，为什么没拿？”
“不止一个了，我都看到两个了，不过第二个有点远就是了。”
“容我猜猜，宋时月这是想把近点的让给后面的人？”
“也许是因为我们看的特写镜头，才能看清那黄心的小球。我感觉宋时月未必看到了。”
“对！那球怎么这么小，以绳子为标准，那小球就个大拇指甲盖？隔几根绳子的距离就看不到了吧？”
“那就还不如直接按着节目组说的，边爬边摸了。每人分一条道爬，说不定运气好就能摸到一个。”
“？？？怎么突然开始横着爬了？”
“我去……之前爬两步停着看一下还不觉得，她这么不停顿地横着爬这么快的吗？”
“蜘蛛侠也不过如此了哈哈哈，难怪宋时月不着急，两分钟而已，发力一下几十秒就上去了啊。”
“所以是之前爬了一半一个球都没看到？要去另一边看了？”
“真是又可怜又心酸又好笑哈哈哈。”
……
直播观众如何猜测宋时月的进展且不提，就说这上下两平台的其他人，也被宋时月这种从绳桥最左边爬了一半突然横着爬到了绳桥最右边，然后接着爬几步，往后头看一眼的操作给惊呆了。
“宋时月……是不是一直没看到黄心的小珠子？”宁初阳有些后悔，“早知道还是按节目组的方法了，她这样连多摸几个珠子试试运气的机会都没有了……都怪我……”
“哪能怪你呢，这办法是我们大家都同意的。”庄嘉川出言安慰道。
关勇毅亦是点头：“对，应该怪那珠子太小了。”
于念冰倒是没说话，她全部的心思都在上头那挂在绳桥上的人身上。
不过，她倒不觉得，宋时月是什么都没看着，才转了地方……
于念冰心中有些猜测，只是又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离奇，自是没有说出来。
宋时月在一分五十二秒的时候上到了上面那个平台。像个利索的蜘蛛侠一般从绳桥的最右边又爬回了绳桥中间才一路上去的。
对着羊队摊开的手心，是一颗圆圆的，小小的，有着黄心的透明珠子。
行吧，好歹在自己特地补了一句规则之后，她没能带回来一把，羊队如此想着。
只是羊队的自我安慰，实在太早了。
在得到羊队对福利小珠的肯定后，宋时月就蹲回了绳桥边，对着下面不远处的平台喊了一声：“竖着的左边第四根绳子，从下面数横着的第九根。”
羊队：“……”
王大明：“……”
下方平台众：“……”
星网直播界面观众：“……”
正把安全扣往上面的绳索上扣的于念冰，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
果然……如此啊……
宋时月都做到了这一步，于念冰就算觉得有些过了，也不会浪费宋时月的努力，自是走到了绳桥左侧，开始数绳子。
一分四十七秒，于念冰带着一颗黄心的透明小球站到了羊队面前。
“竖着的左边第九根绳子，从下面数横着的第二十一根。”
“竖着的左边第十三根绳子，从下面数横着的第七根。”
“竖着的右第十根绳子，从下面数横着的第十五根。”
……
宋时月蹲在绳桥边，久久没有起身，迎回了一个又一个的同伴，和他们手上的黄心透明小球。
羊队已经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等着宋时月忘记，出错，到后来的面无表情。
六个人，六个黄心透明小球。
赵大上来时，看到的就是羊队手握六个黄心透明小球，沉默的样子。
“那这次福利是什么？”宁初阳这个问题从她上来，已经是问第三次了。
这回，羊队没再说等一等。
“每个黄心透明小球，代表一张充气床垫。”羊队平静地说完，开始走向下一个滑索。
“天哪，这是我们差点晚上连床都没有的意思吗？”关勇毅有些受到惊吓一般拍了拍心口，“还好我爬得不慢，数错之后就赶紧地下去重新数了，刚好踩线飘过啊。”
庄嘉川也是好气又好笑：右三上二十五都能数错……居然爬到大半还下去重新数了，差点就连自己拿到的这张床都没了。
“幸好之前那座木桥上的是枕头，没有枕头还能靠衣服团团，没有床那是要直接睡地板么……”宁初阳作为一个爱干净的小姑娘，自然也是对之前的事心有余悸。
“未必是睡地板。”牧星洲看向已经走到平台一边下一个滑索旁的羊队，“也许直接是睡在地上也说不定。”
“那可真没法活了……”宁初阳脑补了一下，忍不住抖了抖。
只是，宁初阳突然想到，牧星洲自从开始玩滑索，似乎在最初的兴奋之后，后面的情绪好像又开始低了下来，话也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这人又是怎么了。
算了，管他呢。
关于牧星洲的异样，只是在宁初阳的脑海里滑过，并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在意。
谁叫，他们只是炒CP的CP呢。
“枕头，床，你猜下一个地方的福利会是什么？”宋时月看向于念冰，问道。
“被子，或者……房子？”这两个是于念冰觉得比较合理的推测。
宋时月点头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这家伙……果然已经把之前一个人看完一张网上所有的黄心小球还记住了，又准确地报出来那件事，给全部揭过了吧！
于念冰看向宋时月的目光有些无奈，不过更多的，却是已经有些习惯性了的纵容。
还能怎么办呢，这个家伙，就是这样啊，心软又善良。
自认为血凉多年的宋时月，当然是不会想到自己在于念冰心中居然是那样绵软又光明的形象。
只是两人都对对方存在着一定的认知差，却一点儿都没妨碍她们觉得对方真的是很好的人。
又是几条滑索被一一滑过。
眼见着太阳越发西沉，算算五十个平台居然还没走到一半，得到充气床垫的喜悦就逐渐地淡了下去，随之而起的，是疲乏的沉重感。
别说，走滑索，看着就是挂在绳子上滑来滑去，好像很轻松的样子。但是人真的上去了，连续这么十多根的滑索滑下来，无论是腰腿，还是时刻紧张着的手臂，都开始发酸。
与走着上下山相比，滑索当然是要省力的，但是，也的确没有他们一开始想的那么省力就是了。
又是一处平台，羊队先行。
宁初阳借着这个空档，一下坐到了平台的木板上，开始捶腿。
牧星洲也坐了下来，边拱背拉腰边问道：“怎么样，和你之前在游乐星玩的相比，哪里的更好玩一点？”
宁初阳已经累得没什么好气：“这还有什么可比性。这可比游乐星的累多了，我都快断气了，还好玩呢……”
“因为这次我们已经走了一天多的山路，人的身体已经有些疲劳了，现在就是当任务在完成。当然没有休充足去玩乐舒服。”关勇毅叹气说着，一转头看到了已经把安全扣挂上滑索的宋时月，不禁问道，“宋老师怎么还没走啊？”
正遥望着对面山坡和那根正好能被清晰看到的节目组走的吊车索道的宋时月转过头来，却是看向了站在身后的赵大。
刚拿着水壶喝水，还没来得及把水咽下去的赵大敏锐地感觉到了宋时月的目光，飞快地放下了水壶。
“请问，这条滑索线路上的福利点，一共有几个？”宋时月这话说得十分客气，却是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大，那是客气掩不下的一定想要得到答案的决心。
这怎么能说呢，这不是漏题么……
于念冰听到宋时月发问的声音，在看了十分意外，犹豫满脸的赵大一眼后，想了一下，却是看向了宋时月刚才挂上安全钩后，看了许久的远方。
“几个福利点有什么不能说的啊，又不是问你拿到福利的捷径。”宁初阳性子向来有些骄纵，之前身体还行时只显得有些大胆活泼，这会儿身子疲累得紧，那股任性劲儿就有点儿压不住了。
宁初阳说话间的功夫，正看向远方的于念冰，眼前却是突然一亮。
“本来我们一路走过去，也就知道有几处地方有福利了。现在想先问问，只是我们走得真是有些累了。想听一点儿让我们能振奋一下精神的消息而已。”心中有所猜想的于念冰看向赵大，笑得温和，“我们不问你接下来的拿福利的地方是什么情况，也不问你接下来的福利是什么，只是问还有几个能拿福利的地方而已，这说一说，也没什么关系的对吧？”
宋时月刚才发问时，于念冰就注意到了赵大是犹豫的，这表示他不是不知道，而且在他看来，也应该不是一定不能说的事情。
有的事介于可说可不说之间，只是取决于那个人愿不愿意说而已。
从前赵大跟在节目组那边与她们没什么接触不提，今天这滑索的一路，赵大对他们还是客气友好的。虽然不似王大明那般来时时常带笑，但是看起来也并不像王大明心里其实对节目组完全维护只把嘉宾当做拍摄工具那般。
当然，赵大真正如何，于念冰无法去了解。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也只需要看上去就行了。
果然，宋时月的客气让赵大犹豫，于念冰的温和，似乎让他进一步地软化了。
“还有两个可以拿到福利的地方。”赵大有些无奈地开口道。
行了，稳了，被子，房子。
“好人！”坐在地上的宁初阳对赵大伸出了大拇指。
赵大抹了抹额头，露了个有些憨厚的笑。
得了回答的于念冰心中亦是稍松了些许。如果按之前五短一长六根滑索后就是一处有着福利的桥这种次序来计算的话，她们很快就要到下一个福利点，那再下一个也不远，接着她们就可以……
与其他人只是听一耳朵消息的人不同，宋时月甚至没有同样想到了那件事的于念冰那般松快。
按她的计算，两个福利点，还是有些多了啊。
宋时月的想法，其他人暂时不知，只这般依着次序又滑了两次滑索，他们就站在了一处……
没有下一个滑索的平台？
不过架起这处平台的树已是有些低，再做滑索，举目看去也的确有些不太好滑的样子。
“下面我们要下树，换一个平台。”羊队如此说着，也不多做解释，只走到平台边沿，把自己的安全扣挂在了平台边沿延伸出的一处凸起上，然后跳了下去。
“我去……”宁初阳忍不住叫了出来，也顾不得已经有些酸了的腿，快步跑到了羊队刚跳下去的平台边沿低头看去。
其他人反应也不慢，赶紧地跟了过去。
只见羊队身上的那根安全绳拉得长长，整个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下面一个看起来像是灰扑扑的垫子上面。
“别担心，这个速降很安全，我来教你们弄一下装备。”赵大站在后头，声音平稳踏实，平白让人生出了几分信任。
宋时月此时却是忍不住多看了赵大一眼。
面上看起来有些憨厚的肌肉大汉，在对上宋时月的目光时，点了点头，露了个安抚的笑。
前面，是宁初阳低声地吐槽羊队这样不好好说完话直接就跳了真是吓死个人，一路还不如赵大沉稳帮手这般那样……
嗯，还有关勇毅的附和。
看庄嘉川和牧星洲微微点头的样子，似乎也很是赞同。
但是……
赵大就这么好吗？
宋时月承认，滑索这一路，赵大很友善，该教教，该帮手帮手，对视时，也充满了鼓励与加油的意思。很重视嘉宾的安全，但也不是一味压着嘉宾，不知变通……
若是这样一个人做领队，的确是要比羊队这种像个不稳定的火药桶，不知怎的就炸一炸的要多了。
当然，前提是，他真的是这样一个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宋时月末世的那段经历在她的生命中占据了太长的时间，留下了太深的烙印，她始终无法很快相信一个人就真是看上去的那个样子。
就像现在，赵大没有刻意表现，似乎是本能地做着一些事情，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可是宋时月总是忍不住地会去想起她们刚下飞机就遇到眼镜王蛇时，赵大赵二一直在远处徘徊，直到事情差不多结束才姗姗来迟的身影。还有之前那一路，他们与节目组远远跟在后方，几乎从没有与嘉宾这边主动发生什么对话……
当然，那也许只是如节目组的其他人一般，不愿意在嘉宾镜头这边出镜。
但是，宋时月始终对赵大现在的表现，有所保留。
不过，这暂时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毕竟这套简单的滑索装备，宋时月已经不需要赵大的教导了。
其他方面，并不是眼下之急。
就如赵大所说，对装备多点信任，这棵树也不高，速降下去很快也挺安全。
只是这树啊，下去容易，要想再上去，就真是有些难了。
一行人跟着羊队速降下地，又被领着往前走了百多米，很快面前就出现了两棵大树。
羊队站在两棵树前，重新面向嘉宾，开口介绍道：“现在，又到了你们做出选择的时候。左边的这棵树身上，有旋转的木梯，只要走上去，就到了下一个平台，可以继续走下去。而右边的这棵树上的平台，有福利球，六个，没有空球。不过你们得先爬上去，拿到福利球，再爬下来，才能算得到了福利。”
“不用安全绳就爬？”这次是珍爱生命的庄嘉川先惊诧开口。
“当然不会这么不安全。”羊队笑，“我们先从旁边树上的旋转梯上去，然后从滑索可以到这棵树的平台，接着挂上安全绳，速降下来，就可以开始爬树了。”
庄嘉川：“……”
滑索速降加爬树组合么……可以，这很羊队。
“我觉得有安全绳我也不行……”宁初阳心很累，昨天的爬树像儿戏，今天的看起来就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当然，还有两点需要注意。这次因为过程比较复杂，对取福利的时间不做限制，当然你们还要记得如果天黑前走不完平台，我们就要走路去营地了这件事。”羊队说着，面上的神色却是带了些期待，又道，“因为不计时，我们的难度也相应地要调整。这次两人的队伍中，需要每人拿到一个小球，小队才能得到这次的福利。只要有一个人没拿到，那另一个人拿到，也是没用的。”
羊队话音未落，六人间便两两相视，心中齐齐浮现了两个字……房子。
只有房子，才需要队友一起努力，不能一人一个吧，大家皆是如此想着。

第八十六章
如果这个地方能拿到的福利是房子，就很难让人知难而退就此放弃了。
且不管这猜测是对是错，只凭一根安全绳空手爬树，对嘉宾而言，实在是有些难。
庄嘉川前一晚也算是尽力而为，不过爬上了三米多就不行了。
而现在这棵树上放着福利球的平台，看上去至少也有个八到九米……
之前的木桥，不说宋时月那般手段特别，就正常程序拿到信封的就有牧星洲和于念冰，而且宁初阳要不是手误，其实也是可以拿回来的。而绳桥，他们得了宋时月的帮助，全员拿到福利，可如果宋时月不出手，他们六人各分绳桥的六分之一道往上边爬边摸，也应该能有两三个人拿到黄心透明小球。
也就是说，之前的两个挑战，都是有成功比率的。
可现在这个爬树的项目就不是了。
将一组两人的成功率进行捆绑，就是宋时月，怕是也难拿到这次的福利了。
“这个爬树，太有难度。我们在上去尝试之前，先表个态吧，看看还有没有一个个上去试一试的必要。毕竟天色也不早了。”庄嘉川说着，首先举起了手，“我先来，我觉得我不行。昨天我爬到的高度，基本上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我也不行。”宁初阳抬手老实承认。
而后是牧星洲。
关勇毅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挑战一下的，但是再想到羊队两人为一组，一个不行整组不行的话，只能也跟着摇了摇头。只是忍不住地看了宋时月一眼，如果是宋时月和自己一组的话，那应该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吧……
当然，现在这件事，也只能关勇毅自己想想罢了。
关勇毅平日只是大大咧咧了一些，却也不是傻，加上他背后也是有经纪公司一起参谋的。最开始参与《荒野之旅》的嘉宾名单正式定下来，节目组的意思其实不难看出。三男三女，不说一定会在节目里分组吧，但是肯定是有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倾向的。
牧星洲和宁初阳这对欢喜冤家，正值合作的剧集大热，CP炒得热气腾腾，肯定是锁了。
然后从咖位，阅历和年龄来说，应该就是庄嘉川和于念冰一处，关勇毅这个体育界转娱乐圈不太久的和宋时月那个只有一套情景日播剧拿的出手的一起了。
而从蹭名气和镜头这方面来说，关勇毅肯定是现在这般跟庄嘉川一组更好。
只是，若是从生存路上的舒适度和幸福度来说，就绝对是不如跟着宋时月了。
关勇毅那颗勇于挑战的心，在庄嘉川首个认怂后，渐渐地落了回去。
只是生出了多少微妙的不甘，就只有关勇毅自己知道了。
且不说关勇毅那些不足为人道的小心思，这会儿六人中已有四人表态，接下来就看宋时月和于念冰的了。
准确地说，是看于念冰的了。
“节目组在树上做了坎。”于念冰在他们说话时，已经绕着树转了一圈，这会儿摸着树皮，回头开口道。
此话一出，原本只站在两树之间的其他人，自是第一时间蜂拥了过去。
“还真的是。”关勇毅手摸着树皮，指着上头颇深的一块笑道，“我就说么，徒手上棵快十米的树，也未免有些太苛刻了。”
庄嘉川亦是伸手摸了摸那些相隔差不多两掌多的凹陷。
像是用什么东西，在树上磨出来的，不是太深，也就凑能探进去大半个指节。
“有了这个，我觉得我可以试试。”关勇毅这次先表了态，才看向庄嘉川，“庄老师觉得呢？”
庄嘉川扣了扣树上的坎，大半个指节扣着往上，的确是比昨晚只靠双手直接上去要强一点。可是强得也有限，毕竟大半个指节不太好发力……要是石刀在就好了，可以再磨深一点，边磨边上……
“庄老师？”关勇毅见庄嘉川没说话，又唤道。
“行，我也试试。但是行不行我不敢保证……”庄嘉川听出关勇毅很想试试的样子，觉得自己也不能直接就拖了后腿，总要上去试试，才能让队友甘心。
“我觉得，我还是不行。”宁初阳也跟着摸了摸树皮，却是老老实实地看向了牧星洲。
牧星洲一脸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我也不行。”
太好了，宁初阳没了心理负担，为同为咸鱼的队友鼓掌。
“我觉得……我也不行……”于念冰叹了口气看向宋时月。
虽然于念冰发现了树干上的那些坎，可要她仅凭着这些半深不浅的道道空手往上爬，也是在为难。
“没事，我先上去一下，一会儿你试试，要是不行就算了。”宋时月在他们讨论是不是要放弃时，已经想到了一个方法。
不过对于念冰来说，可能强度还是稍微大了一些……
只是如果福利真是房子，就这么放弃，宋时月担心晚上于念冰不行。
宋时月这般说了，于念冰也就点了点头，虽然她觉得自己上个一米都难，但是也不会在宋时月刚开口时，就试都不试地拒绝。
两人一问一答，各自心思，倒是没人注意到关勇毅在听到于念冰说不行，宋时月下一秒就直接开口让她试试时的吃惊的神色。
在关勇毅看来，宋时月肯定是行的，于念冰绝对是不行的。那宋时月这话说的，就真是有些勉强队友，急于求成了，听着真是比自己还要直白到不讲究对话的方法……
连平日里心思最粗的关勇毅都想到此，在场的其他人，包括星网上的观众，又如何会想不到呢。
“讲真小冰块都说不行了，宋时月还坚持要让她上，不太友好吧……”
“督促CP上进，是不是也是一种甜？——来自一个哆嗦着从玻璃渣里翻糖吃的小月饼”
“勉强没有幸福，很明显这树这么高，就不是人人都行的。宋时月对队友的要求真的太高了，心疼小冰块。”
“宋时月也说了试试啊，试试不行就算了啊，也不是很过分吧？”
“对于队友之间来说，那也不是太过分。可是……如果是喜欢的人，都说了不行，还要勉强对方上，就有点过分了吧？”
“害怕地哭了，难道现在就要揭示我之前吃到的都是假糖了吗？”
“我个人还是觉得，我们应该给宋姐一点信心，她不是那种没有成算就逼着队友上的人啊。”
“对，可能这次的福利真的很重要吧，他们不是说有可能是房子吗？”
“但是福利再重要，能有于念冰重要吗？从CP的角度来说的话……”
“哎，就像前面飘过的某个弹幕说的，我们现在失望，立足点都是对她们是真CP的希望，如果只是队友，为了共同的福利一起努力尝试一次，其实真的没有什么。”
“可怜了我上一秒还陷在糖罐里快被拌了糖的狗粮活埋，下一秒就被拎出来扔到了下着暴雨的无人大街上……”
“前面的朋友为什么要形容得这么凄凉又贴切！我都快哭了好么！”
……
生活太苦，想吃的糖就希望只有甜。
宋时月是很难想象刚才的事，在星网啃CP糖的观众眼里是一场多么大的波折，更是不会想到她简单的一句话，碎成了多大的一堆玻璃渣倒进了糖罐里。
毕竟在宋时月看来，如果按她的计划，还是很有可能为两人挣出晚上的房子的。
当然，前提是那个福利球里真的写着房子。
得了于念冰的点头，宋时月也没急着去另一棵树那儿开始上梯子，反是看向了在场的其他嘉宾，又道：“一会儿还是我第一个行吗？”
哪会有什么不行的。
只是有几个人却是敏感地听出了宋时月话里别的意思。
那个“一会儿”是怎么个回事？
不过，不待他们多问，很快宋时月就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开口道：“我先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说罢，宋时月便边向旁边的林子跑着，边打开了屏蔽。
不知道别人信没信，反正于念冰总是有点儿不太相信宋时月真是去解决个人问题了。
总觉得，这是许多次盯不住的其中一次啊……
于念冰看着宋时月远去的背影，此时也只能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罢了。
越是相处，于念冰越是感觉到宋时月身上的自由，而她虽然依旧很担心，但是却越来越不愿，不，不应该说不愿，而应该说不敢去束缚。
不想成为一道让宋时月讨厌的绳索，却又压不下那层担心，于念冰的心情，也是很复杂啊。
许是对宋时月所作所为的心情太过复杂了，于念冰一时竟也是看不清，自己居然已经那般在意自己在宋时月眼中的形象，在意到，一直活得很自我的人，都开始有些畏首畏尾了。
自从被于念冰以搅浑的溪水暗示后，宋时月自觉行事已经十分收敛。
就像是这会儿，没了小溪的掩饰，宋时月主动地找了个借口开了屏蔽，然后走远了些自由自在地找起了合适的石头。
不多时，宋时月的屏蔽时间结束，星网的观众便看着她在回程的路上，细看着左右的草丛，然后从快回到队伍的一棵树后，捡到了一颗颇为锋利的石头。
“运气真好。”宋时月笑呵呵地拿着石头回到了两棵树边，又对其他人来了一句，“再等我两分钟。”
而后转头就对旁边一棵不粗的树下了手。
如此“幸运”，如此“暴力”，别说嘉宾，就是每次都看了全场的观众，依旧逃不开“瞠目结舌”四字。
唯有于念冰，此时只想说一声……呵呵。
虽然不知道宋时月这具体是要做什么，但是总归……做的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这会儿能做的就是了。
之前做手杖时，只是关勇毅一个人跟过去帮忙，他们其他人，这还是第一次看着宋时月是怎么把一棵树变成一截一截，一根一根，然后一段一段的……
宋时月手上这石头，看着就很锋利，是没错。
可是就是给他们十个这么锋利的石头，怕是也做不到宋时月此时的万分之一的。
安静，沉默，敬佩，种种情绪在嘉宾之间流转。
于念冰知晓宋时月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可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把那个肆意妄为的叫宋时月的小人胖揍了一顿。
做个普通人，就那么难么！
只是，胖揍后，看着身边庄嘉川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佩服，以及不远处的羊队周身的不爽，于念冰莫名地，有点为宋时月感到骄傲。
当然，这种可能会助长错误行为的情绪，很快被于念冰压了下去，又是另一说了。
宋时月的手脚很快，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那棵小树就变成了一堆一掌多长一边窄一边宽的小木块。
把小木块抱起，丢在了一会儿要爬的树下，宋时月也没多交代，说了一句就往旁边有着螺旋梯的树上去了。
不得不说，绕着树身的螺旋梯，走着走着还真……有点晕。
宋时月站到树上的平台上，好生深呼吸了两下，方才上了滑索，到了放福利球的平台。
当然，现在还是不能打开福利球的。
宋时月照着羊队的话，速滑下了树，重新回到了嘉宾们的身边。
做了这么多功夫，就是为了把安全绳挂上树。这会儿安全绳挂好，就要正式开始爬了。
当宋时月把小树砍成一堆木头，嘉宾中的大多数人就猜到了宋时月要做的事情。这会儿宋时月开始动手，自是印证了他们的想法。
“好心人啊……”宁初阳看着那抱着小木块，一边往上爬一边用石头凿石头在树干上凿出洞，再把小木条往树干上钉的宋时月，一脸的感慨。
庄嘉川却是在宋时月上去半米多后，走过去摸了摸被宋时月钉上树干的小木条。
没有手杖那么平滑，不过平整无木刺，还挺厚实，钉得也很结实，留在树干外的部分，有大半个手掌长，无论是抓还是踩都很方便。
行了，从爬树变成攀岩了。
宋时月上树前把腰包里的东西暂时拿了出来，换成了小木块。不过在爬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木块还是用完了。
好在这次的挑战不限时，宋时月又往返两次，总算是把木块从树下钉到了平台。
最后一次上去时，宋时月拿到了福利球。
里面的字，与他们所猜测的房子颇为相近。
“我拿到的是帐篷。”宋时月最后一次下树后，向其他嘉宾展示了自己拿到的小球。
羊队不声不响，看不出喜怒地也到了他们头顶上的平台，把已经到了下面的宋时月的安全扣解了下来抛下去，又道：“下一个。”
没什么可多说的，还有什么可多说的呢，宋时月都把事情做到了这个份上，就是羊队也实在找不到可吐槽的点。
只能说……宋时月是真的很讨厌啊！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的都是帐篷。这次连小木屋都不给住了吗？”宁初阳忍不住吐槽节目组的苛刻，“居然帐篷都是福利，那拿不到那个球，就要露天躺了么……”
“也不至于露天，应该是要做窝棚了。”牧星洲幽幽开口。
这些木头是宋时月钉好的，接下来自然是于念冰优先。
“不要着急，这次不限制时间，每次抬起一只脚，踩住了再上另一只。”宋时月希望于念冰晚上能睡上帐篷，可是更不希望她受伤，自是忍不住地叮嘱了又叮嘱，“这些木头我特地做密了些，你的手脚之间保持有一层的木头，这样上去的时候每次步子都不用太大。”
于念冰本还有些紧张，不过很快却是被宋时月这般又开始唠叨的样子给逗得松快了些，笑道：“好，我知道了，我上去了。”
“你试试，要是累就下来，算了。”宋时月想了想又道，“要是踩空了别怕，上面有安全绳，下面有我，就是要注意滑下来的话，别被那些木头和树皮划到，可以用脚顶一下树先荡开一点。这些木头和上面安全绳不在一条直线，只要你注意开始别碰到，后面就自己荡过来了。”
于念冰的头点了又点，好一会儿才在宋时月停不下来的叮嘱声中，去了旁边树上的螺旋梯。
宋时月钉木头的方向，与她们速降下来的方向不同，于念冰很快速降下来，转过来开始往上爬。
之前看宋时月爬上爬下，还又是敲石头又是钉木头，一会儿就几个来回，轻轻松松的样子……
真的自己上了，就一下子知道双方的差距，和自己也可以真的是个错觉了。
便是手脚都有着力的地方，于念冰在上到了三米多时，也已经有些吃力了。而这会儿，才不过到这棵树三分之一的地方。
看着上头还有那么远的距离，自己的手脚开始发酸，天色也不早了，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于念冰怕耽误久了后续无力，又担心时间的事情，心里有些急，动作就快了一些。
本就是磕磕巴巴地往上爬，这动作一块，脚下居然就一下没踩住。
这会儿若是于念冰及时稳住，还是有机会把脚踩回来的。可偏生这会儿于念冰想到了宋时月说的滑了小心别划拉到的话，心里突然一怕，惊了一声，整个人都晃了下来。
幸亏于念冰还记得在掉下来前推了一把身前，荡了开来。还好本爬得就不高，安全绳吊住，晃晃悠悠地很快就被放了下来。
只是在于念冰双脚未落地前，身子却是已经靠上了一个温暖的，还有些硌人的东西。
于念冰伸手向后抵了一下，把自己的腰从宋时月的腰包上解救了出来。
只是与此同时，那个让人安心的温暖怀抱，也离开了……
被之前的变故惊出一身冷汗的于念冰来不及多感慨，却是被人迅速翻转了过来，从头到尾飞快地摸了一遍。
好吧……摸的是腰腹手脚，没有什么敏感的地方，只是于念冰仍是没忍住，一下子红了脸。
“有没有碰到哪儿？”宋时月一脸紧张地问道，便是将于念冰看了一遍，她的心这会儿还是没落回原处，满心满眼的都是懊恼，又道“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上去试。”
“没有，我没事。”于念冰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刚才被宋时月飞快摸了一遍的手手脚脚，却是有些无法继续与宋时月对视，转而看向了旁边的其他人，“我休息一会儿再试，你们想上去的先去吧。其实木块的距离近还挺好上手的，我是有些急了，手脚同时动了又滑了。你们慢慢来，应该没问题的。”
不待其他人开口，宋时月却是心有余悸地坚决反对道：“不行，你不要再试了。晚上住的地方，我再想办法。”
“……”于念冰不得已地继续看向了宋时月，许是因为还在尴尬，开口的语气有些僵硬，“没事，我可以的，之前是失误而已。”
“不行。”宋时月多少还顾忌着后面想上还没上的那些人，没说出太危险了之类打击士气的话，只是继续坚定反对。
这边两人两不相让地扯着话，关勇毅看看天色，上去做了第三个吃螃蟹的人。
上螺旋梯，滑索，速降，开爬……
关勇毅不愧是嘉宾中本预定的力量担当，借着小木块，这一路爬得是顺风顺水，不多时就拿到了福利球，速降了回来。
“我的也是帐篷。”关勇毅笑呵呵地向其他人展示了一下手中的福利球，再看向庄嘉川的目光就难掩地带了点儿期待。
行吧，纵然关勇毅没多说什么，庄嘉川也微妙地感到了一点儿被赶鸭子上架的尬意，自是没什么可多说地，开始重复关勇毅刚才的流程。
不得不说，庄嘉川也是能只套一根安全绳，空手爬上三米多的人呢。
虽然攀爬的过程不像关勇毅那般顺利，但是在中途停顿休息两次之后，最终也拿到福利球，下来了。
“帐篷。”庄嘉川下来时有点喘，不过脸上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三个帐篷，看来是真没小木屋了。”宁初阳说着，看了牧星洲一眼，问道，“要不我先上去试试？要是我不行，你也没必要上去了。”
这话说的没毛病，牧星洲自是点头不提。
“要是宁初阳上去了，我也要再上去。”于念冰面对坚定否决，绝不让步的宋时月，终于自退一步。
宋时月温和地笑了一下。
只是不待于念冰生出喜色，就听那人笑着开口再道：“不行哦。”
于念冰：“……”
有本事你把手从我腰上的装备上放下去！再和我说不行！看我还理不理你！
于念冰气呼呼地扭了一下腰。
宋时月……纹丝不动呢。

第八十七章
平心而论，宁初阳的体力在女生中还是能算中上水平的，比于念冰其实还强上些。
只是于念冰有宋时月时时看顾着，上山扶着，晚上揉着，疲乏度比宁初阳低了不少，这一路走着看起来倒是比宁初阳还精神。
不过到了对身体素质颇有要求的爬树这块，还是要手脚下见真章的。
宁初阳上去的动作不快，只是一步一步地慢慢都踩在了点子上。中途歇了好几次，用了至少有庄嘉川双倍的时间，还历了一个差点手酸没把住的险，还好及时调整抓了回去，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爬了上去。
只是费了老大劲儿终于爬上树拿到福利球的宁初阳，下来的时候反而比上去时还要郁郁寡欢的样子。
不过不待众人关心，宁初阳一落地就举起了手中的福利球主动吐槽道：“我了个……去……你们猜猜我手上的球里面写的啥，窝棚！居然是窝棚！”
围观众：“……”
“这次居然不是一样的？”牧星洲有些不敢置信，并且开始预感到了自己后面不太美妙的命运。
“就是说啊，为什么这次不都是帐篷。”宁初阳捏着小球，快气成一只河豚，“要是早知道晚上只给窝棚住，那还不如跟着节目组的吊车去营地了，省了老大力气了。”
宁初阳这话，让拿到帐篷的三人不大好接。
还是牧星洲开口劝道：“那也不是这么说，至少看起来这个应该是直接给的建好的窝棚，要是跟着吊车过去，应该就要自己动手了。”
有些话虽然有道理，但是对于气头上的人而言，却没多大用处。
不过宁初阳还是有点理智的，生气归生气，也没忘了催牧星洲一嘴：“你快上去吧，我都去过了，就算只有窝棚你也得上。”
说真的，发现福利里居然有窝棚，牧星洲对上树这件事本就不多的热情和信心，的确哗啦滑了一大截下来。
想也知道，如果不是宁初阳一人手黑，那么很可能上面剩下的两个福利球里有很大概率也是窝棚……
不过，这树总是要上的。
就算不为今晚的住宿着想，也要看看现在快要气炸的宁初阳……
牧星洲的热情所剩无几，不过真的开始上树，却是除宋时月外其他人中最稳当的。成功是成功了，用的时间却居然和宁初阳差不多。
不用多问，从牧星洲下来时的脸色，大家就已经猜到他手中福利球中的字样，是窝棚没错了。
当然，事实也没有什么可让人意外的。
三个帐篷，两个窝棚，上面剩下的那个是什么，不难猜测。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继续从那边走？”庄嘉川手指向他们之前走过的旁边那棵树的螺旋梯。
“不是！”于念冰否定的声音比她平日里说话的声音还大了一点，吓了庄嘉川一跳。
“于老师？”庄嘉川刚才虽是开口问，但是觉得自己的话应该是没错的，怎么就被这么大力否定了。
“对不起，耽误大家了，等我再爬一次吧，很快的。”于念冰带着些歉意说道，而后又看向宋时月，“他们都拿到了，我也行，让我再上去一次嘛。”
若说之前庄嘉川是被于念冰那略提高了一些的否定声吓了一跳，那么他现在就绝对是被于念冰这带着些绵软娇意的语气给吓了一大跳。
搞什么哦！说好的生人勿近呢！
庄嘉川之前得了《荒野之旅》的嘉宾名单，又有意与节目组达成合作，准备与于念冰组队蹭一波热度，后来可是好好做了一番功课的。
不说对于念冰有多么深刻的了解吧，总归是把这几年各大靠谱些的传媒上写于念冰的稿子看了一遍。
当然各家稿有各家的偏向，不过说于念冰这个人，其实与别人很有距离感，就算是和同剧组合作大半年的演员，也不会建立什么交情这种事，倒是挺一致的。有些媒体，就差把于念冰冷漠不好相处几个字明打明地给写出来。
可进了这节目，庄嘉川是越发觉出那些本该靠谱的媒体，实在是有些不太靠谱。
的确吧，于念冰在团队中聊天啊搞笑啊的参与度不高，可却实在是个好心人。
为了维护团队，站在怼羊队怼节目组的第一线不说，光是愿意主动下厨这一点，就真是很友好了。更别说，这做出的吃食，真的是很好吃啊。
不过纵然庄嘉川对于念冰的印象，在这几日的相处中，逐渐改变，但也没料到，会有今日此时颠覆性的变化。
撒娇吧？是在撒娇吧？是撒娇没错吧？说好的距离感呢？庄嘉川的脑子有点乱。
宋时月原本就没对于念冰有什么刻板印象，这会儿自然也没像庄嘉川那般，因为一句两句的话，就想到撒娇这种事情上。最多，也只是觉得于念冰这回磨人得很，不像是用武力能够压服的。
总不能，扛着带走吧？
虽说宋时月已经被磨得松动了些许，但是对于这般软了话语的于念冰，依然硬了心肠，说了不行。
于念冰那一滑，已经让宋时月很后悔了。
虽说宋时月是想让于念冰晚上住得好一点，才让她上去试试。但是果然还是太冒险了……
得亏的于念冰上去之前，宋时月催着赵大上去帮忙看着安全绳。
要是只有羊队一个人在上面，于念冰又那么一滑，怕是宋时月的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这人得该不是个复读机吧！
于念冰气得都有些喘，却是自知自己的斤两，若是宋时月不主动松手，自己怕是决计脱不开这腰间的钳制。
不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这不有安全绳么，怕什么！怎么就这么胆小！
眼见着其他人一个两个的都拿到了福利球，于念冰都快急死了。
就算上面的最后一个福利球里八成是写着窝棚了，于念冰依然热情不减地想要上去。
她摸着窝棚没关系，宋时月摸着帐篷了呀，总归……总归这次也轮到她帮宋时月弄回来点儿东西了吧？
要说羊队这一招队内两人福利捆绑的手段用得真是好。
不是如此，于念冰也不至于到这个份上都不放弃。
只是于念冰也没想到，她与福利球间最大的障碍居然不是爬树，而是宋时月……
最郁闷的是，这拿福利球的挑战的确不限时没错，可他们走平台的时间是有限的……纵是于念冰再不甘心，也得估计队伍的整体速度，不可能永无止境地在这里磨着宋时月让她上树。
不得不说，从宋时月让于念冰上树试试，到于念冰失败之后无论她怎么保证下一次一定更安全，宋时月都不肯让她再上去试……星网看着直播的有些观众，脸真的是有点疼。
但是，有的时候，脸疼，也是一种幸福啊。
“真没想到于念冰这么上进，看来是我们白担心了……”
“这就是CP间的默契吗？让小冰块试了一次之后，还这么磨人，要是一开始宋时月就不让她试，怕是要闹翻天了哈哈哈。”
“谁能想到呢，谁能想到直播里的小冰块是这个样子呢，哪里还是小冰块呢，都快成小热水了——来自一个捧着颤颤心口的老冰桶”
“哈哈哈，我的鹅，小热水是什么鬼，前面的老冰桶是要笑死我吗？”
“讲真，作为老冰桶中的一员，我以前真的很吃小冰块这种冷冰冰的不食人间烟火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设。按理说现在都软乎成这样子了，人设崩了我该走了，但是我咋迈不动腿呢！”
“哈哈哈，前面的是不是觉得人设崩了之后，更香了？——来自一个昨天就加入了月饼组织的敏锐老冰桶”
“真香+1，这样的小冰块更招人疼啊，真是万万没想到的意外之喜。”
“我现在就好奇宋时月能坚持多久。”
“宋时月的定力真的不错，如果是我的话，早在小冰块说第一句说话的时候就撑不住地让她去了。”
“所以说，前面撑不过一句话的朋友，你对于念冰不是真爱啊。真爱哪里舍得让她再上去冒险啊。”
“节目组把这个事情也做得很讨厌了。要屋子，就要冒险。不冒险，就没地方住。真的很难选择。”
“所以刚才其实也不该怪宋时月，想要得到，尝试总是必要的。”
“对，都荒野求生了，肯定不能就舒舒服服地躺过去，有的时候也真的是没办法。”
“现在看起来，坚持上进的于念冰和心疼人的宋时月都很棒啊，就是不知道最后谁输谁赢了。”
“我赌宋姐，就宋姐那剁得牛砍得木的手，被拉住的小冰块还想上树？直接拖走……”
“哈哈哈，也不至于直接拖走，宋姐这么心疼人，直接抗走还差不多。”
“这就是荒野生存真实的一面了，力量为尊啊，哈哈哈。”
“于&#183;一脸懵逼&#183;弱小无助&#183;念冰”
“不不不，这个时候我就要说一句公道话了，最后必须是小热水赢啊，我就不信宋时月是一只铁石心肠的狗儿，面对这样的小热水还能一直坚定拒绝吗？”
“救了个老命的小热水，哈哈哈，这个叫法还能不能过去了！”
……
且不说其他，就说星网观众的反应吧，就证明了于念冰这次的坚持，无论成败，都绝非没有意义。
至少，大家都不再觉得之前的那次尝试，是宋时月的强迫了。
比起一方的坚持要求来说，果然还是两人共同想要努力的心情，更让人认可和欣慰啊。
也许纵是星网上的观众们这会儿还在为最后到底两人谁会听谁的而纷纷押注着，但是对他们而言，最后谁胜谁负，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毕竟，今天的糖已经足够甜足够多，之前被扔到大街上淋雨的也已经抱着新口味的糖回到了糖罐子里，相当满足了。
可惜，比起有糖就歪倒的观众，于念冰显然不是随便谁胜谁负都能满足的。
宋时月这油盐不进的坚持，于念冰是生气的。
可生气以外，面对宋时月这般摆到了明面上的担心与保护，于念冰心中的确也是……甜的。
没错，是甜的。
这是多久没有感觉到过的滋味了……
一时竟是陌生得差点没能辨得分明。
于念冰相信如果她们拿不到这个福利，宋时月是能解决晚上他们的住房问题的。于念冰都能想象宋时月挥舞着石刀砍下一棵又一棵树的样子……
但正因为这份感觉到了的甜，和可以预想的宋时月解决问题的样子，于念冰更无法就此放弃树上的那个福利球。
这会儿时间已不早，于念冰自知不能把时间都用在说服宋时月而不是正事去爬树上，于是心里愈发着急了。
“我都上去过一次，真的没有那么危险。你看他们都成功了，我就不能再试一次吗？”于念冰的话说着说着，恼意愈减，倒是越发添了些可怜，“我就上去试试，不行就下来了。你教我的，挡一下荡到旁边，我不是学得挺好的吗？就一次，再试一次好吗？”
这话是越说越软乎了。
而宋时月，就像是星网上的某些观众想的那样，面对这么软乎的于念冰，表面上还强撑着坚持否定，心里其实早有些撑不住了。
何至于此呢……
是有些危险没错，但也的确不是那么危险，自己怎么就被那滑了的一脚，一时吓破了胆呢？
明明……末世那样的环境，多少次生死间的挣扎，宋时月以为自己早就心老血凉了。
哪曾想，到这和平的世界才多久啊，胆子就只剩这么点儿了吗？
就是再担心，也只是在这《荒野之旅》的十多天里能护着她，难道还能护着她一辈子么……好像是不该这么一意孤行地决定她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啊……
于念冰低软的话里，宋时月沉思着，不禁开始如此反省。
宋时月是松动得差不多了，偏生面上还没显，于念冰就等不及了。
“我就想给我们凑个房，真的不行么……”于念冰一手压在了宋时月扣着自己装备的手背上，眼圈一下子粉了。
“行，行，行……”宋时月不曾想自己的犹豫都把人给逼哭了，哪里还想得到什么别的，满脑子的真的是于念冰说什么就行，只求她别哭。
“那你是同意我上树了？”于念冰眼圈粉粉的，眼里似乎还有一层薄薄的泪，就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宋时月，再次确认道。
“是是是，上吧，上吧。”宋时月似乎一点儿没在意到自己已经开始出现单句中的复读倾向，心思全落在了于念冰那粉了的眼圈上，只盼着它们别由粉转红。
“……”于念冰垂了眼，看向宋时月扣着自己装备的那只手。
“哦哦哦。”宋时月一下子心领神会，像是触电一般飞快松开了抓着装备的手。
有一种甜，叫做酸甜。
如糖醋排骨，似梅汁排条，又如月饼的CP糖，直让人吃上一口，就欲罢不能，直到荷包散尽，还想卖身相抵。
“捂心口，这是上进到不给爬树就要哭吗？嘤嘤嘤，看得我也要哭了……”
“作为一个陈年老冰桶，真的心都要碎掉了。但是偏偏还没办法怪宋时月拦着人把人惹哭，毕竟宋时月心里碎得更厉害吧，哎。”
“太难了，无论是不同意还是同意，都太难了。心里好酸，我都想哭了。”
“真的虐，一个为了对方的安全，一个为了对方的房子，怎么能这么虐，又这么甜！”
“我感觉我这辈子不大可能从别的CP那儿吃到这么真心实意的糖了，真的……又酸又甜，想打做这个爬树环节的节目组！”
“对，打一顿，节目组快出来让大家打一顿开心开心！”
“万万没想到这个节目除了赚流量，还想赚我们的眼泪，真的太坏了！”
“今天，我们看透了太多人性，从真香，到复读机。这一天，我们真的经历了太多……”
“哈哈哈说点开心的事情吧，本轮……于&#183;小热水&#183;念冰pk宋&#183;心慌机&#183;时月，小热水完胜哦。”
“刚去了个洗手间，回来补了一圈时段经典弹幕，小热水我懂，心慌机又是个什么？”
“心慌的复读机吗？哈哈哈哈！”
“仿佛可以通过简单的复读词汇看到宋时月这会儿的心里已经慌成了一团!”
“讲真宋时月已经很难坚持了，比起她对小热水的爱，我的爱大概只能撑小热水那么软乎乎的一句就要变成复读机了。”
“我可以理解心慌机，毕竟谁能受得了那句‘我就想给我们凑个房’呢！现在各主星的房价这么高，求婚的时候也不过就这么一句了吧。”
“哈哈哈‘给我们凑个房’可比什么‘爱你一辈子’实际多了，这是真心的要好好过日子啊！”
“希望节目组能将负责商业部分的智商赶紧上线，记得保留这次小冰块凑出的房啊，我一定买荒野星开通后的第一班飞船票去围观！”
“哈哈哈，不如现在就开通吧，我可以接受五倍票价。”
“不如我给节目组投666个666，咱们在荒野星上也弄个民政局吧。”
“？？？于是荒野星开放之后，民政局就成了热门旅游景点之一吗哈哈哈。”
“送鱼CP登记注册同款民政局，你值得拥有~~~”
“哈哈哈，广告词都有了，节目组快出来挨打收钱！”
……
且不说星网上的观众是如何为两人各自的坚持而感慨感伤。
终于得了宋时月的同意又恢复了自由身的于念冰，在宋时月刚松开手的下一秒，就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需要攀爬的树边，一手搭上了木条，还没忘回头对宋时月得意地笑了一下。
什么软娇娇，什么小可怜，什么粉了快红了的眼圈……
全部！
都没有啦！
宋时月手背上刚才被于念冰的手盖了一会儿的热意还没散，就见着了跑得比猴子还快的于念冰，翻脸比跑得还快……
让人忍不住地想到末世通讯工具里某个笑得有些坏，脑袋上还配了“嘻嘻”两个字的表情包……
“你干啥呢，回来。”宋时月好气又好笑地开口道。
如果宋时月这会儿还没意识到刚才于念冰是飙了一把假哭的演技，那大概参加完这个真人秀出去，她就该去修修脑子了。
“你不是答应了让我试了吗？”于念冰警惕地靠树更近了一些，有点后悔自己太早露出得意之色。
可是也没办法，谁叫宋时月油盐不进那么久，于念冰可是很努力才得到了自由，一时也真是有些忍不住想要嘻嘻宋时月一下。只是，好像有点儿早，和宋时月的距离，还有点儿近……
“你给我回来……”宋时月真是被于念冰那警惕的小模样给气笑了，正还要再说，就见于念冰机警地看了自己一眼，转身就开始要往上爬了。
这是什么人啊，刚才演戏骗人的聪明劲儿呢？
“你的安全绳挂上了吗？你就爬？”宋时月也是被于念冰那转身就爬的一手给吓着了，赶紧边喊边跑过去，一把将还没爬两根木条的于念冰提溜了下来。
嗯……因为太紧张，所以是单手提溜下来的。
知道错了，却很想吐槽宋时月单手提人的于念冰：“……”
知道错了，却很想吐槽于念冰忘记安全绳的宋时月：“……”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
行吧，都这样了，谁还能说上谁呢……
“咳，那个，安全绳还是要挂的啊。”庄嘉川见那两人间的气氛突然不对，忍不住地和事佬了一把。
倒是宁初阳，越发地觉出了两人间的不同。
按说吧，这节目就三个女嘉宾，宁初阳前一天还有点儿奇怪，自己是不可爱呢还是不可爱呢，怎么总是觉得有些挤不进那两人中间呢？明明大家都是同样的不熟，见面的时间也差不多……
现在她算是明白了，自己要真能挤进去，那才是真奇怪了。
话说庄嘉川劝完，于念冰就开始小幅地，慢慢地，擦着宋时月的身边，渐渐蹭远，过程中没有停止对宋时月正义的注视。
谁长得像食言而肥的样子似的……宋时月也真的是，很想挽回一下自己之前过于严格的形象啊，摔！
怎么就把人吓得，连安全绳都忘了呢……
无论是于念冰一下子变了脸的得意，还是那忘了挂安全绳步骤的小插曲，像是一颗颗的小石头，投进了宋时月和星网观众们刚才被那微粉眼圈弄酸的心里。
谁能想到，糖醋排骨，梅汁排条的酸甜，都是假象，真实的，却是如那八月初快下市的湖景桃那般的甜如蜜呢……

第八十八章
宋时月目送于念冰上了旁边树的旋转梯，而后滑索，速滑，再次落到身前。
“就试最后一次啊。”宋时月在于念冰开始攀爬前，上前拉住她的手，重申道。
于念冰低转了头去看自己被宋时月圈住的手腕。宋时月的手收得不紧，柔柔松松的像是随便挣扎一下就能摆脱似的。但是于念冰知道，都是假象，这就是不点头就会被再次禁锢的强权啊！
“最后一次。”于念冰点头应道。
除了再次屈服于丛林法则，于念冰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呢。不过现在天色确实不早，于念冰也不可能让所有人等着她一次次地尝试下去。
宋时月松开手，忍不住地又碎碎念叨了几句安全第一的话。
于念冰就是在这般熟悉的絮叨声中，开始了她第二次的爬树挑战。
幸好，有了上次的经验，于念冰这回爬得胆大心细，虽然用时不短，但是最后还是平平安安地站到了平台上。
直到于念冰拿着写着窝棚的小球速降回地面，宋时月才总算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原来看着别人爬树还能看得这么提心吊胆，可真真是要比宋时月自己爬还要累好几倍了。
待于念冰站稳，转身看来，宋时月已经放松了下来，倒是错过了宋时月之前那紧张得眼睛都不敢眨的样子。
“于老师摸着了什么呀？”宁初阳一脸好奇地凑了过去。
“窝棚。”于念冰答道。
宁初阳：“……”看于念冰下来的时候，一脸高兴的样子，还以为摸到了什么别的，结果就还是窝棚啊。摸个窝棚还这么高兴，于念冰真的是很佛系啊。
这会儿于念冰可管不得别人怎么想，保住了宋时月的帐篷，她可是高兴得很。
总归……这回也算是回报了宋时月一次吧。
自从进了这荒野星，于念冰就得了宋时月诸多照顾。就算是宋时月还救命之恩吧，于念冰自觉眼镜王蛇那次，就已经还清了。后面的，都是于念冰倒欠的。
越是相处下去，于念冰就越是不想单方面倒欠宋时月。
不，或者应该说是于念冰潜意识里，并不希望自己和宋时月，一直处于宋时月单方面无止境报恩的关系。
当然，这其中的微妙，是正在努力改变着的于念冰，还没有看清的。
且不管其中的微妙与改变如何，在这爬树的挑战地耽误许久后，嘉宾们总算都拿到了晚上的住所，可以继续前进了。
再次走上旋转梯，嘉宾们的心里可比刚才为了系安全绳上来一次时轻松多了。
这处平台，有两根滑索，一根是前往旁边那之前放着福利球的平台，一根则是去往前方更远的下一个平台。
关勇毅远眺一眼，摇头道：“滑索滑索，真是滑不尽的滑索啊。”
这滑索，当然不是滑不尽，只是现在路程虽近半，天色却是暗了许多。
如果按他们之前通过那些平台所用的时间来计算，绝对是不可能在天黑之前走完五十个平台的。即便后面如赵大所言，只剩最后一个可以拿福利的地点，也是来不及走完的。
“真的怀疑节目组早就计算过时间，算准了我们没法按时走完五十个平台，所以才把福利挑战都往前面放。”宁初阳今天要比昨天疲乏得多，言语间就有些控制不住小脾气，又道，“那些福利挑战肯定也是故意拦着拖我们时间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走不完平台下地走路。”
虽然宁初阳话说得不好听，但是大家其实也都是这么想的。
这就是节目组的坏啊。
开头三条路，看似滑索不用走很多路也不用自己搭住所很合算的样子，但是其实一路走过来，才发现都是坑。
要不是有宋时月，他们很可能陷入既要走路又要自己搭房子的窘境，简直是把另外两个选项的糟糕之处合起来那么惨。
便是他们之前已经谢了宋时月一路，这会儿想到此，还是忍不住把宋时月夸了又夸。连带着心里还感激了一下缺席了的姚明珠的肚子，那个宝宝，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离开爬树挑战后，队伍又经历了三次短滑索，如果按前面的经验，再过两处短滑索，一处长滑索，他们就应该能看到最后一个福利挑战了。
当然，前提是这些滑索与福利是按规律排列的。
宋时月站在平台上，依次接下了于念冰和宁初阳，而后站到了平台边，向远处望去。
于念冰跟了过去，顺着宋时月的目光看了一会儿，又抬头左右环顾后，轻声开口道：“差不多就是这边附近吧？下去的话，是最合算的。”
“你也看出来了？”宋时月有些惊喜地转头看向于念冰。
于念冰点头：“嗯，之前有个四周空旷些的平台，你往吊车索道那儿看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那么早么，很敏锐，很厉害啊，宋时月笑。
于念冰说得没错，之前宋时月就观察过节目组那吊车索道的走向。
以嘉宾自己打死蛇吃和节目组有荤素搭配的盒饭吃这般对比来说，这节目肯定是用来为难嘉宾，而优待着随性的节目组的。
加上羊队介绍三个选择时的话，可以判断节目组的吊车索道终点，距离营地应该是非常近的。
节目组的吊车索道，从这处的山头，直直连到了前面那座矮些的山的山腰下面一点的地方。
而他们一路走滑索走平台过来，走的却不是直线，更像是之字型。
正因为平台多，滑索的索道多，所以路线更为曲折，且有些时候往下滑着滑着高度不够了，还要从平台下来，重新登上更高一些的平台，继续滑索下滑。
就像是之前的网桥，和后来的螺旋梯上树，就是这个情况。
如果不考虑天黑之后就必须下地步行这件事，一路滑索，走之字形多滑了点路也没有什么。总归最重要的是后面连接着两山之间的那处滑索，那才是真正省路程省力气省时间的地方。也是让人考虑选择滑索路线的一处关键。只要上了那处滑索，目测下去时，与节目组的吊车索道终点就已经十分之近了。
可惜，他们一路滑过来才发现，原来他们根本没可能在天黑前到达连接着两山间的那处滑索。
这回，规则都说在了前面。
天黑下来，羊队肯定会立刻赶人下树，也是不可能同意他们走到那处平台，通过滑索去前面那座山的……
如此，就要计算天色和滑索，来选出一个最合适的点下地了。
就宋时月看来，最合适的，就是脚下的这个平台了。
因为天，真的已经到了快要说黑就黑的时候了。
但是，现在却还不行。
还有一处福利点，还没有去过。
从之前得到的东西来看，最后一处可以得到的福利，应该就是被子了。
有住所遮风，有床有枕头，可不就还缺个被子么……
山里日夜的温差还是有点大，便是继续往前很可能是要走回头路的，也得去前头把被子拿了啊。
现在宋时月只期望，这最后一处的福利也是遵循前头滑索排列的规则，别在很远的地方。不然的话，很可能他们还没到那福利点呢，天就暗下来，得下地了。
于是在羊队再一次独自一人滑向下一个平台时，宋时月便借着这个空档，把自己的猜想与大家说了。
撇开因为立场沉默着的赵大不谈，其他人皆是以宋时月马首是瞻，后头过滑索时，动作要比之前更利落了不少。
还好，这回上天没辜负大家的期盼。
在往前滑了两个平台，又通过一个大滑索后，一个单根的铁索桥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与其相配套的，还有上面的一根可以挂安全扣的铁索和下面铁索桥上稀稀拉拉挂着的小信封。
没错，信封，又见信封。
之前在木桥上累死累活只摸到空白信封的牧星洲和于念冰心情有点复杂。
“好了，现在到了我们新的福利挑战时间。”羊队说着话，看了一眼天色才继续说道，“这次的福利相信大家也看到了。六个信封，六个福利，没有空白。时间两分半钟，依旧是一个超时全组没福利。不过这回没有要求两个人都取得福利才能计入了。但是，一个人只能拿一个信封，不得损坏桥。”
大家现在也都知道了，羊队最后的补充，只是针对宋时月一个的。
不得不说，宋时月真是一个让表面毫无破绽的规则一下子漏成筛子要不断填补的人啊。
听起来这次的福利，比上次木桥的要人性化一点，好歹信封里没有空白，排除了运气这一项。
但是真正看过去，就压根不是这么回事了。
那根铁索桥，能踩着的那根铁索，也就拇指那么粗吧，就这么空荡荡的一根，还不是绷紧的状态，可想而知有多晃了……
上头的那根，比人头顶可还高一些呢，就算能拉着保持一下平衡吧，可是系在下面那根铁索上的福利，可怎么拿呢……
那些信封又穿在绳子上，绳子的一端则是绑在了那根铁索上……想要拿到，就得松开抓着上面那根铁索的手，整个人蹲下来……
羊队依旧说完规则，就先上桥做了示范。
这人一上去，就显出了铁索桥是真的晃得厉害。便是羊队，也一步一步走得小心谨慎，大家数到最后，羊队差不多花了近两分钟，才到了对面的平台。
也就是说，便是他们有羊队的水平，也只有三十秒来让他们试着拿到信封。
真的是……有些异想天开。
“可以试着站着的时候，探只脚下去，把绳子往上钩，然后最好绳子能挂在脚面上，接着单脚往上提，最后用手把信封扯下来？”宁初阳坐在平台地上，看着不远处的铁索絮絮叨叨，只是最后又叹气说道，“我感觉我不行。这次是被子吗？我盖今天身上这件衣服好了……”
“说不定能提前问倪大夫要点预防感冒的药。”牧星洲虽然还站着，但是看着前面只上下两根铁索就敢叫桥的地方，也是丧得很。
“宋老师觉得呢？”关勇毅倒还有一战之心。
“铁索有点松，上去应该是晃的，单脚站立可能不太行。如果脚背钩上来的话，手能捞到绳子，也不用扯断，直接顺着把信封拉上来，扯信封就行了。”宋时月微皱着眉说着，又道，“就是还是怕晃得太厉害，很难做到。毕竟两分半钟不长。”
“但是如果蹲下去拿，那就更不可能了。”庄嘉川想象了一下，觉得难度真的是高。
就这么脚踩一根铁索，手拉一根，能在两分钟内过去就不错了。还松手，别说松手蹲下去了，怕是刚松手就得整个人挂下去。又不是职业走钢丝的，哪里能做得到。
“也不是不行。”宋时月想了一下，看向赵大，“刚才羊队说规则的时候，没说一次只能上去一个人对吧？”
赵大：“……”
“没说。”于念冰答道，却是皱起了眉看了宋时月一眼。
宋时月继续看着赵大。
“没说……”赵大叹了口气，只是又道，“但是两个人就更晃了。”
“的确。”宋时月并没有否认地点了点头。
“这回是限时的，要是脚一滑，就挂半路了，这么挂一下就算还能挣扎着踩上去，恐怕不拿信封也没办法在两分半钟里过。”牧星洲依旧丧着。
“对。”宋时月又点头。
见宋时月都没招了的样子，众人更是失落。
“算了，房子都有了，没被子就算了。不还有衣服么……”关勇毅搓了搓脸，努力乐观起来，“身上这套，加上营地那套，都盖在身上，应该也能保暖。再说了，这不还没试呢么，说不定试试，就拿到了呢。”
于念冰看了宋时月一眼。
说真的，于念冰真是有些担心，宋时月在这条滑索路线上的操作太过头太频繁，显出太多的不同。但是吧，这一路上下来，纵是于念冰，也不禁对宋时月生出了几分依赖。这会儿见宋时月似乎也没了办法，于念冰这心里，还真挺复杂的。
不过对宋时月而言，办法，不是没有的。
但是羊队那人吧，也真的有点麻烦。
像是走过去之后，再回头把其他人的信封都扯下来重新系到铁索起点刚落脚的地方这种操作吧，宋时月觉得羊队一定会以“一个人只能拿一个信封”这种事来否定。
操作不能太出格，限制多了，办法也就不好想了。
办法嘛，总归是比问题多的。
只是……
宋时月抬头看了看天，怕是这天色，不给她更多时间，去想什么更方便有效的办法了。
“我现在有两个想法。”宋时月决定抓紧时间，方法不成熟也没事，有方法总比没方法强吧，“一个是我过去后，把铁索拉直点，这样你们过去的时候，踩上去可能晃得没那么厉害，能走得快点，多点时间拿信封。要么，我过去之后，再回头来，在信封的地方等你们。你们过来之后，我把信封拿起来，给到你们手上，为了节约后面的时间，你们要经过我，先过去。”
“我选二。”宁初阳第一时间举手，又道，“如果选一的话，节约出再多的时间，我也不可能拿到信封。”
“但是选二的话，两个人在铁索上，会不会更晃？”牧星洲有些犹豫。
“有可能，我尽量不动。”宋时月如此说着，并不多做保证。
“二。”庄嘉川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儿，也就和宁初阳差不多水平吧。
在庄嘉川之后，牧星洲犹豫了一下，也选了二。
倒是关勇毅犹豫了一下，选了一。
“于老师？”宋时月看向于念冰。
“我也选二吧。”于念冰若有所思地看了关勇毅一眼，想开口说些什么，只是最终还是转向宋时月做出了选择。
行吧，一个一，四个二。
“那我先去，然后关老师来吧。正好让他们看看第一个方法的效果，一会儿改主意也来得及。”宋时月不敢再多耽误时间，边往铁索桥那走着边转头看向关勇毅说道。
“行。”关勇毅点头。
宋时月，又是宋时月。
羊队看着铁索上走得稳稳的小姑娘，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若是换个时间地点，说不得羊队还会夸宋时月一句厉害。可这样厉害的人，出现在他为领队带领的队伍里，就真是一山二虎的麻烦了。
宋时月走到第一个信封处，没有停下，一直走到铁索中间部分，才慢慢松开抓着上面那根铁索的手，只拉着自己挂下来的安全绳，在有些摇晃的铁索中间蹲了下来。
蹲下，拉绳，扯信封，站起，继续走。
一分五十秒。
羊队捏紧了手里的计时器。
现在在场的两个平台里，只有羊队知道，这一关的福利，在节目组的计划里，其实是不会让嘉宾拿到的。
不止这一关，还有前面几关，经过节目组的计算，嘉宾能拿到的东西，其实很少。一个福利挑战，能有一两个嘉宾得了东西，那就是已经不错了。毕竟，到了营地之后，还会有补足嘉宾夜宿所需物品的其他环节。
这种手段，节目组叫什么来着……
欲扬先抑？
可是看看。
看看现在！
木桥那儿得了四个，绳桥和爬树那儿得了满贯……现在这个预设几率为零的铁索，宋时月一上来就已经实现了零的突破。
羊队真是心里又不爽，又有些期待通过摄像中控看了一路的张导，这会儿是个怎样的郁闷法。
可惜，羊队的愿望，似乎是注定了会落空再落空。
这会儿营地里，张导正舒服地坐在冯芊芊铺好的小垫子上，吃着赵二从恒温箱里挖出的小零食，看摄像中控屏幕看得美滋滋，看到有趣处，还时不时转头和正忙着搭帐篷的王大明来一句：“看看，我说的吧，有宋时月，他们这滑索的一路，哪儿会没意思。看来下午的直播收视率应该是要小爆一下了。”
王大明自是笑着附和，只是心中却忍不住一再吐槽张导这般阴晴不定，时恶时喜的性子实在是难服侍。
宋时月通过铁索上了平台，在羊队报出时间时，便利索地拆了信封。
“是被子。”宋时月转身向对面的平台喊道。
羊队：“……”
宋时月并不在意羊队严肃的脸色，安全扣也不解，在平台边就地蹲下，一手拉住了下面那根铁索。
“你干什么？不是说了不能损坏这桥的吗？”羊队本能地觉得不对，上前制止道。
宋时月却是抬起头，有些疑惑一般反问道：“坏了吗？不是铁的吗？豆腐渣工程吗？我拉一下就坏了？”
四连问堵得羊队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头关勇毅却是要往桥上走了。
羊队这会儿也是看出来宋时月在干什么了，真是不免在心里说上一声有病。
真的以为自己吃了菠菜吗？以为这会儿拉得动铁索，这人上去了你还能绷得紧？真是没事闲的！
羊队如此想着，脸上的不屑就带出来了点儿。
只是，铁索就那样，一直绷紧着，一直绷紧着……一直到关勇毅踏上了这边的平台，依旧紧着。
“两分二十一秒。”羊队声音平稳地报出数字，只是内心却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哎，看来我还是不行。”关勇毅空着手上来，有些垂头丧气。之前好几次脚差点就能钩到下面的绳子了，但总还是差了那么点儿。到后头时间来不及再试了，关勇毅也不能连累庄嘉川，只能放弃信封先走了过来。
“已经很好了，你走得很稳很快。”宋时月不大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随便找了个点夸了一句。
本来宋时月也不能保证这两个方法的成功率，只是想给他们多添一把帮助而已。
准确地说，是因为想帮于念冰……所以得顺手帮他们一下。
至于方法和路，都是自己选的，没什么对错，这会儿也只能让关勇毅自己去消化失败了。
还好，只是被子。
关勇毅过来了，宋时月在他接下安全扣后，就重新上了铁索。
羊队又是上前两步，只是看着宋时月眨眼远去的背影，却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有什么可说的呢，虽然羊队这会儿还看不出宋时月要做什么，只是之前也的确没说不能走回头路……
因着这一路都是宋时月努力再努力，大家也想回报一下，就拦着没让于念冰做第一个尝试方法二的人。
庄嘉川作为老大哥，当仁不让地当了小白老鼠，在宋时月于铁索半道站定，铁索稍稳时，深吸了一口气，走了上去。
※※※※※※※※※※※※※※※※※※※※
作者：于施主，贫道观你印堂发黑，明日怕是要有足下之祸。
于念冰：……
宋时月：有一句……
作者：不当讲，不要讲，我不听！

第八十九章
之前宋时月在铁索一头拉着，关勇毅在上面走起来比羊队还稳。
这会儿没宋时月拉紧铁索，庄嘉川上去自是没有关勇毅那般稳当。不过两个人同时在铁索上面，倒也没晃得十分厉害。至少比他们之前想象的要好多了。
爬树那会儿虽也是难，但是好歹不限时，手脚的节奏都能把控在自己觉得合适的范围内。但这走铁索就不一样了，难度高还限时，庄嘉川上去没走几步就已经一脑门子的汗了。
还好宋时月只是在铁索中间站着不动，不声不响的没说什么催促鼓励的话，不然庄嘉川怕是比现在着急几倍。
虽然速度远比不上关勇毅，但是庄嘉川好歹是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宋时月身边。
“站稳。”宋时月开口后停顿了一下，方才放开抓着铁索的手，改为抓住安全绳，慢慢蹲了下去。
这宋时月一有动作，铁索自是比之前要晃了一些。
还好庄嘉川没在走动，又在宋时月的提醒下板正了身子努力保持平衡站住，这会儿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宋时月的动作很利索，一放一蹲，一拉一拿，再起身时信封就已经在手上了。
“手。”宋时月提醒道。
“哦哦。”庄嘉川有些紧张地点着头，一手慢慢地松开铁索垂了下来。
很快薄硬的信封被塞到了手中，庄嘉川只用了一下力，信封就从绳子上扯了下来。
“那我过去了。”得了信封的庄嘉川，好歹完成了这次任务的三分之二，这会儿总算是稍微轻松了一些。
“等等，站稳。”宋时月说着，又往庄嘉川那边挪了一小步。
两人本就是并肩站着了，宋时月这一挪，两人的手臂都快碰到一起。
本就在铁索上十分紧张的庄嘉川，这会儿看着宋时月的动作更是傻楞，竟是一时都快感受不到自己搭在两根铁索上的手手脚脚。
倒也不是什么绮念，实在是人在本来就十分紧张的状态下，再发生点儿计划外的事情，一时就有些受不住了。
好在宋时月的动作很快，在靠近之后，一手扶着上面的铁索，一手解下安全扣把它重新扣到了庄嘉川的安全扣后，身子向后一弓，脚荡起一大步，也不等庄嘉川反应，就已经从庄嘉川的左边，到了庄嘉川的右边。
“行了，走吧，来得及，别着急。”宋时月站稳后快速说道，而后便继续保持静默与静止，仿佛是这根铁索上的一个实体固件一般。
庄嘉川：“……”
我是谁？我在哪？你是谁？你本来在哪儿？
大家的计划只是个笼统的概念，到宋时月真正操作出来，就真是让当事者从心底想跪。
庄嘉川到踏上羊队所在的平台，刚才那两人在一两秒内就换了位子的震惊劲儿都还没过……
直到羊队报出“两分一十七秒”，庄嘉川才有些恍惚过来。
是了，方法二最大的难点，其实不在两人如何保持在铁索上的平衡，而是在如何换位啊。
真的走上去，庄嘉川才意识到，一步一蹭地挪动已是很难，他之前以为是需要自己越过宋时月时，真的是咬着牙撑着脸想强试的……甚至都没考虑到安全扣……
还好，最终没有需要庄嘉川迈出那晃得最厉害的一大步。
世界上，有能耐的人很多。
各种各样的能耐，让他们在各种不同的领域，或是各种不同的时候，保持着领先的优势。
这都是常事，都是常态。
但是，有能耐又能做到如此谦逊友好，甚至体贴到这个地步的，就真的是……很少了。
且不说其他，至少庄嘉川觉得，刚才在桥上时得了的体贴，并不像是真人秀中作出的秀。
宋时月啊，这个小姑娘可真的是……
庄嘉川再看向那还停在铁索中间，等着下一个人的宋时月，心中颇有些复杂。
宋时月把人送过去了，那这个人的事儿就算是完了，注意力自是全部集中到了下一个人身上。
下一个，是于念冰。
按理说这顺序安排得不错，不像打头的心中没底，也不像垫后的多了压力。很好地体现了其他两组对宋时月的感激之情。
只可惜，于念冰在看到宋时月站在庄嘉川身边，单手解开安全扣的操作时，心就一直吊在了嗓子口，再难落下了。
果然一味担心天色，匆忙间想出的办法缺乏推演的时间，实在是太多漏洞。
于念冰不知其他人如何，她却是真的没想到还要换一下安全扣位置这种事……
真的是……就算还有一只手抓着，也是太危险了。
于念冰目光微沉，没有急着上铁索，却是回头看了宁初阳和牧星洲一眼。
“这样在半空解开安全扣太危险了。我们还是选方法一吧。”于念冰知道自己这么一开口，差不多就已经剥夺了宁初阳和牧星洲得到被子的机会。但是……她没法不说。
宋时月这个人实在太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
坏人，就由她来做好了。
于念冰的目光，随着她说出的字句，越发坚定。
“对，太危险了。”宁初阳脸上也是一脸的不赞同，“好几米高呢，为了床被子不值得这么犯险。大不了还有衣服呢。”
牧星洲却是犹豫了一下，不过见于念冰与宁初阳，一人面上皆是严肃，一人赞同之意溢于言表，最终还是跟着点了点头。
“你们先过吧。宋时月太乱来了，我喝口水压压。”于念冰说着，退后了几步，让开了身后的铁索，开始掏腰包。
“行，我们先上。”宁初阳答应得爽快，又转头问牧星洲，“你先我先？”
牧星洲看了于念冰一眼，又看向宁初阳，而后神色不变地伸手对着铁索那边做了个请上的手势。
“好，那我先去。”宁初阳也不多谦让，直走到铁索边对着宋时月大喊道，“宋时月！我们改主意了！我们选方法一！你回那头去帮我拉铁索吧！”
站在铁索中间的宋时月有些疑惑。
前头关勇毅和庄嘉川分别试了两个方法，孰优孰劣已经很明显了，怎么后头的人还舍优取劣了……
“怎么回事？选方法二啊，选二拿被子啊，上来啊。”宋时月皱着眉转头回道。
宁初阳却不为所动，直挥手道：“选一，选一，我们选一啊！天色不早了，选一啊。”
天色不早了和选一有什么关系……
宋时月看了一眼天，行吧，的确是越来越暗，也不知道羊队什么时候会叫停。
既然他们想选一，那就选一吧，都是个人选择，宋时月该提醒的都已经提醒了，也没法再多说什么。
看着宋时月开始向对面的平台移动，身负重任的宁初阳也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刚才宋时月没纠缠着一直问下去，不然宁初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们会放弃看起来成功率很高的方法二……
毕竟实话是不能说的，她们眼中的不安全，怕是在宋时月眼中不算什么，不然之前宋时月也不会那么干了。
与其临时想些可能让宋时月相信的借口，还不如坚持无理由改主意，毕竟宋时月看起来也不像是对喊个没完的人。
宁初阳的选择是对的，很快宋时月就回到了羊队那边的平台，蹲下绷住了铁索。
“我去了。”宁初阳回头向剩下的两人打了声招呼。
于念冰与牧星洲皆是回以了点头，只是两人目光中的东西，却大有不同。
宁初阳的动作虽没有关勇毅利索，但是比战战兢兢的庄嘉川却是要强。
可惜……宁初阳在信封处徘徊了一会儿，又是钩脚又是尝试下蹲，均以失败告终。
最终顾忌着后头的牧星洲，宁初阳及时放弃，在两分二十一秒的时候，站上了羊队这边的平台。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宋时月见宁初阳过来，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嘴。
“觉得这样好，不然怕走得不稳。”这是宁初阳走在铁索上时想到的借口。
宋时月：“……”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惜却没有证据。
“下一个过来的是牧星洲，于老师在喝水呢。”宁初阳旁顾左右，开始转移话题。
只是，这话题却转换得不怎么好。
因为宁初阳话音刚落，那头于念冰就踏上了铁索。
事情还要回到两分钟前，宁初阳快走到那边的平台时，牧星洲看了一眼把正把水壶收起来的于念冰，抬手缓缓地打开了自己的腰包，又道：“一会儿于老师先上吧，我也喝口水。”
于念冰：“……”
牧星洲却恍若没有觉察于念冰目光中的深意，边缓缓掏着水壶，边笑道：“于老师难道怕自己先过去了，我会反悔选方法二吗？”
“当然不是。”于念冰的唇角也慢慢地漾出一丝笑，“行，那我先上去。”
要是宋时月在这边，也许又要赞一声于老师假笑演技越发进步。
只是牧星洲不是宋时月，是不是看出来于念冰的笑容只是另一种相对，就很难说了。
于念冰是假笑没错，但也的确是让步了。
刚才临时开口要两个人改主意，宁初阳如何且不说，现在看起来，牧星洲应该是不是特别乐意的。
只是这份不太乐意，于念冰现在还没有办法判断，是因为自己开口的提议让他们没什么退路与别的选择，只能改主意，还是因为改主意后失去的那条小被子……
于念冰觉得，很可能是因为前者。
毕竟提供帮助的是宋时月，提出让他们放弃成功率看起来很高的方法二的是自己。在牧星洲看来，这是一种越俎代庖也可以说得通。
于念冰可以理解牧星洲的不高兴。
毕竟到了这个咖位，谁还不是个被宠坏的宝宝呢。
况且，自己的做法也的确有点……
正因为这份可以理解，于念冰也就接受了牧星洲的那句话里藏话。
毕竟他说得也没错，自己之前的那几口水，的确是可喝可不喝的。
自己先出了招，也就不能怪看出来的人，打个应对。
但是，于念冰不后悔。
谁叫宋时月是个傻子呢！
许是于念冰上铁索的时候，心思太重，想法太多，一路走来，速度虽不慢，但是铁索摆动的幅度却是有些大的。这还是在宋时月在铁索那端拉着的前提下……
走到信封处，于念冰自也是停下了脚步，要试一试的。
之前关勇毅和宁初阳动手时，于念冰也是看着了的。用脚钩绳索这个方法，很难。尤其是对个子不高的女生来说，着实是有些顾脚不顾手的尴尬。
于念冰用脚试了一下，便很快放弃了这个选择，转而尝试着学宋时月松开了抓着上面铁索的手，改抓住安全绳，缓缓下蹲。
只是，这世上又哪儿还能有第二个宋时月呢。
之前关勇毅和宁初阳，都只是一手抓着上面的铁索，身子试着往下沉去够信封，没像于念冰这般只抓安全绳。
于念冰抓着安全绳，蹲到一半就有些蹲不下去了，整个人晃晃地掉在安全绳上半蹲着，竟有些不上不下的感觉。
大意了……于念冰当机立断地放弃了继续下蹲拿信封，决定不要信封了，走过去保住宋时月的小被子才是正事。
可有些事又哪里是说尝试就能尝试，说放弃就能放弃的呢。
下去容易上来难，于念冰想站起来，才发现这个姿势实在很难发力，加上手上抓着的安全绳不比上面的铁索，真的是摇摆得厉害，站起来的难度要比刚才蹲下去高太多了。
偏生之前下蹲时实在心慌，于念冰已经没在计数了，也不知道这么一耽误花了多少时间……想到宋时月的那条小被子，于念冰越发着急地想要站起来。
这种又要胆量又要技巧，也缺不得小心谨慎的地方，最怕的就是心慌意乱。
一慌乱，就要出事情。
其实在于念冰放开上面的铁索，改抓安全绳往下蹲时，宋时月就觉出了不妙。
只是那时候宋时月是喊不得也松不得手，只能暗自祈祷于念冰最好不要太大胆。
可惜，期望落空。
宋时月被困于必须绷紧，给于念冰提供助力的铁索，直到于念冰在心慌着急下脚滑落了下去，方才被解了束缚，当下飞快地上了铁索。
“我来了，没事的，不要动，我拉你。”宋时月半点没有压着能耐，全力以赴快速到了于念冰滑落那处，低头安抚道。
而被安全绳吊在下头的于念冰，在最初的惊吓后，就只剩了“……”
这次，是真的太不谨慎了。
诚然，这其中有一些是因为之前牧星洲那般带着些挑衅说出的话，让于念冰努力接受之余，还是有点点生气的。
但是，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于念冰有些急于证明自己不是需要宋时月全方位照顾着报恩的人……
太……急了。
现在好了吧。
自己的确是那个离开宋时月超过几米就要玩儿完的人呢！
于念冰被安全绳吊着，在铁索下晃晃悠悠地如此自暴自弃地想着，只是晃着晃着，于念冰无意识瞅着下方的双眼，却骤然睁大了一些。
而此时，宋时月的努力，也有了成效，于念冰很快被拉了上去。
“没事吧？”宋时月待于念冰重新站稳，有些着急地想去看于念冰的手。
于念冰这会儿却像是被重新点燃了希望，有点儿缓过神来了。
“还来得及吗？”于念冰边问着，却是边扑住了宋时月。
“？”宋时月来不及回答，身上就软软地扑了一个人，便是听到头顶的响动，反应也慢了半拍。
总算是还能做点事，于念冰把安全扣重新扣上铁索，如此鼓励了自己一句。
也不与宋时月多说，加紧着就开始往下一个平台那边快速移动。
倒是宋时月，脸上的热意还没上来呢，就被于念冰这套行云流水又出人意料的动作给吓白了。
宋时月这会儿也不管什么两个人一起走动铁索会不会晃得太厉害，赶紧地边追边喊道：“等等，让我看看你的安全扣扣好没有！等等我！”
“扣好了，你别动，这样好晃啊。”于念冰飞快地移动着，头都没回。
只是这话的小委屈和小抱怨，还是很明显的。
宋时月也是又怕又气，还有点儿忍不住地想笑。这个人怎么回事，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是不是！
树爬了又要爬，现在站在半空的铁索，居然安全扣都敢解开了，胆子肥到可以上菜了啊。
于念冰走的是快，但是宋时月全力去追，也肯定是能追到的。
只是刚才于念冰这么一说，宋时月又怕晃得太厉害……只能停下步子，又努力看向于念冰那边在手后头若隐若现的安全扣。
行吧，看着是好的，但是宋时月这颗心啊，真是随着于念冰挪动的步子，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地，都快有心脏病了。
“两分二十八秒。”羊队面无表情地报数。
就靠一口气撑到这里的于念冰，一下子松了下来，整个人坐到了地上，吓得剩下的三人赶紧围过去看情况。
虽然不用救人了，但是这回宋时月回来得也很快。落地时看着地上软乎的一团，宋时月心里真是酸涩无语又有些骄傲，复杂得很。
虽然这是和平世界，但是带着点儿小倔努力着的人，总是让人多一分欣赏。
只是这在末世本该只是纯粹欣赏的情绪，在此时，为何却莫名地，带着点儿心疼与酸涩，便是宋时月一时难辨缘由的了。
偏生坐在地上的于念冰，还抬头笑着给宋时月来了一句：“还好来得及，保住了你的小被子。”
被子就被子，要小被子这么可爱干嘛！宋时月嘴上想吐槽，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宋时月没急着答话，下意识地向着远方的天边看了两眼，像是在观察天色一般，而后才回转头来，对于念冰笑道：“早知道你能走这么快，刚才就该捞个信封给你，那样的话你也能有小被子了。”
于念冰笑笑，却也并不觉得遗憾。
这样就挺好的，人还是不要太贪心了。
毕竟……刚才那一下吧，已经挺暖的了。
“对了……”于念冰突然想到件事，只是要说时，却看到了对面的牧星洲已经把安全扣扣上了铁索，一副准备好要开始的样子，于是话锋一转，“算了，等会儿再说。你先去拉铁索吧。”
于念冰的话，可以一会儿再说，星网观众的弹幕，却是片刻都憋不住了。
“我勒个去，小冰块掉下去的时候，我差点就忘了还有安全绳，感觉心跳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这个铁索桥对嘉宾来说真的太难了。这要是没宋姐，还怎么玩儿啊？”
“虽然节目组很讨厌，但是吧……患难才见真情啊，刚才那口糖，真的是……不说了我去喝点水。咳咳咳……”
“你们这些吃糖的，不觉得于念冰刚才让宁初阳和牧星洲放弃能拿到被子的方法二，其实有点过分吗？”
“不觉得……前面的是谁？小星星吗？”
“小星星吧，宁初阳感觉于念冰不说也会改选方法一的样子，应该不是小阳光。”
“不好说，万一小阳光心疼宁初阳晚上没被子，问出这个问题有可能啊。”
“看大家都在猜是谁家粉问的，我就来回答一下吧。不！过！分！跟我读‘一点都不过分！’”
“就是，哪儿过分了，宋姐也不是欠团队的，帮把手是好心，是义气，又不是义务要拿生命安全为别人拿被子。”
“对，不管谁家粉，还是路人，问这个问题前不如去看看回放。这一路上要是没有宋姐，嘉宾会被节目组多坑多少次，少拿到多少东西，心里没数吗？”
“再说了，我们吃糖的怎么了？吃你家糖啦？不说站CP这种事，就是普通队友，于念冰那句话难道不是公道吗？难道因为别人付出的多，就接得理所当然吗？”
“呵，说了公道话，结果还不是要宋时月回头去救。——对，我就是小星光怎么了”
“哈哈哈佩服前面的小星光，我已经看到了你的结局。”
“对不起，前面的人只是代表个人，他不能代表我们广大和谐对宋姐充满感激的其他小星光。”
“哈哈哈，这样的话，结局可能更惨了。”
“不说别的，就说于念冰后来开了自己的安全扣，我就是一个一辈子的小月饼了。毕竟我真的说不出这只是队友之爱……”
“真的！我当时都哭了！小冰块，不，小热水真的太暖！”
“我们小冰块就是脚滑了一点，但是心是真的正，此生无悔做冰桶……嗯，热水壶也行。”
“系统居然没有给刚才那个抱抱收录词条，真的太不智能了，这样节目流量怎么上得去！还不是要靠我们这些真爱的剪辑党！”
“哈哈哈，就在前面这么说的时候，系统刷出来了，宋时月和于念冰直播页面旁边的小栏里都多了一行【抱抱1】”
“？？？这算是官配了？”
“这看来糖真的甜，系统都忍不住要啃一口了。”
“哈哈哈，那个小被子也是真的可爱。为什么这么可爱！”
“对！”
“哈哈哈大概是沾染了恋爱的气息，明明还没看到那条小被子，但是我觉得……它是粉色哒！”
“小被子：？？？”
……
星网上的观众，被屏幕中的人，牵得心情起伏。
而屏幕中的人，自己怕也是不怎么平静的。
谁又能想到呢，最后一个上铁索的牧星洲，走到信封附近伸腿尝试钩了一下之后，也脚一滑，落了下去……

第九十章
牧星洲的脚滑，让他成为了团队中的第二只待营救弱鸡。
虽然有安全绳拉着，人不会掉下去很多，约莫也就是个向上伸手就能抓到原本应该踩在脚下的那根铁索的高度。
但是对于念冰和牧星洲这种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力气也很是一般的平常人来说，想要靠自己重新站回铁索桥，就几乎是不能的事情了。
牧星洲这一滑，且不说场中其他人的心思，羊队却是很无所谓的。
若是从前一天开始，就走正常流程到这一步，那羊队作为一个正常的领队，这会儿肯定是只能稍看牧星洲挣扎几下给节目组一些直播效果和剪辑素材，就该出发去帮手把牧星洲往上拉的。但是现在么……羊队看着已经松开手中拉直的铁索，起身开始把安全扣往铁索上扣的宋时月，觉得吧，行吧，这事儿谁能谁干吧。
有了于念冰刚才的事，在场的其他人虽然还是为牧星洲紧张了一把，但却是没有那么担心的。
正因为大家都比刚才平心静气和些，宋时月上铁索时那沉稳的步子和均匀的速度，也就让人不大好挑刺了。
当然，这里的人指的是一般的大多数的正常人。至于某家少数的狂人粉丝，却是不在其列的。
“啧啧，目测宋时月到达的速度，比刚才于念冰掉下去时，至少慢了一半。”
“？？？前面的什么意思？有话就好好说清楚，不要啧啧一下说一半藏一半。”
“怎么不能啧啧了，大家都有眼睛看着，都是一个团队里的，于念冰有危险就走得那么快，轮到牧星洲，就这么慢了。”
“我先说，我是小星星，公道说一句，虽然宋姐的确是没于老师刚才遇险时那么快，但是这过去的速度真的不慢了。如果有异议的朋友自己看看回放，宋姐自己拿信封过桥的时候，速度是比现在还慢还稳的。”
“我不是小星星，我也公道说一句，宋时月真不欠谁的，我就问问，你们这么爱牧星洲，现在这情况，你们敢不敢上？就算敢上，你们能走多快？去了能不能把人捞上来？”
“感谢宋姐救命之恩，希望个别小星星控制一下自己没什么用只能带来麻烦的偏爱——一颗月饼味的小星星认真脸”
“我个人建议吧，小星星的内部还是应该加强一下管理，不然真的很难继续做朋友了。”
“真想让吊在半空中的牧星洲看看他的某些粉在说什么，看了之后怕是要气得哭出来。”
“给牧星洲看干啥，给宋姐看，让宋姐回去吧，换羊队和赵大来！”
“宋姐还是心太软。”
“走得慢了就是走得慢了，是感谢宋时月来帮忙，但是走得慢了还不让说是几个意思——仅代表自己一颗小星星”
“？？？”
“对！是走得慢了！怎么样？羊队去了吗？赵大去了吗？宋时月收节目组钱了还是收牧星洲钱了？是不是要战，要战就来战！”
“走得慢了怎么了？宋姐和于念冰才是一队的，不去又怎样！”
“一人血书求节目组给宋时月递个星网客户端！”
“一人什么血书！这个直播间凑凑都够几万人血书了，一盆血泼过去求宋时月别去了。”
……
世界上，有人的地方，就有杠。
没有人能事事完美让每个人满意，毕竟有些人心总是沟壑难填。
只是对于宋时月而言，就算这会儿把星网的评论盖到她眼前，她能看到的，依旧是在铁索上吊着等人拉一把的牧星洲。
倒不是宋时月有多伟大，实在是那些不友好的弹幕，粉丝偏心的态度，在她看来，完全不是什么事儿。
在末世滚了一圈的宋时月，心中自有衡量。
这世间，非生死，无大事。
当然，这也只是她目前的想法。
不说其他，就说过铁索桥前，方法一方法二都是宋时月提出来的，便是牧星洲脚滑其实算不到宋时月的头上，在她看来，这会儿拉拔牧星洲一下，就是她的责任和道义。
况且，也真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若是宋时月这会儿能看到星网上的弹幕评论，很可能她是会赞同那些个别突出的偏着牧星洲的小星星的说法的。
毕竟，刚才于念冰滑下时，宋时月完全陷入了紧张到几乎未加思考就已经到了于念冰身边的程度，什么安全绳不安全绳，什么安全不安全，都是直到把于念冰捞上来之后，才有脑子去想的。而现在则不同……宋时月松开铁索，起身上安全扣的动作也很利索，可她心里是知道现在吊在半空的牧星洲是安全的。所以过去的动作虽然快，但却不像是刚才去捞于念冰时那般，快到让人难以置信。
人有亲疏，如何心有所同。
只是这般平常的事，却不是人人能接受罢了。
宋时月在铁索上走得很快，也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到了牧星洲的身边把人拉了上来。
要说这牧星洲，可比于念冰刚才的样子惨多了。煞白着一张脸，便是宋时月一力将其拉了上来，他也是坐在铁索上好久，才慢吞吞地开始试着站起来。
或许是吓得太厉害，腿太软了，牧星洲试了好几次，才从坐改跪，最后还是被宋时月扶着才重新站回了铁索上。
只是牧星洲站是站起来了，却仍是白着的脸色，双腿也还有些打摆子，弄得铁索晃得怪厉害的。
宋时月算算时间，刚才已经耽误了挺久，看牧星洲这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的样子，应该是不可能在两分半钟以内过去了。好在，宁初阳那儿也没有可浪费的小被子。
咦……为什么又要说小……
“你怎么样？自己能走吗？还是我带着你？”宋时月看牧星洲已经没有赶时间的必要，索性好人做到底。
牧星洲白着脸，嘴唇还有些发颤，看着宋时月哆哆嗦嗦地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般小声道：“谢谢你来拉我，下面……还是你带我走吧……”
“行。”宋时月并不觉得牧星洲这会儿的表现很过分。事实上，反而是于念冰刚才那样一上来就翻身而过还自解了安全扣才比较过分好么。
得了牧星洲的话，宋时月留出一只手扶着牧星洲的胳膊肘，只一只手抓着上面的铁索，就开始慢慢把人带着往大部队那儿的平台走。
一开始牧星洲一步挪出去，都跟没动似的，还是宋时月扶人的手拉着带着，两人才能稍微挪出点儿肉眼可观的距离。
或者是宋时月从始至终的淡定，或者是宋时月扶人的手实在有力，慢吞吞地挪了一小段后，牧星洲的脸虽还白着，但好歹找回了点儿自己力气的样子，两人挪动的速度也正常了起来。
从牧星洲脚滑，到宋时月来不及留下一句话就上铁索捞人，于念冰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是紧了松，松了紧，这般动作不知来回了多少次。
还好原本围着于念冰说话的人，注意力也都被牧星洲那边吸了去，除了因为同时惦记于念冰，见宋时月把人捞起来便想着低头再关心一下眼前人的宁初阳，的确没有旁人在意到她此时的小动作。
不管安全绳再怎么安全，这么来一次，其他人的心也跟着过了个山车。
直到宋时月和牧星洲安全上了平台，大家面上的紧张才渐渐散去。
与于念冰差不多，牧星洲也是一上平台就坐到了地上，不过那脸色可是要比于念冰上来时，差太多了。
庄嘉川和关勇毅自是第一时间围了过去，帮着开腰包的开腰包，拿水壶的拿水壶。
“他的手有点肿，你们拿水给他先冲冲，其他回营地再找倪大夫处理。”宋时月转头向两人说了一句，而后快步回了于念冰身边，利索坐下，伸手道：“手给我看看。”
之前牧星洲在铁索磨蹭半天，宋时月又拉又拽又扶，自是没错过牧星洲落下时双手紧握安全绳弄出的擦伤。只是于念冰那会儿，宋时月心思都在快点捞人上，两人配合得好，于念冰又刚上来就跑了，宋时月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那双手，只是知道没出血，因为没有闻到血腥味。
后来过来了，于念冰老扯开话题，牧星洲又上铁索太快，宋时月到这会儿才有时间来说这个。
于念冰顿了顿，松开了正捏紧着自己衣角的手，伸了出去。
“还有一只。”宋时月捏了捏于念冰的手，见其没有异样，颇为严肃地看向了于念冰乖巧摆在腿上的另一只。
于念冰：“……”
宋时月看了看又捏了捏于念冰第二只伸出的手，依旧没什么异样。
“你滑下去的时候手没抓吗？”宋时月有些惊讶。
那会儿于念冰脑子都一片空白了，哪儿还记得抓没抓。
见于念冰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宋时月叹了口气：“虽然这次手没受伤挺好的，但是还是警醒点啊，你的求生欲呢？”
“所以我刚才到底是应该抓着安全绳还是不抓着？”于念冰一脸无辜地发问。
宋时月一噎，这天没法聊了。
是啊，是应该抓着安全绳，还是不抓着呢？
不想她弄伤手，但也不想她太大意……宋时月心中两难，却是不知这样的两难，只因太过重视。
宋时月憋了一脸的表情很是有趣，小姑娘嘴巴抿得太紧，脸颊都要变得鼓鼓的，一点都没有之前如大佬带飞青铜团的淡定样子。
于念冰好生欣赏了一会儿，才发了善心，转移了话题，说起了牧星洲上铁索前，她准备和宋时月说的事儿。
“说起来，我刚才挂那儿的时候。”于念冰伸手指了一下半空的铁索桥，又道，“好像看到下面有野菜的样子。但是有点儿高，我看不大清楚，一会儿我们要是下去了，是不是能从那边儿过？”
“正下方还是偏向什么方向？什么样子的野菜？”宋时月眼睛一亮，一下子翻身站了起来。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呢，看这干劲十足的样子……
于念冰再一次体会到了食物于宋时月的魅力，有些好笑地回忆道：“我看着像是灰灰菜。一米高的样子，挺大的一丛，但是还是要近处看看才能确定。如果是的话，灰灰菜的幼苗和嫩芽是能当蔬菜吃的。这边已经看不清楚节目组的吊车索道了，我分不大清方向。一会儿我们下地之后能从那儿过吗？就在铁索桥下面附近。”
“能。这个福利拿了后面就没什么了。我们这就得开始用走的了。”宋时月肯定地点点头，低声又道，“刚才我们过来不是过了个大滑索么，我们一会儿要沿着大滑索的方向往回走，然后再走过一个小滑索，接着向着那边山的方向走，以吊车索道为参照，走到那边的山脚还要往上走一点，应该就到营地了。”
“那就去看看。”于念冰想了想又道，“我觉得是灰灰菜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那么大一丛如果都是，就算只取嫩叶和幼苗，应该也够我们这么多人吃两顿。”
“两顿就已经不错了，毕竟蔬菜也不好保存。”宋时月说着，又看了一眼铁索道，“我去看一下，反正现在已经不用往前走了，不用考虑天色的问题。”
说罢，宋时月就走到铁索边，向着于念冰脚滑的地方望去。
正从铁索上走过来被宋时月的目光望了个正着的赵大，动作僵硬了一下之后，方才继续慢慢走了过来。
而就在宋时月远眺的功夫，喝了好几口水的牧星洲，苍白的脸色终于缓了些许。
羊队见这些人，坐着的坐着，喝水的喝水，站在铁索边发呆的发呆，实在是一下子散得没个队伍样子，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催促道：“好了，休息得差不多就起来继续吧。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运气好的话还能过三四个滑索，然后就得下地了。”
此般的言语后，羊队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嘉宾的脸上露出一点儿紧张，相反，大家依旧是懒懒散散地坐了一台子，没有一点儿要起来的意思。
“不滑了，我们就这边下去开始走吧。”庄嘉川距离羊队还是近些，转头回道。
羊队却是一皱眉：“什么意思？还没到天黑呢，你们就要放弃滑索了？就两个人滑了一下，什么伤都没有你们就被吓怕了？胆子这么小，来参加什么荒野生存？”
若是之前，羊队这话，还能激他们几分。
可现在，宋时月早在两三个平台前，就提醒了他们平台呈之字形走位的事情。要不是为了拿这最后一个福利，他们早在两三个平台前就下地了。哪里还会在意羊队这会儿明显是虚张声势，就为了诓他们多走点回头路的话。
“意思是再往前滑三四个平台，我们一会儿就得多走三四个平台距离的回头路。”宋时月听着这边的动静，走来时开口却是没留面子地直指重点，“除非我们还有再走十个以上平台的时间，否则我们现在下地是最合适的了。”
“你……”羊队一脸不满地还要再言。
于念冰却是拍拍裤子上的灰站了起来，一脸平静道：“毕竟这个平台的设计是之字形折叠的，不是吗？”
话说到此，分明至此，羊队才惊诧地意识到，原来这些人纵是没有地图，也是看出了这边的设计……
而羊队也不是一心要诓他们多走三四个平台的路，只不过是按着规则走，没好心提醒他们而已。这会儿被揭穿了，羊队也是被打的脸多了，脸都感觉不到疼了一般，随意答了一句：“行，你们觉得行就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半点儿都没了刚才催促大家上路的模样，真真是翻脸如翻书了。
只是大家也习惯了羊队这般，并不多做计较。
虽然这个平台没有速降挂安全绳的地方，但是只要安全绳的长度调得合适，挂在铁索上就能往下慢慢降下去。
其他人倒还好，在赵大的指导下，下去得很顺利。
只是轮到牧星洲，脸白腿颤的后遗症就又来了。
如此模样，也由不得于念冰不信刚才牧星洲的脚滑真是个意外。
毕竟若牧星洲真是能狠下心来故意脚滑去拿信封再等宋时月去救的人，不说对自己的行为胸有成竹吧，但是好歹不会对自己的承受力估计错误成这样，在直播里生生把偶像光环褪了一圈……
所以……刚才铁索桥的还真的只能是个意外了。
也实在是在前面一个平台，只剩下于念冰和牧星洲与赵大时，牧星洲说的话实在有些意有所指的攻击性，后来于念冰才下意识地猜歪了去……
这般看着，想着，于念冰就有些为自己当时那一瞬的猜测，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管中途是顺顺利利，还是稍有困难，好歹不多时，大家都全须全尾地下了平台。
羊队倒也没等着大家催着求着，只是若有所思地将大家看了一圈，便领了头开始往林子里走。
这个方向，是顺着铁索桥走的，对野菜十分牵挂的宋时月和于念冰自是没有异议。
天色，暗了下来，只是还有着些光。
就在宋时月边走边忍不住地开了个小差想了一下一会儿要不要弄个火把照明时，衣袖突然被旁边的人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
宋时月顺着于念冰暗示的目光看去，就在他们行走方向的左侧不远处，的确有一大丛高一米左右的植物。
“是吗？”宋时月把声音压得低低地问道，其中压不住的，是满满的期待。
“要过去看看。”于念冰小声回道。
“那就去看看。”宋时月边说着，边把于念冰的手从自己的衣袖上拉下来，攥在了自己手里，拉着人便往左边转去。
不过十多步的距离，很快，于念冰便为大家展现了，何为因祸得福。
林中，天色昏暗。
草木的气息浓郁清新，宛若天然的氧吧。
只是羊队站在此处，却只觉得胸闷气短，不说是像进了慢性毒气室吧，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大自然的友好确实是真的。
友好？哪儿来的友好？
同样走这么一条路，上次的凉薯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多的灰灰菜呢？
前些日子来探了几遍路，清理了又清理，安排了又安排的节目组是怎么回事。
这么大的一丛灰灰菜，自己看不到，节目组那些人也没看到过吗？
真是让人生气！
眼见着嘉宾在灰灰菜丛里，如鱼得水一般左摘右采，羊队的脸都快灰了。
偏生这时候旁边的赵大还问了一句：“羊队你晚上不也要开火吗？不去采点儿吗？”
于羊队而言，就真是把自己灰了的脸放在地上摩擦了。
赵大似乎没有意料到自己这么一问，会让羊队更生气，一副被羊队看来的目光震了一下的样子，很快闭上了嘴不再提。
羊队的自尊心，让他讨厌赵大问出这样的话。可是他的肚子，却告诉他，如果是那边的嘉宾，随便谁……问出这句话的话，他最好还是态度友好地表示好的。
可惜，没有人来问。
到这个点，天暗的有些快了。
灰灰菜只有幼苗和嫩叶可以当蔬菜吃，其他的部分太老不好消化，大家都四散在这片已经长得有些过头了的灰灰菜里寻找可以食用的部分。
这种自主时刻，一般都是一组的人自然而然地走在一起。
宁初阳也有些担心牧星洲的情况，这回也就没往宋时月和于念冰那儿跟，反是老老实实地呆在牧星洲旁边摘着菜。
只是摘着摘着，宁初阳忍不住就想说话。
“对了，之前过铁索，我后面不是你吗？怎么后来于老师先上了？”宁初阳不过是手上忙活嘴里无聊，随便地拉了个话题开聊。
结果牧星洲掐在灰灰菜尖尖上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你……”牧星洲转头看来的目光有些复杂。
“我什么？”宁初阳完全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可以让牧星洲如此欲言又止的地方。
“算了。”牧星洲垂了眼，似乎不打算继续之前的话题，只是沉默了一下，又还是低声答道：“于老师先上，是因为我说我也要喝水。”
宁初阳这年纪，正是记性好的时候呢，便是初听牧星洲这话时想不到什么，两根菜叶一掐，也回过味儿来了。
“你说你也要喝水，是什么意思？”宁初阳不习惯牧星洲这般说话藏一半的样子，皱着眉直言问道。
“……”牧星洲又似乎不想说了，只看向别处敷衍道，“就是我也想喝水了的意思。”
“我以前咋没觉得你这么别扭呢？”宁初阳的眉头皱得越发紧，本就压不住的小脾气也跟着往上窜，“你要不想和我说，刚就别开那个头啊，说着说着又没什么了，你到底想说不想说。”
牧星洲知道宁初阳有任性骄纵的名声，只是以前相处，还真没见识过，以为只是人设呢……
“我就是觉得……于老师因为担心宋老师，就让我们改了方法。我不是说这样不对，我就是觉得，大家都是一样的队友，我们就……”牧星洲才得了宋时月的好，这会儿想要吐槽一下宋时月队友的话，都有些不大能说得出来了。
只是，牧星洲最难接受的，就是一些明明关系上差不多的人，突然发现里头其实不是这样，亲疏远近，不是他想得那样……
而他，总是那个被要求，退一步的人……
牧星洲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只是他却很难表述出这个感觉。
这话，牧星洲说得坑巴不全，宁初阳却总算是听懂了。
愣了一下，宁初阳忍不住地一时火起，踢了牧星洲一脚。
※※※※※※※※※※※※※※※※※※※※
（承接上一次的作话）
宋时月（微笑着捏碎了一把石头）：你说谁印堂发黑？
作者（看着洋洋洒洒落下来的石灰）：……
宋时月：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作者（怂）：我……我观于施主，印堂发黑，又发了白，看来是要因祸得福了……
宋时月：我觉得还不行。（重新拿起一把石头）
作者：……

第九十一章
刚开始牧星洲说于念冰先过来的原因是他说了他也要喝水时，宁初阳还完全没想到那句话是牧星洲用来和于念冰前头说要喝水的那句话对着来的。
不过后来牧星洲支支吾吾地又说了那么些似是对于念冰那会儿让他们一起改选方法一的不满时，宁初阳就有些回过味儿来了。
宁初阳的心思本就转得快，要不前一天怎么就她能跟上于念冰，合作无间地怼了羊队一脸呢。
只是宁初阳的这种心思，之前一点儿都没放在内部的问题上，直到牧星洲这会儿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宁初阳才品出了上铁索之前于念冰说要喝水的意思……
惊讶，是有一些的，如果牧星洲当时就反应过来了于念冰的意思，会出现不满的情绪，也不是完全难以理解的。
宁初阳和牧星洲合作过剧集，也因为要炒CP的关系，的确有段时间是走得近些。在宁初阳看来吧，两个人也算是朋友，对牧星洲的了解呢，不算深吧，至少也能猜着点儿边。
凭良心来说，宁初阳的走红程度，肯定是比不上牧星洲的。但是吧，就靠几套热播剧集就圈起来的粉，那也是很有爱很温柔，把人捧在手心叫宝宝的。可想而知，牧星洲的粉丝之多，会带给他多少的爱。
这被宠多了，自然是受不得别人的少许疏远和戒备。
要是宁初阳不曾觉出于念冰与宋时月之前那点儿似乎有点特别的牵连，这会儿回味过来于念冰当初借喝水让他们先上铁索的意思，心里肯定也是有些疙瘩的。
都是一个团队里的人，这一下子戒心都有了，亲疏远近都划拉出来了……
就牧星洲的个性来说，不满是难免的了。甚至他会反用“喝水”，告诉于念冰他已经听出了于念冰之前喝水的意思，不受糊弄的回击，也是宁初阳可以想象的。
经不住失意，受不得委屈，就算是幼稚，也要当场回击，很符合宁初阳对牧星洲不深的了解。
但是宁初阳想不到，牧星洲的幼稚居然会持续这么久。
这当场回击也回击了，于念冰肯定也意识到他心中有数了，铁索都走过来了，也被宋时月救了……怎么之前的事情，还没完吗？
当然，宁初阳不是没想过，可能是自己多问了一嘴的缘故。
但是再细想，牧星洲要是想揭过去，就不会用那句“是因为我说我也要喝水。”来回答了……
这就是没过去，就是想说啊。
宁初阳听明白的那一瞬间，是真的火起，忍不住地给牧星洲来了一脚。
这火，这一脚，一是为了牧星洲得了宋时月的好，居然还编排起于念冰这个明显宋时月最在乎的人，实在有些记打不记吃，让宁初阳甚是生出些恨铁不成钢的心。二来吧，这可是直播啊，牧星洲刚才滑下铁索的时候是弄丢了他的脑子吗？无论是于念冰那时的戒备，还是牧星洲后来的计较，就这么说得分明，都摆出来给观众看，合适吗？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宁初阳简直气炸。
偏生牧星洲受了这不轻不重的一脚，居然还嗷地一声叫了出来，惊得宁初阳赶紧四处看了看其他人的位置，然后一把拉住了牧星洲，手指抵在了唇间示意他小声点。
“你踢我干嘛！”牧星洲看到了宁初阳的示意，再开口，声音是小了，只是不满和恼意却是明晃晃的。
“因为我想踢。”本就累了两天小脾气上来的宁初阳，没好气地看了牧星洲一眼，心里却是在飞快盘算着该怎么说，才能在直播里把前头的那些事都给盖过去，还不能让这几个家伙落不着好。
宁初阳想着想着也是心酸，这一天天的日子都这么累了，后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这些人咋这么不让人省心呢！就眼前的这个家伙吧，受伤了不是当时就给怼回去了吗？两个人你喝水来，我也喝水，隐晦的话让两个人彼此懂了不就够了么，偏生要延伸出来。看样子，就是自己这会儿不问，牧星洲这口气看着也不像是会不说出来就能散掉的。
牧星洲却不太满意宁初阳的这般说法，只是看着宁初阳还是很生气的样子，只得揉着被踢到的腿子小声嘟囔“暴力”。
宁初阳斜了面前脸色还白着的人一眼，这一脚出去，气肯定还是气的，可看着这样的牧星洲，难免就想到他刚才从铁索桥上下来时面无血色的样子……
“……”宁初阳有些想问牧星洲，是不是因为选了方法一，滑了那一脚，所以对于念冰的恼意才散不掉。是不是因为这么受了一次惊吓，才控制不住自己都顾不得直播，就这么把怨气说了出来……
可这些话，宁初阳不能问。
不过这么想想，倒像是在心里为牧星洲开脱了一把，宁初阳好歹散了些恼意，能稍微冷静一点转脑子了。
“行了行了，我暴力，我最暴力，你第一天认识我吗？”宁初阳倒不太介意自己的形象，反正么，就是这么任性又怎样呢。
牧星洲看了宁初阳一眼，努了努嘴，停止了小声的嘟囔。
宁初阳对牧星洲的识时务表示满意，而后却是话锋一转，直指重点地问道：“我问你，你说于老师担心宋老师，你担心宋老师吗？”
“我？我当然担心。”牧星洲这话可说得不假，便是没算上刚才铁索桥上的事情，他对宋时月的观感也是很好的。
“那我再问你，你担心宋老师，那你和宋老师在铁索桥上站着，你敢为了宋老师，解开自己的安全扣吗？”宁初阳如此问着，却不等牧星洲回答，接着说道，“我也担心宋老师，但是我的胆子和能力不足以支撑我完成那么可怕的动作。你呢？”
之前在铁索上滑了一脚都吓成那样了，就算牧星洲现在能逞强说可以，那也没人信啊。
牧星洲摇了摇头：“我也不行……”
总算是把话题赶到了这里，宁初阳满意地松了口气，却是趁热打铁道：“对，我们都不行。但是刚才铁索桥上，于老师开了自己的安全扣。我们大家都担心宋老师，但是这样的担心，是不一样的，愿意为此做到和付出的，也是不一样的。就像是每人有一碗饭，我们能给宋老师的，是一碗饭里的四分之一，于老师却是能连碗都能一起给宋老师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于老师是用生命在担心，在回报。再看看我们这种只能给出四分之一碗饭的，被能连碗都给出去的提醒一下又怎么了？”
“于老师……她……刚才她们两个换位置，是于老师解的安全扣？”牧星洲脸上的震惊毫不作伪，连话语都带了磕绊。
“嗯，她们站得比较偏我们这边，我是亲眼看着于老师拿着安全扣的手伸出来的。”宁初阳对牧星洲这会儿的反应，基本还是满意的，于是又带了几分语重心长道，“大家是队友没错，但是哪能是一样的队友呢。她们是可以互解安全扣的关系，你想想，我们能吗？我们是吗？反正我是没办法为你解安全扣的，我觉得我这技术刚解就得下去见了……”
牧星洲沉默着，面上的惊色久久不消。
能说的话，能圆的场，宁初阳都说了，都圆了。至于牧星洲能不能消化，观众的注意力能不能被转移，自己的说法是不是成功得善后……宁初阳表示，能力局限，就这样吧。
嫩叶子，小苗苗，都在哪儿呢？
找一找啊，看一看，晚上的蔬菜和维生素C啊，要加油摘啊……
宁初阳没再多管牧星洲，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面前的灰灰菜上，眼见着这天色就不早了啊，要赶紧了哦。
说起这灰灰菜……
这可也是于念冰的功劳啊，就是不能夹在刚才的对话里再次拿来说，不然怕是牧星洲要被观众骂了……吃了人家那么多，被戒备一次怎么了，本来也不是相互掏心掏肺的关系啊，真傻。
宁初阳摘小嫩芽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刚才自己为了引导观众的注意力，话里话外，都是把话引向了于念冰的无私，只盼在这样的基础下，纵是有观众看出于念冰当时借口喝水不先上铁索桥的想法，也说不出更多不好的话。毕竟，小处还可以说是伪善，真点出了那份纯善，有些话也就没那么好说出来了。
而牧星洲刚才的震惊与刚才的沉思，也算是在宁初阳的计划之内。不知者不怪，看不到大爱的牧星洲一时想偏些许，在知道于念冰的纯善后，惊讶与沉思，大概也能被他的粉洗成后悔吧。
希望这件事，就这么搅和几遍，就这么过去吧……
不得不说，宁初阳的那些话，确实是有点儿作用的。
至少吧，又一波吃糖的弹幕刷过，很好地稀释了之前不少吐槽牧星洲的评论，也压得少数反吐槽于念冰管太多的小星星，许久没再发出新的弹幕。
“刚才小冰块解安全扣的画面，我觉得还是宋时月那个直播窗口放出来的角度比较好，该拍到的动作都拍到了，还带着拍到了宋时月当时的表情。”
“哈哈哈，真真一脸懵逼到僵直的那个表情吗？”
“此处手动艾特剪辑党，这部分记得剪宋时月那边的机位啊。”
“真想拥有读心术，看看宋姐当时在想什么。是‘她这是干啥呢？’还是‘好软’。”
“？？？前排的朋友，我怀疑你在无证驾驶，我们私下聊聊？”
“说到宋时月的表情，我觉得后面她们两都上了平台之后的那个，比较经典啊，我特地回头去翻时间线又看了好几遍。”
“？？？哪个表情？？快来和我这个当时去拿外卖的小月饼好好说说！”
“哈哈哈，那个表情，小冰桶们你们一定要好好留着，等于念冰出来给她看啊。之前于念冰那个角度，肯定没来得及看着。”
“？？？我知道错了我下次拿外卖的时候也挂着星网！给我说说吧！”
“就是两个人前后脚上了平台，于念冰对宋时月说了一句‘还好来得及，保住了你的小被子。’然后宋时月就去望天了，直播页面显示宋时月当时眼圈都红了，好不容易压下去才重新低头和于念冰继续说话。”
“作为一个下午很忙的工作党，求求了，大佬们好好剪辑啊！我下班就想先吃一碗糖再慢慢补今日内容啊！”
“外卖使我失去了看现场的机会！哭晕！”
“所以之前于念冰是真要喝水，还是借口喝水啊？”
“讲真我觉得都没问题。我现在已经站稳了送鱼CP。自己的命都能给了，为了对方的命，对其他人做点啥都是有可能的。再说了，于念冰也没做什么损人利己的事情。”
“牧星洲还是太年轻了。对于一个感应不到CP光芒的人来说，真的太傻。”
“哈哈哈，倒是宁初阳，我在她的身上闻到熟悉的月饼香。”
“我也能理解牧星洲，在这种发现不到CP光的直男眼里，大概觉得大家都是好兄弟吧。哈哈哈让我想起了，三个人的友谊，我却偏偏不能有姓名，突然觉得有点囧囧的可怜。”
……
生死，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永远是大事。
无论于念冰在前一个平台，是真要喝水，还是借口喝水。她作为一个走铁索都会脚滑的战五渣，能为宋时月解安全扣，这真的，还是借口就已经无所谓了。
命都能给了，其他又算得什么。
人与人，本就有着亲疏远近，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为了亲近的人多用些心思，这非但不是缺点，反是让人心动的优点才是真的。
宁初阳的那些话，再次把月饼糖摆到了明面上，有效地缓解了直播界面观众的情绪。
星网直播界面的弹幕，在短暂的混乱后，又慢慢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只是有些事，是如昙花一现，还是冰山一角，就是一时说不清的了。
然而，听到宁初阳那些话的，却不只是牧星洲和看直播的观众而已。
距离宁初阳与牧星洲采灰灰菜十多米外的地方，于念冰正一脸紧张地仰着头看向面前的大树顶上。
等了又等，好一会儿上头都没什么动静，于念冰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有吗？没有就下来吧……”
话虽是问出口了，只是于念冰这声音却没敢提太高，就怕惊着了树上的人。
这话刚一出，于念冰就见着了上头茂密树冠处悉悉索索地一阵动静，一个人脸从树叶间探出来，看了过来。
“快了快了，我马上就下来。”宋时月笑嘻嘻地说着，又缩了回去。
所以自己刚才是怎么被哄迷了心窍，居然会答应宋时月让她上去看看……于念冰很是后悔，可叹却没有上去把人捉下来的本事。
还好宋时月探头说完话没多久，树上就又有了响动，人总算是下来了。
“你怎么爬到树顶上去了？你不是说那鸟窝就在我们头顶上？你是不是骗我？”于念冰攥着衣角，等人一落地，就忍不住地上前三连问。
“就在我们头顶上的枝丫上啊，哈哈哈，稍微上面一点，也算是在头顶上嘛。”宋时月赔着笑，小心翼翼地从衣兜里掏了一把鸟蛋出来献宝，“看看，我就说有吧，晚上有蛋吃啦。”
呵呵，树顶上也叫头顶上，你咋不说去天上找鸟蛋呢，天上不也在头顶上！
于念冰气得很，看到鸟蛋也没什么可开心的。当她是宋时月自己么，看到吃的就啥也不记得了！
“你说这鸟蛋是蒸着吃，还是烤着吃？我觉得用牛油煎荷包蛋也能好吃。”宋时月一脸的期待。
说到吃的，眼睛就放光，好像谁会觉得这样可爱，就不生气了似的。
又看了一眼宋时月手上捧着的四个只比一截大拇指大一点儿的鸟蛋，于念冰也是气笑了：“就这么小的，打个蛋花都嫌它少，还要四个鸟蛋做三个吃法吗？”
“那就打个蛋花，正好我们还有灰灰菜。”宋时月脸上笑意不减，又道，“多亏了我们于老师，今天是补充维生素的一天啊。”
“……”于念冰被宋时月的善意糊了一脸，也是不懂这家伙得了四颗鸟蛋就这么高兴吗？被自己怼了也笑眯眯的，嘴巴像是抹了蜜一样……
只是于念冰却是不知的，宋时月哪儿仅仅是因为四颗鸟蛋才这般甜了嘴呢。
自打前一天遇着了眼镜王蛇，宋时月就一直竖着耳朵呢。
不过之前一路上都是更注意人以外的动静，人发出的声音不过是随便听听。
还是刚才牧星洲“嗷”地叫唤了一声，宋时月才注意到牧星洲和宁初阳那儿的对话。
虽说都是刚才亲身经历了的事情，但是刚才吧宋时月对于念冰解开安全扣的事情，生气和无可奈何是更多一些的，还觉得于念冰胆子是越发肥了。
可是听听宁初阳的话，好像角度又不同了。
那句“每人有一碗饭，我们能给宋老师的，是一碗饭里的四分之一，于老师却是能连碗都能一起给宋老师的。”听起来好像确实是有那么点意思。
虽然不知道心里漾出的那点儿情绪算个什么，但是宋时月的确是听那边儿的话听得弯了嘴角，听得忘了对已经近在咫尺的鸟窝伸手……
真的，那么担心我吗？
宋时月看着似乎还在为自己爬太高而生气的于念冰，止不住地又笑得更高兴了一点。
于念冰：“……”
天色越发晚了，便是宋时月和于念冰很快加入采灰灰菜的队伍，大家还是又忙活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丛灰灰菜能吃的幼苗和嫩叶摘得差不多。
别说，虽然现在不是野菜的季节，只能挑挑拣拣地采着，但到了最后，一人手上还是有相当大的一捧的。
幸好刚才宋时月在树上掏鸟蛋的时候，有看到附近也有几棵大叶子树，不然这些摘下来的灰灰菜是他们用上衣兜也带不完的。
大叶子，细藤条，几大个叶子包打包好，又是满满收获的一天。
赵大似乎听到了旁边羊队的磨牙声。
这人真是有意思，明明很想要，也很需要，却始终是舍不下面子，只等着别人搭台阶。
不过这点倒是和资料上写的一样，可利用范围很广啊。
赵大如此想着，没有再看向羊队，面上倒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和善。
这会儿，天差不多也要黑下来了。
纵是再不爽，羊队自己也是要回营地的。
队伍重整后，羊队干巴巴地提醒了一句“天黑了路上就危险了，现在开始要保持全速前进，希望你们不要再因为别的事情耽误。”，便主动从腰包里掏了一个很小的，约莫只有指节大的手电筒出来。
手电筒虽小，照出来的光却挺亮，范围也挺广。
可就这么一个手电筒，紧跟着走在羊队身后的人还好，更后面一些的，就又有些看不着路了。
“你没有这样的电筒吗？”宋时月回头问赵大。
赵大摇了摇头。
宋时月皱眉。
要是再有一个电筒，羊队照前路，赵大在后头照着，队伍的照明基本上就勉强够了。不说多清楚吧，至少路上大概是能看个路况的。
“要做火把了。”宋时月叹了一口气。
这林子里做火把，挺烦的。最烦的是火把可持续燃烧的时间并不长，不多时就得换一个……照明的亮度还远比不上羊队手里的手电筒……
于念冰想了一下，走慢了两步，与赵大并排后，趁着还没有完全不可视物的天色看向赵大：“手电筒你是现在没有，还是一路上都没有？”
赵大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却还是很快笑了一下回答道：“现在没有。”
“埋在路上了？离这边多远？”于念冰虽是问着，语气中却尽是笃定。
这是个很聪明也很在意队友的人，资料上却写着她是冷漠的，与人保持距离的，不会多管闲事的……
赵大回想了一下资料上的内容，又笑了一下。
※※※※※※※※※※※※※※※※※※※※
（接上上次与上次的作者有话）
作者：这样行了吗？
宋时月（捏碎了又一把石头，石灰满手）
作者（哭泣）：？？？菜叶给了蛋也给了，糖也给了！为什么还要捏石头！
宋时月（看向于念冰递）：听说你喜欢糊墙，拿去用吧。
作者：……
于念冰：……

第九十二章
一路走来，无论是恒温箱里的牛，营地里的帐篷设备，还是滑索起点亭子里的装备，节目组喜欢把东西收藏在地下的习惯，已经暴露了不是一次两次。
不过于念冰能这般笃定去营地的路上还能得个手电筒，的确还是让赵大有些意外的。
中立，友好，善意。
赵大默默地念了一遍自己的人设，面上笑意不减，轻声答道：“半小时左右。”
“谢谢。”于念冰点点头，不吝回报赵大以友好，又走快了两步重新走到宋时月身边，转头道，“半小时，我看还能撑一撑。现在停下来做火把也要不少时间。”
宋时月抬了一下头，心中飞快默算了一把，亦是表示同意。
就算手脚快，生火不用多少时间，去弄足够适合做火把的材料也需要不少功夫。有这耽误十几分钟的时间，还不如就这么往前走着合算。
“从勉强够照明来说，再来一把手电筒，这么头尾用着就够了。不过一会儿也不知道会不会直接给我们，还是又要完成什么挑战。”宋时月边吐槽着，边开始解手上绑了一路的牛皮。
“我来……”于念冰的话说到一半，看着宋时月轻轻松松单手扯断绑在牛皮上的牛筋，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宋时月边解牛皮边抬头。
“……”并不被需要的于念冰摇了摇头，“没什么。”
手上绑的牛皮时间有些长了，当时也没时间好好弄，宋时月这会儿解下来，左手上好多道牛皮交叠的印子。
于念冰这么看着，好不容易才忍下没再问什么。
开始滑索前，宋时月这般，大家都是问了的，宋时月也只是笑答了一句怕磨手，为了安全。
这话也许别人信，于念冰却是不信的。
就宋时月这么个老好人个性，要真是为安全计，哪可能就缠自己一个。
解下束缚，正活动着左手的宋时月也是想不到，自己在于念冰心里的形象居然好成这样。
一路牛皮绑在左手上，虽然不难受吧，但是有着一层束缚总归没那么舒服。现在没了，左手轻松得很，整个人都要轻快多了。
不过说起束缚……
宋时月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腰，转了转上身。
“怎么了？腰上不舒服吗？”旁边于念冰及时看了过来。
“不……没事……”宋时月不动了。
“……”于念冰趁着还剩一点儿的天光看了一眼宋时月有些僵直的后背，再想了想她刚才的动静，压低了声音小声再问道，“背痒？”
“不……没有。”宋时月摇头。
于念冰没再说话。
只是几步之后，于念冰的步子慢了半拍，下一秒宋时月的背上就被人小猫爪子似的哗啦啦地飞快挠了几下。
要不是宋时月及时控制了一下自己，差点就转身一把捏住来袭的爪……
“谢谢。”宋时月看了一眼重新走回身边的于念冰，视线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盘桓了一圈。
还好，控制了一下，不然这就是一只可怜的小手了。
于念冰半点儿没发觉自己的手在怎样危险的境地走了一圈，听着宋时月的话，只低头看路，摇了摇头，也不多答，可唇角却是慢慢地扬了起来。
从灰灰菜地上路，差不多十分钟，天就彻底暗了下来。
一队人也不似之前那般走成一列了，都靠着往前走在一起，只靠着羊队手上的电筒光勉强前行。
又这么靠着走了近十分钟，于念冰却是转头又看向了赵大：“如果羊队走过了有手电筒的地方，你能提醒我们一下吗？”
“好的。”赵大友好点头。
一身筋肉的汉子，在前头手电筒漏出的少许亮度下，面上尽是包容与了解。
“谢谢。”于念冰走在夜路上的紧张面色，稍松了一些。
于念冰与赵大说话时，宋时月也偏头看着。只是从头到尾，她都没插什么话。
有些人，有些事，有的时候再努力想去看清，也是徒劳。
时候到了，若该有，都会有。若没有，怎么都是没有。
光是有些矛盾的说不清的感觉，这一点就足以宋时月对赵大的戒心翻了一番。
本来么，从末世过来的人，看谁都不像真好人，只是顺路走一遭，只要不妨碍到自己，宋时月并不介意这些人是真的好，还是表面好。又不是要一起出生入死的关系，也不是要一起生活一辈子，哪儿有功夫去一点一点剖析磨合。
差不多走个十几天，大家有吃有喝没病没伤，就已经是大成功了。至于其他，大家是不是都满意，都开心，宋时月兴趣不大，毕竟她是来挣钱的。
当然，这宋时月处事的大方向，只是有些人有些事还是不同的。
“小心。”宋时月从天彻底暗下来就牵着于念冰的手随着开口的声音一下子用力，将人拉向了自己。
“什么？是什么？有什么吗？”于念冰没有半点抗拒地借着宋时月拉人的力道，紧紧贴了宋时月站着，三连问的语气掩不住的有些发颤。
“没事，只是刚才我看着地上好像有一根戳出来的树枝，怕你被划到。”宋时月用她比其他人要好一些的眼睛，看着旁边地上于念冰差点踩到的一只大蜘蛛，不动声色地编着谎，却是又带着人往旁边走了几步。
这么大个蜘蛛，不好好地在树上草上结网呆着，横在地上算是怎个回事，宋时月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
“吓死我了……下次不要喊小心，喊树枝嘛。”眼力寻常，此时已经看不清脚下的于念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只是却没再次拉开与宋时月的距离。
“好，应该快可以拿到手电筒了，你再忍忍，就这么跟着我走。”宋时月看了一眼前面羊队手下领头的光亮，只希望羊队做个人，拿到手电筒的过程不要太繁琐。
只可惜，又往前走了没两分钟，一直走在宋时月和于念冰身后的赵大突然低声开口道：“走过了。”
宋时月和于念冰闻言皆是脚下一顿，齐齐向后看去。
夜色中，赵大的笑容有些无奈。
“在哪儿？”于念冰开口问道。
既然赵大愿意出声提醒她们，肯定不会等走过了老远再说，那还有什么意义。
果然，于念冰这么一问，赵大就伸出了手，指向了他们身后几步远的一棵大树。
“看到那双丫树了吗？节目组特地搞的，比较方便识别的地标。”赵大说着，顿了顿又解释道，“可能天色太暗了，羊队没看到吧。”
呵呵，前面拿着手电筒的看不到，倒是被后头黑咕隆咚走着的看到了是吧。
不过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必要去与羊队对峙是真没看到还是假没看到了。
“埋在哪儿你知道吗？大树下面？”于念冰又问。
赵大似乎为难了一下，不过很快还是答道：“就在两个枝丫交叉点垂直下来的位置。原本到这里的时候……你们是要拿出一件滑索路线上得到的福利来换手电筒的。”
听着赵大前半段话就准备往后头双丫树那边走的宋时月要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转头笑道，“那真是谢谢羊队了，反正他都走过了，无主的东西，谁发现是谁的。”
说罢，宋时月便快步走向了后头的黑暗中。
被宋时月松手前轻拍了手背示意她留下的于念冰，目光随着宋时月而去，心里却是没停地开始思考羊队究竟是忘了还是没看到那棵树。
按理说，羊队应该很乐意扣掉他们手上的福利才对……
难道是他们拿到的太多，像是枕头那样的小件，羊队觉得没有换的价值，还不如让他们睁眼瞎地走一路更开心吗？
只是于念冰却没有思考很久。
之前赵大开口时还是很小声的，只走在最后的宋时月与于念冰听着了。
后头三人又是对话又是走动的声音就有点大了，前头最近处的宁初阳和牧星洲先听到了声音停了下来，而后就一停再停，整个队伍都稀稀拉拉地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羊队的电筒光照向了后方。
几人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眼。
羊队回头走了几步，一下子就发现人少了。
别人也就不说什么了，宋时月的存在感可是在羊队心里一刷再刷，此时几乎是一眼，羊队就发现了宋时月的缺席。
“宋时月呢？又脱离队伍去干什么了？”羊队面色十分不爽。
当然，这份不爽并不是单纯因为担心就是了。
前头的不知道，后头的知道了但是不说话，场面一时安静得有些尴尬。
“赵大？”羊队的电筒光直直扫到了赵大脚下，有些急躁地又问，“你不是负责压住队尾吗？人呢？”
羊队不喜欢宋时月归不喜欢，可这直播还拍着呢，人要是在他的带领下走丢了，那麻烦可就比这点儿不喜欢要大多了。
“马上就回来了。”于念冰到底还是不愿看着帮了她们的赵大被羊队指着刁难，终究还是上前一步开了口。
羊队心中一松，面上却更是恼了几分：“宋时月到底去干什么了？能不能有点团队概念，有点大局观？有什么必须要离开队伍的事情，为什么不事先报告一声？要是出了事情怎么办？要不是必须离开队伍的事情，为什么要去？天都这么晚了，大家这么多人等她一个，你觉得合适吗？”
连珠炮般的发问，如羊队手中电筒的光一般，直直地打在了于念冰的身前。
但对于羊队而言，这还不够。
羊队手一转，手电筒的光又打向了队伍其他人：“你们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好好地加油赶紧走到营地休息，难道不是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吗？宋时月这样，有考虑过已经累了一天的大家吗？”
沉默。
沉默。
沉默。
无论是于念冰，还是后来被羊队手电筒光扫到的人，都没有开口。
不过羊队也不介意。
本来么，他也不指望这一下就能摧毁宋时月在团队中的威信。不过有机会，动摇动摇还是可以的。
羊队也是慢慢想明白了，那三个男嘉宾还是比较好搞的，女嘉宾里，于念冰和宁初阳也就嘴皮子利索点，这在荒野求生的过程中其实没什么用。只要某些环节稍微动动手脚，某些地方稍微绕点路，管保她们再没力气利索得起来。
这所有人里啊，最刺头，最麻烦的，其实就一个宋时月。
要没了宋时月，这些人，吃不上，睡不了，不急在一时，等收拾个几天，还愁磨不好他们吗？
想想早晨想要试着和嘉宾们好好相处，结果中午被宋时月逼得只得了两只蛙的羊队，觉得果然现在最好还是宋时月和其他人闹掰，不再管其他人的事情，自己这队伍才能带得舒服些。
人的愿望，是无穷的。
每一天，都会产生很多新的愿望，难以计数。
而羊队亦是如此，只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他的愿望，破灭得格外多，也格外快……
就在羊队趁着这机会挑拨人心时，突然对面也亮起了一道光。
羊队手上的光，正又打在了于念冰的脚下，而迎面直直打向自己脚下的光，让他还未尽的话戛然而止。
随着那光源越来越近的身影，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讨厌。
“羊队不来看看我的大局观吗？”宋时月走到于念冰的身前，半挡住了她面前地上羊队打来的光亮，又晃了晃手中的手电筒，光亮在羊队的脚下撒成了一片。
“……”羊队有些僵硬地转动着脖子，看向了赵大。
赵大似有些为难地偏过脸，不愿与他对视。
节目组的人，真是，很好，很好。
“这个手电筒你们得……”羊队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宋时月。
“运气真好，我只是想去后面解决一下个人问题，结果不小心发现了这些。”宋时月像是没听到羊队说话一般，自管自地提高了些音量，边对其他人说着，边展开了另一只手。
六个小手电筒，乖巧地躺在宋时月的掌心，与节目组第一天发给他们的，同款。
其实这次也是宋时月他们疏忽了，在滑索起点的时候，只听着羊队说腰包够放水壶和两个便携式如厕套装，结果没一个人记得带个手电筒……
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包里的吃的很多，手电筒前一天没用过已经压到了最下面。后来以宋时月为榜样，大家都往腰包里拼命塞肉干，腰包被挤得满满，更是没再去想背包里还有什么更应该带上的东西……
这一路摸黑走来，大家心里还是很后悔的。
不过现在么，问题都解决了。
人手一个手电筒，黑暗远离你我他。
大家喜滋滋地从宋时月手上领了手电筒，赵大也分到了一个。
只有羊队，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什么解决个人问题，什么不小心发现！
赵大！就是赵大！
自己是真的没认出那就是埋了东西的树，明明应该还在更前面一点啊！怎么一时看差了……就被赵大弄成了这样！
搞得像是自己故意针对他们，让他们走夜路似的！
羊队又是恼赵大多事，又是后悔自己刚才观察得不够仔细，还很气宋时月的瞎话说得冠冕堂皇煞有其事，一时竟是久久说不出话来。
“继续走吧。”宋时月分完手电筒，见似乎僵住了的羊队不动，又问道，“羊队累了吗？要不要赵大去前面替你带会儿路？”
呵，替什么？带什么？
是不是威胁，威胁我，你们还有个认识路的赵大，警告我不要绕路？
羊队的两眼都要被激得冒火，一个大力地转身，差点没把脚给扭了，却是大步地重新走到了前头，开始带路。
本只是催一下羊队快点出发，话里并没有那么丰富意思的宋时月，被羊队那样看了一眼，着实有点莫名。
不过算了，继续开始走就行。
宋时月熟练地拉起于念冰的手，不再在意羊队刚才的莫名。
一个，两个……八个。
八个手电筒亮起，本就强力的光叠在了一起，实在是亮堂得很。
这般比白日走着还要明亮的情况，真的还有必要……拉着手吗？
于念冰低着头，眼角的余光久久地停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宋时月刚才来拉人的动作实在太自然，如果自己刻意避开，看起来，也不大好看吧……
如此看着，想着，于念冰给了自己一个继续牵手的理由。
宋时月正拉着人大步往前走着呢，突然感觉到自己拉着的手动了动，似乎给予了一点儿回握的力度。
怎么了？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吗？
宋时月下意识地细看向于念冰附近的地面。
只有草，很干净……
所以刚才怎么了？宋时月有些困惑。
便是宋时月早早地确定了下滑索最合算的点，他们还是下山再上山地走了两个小时出头，才看到前头营地那圈围栏，与节目打开的大灯光亮。
再走近了看。
嗯，很好，仅有的一间小木屋孤零零地立在营地的正中。不用进去看也知道，这唯一的一间小木屋，应该就是节目组在合同里承诺的，每晚都能洗澡的洗浴间了。
小木屋的左边，是一片帐篷，节目组的人穿梭其中，还有个和前一个营地差不多的简易洗浴间。而木屋的右边，则是竖着排列着三个帐篷，另一列还有三个用竹子做离地底，树叶子做屋顶的敞口窝棚……
大家进了营地，自是第一时间去看一看住宿的地方，正好背包也都被堆在了其中一个帐篷门口。
帐篷就没什么可看的了，和前一晚的一样材质，只不过是已经搭好的，不用自己再动手搭。
三个都是单人帐篷，里面的空间很小。
另外三个窝棚，看着就宽敞多了。
搭窝棚大部分的材料用了竹子，做得还挺讲究。平铺的竹排被临空架着，距离地面大概有两掌的高度。做顶的长条枝叶还编在了一起，看起来很密很结实。虽都是单人的窝棚，但是里面看着，倒还是要比单人帐篷要宽敞一些。
“除了没有门，其他的看着还行。”牧星洲绕着窝棚转了一圈，又在里头的竹排上试着坐躺了一下，表示基本满意。
“一会儿可以找一些他们用来做顶的树叶，编个树叶门挂起来，也能挡点风。”宁初阳亦是选了一个窝棚，看了又看。
“小宁今晚睡帐篷吧，我来睡这里。”庄嘉川笑道。
“不用了，谢谢庄老师。哪能老让你们让着我，大家都很累的。”宁初阳摇头拒绝，又道，“我看这窝棚还行，挺好的。”
庄嘉川却是坚持道：“这窝棚门都没有，竹子墙虽然挺密，但是肯定也漏风。大男人住住没什么问题，你一个小姑娘住，还是不太好。”
“没事的，一会儿想办法弄个门安上就行。”宁初阳不好意思一次又一次地把别人舒服的地儿换来住，又道，“现在有窝棚睡就不错了。第一天还有木屋呢，第二天就只剩帐篷和窝棚了……后头说不定连这样的窝棚都没的睡了。我还是早点习惯一下这样的生活比较好。”
两人你来我往地相互劝着。
去了一趟洗浴间的关勇毅也回来了。
听了两句，关勇毅就转头对于念冰说：“于老师今天也和我换吧。庄老师说的对，你们姑娘住这样的窝棚还是不方便。”
于念冰：“……”
“谢谢关老师。不过于老师一个人不敢睡，她今天得跟我住那儿。”宋时月迎着于念冰看过来的目光，笑着拒绝了关勇毅的好意。
关勇毅笑了一下，倒也不继续坚持，只说了一句：“要是你们觉得一个帐篷不行，随时和我说。”
“这个帐篷，两个人睡还是有点挤啊。”插嘴的是前一晚有过经验的庄嘉川。
“那你要睡窝棚吗？我弄个门？”宋时月看了一眼帐篷，又看了一眼窝棚，开口问道。
于念冰皱了一下眉。
宋时月赶紧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想一起睡窝棚，还是一起睡帐篷？”
于念冰还没来得及皱紧的眉头，松开了。
“帐篷吧……”于念冰指了指靠近她们的那顶帐篷。
比起四面都有缝的窝棚，果然还是密闭的帐篷给自己的安全感更多一点。地方小就小，反正前一晚木屋的床也没多大……
宋时月自是点头，又看向还在讨论谁该去睡帐篷的关勇毅和宁初阳笑道：“不管你们谁睡窝棚，我给你们弄个竹门吧。”
于念冰：“……”
论好心，论嘴快，舍宋时月取谁？

第九十三章
因着宁初阳这次还挺坚持，庄嘉川谦让了几次，也就罢了。总归庄嘉川也不好强迫宁初阳和自己换住处，那样与他想要展现的友好形象，实在太有偏差。
如此说定，几人就把住处给先分了。
宋时月和于念冰要了离她们站处最近，一列排头那顶帐篷。宁初阳就选了她们旁边，一列窝棚排头的那一个。
帐篷三个都住满了，倒是窝棚空出一个。牧星洲想了想，为了避嫌，走去了最后面的窝棚，与宁初阳中间隔了个空的。
这一过去，牧星洲就发现了点儿新东西，大声唤着人去看。
上一处营地，那些锅碗灶具和少量的粮食调味料都是堆在小木屋里的，这回却是堆在最后头的窝棚里。
六人一人搬了一点儿，东西就都挪出来了。
照旧铁锅一大个，盆子碗盘若干。
一小袋的米，掂起来能有个一斤的样子。依旧是掌心大的五个矮且不胖的小瓶子，分别装着油，盐，糖，味精和胡椒粉。
前一个营地给的粮食，米和面加起来还能有个一斤半呢，这回一缩水就缩了半斤。
再想想之前宁初阳说的住宿条件可能会不断变差，就算面前有这么些东西，大家的心情也不大好得起来。
不管怎么说，反正见着了铁锅，于念冰是松了一口气的。
这回营地附近别说小溪，水源都见不着一个，怕是用水都得去洗浴室那边接。
要是节目组没给锅……于念冰真是担心宋时月不知道要从哪儿变出点石锅来。
有了牧星洲这边的收获，几人又带着点儿幻想细查了一遍晚上各自的住所，还把营地右边这块地方走了一遍。
嗯……果然就这么点东西了。
“我们先把火弄起来，饭开始做上，然后我去给两窝棚弄个门？之前过来的路边就有点儿竹子。”宋时月边说着，边看向大家。
“不止竹子，我还看到了几棵有着这种枝叶的树。”宁初阳说着，指了指窝棚那由枝叶编成的顶，又道，“我觉得要不是这次你帮我们都拿到了晚上住的地方，恐怕我们过来之前这些帐篷窝棚就已经被拆光了，只等我们自己回来就地取材动手呢。”
“对，这回真是谢谢宋老师了。”这种场合，庄嘉川总是不吝及时跟上的。
于是大家又给了宋时月一顿彩虹吹。
天色不早，需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大家很快商量出了接下来各自的工作，刚准备四下散去，一道黑白相间的影子从营地的左边窜了过来，呜噜噜地叫唤着直往宋时月的方向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宋时月脚下微动，身子一侧，还没忘了把旁边的于念冰往一边轻轻带了一下。
可怜那狗子，好不容易从王大明手上跑出来，正开开心心跑过来呢，结果本该第一时间被挨蹭一把的人，一下子避开了去。狗子都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前无遮挡地跑过了头。
待那狗子反应过来，四爪落地急急地刹了车，再回头时，看向宋时月的眼睛都快漾出委屈的泪水。
那双眼，圆圆的，黑溜溜的，衬了一抹水色，真是说不出的惹人疼。
嗯，可惜宋时月并不是那个人。
“那我就去弄竹子了。”宋时月拿着刚从背包上取回来的石刀，与其他人说了一嘴便要走。
众人的目光在投怀送抱失败的狗子和冷酷无情的宋时月之间往返数次，实在是为这狗子好生掬了一把辛酸泪。
“宋老师，不如你摸摸它？”庄嘉川看着那一脸委屈就地趴下，两爪还盖在了鼻头上像是要蒙脸哭的狗子，有些不忍地开口道。
宋时月转头看了那狗子一眼，恰看到那双狗耳朵立得直直，还转来转去的像是个信号接收器。
“我们已经钱货两清了。”宋时月低头摸摸手里的石刀，盘算着要砍竹子可能还要把刀先磨一下。只是再抬眼时，却看到了旁边于念冰看向狗子的目光，似乎颇有着几分怜爱。宋时月忍不住拉了一把于念冰，笑道，“它装可怜呢。”
“嗯。就是看着……”于念冰点点头，却是抿了抿唇又摇头道，“算了……”
所以，明明知道是在装可怜，还是忍不住地觉得可怜吗？
宋时月看着旁边似乎有些纠结要不要去看看狗子的于念冰，眉眼渐渐越发柔软了起来。
对啊，于念冰就是这么心软的人。
若不是如此，于念冰当初也不会毫不犹豫地踏着一地的碎砖，进到了自己这边烟雾缭绕不知是个什么情况的房里来。更不会冒了那么大的风险，亲自把自己送到了慈明，还等王满仓来了，才走……
就是这么软乎乎的人啊。
宋时月那因于念冰而柔软下来的眉眼，再看向狗子时，就又生硬了回去。
让你装可怜，让你让心软的人不开心……
宋时月心中嘟嘟囔囔地念叨着，却是大步走到了狗子身边。
可怜了那误以为装可怜计划通的狗子，搭在鼻头上的爪子刚放开，这尾巴还没来得及摇起来呢，嘴巴里就被塞了一根大骨头。
“吃，开心点。”宋时月言简意赅，想了一下，又去那堆碗盘里挑了个大盘子，把狗子身上藤包里的骨头又拿出了好些，推到了狗子面前，“多吃点，多开心点。”
狗子：“……”总觉得好像有几个词好像听懂了，但是好像又不是自己学会的那个意思。
好吧，不管怎么说，重新得到了宋时月的关注，狗子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小尾巴更是摇得啪啪啪的。
宋时月看向于念冰。
很好，笑了。
至此，宋时月才带着些满意拍了拍狗子的头，砍竹子去了。
狗子嘴里一根大骨头，盘子里一盘大骨头。舍不得食物，狗子一时也跟不上宋时月，只能哼哧哼哧地抓紧时间啃了起来。
又是粮食满满的一天啊，狗子边埋头啃着骨头，边如此想着。
而狗粮满满的，又哪里只是一只狗子呢？
“这狗子该不是成精了吧，刚才在王大明手上的时候，狗绳都快被它扯断了，这会儿到了宋时月手上，老实得跟只兔子似的……”
“哈哈哈，你们刚才看节目组那边的镜头了吗？当时王大明正在往外拿盒饭呢，狗子突然扯了他一把，手上的盒饭差点没又翻回恒温箱里去。”
“看了看了，我看了，差不多是宋时月她们离营地近了的时候。估计是狗子闻到她们的味儿了。”
“狗子的爱真是让人看不懂，明明第一天在古堡那儿的时候，还怕宋姐怕到往王大明怀里钻呢，没过几个小时就移情别恋了。”
“这就是我们宋姐的人格魅力吧！”
“不不不，我觉得应该是丛林法则，强者为王啊哈哈哈。”
“停……停下来……不要这么说，我一下子就脑补了人猿泰山版的宋姐，丛林之王吗？哈哈哈笑死我了。”
“朋友们！重点难道是狗子对宋时月的爱吗？难道不是宋时月的爱屋及乌吗！”
“哈哈哈，从一开始先接受狗子的就是于念冰啊，宋时月一直是‘行吧，爱跟跟’的态度啊。”
“希望狗子学会迂回战术，不要再舔宋姐了，舔一万次宋姐不如舔一次小冰块啊！”
“对，宋姐可现实了，就是不知道狗子能不能听懂什么是‘钱货两清’哈哈哈。”
……
虽然听不懂钱货两清，也有些不懂为什么前一天还给它吃好吃的骨髓，早上又给它了这么多骨头的人为什么到了晚上就有点冷漠，但是狗子的第六感告诉它，和宋时月在意的那个人搞好关系，也是很重要的。
于念冰伸出的手，没有被正埋头啃骨头的狗子拒绝。
非但如此，那狗子还歪了脑袋，在于念冰的手心蹭了一下，颇让于念冰眼前一亮。
等宋时月砍了一捧竹子回来，就看到正在盆里冲洗碗盘的于念冰脚下，一只狗子转来转去，蹭来蹭去……
宋时月看了狗子几眼，又看了双手不空，但是满眼写着很想摸摸狗子的于念冰，脚步顿了顿，将手中的竹子搬去了窝棚边。
狗子小心翼翼地看了宋时月一眼，很快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没过两秒，被准备生火的宋时月赶走了……
另外几人捡回来的生火柴禾已经堆了不小的一堆，宋时月很快把火生了起来。
这回火没生到营地门口去，只是生在了他们旁边的空地靠窝棚的地方。这样如果晚上睡窝棚的人觉得冷，还能多加几把柴升一升温度。
因着火生的地方离住的地方近，宋时月在捡搭灶的石头时，又多捡了一些回来把火堆围住。等晚上睡前再收拾一下，弄圈防火带，那就万无一失了。
待宋时月生了火，搭了灶，连火堆都围好了，那狗子……还在于念冰腿上蹭来蹭去。
宋时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几步走到于念冰的身边，一把提住了狗子脖子上的项圈。
这是……要和自己玩了吗？被连番拒绝的狗子，在自尊和一起玩之间摇摆了一下，很快选择了后者。
宋时月的腿一下子被两只狗腿踩住。
低头看了一眼尾巴快要摇掉的狗子，宋时月略停顿了一下，方才重新与有些疑惑的于念冰对视，解释道：“那个……我看你腿上都是狗毛了……”
哦，这就是你拉开狗子的原因吗？
于念冰的脸上写着并不相信，却还是摇头道：“没关系，一会儿就要洗澡换衣服了。”
宋时月：“……”
行吧。
宋时月松开了狗子的项圈，就像是她真的是因为于念冰身上的狗毛，才过来拉开狗子似的。
重获自由的狗子，仰起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而后遵循本意，继续抱紧了爪下的腿腿。
下一秒，宋时月收回了友谊的腿腿。
“那我去做竹门。”宋时月说着，大步走了。
狗子两只前爪缓缓落地，看了一会儿宋时月离去的背影，方才重新回到了于念冰身边。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于念冰还有些奇怪宋时月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了她身上的狗毛呢，星网上的观众早就一眼看穿了所有。
“哈哈哈哈，多么浓重的醋味！小冰块一脸懵逼的样子肯定是没闻到！”
“真的好着急，想把宋时月往前怼到于念冰身上让她好好闻闻啊哈哈哈！”
“最可怜的是狗子，狗子又做错了什么哈哈哈。”
“宋时月：‘我关心的是狗毛吗？我关心的是属于我的腿腿啊！’”
“小冰块真的太耿直了，宋时月刚才走的时候简直满脸写着‘这天真是没法聊了’哈哈哈。”
“快去听宋时月直播窗口那砍竹子的声音，比她刚才在营地外头可还要大声。”
“哈哈哈附近别人的直播窗口都能听到好大声了，怕不是快气坏了吧？”
“狗子的醋都要开始吃了，真是甜得揪心。”
“刚才还说做舔狗的正确姿势是从于念冰那边开始突破呢，现在看起来，绝对是此路不通啊。”
“狗子啊，你就放弃吧，你和宋时月真的没有缘分哈哈哈。”
“就喜欢这种甜到虐，酸到牙倒的剧情！——今天是陈醋味儿的小月饼”
“万万没想到，宋时月醋起来……这么耿直啊哈哈哈！竹子都快被劈碎了！”
……
星网上此时的醋字刷新频率宋时月自是不知，不过劈竹子时手底下的劲儿，倒是真有些大。
宋时月建造类的手工活儿一般，空间想象力也不太大，只是用碎竹子做竹钉，与藤蔓一起将那些砍下来的竹子拼成了一个大小还算合适的竹板。
然后把竹板按到窝棚口，又用藤蔓把一边绑住。
弄好后，窝棚口被挡得严实，推拉开关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没有更好更合适的材料，只用藤蔓绑着门边，开关时还是有些阻滞，需要用点儿力气。
不过只是住一夜而已，这点儿小毛病比起没有门，也就不算什么了。
在宋时月忙着做竹门时，今晚负责掌厨的于念冰也接了其他人清洗好的菜，准备把食物下锅。
焖饭，是于念冰以前有为了拍戏专门学过的。
虽然这次放进去的材料和之前学的那个有些区别，但是对于现有食材来说，做焖饭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人多力量大，很快需要清洗的材料就一盘盘地聚集到了于念冰的手边。
前一天没用过的米，加上今天新得的，差不多超过了一斤半。
于念冰没动今天新得的这部分，只先取了昨天的七两多不到八两的米，又把剩下的几个凉薯切成了拇指大的小块，这就算今晚摄入的淀粉了。
灰灰菜差不多洗出了一大半。这种蔬菜摘下后就不大好存放了，烘成菜干维生素流失得多，也需要很多时间，于念冰只先留出了一小部分。
重头戏自然是肉干。肉干在热水中烫了一会儿，已经软了下来，很容易就切成了小块。
之前的那一盒子牛油，估计能放的时间也不长，这回做焖饭，自然是要吃掉一些。不然后头坏了就可惜了。
牛油入锅，姜片炒香，再下肉干，而后是大米凉薯和一部分切成小段的灰灰菜，再加了些调料，迅速翻炒之后，加水上盖。剩下的，就是等待。
早在牛油入锅时，那股勾人的香气就一下子蔓延开来，整个营地都被笼罩在了那股特别的香味之中。
熟悉的香味，熟悉的饥饿感，纵是节目组的人在嘉宾们回营地时就已经吃上了饭，这会儿早就吃饱了，香气下不自觉的嘴馋，却依旧让他们觉出了几分饿。真是不自觉地就会想到前一晚，营地那整晚没消去的牛肉香，被牛肉支配了口水的恐惧。
大鱼大肉，吃了几荤几素，还有汤水和水果的节目组成员尚且如此，更别提早饭没吃，中午只吃了一只蛙，晚上火刚生起来，剩下的那只蛙还没来得及下肚的羊队了。
羊队在节目组那儿倒是有帐篷。只是节目组的人都用不上明火，羊队也不想在他们面前把那只可怜的都有些烤黑了的蛙掏出来，所以是在营地外不远的地方生的火。
可都这么远了，那牛油被加热时的香味，还是一下子就窜了过来，被羊队闻了个清楚明白。
不气，是不可能的。
羊队看着手上那只刚被自己串上树枝的黑蛙，想了想，向营地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想了想，最终还是先把手中的蛙放了下来，没有急着加热。
待宋时月的两个竹门做得差不多，大铁锅里的饭香也出来了。
米饭混着肉类的味道，实在馋人得很。
其他之前负责去捡柴，捡藤蔓石头，擦窝棚和巡视右边这块地面情况的嘉宾，已经陆陆续续完成了自己的那部分工作，此时齐齐围绕在了篝火边。
宋时月弄完竹门过来，看到的就是一手拿着铲子在锅里翻着的于念冰，和旁边一圈坐得笔直，嗷嗷待哺的人。哦，还有一只狗子。
火堆边有点热，狗子没往于念冰身边蹭了，这会儿正趴在端正坐着的几人身后。
“差不多了，快了。”于念冰说着，在铲子里倒了一点儿节目组给的小瓶子的油，小心翼翼地沿着锅边浇了一圈，又把盖子给盖上了。
眼见着饭快好了，大家的碗都分了端在手上了，节目组那边，却晃晃悠悠地过来了一个人。
“我们是一个团队，所以节目组准备的东西，是七人份的。”羊队似乎没有看到他们如临大敌的表情，只面无表情地将自己来时路上默念了几遍的话说了一遍。
哦，终于来了。
若说见到羊队的身影时，他们还有些戒备，那当羊队真的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嘉宾们的脸色反倒是缓和了下来。
都两天过去了，就是心思最粗的关勇毅，大概也隐约想到了这一点的可能性。
只是羊队不提，这也就是个可能性而已，没理由让他们把手上的东西主动往一个不喜欢他们的人手上塞。
今天早上羊队没吃早饭的事情可能还没几个人发现，中午时候，大家都是看着了的。虽然不知道节目组和羊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可以想见，羊队的确是需要这七分之一的东西了。
不过羊队既然来说了……
几人相互看了几眼，最后目光都落在了宋时月的身上。
倒不是有了事情就要把宋时月往前推了挡着。实在是说句老实话，他们吃的喝的，绝大多数没有宋时月是别想有的。平时一个团队蹭点吃喝也就罢了，真的要把东西给个外人，他们自觉没人能做这个主。
便是平日里想法最多的宁初阳也抿紧了嘴，只看着宋时月等她开口，并没有什么意见。
宋时月多少也能了解到他们的想法，此时也不推诿。
“节目组给了一斤米，五个小瓶子的调味料。铁锅我们在用，很快就好，你要用的话可以等一下。另外盆和碗筷都还有的多，需要多少都可以拿。”宋时月边说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堆碗盘，又道，“米和调味料你怎么拿？是用这些碗装，还是有别的东西可以装？”
羊队：“……”
“昨天的东西，米和面加起来差不多一斤半，同样五个小瓶的调味料。其他就是锅碗了，没什么好分的。粮食你是都要米还是米面都要，面还是有一把的。”宋时月似是没有看出羊队脸上的惊诧与窘迫，只自管自地继续说道，“如果暂时没有东西装，调味料你可以用碗拿走，回头再怎么包看你。油我们有昨天的一个小瓶子，可以匀一个瓶子给你。”
羊队：“……”
宋时月看了羊队一眼，却是没有停下来，转头看向了于念冰：“昨天的面，还有今天的米给我一下。”
“……”羊队见宋时月一副马不停蹄地要给东西赶人的样子，终于是把那口快冲到脑门子的气给暂时咽了下来，沉声开口道：“节目组给的东西是七人份的，就是让我们一起用。你这个分一点，那个分一点，怎么分得清楚？”
宋时月刚才说了那么多，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宁初阳这会儿也不用顾忌，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感情你不是要分东西，是惦记着我们锅里的饭？”

第九十四章
如果能借着节目组准备的东西是七人份这件事，来加入他们，的确是羊队所想过的最好结果。但是这个结果，羊队自己也知道应该不可能出现。
可知道归知道吧，心底总还带着那么点儿期望的。
万一呢，万一他们也觉得东西分起来不方便不好看，或者自己已经放低了姿态，他们要顾虑一下直播形象呢？
结果宋时月公事公办的样子，也就暂且不提。
宁初阳这不张嘴还好，一张嘴就直接戳爆了羊队的期望，真是让人生气！
面前的大锅噗噗地冒着热气，站在此处，菜饭与肉的香气比在营地左边那块闻到的还要浓重诱人。
羊队深吸了一口气，没搭宁初阳的话，反是看向了走到碗盘堆前似乎在挑拣东西的宋时月，再次开口道：“本来节目组给的东西，也是让我们一起用的，单独分出来太麻烦也太不方便了。我也不占你们，你们前头自己找到的东西我不要，后面……”
“我们找到的东西你不要，那意思不就是把你的那份直接给分出来吗？”被忽视的宁初阳并不因为没被搭理而沉默，反是笑得越发灿烂，“不然怎样？就像这锅饭，里面你占份额的就米和调料，难道我们做完了之后，再把米给捡出来分给你吗？”
羊队：“……”
于念冰看了宁初阳一眼，摇头道：“那可不行，一锅煮了，米饭吸收的牛油肉汁和菜汤怎么算？”
宁初阳与于念冰对视了一下，很快找回了前一日统一战线怼羊队的心有灵犀，瞬时打了自己的腿一下，茅塞顿开般说道：“哈，对，我怎么给忘了，那些可是这锅饭的精华。”
“……我说了你们前头找到的东西我不要。后面我们并回一处，找食材我也会出一份力，该做的事情我也会做一份。”羊队本只想盯着宋时月一个人说一说，结果这一个两个的，堵得他不理人都不行。羊队是忍了又忍，才没把那句你们也是蹭的宋时月的，叽叽歪歪个啥给说出口。
羊队自觉自己这回来，姿态是真的低，也真的是很忍耐了。
都怪节目组，说翻脸就翻脸，节目开始之前说好的一起在嘉宾身上制造看点呢？
还有那个宋时月……真的太强，经了中午的事情，羊队不得不承认，要是继续这么和嘉宾分裂下去，下面几个资源点也未必有自己什么事。
至于什么对中午抓蛙不够利索，下午灰灰菜地没下去撸几把的后悔，就多得不想提了。
再看看旁边地上趴着的狗子，那背上藤包里还有不少的骨头呢。真是人不如狗！羊队真是越看越气，气到变形。
要是没有之前的矛盾，半路空降个人下来，说要一起帮忙一起吃饭，嘉宾们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抵触。可是羊队这个人实在是……
宁初阳想了想，可能因为太不喜欢羊队了，只随便想了一下，拒绝的话就在心里打满了一张A4纸。可不待她开口，宋时月就捧着几个小碟子小碗回来了。
“每晚到营地的时候，找到这些东西，我们就分一次。这次我们先用了锅，下次你有需要的话可以先用。”宋时月人还在几步外呢，声音就先传了过来。居然话还是接着她之前说的那些往下说的，像是一点儿都没受这边儿刚才的争执影响。
羊队：“……”
对这些东西最有话语权的是宋时月，这是羊队一开始就清楚的，所以一上来才盯着宋时月说，本也没想理会其他人。
结果倒好，其他人还有点情绪，和自己争吵争吵。这个宋时月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搭自己的话茬……
本来一上来，羊队刚开口，宋时月就同意了给东西，他还以为多磨几下，后面与他们并在一处也不是没得商量呢。
看来……宋时月这个家伙，果然是很讨厌啊。
羊队虽然很饿，也很馋，并且对后面的路不太乐观，但是他一直是个要面子的人，自觉能说的软话已经都说了。
此时被怼了又怼，堵了又堵，羊队也只能黑着脸先歇了声。
见此情况，宁初阳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不是宁初阳想怼，实在是宋时月这个人太好，宁初阳就怕她不忍心，经不住羊队磨，才急着跳出来做了黑脸。
这会儿宁初阳松了气，不自觉地转头想去与临时盟友用目光击个掌。结果一看，于念冰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早就猜到了宋时月并不会松口。
行吧，你们的默契，我也不懂，宁初阳重新把目光落回了宋时月正在忙碌的双手上。
米，面已经倒进了两个小碗里，给羊队装油的小瓶也空了出来。
“调料怎么办？放在一起还是现在就找东西分装？”宋时月手中的碗碟不够那么多，抬头看向羊队问道。
“放一起吧。你就这么倒倒，是不是太随便了？”羊队看着宋时月手边的东西，闷闷答道。羊队肚子里的一口气啊，真是上上下下，难受死了，最终还是忍不住吐槽了出来。
“不随便，不少你的。”宋时月忙得头都没抬，开口却是笃定，与羊队的憋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羊队气得鼻子都要歪。
这米，这面，宋时月刚才就随手倒倒，谁知道是不是有七分之一！
节目组准备的东西是多，偏偏秤是没有的，羊队这会儿没依仗，也不能坚决说这里头分量有问题。
但是就羊队自我感觉来说……
绝对没有七分之一！
偏生这宋时月还说得像是故事书里随手就能抓出一整两茶叶的老翁一样，那么有自信。还不是因为这里没法量！
羊队虽暂时没再开口，但是他的不信和不爽，都写在了脸上。
可他不知，这世界之大，总有些奇人异士精通此道。
对力量掌控的精巧已经远胜常人的宋时月，自然是其中之一。
而星网上的观众，居然也不乏有见地者。
就在羊队过来说节目组给的东西应该是七人份时，不少观众就开始讨论节目组两晚给出的米面调料究竟有多少。
后来羊队说出那句“你这个分一点，那个分一点，怎么分得清楚？”更是让人气愤。听起来像是宋时月会克扣他的似的。
这两天星网观众里加入小月饼的人数繁不可计，成为宋时月粉的亦是不少，粉丝的本能让他们对宋时月很是信任。就算没法精确到七分之一，他们的宋姐也只会给多不会给少的！
粉丝的迷之信任让他们对羊队的质疑忍无可忍。
当下就有大能转头就去拉了过往视频中拍到节目组给的东西的截图出来。
星网时代，袋子与人的比例可以计算出袋子的大小，继而进一步地算出袋中米面可能的重量。调料亦是如此操作，不过是不规则的瓶子计算起来更复杂一些，但是用点时间也是可以算出来的。
原有的东西如此操作，宋时月倒出来的那些，自然也能大概估算。
扫描的扫描，建模的建模，编程的编程，一行行数据从个人星网客户端，汇聚到了星网的直播间里。
视频再清楚，始终是视频。
数据的还原与计算需要一定的时间。
不过在宋时月把羊队的那份米面调料都分出来的时候，关于面的那一部分，已经有观众计算了出来。
“我算出来了！不敢说一定准确，但是宋姐倒出来的，真的和前一天节目组给的那袋面粉的七分之一非常非常接近！”
“昨天大部分的面都已经用掉了，今天就剩下一点点，刚才宋时月都没给羊队倒完，密封袋里还剩了浅浅小小的一个角，原来这么精准的吗？”
“对！要是把那个角的量算上，应该就不止七分之一了！——来自一个建模重度患者”
“手动艾特节目组！说！现在给荒野星发条信息要多少钱！我们集资！”
“同求！集资打脸！”
“打钱+1！”
……
怕是羊队怎么也想不到，荒野星外有这么多人努力着，只为了隔空打一下他的脸。
星网上如何且不提，反正在羊队看来，过来半天最后只得了三个小碗的东西，还是都放不满的那种，实在是与他预想的中等结果都相差太远。
“还有这个。”宋时月把一个只有浅浅一层的小油瓶放到了羊队已经端着三个小碗的手里。
瓶子本就小，里头浅浅的一层油简直舌头舔一下都要没有的样子。
羊队肚子里的火气突突地往外冒，想说不要了，可再一想到自己那只烤的没啥滋味还有点儿柴的蛙，这硬气话就又说不出口了。
算了算了，本来就是自己的份，羊队如此默念着。
眼见着该拿的都拿上了，东西都分开了，羊队也没啥可多说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大锅，转身去刚才宋时月拿碗碟的地方抄了个金属盆子出来，又把手上的东西都放了进去，拿着就要走。
“等等。”宋时月突然开口道。
已经迈了两步的羊队转头时面色冰冷，语气生硬：“怎么？你们用锅，我用个盆都不行吗？”
“可以。需要用锅也可以，马上就能腾出来了。”宋时月似乎完全不受羊队的挑衅，永远走在自己的思想线上，边答边从于念冰刚才用过的配料堆里掐了一把葱出来，上前放到了羊队的盆子里，又道，“这野葱是路上你先看到的，多掐一点给你。”
羊队：“……”呵呵，还真的是算得很清楚啊。
“好了，应该就这些了。”宋时月并不在意羊队有些嘲讽的脸色，自管自地说完，便转身回到了火堆边，看向于念冰问道：“饭是不是好了，我好像闻到锅巴味儿了。”
于是羊队还没来得及走，于念冰就把锅盖子给打开了，一股浓郁数倍的香气一下子冲了出来，便是羊队已经背着身了，依然受到了一波冲击。
“真香啊……”宁初阳快人快语地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羊队离去的脚步停顿了又停顿，方才继续迈了出去。
“还好，没糊。”于念冰用铲子翻了一块饭看，贴着锅的那一面锅巴正焦黄，刚刚好。
节目组准备的碗实在有些小，锅里的焖饭加了不少东西，目测一人一碗还盛不完。
于念冰拿着铲子。
其他五人一人捧着一个小碗，围着火堆坐着，眼巴巴地看着于念冰。
于念冰却是看了宋时月一眼，方才落铲下锅，没急着盛饭，倒是先在锅里压了压，又划了两下。
宋时月徒手量重的功夫出神入化，于念冰随手分饭的技术也不错。
被压平在锅里的饭，被两道铲子的划痕分成了差不多均匀的六份，像个被切好了的焖饭蛋糕。
于念冰开始顺时针盛饭，一圈盛下来，锅里的大圆变成了小圆，依旧是差不多均等的六份。
于念冰没有明说，不过她一系列的动作已经告诉大家，每人一份的意思。
看起来，每人的小碗里还能再盛一次大半碗的样子。
说是说一人可以吃一碗半多，但是其实里头还有菜撑着，量并不大。
加上这一天又是滑索又是上下山，就算是饭量比较小的于念冰和宁初阳，都吃完也是没问题的。
不过呢，大家在开始做饭前就一致同意“手有余量，心中不慌”的说法。与其前头太舒坦，后头被节目组钳制。不如稍微节约点，吃个七八分饱，也能过日子。
不过这个共同的决定，在于念冰打开锅盖时，大家就已经有些后悔了。
看看锅里，绿菜红肉白色的米饭和凉薯，混在一起看着就诱人得很，加上那直往人鼻子里钻的香味儿，简直开胃到不行，口水都要流下来。别说七八分饱了，就是现在给他们吃个十分饱，怕是嘴巴也不得满足……
光是看看闻闻都已经这样了，待真往嘴里扒拉一口，就更是悔得人肠子都青了。
原本烤得干干的肉，已经在牛油的滋润下恢复了饱满，成为了一颗颗略有嚼劲又有着特别的烤肉香气的小肉丁。灰灰菜酥而不烂，带着点儿蔬菜的甜口，与肉干一起嚼着，真是越嚼越香。
最有味道的还得是焖饭里吸收了肉汁菜汁的米饭和凉薯丁，淀粉类食物真是人在疲乏饥饿时的最大慰藉。
加了牛油的焖饭，果然是香到不行。
一口下去，从唇齿熨帖到喉咙，热乎乎地滚在胃里，简直让人感动地要落下泪来。
几人吃得头都没空抬，动作一致地大口大口扒拉着碗里还有些烫的饭，颇有些希望自己的嘴巴可以张得更大些的感觉。
不过这饭好吃归好吃，吃不够归吃不够，大家对于念冰刚才默默将锅里的饭平分成六份的动作，却是没什么意见的。
前一天大家吃的大多是汤羹，一般都能喝多少喝多少，反正水饱。今天做了干饭，于念冰这般把饭分了，大家虽说一开始意外了一下，但是想一下，就觉得也挺好。
本来么，东西都是一起寻的，一起弄回来的，也不能说男人的饭量大，就该紧着男人多吃点。毕竟出力最大的宋时月也没要求分掉半锅饭啊。
大家都觉得挺公平，挺好的，总比羊队的待遇强多了。
唯有宋时月，见于念冰来了这手，多少猜到她是为了什么。
果然，于念冰吃完一碗，就没再盛锅里自己的那块了，直等着宋时月吃完了配额，一铲子就把宋时月的碗又添了个大半满。
“你也再吃点。”宋时月有些无奈地看着被两人同时抓住的饭碗。
不得不说，于念冰力气不大，脚还滑，可每次到添饭添汤投喂食物的时候，手上的动作真的很敏捷，人也很坚持。
嗯……还渐渐地从暗地给东西，转到了明面上……
“不用了，一会儿还有汤呢，我喝点汤。”于念冰说着，把锅里最后的锅巴铲了铲，也扔进了宋时月的碗里。
这一幕落在牧星洲的眼里，不禁感慨还真是这样，她们两个是不一样的……这样看来的话，刚才自己的确是有些……牧星洲再一次想到了宁初阳在灰灰菜地时说的那些话，心中不禁轻轻一叹。
比起似乎还没有完全对平台上的事情释怀的牧星洲，星网上的观众们看这一幕可是看得兴高采烈极了。
“投喂又见投喂！”
“流水的食物，铁打的投喂哈哈哈！”
“小冰块真的很舍得，我看宁初阳添了饭都吃到最后几颗米都要扒干净，就差舔碗了。”
“也许于念冰是饭量小？”
“哈哈哈并不是，小冰块的饭量应该和宁初阳差不多。最开始在飞船上吃三只鸡一盆土豆的时候小冰块也吃了不少。”
“真是提到就要笑死，三只鸡配二十一个土豆哈哈哈！”
“宋时月也是真的可怜，感觉自从离开古堡就没吃饱过啊。”
“小冰块是真的甜，这种默默把人记在心里，时刻不忘的体贴……嗯，果然还是改名叫小热水吧。”
……
星网上对投喂的反应如此之大，甚至有人开始做投喂合辑这种事，荒野星上正忙着做汤的于念冰自是不知的。
锅子被于念冰铲得干干净净，都不用多涮洗，连油都不用，就直接投了点灰灰菜和两片姜，混着水进去开火煮。
摘回来的灰灰菜还算嫩，水开时差不多就已经熟了。
等水滚了，于念冰往锅里撒了点调料，然后把宋时月从树上摸下来的四个鸟蛋打了进去。
做饭前商量时，大家还以为于念冰说的做口菜汤，就只是灰灰菜汤，不曾想居然还有鸟蛋这种好东西，也是意外之喜了。
清淡的菜蛋汤很快出锅，吹一吹几口下去，真是美到人都要喝眯了眼。刚才牛油焖饭吃到最后的那一点儿油感也被顺下去了。如此一碗汤喝下，大家这一顿饭才算吃到了大满足。
便是饭量比较大的三个男人，这般连饭带汤地吃下肚，也是饱得很了。至于其中部分水饱的虚荣假象，就只能用早点睡觉去掩盖了。
其他几人都饱了肚放了碗，宋时月也就没再多客气，把锅底剩下的那点儿汤水都给喝了。
虽然宋时月现在并不继续用食物转化存储成力气，但是习惯下来，她比寻常人的饭量的确还是要大一些的。而且，来了荒野星之后，宋时月的确也是用了些力气的。
其他人倒也罢了，一起经历过三鸡二十一土豆的庄嘉川就有些恍悟了。
前一天做饭都有些兵荒马乱的，这会儿庄嘉川才意识到，以宋时月的饭量来说，这样好像是吃不饱的啊……
而此时，锅里的那点儿薄汤，已经被宋时月盛得干干净净，别说菜叶和蛋花了，就是汤水都没两滴。
“宋老师，你再吃点什么吧？”庄嘉川有些犹豫着开口，“我们不是还有些材料吗？再做点吃。”
这处的犹豫，倒不是庄嘉川舍不得食材。实在是在看着宋时月继续挨饿和把宋时月的食量再一次重申两个选择上，要如何二选其一，让人有些犹豫。
庄嘉川选择了后者。
宋时月没有接受庄嘉川的提议，倒是多看了于念冰好几眼。
“我也不用。”于念冰很快意识到宋时月眼中的意思，笑着摇了摇头。
节约食材，避免后面吃虫，是大家共同的选择。于念冰便是担心宋时月吃不饱，也只会把自己那份拿出来。
有原则的人，对待自己近乎苛刻。
而没有原则的人，则是得了多少都无法满足。
自打于念冰打开了焖饭锅盖，营地中的香气就更上了几个台阶。
羊队端着一盆品种多样数量稀少的东西回到了自己的火堆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起来，去导演组那边的临时洗浴间接了点水回来。
一小把米，一小撮面，呵呵……七分之一……羊队心中半点都不相信。
米面随便地扔进盆里，有些糊了的蛙也扯碎扔进去，加水，加油，加调料……哦，还有葱。
羊队面无表情地把刚从嘉宾那儿分回来的东西全部扔进了盆里，搅和搅和，开始煮。
谁还没有焖饭似的。
若是没有嘉宾组那边的对比，其实在这荒野中，能弄羊队这么一盆有肉有淀粉还有葱当蔬菜的饭吃吃，也是可以的了。
可偏偏于念冰之前才出了一锅色香味俱全的，羊队这边的粗糙制法就真是有点……正胡乱炖煮的羊队，也是不知，他之前刚拿着盆子走开，那边的一圈人里，宁初阳就发出了灵魂的质疑。
“按说这个节目选的领队，不说人怎样吧，经验应该是有的。节目组的蛙也就算了，羊队怎么自己就找不到什么别的吃的呢？”宁初阳也是有些想不通。
此话一出，在场者皆是赞同，星网直播窗口亦是。

第九十五章
“大概是，运气不行吧。”于念冰淡淡答道。
其实，哪里是运气呢。
无论是于念冰，还是宋时月，对现在的情况都有所猜测。
撇开营地的食材，从一开始节目组准备的那两条蛇，到昨天的牛，今天的蛙，基本上肉类都是节目组或明或暗地提供的，加上之前的野葱野姜，这些都是羊队明显知道的部分。
而香茅草，凉薯，包括今天得到的灰灰菜和鸟蛋，看起来都是羊队都没想到的。
特别是今天的灰灰菜和鸟蛋，给了于念冰更明显的启发。
凉薯是羊队状似绕路所得，而灰灰菜和鸟蛋，也是偏离了羊队一开始计划的路线才找到的。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节目组在留下准备好的食材时，也顺便把他们前进路上的野生食材给清掉了……
当然，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对节目效果的把控，只是实在也喜欢不起来就是了。
宁初阳这问题，于念冰是能答出来，却暂时不能答的。
现在节目组好不容易消停了点儿，要是他们直接在直播上说破，谁知道张导那边儿看到了，会不会又闹腾起来。到时候别说从没有的东西里翻出有的，怕是本有的东西也能被折腾没了。
现在不过闲话几句，何苦给自己找麻烦……
于念冰能想到的，宋时月自是也早有觉察。于念冰不说，是顾忌着不想节目组那边多生变故，宋时月的想法也大抵如此。
现在节目组估计还没发现他们已经有所察觉，后头也许还能有点儿意外所得。要是节目组发现了，怕是要对他们管得更严。
两人颇为默契地不提心中所想，没得到解答的宁初阳也并不纠结于这个话题，很快又说起了旁的事情。
想到偏移路线后能得到新吃食这件事的，当然不止于念冰和宋时月两个。
比起食物还算充裕的嘉宾这边，羊队显然对食物的需求度更高。
两天的营地物资，分到手就这么一点儿，整只蛙加下去一锅焖了，盛出来不过平平一碗……
不比中午吃蛙，还吐吐骨头，晚上羊队这碗，能嚼碎的蛙骨都直接嚼嚼吞了。
一碗奇怪焖物下肚，羊队最多也只是解了腹中饥饿，又加了水进锅，把锅壁上糊着的东西煮下来混着水喝了，这才勉强算了个半饱。
往日里，都是羊队看别人狼狈，看别人挨饿，这回也真是风水轮流转了。
常规路上弄不够吃的，羊队可不就该想想旁边的道道了么。
于念冰和宋时月也没想到，节目组和羊队的脸翻得如此彻底，竟是见人挨饿，也半点儿东西不给。所以她们此时还不知，羊队的心理，已经有了些许的转变。
话说张导那边的节目组，还好有丰盛的盒饭打底，才在焖饭的香味飘来时只是嘴馋，没有更多失态。
嘉宾那儿看量，也差不多是吃饱喝饱，先暂且不提。
羊队的碗在张导面前临空的屏幕里被放大了一下，看着就真是有点惨了。
冯芊芊手中把玩着几根藤条，边看着张导那边的屏幕，边皱眉开口道：“羊队就这样不管真的行吗？应该很快就会饿了。他好像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
“稍微饿一下，出不了什么事。再说了，我们现在盒饭都吃完这么久了，给他吃什么？剩饭？”张导说着，又想到了昨晚拿着大家吃前就拨出来的那份饭给羊队时得的脸色，又是一声嗤笑，“新鲜的还被嫌弃呢，剩的怕不是要被打。”
“……”冯芊芊不大知道张导这种喜怒无常，一会儿对这个一会儿对那个的恶意是怎么来的。
虽然不喜欢羊队，但是这种荒野上，冯芊芊也不愿意看着羊队因为饥饿出什么问题。毕竟万一正好是比较危险的地方，领队出了问题，后面离得近的嘉宾也未必能落着什么好。
冯芊芊想了想，又道：“不是还有明天早上的早餐吗？可以……”
“不可以。羊队要是真饿了，他包里不还带着几盒虫子？怎么嘉宾日摄入能量不够就要吃虫子，领队就不可以吃吗？对了，你明天……”张导转头一脸正色地打断了冯芊芊的话，只是说到一半，又停顿了一下看向了不远处的王大明，召唤道，“王大明，你明早记得和羊队说，他今天吃得太少了，为了保证明天的行动安全，让他吃点虫子再出发。”
向来以张导马首是瞻的王大明自是笑着说没问题。
冯芊芊也是真没想到这话题能被张导歪成这样……
可再看看面前两人，一个说得得意，一个应得干脆。冯芊芊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对羊队说一声抱歉。谁能想到好心成就了坏事呢。
嘉宾组这边，吃完喝完，大概地收拾了一下，就开始挨个去洗澡。
姑娘们先洗完，宁初阳状似坚毅实则心里哭唧唧地自个儿去了窝棚。进去后转身盖竹门的时候，就见着了旁边帐篷，宋时月在给于念冰撩帐篷边……
羡慕，宁初阳吸了吸鼻子，把竹门盖上了。
于念冰先进去，而后宋时月进去躺在靠帐篷门的这边，真真是有点挤的。也不知昨晚庄嘉川和牧星洲两个大男人是怎么挤下睡了一夜的。
宋时月进帐篷时就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做，皱着眉想了又想，总算是想起来了。
“怎么了？”本就有些莫名紧张而背对着宋时月的于念冰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转身一看，宋时月整个人都坐起来了。
“我先去宁初阳那儿一下，你等我回来再给你按啊。”宋时月边说着，边转身打开了帐篷。
哦……对，还有按摩……
于念冰抿了抿嘴，也跟着宋时月从帐篷里出来了。
窝棚里的宁初阳早忘了互相按摩这种事儿了，竹门一关，往床垫上一倒，合了眼就开始给自己催眠。
孰料这眼睛才刚闭上呢，竹门就被敲响了。
“怎么了？”宁初阳移开竹门，门口两人齐齐看来，让她有点莫名的紧张。
“白天预定的按摩服务来了。”宋时月笑着开了个玩笑。
宁初阳笑了。
后面的于念冰没笑。
“我们现在是马赛克了吗？”宁初阳边往窝棚里挪边回头问了一句。
“是了，洗澡的时候就已经算我们熄灯了，你看手环侧边有个小红点。”经过于念冰午夜培训手环使用手册合格的宋时月也爬上了竹板。
窝棚也不是太大，两个人在里头算宽敞，三个人就站不下了。
于念冰静静地站在窝棚口不说话。
倒是宁初阳，在床垫上趴下时，才意识到于念冰的沉默，想起来自己的那点儿猜测。
“太麻烦了，要不算了吧，我也不是很酸。”宁初阳的求生欲让她转头看向宋时月开口拒绝。
“不麻烦，很快的。一天一天地积累下去，后头走起来会越来越不舒服。”宋时月是个说到就要做到的人，见宁初阳有点紧张的样子，又笑着扯了些旁的话，“刚才于老师在帐篷里还和我争呢，都想给你按按，还是我石头剪子布赢了，才得了这个表现的机会，快趴好吧。”
宁初阳：？？？！！！
宋时月后头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宁初阳就下意识地看向了窝棚门口。
面对宁初阳不掩惊讶的注视，于念冰想了想，扯了扯嘴角，露了个笑。
宁初阳：……
这位朋友，虽说马赛克了观众看不见，但是假笑成这样真的好吗？
“我觉得……”宁初阳知道现在还是在收音的，于是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继续对宋时月道，“不如让输的人来吧……”
“……”宋时月微皱了一下眉，挽留道，“可是我力气比较大。”
“我喜欢力气小的。”宁初阳是眼见着随着自己的话，那窝棚门口的于念冰脸色是怎么一点一点好起来的，哪里还能顺着宋时月的意思呢。
宋时月：“……”
不同于宋时月对宁初阳爱好的无语，于念冰这会儿脸上的浅笑却是真真的，一点儿都不勉强。
“宋老师快下来吧。”于念冰站在窝棚口笑道。
还能怎么办呢，宋时月只能出来了……
“于老师随便按按，随便按按就好了。”宁初阳也是恨不能回到数个小时前，打死那个说要互相按按的自己。
宁初阳也是看透了。这两个人争着要给自己按摩，绝对不是因为喜欢自己！而是不想让对方给自己按吧！
这么想想，自己还真是可怜啊！
嘤嘤嘤！
宁初阳在看起来脸色非常不好的假笑于念冰和有些茫然也不是很开心的宋时月之间，两者取其轻地选了于念冰，并且迫切地希望这场自己C位炮灰的按摩可以快点结束。
然而，许是因为责任，可能因为习惯，又或……出于感激。
于念冰按得很努力，很认真，在宁初阳时不时的“好了好了，于老师辛苦了。”“可以了，谢谢于老师。”“于老师真的可以了，谢谢你！”这样的话语中，竟是坚持了二十分钟才停了下来。
心情很复杂身体却很舒爽的宁初阳表示：……
在窝棚外站了二十分钟没干活却好像比干活还不快乐的宋时月同表示：……
唯有于念冰，两手交叠，最后松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筋骨，满意地直起了腰。
哦，不只是于念冰，应该说，还有星网上笑了二十分钟嘴都没合上的观众，也是很满意啊。
“宁初阳是真的怂，哈哈哈，可能怕宋姐一爪捏碎她的骨头吗？”
“太怂了，力气大捏着才舒服啊，筋骨都能捏松了，起床之后不要太松快啊。”
“哈哈哈，难道重点不是宁初阳选了于念冰，宋姐才会想一爪捏碎她的骨头吗？”
“修罗场啊修罗场，真让人期待！为什么这个时候却是马赛克！谁要看三条马赛克搞修罗场！”
“虽然晚了，但是这不能算熄灯啊，不如节目组我们偷偷把马赛克去掉一会儿？”
“我觉得可！”
“哈哈哈论混在CP中的单身狗，宁初阳也是真的难。”
“哈哈哈，宁初阳是不是豆腐精，小冰块还没捏两下呢，就说不行了别捏了。”
“讲真，真希望一会儿送鱼CP互相捏捏的时候也能发出这样的‘不行了，别捏了’的声音，昨晚小冰块被捏的时候简直沉默是金。”
“？？？”
“前面的朋友，是你没控制好车速，还是我的大脑飞得太快！”
“不行了，不能脑补，让我晕一下。”
……
如果宁初阳能看到星网上的观众弹幕，她怕是会忍不住委屈地喊一嗓子“你们对真正的修罗场真是一无所知！”
舒服且煎熬的二十分钟终于过去，宁初阳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考虑了一下直播形象，虚虚地问了一句：“我给你们两揉揉？”
此处的虚，是虚假，也是心虚。
还好，宋时月和于念冰对这项提议都没有兴趣。
要不是顾忌着直播还在收声，宁初阳简直想大大地松一口气。
千恩万谢地送走了上门按摩二人组，宁初阳关上竹门，啪叽一下瘫到了床垫上，再起不来了。
这两个人，绝对有点什么。
宁初阳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可怜了嘉宾团有三个姑娘，自己却注定只能一个人玩耍……
这两个人倒是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上的？宁初阳努力回想，记忆也只能追溯到从古堡过来的飞机上，那两人虽然没怎么说话，但是好像已经有点怪怪的了。
所以……难道大半年前的热搜，是真的？
深夜，简陋的窝棚里，宁初阳自己一个人，孤单地吃着瓜。
嗯，还吃得挺香。
吃着吃着，又有人敲门，宁初阳还没起身，就听到外面宋时月的声音。
“不用开门，我就说一下，明天做早饭用不着那些大盆，你要脚酸可以拿一个泡泡脚。完了放在自己屋里别弄混了就行。”
还能这样？
宁初阳愣了一下，才开口答好。
只是心中不免生出了些好奇，所以这会儿那两个，是去排排坐着泡脚了吗？
嗯……宁初阳想了想，决定老实点，等会儿再出去。
外头倒没如宁初阳所想的什么排排坐泡脚脚。
宋时月刚从竹门这转头，就看到原本已经被自己赶进帐篷的于念冰又出来了。
“正好，就坐那吧。”宋时月抬手止住了于念冰要往这边走的动作。
于念冰却是羞红了脸不听，走过来要端宋时月手里的盆。
“诶，重。”宋时月端着盆的手一让，于念冰接了个空。这么大的动作，盆里的水却还是稳稳的，没洒出来。
前一晚困得迷糊了也就算了，这会儿还清醒着，于念冰哪好意思让宋时月给自己端洗脚水……
偏生又抢不过宋时月，真是气得于念冰脸越发红了。
“怎么了？听着我说话啦？帐篷隔音效果果然不行。”宋时月边说着，边一手端盆一手拉了于念冰的手把人领回了帐篷边，又道，“你把里面的被子衣服拿到帐篷边来叠叠高坐着，不然不方便泡。”
于念冰被拉上手时就试着挣扎了几下，当然是没用的，也只能先顺了宋时月的意。
床垫原本的厚度，加上被子衣服，总算是整理出个能坐着泡脚的高度。于念冰叠好了东西，却不往下坐，只看着宋时月道：“你泡这个。我一会儿自己……”
事实证明，和宋时月讲道理是没用的。
很快于念冰便在宋时月的坚持下，坐了下来。
别说，走了一天，泡热水，真的舒服。
宋时月这个家伙啊……真的是……
于念冰看着正把狗子往旁边赶，不让它过来蹭自己干净衣服的宋时月，摇摇头，笑了。
不过这样的开心，总是短暂的。
自己倒水被拒之后，于念冰想回报宋时月一盆水的想法也很快落空。宋时月不过在她晾干脚后轻轻推了两把，于念冰就咕噜咕噜地滚回了帐篷里，简直要气成一只河豚。
宋时月这个人千好万好，就是有一点实在让于念冰磨牙。
这个人总是为别人做的多，为她自己做的少，还总是拒绝别人伸出的友谊之手是怎么回事？
虽说这手吧，肯定是没有宋时月自己的那般有力，但是也太打击人了！
受了宋时月不少照顾，很想回馈一下的于念冰也是气得很。
“我要先给你按摩，不然不让你给我按！”
宋时月倒完水回来，就见倒在被子里的于念冰一脸坚决地放起了狠话。
这种话，要站起来说才有气势啊，这样软绵绵的真的是……宋时月忍不住地笑了，没答于念冰的话，却是伸出手指，在嘴唇上按个嘘的手势，而后将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瞅了出来。
那只手上，是一些黑乎乎的小条条和一张看起来像是白色硬纸板的东西。
外头的火堆离宋时月她们的帐篷和宁初阳的窝棚比较近，不过这帐篷虽小，隔光效果却还可以，现在里头的照明全靠着放在帐篷一角的手电筒。
宋时月进帐篷坐好，把角落的手电筒捞了过来，拿在了手上，开始拿着那黑乎乎的条条开始在白色硬纸板上画。
还有一肚子狠话就此被憋住的于念冰磨磨蹭蹭地挨了过来。
【我觉得，节目组把路线上的野生动植物清理过，你……】
宋时月面前的白色硬纸板上，是一行还没写完的字。
于念冰能猜到后续，于是接过了宋时月手上用来写字的黑色小条条，摸上去……有点像炭的样子。
【对】
因为没放完狠话，于念冰的回答言简意赅。
宋时月点点头，却是接手又写【你说下一次遇到节目组给的能得到食材的地方，是否需要留手，给羊队留出一些？】
于念冰看着宋时月一字一字写下，眉头却是渐渐皱紧，在被递上炭条后，转手就在宋时月的那句话下面画了个【？】。
宋时月便又接着写道【如果羊队在节目组规定的路线上，得不到足够的食物，那他很有可能会带着我们走偏。假设节目组规定的路线，已经清除了野生动植物，是相对安全的。那其他地方可能就未必那么安全了。】
于念冰看着宋时月写下的这段字，看得有些久。就在宋时月见她半晌没反应，准备继续写时，于念冰接过了炭条。【如果不偏移路线，食物就有些紧张了。再算上给羊队留一份，那就更不够了……】
对，问题就在这里。
这也是宋时月去拿了炭条和支撑衣服的硬纸板回来和于念冰聊聊的原因。
一边是安全和饥饿，一边是冒险和食物。
如果只是宋时月一个人，当然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可现在，还有于念冰。
【我选任羊队发挥，反正你会看着我的对吧？】于念冰另起一行，继续写道。
许是写到后半句，这根炭条有些短了，不太好抓，原本娟秀的字迹，竟是稍有了歪斜。
【对】宋时月换了一根炭条写道。
于念冰想了想，又要开始写。
宋时月及时给她换了一根炭条。
【那，要问问其他人的意见吗？】于念冰这回又写得极稳了。
出乎于念冰的预料，宋时月这次居然摇了摇头。
于念冰缓缓地又画下了一个【？】
【现在只是我们的猜测，未必会成为真实。人多意见就多，万一意见不同就很麻烦，无谓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不愉快。】宋时月顿了顿，又继续写道【只你我先统一一下意见就行。接下来先看看，要是事情真的那样发展，再和他们说】
不说别的，宋时月觉得就算羊队也不可能在张导的监视下把队伍带得太偏。如果节目组真沿线路清理过，那么大危险应该是没有的。宋时月自己多注意一点，小麻烦的话，还是能够提前解决的。
于念冰看着宋时月新写下的这两行字，不禁感叹还好现在她们现在只是一圈发胖的马赛克，观众们看不到宋时月手中东西的样子，更看不到这些字。
不然的话……一定会被骂不团结，不重视队友之类的话吧。
但是为什么……
于念冰的目光，在宋时月写下的【你我】二字间久久徘徊，终于忍不住以字发问道【那万一我们的意见也不同呢？】
【那就听你的】宋时月想都不想，就如此写道。
白色的硬纸板，已被两人密密麻麻地写了一整面。
纵是用的炭条，于念冰的字迹依然娟秀。
而宋时月的，却似乎更显洒脱。
尤其是宋时月刚刚写下的最后五个字，更似一把重剑，铁画银钩般直直打向了于念冰的心间。

第九十六章
这般迁就自己……
是……因为……救命之恩吗？
于念冰的潜意识告诉她，就是的。但是右手还是不甘心地落下了炭条。
【为什么？】
宋时月侧目看了于念冰一眼，而后笑笑，很快在纸板上刷刷写道【你救过我啊】。
哦，果然就是这样。
于念冰目光只在纸板上扫了一下，就收了回来，抿了抿嘴，往自己那边挪了挪，背着宋时月躺了回去。
看来救命之恩这件事儿在宋时月这儿是过不去了。直衬得于念冰这两天心间的松动有些可笑……
五分羞，四分恼，还有一分似有似无的怨，混作了一团堵在于念冰的心口，便是躺下不再去看那人，也一时难以散去。
可怜了于念冰不想聊了，宋时月却还没个完。
于念冰闭目躺着，就听着背后还有刷刷刷的炭条在纸板上划过的声音。
不多会儿，后面的刷刷声止了，于念冰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两下。
于念冰：“……”
有的人啊，就是这么让人生气，又让人没办法坚持着不去搭理。
于念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没坐起来，只是撑着胳膊偏头向宋时月递过来的纸板看去。
【那个……一直穿太久不太舒服，今晚我想脱了睡，你不介意吧？】
于念冰看第一眼的时候有些恍惚，没太看懂，只是当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眼睛就一下子瞪圆了。原本因为生闷气而生出的懒散劲儿，也一下子被惊没了。
什……什么……
这个为什么要问出来！
自己悄悄解决不行吗？
于念冰脸上有点烫，都不敢继续多看那行字，更是不想抬头看宋时月这个人，一时竟是有些慌乱地不知该把目光投向何处。
偏生宋时月还又把纸板往于念冰眼前递了递。
点头，点头，于念冰连续点了好几下头，赶紧地要翻身躺回去。
却是被宋时月拉住了。
于念冰脑子有点乱，心中竟是闪过一道“难不成还要自己看着她脱”的念头。
当然，宋时月并没有这个意思。
熟悉的刷刷声之后，纸板再次被递到于念冰的面前【你也别穿着了，都穿着好几天了，不好。】
若说之前脸上只是有些发烫，那么这会儿于念冰简直热气冲顶，眼睛都要冒出火来。
真是谢谢你了啊！
于念冰飞快转身，砰地一下把自己砸在了床垫上。
然后……听到了身后没憋得住的笑声。
这个人！
脑子都是啥！
于念冰忍不住地随手抓了一件衣服，往后丢去。
然后，身后的笑声，似乎更大了一些……
于念冰：“……”
好在宋时月见好就收没一直笑下去，很快悉悉索索地似乎又出了帐篷。
听着后面没了动静，于念冰翻了个身。
帐篷里果然又只剩下她一个，纸板和那些炭条也都不见了，应该是被宋时月拿出去收拾掉了。
于念冰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己刚才光顾着气这个气那个，都没想着写两行劝宋时月收敛一些的话……真是太情绪化了，不能这样下去。于念冰想着那行【你救过我啊】，原本有些松动得心，又一点一点地垒实了。
宋时月没走得太远，只是把东西拿出来扔到前面的火堆烧了，又控制了一下火堆的火，洗了个手就进来了。刚撩起帐篷，就看到了那个飞快翻身再次背对自己的身影，忍不住地嘴角又多了些笑意。
这不是怕自己脱那啥的时候动静太大，把她给吓着么。
结果好像提前说，也够让她惊吓的。
是因为那次原主的表白吧，总归让于念冰的心里，多了些防备。
自觉相当笔直的宋时月嘴角的笑意渐渐染上了些无奈，只是手上却没停地往于念冰手上塞了个东西。
湿乎乎还有点儿凉的东西落到了于念冰手里，差点吓得她下意识地丢出去。
还好及时睁眼，发现是张湿面巾……
于念冰提前运到每个营地的行李里都有不少湿面巾，今晚拿到了就分给了几人一点。不曾想，宋时月这么快就用上了。
直到接下这张湿面巾，于念冰才意识到自己抓着炭条的手还灰黑着……
这个人……
于念冰垂下眼眸，细细地擦着手指，刚刚垒实回去的心，又悄悄地，松开了一些。
擦完手，湿面巾又被宋时月拿走了。
于念冰背对着宋时月不动，闭上了眼，把脸埋在了枕头上。
果然，很快旁边就出现了衣料摩擦的声音。
也不知宋时月是怎么弄的，居然还动出了一道带着点儿香味的风。
不是沐浴乳的味道。
更像是身上的……奶香味……
于念冰心中微动，下意识地屏住了一下呼吸，不过很快，又悄悄地，缓缓地，偷偷地吸了一口气。
自己可真是……
于念冰的脸在枕头上埋得更深了。
去除了束缚一身松快的宋时月并没有在意到旁边突然有些不匀的呼吸声，此时颇是好好松了一口气躺了下来。
手电筒早在宋时月拿走于念冰用过的湿面巾后就已经关掉了。现在帐篷里只是借着不远处的火堆，还能看个大概。
宋时月平躺着，忍不住稍侧身看了于念冰一眼。
从于念冰之前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不会脱掉的吧。
也对，旁边睡着一个对她表白过的人，已经有些勉强了吧。再要她……
再联想到刚才于念冰看到自己写着想脱的惊讶，宋时月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在最后写的那些字，这会儿想想，倒像是有什么企图一般。
也是这些天和于念冰相处得太好太自在了，有时候宋时月不自觉地就会忘记原主表白过于念冰的事情。
有些事，朋友之间也许能说能做，但是对于表白过的人之间，就不那么合适了啊。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一点啊，宋时月如此想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旁边支棱着耳朵的于念冰有些疑惑，这是舒服的叹气吗？
“我给你按按吗？”宋时月的声音飘了过来。
于念冰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用，还是我给你按按？”
宋时月似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我也不用。”
如此，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竟是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宋时月和于念冰的帐篷里，东西是最齐的，两个枕头一条被子。被子不小，两个人也够盖。总共队伍里得了两条被子，庄嘉川没能劝着宁初阳去住帐篷，就把自己的被子给了她。
充气的床垫和枕头，质量不错，都还算软和。
于念冰躺着躺着，就渐渐有些困了。只是直到她渐入梦乡，都还没有想明白，一向在某方面十分强势的宋时月，这次为什么一拒绝就作罢，没有坚持来按按自己。
有的人带着疑问睡了，有的人却带着遗憾久久难眠。
对于宋时月而言，于念冰是不一样的。
于念冰是宋时月来到这陌生的世界，睁眼所见的第一个人，还伸出了友谊的手，救了宋时月。
末世有句话，如果一定要给予人信任，请信任救过你的，而不是被你救过的人。
宋时月本就觉得这句话十分有道理，而后在末世第七年，中央城与各基地的关系生变时，她更是深切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正确。
这样的道理，末世用得，在这新的世界，自然也用得。
只可惜，原身与于念冰有个表白失败的关系，宋时月也不确定，在于念冰的心里，是全然相信了那是一次蹭热搜，还是也有些怀疑其中带着些真心。
宋时月希望是前者，这样她们过了这次节目，也许能做不错的朋友。
可是很可惜，好像是后者……
人与人之间啊，该如何保持一个让对方舒服的距离……
昏暗的帐篷里，宋时月侧目看着自己与于念冰之间的一小道空隙，又是一声叹息。
比起开始难拿捏相处距离的于念冰，倒是在这个世界第二个对宋时月释放出善意的王满仓，可以相处得更随意些。
想到王满仓，宋时月又不禁想到来参加节目前，王满仓给她恶补过的，关于真人秀的一些常识。
“真人秀，立足于人。短期的真人秀，也许体现得更多的，是秀字。而像《荒野之旅》这种时间长，条件又艰苦的直播真人秀，前期也许还能落在秀字上，后期却是肯定更着力在了那个真字上。毕竟，哪有人能连续那么多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作秀呢？尤其是在人疲乏辛苦，物质条件还差的时候，人的本身的性格，是很难继续被人设掩盖的。”
王满仓说这段话时，其实是在劝宋时月不要太紧张，不要太憋着。因为说完这些，王满仓后头又紧接着说了“要是苦了累了，你想哭就哭，不要憋着。坏情绪积累的多了，到时候一起爆发反而麻烦。要是有做不到的事情，也不要逞强，毕竟这个节目的难度的确是有些为难你的，你就当是去赚钱的，也别太想着能从这个节目得到更多，先全须全尾地回来再说。”
不得不说，王满仓真的是个对原主很了解的好人。也不知道王满仓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看直播，是否会因为他们这一堆外债，这会儿也没睡着觉。
现在的宋时月当然不需要哭，只是现在睡不着，再回味一下王满仓的话，就又品出了点儿别的意思。
不算飞船上和在古堡的时间，从飞机上下来，正式开始徒步，也不过才两天的时间。
到今天傍晚，大家的确和一开始时，有些不一样了。
开朗的宁初阳累得压不住小脾气，原本话不多的牧星洲开始有了些小心思，直爽的关勇毅似乎也有着不一样的好胜心，倒是庄嘉川一开始就过于绅士的友好，还保持得挺好的。也不知道后面，是不是能显出更多，别的“真”来。
挺有意思，这才是人嘛。
不完美，但是真的挺有意思。
想到此处，宋时月慢吞吞地翻了个身，面向着了于念冰的后背。
那于念冰呢……随着真人秀的时间一天天过去，后面，她会不会也显出了变化。
希望今天的一点儿小差池，不会影响我们成为朋友的可能吧……宋时月默默地在心中念叨着，最后看了一眼她和于念冰之间的狭小空隙，合上了眼。
至于后悔说要脱掉那啥睡么……
宋时月表示，松快得很，一点都不后悔的！
如果一定要戴着那啥才能做朋友，这朋友也做得太累了吧！
当然，如果不戴就注定会失去于念冰，宋时月肯定还是可以再考虑一下的。
已经睡着了的于念冰，也是万万想不到自己还有需要和脱掉那啥来争地位这种事的。
而被宋时月默默惦记了一把的王满仓，这会儿正躺在沙发上，看着星网屏幕上挂着的几个已经许多地方都是马赛克的直播界面，旁边的茶几上，还有两盒被吃得只剩个底的焖饭外卖。
没有灰灰菜焖饭，牛肉焖饭和青菜焖饭一起拌一拌，也能假装是吃到直播同款了。反正王满仓吃完觉得，是可以为自己的创意点赞的。总归他把这个创意发到了弹幕上，是得了不少赞同与表扬的。
现在虽然已经到了星网判定的熄灯时间，嘉宾们自动变成了大片的马赛克，但是就靠着偶尔能收到的一些音，还有屏幕上大量的弹幕，他们也能刷上大半晚。
现在直播窗口上尽是些马赛克了，弹幕却还依旧热闹得很。
王满仓打了个带着焖饭香味的嗝，抬手把宋时月的直播窗口放到了最大。
“据我观察两个马赛克的重叠面积，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她们一定碰到了！”
“哈哈哈，就一条小被子，就算现在碰不到，睡着睡着肯定也会滚到一起。”
“打马赛克保护睡眠隐私可以，但是强烈要求节目组给不同的人打上不同颜色的马赛克！”
“？？？然后明天早上帐篷里出现了一条双色麻花？”
“哈哈哈！提意见的时候不要说那么多大实话！”
“我就想知道宋时月把小冰块的洗脚水倒了之后，又跑进跑出的干啥类？”
“我也想知道，我还想知道为啥她们今天没有互相按按！”
“宁初阳：搞半天只有我一个人被按了是怎么肥四？”
“笑死了，宁初阳是真的惨。”
“就是，为啥最后都没按啊，而且宋时月后来进来，那个哗啦哗啦还是唰啦唰啦的声音是在干啥？”
“不知……只听到后来有人笑了……”
“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说出来让我们也笑笑啊！气歪！”
……
一条条弹幕，在马赛克底图上快速地，参差地飞过。
虽然是宋时月的直播间，刷的却百分之九十九是宋时月和于念冰两个人的话题。
王满仓又把旁边那个于念冰的直播间也放大，底图的马赛克位置略有不同，刷出的弹幕所言，却是和宋时月那边差不多的。当然，于念冰这边，还是有些单独关于于念冰的话题的，但是双人话题，至少也占了弹幕的百分之七八十……
再看看这两个人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节目组那些就不算了，嘉宾里，于念冰第一，宋时月的已经到了第二，比起第三的牧星洲多出了好大一截。
从弹幕，到观看人数，真是看得王满仓有些唏嘘。
直播弹幕总是将两人并作一处讲的情况，从昨天早上开始，是越发严重了。
尤其是宋时月这边，一开始没什么粉，流量大半来自于黑……后来黑转了粉，粉的却是送鱼CP……
按理说，手底下艺人的流量起来了，作为经纪人应该十分高兴才是。
可许是王满仓种地出身，更信奉脚踏实地出成果，自己努力种出的才是自己的这种事……总归觉得现在宋时月的流量起来得有点虚，忍不住地有些为宋时月担心。
大半年前，宋时月那次对于念冰的表白，是趁王满仓不在时的擅作主张。
这回慈明的事情之后，王满仓看着宋时月和于念冰相处得还行，似乎宋时月也没再用于念冰炒作的意思，还以为星网忘性大，就算节目组想炒，她们好好做朋友，也炒不起来。
不曾想到啊，事情反转得太快，王满仓还没来得及反应，CP粉的队伍已经壮大到不太好压下去了……
而公司的意思，也是任其发展。
可不就是任其发展么，毕竟公司更想看到的是一个很快人气暴涨的艺人，而不是一个成长缓慢的……
只有王满仓，还在担心宋时月会不会因此而受伤。
但是公司不介意，就王满仓一个人，还是不要添乱瞎操作了。
两天……才两天……王满仓看着宋时月的直播页面，纵是已经是一条马赛克了，直播页面的观众，居然还那么多，还在涨……
真是欣慰又心虚啊。
比起看直播看得甜涩参半的王满仓，欧阳卉看这个直播节目，是真看得满心皆苦。
不止苦，还气，还郁，还躁，满满的负能量，下午的时候连奶都回掉，没了。
可怜了小娃娃饿得嗷嗷叫，就此断了母乳，改了食谱。
不过这对于看孩子的保姆，倒是件好事。毕竟每次抱着孩子去让欧阳卉喂，等了又等，对方要么看直播看得入迷顾不上孩子，要么正在发脾气砸东西保姆都不敢进去，要么……终于找到了时机进去，孩子却嘬不出奶，大人和孩子一起发脾气……总归全是乱七八糟的不好体验。真的是干活一天，苍老一岁。
现在奶暂时没了，大人也不让医生过来重新催奶，保姆倒是松了一口气，只管用羊奶哄了孩子，不必再去触欧阳卉的霉头。
没了人一会儿来烦一次，欧阳卉看直播能看得更投入了。
于是更苦，更气，更郁，更躁了。
从嘉宾，到弹幕，全都不如意！
欧阳卉眼睁睁地看着于念冰与宋时月越走越近，眼睁睁地看着于念冰对着宋时月笑，甚至连带着对节目中其他人的态度都开始温和，心里就像是关了一只刺猬，还是连续后滚翻的那种。
为什么……
欧阳卉想到孕期于念冰突然就不来看自己了，后来自己大着肚子，在节目开始前回了北辰，两人的见面也是不欢而散。
这样近的于念冰，这样好好说话还笑着的于念冰，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森鑫的合约，的确是有些苛刻的限制，但是在于念冰说要解约前，森鑫给她的资源一直很好，大家的钱都没有少赚。欧阳卉自认和于念冰的关系也一直保持得很好。以于念冰不喜欢多社交的个性来说，自己可以说是她最好的唯一的朋友了。
但是现在……
欧阳卉手边的床单，已经捏得皱得不能看。
从于念冰不去看自己，到后来要解约，欧阳卉尝试和于念冰沟通了多少次，都得不到确切的回答。
便是前些天，回来北辰星的那次见面，于念冰也只是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说了一句“没有为什么，你好好保重吧。”就没了。
欧阳卉是有怀疑的，哪怕于念冰提起一点点，她都能对应上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但是于念冰没有……
欧阳卉当然不能在不知道于念冰是不是知道一些事前，自曝其短。
于是，就这么僵了下来。
僵成了……现在的局面。
直播页面中，一片的马赛克。
欧阳卉不知道那些发弹幕的观众是怎么看出两个马赛克的重叠面积，进而计算出她们的身体有所触碰了的。反正她看不出来……可仅仅是这样看着，欧阳卉就已经要气死了。
同样的节目，看的人不同，看到的东西和得到的感受，竟也是可以截然不同的。
有人甜到眯了眼，有人虚到担心，有人气到快断气……
而有的人……
明潭星上，一栋别墅的地下影音室，一整面墙上，挂着十多个直播窗口。
许是因为直播窗口多是无声的马赛克，对于有些人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看头了，此时的影音室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是墙上一个个的直播窗口，或许因为外界光感的变化，而所有闪烁。
直播窗口的光，打在了墙前的茶几上。
茶几上，是一叠叠的纸张。
此时若有人进来，便会发现，这些纸张上写着许多与墙上直播窗口相同的名字。
嘉宾的，节目组的，竟是节目中每个人的资料。
而若是来人能再细看，就能看到一些人的名字上，打了勾，而有一些，则是打了问号。
这其中，放在最上面的两张，便是打着问号的。
一张的抬头写着“于念冰”。
而另一张，则属于宋时月。
※※※※※※※※※※※※※※※※※※※※
宋时月：我写了我要脱那啥……她会不会以为我是个变态？
于念冰：我闻了……我闻了……她会不会以为我是个变态？
作者：……

第九十七章
夜渐深，荒野星第二个营地的光亮也随着左边的节目组调低灯光，右边的嘉宾组火堆渐小，而慢慢暗了下去。
安静的夜，渐渐只剩下零星的鼾声，以及睡眠中的人翻身时撞到帐篷，或是压着竹节的细小声响。
两日的连续行走，无论是嘉宾还是节目组，都十分疲惫，除了个别有心事的，基本上沾着枕头就睡着了。便是条件最艰苦的，睡着窝棚，只有大家凑起来的衣服当枕头和被子的牧星洲，亦是如此。
宋时月算是睡得晚的。就这般静静地看着，她与于念冰之间的空隙，在外头火堆的火愈小，帐篷里的光愈少时，似乎越发看不分明。
一个晃眼，好像就这么看着看着，有些东西就没有了，不存在了，抹平了一半。
又是许久过后，宋时月方才轻轻翻了个身，两人背对背这般，睡了。
山川似亦是在这黑暗中沉眠。
而又有些什么，好像醒了过来。
宋时月本就在末世过惯了睡觉也得警醒着，不然就要小心被吃掉脑子的日子。便是来了这和平的异界，有些习惯一时也难改得去。
不管是在北辰星，还是后来在飞船上，又或者是古堡或者之前的营地，宋时月睡是睡着的，但是心中那根弦却不是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彻底松去了的。
这会儿营地中，自是宋时月第一个发现了异样。
已经黑得只能看着点儿轮廓的帐篷里，原本背对背睡着的两人，现在已是宋时月对着帐篷口，睡迷糊了的于念冰对着宋时月这般叠勺子的姿势。
黑暗中，原本还呼吸清浅，似乎已经睡沉的宋时月突然睁开了眼。
若是这会儿有人给宋时月打个光，必是能发现宋时月眼中一片警惕的清明，半点没有睡到半途的迷瞪劲儿。
侧耳，细听。宋时月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于老师……”宋时月坐起身，同时手轻轻地拍了拍旁边已经向着自己睡着的于念冰的肩膀。
于念冰动了动，低声嘟囔了一声什么，却是没有醒过来。
宋时月没办法，只得提高了些音量，手底下的动作也加重了些许，又唤道：“于老师，于老师……”
这回总算是让于念冰“嗯……”了一声。
宋时月手正拍着的身子有了动静，只是还不待她把手缩回来，那手连带着手上的袖子就被于念冰一把抓了从肩膀上扯了下来，还搂进了……
双臂环抱着消灭了那作乱扰眠的东西，于念冰又重新安静了下来，呼吸均匀，平稳……
宋时月慢了半拍地意识到，于念冰之前的那声有些曲折回环的“嗯……”并不是对自己唤醒话语的回应，而更可能是一种睡眠被打扰时发出的不满音节……更是慢了一拍半才意识到自己手背触及的那片略有弹性的地方是……
手背，如熨上了滚烫的烙铁。
脑子，像是嗡了一下。
手背处飞速点燃全身的热度，与像是在粉碎机里打过的脑子，两者碰撞之下，宋时月居然出现了短暂意识的空白，身体的僵硬。
呼吸，快速得像是要立时暴毙。
颤抖，颤抖，颤抖……
分不清是手，还是心，又或者刚从瞬时的僵硬中稍稍缓解下来的全身。
都在颤抖。
嘴唇，口舌，为什么那么干。
像是在沙漠中没有水源，穿行了数日的旅人。
连眼睛都开始发烫。
这是怎样的一种反应。
用宋时月现在仅存的少量大脑，和这些大脑可编辑出的有限词汇来形容……大概，是比一睁眼丧尸已经近在鼻尖的时候，还要惊颤数倍的反应吧。
幸而，睡眠中的于念冰并不是什么精神型能力者，不然听着了宋时月此刻将她与丧尸如此作比，怕是要气得把宋时月暴揍一顿。
手……
手……
手……
宋时月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被于念冰抱住的手。
黑暗中，宋时月那稍微好一点儿的视力，不说看得非常清楚，总还是能看得见的。
宋时月深呼吸了一下，慢慢试图把自己的手往外拔。
颤抖，颤抖。
宋时月用左手，抓住了自己的右手胳膊，试图让自己的右手能平静一点抽出。
可颤抖，加上颤抖，又怎么会变成平静。
也不知是再次打扰到了于念冰的睡眠，还是她那旁边人要走她就要扯住的好习惯又出现了。
宋时月刚动，于念冰环抱着宋时月右手的双臂，就又收紧了一些。
如此你动，我搂，细微处一个来回……
原本笼统的感觉，现在细致到了某个点。
所有的意识，都像是集中到了右手背的某一点处，挑动了宋时月所有的神经。
宋时月被粉碎机打过的脑子，像是被倒进了破壁机里，彻底销毁。
于念冰不是不乐意吗？那个是什么时候脱掉的？这是宋时月的脑子消失之前，想到的最后一句话。
可怜了宋时月……明明是于念冰先动的手，她却连一句完整的打扰了都再说不出来。
全宇宙的尴尬，都向着荒野星上的这顶帐篷进发。
同时向着这边进发的，却不只是尴尬。
宋时月被于念冰这般无意识地来了一下，差点都要忘记自己一开始想要叫醒于念冰的初衷。
只是，不待宋时月收拾好心情，小心地在不惊醒于念冰的情况下抽出手来重新叫人起来，那些不该来的东西，已经到了。
“嗯……？”于念冰只觉自己的后腰被什么撞了一下，还怪重的，悠悠醒转了过来。
宋时月心中一凛，不仅因来了的东西，也是因醒来了的人，所有的机智在此刻调动，顾不得衡量更多，赶紧地趁着于念冰刚醒转的迷糊，飞快地把右手缩了回来。至于从点成线的陌生煎熬，便是宋时月不足为人道的了。
原本就将醒不醒的于念冰，在宋时月的这般动作下，自是彻底醒了过来。
“怎……怎么了？”黑暗中，目力一般的于念冰，看到了宋时月坐着的轮廓，差点被吓了一跳，原本还有点回袭的睡意，一下子又退后了。
“没事，别怕。”宋时月悄悄抹去额上沁出的薄汗，又赶紧地倾身伸手把于念冰往中间拨了拨。
“刚才……好像有什么撞我腰了……”于念冰还没彻底清醒，差点就顺嘴问是不是宋时月刚才碰自己腰了，还好及时反应过来改了口。
说好的只是救命之恩的关系，自己又哪能说出那般让观众误解的话，平白给宋时月惹麻烦……于念冰默默自责了几句，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把还在跃跃欲试准备打倒自己的睡意甩远一点。
“没事的，就是……”宋时月目光微暗，重新躺下与于念冰拉近了距离，安慰道，“就是一些鸟。”
“一些鸟？”于念冰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为什么宋时月说的话自己有点听不懂。
不过很快，不等宋时月再次开口回答，又是一个东西，撞上了于念冰的背。
这回，于念冰是醒着的，感觉可比刚才要清晰多了。
不大，有力量，有速度，似乎从远处飞快而来，撞在了帐篷上，甚至把帐篷撞得有些凹了，前头似乎有点圆，也不是很硬的部分，撞到了于念冰的后背……
是什么？什么！
在那东西撞上后背的那一刻，于念冰汗毛耸起，瞳孔放大，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于念冰想要开口，想要快点离开后面那个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上的帐篷壁，可整个人却是惊到了极点，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无法自主动弹和言语。唯一外显的动作是颤抖……唯一能发出的声响，是牙齿的打颤声。
来荒野星前看过的那些恐怖资料，走马灯一般在于念冰脑海飞速转过。
害怕到想要当场暴毙……
外头的东西，来的不少，这一只一下子过来，宋时月也没算到。
而于念冰的反应也着实太快。
宋时月刚从破壁机里捡回来没多久的脑子有些跟不上，几秒后才意识到于念冰现在的状态有点过头了。
“没事了，没事了……只是鸟，只是鸟。”宋时月赶紧地边往后挪，边把于念冰往自己这边拉。
于念冰很想跟着宋时月的动作动，却是动弹不得。
还好宋时月的力气大，索性支楞起身子，用手带着于念冰的后背，把人拨拉了过来。
帐篷本就小，宋时月这么一动，自己几乎整个贴在了帐篷门那边，两人生生地把原本一起睡着中间只能留两指宽的一道小缝的帐篷，睡成了空出了小半……
离……离开了……
于念冰的身子还没缓过劲儿，意识却是知道自己的背后，已经没紧贴着后面的帐篷壁了。
“那……”于念冰依旧微微哆嗦着，想要开口，出声却只是气音。
“有鸟群，不要怕。”宋时月占的地方太少，实在没法坐着，感觉帐篷都要被自己带翻了，只得再挤着侧躺了下来，又伸手轻轻拍了拍于念冰的肩膀，“很快就过去了。一下子就没了。”
宋时月的手，很暖。
甚至可以说，有点烫。
是熟悉的……安全感。
被吓得崩溃过一次的于念冰，可以感觉到背上的冷汗，心里也冷得发颤，这会儿被宋时月这么拍了两下，却是有些不知足的。
宋时月一次次地说着是鸟，是鸟群，却没有什么要出去看看的意思。
于念冰也不再问，甚至不再想知道外面是什么，只想做一只鸵鸟。
一只有些冷的鸵鸟，想躲在暖一些的地方。
帐篷里，一下子有些安静，安静到似乎可以听到外面许多翅膀拍动的声音。
大部队到了，宋时月皱了一下眉，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自己是该出声提醒一下，还是让他们就这么睡着过去算了。
只是不待宋时月做出选择，旁边似乎也听到了点儿声音的于念冰，慢慢地挤了过来。
这帐篷那般小，本就因为宋时月的一让一拨，把于念冰那边空出了小半。
于念冰再继续往宋时月这边挤，宋时月就真有些无路可退了。
难道要出去吗？宋时月觉得自己特地隔在自己与于念冰之间的胳膊，有些被拱过来的于念冰压着了。
出去，也不是不行……就是回头又要洗澡了。
宋时月如此想着，刚要动作，自己那条被作为暂时阻隔的，命运多舛的右胳膊，就动了。
那条右胳膊，被人拱啊拱啊，拱到和身体成为了九十度角。
一个毛乎乎的脑袋，沉默地，不怎么客气地，在下一刻就枕了上去，然后很自觉地，又往宋时月这边靠了靠。
如此，宋时月都能感觉到于念冰那有些急促的呼吸，轻轻吹在了自己锁骨上。
是……
很害怕吧……
末世初期，多少陌生人因为恐惧，紧张，寒冷，而团结在了一处，在黑暗中紧紧靠在了一起，只为了获取些许的温暖与慰藉。
于念冰如此。
宋时月是能明白的。
这个时候，自己对于于念冰而言，不是那个曾经开口表白过，也许还存着些心思的人，而只是个还算暖和的温暖源。
宋时月可以明白。
也许……也许也并不失望。
宋时月缓缓地动了动被于念冰枕着的右胳膊，试着弯了弯，把右手搭在了于念冰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几下。
两人在沉默中，共同塑造了这般类似于抱着的姿势。
宋时月感觉到于念冰对于自己的动作似乎并不反感，甚至还往自己怀里钻了钻。
果然是吓坏了……
宋时月在浅眠中听着了点不对的动静，念着于念冰那般胆小，本是想把人先叫醒的。可后来出了些……小问题。于念冰虽然也醒了，但是还是很害怕啊。
就在宋时月搜肠刮肚地想还能说些什么安慰一下人时，就觉着怀里的人动了动。
然后……宋时月便感觉到了……一只软软的手，轻轻地搭在了自己腰上。
很暖，很软，黑暗中两个人红着脸，都如此想着。
翅膀的声音，依旧存在，宋时月还听到了后面帐篷关勇毅醒过来，还说了一句“窝草”的声音。
旁边两个窝棚里的人也已经醒了，倒是最后面一个帐篷的庄嘉川，似乎还在睡。
宋时月听到了关勇毅在开帐篷拉链的声音，终于忍不住了。
“我要高声地说句话，别怕。”宋时月对怀里的人如此说了，又安抚般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而后大声道：“关老师别开帐篷，过会儿就没事了。”
后头关勇毅开帐篷拉链的声音停了。
旁边两个窝棚里也安静了一下。
而后是宁初阳的声音“怎么回事，好像有什么在撞我的窝棚！”
“没事的，窝棚很结实。”宋时月又道，“暂时别出来。”
“所以到底是什么……”牧星洲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宋时月轻轻拍着怀里的人，没再开口。
而后，就听得关勇毅那边又是一句“窝草，是bian……”
“是鸟！”宋时月的声音一下子盖过了关勇毅的，又再次大声重申道，“是鸟，太多，别出来。”
后面关勇毅沉默了，然后是一声似乎是把帐篷拉链合上的声音。
“是……蝙蝠么……”于念冰在宋时月的怀里，小小声，说话的气息打在宋时月的锁骨处，让人有些痒痒的。
“不，是鸟。”宋时月的语气，一如既往，坚定且平静。
于念冰：“……”
这个人，真的是……于念冰虽是很怕，但却是边控制不住地还有些发抖，边忍不住地笑了一下。
而此时，星网上熬夜看直播的观众们，相当一部分真是和于念冰一样，被吓坏了……
区别只在于，许多人并没有一个可以立刻躲进去的怀抱，也是相当可怜了。
“本来还以为这次的节目说是荒野之旅，其实安全得像是去郊游，路上遇到什么都被节目组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真的是我太天真！”
“太天真！以为开场一条眼镜王就已经很过分了，真的忍不住想说句窝草，现在居然可以过分成这样！”
“刚开始直播里突然从看帐篷里的马赛克变成切夜视远景镜头的时候，我还看了一下时间，以为是要切给我们看日出！我怎么那么天真！”
“真的可怕，我也看到一开始那个了，乌泱泱的一片，真的差点昏迷。”
“这么可怕的场面不打马赛克，就知道给嘉宾打，节目组是不是傻！”
“今天多少朋友晚上得做噩梦做到尿床，节目组太坏了。”
“尿床我是不尿的，我就想问问，切远景蝙蝠群的时候，宋时月醒了，是为什么要叫醒于念冰？她是听到了，还是猜到了？”
“我觉得……宋姐只是想叫小冰块起来尿尿（对不起我随便说的……）”
“哪能听到猜到，又不是神。说起来宋时月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善意的谎言啊。”
“哈哈哈，对，之前看到蜘蛛说啥，是树枝来着对吧。现在蝙蝠也能叫成鸟了。”
“真的宠溺……外面的可怕我一个人背，你只要在家里对我笑的那种宠溺。”
“酸了……”
“我也是真的没想到，看着这样可怕的画面，我居然还吃到糖了。”
“神仙CP就是在再困难的时候，也不忘喂狗……”
“等等，就我一个人看到送鱼CP的帐篷，马赛克的位置不太对吗？”
“……原本两个马赛克覆盖了一整个帐篷，现在好像有一边可以看到一点儿帐篷底了。”
“我去，还真的是！这次有没有大能来计算一下重叠的马赛克面积！在线等！急！”
“！！！”
……
且不说星网上的观众是如何火眼金睛地在蝙蝠群来袭时还不忘给自己捡点儿糖吃的。
帐篷里于念冰刚被宋时月倔强的嘴硬逗笑了一下，很快短暂的快乐就被打断了。
就在这时，翅膀的声音似乎一下子密集了起来，于念冰只听身后的帐篷被连续重重撞击了两下，整个帐篷都抖了两抖，旁边的窝棚也传来了一声宁初阳略尖的惊呼。
数声同发，又状况不断，一片混乱下，于念冰被变故吓得整个人都下意识地往宋时月的怀里缩去。
外面，醒来的人似乎越来越多，夹杂在翅膀声中属于人的动静，也越来越多。
于念冰许只能听清嘉宾这边的惊呼与大声吐槽，宋时月却是连导演组那边有人出来查看情况，然后被扑了一脸，咒骂着滚回帐篷的动静都听着了的。
许多说出“蝙蝠”二字的声音，在营地中回荡。
不少，是足够于念冰听到的音量。
然而，这一次，宋时月没有大声开口压住，甚至没有小声安抚着转移话题。
而于念冰，既没有对外面的声音表示好奇，也没有再问宋时月什么。
安静，沉默。
不……应该说此时两人所在的这顶帐篷里，一片寂静。
似乎外面的一切，可怕的，热闹的，麻烦的……此时都与这帐中的两人没了关系。
她们像是瞬时进入了某个结界，只存在她们彼此的世界。
这个世界，灼热到头脑眩晕，迷离到双眼起雾，震撼到四肢木然。
又……尴尬慌乱到仿佛时间就此停止，意识就此抽离。
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
也许是天长地久。
在缩进宋时月怀里的于念冰，默默地将唇从那不小心碰到的一点上挪开后。
两人又这样僵硬着，沉默着，很久很久。
直到帐篷门口传来了宁初阳他们的声音，两人不知飘去了何处的意识，才逐渐开始回笼。
在门外叫她们的声音里，两人坐了起来。
没有对话，没有对视，没有接触。
又似乎是历了许久，宋时月才缓缓地抬了手，把枕头下面压着的东西抽出来了一个角。
悉索声，让于念冰下意识地看去，而后便像是灼了眼睛一般，迅速收回目光，一下子背过了身去。
身后，是被子的声音，似乎还有衣料的声音……
直到宋时月开口道了一声：“你等会儿出来，我先出去看看。”
于念冰都没敢回过身。
而这句十分正常，宋时月经常说的话，此时开口，竟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微颤。只说完，宋时月也不等于念冰回答，就利索地完成了拉开帐篷，出去，重新拉上拉链的动作。
帐篷里，只剩下于念冰一个。
面如火烧，目似红霞。
然后，于念冰听到了帐篷外宁初阳的声音。
“你脸怎么这么红？没事吧？”
于念冰垂下了双眸，很难用言语表述自己现在乱成一团，复杂到线头都找不到的心情。平日里也不见有什么会抓重点的本事，这次怎么就这么……直指重心。真是要了命的差点要背过气去的尴尬……
更是有些茫然，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当宋时月在纸板上写下那个关于“能不能脱了那个”的问题时，她是否还会点下那个头。
或许……
是会的吧。
于念冰轻轻抿了抿唇，低头捂住了滚烫的脸。

第九十八章
帐篷外的声音有些嘈杂，似乎不少人在说话走动。
一开始伴着宁初阳声音出现在帐篷口的手电筒的白色强光，也开始被外头火堆逐渐明亮起来的橘色光亮取代。
于念冰放下被脸熨得滚烫的双手，支楞起耳朵，却依旧听不清那些似乎已经不在帐篷边的对话。
她们……在哪？
在说什么？
外面……怎么样了？
于念冰看着近在咫尺的帐篷拉链，抿紧了唇。
话说刚才宋时月匆匆忙忙逃跑似地出了帐篷，迎面就是宁初阳对她绯红面颊的灵魂疑问，差点没被问得背过气去。
还好很快关勇毅就过来叫她们，解了宋时月的围。
三人边说着话，边向着火堆走去，牧星洲正蹲在火堆边往里头扔柴。
就这么几步路，宋时月已经看到了两只倒在地上的蝙蝠……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这些蝙蝠是不是疯了。”宁初阳看到宋时月注意到那些蝙蝠的目光，忍不住吐槽道，“还好我住的窝棚还算结实，不然怕是要被它们撞塌了。”
虽是吐槽，但宁初阳好歹还记得宋时月的那句“是鸟”。作为一个自觉发现了某些猫腻的吃瓜群众，宁初阳在吐槽时还不忘顾忌这会儿离于念冰的帐篷还不算远，而压低了音量。
这般说了两句，就到了火堆边。
宁初阳的话刚好断断续续地落到了牧星洲的耳中。
牧星洲边继续折着手中的干枝，边抬头郁闷地看了过来的三人一眼，而后目光定格在宁初阳的身上，叹息道：“我那边才真的是倒霉，现在窝棚顶上还卡着两只，头从枝叶缝里撞进来了，身子还在外头扑腾呢。简直没法过了。”
“我的天，我出来的时候没看看窝棚顶……不会我那也有吧……”宁初阳不禁打了个哆嗦，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宋时月的眉头越发蹙紧，忍不住地往自己帐篷那边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转头向三人问道：“庄老师呢？”
“刚才那么大动静，庄老师居然没醒。刚才我去叫他，他才醒的，这会儿好像在换衣服，说是马上过来。”关勇毅笑道。
“庄老师是真的心大。”宁初阳深切地表示佩服，并且忐忑不安地看了自己的窝棚一眼。
“不知道一会儿还会不会再来一拨。”牧星洲一脸的郁气。
想来也是，在外头需要担心还会不会再来一批，在里头又要面对脑袋顶上的两只，活着也是太难。
“应该不会。”至少宋时月没有再听到什么动静，只随意安慰了一句后又道，“现在要把留在营地这边的蝙蝠找一找，丢出去。”
“对。”关勇毅点头赞同道，“蝙蝠身上携带的细菌病毒太多了，对身体不好，得弄出去。”
宁初阳和牧星洲亦是点了点头。
恰这时庄嘉川也过来了。
刚从睡梦中被关勇毅叫醒的庄嘉川其实不大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刚才营地里的动静给庄嘉川说了一遍，真真把他惊了一惊。
“也就是说，牧老师你窝棚顶上还有两只活的，卡住了的？”庄嘉川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嗯，看着可大了……”牧星洲一脸的丧。
“没事没事，你过来和我睡吧。帐篷还挺结实的，我刚才都没感觉到。”庄嘉川安慰道。
之前睡在帐篷里，生生被蝙蝠撞醒的关勇毅看了庄嘉川一眼。
明明也没什么肌肉的样子……倒是挺皮糙肉厚的……这么撞都没感觉。
“于老师怎么样了？是不是吓坏了。”庄嘉川被大家的话吓退了睡意，清醒了些才发现场中少了一人。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了宋时月的身上。
“还好。”宋时月言简意赅，掏出从帐篷出来时带上的小电筒打开，又道，“我去捡蝙蝠。”
“我也去。”总是很积极的庄嘉川再次跟上。
其余三人这回没有及时跟上。
宋时月并没有在意其他人的沉默，只转头对庄嘉川道：“拿两根树枝，看到就夹起来，扔到营地外头去。小心点别被咬了。”
“可以打死再扔，就不会被咬了。”关勇毅拍了拍手里的柴禾灰，站了起来。
“打死出了血，营地弄得更脏。扔出去就行，扔到我们来时经过的林子那边，就算没死，明天上路的时候也不会遇上。”宋时月说完，从柴禾堆里随便选了两根直些的树枝，打着电筒便首先将刚才看到的那两只蝙蝠夹了，开始往营地外走。
“地方不大，不用那么多人，你们其他的照顾好火堆就行。要是有情况，就往帐篷里先躲着。”庄嘉川向着三人和善笑道，而后也拿了树枝，打了电筒，选了营地的一角走去，开始清理。
离开了火堆的范围，他们成了黑暗中的两点光亮。
关勇毅想了想，也伸手去拿树枝。
这一个两个的，都动了手，牧星洲作为仅剩的一个男嘉宾，自然也没脸例外。
“你就在这儿看着火，别乱走了。”牧星洲走前，如此对宁初阳叮嘱道。
四个人，分了四个方向，很快成为了远方黑暗中的四个亮点。
待于念冰脸上的热意褪去，鼓起勇气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只是火堆前的一个宁初阳了。
虽是一大片蝙蝠经过，但是撞上营地里东西的其实并不十分多，撞到再飞不起来，更是少了。
四人陆陆续续地往营地外扔了几只，很快庄嘉川，关勇毅和牧星洲就在火堆这边碰了头。
唯有属于宋时月的手电筒光点，一直在不远处的黑暗中游走。
从一端，到另一端，而后折返，再来。
直到单刷了营地右边的所有地方，还喊了牧星洲把窝棚里要用的东西搬走，把卡在窝棚顶上的两只也弄出来扔了，宋时月才暂时停了下来。
而此间，节目组那边只是赵大过来看了一下情况，见嘉宾人都没事，就很快又走了。
倒是宋时月，在回到火堆边和大家短暂地说了两句之后，又去节目组那边的营地清理了一遍，方才算是放了些心。
营地暂时安全，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天还黑着，觉肯定还是要睡的。
牧星洲被庄嘉川再次接进了帐篷。
关勇毅要将自己的帐篷给宁初阳住，却是遭到了拒绝。
与牧星洲的倒霉不同，大家去看过，宁初阳窝棚是完好的，上面的顶也没什么问题。
关勇毅没开口说让帐篷前，其实宋时月也有想过，可以让宁初阳和于念冰睡帐篷，自己去窝棚里再睡会儿也就天亮了。
毕竟之前和于念冰发生的事情真的有些尴尬，两人暂时分开一下也许更好些。
可再一想到刚才于念冰的害怕，那种会吓到往别人怀里钻的害怕……
脑补了一下于念冰扑进宁初阳怀里的画面，宋时月这和宁初阳换住处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还好关勇毅后来的提议也被宁初阳拒绝了，宋时月也就无谓多想。
几人再次确定好住处，便各回了各窝。
于念冰与宋时月隔着两步，一前一后地走回了帐篷。
宋时月就这么看着于念冰在帐篷边脱了鞋，然后骨碌碌地滚了进去。
犹豫，踟蹰。
宋时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被钉在了帐篷前一般，看着落下的帐篷门，却久久地伸不出撩起的手。
帐篷里，于念冰背对着帐篷门躺着。
因着后面要给宋时月空出足够多的地方，前面又是让于念冰心有余悸不敢靠近的帐篷壁，所以于念冰这会儿是躺得真板正，恨不能连气都全呼出去好把自己变得更薄占地更少的那种板正。
这样的姿势，自是十分拘谨不适。
只是于念冰这般紧张着，坚持着，却许久许久都没人进来。
于念冰忍不住坐起身，向后看去。
那人，居然还站在帐篷外，不进来。
看着帐篷门上映出的人影，于念冰心里的紧张全变成了恼意的燃料，火气噌噌噌地往外涨。
自己是吃人的老虎吗？
不就是！
不就是……
不小心么！
于念冰攥着床垫上被子的手越发收紧。
恼意，又成了委屈。
宋时月在帐篷外，虽不能透视，但总还是能听着点儿声的。
总要进去的，不然就算自己能不睡，也不能让于念冰一直没法睡啊。
宋时月这般与自己说着，弯腰准备掀起帐篷门。
手刚抬，帐篷门却是从里面被掀开了。
两人一个弯腰，一个坐着，恰看了个对眼。
虽然很快，于念冰就像是发脾气一般，一把将帐篷门重新甩了下来。
但是那微红的眼圈，却是被宋时月看了个正着。
像是当胸直直被人打了两拳，宋时月的心口又疼又闷。
怎么的呢？
到底刚才的意外，是谁吃的亏啊……
宋时月哭笑不得，心里更是为刚才匆匆的那一眼难受得紧。
事到如此，便是明知进了空间狭小的帐篷，许会让心口闷得更厉害，宋时月似乎也没了别的选择。
外头的火堆之前被加了些柴，这会儿火还可以，帐篷里亦是尚能视物。
宋时月掀开帐篷门，里面不出意料，是一条笔直僵硬的背影，还盖好了小被子的那种……
有点……
可爱？
宋时月心中生出一个非常不符合目前情况的形容词，却是诡异地让她心口的不适感减轻了不少。
明知道不过片刻的功夫，于念冰肯定是没睡着的。宋时月依旧忍不住地放轻了手脚，尽量没什么存在感地把自己放倒在了床垫上。
安静，又见安静。
两人合上眼，却是谁都没睡着。
真的很尴尬……宋时月摸了一下肩膀，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要求脱下这个就好了。
谁能想到呢，会有那样的尴尬。
又谁能想到……明明是自己被……结果对方却是更像受了委屈的人。
开始昏暗的帐篷里，宋时月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是个意外，其实自己一时尴尬而已，并不十分介意，可是看起来，好像这件事在于念冰这边，不太能过得去啊。
宋时月微侧了头，看向后背依旧板直，绝对没有睡的于念冰。不禁想，如果自己告诉她，之前想叫醒她时，手背意外地也碰到了她的，不知道能不能就此打合，让这两件事一起过去。
不过更可能，意外加意外，会变成尴尬的N次方吧。
宋时月叹了一口气，尝试不再去想。睡吧，也许一觉之后，大家都忘了。
鸵鸟，是多么好。
只要有机会，人人都想做一回鸵鸟。
宋时月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而于念冰的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
没脱……
没脱……
没脱……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于念冰红了的眼圈，就没退下去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生生地被人睁大了眼睛逼回去。
然后……那“没脱”二字重新在脑海里飘了一圈之后，眼泪就又漫上了眼眶。
于念冰不得不用力地攥住了领口的小扣子，借着那扣子边缘凹凸花纹硌着手指的疼痛来强迫自己不去陷入那些难过和委屈之中。
想哭，不能哭，还是想哭，一定不能哭，就是想哭……
如此往复，第一滴眼泪终于逮着了于念冰意志薄弱的一刻，从右边的眼角滑落下来，慢慢地铺在了充气枕上。
难过和委屈，像是找到了缺口。
手指，不自觉地扯动着领口的那颗小扣子。
凹凸的边缘，随着手指一次次地扯动，带来了钝钝的疼痛，只是克制的效果，却是越发弱了。
生气，委屈。
指间无意识重复的动作，在不经意间被加注了太多的情绪。
真的只是个意外……
于念冰想要这样大声对宋时月说，真的不是故意往她怀里缩，不是故意抿到那颗……
可是于念冰不能……她不敢……她害怕……
于念冰实在不知道，如果自己把之前的事情挑明了说，宋时月会不会问起……自己为什么会往她怀里滚……
那是，于念冰有自主意识的，带着些不甘与赌气的，主动的滚动。
于念冰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这个行为。
这是埋藏在心底不该被翻出来的心思，连于念冰自己都看不通透。
当一件事，有很想说的部分，又有一定不能说的部分时，那这件事八成就说不得了。
现在宋时月回来却没脱掉……于念冰不敢想象，自己在宋时月心里，成了什么人。
一个主动到轻薄的人……一个变态到……
不……
于念冰虽然不想她和宋时月的关系停留在救命之恩上，但是更不想向着这种奇怪的方向改变。
也许……在宋时月看来，自己已经是个挟恩图报的变态了吧。
于念冰只要一想到这个，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洞穿了一下一般。
难过，偏偏还要顾忌着直播，顾忌着身后好像已经睡着了的人，无法将这份难过好好地释放出来……
无处安放的焦躁，委屈，难过，害怕，最终都会找到出口。
但是于念冰没想过，竟会是那样的出口。
宋时月闭着眼静静躺着，呼吸平稳，宛若睡着。
当然，并没有。
就算不刻意去听，宋时月也能听到的于念冰那时而短促，时而沉重的呼吸声，似乎好像还在拨拉扣子……
于念冰，应该也没睡着。
这样坚持到睡着，到明天早上的时候，一切真的能够变好吗？
宋时月开始有些怀疑。
就在宋时月开始想，要不含蓄一点表示一下自己其实并不介意，大家都忘了之前的事情吧，不知道是不是能让于念冰不再生气，好好睡觉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撕拉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扯断的声音，与之几乎同时的，是于念冰嘶地抽了一下凉气的声音。
“怎么了？”宋时月瞬间抛去了笼罩在头顶许久的尴尬，一下子坐起身，向于念冰那边看去。
于念冰没说话。
宋时月有些着急，伸手扶着于念冰的肩头，把人给拨平了。
于念冰都没来得及挣扎一下，就这样……被武力摆平了。
对，摆平。字面上的意思，从侧卧，变成了平躺。
几乎是在摆平于念冰的同时，宋时月扶着于念冰的手就抖了一下，迅速地缩了回去。
“没……事……”于念冰再次感受了一下在这个力量为尊的星球，自己的弱小，只得开口回了宋时月一句。
声音，是压抑许久，又哭了一小会儿的低沉，仔细听，还能听到一丝嘶哑。
此时，帐篷外的火堆，许是又小了下去。帐篷里的能见度很低，至少于念冰只能看到宋时月坐在身边的轮廓，大概还能看到眼睛，其他五官却是看不清的。
于是，也不怕宋时月看到自己哭过的脸。
于念冰随意抹了一把脸，清了清嗓子又道：“好像是不小心把扣子扯掉了，明天缝一下就行。睡吧。”
也不知是怎的了。
明明宋时月也没说什么。
可刚刚两人一开始打破沉默，开始对话，于念冰就觉得原本还揪紧得难受的心，一下子好多了。
这后头的话，说起来也顺畅多了。
自觉表现不错的于念冰，又抹了一把脸，翻了个身，重新背对了宋时月。
黑暗中，宋时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伸手按住了一下自己的心口。
很疼，很疼。
也……很烫……很烫……
哦，这该死的好视力。
在把于念冰摆平的那一刻，无论是那哭红了的双眼，还是脸上还没干的泪，又或者是不知道怎的撕开了的T恤里那件若隐若现的米白色的……都一下子落在了宋时月的眼中，撞进了她的心口。
宋时月无法形容那一眼自己的所见，只知道那是双手用力在心口按下都无法止住的疼痛与热意。
是为什么？
黑暗中，静静坐着的宋时月，还存活着的有限的脑细胞无法解析于念冰现在的情况。
可是本能促使她，催促她，要做些什么。
哪怕是被骂，被打，被讨厌……在这一刻，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宋时月觉得自己可能会因为心脏疼痛止步于此。
与宋时月说了两句话，于念冰觉得自己的眼泪，不再那么难控制住了。虽然好像什么问题都没解决，但是就是好一点了。
可是啊，有的时候，可能就是这么以为自己要好了，其实只是个误解。
于念冰感觉到身后的人再次躺下，却没想到那人……又伸出了手来。
摆正，又摆侧。
绝对的力量下，于念冰并没有反抗地被拨回了宋时月的怀里。
与之前一次，于念冰带着些不甘与自己都不明的心去做的投怀送抱不同，这一次，她紧张到身子都是僵的。
心中，有太多的问号。
可是……却唯独没有挣扎，没有离开。
宋时月的怀，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热，但是依然很温暖。
拥抱这种事，是不是主动的那一方，总会更自如？
于念冰感受着在自己的后背处轻轻拍着，顺着的手，突然生出些不该在此时生出的疑问。
这样被抱着，很舒服，于念冰几乎要忘记之前的意外和委屈。
直到她发现，宋时月在自己背后顺着的手，其实是在写字。
【别哭】
简单的两个字，并不难识别。
只是被温暖迷惑的于念冰，好一会儿才发现。
有些委屈与难过，是一个人的秘密，一个人的矫情。
也许，会随着时间，慢慢地忘记，慢慢地自愈。
但是更可能，在心中溃出疤，便是被时间压在最底层，依旧成为永远无法释怀的时刻。
而这种只属于自己的小委屈，小心思，被人发现，还面对面地摆上台面。
大部分时候，是让人恼羞成怒的。
这种看穿，是一种冒犯。
看穿再说穿，就是找打了。
于念冰再三确认着后背上被宋时月画下的字迹，半惊半恼之下，小拳头捏了又捏……
锁骨处，是骤然停顿了几次的呼吸。
也是……一下子晕染开的滚烫湿意。
宋时月有些慌乱地停止了无声的写字安慰，手忙脚乱地拍着于念冰的背，完全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究竟是哪里不对？
※※※※※※※※※※※※※※※※※※※※
补充说明：在上一章末尾，添加了宋时月出帐篷前穿上那啥的剧情（就几句话，可以不用回头看。怕先看的读者接不上后面剧情，在这里说一下。）

第九十九章
无法倒带的尴尬，无法诉说的委屈，无处安放的悸动，从心头，涌上眼中，在那人的衣衫上晕染开来，像是将一切就这般无言地传递了过去。
无言，却不尽然是无声。
攥紧了拳，抿紧了唇，被轻拍着背，依然有无法完全抑制的细小哽咽。
轻微的动作下，手与衣料，身体与被子的摩挲声，在她们都没睡觉，声音未屏蔽下，亦是可闻。
夜已深，此时还能蹲守在星网直播窗口看马赛克，刷弹幕的观众，自是不会忽略掉这些微弱的动静。
“是不是，有人在哭？”
“我也听到了……是不是抽泣了两下的声音，很小很小。”
“？？？是谁！”
“那还用说么……我宋姐长着像会哭的人吗？”
“说不定刚才宋时月去扔蝙蝠的时候是伪装的坚强，现在扔完了回到帐篷了，就哭了——来自一个拼死抵抗的小冰桶”
“哈哈哈，前面的还不如说宋时月是反射弧长。”
“也可以，就是反射弧长的宋时月在哭——来自一个死不认输的小冰桶”
“行了小热水壶们，就承认吧，是你们的小冰块化水了……”
“可能还是被吓着了，感觉之前有几只都撞上于念冰那边的帐篷壁了。”
“心疼小冰块……这个节目真的可怕！所以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么折磨人的节目！”
“说到帐篷壁，到底还有没有没睡着的大能来计算一下马赛克的覆盖面积和帐篷底的关系？我老觉得帐篷底那一小条空出来的缝隙有猫腻！可急死我了！”
“朋友们……我可以弱弱地说一句吗？其实这个小声抽泣的声音吧，配上那些更轻的衣料摩擦的声音吧……你们就不能想到一点儿有人在哭以外的可能吗？——来自一个谨慎地准备把水表装到门外去的小月饼”
“？？？”
“！！！”
“等等！我刚磕了几天的CP这么快就开上车了？”
“前面的小月饼我和你说，你这样就算家里水表电表都没有，也是会被敲门的！”
“怎么办……被前面的谨慎（其实并没有）的小月饼这么一说，我脑补了一下……有点停不下来……”
“真的刺激……脑补得有些上头。不行，我要去喝点冷水。”
“作为一个资深小冰桶，刚才听到小冰块哭了，我的心很痛，但是现在……更痛了。”
“痛并烫，甜并酸着的那种痛吗？（我懂嘤嘤嘤）”
“对……”
……
谁能看到谁的快乐。
谁又能把谁的不快乐妥帖收好。
这世上，相遇真的太难了。
而正确的相遇，就简直像是中乐透一样的幸运了。
作为一个力量型能力者，宋时月对力量的把控已是无比精妙。可偏生此时，拍在于念冰背后的那只手啊，却是忍不住地一轻再轻，轻到后来都不知该落在何处。
是对那群东西的害怕？是对刚才碰到自己那个的尴尬？还是其他什么？
宋时月绞尽脑汁，想得头都有点痛，还是不懂于念冰的泪点在哪儿，而此时，胸口的衣服已经湿了大片。
偏生现在是二十四小时直播，收音还收着呢。宋时月不确定于念冰愿不愿意让观众们知道她哭了，大概……是不愿意的吧。
有些话，不能问，不能说。
可写下来的安慰，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于念冰好好感知到……
宋时月心中困顿满盆，怕是怎么都不会想到，她努力一笔一划在于念冰背上写下的安慰，正是戳了于念冰泪点的最后一击。
不知过了多久。
似乎……这黑夜已经延绵了许多个日夜。
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而宋时月身上，从肩膀到胸前，已经湿了的大片，也从热转温，开始变得有些凉。
于念冰竟是就这么哭着哭着，哭睡着了。睡着了，手还抓着宋时月衣衫的下摆，脸也紧紧地贴在宋时月的锁骨那儿。
这衣服湿着吧，真的不太舒服。尤其是怀里这人还凑在衣服边呼吸，真是有点冷。
宋时月想着起来去外头的火堆那儿烤一下，塞几根细柴，随便凑近了烤烤，分分钟弄干的事儿。可刚一动，怀里的人就扭了一下，似乎十分不舒服的样子。再动一动，下面的衣摆就被拉了一下，差点被吊着宋时月的脖子。
果然睡着了就会很粘人啊……
宋时月想着前一晚自己快被揉碎的衣摆，笑着摇了摇头。
走是走不掉了，但也不能一直这样，让怀里的家伙脸一直贴在湿布上。
宋时月看着怀里眼睛红红，眉头都皱起来的人儿，硬了心肠，一手环着人，一手支楞起身子，就这么带着人翻了个个儿。
这般强迫式的翻身，自是不舒服的。
于念冰皱着眉哼唧了一声，眼见着要醒的样子，却是被已经成功从靠帐篷门躺着翻到了靠里面躺着的宋时月像个熟练工一样，麻利地拨到了怀里。
抱抱，拍拍，于念冰扁了扁嘴，眉头渐渐松开，却是没有醒过来。
没人在湿衣服上吹气，宋时月总算是好过些了。
只是……
宋时月的目光，从怀中那人红红的，都哭得有些肿的眉眼，一路向下看去……
很快，宋时月微微抖了一下，飞快地移开了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帐篷壁，手上更是有些欲盖弥彰地把人往自己怀里多带了带。
本侧卧着还带点儿仰的于念冰被这么一带，整个人往宋时月的怀里又滚了些，倒是变成了侧卧带俯的样子。
米白色……真的很薄……
便是宋时月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刚才因为翻身而再次敞开的被扯坏领口的T恤里，那件米白色的小衣，依旧在脑海中久久不去。
怎么能……那么薄……
总觉得都能看着点儿里面若隐若现的……颜色。
是能看到吗？还是只是自己恍惚的脑补？
宋时月差点要低下头去再看，却是及时止住了自己的目光。
强制性地将目光停在帐篷壁上的某一点，宋时月大大地唾弃了一下自己刚才差点明知故犯的行为。
怎么能这样呢？
怎么能趁着人家睡觉，趁人之危呢？
看看人家对你多么信任！都不介意你曾经表白过，都不介意你可能怀有的不好心思，还愿意相信你，愿意和你睡一个窝一张床连被子都可以只盖一条！
你呢？
你要干啥子？
刚才是不是想看人家的……
不！
并不是！我只是有点好奇究竟有多薄！
宋时月有些受不了自己脑海里道德谴责的声音，忍不住地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想要打断这个声音。
啪的一声，像是打蚊子一般。
听到声音的于念冰，像被打扰了睡眠，有些不满地扭了扭身子。
宋时月下意识地低头看于念冰是不是醒了。
结果，人是没醒。
那不知道被于念冰怎么扯成那样的领口，裂开的那整片的布却是都打开了。
米白色的，真的很薄。
大小合适，正是可满握一手，好像，还真是有点儿透……
宋时月不禁想到了地球上，还在和平时期时，那时候自己还小，过年前按风俗，家家户户都要提前蒸馒头，蒸包子。因为一次蒸的种类太多，光是按有没有褶子，是不是光面，还不足以区分所有的馅儿。于是就有了用筷子头沾着红色的食用色素，在包子馒头按点点儿的方式。
在那时候的许多年里，宋时月最喜欢吃的，是光面的，上面有一个小红点的萝卜丝馒头。
细细的萝卜丝，混着猪肉和油渣，香且不腻，最是让人惦记。
那会儿，还是大蒸笼，一蒸笼的包子馒头出来，满满当当的。刚拿下来的时候，热乎气儿白花花的一片，都烫得有些熏眼睛。
那会儿还小的宋时月，却是馋得有些等不得那热气散去，就趴在蒸笼边，赶紧地看这笼里头有没有光面儿的，上面有个小红点的馒头。若是没有，便得沮丧得等下一锅。若是瞧见了，便真是等不得放凉，就急急地刨出一个，烫烫地抓在手里。
就是那么急，就是那么馋，就是那么心痒难忍。
就像是现在，目光在那米白色薄布上再一次匆匆略过的宋时月。
这样，是不对的，但是，也不是故意的，宋时月在脑子里的道德谴责开始前，赶紧地为自己辩解。
只是，身体，却是不一样的。
莫名有些发烫的身体，突然有些饿的肚子，和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几下的心，让宋时月的呼吸一时有些急促。
就像是幼年时对萝卜丝馒头的馋，末世时力量使用过度空腹的饥都被结合在了一起……莫名的，难忍。
偏生宋时月也弄不清楚，自己在忍耐什么……
小时候的萝卜丝馒头，热乎乎的握着，真是软乎啊。最终，宋时月只能在心里，如此对自己默默道。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
且不说前半夜的种种，这后半夜，也是有人好睡，有人……难眠。
于念冰睡得迷迷瞪瞪的，总觉得觉得脸上好像有点不对，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还湿乎乎的……
偏生前一晚太折腾，便是于念冰意识上觉得有些不对，可脑子却是发沉，眼皮也睁不开，这般稍作努力一下，就有被睡意盖了过去，于是醒却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冷热交替，可能是更多，总归于念冰总算趁睡意一个不注意，醒了过来。于念冰下意识抬手一摸，眼睛上热乎乎还有点湿的，竟是个湿面巾。
“醒了？还早，再睡会儿。”
身边响起的宋时月的声音，让准备扯下湿面巾的于念冰生生顿住了动作。
前一晚的事情，像十倍速的电影一般，在于念冰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真的很想就此失忆……
于念冰的手微抖着松开了盖在眼睛上的湿面巾。
不能失忆，失明也行吧……
当然是，不行的。
就在于念冰准备盖着这张湿面巾到天荒地老时，它被人拿走了。
然后旁边是稀里哗啦的水声。
于念冰忍不住地睁开了眼，不睁也罢，一睁眼就觉出了眼睛似乎没有自己睡梦中感觉到的那么沉重和酸涩。
帐篷外的天，似乎还没开始亮起来。帐篷里黑黑的，于念冰刚睁眼，什么都看不清，眼前还有些发晕。
“还早，还能再睡二十几分钟，一会儿我叫你。”宋时月拧干手上的湿面巾，转头见于念冰已经睁开了眼，笑着说道。
“不……”于念冰坐起身，刚想拒绝，旁边的黑影飞快地转动了一下。
揉了揉眼睛，于念冰发现，好像宋时月一下子从面对自己，转成了背对……
所以……
昨天的事情是过不去了吗？
于念冰心中如千钧重石临空坠地。
只是不待于念冰再多想，宋时月却是坑坑巴巴地先开了口：“你……你的……衣服昨天好像坏了一点……你看是要换一件包里备用的，还是……我一会儿去问冯助借点针线回来补一下。”
衣服？
于念冰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纵是帐篷里光线不佳，于念冰也依然模糊地觉出了身前衣服的不对。
再一摸……一片布片就随着自己的手打了开来。
于念冰：“……”
没失忆，于念冰不难记起昨天自己扒拉扣子的时候，好像是大力了一点，最后扯了一下好像是有什么裂开的声音。只是那会儿心里事情多，那一下手又被扣子勒得很疼，后来又……竟是没顾得上看一看是什么裂开，就一觉睡到了现在。
便是看不清，于念冰也能摸出来，这是领口的布都被扯开了，连里面的……都能摸到了。
所以……昨天自己就这么睡的？
有些木楞地看向帐篷一角，刚才宋时月似乎用过的，像是水盆的两个东西。
所以……宋时月昨晚，开过手电筒了吗？
于念冰心中一惊，搂住了身前的碎布之后，其实心中是有莫名的，似乎不该出现的一喜的。
你看到了吗？那这样我们就算扯平了好吗？
于念冰是想这么问的，只是顾忌着直播，到底没问出口来。
不过看宋时月这般敏感，一下子背对了的样子，于念冰对昨晚那个意外的执着，总算是散了那么一点点。
当然，还是依旧有些介意宋时月回来之后就没有脱掉那个的事情的。
“我换件新的吧。”于念冰说着，准备起身去拿帐篷外的背包。
只是宋时月的动作更快，竟是拉开帐篷拉链，手一伸，就把外头于念冰的背包拿进来了。
于念冰记得吧……自己这包好像放得离帐篷门还是有点距离的。
这是……早早就备着了吗？
“我出去，你换吧。”宋时月说罢，飞快钻出了帐篷。
帐篷里又剩下于念冰一个，只是这次，她并没有觉得憋闷，反倒是……有点想笑。
宋时月……可真的是……
明明自己昨天做下了那样的事情，她今天居然待自己，还是那般赤诚。
于念冰边换着衣服，边用她开始有些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看向帐篷一角的两个盆。彻底清醒过来之后，睡梦中眼睛上冷热交替的湿乎乎的感觉是从何而来，已不用多问。
所以，这个人真的不介意吗？
就因为那么一次救命之恩，被做了那样的事情，都不委屈一下，不生气一下，甚至连沉默都没有维持很久吗？
于念冰又想到后面宋时月主动的那个拥抱……
难道……这个人，是会用以身相许……来报救命之恩的么？
那如果……
于念冰一下子捏紧了自己刚换好的衣服的衣角，阻止了自己再想下去。
前一晚还在害怕对方以为那个意外是挟恩以报呢，今天自己就开始想什么了？
只是，光是回忆那次意外时唇间的柔软，就让于念冰的心，一时再难平静。
是呢，有了裂缝的东西，又哪里是那么容易补好，恢复往日的坚固的呢。
待于念冰换好衣服，叫了宋时月进来，两人都颇为珍惜天还未亮的这一小段鸵鸟时间。
宋时月又拧了一次湿面巾，劝着于念冰再睡会儿。
于念冰知晓她藏于言下的用意，乖乖地躺下了。
这次，是冷面巾。
冷热又交替数次，在宋时月看来，于念冰的眼睛看起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就算是稍还有些暂时退不去的粉，也可以用晚上被闹了一场，后来没睡好遮掩过去。也不枉自己早早爬起来，搓了那么多次湿面巾。
只是宋时月终究还是经验太少，大大低估了星网上的观众。
前一晚，从于念冰开始哭就一下子被猜着了，后面居然还开了不少时间的脑补车……
而今天早上，从宋时月打了水进帐篷开始搓毛巾，就有观众从她打水的声音，和搓毛巾的声音，猜到了她在做什么。
当然，那么猜的，只是正经观众。
至于深夜开了一夜脑补车的那些……
“打……打水进来了……”
“拧……拧毛巾的声音……”
“是……是擦呢么……”
“我粉了这么多年的小冰块啊……我以为无论她和谁在一起，都是早晨能生龙活虎爬起来的那个啊！”
“弱弱地说一句，就我宋姐的手劲儿，起不来也是很正常啊……”
“？？？”
“说！你家的水表是不是也被你移到外面了！”
“我从现在开始兼职小月球的话，宋姐能对我们家小冰块温柔一点吗？”
“虽说一夜之后起不来床，也真的是……很让人说不出的……感慨。但是吧，这种清晨起床端水进去帮着擦也是真的……我的少女心都要化了……”
“朋友们，只是敷眼睛啊敷眼睛！你们是想这节目结束之后被小冰块开除粉籍吗？以后再也不想做小冰桶了是不是？”
“没事……我已经是一只废桶了，现在请叫我小热水壶……”
“小冰块都化了，哪儿还来的小冰桶。哎呀说到这个‘化了’，我又不行了。都是你们！强制脑补了一夜！我现在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已经没有办法好好说话了！”
……
怕是节目组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初为了保护嘉宾隐私选用的画面马赛克声音收音模式，会给观众打开了这么大的脑补空间。
这届观众偏好方向，也未免太让人出乎意料了。
也不知是不是节目组担心这种模式最终导致了这种走向，出来后会被嘉宾狠狠追责。
恰在观众们脑补得最快乐的时候，清晨，星网《荒野之旅》直播主页，新的功能上线了。
【专属标志，让你的弹幕别样闪耀】
上线的，竟是在节目开始时就被观众呼吁着的粉丝图标。
这回荒野之星外的节目组好歹做了些人事儿，这些上线的粉丝图标相当接地气，基本上就是围绕着各家粉丝的自称打造的。
小冰桶，小月球，小阳光，小星星……
当然，节目组也有一些代表的图标，比如说羊队的一个绵羊头，张导的一张卡通胖脸……
新功能的出现让观众们相当兴奋，一时竟是中断了持续了大半夜的脑补，毫不吝啬地对节目组大加夸赞。
观众们开心，连续加了一晚上班上线新功能的节目组也挺欣慰。
只是总有些人，总爱对别人的喜悦或努力，加以高高在上的嗤之以鼻。
明潭星的一栋别墅里，一个略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被星网的传讯声吵醒。
抹了一把睡得有些浮肿的脸，中年男人皱着眉打开了传讯。
那是一封来自《荒野之星》节目组的简讯，语气喜气洋洋地详细描述了这次直播窗口粉丝图标上线的成功。
邀功的简讯，还扰人清梦。
这些人啊，眼睛里都是钱，都是成功，都是更进一步，其实啊，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
呵，不只是他们。
那些为这么个小功能，开心成那样的观众，也是傻得可以。
中年男人粗粗地扫过简讯，嘴角不屑地弯了弯，关掉了简讯。
只是不待他继续躺下睡个回笼觉，又是一封语音简讯进来了。
“哥，荒野的节目组那边怎么还在上线新功能？”
中年男人保持着脸上的不屑，点开语音回复道：“随便他们搞，反正也用不了几个钱。看他们说的，观众反应还不错。就当是让大家以为，他们是在好好搞节目好了。这样对后面的事情也有好处。”
与此同时，依旧是这栋别墅。
一个纤细的身影，轻手轻脚地进了地下影音室。
只可惜，她来的时机并不是很好，不过只来得及看了两眼茶几最上面的几张资料，就被人发现了。

第一百章
七天养成一个新习惯。
这口励志的鸡汤，大部分人都喝过。
而其中相当一部分，还喝过不止一口。
张导向来活得肆意，连情绪都不愿意好好去管理，更何况是习惯这么无所谓的东西。
七天能不能养成一个新习惯，他是不知道的了，但是这个养成新习惯的过程，就真是很讨厌了。
“……”张导睁开眼，沉默地看着帐篷里正在穿裤子的吵醒自己的始作俑者。
天微光，王大明弓着身子穿好衣裤，一转头，就看到还躺着的张导睁了眼，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张导醒啦，现在起来吃早饭不？我叫赵大他们一起去拿。”王大明笑得热情又友好。
张导闭了眼，挥了挥手：“……去吧。”
王大明连声说着好的，出了帐篷。
张导这才又睁开了眼，许久长叹了一口气。
真烦！
到了这荒野星，就老是要做噩梦，要不是因为这样，自己也不用在有单人帐篷的情况下，还要每天和王大明挤着。
这个王大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眼力劲儿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当个应声虫还行，若是任由他自主发挥，做的事情总是有些不尽如人意。最讨厌的是早晨起床的动静是真的大，前两天说过他两次了，每天早晨声音还是小不下去，不知道记性是不是被狗子吃掉了。
哎……
要是两个助理都是男人，张导早就不和王大明挤了。
张导看看手环上的时间，又在帐篷里稍墨迹了一会儿，就起身出了帐篷。
因着昨晚想好的，今天要给嘉宾安排的事情，节目组这边的人起的都挺早。倒是嘉宾那边的营地，眼见着睡眠屏蔽时间已经快结束了，好像还没什么动静的样子。
张导打了哈欠，伸了个懒腰，四下看去，地面干净，并无异物。昨天那群讨厌的蝙蝠，呼啸而过，终是没有留下什么更讨厌的痕迹。
不过到底还是因为……张导看了一眼右边嘉宾那边儿的营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就张导伸展了一下身子，洗漱了一把的功夫，王大明和赵大赵二就抱着几个纸箱子回来了。
“今天的早饭中西结合，张导快来趁热吃啊。”王大明把纸箱搁折叠桌上后，就立刻笑着招呼道。
赵大赵二亦是喊了一声冯芊芊和倪静和。
待几人把早餐摆了一桌，张导伸头看了一眼，果然丰盛。
一人能得甜粥咸粥各一碗，一个早餐汉堡，一个三明治，一盒炒蛋拼香肠薯饼，另还有一份沙拉。
张导伸手拿了碗皮蛋瘦肉粥，也不用勺子，就这么凑着碗边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两口粥下肚，张导的目光在冯芊芊和王大明之间游走了一番，最终定格在冯芊芊身上，开口道：“冯芊芊你一会儿注意点嘉宾那边，要是有人出来了，你就去和他们说一声，今天他们的早饭节目组这边包了，一会儿都起来了就给他们送过去，他们不用另做了。”
正抓了个猪柳蛋堡啃着的王大明，闻言三两下吞了口中的食物，还哽了哽脖子才有机会把自己的疑问问出口：“昨天晚上不是说他们在滑索路线上拿到了太多福利，本来准备好的给他们回营地后二次拿福利的环节没用上，挪到今天早上让他们争取早饭用吗？怎么不上环节，直接给他们早饭吗？”
“嗯。”张导点了点头，见王大明一脸还要问的样子，放下手中本准备再喝一口的粥碗，又道，“昨天晚上那些东西过来，大家都没睡好。早上的环节就算了，回头又弄一身汗。”
王大明愣了一下，点头称好，眼中的诧异却是没有完全褪去。
这个营地的恒温箱里，除了节目组昨天的晚饭，本就还放着节目组和嘉宾们今天的早饭。
本来么，按节目组一开始的计划，到昨天晚上，嘉宾手里的食材应该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这顿早餐，就是给他们调剂一下。
只是张导昨晚看嘉宾手中还有余粮，在给不给早饭这件事上就纠结了很久。到挺晚的时候才决定，给是要给的，但是要上昨天没用上的攀爬拼图备用环节来得到。
结果一觉之后，张导的主意又改了。
冯芊芊亦是惊讶张导今天居然改了性子，只是这种改变挺好，她也就没多说什么，也只点头说好。
得了张导的话，冯芊芊端着手中的红枣红豆桂圆甜粥，就往嘉宾营地那边走了几步，慢慢地小口地喝着。
就她目测，至少宋时月和于念冰的帐篷里，人是醒了的。
单人的小帐篷，里头塞了两个人，动作大些，帐篷就会晃，看得还挺清楚。
就在冯芊芊看着最前头的帐篷，想着宋时月她们应该是最先出来的时，后头的张导又发话了。
张导咕嘟咕嘟喝掉了一整碗的皮蛋瘦肉粥，又仰着脖子拍了拍碗底，把沾在碗边的最后一根肉丝拍进了嘴里，也抓了一个猪柳蛋堡啃了一口，方才微皱着眉头，看向了王大明：“你刚才去拿早饭的时候，看到嘉宾的早饭了吗？我记得，是不是好像配给他们的不是很多？”
王大明点了点头：“嘉宾那边，就每人一碗皮蛋瘦肉粥，一个猪柳蛋堡。当时开会的时候不是说不要给他们提供太多，不然吃太饱，中午干劲就不够了吗？”
“嗯。”张导记起来点儿了，点点头，却是又看了看手里的猪柳蛋堡。
这种早餐汉堡吧，整体的个头是要比正餐汉堡小一圈的。虽然味道很不错，但是里面的猪肉饼挺薄，蛋也就夹了一个，芝士片都没有，只有一点儿酱。
就张导这嘴，刚才一口下去，小半个汉堡就没了。整个吃完也就三口的事儿。
“这样吧，你把其他嘉宾里的蛋……”张导说着，又犹豫了一下，改口道，“把其他嘉宾汉堡里的猪肉饼拿出来，夹宋时月的汉堡里去。”
王大明：“……”一头的问号让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几步开外，正喝着甜粥的冯芊芊差点没把嘴里的粥喷出来，亦是一脸惊讶地回看过来。
倒是拿了早餐，去远一点地方吃的赵大赵二和倪静和，因着没听着张导这话，还正常着。
“也不用急着去，等他们都起来了，你去给他们拿早餐的时候再弄好了。”张导像是压根没意识到他刚才说了多么惊人的话，继续面色平静嘱咐道。
“其他……其他五个嘉宾的肉饼都拿出来？”王大明缓了缓神，才把话问了出来。
“嗯。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还是你准备把你的肉和蛋夹宋时月的里头去？”张导端了炒蛋香肠薯饼的盒子，边往嘴里扒着边问道。
“不不不……”王大明赶紧摇头。
随着活动量的增加，这一天天的，食欲是一天比一天好，食量是一天比一天大。刚开始的那餐盒饭还剩了许多呢，到昨晚那顿，基本上除了一小部分的米饭，其他的菜王大明是都吃完了的。
现在这边儿的早餐看着品种多，但是王大明觉得自己也是能吃完的，哪里愿意拿出来往宋时月的汉堡里塞。
“没意见就好。”张导拿起一碗银耳莲子粥往嘴里倒了一口，又道，“他们可喜欢分享了，你去了记得和他们说，自己吃自己的，禁止分享。福利早饭，吃完，不能带走吃。”
冯芊芊吹了吹手中还有些烫的甜粥，不禁感叹张导的心细起来，还是挺细的，连这个都想到了。
只是……
冯芊芊往嘉宾的营地那儿看了一眼，见还没人出来，于是回头走到了张导这边的桌边，拿了个三明治出来，却没急着吃，反倒是看向张导问道：“这样……是为了帮羊队分化嘉宾吗？”
“分化嘉宾？为什么要分……”张导皱起眉，反问的话说到一半，却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王大明又道，“你去的时候就说，他们的是蛋堡，宋时月的猪柳蛋堡里的猪肉饼，是节目组给她昨晚见义勇为清理营地蝙蝠的奖励。”
原来如此。
张导此话一出，王大明和冯芊芊都有恍然大悟之感。
就说呢，张导突然这么好心的样子，又是取消夺取早餐的辛苦游戏环节，又是要把好吃的都给宋时月……
原来是因为这个。
想想也是，虽然节目组这边还有两个保镖，但是蝙蝠群过后，他们也就出来这边一个那边一个看了看人没事就完了。
至于地上不知道撞晕还是撞死的蝙蝠，赵大赵二表示随它们去就好。反正人在帐篷里，它们就算没死，醒来也走了，咬不着人，不用管。
倪静和说蝙蝠病毒多，应该把地上的那些弄出去。赵大赵二却不大当回事的样子，就笑着安慰说，没事没事，快睡吧。
毕竟保镖……又不是保姆，这些晕倒的蝙蝠，是不是安全威胁，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也不能硬要求赵大赵二去弄。
张导当时不知道怎么的，一直没出帐篷，其他的人也使唤不动赵大赵二。本来冯芊芊和倪静和都想算了，要不就他们三个自己动手清理一下营地吧。结果王大明还一脸墨迹的样子……
还是冯芊芊去敲了张导的帐篷，张导才隔着帐篷发话让王大明一起去收拾。
至于赵大赵二，张导也没喊。
就在节目组这边把清理蝙蝠的事情像是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时候，宋时月开着个手电筒，拎着两根树枝，从那边的营地过来了。也没和他们多话，宋时月就点了个头意思了一下，然后就开始闷头捡蝙蝠。
便是后来冯芊芊他们参与了进去，宋时月还是坚持着把他们这边的营地一寸寸地清了一遍。
这事儿冯芊芊还以为张导不清楚呢。
没想到张导还挺放在心上的。
就节目组这两天的作为，宋时月这事儿办得真的算厚道，说是以德报怨都可以。
而且心还真，不是为名。毕竟大晚上的，星网直播页面宋时月就一条马赛克，也不说话，估计观众都不知道她在营地里晃个啥。
张导这会儿要给宋时月加菜，冯芊芊可以理解。
其他嘉宾好歹还落着了个蛋堡，没被张导压榨成面包夹酱，冯芊芊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捡了蝙蝠，换了肉饼。
没人知道宋时月把营地清了，一部分是因为卫生，绝大部分却是为了不让于念冰看到那些……鸟。
便是宋时月知道那些飞过的东西是什么，终究是瞒不住于念冰的。但是看不到，总比看到了好吧。
没想到，就这么还得了个“巨无霸”的奖励。
既然无法分享，无法带走，宋时月也就……吃了。
其他几个嘉宾心里也没什么不平衡的。别说宋时月昨天单枪匹马把节目组那边儿的营地也扫了一圈，该是她得的。就说这两天他们的吃喝大多都是托了宋时月的福，这会儿见着宋时月多吃一口，也该是为她高兴。
尤其是昨晚回忆起宋时月食量的庄嘉川，吃着自己手中那总觉得带着些肉味儿的“蛋堡”时，反倒是比前一晚吃饭时还要安心些。
只是正主看得开，星网上的粉们，就未必了。
因为能看到节目组那边的直播，所以观众们都知道宋时月汉堡里多出来的那些猪肉饼是从哪儿来的，也知道其他人手上的并不是一开始就只是个蛋堡。
给宋时月多加肉，观众喜闻乐见。
可是这加的肉，是抢的自己粉的人，那就让人不太开心了。
一时间，星网上的弹幕一片混乱。
吐槽节目组的，说宋时月看不懂猪肉饼个数吃得心安理得的，反斥其他嘉宾的粉丝不知道感恩的，各家打成一团。
有趣的是，正好星网直播页面的专属图标刚上线。一眼就能看出各家混战还不说，其中家家还有内讧，实热闹得很。
因着新的话题点出现。原本早晨正直的小月球，小冰桶，月饼们起床发现宋时月和于念冰深夜被弹幕脑补了车，正在谴责那些人吃糖过度，有些越界了的话题，就这么一下子被各家的混战盖了下去……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卸了嘉宾们星网客户端的好了。
星网上的观众和弹幕，一点儿都没打扰到他们享用早餐的好心情。
虽然只一粥一堡，但是好在是额外所得，少让他们动用一次存粮，他们还是很开心的。
粥的味道也不错，用料十足，皮蛋独特的香味与肉丝的鲜美在米粥中融合，来上一口，也不输给前一天早上的大锅炖肉羹。蛋堡的面包松软，酱汁里的香料丰富又不过头，配上半熟的鸡蛋，着实美味。嗯……还带着点儿似有似无的黑胡椒和煎肉的香味，也是特别。
七分饱，刚刚好。
嘉宾们吃得开心，张导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沙拉，也看着高兴。
尤其是宋时月，真是一点儿都没浪费他的好意，夹着六片肉饼一片蛋的汉堡，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吃下去了，让张导非常满意。
难得的一个节目组和嘉宾都挺高兴的早上，一个孤独的人，久久地倒在帐篷里，手边上是他昨天晚上在变成马赛克后去林子里又找了藤条便出来的网兜。
只是，要比他前一天抓青蛙用的那个，大了很多。
只不过两天的时间，羊队已经没有了继续给这些人做领队的兴趣，连拍摄都不太想继续拍了。
就像是这会儿，帐篷外的声音告诉他，节目组的人正吃早饭呢。
可是……没有人会叫他。
张导这个人，可能很想拍到自己饿晕的画面，好搞个大新闻吧。
羊队如此想着，眼中愈发坚毅，慢慢地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背包。
还有嘉宾那边，现在应该在生火准备煮东西了吧。
有米有菜有肉……估计很想看自己饿到无力的样子吧。
羊队握住了背包里的盒子。
那些人，以为自己以前在镜头前的那些，都只是作秀吗？
自己可是为了生存，为了活着，为了不让你们这些人看笑话，什么都能吃下去的。
羊队打开了盒子，一把抓下，用力一捏，手中的蠕动，渐渐停止。
泥土的腥味……
恍惚间，羊队似乎记起了一些，还年幼的时候，不那么好的经历。
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将那点零星的片段抛却。
他现在，拥有一家专业的野外团建公司，那些佩服他的员工，那一批批无论什么职业身份，都只能听自己吩咐的客人。
他，再也不是会被孤立的那一个。
绝对，不会。
有人喜，有人悲。
有人平和了心境，有人愈加恼怒。
这个世界，这么大，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在这一刻，究竟有多少件改变人的事情正在发生，又有多少人在顷刻之间有了变化。
明潭星上，一栋别墅的地下影音室不远处的杂物房里，叶柳已经被管家大婶教育了近半个小时。
“所以你现在有没有好好记住你工作的区域？”管家大婶面色严肃，再次提问。
“记住了！”叶柳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样子，乖巧地再一次点了点她快要点掉下来的头。
“别怪我太严格，你这么乱走是会惹麻烦的。这还是我看到了，这两天二少爷经常过来，你要是被大少爷和二少爷看到往下面来了，到时候就等着结账走人吧。就你这个学历，可别想再找到像这里待遇这么好的活儿。”管家大婶再次强调了事情的严重性。
叶柳不禁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天鹅啊，这已经是第不知道十几遍，说到这个话了。
这位管家的本质必须是加强版的复读机啊！
都是那个谁！给了个什么堪比文盲的身份……现在嘴都回不了一句。
当然，就算能回嘴，叶柳也是暂时不会的。
毕竟她在这儿的活儿……还没干完啊……
“孙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掉了个橙子滚下来了嘛，我下来之后看到门开着缝，好奇才看了一眼。刚看一眼，您就来了。”叶柳撒娇脸卖乖，“真的，下次真的不来了。”
“叫我管家。”孙婶虽还是严肃着脸，但好歹没那么沉着了，又叨叨了叶柳几句，总算是放她上去了。
离开了孙婶的视线，叶柳揉着脖子，一脸生无可恋地拐角就去了洗手间，带上入耳设备，打开了星网客户端。
视频通话的要求，很快被对方接起。
画面里，先是一面白墙，两息之后，才缓缓地从画面里由下向上地抬了个人头起来。
长发有些凌乱，遮了人一半的脸，便是画面里的女人看起来再好看，这么个出场，也着实像极了鬼片……
叶柳倒是见怪不怪，只是微皱了一下眉，就开始打字：“又在桌上睡着了？不是说我出来干活，你在家会好好睡觉？是不是想让我现在就回来？”
“查完了？”画面里的女人随意用手顺了几把头发，那头发居然就这么滑顺了，又搓了搓脸，脸色红润起来，气色也一下子好了。这么一看，倒挺正常的，和女鬼没什么关系了的样子。
“没有，只是表示一下我对你又在桌子上睡一晚上的不满。”叶柳看着画面里女人在黑发间穿行着，若隐若现的白皙指节，目色微暗了一下，却是接着打字道，“我今天去了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影音室。在茶几上看到几张纸，应该是《荒野之旅》里的参与者的资料。”
“嘉宾的？”女人坐直了身子。
“还有上了荒野之星的节目组的。”叶柳又写道，“我只来得及看了两张，一张是冯芊芊的，一张是羊队的。最上面好像是宋时月和于念冰的，我没来得及看。”
女人皱了眉，没说话。
“宋时月和于念冰的打了问号，我还没来得及看就被管家发现了。就我看的冯芊芊和羊队的来说，资料应该都挺详细，从小到大的主要经历都有，还有背景调查，居然连性格和行为分析都有，也不知道是找的哪儿的人做的。”叶柳看了一眼画面中女人越发皱紧的眉头，心中暗笑了一下，继续写道，“他们居然连羊队小时候被同学孤立这种事都查到了，你说好不好笑？”
“叶柳。”女人身体后仰，眉头渐渐松开了一些，开口却是带了几分无奈，“你是不是在故意让我着急？”
叶柳垂下眼眸，指间在输入框上停顿了一会儿。
“行，我会记得睡床的。”短暂的沉默后，女人让了一步。
“冯芊芊和羊队的资料都没什么问题，纸上还有打上的勾。只有最上面的于念冰和宋时月被打了问号，具体是什么问题，我会再找机会下去看的。姚总你好，姚总再见！”叶柳飞快地打完字，挂断了视频。
“你……”姚语溪最后让人小心一点，实在不行就算了的话还没出口，就见面前的星网视频被对面切断了。

第一百零一章
无论是拉近距离，还是消除隔阂，食物永远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一日从节目组满满的善意开始，嘉宾们压抑了两日多的抵抗情绪，似乎也在这些热粥暖堡里散去了不少。
有意思的是，出发前嘉宾们还再次拿到了节目组送过来的新的驱虫驱蛇粉，倒是一步一步大方得像是个假节目组了。
“也不求节目组每天包我们一两餐，只要在该不掉链子的时候把链子紧上，就真是谢谢他们了。”宁初阳边把昨晚剩下的调料合并到之前的调料密封袋里，边说着。
这话吧，虽然还是不大中听，但是可是比前两天说得和缓多了。
“可别这么说。万一本来能被包个两餐，你这么一说，没了可还行？”牧星洲笑着摇头说道，而后往似乎已经没有火星的火堆里浇了一盆水。
于念冰把前一晚散出来透气的带土野葱再一次装进袋子里，没多说什么，心里却是赞同宁初阳的。
今天有这么一顿，很可能是因为在节目组原本的计划中，这沿路所得的食材，应该是在昨晚被消耗完。早上给这么一顿，既是及时的补充，也算是个嘉宾甜头，松个劲儿。没看大家看向节目组那边时，目光都温和多了么。
给两棒子再给个甜枣，这种模式总是老旧又有效。
于念冰暂时接受节目组的善意，却一点儿都没放松警惕。
原本昨晚剩了一些灰灰菜，准备早上做粥或者面汤吃的，现在没用上，也没时间烤成菜干了。只能和剩下的调料，没吃完的米，一起装了包带走，希望到放到中午还能吃。
其他重的锅碗盆也就算了，不锈钢饭盒倒是又能带走两个。
这样他们就有四个不锈钢饭盒了，一个装着牛油，剩下的三个中午可以一起煮水补充水壶的消耗，煮和晾凉的时间都能减少了。
有了前一日的经验，六人很快从营地里有限的东西里挑挑拣拣出了一些，努力地塞进背包的空隙里。
庄嘉川颇有些舍不得他们前一日在滑索路线上千辛万苦得的枕头床垫。只可惜虽然枕头床垫都是充气的，但是放掉气之后，无论是体积还是重量，都很难上身。
只能希望今晚所需不必再通过任务得到。实在不行，就只能继续依靠宋时月了。
很快大家收整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节目组帐篷堆那边走到营地门口的羊队已经在等着了。
出发，上路。
营地在山脚和山腰之间，若是顺着昨天的方向继续往前走，就是上山。
果然，羊队抬腿，就是上山的方向。
于念冰的目光，跟着羊队从近到远，见队伍依次跟上，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宋时月的袖子。
只是，这只手，伸到半路，就纠结着搓了搓拳，重新落了下去。
“你……看到那根木棒了吗？”袖子不拉，话还是要说的，于念冰边说着，边抬头向前面的羊队那边抬了抬下巴。
“嗯。”宋时月似乎没发现于念冰刚才的小动作，点点头道，“不算木棒吧，就一根小木棍，还没我们手上这几根粗。”
前头的宁初阳听着了声音，拔了拔手上的宋记自制登山杖，回过头来压低了声音问道：“诶，你们说，他是不是知道中午要抓什么吃，又偷偷提前准备好工具了？”
于念冰点点头：“我也是这么个意思。”
“就一根木棍，倒是看不出来中午要抓什么吃……不过应该是……活的？”宋时月不大确定。
“管他呢，反正就算早准备了，也抢不过宋时月。”宁初阳说着，对着宋时月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就重新转了回去。
这宁初阳……
宋时月有些无奈地扯了个笑，却是看向于念冰：“别担心，这样的棍子，我做起来也快，就算没事先准备，弄一堆也就分分钟的事儿。”
于念冰：“……”
无论是木棒，还是木棍，都只是找个由头来开始一场打破尴尬和沉默的对话。
只是这话题一下子滑去了分分钟搞出一堆棍子，也实在是有些滑得太远了。
笨蛋！
于念冰心中默道。
只是这句笨蛋，说的是谁，怕是连于念冰自己都未必十分清楚了。
走路，说话，偶尔的搀扶，明明路上的一切，与之前的两天并没有很大的差别。
可是于念冰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哪里不够，似乎哪里，并不该只是如此。
这样的疑惑与不满足，不知来处，不辨尽头，就像是一小丛烛火，炙热却又并不凶猛，只是长久不断地炙烤着人心。
心中揣着火，带着气，想要面子上不显出来，就只能靠压着。
这没由来的小脾气，于念冰不想发泄在任何人的身上，就只能憋在心里，按在手杖上，踩在每一脚的步子里。
偏生旁边的宋时月还好像长了个狗耳朵，但凡于念冰的步子放重一点点，就蹭个头过来，一脸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扶你一会儿好吗？”……
没怎么！
不累！
没不舒服！
不好！
每次当宋时月的头蹭过来的时候，于念冰就觉得心里的那一小丛火，被加了根柴。
这火烧得有点难熬，甚至于念冰都不能好好冷静下来想一想，明明宋时月什么都没有做错，自己又在气什么。
上山的路，长且远。
树高且密，抬头都快看不到山顶在何处。
这条路，究竟有多长……
于念冰看了一眼旁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异样的宋时月。
这样，又能走多远……
明明是一行人的旅行，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就只有一个人了？
下一步时，于念冰用手杖重重地戳了一下地面。
“怎么了？没事吧？”宋时月的头又伸了过来。
“没事。”于念冰再一次言简意赅。
“今天是不是有点累？”宋时月宛若感受不到于念冰为了掩盖心中那团火而营造出来的冷气。
“嗯。”于念冰这次没有否认，反是偏头深深地看了宋时月一眼，方才又道，“这天，早点黑就好了。”
宋时月：“……”
在末世求生中锻炼出来的那么一点儿第六感，让宋时月感觉到了一点儿危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别的不说，于念冰刚才说“这天，早点黑就好了”的时候，那眼神完全不是什么单纯的期待。
总觉得……太复杂，宋时月没法分辨。
哎，所以抱也抱了，哄也哄了，眼睛呢也敷了，昨晚的事儿……还没过去吗？
真的太难了。
宋时月不大喜欢现在和于念冰走着的感觉，并且对前两天的轻松愉快十分怀念。
可惜……前一晚被抿了一下那个是自己。
要是反过来，当初是自己抿了一下于念冰的那个，为了解决现在的尴尬，宋时月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愿意让于念冰抿回来。
如果当初……
宋时月不自觉地，想到了米白色的……还有若隐若现的……如果那次是自己先……
等等……
宋时月抬起手，手背碰了一下脸颊。
搞什么！
就随便想了一下昨晚的事，脸上就滚了锅了么！
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感谢这个世界的科技还没有发展到直播可观内心。不然真是要原地爆炸。
天还是快黑吧……
宋时月有些怀念可以当马赛克的时间。
然而时空总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便是于念冰和宋时月在加速时间流速的想法上达成了统一，时间依旧一分一秒地走着。
这般走了许久，才近了中午。
途中与他们平行的远处，有一个挺大的湖，不过大概是不在节目组的计划路线上，他们并没有靠近过去。
倒是那湖里绵延了一条水道下来，蜿蜒曲折地，倒是和他们前进的方向越来越近。
不多时，就在两相交汇处。
池塘，又见池塘。
这座山比前头的都还矮点，他们看到池塘，已经是过了山顶，在下山的路上。
虽然林子还密着，但是到了近处，前面有个水塘，大概还是能看出来的。
跟着节目组在这些山里走了两天，嘉宾们多少也摸着了点儿节目组的套路。
身上的水壶就这么大，能带的水也就这么多，中午和晚上都是需要补充一下的。
晚上倒还好解决，要么附近有溪水可以直接用，不然用浴室里过滤出来的地下水也很可以。中午么，要是没有溪水这种活水，像是前一天有蛙的池塘，水挺清，烧开了也能用。
于是在近中午的时候，看到前面的池塘，嘉宾的心里浮上来的词语都是，“水”“午休地”“午饭”……诸如此类。
而羊队也没让大家失望，在离池塘还有点儿距离的时候，就停下了步子。
“前面就是我们今天中午的午休地。”羊队大声说道。
在荒野中滚了几天的六根老油条点点头，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和惊喜。
羊队似乎也并不介意大家的反应，只接着说道，“马上就要到我们今天的午休地了。我们可以在前面的池塘补充饮用水。并且池塘里有不少鱼，抓到的话也能作为午餐食用。相信大家都对捕鱼的方法有所了解，你们可以选用鱼竿钓鱼的办法，也可以像我这样，做一个网兜去捞鱼。”
说着，羊队从背包里掏出个藤编的网兜，把它串在了背包侧边拿下来的长木棍上。
“果然。”宁初阳低声吐槽。
“两种方法各有优劣，用网兜捕鱼虽然会更快，但是身上会弄湿。用鱼竿钓鱼慢一些，但是可以保持身上的干爽。池塘足够大，选用两种方法捕鱼，可以各占一边。”羊队说着，又道，“我这里还有些蚯蚓，如果你们要钓鱼的话，可以借你们两条当鱼饵。”
嘉宾们听到此处却是略愣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节目组送了早饭不说，连羊队都送起鱼饵了？
要是第一天就这样多好，大家估计还能做个临时朋友。
自觉该说的都说了，羊队也不多啰嗦，只一挥手，便带队继续往池塘那边走。
“我们选什么？”宁初阳回头看向宋时月。
“选捞鱼吧，我不怕弄湿。像昨天打青蛙那样，效率极高啊。”牧星洲转头来说着，却是偷偷看了一眼似乎没什么赞同表情的于念冰，略一顿后，却是转了话头又道，“不过都行，听宋时月的。”
“我们也都行。不用多考虑我们这些手下。”庄嘉川亦是放慢了步子，逐渐和后头的这些人走得近了，回头道，“要是有别的方法，我们也都配合。”
走到了这里，遇到这种事情，大家都自觉地将宋时月当做了决策人，纷纷地表示了自己不拖后腿的跟随之心。
只是，被拱上位的宋时月，心情却着实有些复杂。
早在半小时前，宋时月就听到了后头王大明离开队伍的动静，结合当时的时间点和前一日的对比，王大明是去干什么的，可想而知。
而正如宋时月所料，就她可听到的范围来说，王大明的确是绕了路，往他们继续前进着的方向前头去的。
然而……就刚才，王大明从躲着的林子后头回到了导演组那边，却是说了个比较奇怪的消息。
“鱼好像没了……”
现在后头，张导正压着声音盘问王大明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呢。
就宋时月听到的意思，好像是节目组前些天在这边的池塘里放了鱼养着，就等他们过来抓了做午餐。为了不让鱼顺着水道游到上面的大湖里去，节目组特地在池塘连着水道的地方堆了挺高的石头坝。
王大明提前离开队伍，就是去把那些堆着的石头清开，等嘉宾们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然的与上头湖泊相连的池塘，而不是人工养着鱼的特别弄出来的鱼塘。
只是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反正王大明的意思，是他过去的时候，石头堆还在，可池塘里原本在水面上就能看到不少影子的鱼，却是没了。连他丢下去一把狗粮，也一条都没引上来。
宋时月近中午的时候，留了点神听节目组那边的动静，没想到……听到了这种让人无语的消息。
这会儿对着颇为团结，像是一条鱼都不想给羊队留下的大家，宋时月很想表示，别想了，说不定谁都捞不上呢。
与强行平静，其实很迫不及待的羊队不同，接下来的一小段路，宋时月走得倒是平稳。
可无论是急切，还是不慌，路总有尽头。
这一处的池塘，比前一日中午的，还要大不少。看着也深，一眼都看不到底，并不大适合下水捞鱼的样子。
前一日有蛙的池塘应该是为了这次的节目新做的。不过这里的，倒更像是原本就有，为了节目稍微加工了一下的池塘。
羊队带队至此，就挥了挥手让大家散了。
反正大家伙儿也不带他吃饭，就各凭本事吧。
“现在怎么办？”关勇毅看向宋时月，“看着不太好下水，还是我们也去弄点藤条来编渔网？”
“我们这么多人，可以编个大的，到时候在岸边拉个对角线，慢慢收，一次总能捕到一条吧？”宁初阳亦是想到了点儿主意。
倒是于念冰，见宋时月久不出声，抬头看了宋时月一眼，很快就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远方。
那是一堆石头，在池塘和水道连接的岸边，没什么特别的样子。
“等等，先看看羊队。”宋时月目力再好，也看不清水下，这会儿羊队已经开始从包里掏了一包像是鱼食的东西往池塘里撒，他们倒是可以先看一看。
其实羊队拿出来的那包东西，才不是什么鱼食呢。
前一天他把蛙和嘉宾那儿弄来的东西混做了一锅煮了，吃完了又兑了水煮煮喝。
喝到最后，锅底下还剩了一点儿之前做饭后铲不下来的锅巴泥，这会儿煮了水之后倒是煮下来了，零零碎碎的沉淀在了锅底。
这都是粮食，都是填肚子的东西，羊队当然没什么可嫌弃的。
非但不嫌弃，羊队想着今天的这池塘鱼，还有点儿舍不得吃，生生地又放在火上边翻边热地烤得大半干后捏成了一些小小的鱼食大小的东西，而后再次放进锅里烘干。
只是那锅饭都少得很了，锅巴泥自然也没多少。放在叶子包里，也就小小的一堆，都不够半掌的。
羊队小心翼翼地从里头捏出来了一点儿，撒在了面前的池塘里。
彻底被烘干的锅巴泥，飘在水面，慢慢化开。
直到全部化开，又慢慢散薄到看不清，水下也没见一条鱼过来。
羊队蹙紧了眉，在远处看得分明的宋时月亦是。
“等会儿再说捕鱼的事，我先去那边看看。”宋时月说着，指了指池塘一边，她之前看了许多眼的石头堆。
众人虽疑惑，但都下意识地点头说好。
而于念冰，自是在宋时月迈步的那一刻，跟了上去。
连接着池塘的水道并不宽，也就一米左右，深也算不得深，至少宋时月手伸进去，也就淹到胳膊肘上面一点，更是清澈得能看清水道下面的石头，以及石头上的……
宋时月从水道边缩回手时，指间顺便夹起了一片小小的，在光下还有些发亮的东西。
“这是……鱼鳞？”慢了宋时月一步的于念冰，让宋时月把袖子再撸高一点儿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她手上的东西吸引去了注意力。
“对，还挺新鲜的。”宋时月把手上的那一小片鱼鳞丢在了地上，又指了指身前的水道，“你看，下面的石头上还挂了好多，看样子，这些过去的鱼也不小啊。”
于念冰听到了关键词，不由带了些疑问重复道：“过去的鱼？”
“嗯，看鱼鳞的方向，应该是从池塘往上游的时候，这边的水道太浅，挂到的。”说着，宋时月起身顺着水道的方向往上走了走，走了约莫好几米，才又回头道，“到这边水深点的地方，才开始没有。”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鱼，去上面的湖里了？”于念冰看了一眼旁边的池塘，“那这池塘里……”
宋时月摇了摇头：“难说，刚才羊队好像放了吃的下去，一条都没过去。”
于念冰：“……”
宋时月又走了回来，蹲在了岸边的那堆石头边。
石头堆不大，但是算上现在水道和池塘连着的地方下面还有的石头高度，应该足够堆到比水面还高半米到一米的地方。
难怪王大明需要提前那么久离队超近路，把这么多石头清理出来，也是挺不容易的。
宋时月随便翻了翻石头堆上面的石头，倒是看不大出什么异样。
只是等宋时月把整个石头堆推倒，把最下面的那些石头露出来的时候，就看出了点儿不同。
宋时月从最下面的那批石头里，拿起了一块，只见这块不规则石头的某一面上，不但带着不少鱼鳞，还有……像是鱼血的痕迹。
低头闻了闻，宋时月能肯定个八成，这痕迹就是鱼血。
有这些鱼鳞和鱼血痕迹的石头，不止一块，几乎被压在最下面的那些石头里，很多块都有。
这些石头，按理说，应该是堵着水道和池塘的那石头堆最上面的……
宋时月有个大胆的想法。
“这些……这些石头是不是本来不是在这儿的？”于念冰待宋时月扒倒石头堆，亦是走过来蹲下，只是又疑惑道，“可是这上面的鱼鳞看起来也不像是很久的样子，难道……”
这么聪明吗？不用听到节目组那边的对话，就猜到了节目组之前的布置吗？宋时月看向于念冰的眼睛带了些期待的探究，愈发亮了起来。
然后，就听得于念冰的下一句话：“难道这颗荒野星上还有其他人？”
不不……朋友……你这脑洞开得就有点大了。
听着旁边那熟悉的紧张起来的呼吸声，宋时月忍不住用那只干净的，没下过水也没摸过石头的手轻轻拍了拍于念冰的背，笑道：“不是的，别乱想。这大概是节目组之前用来挡着水路养鱼用的。”
“那……”于念冰还没来得及再问，便被宋时月拉了一下，指了指池塘与水道的连接处。
哦。
于念冰是还没想清楚为什么宋时月好像对节目组的动向如此了解，但是这不妨碍她对宋时月的信任。
这般笃定地说了，应该就是这样吧。
“看来节目组的养殖失败了。”宋时月转头看了一眼池塘，又道，“我个人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池塘里还有鱼，也最好不吃了。还有水……等会儿问问看他们身上的水节约点还够不够半天，如果……”
宋时月的话还没说完呢，手臂却是一下子被于念冰抓住了。
“你的手！”于念冰茅塞顿开之余，急得话都说不利索，眼圈一下就红了。
手？
手怎么了？
宋时月看了一眼自己被于念冰抓着的那只已经没在滴水，却很是正常的手，下意识地用干净的那只摸上了于念冰的眼。
怎么一下子就可怜得要哭了呢？
宋时月满心满眼，只有这个。
哪儿还有……什么手呢……

第一百零二章
就在荒野星上于念冰快急哭时，星网上的观众也对她们这边的发现，颇感兴趣。
“这个鱼塘怎么回事？王大明之前过去的时候撒狗粮一条鱼都没引上来，那一脸的困惑和惊讶真的不像是假的。”
“肯定是真的，王大明要是有这个演技，他还当什么导演助理，舔什么张导，早就可以去走演技派路线了好么！”
“所以鱼呢？真的从那条水道游回上面去了？节目组呢？给我们个远景机位，或者去上面的湖里拍拍嘛！”
“谁在意那些鱼啊，现在的问题难道不是这池塘到底有什么问题吗？宋时月刚才可是整条胳膊都伸进去了啊！”
“我们家小冰块也抓过宋时月的那条胳膊了。”
“别吓我，难道池塘里有什么远古病毒？？？”
“前面的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荒野星十多年前还是明潭星系一颗正常的农业星球，就算是现在看起来退耕还林做得很成功，也不至于连远古病毒都有。”
“作为一个学生物的，我想说吧，从这些留下来的鱼鳞和凝固的鱼血痕迹来看，中毒的可能性很小。有一种可能，这个池塘里出现了鱼类的天敌，还是那种很莽的，不只是吃饱就行，必须是搅得整个池塘不得安宁的那种。”
“恐龙吗？”
“……都说了这颗星球十多年前还是正常的农业星了，哪里来的恐龙？？？”
“那会不会是，要地震了？我之前帮着整理大学实体图书馆旧书库的时候，看了不少旧书，有一本就说地震前动物会事先感知，会有一些反常的举动。”
“当然不会，那是多少年代的老黄历了，现在科技发达到都能提前几个月预测到地壳变化了，荒野星要是有地震，哪儿会这个时候去拍节目。”
“可是荒野星不是已经不属于星际政府，是私人星球了吗？”
“私人星球依旧受星际政府的监管，像荒野星这样隶属明潭星系的，它的航空轨道，周边星际安全估测，星球地壳变化等等，都由明潭主星的航天局监管——来自一个正在考公的小月饼”
“不可能是地震的，现在可是连星球周边的天文灾害都能预估的时代了，哪儿能出这种纰漏。”
“所以说，还是有恐龙！”
“可差不多行了吧，说真的作为一个对生物地质考公全无兴趣的路人甲，果然我还是想看于念冰是不是真的会哭！”
“作为一个小冰桶，我只是想知道这个池塘的水到底有没有问题。队伍里不是有大夫么，不去看看么！着急！”
“同着急（图标：月饼，冰桶，月球）”
“我去，前面三个图标的朋友，图标一个免费，再加图标要钱的，大家都这么豪吗？”
“哈哈哈，毕竟月饼，冰桶，月球是标配嘛，希望节目组来个买二送一，给咱们追CP追得真心实意的朋友们打个折哈。”
……
这世上，有什么是吃糖压不下的惊惶呢？
如果有的话，那就再吃一口。
星网上的观众，在短暂的慌乱后，再次回到了吃糖的正轨。
而不自觉地发了一口奇怪糖的于念冰，现在的心情就复杂得多了。
话说于念冰刚才听着宋时月说这水这鱼可能有问题的话，目光又恰从宋时月那刚从水里抽出没一会儿还湿着的手臂一路看下，落在了那手上的一点红处。于念冰一下子心中一凛，对着这又是水又是血的，晃了神，不待细看深思，眼中瞬时漫起了一层薄雾。
于念冰着急抓住宋时月胳膊的手都有些抖，结果宋时月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还慢悠悠地抬手在自己的眼睛边摸了一把，真是让于念冰又急又气。
该不是个傻子吧！
“快把手洗洗！”于念冰强迫自己松开宋时月的胳膊，一把将塞在背包边袋里的水壶扯了出来，拧开盖子就要往宋时月手上倒。
“诶诶……”宋时月赶紧地往边上挪了一步，用干净的那只手拦了于念冰的水壶，无奈笑道，“哪里就要用饮用水了，我往上面走两步，在前面深点的水道里洗洗就行。”
宋时月完全不太当回事的话一出口，就见微红了眼眶的于念冰一下子抿了唇，压得两边的腮帮子都有点微微地鼓起来。
河豚啊，哈哈哈……河豚。
“我这手刚才只是在水里过了一下，手上又没伤口，不会有事的。再说了，这池塘可能有点问题，不是我瞎猜的么，说不定什么事都没有，只是那些鱼无聊乱游而已。”宋时月憋住了笑，赶紧地正色安慰道，说着话摆动手的时候，这才看着了手上的那点儿红，赶紧地又搓了搓手指补充道，“这个是鱼血，鱼血，一冲就没。等我哈。”
说罢，也不等于念冰泄气开口，宋时月飞快地三步并作两步顺着河道跑到了刚才水道渐深的地方，把自己的胳膊手好好地洗了两遍。
于念冰沉默着看宋时月疾跑而去，又甩着手上的水微笑而归，捏着水壶的手紧了松，松了紧，终是化成了一声长叹。
是的。
是鱼血。
就像是地上那几块石头上，沾着的。
明明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这边石头上的鱼鳞和鱼血。
怎么刚才听宋时月说这处池塘可能有问题时，会觉得宋时月指尖的那点殷红，是受伤……
虽然在宋时月抬手摸上于念冰的眼睛时，于念冰就意识到了那点殷红，可能和自己之前想的不一样。但是……这明明白白的事情，怎么会生出那样的误解呢？
那一瞬间，简直像是，失了智。
宋时月一边的袖子高高撸着，摆动着甩水的手臂纤细又嫩如白玉，在这午时的日光里，白得都快发亮，发透。
于念冰几次偏开目光，却终还是在宋时月走到跟前时，定了定视线。
“再冲一下。”于念冰说着不容反对的话，先给自己抓过宋时月胳膊的手冲了一点水，方才一把将人拉了过来。
于念冰固执起来，便是宋时月再大力，也是拉不回转的。
水壶里的水，在经了一个早上之后，已是不满。
于念冰小心地往宋时月的手臂上倒着水，细细的小股水流并不足以自行将整条手臂冲刷一遍，于念冰下意识地伸手接了一下，只短暂地犹豫了一下，边将接住的水重新糊上宋时月的手臂。
宋时月低头看着于念冰像是给自己搓澡一般，细细地给自己的手臂从上到下搓了一遍，连手指缝都没漏……
轻柔的动作，像是细软的羽毛，在胳膊上拂过，也在心里……飘过。
痒。
宋时月偷偷攥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拳头，尝试伸出手去，自己来接水，却是被于念冰挡了一下，于是只能暂时作罢。
不知怎的，宋时月慢慢就低了眉眼，只敢看着自己的手臂，却是没有抬头看一眼于念冰的勇气了。
“好了好了。”本就被于念冰摸得全身都开始不自在的宋时月见好不容易从上到下冲完手了，结果于念冰水壶一扬，似乎又要从上再来一遍的样子，赶紧出声制止道。
“再冲一遍。”于念冰的目光坚定，没什么可商量的样子。
“那用我的，我自己冲一个。”宋时月说着，把自己的水壶扯了下来。
之前宋时月说过一次，只奈何刚才于念冰动作真的快，那微红的眼睛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宋时月实在不大敢说出反对的意见。
不过这会儿，于念冰眼上的粉色已渐渐褪去了些，宋时月觉得自己刚才离家出走的胆子，似乎也跃跃欲试地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麻烦。”于念冰并没有接过宋时月水壶的意思。
“我总不会让你一下午都没水喝对吧，那你看，是现在我用自己的水壶再冲一下呢？还是一会儿下午我们一起喝这壶水呢？”宋时月迎回了自己的胆子，笑着摇了摇手里的水壶，眨了眨眼。
于念冰：“……”
虽然早上在路上宋时月没喝几口水，现在水壶里还挺多，但是她是舍不得多用的，只随便在手里倒了两次，囫囵地在胳膊上抹了抹，就当是好了。
于念冰在旁边有些不满地抿了抿嘴，却是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有人不多说什么了，有些人却是说得恨不能多长几张嘴……
现在的情况有些奇怪，偏生追的CP还在发糖。
星网上正看着直播的观众眼见着直播界面一条条弹幕刷得飞快，有共鸣有异议的话题都很多，打字都已经来不及，环境方便的那些直接改成了语音输入转文字，这才赶上了话题大军。
而除了那一波各自举证此时奇怪情况出现原因的话题，吃糖则是永远的主题。
“说真的，我真的没想到于念冰胆子那么小，明明是鱼血，还被吓哭了。”
“？？？那是被吓哭吗？那明明是爱的泪水！”
“哈哈哈，前面的不要这么说话，我都起鸡皮疙瘩了，说是对宋时月的爱就行了，什么爱的泪水！”
“我现在开始相信昨天晚上她们两帐篷里的声音，是小冰块在哭了。这么想想，昨天那两条马赛克，真的没有大神来分析一下可能的姿势吗？”
“哎，现在咋说呢，追了个CP，幸运地发现好像是搞了个真的，糖也发得利索，吃得一嘴黏。但是问题是，这个CP好像很喜欢酸甜口的糖啊，我这看着于念冰红着眼睛给宋时月洗了又洗，心里咋这么不是滋味呢？”
“对……弱弱地问前面的朋友，你说的不是滋味，是不是有一点点，就一点点哈，想打宋姐（我是宋姐粉，此处没有黑，请勿误伤——小月球图标狗头保命）！”
“哈哈哈，就是这样！想拿个扳手去荒野星和宋时月说:‘嘿朋友，给你开个窍呗’！”
“对对对，可急死我了，宋时月可能是有点傻，感觉不到小冰块对她和对别人压根不一样么！”
“就是，还给洗手手，真的是要甜死我了。”
“笑死我了，我是直接进来就吃了CP还好点，你们前面想给宋时月开开窍的，是小冰桶转化来的小月饼吧，从你们整齐的【冰桶月饼 月亮（这个或许没有）】图标来看，好像是这样哈哈哈。”
“前面说带扳手去荒野星的朋友，哈哈哈祝你还能回来。”
“敢这样挑衅宋姐的，估计是回不来了哈哈哈。”
“其实作为一只由小冰桶转变而成的小月饼吧，想帮宋时月开窍还是其次的，小冰块可能要开始搞真对象了，也没什么可反对的。可是吧，我可是从小冰块冷若冰霜，对旁人不假言辞的那股子疏离，高傲，酷劲儿入坑的。虽说其中也脑补了不少她也许外冷内热的萌梗，但是真的发现她哭了……”
“哈哈哈，还挺崩人设的对吧。”
“对对，就是这样，还是很喜欢拉，就是觉得心情有点复杂。”
“崩了也喜欢。我以前粉过一个老干部人设的男星，就是那种挺有才华人也稳重的，然后他在一档综艺里笑成了一只鹅，就崩了那么一个综艺，我就不行了，再见了。但是这次崩是崩了，但是还是……哈哈哈，好像更可爱了！”
“脑补得停不下来，宋时月刚才伸手要给于念冰抹眼泪真的自然。”
“就像是她做了千万遍一样？”
“哈哈哈说‘千万遍’的朋友，你和前面说‘爱的泪水’的是不是一个人？还能不能好了！”
“有没有千万遍我不知道，但是至少吧，我觉得昨晚肯定有一遍。”
“我的心啊，只要想到昨晚那帐篷里可能发生的事情，真是像是灌了蜜，又塞了几片柠檬片。”
“所以看完这个直播，你喝一口水就等于喝了蜂蜜柠檬水了吗？哈哈哈，追CP也是追得省钱了！”
……
宋时月和于念冰回头的时候，庄嘉川他们还在池塘边商量着怎么抓鱼呢，也是让两人的心情有些复杂。
于念冰示意宋时月来和他们说一下刚才发现的事，转身便往来时的路上走。
宋时月自是下意识地要跟，于念冰却做了要去方便一下的手势，让人止了步。
不得不说，宋时月带回来的消息，真是让人备受打击又充满了疑虑，不用多说的，几人都是要去亲眼看一眼的。
水道下的鱼鳞，岸上石头堆里的鱼鳞和鱼血，一切与宋时月说的无异。而亲眼的所见，则是更让人觉得震撼和诡异。
几乎不用宋时月再多分析什么，大家异口同声地决定无论这边的池塘有没有鱼，这里的鱼和水，都是不能用的了。
还好，为了减少在野外如厕的次数，大家上午都没喝太多的水，四人水壶里最少的也有个半满多，省一省到晚上是没问题的。
“那我们要不，还是和羊队说一声？”庄嘉川看了一眼远处似乎还在往池塘里撒着什么东西引鱼的羊队，如此建议道。
自是没什么不可以的。
不过是三观不同的短暂同行，羊队不讨人喜欢，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没理由发现了这种事也不和他提一下。
就在众人说着还是要和羊队说一声的事儿时，于念冰也过来了。
好像有点快啊，宋时月默估了一下时间，只是还不待她细想，于念冰翻手就拿出了一袋……消毒巾。
“再擦。”于念冰指了指宋时月还没来得及放下衣袖的胳膊。
宋时月有多久没碰着这样的讲究人了，边用消毒巾擦着胳膊，边算着，怎么的，也有七年多了吧。
末世的时候，能活着就已经很难了。想要继续活下去，就要去找食物，找饮用水，找更多有价值可以用来换生存所需的东西。尤其是末世前期，世界一团乱，基地都没个，每天睁眼就是饿，张口就要吃，说句不好听的，活得跟只剩本能的野兽也没差太多了。后来虽说好了一点，但也是凑合过过，将就活活。
丧尸堆里爬出来，和变异兽打完了一身血，能弄着点能用的水稍微冲一冲，就算不错了。
消毒……反正是宋时月多少年没得过的待遇了。
更别提，这还是别人记得来给她消毒。
在宋时月看来，这个池塘也许是有问题的，但是问题应该也不大。最多吧，也就是说在水道里洗一洗手的程度。
于念冰就不一样了，真的是挺讲究的。工序有点儿多，有点儿麻烦……
但是吧，宋时月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头吧，总归是热乎乎的，热得都有些烫了，烫得热乎劲儿都要从心里往脸上奔了。
“怎么了？怎么要消毒了？”正蹲着看石头的宁初阳最先闻着了消毒水味儿，抬头就看到宋时月在努力地擦擦擦，而于念冰背着手跟个监工似的站在旁边，目光牢牢地盯在宋时月光着的胳膊上。
宁初阳下意识地就不去看宋时月的胳膊了。
“没事。”宋时月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之前试试水深，又沾了鱼血的事情。
而后果然看到宁初阳也是略惊讶地看了于念冰一眼，满脸写着“真是个讲究人”。
宋时月有点想笑，不过还是在于念冰看过来时，机灵地憋了回去。
且不管别人如何看，如何想，反正吧，宋时月总归是觉得，于念冰这个人，是真的好，好到她都快不知道怎么去回报了。
对于通知羊队一声，于念冰也是赞同的。且不说本没什么完全不可调和的大矛盾，就说万一这里头有不好的问题，大家一路走着，还不是一个中招，一队全完。
此处的信使，自是首推庄嘉川。
庄嘉川与节目组的那点儿似有似无的好关系，在第一天的时候，就被不少人感觉到了。
虽然吧，后头庄嘉川弃暗从明了，但是依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庄嘉川也不推诿，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便往羊队那儿去了。
其他人也就罢了，反正宋时月稍关注了点儿，该看到该听到的，都知道了。
庄嘉川该说的都说了，羊队一时半信半疑也可以理解。
而后羊队过来这边看了一下水道和石头堆，又看了宋时月他们几眼之后，就直接去了后面张导那边。
后面的节目组也是“……”
先是于念冰，后是羊队，今天还真是忙啊。
再得了王大明的话，虽然最终羊队也没搞清楚这池塘是怎么回事，但是很明显，为了安全，这处的午休，可以提前结束了。
羊队和张导的手环里，都导了地图在里头。
两人此时都开了地图，细看了一遍。
很可惜，在他们原定的下午的路线上，甚至是路线附近，都并没有其他的水源。直到近晚上的营地，在前面那座山的另一边儿，才有一条河经过。
不过到那儿也就等于到了营地了，没差什么。
“就这么先往前走着吧。”张导的手在临空的地图上点了点，“再往前面走走，十多分钟后，可以在这边休息一会儿，就当午休了。”
“没有鱼了，午饭怎么办？”饥肠辘辘的羊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直指重点。
“……”张导想说嘉宾们不是有食材么，不锈钢饭盒也有着呢，做呗。
可是再想想，好像不对，没有水……还是个问题。
羊队看到了张导面上的犹豫，自觉自己站张导的位子上，也想不出个什么好办法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节目组的午饭，分给嘉宾一些。
的确，张导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羊队带着胜利的消息回了嘉宾那儿，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说出节目组会出一半的盒饭时，竟是带着了点儿邀功的语气的。
然而，嘉宾们固然是高兴的，却没有羊队想象中的那么兴奋，更是没什么人开口夸奖他几句，实在让羊队心中的那点儿小期待有些落空。
早在羊队去节目组那边的时候，于念冰她们也想到了午饭的事情，很明显，节目组的设定出现了偏差，节目组来背一下锅也是正常。
“一会儿能吃就多吃点吧，今晚的营地，在前面那座山的那边儿的山脚。”羊队有些生气，于是语焉不详地说了一下下面的目标膈应一下人。
果然，嘉宾们这回脸色不大好了。
中午了，他们还在脚下这座山的半山腰呢，怎么下午要翻一整座山吗？
看一看，前面那座山和他们脚下的这座，高度也差不多。一上午加起来，可以算是翻了有半座，如果晚上的营地真在羊队说的地方，就算不算上体力的流逝，也必须是要走到半夜啊……

第一百零三章
就算嘉宾们不是专业搞综艺的，但是无论是拍戏还是拍节目，总得讲究个张弛有度吧。总不能靠着一纸合约，把人当驴使不是？
羊队这话里头，肯定有点儿问题。
只是看羊队说完就走去一边，一副突然高人一等了的样子，这还不就是等着人去问么。
就冲这个，大家也没了去打听的兴趣。
船到桥头自然直，谁还不能憋着点儿好奇心了不成。
嘉宾一点儿和羊队交流的意思都没有，羊队也不大介意的样子，反正膈应人的话已经丢下了，也不指望还能多得点儿什么，于是没等两分钟就领着队伍继续往前走了。
张导之前在地图上点的地方其实就是顺着他们下午本来要走的路线随便点了一下，目的只是为了和这处奇怪的池塘拉开一点距离。虽然现在这池塘看着挺平静的，但是谁知道里头是个什么情况。这就不是他们一个节目组该管的事情了。
走了十分钟左右，正好路过林子里一处稍微空旷点的地方，羊队就停了步子。
其实就张导点的地方，还要往前面走一点，不过羊队也知道张导不过随便一点，没什么规划。重要的是，他真的很饿了。
一天多下来，就那么两口蛙，一把米面，就算早上吃了些……羊队也觉得胃瘪得有些难受了。
张导果然也没计较停下的地点，很快冯芊芊和王大明就抱着两箱子盒饭过来了。
冯芊芊开口表示，原本盒饭就节目组，六人份，从里面拿了三人份给嘉宾这边送过来，大家将就着分着吃一吃。
说话间，两个纸箱就到了庄嘉川和关勇毅的手上。
羊队盯着纸箱，眉头紧紧蹙成了个川字。
“这两碗是羊队你的，我们节目组这边匀出来的，没有碗，用的汤和沙拉的盒子，不过放心，都是干净的。”王大明从庄嘉川手里的纸箱里拿出了两个一次性的碗并一个勺，笑着递到了羊队手上，又道，“大家中午都要分着吃了，羊队不要介意啊。”
进节目第一天的中午，羊队是吃过整份的节目组给的盒饭的，对比手掌还要大一些的一次性汤碗和沙拉碗并不陌生。
碗上盖着透明盖子，一眼就能看到里面被压得有些扁了的红烧肉。
羊队本能地咽了咽口水，接过两个叠着的碗，对王大明道了声谢。
这两天张导在节目组那边可是一点儿都没避讳不再分给羊队盒饭的事儿里头，也有羊队那晚嫌弃他们并在两个碗里分过去的饭的缘故。这会儿同样是被塞进两个碗里混在一起的菜饭，却得了羊队看着还颇为真诚的一声谢，王大明忍不住地多看了羊队一眼。
也真的是，有些人饿他个一顿两顿，就老实了，就知道这饭菜的好，再不提是被分出来的了。
王大明如此想着，面上就带了点儿讥意，恰被羊队一眼看过来，吓得他赶紧收敛了神色，站到了冯芊芊身边去。
而冯芊芊正在和嘉宾说餐具也不够，盒子里只有三套，还好一套里就有勺子筷子各一份，让他们分着用，并没有注意到王大明骤然心虚的举动。
倒是羊队，那一眼看了个正着，正在打开碗盖的手生生地停了一下，方才低下眉目继续开碗，只是手上的动作却是重了又重。
节目组的盒饭，量一如既往的大。
大块的红烧肉，清蒸腊鸡腿，茭白炒肉片，茶树菇炒牛柳，毛豆藕片，香菇青菜，清炒葫芦瓜，依旧是两大荤两小荤三素的组成。另每份还配了一碗鸡汤炖蛋和一碗什锦水果。加上大量的米饭，两人分食，足能吃个七分饱。
因着菜多，每份盒饭都分了好几层，只要把菜分一分，就等于一人能拿着一层盒子，等于一人一个盒饭了。嘉宾自然而然地，按组分了盒饭。
嘉宾忙着分菜的时候，羊队已经站得稍远了点儿，开始吃饭了。
第一口，自然是最上头的红烧肉。
一口肉进嘴，还温烫着，汁浓肉糯，满口生鲜，一下子就把早晨吃了一把虫子后无论喝多少水都压不下去的那股土腥味儿给盖过去了。
节目组这次往碗里分的东西，依旧不咋讲究，随便堆堆那种，不过连虫子都吃了的羊队也早就没啥可介意的了。
放的虽然随便，量还是不错的，连菜带饭，两个碗塞得满满。
羊队直连勺带扒地吃掉了一个整碗，才有心思慢慢尝一尝菜味儿。
而嘉宾那边，也一人端着一个小盒子，开吃了。
一吃，就知道了，在他们努力寻找食材，努力做饭的这两天里，节目组可真是过得不错啊。这口感，这味道，绝对是大酒店里出来的手艺，还真是会生活。
早饭本就只喝了一碗粥，吃了个蛋堡的几人，自是一尝就吃得停不下来。
就连饭量最小的宁初阳，也勺了不少菜汁浇在饭里，准备把分到的米饭都吃了。
就在宁初阳抬了头准备从鸡汤碗里倒点汤到饭里，吃两口淡点的拌饭时，“一不小心”就看到了于念冰正在往宋时月的碗里扔红烧肉。
哎呀哎呀，自己和牧星洲都分完饭菜吃上好几口了，那边儿咋还在喂肉呢。
宁初阳忍不住地多“不小心”了几眼，刚看到宋时月把一块红烧肉放回于念冰的盒子里，于念冰气得脸都要鼓起来，正夹了两块腊鸡腿要放过去呢，就听旁边牧星洲幽幽的声音：“你这是要鸡汤拌饭啊，还是鸡汤拌土啊？”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上的碗，宁初阳赶紧地转了手腕，停了倒汤的动作，只是看起来汤已经撒了好几口了。
宁初阳有些心疼，却是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于念冰和宋时月那儿。
六目相对，于念冰脸上开始染了点粉，飞快地把腊鸡腿戳进了宋时月的碗里，又丢了块红烧肉过去，而后退了数步，并且用脚尖在自己和宋时月之间划了一道，颇有些就此楚河汉界的意思。
倒是被宁初阳看到了这些你来我往的小动作的宋时月，表现得还大方些，友好地对着宁初阳这边笑了笑。
于老师这么可爱的么……宁初阳暂时忽略了背后莫名生出的含义，把手里的汤碗放回箱中，嘴角却是忍不住地弯起一道浅弧。
说来也奇怪，明明那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和宁初阳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吧，宁初阳就觉得，看着挺让人高兴的，还挺有意思的。
有的人因为阅历不足的关系，并不知道这种快乐叫做现场吃瓜的快乐。
而另一些早有所知的人，便是隔着长长的星网，这瓜也是吃得倍儿甜。
“哈哈哈，往对方碗里丢菜这种事，我幼稚园毕业之后就没有再做了好吗？”
“宋姐就老老实实地接受投喂吧，毕竟每次的结果都证明反抗是没有用哒。”
“无论是小冰块自己做的饭还是节目组的盒饭，看起来都好好吃，如果是我的话真的舍不得分给别人吃——来自一个凭嘴巴单身了二十六年的老冰桶”
“每到吃饭，必有一糖，不枉我早早地点好了外卖，就在这儿守着点等着呢！”
“我幼稚园毕业之后，倒还遇到过这种互相夹菜的事儿。那时候我和我前对象的事儿，两边家里都反对，我们就自己跑出来去附属星生活了。结果两个人刚起步，没啥钱，后面还被人骗了一笔钱，我们就只能吃得上大酱蒸豆腐或者青菜煮面条……就这样，我们还要把豆腐和青菜往对方碗里夹。现在想想，真是年轻，也真的挺好的——来自一个唏嘘的小月饼”
“越是条件苦，越是见人心啊。”
“后来呢？怎么就前对象了？手动艾特前面唏嘘的小月饼！”
“太穷了所以最后还是掰了吗？”
“哈哈哈，没有，后来那个骗子被抓到了，我们拿回来了点钱，和后面附属星上的好心叔叔合伙做了有机野菜生意，往主星上卖得挺好的。就是两个人越来越忙，后来反而没有穷的时候相依为命的感觉了吧，慢慢就淡了，后来就平静分手了，现在想起来还挺唏嘘的。”
“唏嘘+1……”
“说好的吃糖呢？弹幕看得我心里都难受了，只吃豆腐都挨过来了，咋最后这样呢！”
“我觉得前面的朋友如果你还单身的话，可以去看看对方还单身不。我觉得吧，有的时候，还是要争取一下。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奇迹的。”
“对，就像是我们小月饼，谁知道粉个CP，粉着粉着，越粉越像是粉了个真的呢！”
“哈哈哈感觉粉到了十多天后就能看到进民政局官宣的那种CP！”
“讲着，能把食物让给你的人，那真的……不说是要结婚吧，绝对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关系了。”
“做什么那么含蓄！那是爱！跟我读！那是爱！我不管你觉得，我只要我觉得！听我的，那就是爱！”
……
是爱么？
反正互相往对方碗里夹了好一会儿菜，终在于念冰划了楚河汉界后才停下来的两人，心砰砰地跳着，却还是，一叶障目的。
嗯，好吧，某一个，还是一叶障目的。
这次午饭吃的现成的，很快就只剩下了一堆空盒子。
来收掉盒子的是赵大和王大明，两人脚程快些，把盒子又放回了后头地下的恒温箱里。
而此时，队伍又往前挪动了些距离。
嘉宾们也不大想在这处休息，便要求了继续往前走。
吃饱了的羊队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反而因为感受到了自己之前话语的力量而有些窃笑。
其实之前王大明和冯芊芊过来送盒饭时，宁初阳也问过关于晚上营地的事情。不过可能冯芊芊已经得了别的吩咐，并没有能正面回答宁初阳的问题，只是在最后走前说了一声“别太担心，跟着行程走就行”。
怎么说呢，节目组里，撇开和嘉宾实在没什么接触的倪静和，冯芊芊可以算是比较好相处和好沟通的一个了吧。
有了冯芊芊这句话，其实大家也没太担心了。
急着上路，不过是觉得这边的池塘实在有些奇怪，不想多呆，早些出发，路上累了还能分开多休息几次，没什么不好的。
至于羊队莫名有些得意的表情，其实大家也不大在乎就是了。
本来么，明星就是习惯性被人捧着哄着的，就算他们自身素质和意识好点，没被惯出什么毛病，但是也是没兴趣去捧着哄着一个临时同路一段绝对会变成陌生人的人的。
脚下的山和前面的山，其实都不太高，属于那种比较扁大的。
比起从山脚下绕路，倒还是直接爬上再爬下比较快的那种。就那样，也要到半夜才能进营地，实在不大符合前两日的情况。
那么……就只能是别有通道了。
于是当走走歇歇差不多两个小时，下了山后，羊队带着他们绕着前面那座山的山脚，七拐八拐地转了些路，来到一处山洞口时，其实吧……意外是有的，但是也算不得惊讶了。
说是山洞，其实更像是山壁上天然形成了一处挺大的罅隙。
足够五个人伸展手臂，手碰手直行的罅隙，向上差不多也有六七层楼高。
如果是这样的近路，那么走上一个多两个小时，倒的确就能穿过这座山了。
“原来是这么个走到山对面的山脚下，羊队刚才是故意那么说，让我们……”宁初阳这两天又是爬山下山，又是睡窝棚的，小脾气早就在前一天就压不大住了，这会儿说话已经有些放飞自我，还是庄嘉川回头清咳了一下，才暂时止住了她接下来的吐槽。
“让我们食不下咽。”压不住小脾气的又哪只是宁初阳一个，牧星洲还不如宁初阳余下的理智多呢，这话接得溜溜的。
没来得及再咳嗽一次的庄嘉川：“……”
站在前面的羊队却是在这几天里慢慢开始学会什么时候该充耳不闻。
“现在，我们就要开始穿过这一处的岩洞。有几个事项，在进去前，大家要注意一下。”羊队顿了顿，等大家都安静地看着他来，才继续说道，“这处岩洞，在我们过来之前，就有专业的团队来检测过，里面含氧量正常，空气质量正常，所以进去后不必紧张，不要因为胡思乱想出现呼吸困难的情况。现在每个人身上应该都有两个手电筒，每个手电筒都能照明长达十个小时，所以就算之前你们用过一段时间，也不用担心电量不足。”
听着羊队的话，大家下意识地把背包拽到前面，开始掏手电筒。
羊队看了嘉宾们一眼，又道：“里面路也不难走，岔道不多，足够的照明下，大家只要跟紧前面的人，就不会走丢。真的走丢了，也不用担心，可以原地等待。张导那边能看到大家的位置，会尽快安排人过去找你。到了岩洞里面，温度可能会变低，要是需要加衣服，现在可以穿上了。个人问题现在也可以解决一下，毕竟到里面之后，再去找方便的地方，就不那么方便了。”
说罢，羊队就放下背包，开始往身上加衣服。
为了避免在两个营地之间污了衣服或者湿了衣服，所以每个嘉宾包里都用密封防水袋带着一套备用的。加衣服和手电筒这种，都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
“这次会给我们头盔吗？”颇为注意安全问题的宋时月第一时间提问。
“里面的环境，是经过专业团队检测与修正的，只要不爬上去用力拼命敲石头，下面的人就不会需要头盔。我们走的路线也是经过反复检测的。”羊队头都不抬地边掏衣服边答道。
“说没有就好了。”于念冰轻轻拉了宋时月一把，“你等会儿走我前面。”
“我走后面。”走最后后面没人，这人不得被吓得偷偷哭啊，宋时月的关注点被于念冰带歪了一下，不过看着于念冰略带了些调侃的眼神，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禁笑道，“怎么，你要看着我啊？怕我爬上去敲石头吗？”
领会到这意思就行了，咋还说出来呢？一点默契没有……
于念冰拧了拧宋时月的袖子，轻轻瞪了她一眼。
诶，亏得每天都有新衣服换，不然怕是没两天从里到外，从腰到胳膊，都得皱巴巴的。
宋时月看着于念冰拉着自己的手，脑补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咳……”这次咳起来的却是宁初阳，不是她故意要打断这傻兮兮好像都要笑起来的两个人，实在是她想着了一个事儿，实在憋不住地要说，“我说，昨天晚上那些，该不会是从这里头飞出来的吧？”
众人：“……”
被羊队带来这罅隙处，还来不及细打量深入想，就开始听羊队讲了一堆注意事项，还真没人想到这一茬。
不过听宁初阳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道理，大家不禁齐齐看向了正在往身上加外套的羊队。
“羊队啊，这岩洞里头，有蝙蝠吗？”关勇毅直接就开口问了。
“有。”羊队点头。
事实上，知道整个节目路线的羊队，在前一晚时，就有了这个猜想。
就羊队所知，这处岩洞里的蝙蝠还挺多的，虽然不在他们布置下的路线正上方，不过走在岩洞里，还是可以用手电筒照到别处岩壁上挂着的。
嗯……也算是一处有特色的环节了吧。
当然，羊队也不排除附近还有别的他不知道的岩洞或者别的蝙蝠聚集的地方。不过怎么说呢，他觉得宁初阳刚才说的话，还真的挺有可能的。
简简单单一个“有”字，羊队说得轻松，落在众人耳中，却是如遭雷劈了。
什么爬山，什么爬山到半夜，都比不上这么进个蝙蝠洞啊！
“不如……我们还是从山上走吧？从山脚下慢慢绕到营地也行。”庄嘉川看了一眼队伍里同样变了脸色的众人，忍不住向羊队建议道。
“不行，要跟着预计的线路走。不然遇到危险，算谁的？”羊队摇头拒绝。
被拒绝，是可想而知的，庄嘉川却忍不住想再努力一下：“这岩洞里，不也有蝙蝠吗？蝙蝠也很危险啊……头盔也没有，要是在里面受伤了怎么办？”
本来羊队不想多说，这样估计等他们进去的时候，还能吓吓他们。
不过庄嘉川把话说到这个地步，羊队必须得解释一下了，要不然一直在这里僵着也不是回事。
“这个岩洞，在我们过来之前，节目组就请了包括地质，生物的专家过来检测过。同时也请了曾经设计开发过多处岩洞的专家们过来帮助设计路线。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线，是经过多方评定的，连路面都是经过维护修理的。蝙蝠是夜间活动的生物，一会儿只要你们不故意去惊扰它们，它们也不会过来，只会安静地挂在距离我们有相当距离的岩壁上。”羊队说着，又再次强调道，“之前专家们来过那么多次，还在里面花了许多时间检测和维护修理，都没有受伤的例子，你们只要不做奇怪的事情，是不会有事的。”
什么叫故意的惊扰？
什么叫奇怪的事情？
十个人在河里游泳没出事，接下来的人下河都不会有事了？
头盔都没有，安全防护比之前的滑索路线还要差。
嘉宾们看着就在几步开外的山洞，有些焦躁不安，全身都写满了抗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而此时，明潭星上，刚用倍速看完前一天夜里经典直播回顾的姚语溪，心情亦是有些焦躁。
姚语溪上午的时候刚抓紧时间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完，就听着了直播里宁初阳说昨晚的蝙蝠什么之类的话。赶紧地回看了一下前一晚她处理公事到睡着没来得及追看的部分，差点被那铺天盖地的镜头给吓得吐出来。
还好，因为还没吃午饭，她忍住了。
边切开《荒野之旅》的诸多直播界面，点到了早晨的那部分经典直播回顾，姚语溪边打了个语音电话。
虽然是明潭星数一数二的财团，但是与政府机构的沟通依然需要等待。
姚语溪有些焦躁，她总觉得有哪里好像不太对。都是这两天公司的事情太多，她昨晚和今早的直播看得有一搭没一搭的，结果这些可疑的地方居然全部都没有及时看到……
就在姚语溪等得有些久，就快忍不住想要挂掉重新打另一个电话时，那个闪烁的“航天局”字样消失，电话被接通了。

第一百零四章
赵有祥小时候总觉得自己的名字有点土，尤其是小学时举家从明潭323号农业附属星搬到了明潭主星时，更是觉得自己的名字与班级名单上那些宏宇啊，浩明啊，天杰啊，瑞霖啊都十分不搭。
这种格格不入感，伴随了他相当长的年少时光，一直到他大学毕业，都还对这带着农业附属星风味的名字颇为抵触。
不过现在，他已经挺喜欢自己这个名字了。
毕竟当时在往明潭星航天局里考时，与他并列笔试第一的，在面试时没拼得过他，听说还得归功于他这个名字。
知道那件事，已经是他在明潭星航天局里埋头苦干的第三年。赵有祥年纪轻轻地从普通岗挤进了航天局的对商办，成了一名对商办的办事员。就那时候，恰好他们部门与其他部门共同协作时，他遇着了招他进来的面试官。几轮酒后，那个面试官笑谈了招赵有祥进来时，并列笔试第一的那个人也实在不错。可惜名额只有一个，因着赵有祥的名字看起来挺吉利，航天局这种单位么，就讲究个顺顺当当，两个人差不多，就选了个名字好的进来咯。
若是赵有祥少年意气时，怕是得闷了气。只是航天局里滚了三年，能滚进对商办的赵有祥，已是足辨利害，非但不觉受辱，反是对自己的土名字，释然了。
就像那个面试官说的那样，赵有祥的名字有福气，福气还在后面。今年他刚满四十，已经坐稳了明潭星对商办的办公室副主任。虽说不是技术岗，工作内容也与“航天”这种高深的词不太搭，但是对商办顾名思义，是航天局与外界企业的对接口。能与航天局扯上往来的，都是有钱的大企业，作为办公室的二把手，其中的油水可想而知。
不说合不合作，合作成不成，就是偶尔一点儿无伤大雅的小消息，都够赵有祥美美地收上一笔。
而这最近的一笔，正是来自于语音电话的另一端，姚氏现在的年轻当家人，姚语溪。
“姚总下午好啊。”赵有祥带上耳机，接通语音电话，熟络且不谄媚地打了个招呼，指尖却是轻轻地敲了敲办公桌面，看向了桌上的照片。
一家三口几天前新照的草坪照，就在姚语溪前不久送他的那套别墅里照的。
“赵主任，我想再确定一下，荒野星周围的太空情况是不是还显示正常？不知道赵主任有没有关注最近的一档综艺，叫《荒野之旅》，昨天晚上，节目组的营地飞过了一大群的蝙蝠，今天早上经过的池塘里，原本节目组养殖的鱼不惜受伤也要逆流而上，这些情况好像有些反常。”有些莫名心慌的姚语溪也不多寒暄，话语直指重点。
“啊，正常啊，肯定正常的。姚总上次来问，也就一个多月前吧，那时候我特地上去问了一下技术人员的。您是担心这是地震异相吧？哈哈哈不会的，荒野星上有好几个监控站，要是有什么变化，几个月前就观测到了。”赵有祥笑着安抚道，“姚总放心，应该只是偶然现象。不是说荒野星这些年又是退耕还林，又是引进动植物么，说不定只是有什么别的动物惊扰了附近。”
姚语溪单指按着星网客户端，许久没有开口。
赵有祥不知《荒野之旅》的具体情况，所以会说出别的动物的惊扰这种话。
但就姚语溪得的消息，这次《荒野之旅》的路线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从嘉宾们下飞机的起点，到古堡，再到最后的终点，这一长段的路，连带着附近的山头，都被防护罩罩着了。
十多座山，或者更多，都被信号器覆盖，形成了生物不可进出的防护罩。而后牧氏又花了大价钱，请了好几队人，清理了被圈起来的地方。
别说会惊扰动物的猛兽了，就连一般的动物估计都没剩什么，剩下的像是蝙蝠洞这里，也是为节目服务的。
像节目里的青蛙，鱼，还有后面一些环节的鸡啊兔子啊，都是后来节目组过去布置的了。
按说这样的安排，不会再出现什么惊扰到动物的存在。
当然，也不是说清理过就百无一漏了。
不然也不会有起点那条眼镜王蛇什么事儿了。
“姚总？还在吗姚总？”
赵有祥的声音再次响起。
姚语溪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坚持道：“能不能麻烦赵主任，现在再帮我去看看荒野星那边的数据？”
“……”赵有祥又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照片，再开口却是连声应着，一点儿没不乐意的，“行，正好刚开完会，我也没什么事儿，就过去看看。过会儿给姚总您打回去哈。”
电话断了。
姚语溪向后靠在了办公椅上，蹙紧了眉头，继续翻起了直播。
荒野星上，羊队对于山洞安全性的解释显然没有让嘉宾们满意，一时便僵持在了是进还是绕的问题上。
后面的节目组那边，张导现在还挺喜欢这种嘉宾和领队对峙的场景的。不过听着旁边王大明和赵大他们说起天色也不早了的话，张导觉得对峙拍的差不多了，还是要推进一把。
毕竟前一晚折腾了那么一下，大家休息的都不太好，张导个人表示一点儿都不想从山上或者山脚绕过去。
在张导的带领下，原本落后嘉宾们一些距离的节目组往前走了过去。
张导开了口，王大明自是跟上帮腔，加上羊队，三人苦口婆心的苦口婆心，加柴添火的加柴添火，有理有据的继续有理有据……
都说得这么热闹了，嘉宾们固然可以当面锣，对面鼓地辩驳，但是那场面真的是……就有些太不好看了。
这回张导和羊队的意见统一，且相当坚定。
他们不得不怀疑，如果他们不走这山洞，而选择了走山上或者走山脚绕，估计节目组都不会给他们地图和提示。
说不准，会很乐意看他们就此迷失，错过了晚上的营地也说不定。
许是一开场节目组太磨人，纵是张导今天之前的表现很不错，他们依然难以立刻摘下第一天形成的滤镜。
于是在进一步地讨论后，这山洞，还是要进的了。
在大家打开背包，往身上加衣服的时候，宋时月往山洞里面走了两步看了看环境。
这山洞里面吧，还不是一直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上的。
从洞口往里没几步，就要开始下坡了，看这个趋势，很有可能走到更深入的地方，不仅是在山腹，更是要在地下了。就宋时月能听到的，再往里面肯定是有地下河的。
不过进去之后也比宋时月想象的要宽敞，往里面稍微走走，就到了一个开阔的大洞。两边靠岩壁都能行走，不过很明显，靠右边的地上更整洁平稳，是人工开凿和打理过的痕迹。
上面的洞顶，目前能有个六七层楼高了，就是不知道继续走会是怎样的变化。如果宋时月没看错的话，右边的洞顶，也是有一些磨凿痕迹的，看着还挺新。
这样羊队关于节目开始拍摄前，有过专业的队伍来对这处山洞通道进行测评和打理的话，可信度高了不少。
很快，洞外传来羊队叫宋时月出去的声音。
宋时月也没再往里面走，只最后把电筒光往远处打了打。
蝙蝠是没看到，倒是看到了更里面的地方，似乎还有台阶的模样，看来这人工手艺做得还挺到位的。
“就洞口这边看来，环境还可以，大家可以先靠右走。之前应该有人对地面和顶上维护过了，到时候走到里面稍微注意一点，该切道就切道。”宋时月说着，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子，“你们觉得，要不要弄点木头来做个头盔？木头做的结实程度和防护性比较低，但是好过没有。但是自己做的可能没有那么精致，如果不小心也可能反而弄伤自己。”
说罢，宋时月的目光便落在了于念冰的身上。
其实宋时月自己也觉得两难，木头头盔不能做的太厚，脖子会撑不住，但是薄了最多也就蝙蝠来的时候能稍微挡挡，要是那么高的上面落石头，薄了怕是木头头盔也没什么大用……
宋时月想到的，大家三言两语地讨论一下，大概也都想到了。
在这处停留，已经花了太多的时间，与其再花时间去做那么多个不大顶用的头盔，不如就这么上吧，早完早了。
其实要不是节目组最开始弄得大家抵触心太重，现在对节目组的信任多一点的话，大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担心。
毕竟，这是直播节目，节目组和牧氏不想搞砸到没法收拾的话，就不会在危险的地方连个防护装备都不给全。
大家终于统一了意见。
为了保障嘉宾的安全，赵二主动提出节目组的人也加入嘉宾这边的队伍中，来为嘉宾的安全增加保障。
于是，跟着羊队进入山洞时，队列的次序发生了一些改变。
羊队依旧打头，而后是庄嘉川，关勇毅，宁初阳和牧星洲。中间夹了个赵二和王大明，而后是于念冰，宋时月。再后面是冯芊芊和倪静和，张导走在倒数第二位，最后赵大断后。
虽说是增加安全保障，但是其实节目组里也有赵大赵二顶点用。
不过也算是节目组的心意，反正没什么妨碍，大家也就这么进去了。
而就在荒野星上，两个队伍并作一个进入山洞时，明潭主星上，航天局里，赵有祥站着的电梯，已经停到了监测部的楼层。
监测部，其实就是明潭主星检测各属星与周边太空情况的部门，里头的信息说不上是一等一的机密吧，总归是不能被随意调取的。
像赵有祥这种职位不够高的，也只有在与外部企业进行合作期间，需要调取数据时，才可以打报告调取一些数据出来。
不过姚语溪那边，本也不是和航天局有什么合作，只是之前和赵有祥打过交道，才让他帮个忙。
荒野星，已经属于牧氏十多年了，便是航天局，也只是进行安全监测，并没有把荒野星的数据拿给牧氏以外的人的权利。
赵有祥自然也不是走的规规矩矩打报告的门路，只是来随意和人聊聊。
电梯门打开，赵有祥刚想往外走，就看到航天局的二把手，就在前面监测部的门口。
时机不好，下次再谈。
赵有祥能爬到油水部门的副手位子，这点儿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回到办公室的门口，赵有祥的心还有点跳。
还好这次，只是想去问问。
一个多月前，赵有祥可是用了带详细数据的资料，从姚语溪手上换了一套别墅的。
那可是他从业以来，冒的最大的一次险了。
现在别墅刚有，姚语溪这同样的一个问题再问一次，还没要求一定要有具体数据，赵有祥也不好意思和她谈价。本就想去问一句，当是附送给姚语溪，与姚氏结个善缘的了。
不过显然这个善缘，不值得赵有祥去急着冒险。
赵有祥的选择，是对的。
航天局二把手的孙副局在进了检测部之后，许久都没有离开。
如果现在有人拿个摄像机拍一拍孙副局，就会发现，他来回走着，巡视着一个个技术人员面前的屏幕，而在每个屏幕面前停留的时间，都是差不多的。而这其中，就有赵有祥刚才想要看一看的，检测着荒野星的那块屏幕。
荒野星上，一道道手电筒光打在黑暗的洞穴里，倒是将洞穴照得半明。
蝙蝠暂时没影子，这人一多，也不觉着进来之后多可怕了，再说说话，倒像是来探险旅游的。
不过洞虽然挺宽敞的，但是好走的道其实挺窄，也就够一个人走得稳稳当当，两个人要是并行的话，可能就有一个脚上不大好走。
宋时月却是不大在意这个的。
既然之前的工作人员来修了这靠右边的路，那也就是说，如果有蝙蝠的话，只会在左边或者上面的岩壁上。
宋时月进洞之后，就往左一跨，与于念冰走了并行。
之前宋时月做的那些手杖，在这山洞里，也挺有用的。不过因为还要打手电筒，大家都只拿了一根手杖在手上撑着，另一根暂时挂在了包后面。
宋时月本就是为了合群才做的两根手杖，自是早在洞口，就在于念冰不太赞成的目光中坚持都挂在了包后面。
毕竟进来之后，一只手打电筒，一只手牵着人，哪里来的更多手去用手杖呢。
本来对宋时月也只是个装饰，这会儿自是顾不上用了。
因着宋时月突如其来的叛逆，于念冰不得不一边攥紧了右手的手杖，一边攥紧了宋时月的手，力求每一步都走得稳当，万一宋时月有个什么，自己也能把她撑住。
武力值差得有点儿多，一只小弱鸡的默默守护，反正大老虎是一时没感觉到的。
宋时月只觉着吧，牵着于念冰的那只手，好像被捏得有点紧，想想估计是这洞里太黑太阴，又说有蝙蝠，于念冰可能是害怕了，于是自是回以了安抚的力度。
有的时候，为对方想得太多，相互的扶持很有可能变成互掰腕子，这就有点儿莫名的好笑了。
不待两人渐渐磨合，将牵着的力度调到正常，前头迎面而来一阵似乎还带着点儿水汽的冷风就把人吹得一阵哆嗦，忍不住地将牵着的人拉得更近更紧了一些。
“别怕，前面应该是有地下河。”宋时月说话间，前头走着的人又向右拐着进了一处稍狭的洞口。
果然，等她们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左边一条地下河，长长地漫向远方。
“你走我后面。”于念冰手微微抖着把宋时月往身后拉了拉。
“没事。我这边还宽敞着呢，离河还有好几步。”宋时月笑着用电筒光照了一下旁边，又道，“你看，他们还做了一点小栏杆。”
于念冰这才把目光从那条幽深不知何处来去的地下河上，移到了宋时月照亮的地方。
一看，于念冰就是一气，把宋时月往身后塞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几分。
虽说宋时月与河之间那看起来是连绵的石栏杆，但是就到人膝盖，可不就是小栏杆么！
“诶诶，没事的，还能走个两步才到栏杆，翻过栏杆才是河呢。”宋时月看着于念冰又开始抿嘴生气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还蛮可爱，忍不住地边说着边往左边跨了两步，逗逗于念冰。
于是，果然有人气炸了。
“回来了回来了，我走你后面。”黑暗中没人无聊到拿手电筒照脸，不过宋时月的好眼力没错过于念冰一下子要红的眼圈，自知玩脱，赶紧认怂。
果然，待宋时月老实走到于念冰后面，右手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才被于念冰松开。
走前后，就不方便牵手了。
这么危险的地方，皮什么皮！
便是重重地捏了宋时月一下，于念冰也没解气，任由宋时月在后头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地下河的话，就是没理她。
只是很快，宋时月不说话了，于念冰又觉得有点不舒服。
忍不住地有些犹豫，刚才是不是对宋时月太冷漠了……
就在于念冰纠结之际，前面又是一处豁然开朗的大洞，与豁然开朗同至的，是一股比较奇怪的，不太好闻的味道。
众人神色一凛，队伍前面悉索的对话，“蝙蝠”这个关键词已经开始反复出现。
于念冰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
与此同时，左边一暖，宋时月却是又走到了前头。
“现在路宽了，一会儿窄了我再去后面。”宋时月的声音有点轻，似乎是服软的温柔。
还能怎样呢？
只能原谅她了！
反正也不是这一次了……
于念冰主动拉上宋时月的手。
“这里没有蝙蝠，应该只是曾经的栖息地。”宋时月的电筒光向着左边远处的岩壁与地面扫了几个来回，如此轻声说着，而后顿了顿又道，“说不定这里的蝙蝠，昨晚已经飞没了，今天我们一只也遇不上。”
按说这种安抚的话，从宋时月的嘴里出来，且不管有没有论据，有没有道理，一时的安抚效果总是有的。
可是这会儿宋时月这似乎颇有些道理的话，于念冰却没有听得进去。
准确地说，于念冰的心思已经不在蝙蝠上。
“你怎么了？没事吧？”于念冰的手刚才一重新抓住宋时月的，就觉得有些不对。
以前如何不说，这两天两个人牵手也不是牵了一次两次了，每次也不是牵一会儿的事情。
宋时月的手，牵着是什么感觉，回应的是怎样的力道，于念冰很清楚。
可是现在，不太对。
一开始于念冰还以为是宋时月知道刚才故意往河边走是不对的，所以软了话连手都放软了，和自己服软呢。
可当她觉得好像不对，故意稍微将身子往宋时月那边倾了一点点的时候，就知道是真得有什么不对了。
平日里，若是不好走的地方，看起来是两人拉着手，其实那都是宋时月撑着于念冰。
无论是大大的借力，还是小小的倾斜，宋时月都能比手杖还结实还智能地回以合适的力度，将于念冰稳稳撑住。
刚才，于念冰故意往宋时月那倾了一小下，宋时月的确是立刻回以力度来支撑自己没错。
可是那力度，实在有些……小。
有些……软？
便是宋时月有心柔和了放软来服软，也不该是软在这个时候。
“没事。”宋时月下意识地答道。
只是下一秒，宋时月看着前面那幽深的似乎没有尽头的地下河，眼前突然晕了一下，整个人像是恍惚了一下，顿了个步子。
“宋时月？”于念冰牵着宋时月的手骤然收紧。
“好吧，是有一点小问题。”宋时月顿了顿，低声道，“我好像越来越没有力气了。”
这句话，一般的人说来，或是一般的人听来，第一反应肯定是没有力气了，就是累了么，那就休息一下。
于念冰的第一反应亦是如此，可她立刻反应出了不对。
且不说宋时月平日如何，就是刚才还有力气得很，无论是扶人还是皮一下，都十分有力。
怎么会突然……
“怎么办？”于念冰猜到宋时月现在可能是有大问题了，偏偏她只了解个皮毛，现在也只能沁着汗，问出这么一句话。
宋时月无法言说的是，她身上的力气，那跟随了自己七年多的一身力气，就在刚才，十多步之前，突然一点一点，被抽离了。
“……”宋时月看向前方，那不知有多深，有多远，有多黑的前路。
是那里吗？还是哪里？
在夺走自己这些年唯一的依仗？

第一百零五章
在进入综艺后，宋时月的确干过不少力气活儿。
可扔扔小石块，磨磨石头，砍砍木头的那点儿消耗，都不得她从前在末世时一场异兽战消耗的千百分之一。
加上进综艺前宋时月好生补偿了一下自己末世七年的口腹之欲，力量储存早就饱和，虽然在节目正式开始后纵是于念冰补贴着，也只有个一般量的食物。但是消耗不多，就算补充得一般，也差不多两相抵消。
可以说，就在一分多钟前，后退十多步的地方，宋时月身上的力量依旧是充沛的，旺盛的，可以一拳一只大老虎的。
然而现在……
宋时月停住了步子，不再前行。
身上的力量，依旧在流失。
并不迅速，却是让人心惊的连绵不绝之势。
“不行，我不能继续往前走了。”宋时月尚不能分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可是前面幽深不知尽头的洞穴，现在着实给了她一种窒息感。
那是力量流失后，对环境的不适应？
宋时月说不清楚。
可是，潜意识告诉她，继续往前走，她的身体绝对不会更好，只会变得更糟糕。
“那我们回头。”于念冰紧紧地回握着宋时月的手，对她的话毫无质疑。
“怎么了？怎么就要回头了？”冯芊芊走在并行的二人身后，自是把前头已经没压着声音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冯芊芊这一出声，走在冯芊芊身后的倪静和亦是赶紧地上前了两步：“是不是有人不舒服？我看看。”
对，队伍里还有医生！
黑暗中倪静和的声音，像是汪洋中浮起的一根救命稻草，于念冰瞬时回头看去。
只是，这根救命稻草还没捞到手中，于念冰的手便被宋时月松开了。
“我觉得前面不太好，我觉得你们最好也不要继续往前走了。如果你们坚持继续走，那我回头走，晚上营地再汇合。”宋时月的语速比往日要快一些。
手中一空的于念冰：“……”
“宋老师等等，有什么问题吗？你不能一个人出去啊，不从这里走，你要怎么去营地？”冯芊芊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宋时月。
“对，宋老师你先不要紧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是呼吸上的问题吗？我先给你看一下好吗？”倪静和亦是跟上。
这边动静这么大，自是队伍前后的人都听着了。
后面的张导和赵大因为冯芊芊她们已经拥了过去，为了安全不便再往前挤。前面的赵二却是停了步子越过了王大明往回走着问道：“宋老师什么情况？要不让倪大夫先看看？现在回头也要走好久才能出去啊，我们也不放心你一个人乱走。要不大家在这等你会儿，你先休息一下？”
黑暗中，于念冰向前看了一眼。
虽然看不清赵二，但是赵二话里宋时月正在拖累队伍进程的话，于念冰还是听出来了的。
所以，就是因为会有人这么说，宋时月才会要一个人出去吗？
在宋时月这个家伙的眼里，自己也是会这样觉得，会这样说的人吗？
于念冰心里憋着的火蹭蹭地往上冒，偏生现在还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赵二话里似有似无的意思，宋时月也听出来了。可她本也不是什么集体观念强烈的人，更何况现在是这个情况，更没心思去顺着别人的意思做什么十全人。
“我觉得很不舒服，大概是怕黑还是什么，再走下去就要脚软。不说舒不舒服的事情，我就是觉得前面让我的感觉很不好。但是具体我也说不清楚。我建议我们都往回走。但是还是那句话，如何你们觉得继续走可以，那我也不拦着你们。”宋时月到底还是多解释了两句，又转头看向于念冰，“走吧。”
猜测不出宋时月情况而有些上火着急的于念冰也是愣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要一个人回去……”于念冰轻轻攥了攥空了的左手心。
“你不是说一起吗？又改主意吗？”宋时月又眩晕了一下，脑子更是有些不大够用，语气却是坚决了很多，“不行。我不管他们，你是一定要跟我出去的，这件事情没什么可商量的。”
“那你还松开……”于念冰轻声嘟囔，不过顿了顿，又道了一句，“算了。”
宋时月没有在意于念冰的嘀咕，反正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出去。于是直接伸手把于念冰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左手拉住了于念冰的右手，又道，“走吧。”
并没有想到宋时月之前松开自己的手是为了转向的于念冰：“……”
行吧，感情之前的气都是自己给自己白生出来的。
“看来你还记得之前说的尽量不要分开的话。”于念冰小声道。
“那会儿说的是尽量。不过现在不是尽量的情况。”感受着力量一点一点消失的宋时月有些着急，言辞也变得简单，只是顿了顿，又看向了于念冰，“要是一会儿我没力气了……”
“没力气了也要跟着你。”于念冰在黑暗中斜了宋时月一眼。
宋时月笑笑，却没再多提。
不过在宋时月看来，这样的安排却是最妥当的。
当初宋时月觉得自己有保护于念冰的能力，才说出了那样的话。现在情况不同了，比起跟着不知道什么状况的自己，于念冰还是跟着有保镖和工作人员的队伍更有保障。可是问题是，宋时月总觉得自己的力气消失得蹊跷，纵是这山洞有三分可疑，宋时月也不能把于念冰留在这。
两害取其轻，这人，自是还带着的好。
若是自己出去之后恢复力量，她们自然可以有心有力地去寻找那个传说在山对面脚下的营地去与她们汇合。
若是……
“我和你一起出去。万一有什么事情，还有个照应。张导那儿能看到我们的位置，到时候如果我们的位置一直没变动，就申请救援吧。”于念冰语气坚定，心里却还气着，忍不住地捏了一下宋时月的手。
有些软，的确和平日不太一样。
对……还有救援……宋时月眼睛亮了一下。
万一自己对情况的估测有误，这山洞没有问题，那么于念冰还是可以被定位救援的，这样的话，如此决定就更为妥当了。
救援，是于念冰刚想到的。
不管宋时月是个什么情况，如果出了山洞之后情况并没有好转，于念冰觉得她们完全可以放弃这档节目回主星。
宋时月这个人……的确有点不太寻常的地方，到时候去不了一般的医院，多的是慈明这种地方。只要有钱，总会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于念冰这“申请救援”的话一出口，众人齐齐消音了一瞬。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无论是节目中的安全保障，还是各项保险，对安全这块的条款还是比较多的。
其中有一条，是关于嘉宾在节目进行过程中，有两种情况，可以提前终止拍摄，离开这个节目。
一种情况，就是在拍摄过程中受伤，无法继续拍摄。当然，这个受伤的轻重，又是否能够继续拍摄，是需要随行医生来判定的。若医生判定后认为这位嘉宾的身体情况的确不适合继续拍摄，那么嘉宾就可以终止拍摄，呼叫主星飞船来接人。这种情况，嘉宾只需要退回剩余没有参与拍摄天数比例的收入就行了。
而另一种情况，是嘉宾在拍摄过程中没有医生的判定，就是自己主观想要停止拍摄离开。那也不是不行，只是这种情况，嘉宾不但要将本次节目的收入全额退回，而且还要赔偿高额的违约金。因为《荒野之旅》对嘉宾的出价很高，也的确是条件艰苦，所以为了防止嘉宾来两天就半路跑脱，违约金绝对不是刮层皮那么简单的金额。
刚才宋时月不愿意让倪静和细看情况，于念冰又来了这么一句“申请救援”，可不就是要走第二种情况的意思了么。
想了一下那赔偿金后面的一串零，王大明咽了咽口水，难得地说了一句实在话：“宋老师你要实在不行，最好也先给倪大夫看一下。直接申请救援回主星的话，你这一趟白走了不说，后面要赔的钱也真的是……”
王大明话未完，后面就传来了张导颇为生硬的咳嗽声。王大明自是及时止住了话头，不再多说。
“对，要不我们这里停一下，宋老师你让倪大夫看看，到底什么情况，还能不能往前走。”赵二亦是劝道。
宋时月：“……”
身体很正常，宋时月很清楚。
便是到了此刻，宋时月自觉力气还是超出常人的。只是如果继续这么流失下去，后面是个什么情况就很难说了。
倪静和也许是个好大夫。
但是宋时月很清楚，这种像是跟随灵魂而来的能力，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医学范畴。
让倪静和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对事情并不会有什么帮助，只是浪费时间。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这么些话的时间，宋时月的力气又散了不少，而看向前路的幽暗时，也不知是心理还是生理的问题，宋时月总觉得，更不舒服了。
“我们肯定是要出去的。”宋时月终究还是看在这几日相处的香火情上，再次开口道，“虽然不能强求，但是还是希望你们考虑一下。出去走，的确需要多用很多时间。我的感觉也不一定是对的。但是不是有句话么，明知道前面有可能有危险了，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可能，为什么一定要去挑战呢？”
“有这么一句话么……”于念冰小声碎碎念道。
“嗯，我说的。”宋时月同样小声道。
长了耳朵的众人：“……”
宋时月莫名的强势，让正在山洞里的人们感到有些无语。
而无语的，当然不只是他们。
“我相信宋姐，这就是野兽般的直觉！我感觉他们要是继续走下去，前面会有熊瞎子也说不定！”
“谁家的熊会跑到这种九曲十八弯的溶洞里过日子？早迷路了吧！吃什么活着？蝙蝠屎吗？”
“前面不要在下午茶时间这样对我们！请叫它们夜明砂！”
“宋时月这个是有点奇怪啊，要是不想进洞早点说啊，都走了十多分钟近二十分钟了，还闹着要出去。”
“对呀，按节目组之前的话，这个洞走一走，也就不到两个小时吧，差不多都走了四分之一了，现在回头有点亏啊。”
“这两天节目的强度还挺大的，如果走这么长一段冤枉路，再出去，重新绕路去营地，不是要走到明天早上？这回真的觉得宋时月有点任性啊。”
“而且听之前的对话，宋时月只是觉得有些没力气。力气这个东西，当然是越走越没的，难道回头出去了重新绕路就有力气了吗？”
“行了行了，宋姐自己要出去而已，又没拿枪指着其他人要求大家一起出去，愿意出去出去，不愿意出去接着走呗。”
“没拿枪指着吗？不是硬要带于念冰出去吗？小冰桶呢？都去吃下午茶了吗？不来说点啥吗？”
“哦，挺好的，出去呗，我们家小冰块一开始就说了‘那我们回头’。”
“嗯，没什么意见，挺好的，一个要带一个要被带，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非但没觉得被枪指了，反而觉得挺甜的。别排队了，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虽然宋时月几次强调希望大家都出去，但是她真的没有强迫。不然靠我宋姐倒拔垂杨柳的能耐，赵大赵二也不够看吧。”
“我现在只担心宋姐到底是怎么了，我宋姐绝对不是随便矫情的人。”
“希望节目组的人能一起出去，毕竟这是个真人秀，我不想看成个纪录片……”
……
宋时月很强，这两天相处下来，便是最讨厌她的羊队，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正因为这份强，当宋时月说出这明显不合常理，甚至也没办法好好解释的话时，大家竟是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就否定的。
加上宋时月态度坚决，几句话说完，居然也不再多劝，拉了于念冰就往回走了。
剩下的人在黑暗中借着手电筒的光面面相觑。
“我们继续走吧，等到了营地看看她们的位置，再看是不是要过去接一接。”赵二出声打破了沉默。
“我觉得……应该和她们一起出去。”宁初阳的声音不大，略带了些沮丧。
宋时月这个眼里只有于念冰的家伙太坏了，明明自己也想跟着走的，只不过犹豫了一下下，多考虑了一下下，那两个家伙就没影了。
“那样子耽误太多时间了，绕路走我们至少要后半夜才能到营地。所有的人都没办法休息好。”赵大出声反对，又拉了一下张导的衣袖，“实在不行，我出去保护她们，你们继续往前走，赵二跟着你们。”
黑暗中，赵二动了动唇，却终是没有发出声音。
也是，队伍里两个保镖，总不能一个都不跟着那边。
“我觉得可以，一个跟这边，一个跟那边吧。”张导果然同意了，又补充道，“要是宋时月身体有什么问题，你看情况，你那也可以发救援信号。”
赵大点了点头。
只是不待他回头，队伍里又有人开口了。
“后半夜就后半夜吧，我跟你一起出去看看。”黑暗中响起的，是庄嘉川的声音。
“我也去。”宁初阳自是跟上。
被宁初阳摸黑在胳膊上拧了一把的牧星洲嘶了一口凉气，开口道：“那我也去吧。”
赵大：“……”
“既然大部分的嘉宾都觉得应该回头和她们一起，那分开走也没什么意思了。索性大家都回头吧。”冯芊芊的声音向着张导的方向响起，又道，“张导你觉得呢？不然就变成我们节目组这边走近路，只让嘉宾在外面绕路，不太好吧？”
“行行行，走走走。”张导抖了抖已经酸了大半天的腿，叹了一口气，“走吧，都出去，重新走。话说在前面啊，走到后半夜，走到明天早晨，可都是你们自己选的。到时候可不能倒在路边不走了哈。晚饭和床都在营地呢。”
黑暗中，有些人看了看手环上的时间，沉默了下来。
观念得到表面的统一，大队伍也开始走起了回头路，不过因为人多，走起来到底没有宋时月她们两个轻装上阵的快。
队伍回头，赵大就成了领头的，羊队成了压后的。
赵大似乎比羊队还要稳当一点，走得步步扎实，不急不缓。
大部队这么掉了头，星网上的观众自是又炸了一锅。
比起宋时月和于念冰意见统一，你情我愿，掉头的大部队里总还有一些沉默着没有表态，却被迫一起回头的人。
这笔无言的账，自是被挂在了宋时月的身上。
好在宋时月这两天着实涨了一大波真情实意的粉，小冰桶那边更是对她彻底改观成了小月球最有力的外援，加上一大波兼挑几边的小月饼，干起仗来有模有样，一时直播窗口还算和谐。
宋时月的直播窗口中，只剩下了她与于念冰两人。
两人并行走在回头路上，手拉得紧紧。
宋时月没有再说，于念冰也没有再问。
只是两人拉着的手上，宋时月偶尔不自觉地紧了一下的动作，都像是攥在了于念冰的心上。
于念冰心中的祈祷声不断。
希望宋时月没事，希望宋时月的不对劲不会被直播观众看出来……
于念冰很后悔。
如果早知道会与宋时月走得这么近，近到……
当初就该把宋时月身上的账给平了，这样宋时月就不会来这个综艺，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也许，当初自己就不该从星竹苑的房子搬出去。
如果一直住在那里，也许少不了和宋时月朝夕相对，也许就能早点多了这些在意，然后就能早点把宋时月身上的账给平了……
黑暗中，一步一步，于念冰走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后悔，看到了只有自己知道的心思。
只是……
终究只是想想。
如果没有这个节目，没有这些共同度过的日夜，又怎么会知道……
宋时月是这样一个人呢。
于念冰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宋时月的手。却不像之前那样借力，反是努力保持了手臂的平稳，试图给身边的人，多一份的支持。
两人携手而行，走得要比进来时快了不少。
黑暗中，有于念冰轻喘的气息声，也有宋时月的。
这样轻微的声音，听在于念冰的耳中，却宛若擂鼓。
这些天，宋时月在于念冰的身边，做了那么多事，走了那么多路，于念冰都没有听到宋时月这样的喘气声。
这是累。
很正常的累。
宋时月原来却没有。
而现在，有了……
于念冰不敢问，唯一能做的，就是走得稳点，再稳点，快点，再快点。
想要走快的，自是不止于念冰一个。
回头路走到半程，宋时月的力量持续不断地消失不说，眩晕的次数也开始增加，而耳朵都不时有些嗡嗡声。
然而，这却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宋时月听到了。
听到什么，在沸腾的声音。
在这幽暗的洞穴里，在更远，或者更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滚滚作响……
而现在，两人已经走得极快。最重要的是，就宋时月现在的力气，把人抱起来跑，也未必能比现在两人一起努力来得快了……
还好，还好，走过了一条条的走道，穿过了一个个的洞穴，洞口，已经在不远的地方。
光亮，就在前方。
此时，还在洞中的大部队，不过回头走了近三分之二的距离。
而宋时月听到的那些动静，他们也并没有听到。
明潭主星上，姚语溪的面前是两个并排放大的直播界面。
同样的回头路，两边行走的速度却差了太多。
一边走得像是在逃命，一边却比进去时还要慢几分。
不自觉地，姚语溪捏紧了办公椅的把手，上好的红木此时却硌得她有些手疼。
心跳，加快，姚语溪甚至有种想把右边屏幕里那慢吞吞的队伍往前推两把的冲动。
而异变，就在这时。

第一百零六章
明潭主星，航空局监测部，某一个屏幕上，一行行不断上行的字符中，突然出现了一串长长的，如乱码一样的东西。
不过很快，那长长的一段乱码，就又被后面不断出现的字符串给顶了上去。
负责监控这个屏幕，以及附近几个屏幕的技术员，恰端着茶杯喝了两口茶，又转向左边与旁边的技术员说了几句话。
就这么耽搁了几秒的功夫，就完美错过了看到那段乱码的时机。
负责监控的技术员错过了，正在两排工位后面站着的孙副局长，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孙力勤也看不懂那些乱码的意思，但是……
恐怕就是现在了。
出现乱码的屏幕后方两排，一个技术员闷头操作了半天，好不容易把孙副局要看的资料调取出来，一抬头，刚还站在自己侧后方的人不见了。
技术员愣愣地直起脑袋，像一只迷茫的狐獴一般左右环顾，而监测部偌大的办公区里，已经再找不到孙副局的身影。
所以……自己现在是应该继续干活呢？还是把资料给孙副局发过去呢？技术员挠了挠脑袋，有些困扰。
只是一份文件的困扰，又算得上什么困扰呢？
真正的困扰，是无法与人言说，只能自己承受，便是承受不了，也只能受着的。
孙副局苍白了脸走在走道上，正装下的衬衫已是可以拧出水来的那种湿透，啪嗒啪嗒，如失了神志的幽魂一般，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而监测部里，那个正想着要不要给孙副局发文件的技术员，很快不需要继续考虑下去。
因为，不过是一两分钟的事情，前排某一个屏幕突然变成赤红，并且发出了滴滴滴的警报声。
原本还颇为安静的监测部，一下子如水入沸油，炸开了锅。
监测部顾名思义，就是要时刻监测明潭星系各附属星从上到下，从太空到地下的安全情况。以现在科技的发达情况来说，如果一颗星球有地质不稳的情况，那基本上是能提前几个月就能预测出地壳变化的。而这种变化，会在监控屏幕上按严重的情况，成为黄色，橙色和红色三个等级的数据串出现。这些数据串，并不会随着一行行新代码的出现被顶掉，在处理前，它们会一直浮在屏幕顶端。
因为预测技术的先进，就算是技术员晚上下班时出现的字符串，等第二天上午再处理也完全来得及。毕竟怎么都是提前了好几个月的预警。
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算已经在监测部干了十多年前的老技术员，听着那从未出现过的滴滴声，和那赤红一片的屏幕，亦是一脸的慌乱。
如此意外，监测部炸成一团，围着屏幕找原因的找原因，打电话的打电话，出门找领导的找领导。
而就在两分钟前，监测部下面几层，赵有祥在办公室里接起了姚语溪的电话。
因为孙副局的缘故，赵有祥没能再把相熟的技术员召出来问一次。
不过么，在赵有祥看来，姚语溪真的是……想象力太丰富了。
这么大的集团，事情就那么少吗？怎么还有空去管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而且还是那种胡思乱想到停不下来的样子。
作为在航天局呆了差不多半辈子的老员工，赵有祥对明潭星的科技设备，检测力度，都还是很有信心的，尤其是一个月前才拿了一份资料给姚语溪。就算这一个月里吧，有了什么变化，荒野星要倒霉了，那也是几个月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打完上一个电话，这才多会儿啊，姚语溪简直可以算是连环追命啊……
赵有祥心中有了偏向，这一回也不图姚语溪什么，自是对姚语溪这莫名的紧张劲儿有些看不上。
不过么，看在别墅和之后可能会有的合作商，赵有祥的态度还是非常好的，安慰的话也是一套接着一套，但是就没有提因为孙副局没来得及找技术员再问一次的事儿了。
“没事的，我问了，真的没事。姚总你放心哈，不要听信什么别的小道消息。要是有问题，我们航天局几个月前就预测到啦，真的不会有事的……”赵有祥笑嘻嘻，包票打得一套一套的，不走心的安慰话是说得越来越顺溜。
本来么，这种车轱辘的话，想说几个来回赵有祥就能说几个来回。
只是这回却是开头没多会儿，就被姚语溪打断了。
准确地说，是被姚语溪一声抑制不住的惊呼给打断了。
到姚语溪这种位置，能发出那种无法克制的声音，就绝对不是杯子倒了这种小事了。
“姚总？姚总你没事吧？”赵有祥脸上的笑意散去，倒是有了几分真心的紧张。
回应他的，是牙齿打颤着磨动出的细微声响，只是这样听着，赵有祥都能脑补出姚语溪此刻脸色苍白发抖到要昏厥的样子。
不说那套别墅，赵有祥是发自内心觉得姚语溪除开对荒野星有些特别的关注有点奇怪以外，人还是个挺厉害的人。年纪轻轻接下了那么大的集团企业，不过两年，位子坐得稳稳的，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赵有祥对姚语溪还是挺有好感的，纯欣赏佩服的那种。
现在姚语溪那儿异常连连，虽然警方盘问起来，他们的电话内容是个麻烦事，但是如果姚语溪真的有了麻烦，赵有祥听而不闻，更是麻烦。
两难之下，赵有祥把星网客户端上的一键报警调了出来，只是在按下去前，还是谨慎地再问了一次：“姚总你没事吧？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牙齿轻击的声音并没有停止，就在赵有祥准备狠狠心一键报警时，姚语溪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淬了冷意的声音从星网的那一端传了过来：“曜星暴！”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是咬牙切实的声音，是带着恨意的声音。
赵有祥来不及分辨其中更多的情绪，就被那三个字给惊到脑子一嗡。
不过很快，他就下意识地摇了一下头，不，绝对不可能是曜星暴，自己绝对是被姚语溪这段时间的紧张给误导了才会相信她的话。
只是不待赵有祥张口去问，姚语溪那边的电话已经挂断。
而几乎与此同时，赵有祥听到了走廊里的大喇叭声，还有很多人走来走去的声音。
赵有祥下意识地要站起来，只是站了一下，居然没站得起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然后第一次，赵有祥没说进来，门就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赵主任，十楼开会，现在立刻。”门缝里露出来的是赵有祥颇为信任倚重的一个挺稳重的办事员，只是现在却是满脸的慌乱。
“怎么了？”赵有祥开口，声音却有点不像自己的。
“广播里没说，只说让各部门一二把手都赶紧去十楼开会。不过……我听其他人说，好像是荒野星附近，曜星暴了……”办事员说到后面，不自觉地把头伸进了门缝，声音也压得很低。
不过压得再低，赵有祥也听清了那三个字。
凉意，周身而过。
“曜星暴”……往前推七十年，估计没人知道这会是个什么东西。
因为它始于六十九年前，平谷星系，平谷主星，某一个白天，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刺目的亮点，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亮点裂变成万千刺目的光芒直射平谷主星。
而那耀眼的，几乎无法直视的光，却不是可怕在它的刺目上。
就在那一刻，平谷主星大半颗星球的星网信号消失，地壳剧烈震动，整颗星球发生了震动。
那是怎样的一种情况和场面呢……
地震，加没有了信号，无人驾驶的汽车，在路上停成了一排，而有人驾驶的汽车，因为来不及刹车，就这么……
路上，是数不胜数的事故。旁边是倒了的楼，塌了的房……
而所有依托星网运转的电，水全断。
人们无法找到远距离的亲友，就算侥幸没有折在地震里，躲过街上的车祸N场，回到家中也无法刷开门禁，用蛮力打开门锁之后，家中水电全无……
商场里，无法刷出信用点，什么都买不了。
星网客户端成为摆设，就是普通的电视，收音机亦没有任何信号。
平谷主星，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这只是一场范围较大的地震，还会有相互的救援，路见不平的帮助。
不过很快，信息的中断，基本生活资源的紧缺，又迟迟等不来任何的救援，便是走得再远也看不到正常的地方，理所当然地滋生出了动乱。
平谷主星的动乱，持续了将近一年。
而在对这一新出现的天文灾难了解不足的情况下，试图靠近平谷主星的飞船折损了六十七艘。
其中十五艘有人飞船和三十一艘无人飞船，都是折损在了平谷主星遭遇曜星暴的第一天。
这四十六艘飞船，都是往来平谷主星的正常飞船。当时它们已经靠近平谷主星，大部分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就直接控制失灵，落入了空旷的宇宙。
正是它们的陨落，让平谷附属星，乃至其他星系，意识到了平谷主星的不对劲。
而后面的二十一艘无人救援船，便是在那近一年的时间里，试图靠近平谷主星对现有情况进行采样时陆续折损的。
近一年的时间，当那场曜星暴的余韵结束，各地的救援飞船终于能登上平谷主星……
废弃的城市，随处可见的白骨，尸体腐烂的气味，空旷的商铺里找不到一点食物。
幸存的人，在哪里，又是怎么生活下来的，简直让人不敢问，不敢想。
便是在村庄荒野里，在那似乎是希望的新一茬的农作物间，一根根自制的简陋武器，在救援队开口之前就投掷了过来……这是怎样的一种习惯，是什么，让他们有了这样的习惯。
无法言说的震惊，无法下手的救援。
星际时代，平谷，是第一颗因为突然出现的天文异相折损的星球。
无法辨别的善恶，无法直视的过去。
幸存的人类，被带往其他的星系，治疗，生理与心理。
平谷主星，就此荒弃。
虽然平谷主星，在各星系的主星中算小的，但是就那么一荒荒了七十年，也真是足见那一年间的惨况。
而那天平谷星上空突然明亮起的如星辰一般的那一点，突然爆开后万丈光芒撒下的灾难影响，一年后，被命名为“曜星暴”。
当年折损了不少的救援船进行的采样计划，还是有些成效的。
平谷主星曜星暴事件后第六年，专家团队成功提前半个月预测出了长慧星系125和324农业附属星附近的曜星暴，及时转移了两颗附属星上的人。
而平谷主星曜星暴事件第六十九年后的今天，各星系对“曜星暴”的重视和研究一直没有停止。虽然在如何设计出可以在曜星暴余韵持续期间也可以用的信号这一点上，还没有什么巨大的进步，但是对曜星暴的观察预测，已经可以提前到两年多这个绝对安全的数字上。
便是最大，人最多的主星不慌不忙地全员转移，需要的也不过是月余的时间。
两年多，简直宽裕到让人根本不觉得曜星暴是回事儿了。
而在这六十九年里，各星系的曜星暴加起来发生了七次。
除了第一次平谷主星的惨剧，从第二次涉及的长慧星系125和324农业附属星开始，其实都转移得很及时。
不过……因着平谷星当年的惨剧，各星系航天局还是将对曜星暴的检测提升到了一个绝对第一重要的位置。
就像赵有祥所在的明潭主星航天局，对星系内曜星暴的检测有独立的部门，待遇比检测其他情况的检测部还要好不少，科技支持也是最领先的……
赵有祥很清楚，荒野星虽然已经卖给牧氏了，但是航空局这边对荒野星的检测一直是持续的。
怎么就……两年间一点风声都没有……就暴了？
是的，一点风声都没有……就暴了。
近山洞口，就见前路的那一点，微弱的光逐渐明亮起来，像足了一种希望。
原本已经快走到喘起来，腿也开始酸得打颤的于念冰，看着前方透进来的光，一下子迸出了更多一点的力量。
希望，就如宋时月所言。
只要出去，只要离开这里，只要……
一步，跨出洞口，明亮的阳光有些灼眼，却是暖的，那是与洞里的阴寒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很舒服，让人很放松，于念冰几乎要一下坐到地上。
当然，手还拉着呢，是不能自己就这么坐下去的。
“出来了，你现在怎么样？”于念冰都来不及多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转头就看向宋时月问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洞里黑暗的环境出来，一下子不太能适应，就这么偏头看去，于念冰都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外面的光照得有些酸，眨了好几下才慢慢看清宋时月的脸。
还好，从脸色上来看，宋时月和之前还是差不多的。
“我休息一下试试。”宋时月摇摇头，松开于念冰的手，就地就要在洞口坐下。
就在这时，于念冰又眨了眨眼，手背擦了一下发酸的眼睛不自觉地流出的泪滴，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而就在此时，于念冰擦泪的动作一下子定住，目光停在了抬起的手腕上的手环上。
她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手环时间15:11。
这么密的林子，下午三天的太阳，有这么好吗？
于念冰下意识地抬起头，面色却是骤然一白。
而早在半分多钟，于念冰和宋时月踏出山洞的前面会儿，星网上还正在刷着“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听我的，马上走！”“别说了，不想管，听我的！都听我的！”等土味霸言霸语。
只是当两人一出山洞，这种弹幕，就一下子停了。
准确地说，是两人直播间上的弹幕，像是被卡了一下，齐齐地停了。
星网，是那么的智能。
智能到，比于念冰还要早半分多钟发现外头那一抹奇异的光。通过运算，判断出这是合适的，有意义的，值得花上一两秒展现出来的镜头。
于是，两人直播间的观众，也比于念冰早那么一小会儿，看到了天上那一点异样的闪耀。
“那是……什么？”
“折射吗？好亮啊。”
“感觉隔着屏幕都要被照瞎了，可怕的是我还同时开着宋时月和于念冰两个人的直播页面……”
“对对，双重打击。”
“我觉得……”
“哈哈哈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我觉得……那很像是，曜星暴……还没爆的形态。——来自一个爱好天文吓哭了的小月饼”
“……”
“……”
“……”
“那个，前面的朋友，不要瞎说好么，我刚才心脏都停跳了。”
“我艹，我也觉得像，前两年拍的那个平谷星的电影，好像就有差不多的一个镜头。”
“行了，不要乱说，电影是电影，这能一样吗？”
“节目组呢？摄像机这么拍一下，是什么意思？”
“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靠，小冰块抬头了，脸都白了！”
“于念冰也看到了，她是不是也觉得这是曜星暴！”
“不要妖言惑众好么！没看新闻吗？曜星暴现在已经能提前两年多预测了！”
“对对，那只是……只是一个折射，折射而已。”
折射？
而已吗？
星网上的观众，只看了两秒，都能有人有所猜测。
就在这异常强烈的光亮下站着的于念冰，用眼睛亲身感受着这样异常的光线，又如何想不到呢。
至于为什么两年前就该预测到的东西，突然出现了，于念冰根本没有时间去细想。
曜星暴之后，就是地震。
于念冰努力从一下子混乱掉的思绪里拎出最要紧的东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山洞，来不及了，里面的人离这里有二十分钟。
不过于念冰还是下意识地对着山洞喊了一嗓子。
只三个字“曜星暴”。
而这附近……于念冰喊完之后就四下打量了一下。
“走。”于念冰一把拉住宋时月，居然就这么真的把人拉了起来。
人在危机时爆发的力气，是自己都无法想象的。
“曜星暴？”这回轮到宋时月这样问了，她还没来得及从原身复杂凌乱的记忆中寻找到这三个字代表的含义，就被于念冰拉着往之前的来路跑了起来。
“要地震。我们要快点往回走一段。”于念冰边拉着宋时月往后面来时的林子跑，边喘着气说着，“这里靠山，不行，前面有一块空地。”
曜星暴？地震？
宋时月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身上渐渐失去的力气。
是因为这个吗？
这是……
被于念冰带着往前跑的宋时月有些盲目地跟从，所有的心思现在都集中到了从原主的记忆里把“曜星暴”这三个字代表的含义翻出来。
寻找记忆，需要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然而那颗曜星，爆开所需要的时间，也并不多。
几乎是在两人快看到前面那块树木稍稍稀的空地时，眼前，突然一白。
强烈的光，刺得人不自觉地流出了泪，合上了眼。
“跑。”于念冰心性在此刻无比坚韧，拉着宋时月就朝着闭上眼睛之前看定的方向继续跑着。
合上了眼，其他的感觉，会更清晰。
颠簸，颠簸，脚下的路，平坦却震动着。
脚下的震动声，远处的滚水声……
宋时月突然不畏强光般睁开了眼，一把将于念冰拉进怀里，往旁边滚了一圈。
几乎与此同时，原本于念冰的脚边，一条地缝咔嚓裂开，两边的土地飞快地渐行渐远。
宋时月依旧看不清，刚才的睁眼，是下意识的，也是无用的。
还好，她还能听见。
“别动。”宋时月紧紧地将于念冰压在身下护着，不让她乱动。
土地的震动，内部吱呀吱呀地挤动，分离……
还有……
宋时月抱紧了于念冰，像是个灵活的球，在地上又滚了两圈。
于念冰被宋时月护得极好，之前的裂开的地缝她压根没来得及看到。
只是，这一次几乎与她们擦身而过倒下的大树，正侧着脸的于念冰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同样看清的，还有宋时月因为抬起护住自己而被被大树的枝丫划到的胳膊。
“你的手！”于念冰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摸宋时月的胳膊，却被宋时月再一次地压住了。
“没事的，先别动。应该快好了。”宋时月仔细辨别着周围的声音，而后眉头骤然一皱。

第一百零七章
在宋时月努力忘记正在消失的力气，努力克服一下下出现的头晕目眩，努力集中了精神去倾听时，终于再次听到了后面山洞里的声音。
只是，入耳的第一声，却是一声可称惨叫的痛呼。
不……不止一个人。
不止一个人受伤了。
宋时月心中一凛，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听声音，应该是在后面山洞里已经离洞口不远的地方了。
太可惜了，如果再快一点，只要出了山洞，地震时躲避的余地就会大很多。
宋时月不禁叹了一口气。
可是现在她们二人亦是被白光与地震困住，自顾不暇。
宋时月是力量型能力者，主要的变异方向在于力量，而比常人略好一些的眼力和听力，则是身为能力者的稍许变异。
而这样的眼力和听力，是需要宋时月集中精神，去看去听或是去取舍的。
之前在山洞里，宋时月的力量逐渐被削弱，不时出现的头晕目眩，甚至偶尔的耳鸣，早就让她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去多听什么。
除了……那似乎沸腾起来，直往她脑子里钻的水声。
不过，不去刻意听，刻意分辨，宋时月大概还是知道，后来那些留在山洞里的人，是的确跟在她们后面，往入口这边来了的。
只听到那么一点儿动静，那会儿忙着与于念冰往入口处赶的宋时月，也就没有强迫自己去继续在意后面的情况。
毕竟，该说的都说了，对于当时的宋时月而言，一切都只是她一个人的感觉，一个人的猜测。
在末世时，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只凭个人的感觉就要求整队人改变方向，是非常不明智的事情。那意味着，整队人的生死，在一瞬间就已经被扛上了身，还是只凭一时的感觉就往身上扛的那种冲动。
鉴于末世时的诸多经历，宋时月也只能与她们说出自己实在有些不太妙的预感和建议。至于强迫他们听从，是不可能的。
还好，他们还是回头了。
当宋时月与于念冰冲出山洞，外面的林间，阳光灿烂，岁月静好。而宋时月的力气，也并没有因为离开那个让她感觉糟糕的山洞，就减慢消失的速度。
有那么一恍惚的时间，宋时月都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感觉是错的了。
不过很快，于念冰苍白了脸，对着山洞喊了一声“曜星暴”就一把拉起自己的举动，让宋时月意识到或许不是之前的感觉错了，而是现在有什么是她没感觉到的。
奔跑的路上，宋时月从原身的记忆中翻出了关于“曜星暴”的内容。
除了六十九年前平谷主星的惨剧，后来的几次曜星暴被预测得很好，及时的转移和果断的放弃，至少人都没什么事。在原身看来，曜星暴是距离她非常遥远，也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事情。
因为在原主看来并不大重要，所以记忆浅薄压在底层，宋时月甚至需要抽神去从记忆中翻找，才能找出更多的内容。
然后，刚弄清楚曜星暴是个什么玩意儿的宋时月，都来不及吐槽一句自己从末世到荒野星，灾难世界二连击的“好运气”，曜星，就爆了。
地震，土裂，树倒……
这些对宋时月而言，都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当眼前被万千光辉闪到发白一片时，宋时月发现，身上的力气，消失的速度……更快了……
异能对于异能者，能力对于能力者，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呢？
七年下来，那早已经超出了生存的保障这种简单的意义。
那是心理的支撑，提供着立足于那混乱世间的最大安全感。
也许，这份力大的能力，是在这个安全的星际新世界，所不需要的。
但是……那早就是身体的一部分，如骨血，似皮肉，又哪是说不需要了，就愿意轻易放弃的。
然而，在这个看似安全的世界变得不安全的时候，宋时月却对这一次的失去，毫无办法。
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宋时月基本上已经可以将自己的异样与曜星暴联系起来。但是很可惜，就算是猜到了原因，宋时月也拦不住力气的继续消失……
真是个糟糕的世界。
有那么一瞬，宋时月不经心生颓然，只是，当她稍稍松了些手劲，俯卧着的身子略低下了一些时，身前触及到满怀温暖柔软，又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
是了，这真是个糟糕的世界。
不过……
宋时月低头，试图在还过亮的光线里，看清身下人的模样。
当然是看不清的。
不过这不妨碍宋时月重新打起了精神。
就算失去了力气，哪怕失去了骨血，皮肉，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人啊。
这个救过自己的人啊。
这个在这个新世界和自己纠葛最多的人啊。
一定要，让她活着等到救援啊……
宋时月撑在地上的手，慢慢攥紧了拳头。
那是她许久许久，没有感受过的……小力气。
这是再不能随手碾碎石头的力气，也许也不大可能一颗石子就打断蛇的七寸，没有办法切牛削木如铁刃对豆腐……
现在，也就是比赵大赵二这种肌肉保镖，略还强那么一点儿吧。
宋时月忍不住地想了一下，如果力气继续消失下去会怎么样。
运气好一点，也许到自己的力气恢复正常，和于念冰宁初阳她们差不多时，这种异变就会停止。
若是运气不好……
也许，这一场曜星暴，该消失的，不只是自己的力气，而是……自己这个来自异界的灵魂，也是说不定的。
甘心么，自是不甘的。
血肉地狱爬上来，才刚过了半个月的平静日子，北辰星上的好吃的都还没来得及吃一轮呢，就要不知道是消失还是回去了，谁能甘心。
眷恋这平静的，没有丧尸和变异动植物的世界，眷恋这充满了各种美食，星网外卖速达的世界。
眷恋……
宋时月低下头。
身下压着的人，乖巧地没有乱动，只是两人接触的衣料与身体，让宋时月很清楚，于念冰在微微发颤。
对她而言，也许……我只能是个存在了十几天的……过客。
宋时月试图平静地想着，然后心脏，像是一下子被洞穿。
那么多的心思，在宋时月的心头百转千回，所花不过数秒，只是宋时月却没有更多时间来化解心中蔓延的酸涩和如冷风过境的冰凉空洞。
如果力气消失，就轮到灵魂，那么彻底结束也不会是太远的事情。
荒野星当年退耕还林，引进了许多动植物，其中不乏品种多样的猛兽。
且不说十多年过去，猛兽的数量是增是减，就于念冰这身板力气，就是来一只也不可能招架得住。甚至不说猛兽，就是来条毒蛇……
这两天走下来，宋时月不知道节目组是怎么做到的，反正附近肯定是被清理过的。但是这样的清理，在地震后，还有效吗？看似最安全的古堡，在地震后，还存在吗？便是存在，这一路……于念冰可能一个人走过去吗？
虽然不想否认，但是宋时月觉得，不可能。
那么……
宋时月尝试再次静下心，集中精神去倾听。
地上的震幅越来越大，甚至地面都被挤压得有了起伏和坡度。旁边之前倒下还擦着了宋时月胳膊的那棵树，已经顺着拱起的坡度，慢慢向着之前她们躲过的地缝滚去。
然后……掉了下去……
便是宋时月这会儿看不到那地缝，从地裂不断和大树下坠的声音也能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小地缝了。
而她们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是在这片还算空旷的地上，老老实实扎下根来，别没被东西砸死，反是滚到了地缝里。
宋时月一边去努力听后面山洞那边的声音，一边趁自己还有点余力，努力把手往地下插了插，用来稳固两人的身体。
山洞里，很嘈杂。
痛呼声，说话声，咒骂声，落石声，水声……听起来应该都还活着，就是不知道伤得怎么样了。
宋时月现在也大概能想出来，自己之前听到的水滚动的声音，很有可能是因为要地震，地下河下面水开始剧烈涌动的声音。
想来也是自己大意了，倾巢而出的蝙蝠，不惜受伤也要回游的鱼……自己竟是没有往地震上面想。
末世七年，宋时月没有遇到过地震这样的地质灾难，所有的灾难都来自于丧尸，变异动植物，极寒极热，饥饿，甚至是……人类。
当一个人的危机触觉已经太过明确地指向，且防范了多年的时候，对于地震这种和平时代不时会在新闻里看到的事情，反倒是没有了敏锐的触觉。
宋时月很后悔。
要是早往这上面想，那山洞就不会进去了。
只是现在想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现在只能等待，这一场地震自己结束了。
等待，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对于山洞外的宋时月与于念冰是如此，对于山洞里的其他人，更是。
每个人，都很后悔。
大多数的人，后悔没有在宋时月提出要回头时赶紧跟上，反而是拉着她说了又说，到最后两人走了还商量了半天才决定回头，嗯……还走得慢吞吞的。
而其中又以抱着头缩在通道靠边的一角，崩溃着喃喃嘟囔的王大明悔得最深。
早在前一天晚上，被王大明拴在帐篷外的狗子就有些不对了。
走来走去没个停不说，还时不时地对着帐篷喘粗气，或者是闷着声音叫几声。
王大明听着有点烦，那时候还以为是他把狗子拴在这儿，不让它去宋时月那边，狗子来脾气了。
要是之前，也许王大明就把狗子松了，随便它去了。
可是那天晚上王大明刚好又被张导说了几嘴。王大明当然是不可能去反吐槽张导的，相反还要态度很好地虚心接受，甚至少不得说几句好话哄哄张导。
王大明又不是受虐狂，积了一肚子的气呢，那狗子还一副嫌弃他，心里只有宋时月的样子。王大明没松开狗子，只是把它拴去了旁边一点的树上，只要狗子的脚步声和呜呜声不吵着他就行。
后头大半夜的来了那么一大群蝙蝠过境，虽然落在营地里的应该都被宋时月清理掉了，但是王大明还是考虑到要是狗子乱吃不知道哪儿漏下的蝙蝠……真是想想就呕……于是给狗子上了嘴套。
这嘴套一上，原本在帐篷里还能听到的呜呜声和噗气声，也都听不到了。
王大明觉出了嘴套的妙用，在狗子早上吃完饭不知道为什么又四处对节目组的人呼哧呼哧的时候，就又给它套上了。
后来狗子一路上就有些躁，没有平日温顺机灵的样子，就算用了狗链牵着也不大顶用，还经常一张狗脸怼人腿上，用了嘴套还在努力龇牙。
张导说担心是昨晚的蝙蝠身上有什么问题，让狗子变得有些躁，今天一路都没肯让王大明松开狗子，就怕狗子万一跑嘉宾那边来一口就麻烦了。
王大明一路牵着不听话的狗子也是很辛苦了，不说别的，就时常和要乱跑的狗子较劲儿，这双手都被狗链子拉得有点酸。当时王大明也是想不明白，那狗子脖子被扯了又扯，是怎么坚持还要乱跑的。
不过现在，王大明明白了。
山洞里，大地震得像是抖抖机，不知道上面哪儿的石头还在啪啪啪地落下。
王大明双手抱头，缩在一角。
胳膊上的袖子，是一块块碎石砸过的痕迹，不用看，也能猜到胳膊上已是片片淤青。
而王大明身上最疼的地方，是他的右手。
在距离洞口还有段路的时候，正牵着狗链的右手。
那会儿王大明还不知道那进了山洞就不断要四处乱窜的狗子是怎么回事，为了方便跟队，王大明只能缩短了狗链，整根狗链缩得很短，也就够狗子站在他脚前一步的。
这样的强控，原来还是有点效果的。
可是当他们确定回头走，离洞口还有点距离时，那已经安静了一段时间的狗子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飞快地往前窜了出去。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脖子上的链子还控制在王大明的手里。
而王大明，之前因为狗子总算是乖了一点，拉着链子的手也放松了些，正歇歇气呢。
结果没提防狗子就跑出去了一截。
最可恨的是狗子实在跑得猛，那铁链子在王大明的手中飞快地滑过了一段，把他的手一下子擦得火辣辣的疼。
王大明去抓链子，只那狗半点没因为拉力减速，王大明的手又被狠狠擦了一下。
右手掌心一下子像是被人割了一刀又扔了一把辣椒盐，王大明又疼又气又怒，索性松了链子。
那狗，自是飞快地奔远了，很快消失在队伍最前面赵大的手电筒光都照不到的黑暗里。
就在看到这一幕的几个人刚要发问，而王大明正在暗骂坏狗，被蝙蝠吃了算了的时候，前面传来了隐约的声音。
走在最前面的赵大，张导，脚步微顿。
后面的人还在努力拼凑那熟悉女声喊出的是什么“星”什么时。
就听前面张导一声大叫“曜星暴”，而后飞快地窜了出去，超过了赵大。
这些人可不是借了壳子还需要从原主记忆里翻名词解释的宋时月，张导这一嗓子，让其余的人脸色皆是一白，一下子就都跑了起来。
瞬间，队伍不再成型，跑得快的，跑得慢的，从右边超车的，为了不被挤到努力缩到左边的，一道道手电筒光随着急切凌乱的步子四处闪着，生生在黑暗的山洞里照出了一种恐怖片的感觉。
没有人有时间去想张导是不是听错了，又或者外面的那道声音是不是一个恶作剧。
曜星随时可能爆掉引发的地震，还有这山洞的石头顶，像是一柄悬在众人脖颈上的铡刀，容不得他们有更多的思考和耽误。
混乱中，队伍缩短，变形，又被拉长。
这个自顾不暇的时刻，大部分的人没有时间去分辨前后的人是谁，甚至没有办法分辨挤了一下自己或是被自己挤了一下的，是什么人。
便于行走的通道，本就不宽，跑动下，两人并行，都难。
很快在适者生存下，队伍重新拉成了一条线。
只可惜，之前耽误的时间，还是太久了。
便是跑在第一位，已经看到了前面一点光亮的人，都没有来得及出去。
轰隆隆，哗啦啦。
地面剧烈的震动，还有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扑上来的水，将大家打了个措手不及。
前方，是希望。
只是，很快，希望就被落下的石块，砸没了。
有人惨叫，有人惊呼，有人出手保护，有人被挤到滚地。
重击，擦伤，险死还生……
握不稳的电筒落在了地上，滚去了远处。
黑暗中的惊叫声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连正亲身经历着的他们都无法明确分辨。
第一时间抱头缩去角落的王大明很幸运，至少后面传来血腥味的，不是他自己。
但是这种幸运，就要看是和谁比较了。
不说应该早就出了山洞的宋时月和于念冰，就是那之前飞奔而去的狗子，应该也在头顶没有石头的地方了吧。
等待，只能等待。
无论是受了轻伤的，还是已经疼到连声音都无法发出的，在这地动山摇之际，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每一次震动，每一块落石，每一轮从后面冲出的水，每一秒，都像是一生那么漫长。
是的，漫长。
不只是荒野星正在生死间挣扎的人这般觉得，星网上的观众亦是如此。
《荒野之旅》直播界面，那么多的直播间，最后留给观众的画面，都是临空的那一点耀眼的亮茫，炸出了万缕光辉。
然后，直播间，齐齐暗了下去。
而最后那万道光芒的瑰丽之景，像是，一个终结。
星网，是那么的智能，在最后的最后，依然判断出了那一刻周围最值得拍摄的画面。
瑰丽，宏达，比任何一次曜星暴留存的资料，都要绚丽。
也许是，悲剧动人心。
黑暗的直播间，久久的，黑暗。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有第一条弹幕，缓缓在漆黑的底色中刷了出来。
“？”
而后，又是长久的静默。
等待，不知在等待什么的等待，混着哽在喉头的心脏，冲去了妆容的泪水，攥紧的拳头与低呵出的怒意。
明潭主星，《荒野之旅》的节目组，偌大的办公室，几分钟前嘈杂到快要掀翻楼层的剧烈争吵，无数个语音视频呼来呼去的声音，在此时，都停下了。
巨大办公室的三面白墙上，是一个又一个紧密排着的……漆黑投影。
比起观众单纯的愤怒与悲伤，在这个办公室里，还弥漫着一股，要完蛋了的死气。
这是怎样的巨变。
就在几分钟前，节目的观看人数还因为宋时月的“小作”又提升了一截，各持己见的弹幕刷得哗哗的，比起之前纯吃糖还要更有话题度和热度。
而随着于念冰发现天空的那点明亮。
一切都变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或坐，或站，或瘫倒在地，面对着三面黑墙，再说不出话来。
完了，无论是怎样的补救，他们都完了。
荒野星的曜星暴，形成了巨大的打击，打击到的却不只是荒野星上的这十几个人。
多少正在看直播的观众，多少正在刷星网的人，都免不了感觉到情绪被牵涉其中。
而荒野星外，若论心神震荡之剧，情绪是崩溃，怕是没有人能比得上，姚语溪。
颤抖的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一点一点将一明一暗的两个视频窗口挪去了旁边，姚语溪紧咬着下唇，点开了视频通话。
呼叫“叶六”。
明潭主星一栋别墅通往地下的阶梯上，成功给另一个负责地下室的女佣下了拉肚子药，刚得到可以去下面打扫一下机会的叶柳感觉到了手环的轻微震动。
叶柳看了一眼手环，神色微变。
在来之前，两人就约定，如非必要情况，只能叶柳找姚语溪，不能姚语溪主动找叶柳。
那么现在，姚语溪那边是出什么事了？
此时叶柳已经走到阶梯最后两阶，前面影音室里传来的大笑都清晰可闻，叶柳抿了抿唇，果断放弃了继续往前，转身上楼。
姚语溪的视频电话很快因为没有被及时接听而自动挂断。
不过还不等叶柳加快脚步进洗手间回拨回去，姚语溪的视频要求就又发了过来。
出了什么事，急成这样？
这完全不符合姚语溪平日的作风。
叶柳神色愈重，一个闪身，进了洗手间。

第一百零八章
如果说早上的那次视频通话，姚语溪只是在趴在桌上睡了一夜的面色不好。
那么现在……
“怎么回事？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叫崔医生来看了吗？”叶柳打字的速度快到近乎出现残影，目光却是久久地凝在视频那端姚语溪的身上，恨不能将人一把拽出来好好看看。
视频中，苍白了脸色的姚语溪，同样失了色的嘴唇微微颤动。
“叶六……”姚语溪的双眸在犀利与失去焦距间来回变幻，低落的声音字如碎珠。
发出上面那句话后，在等待姚语溪开口的空隙时依旧忍不住打字的叶柳，看着屏幕中女人轻动的嘴唇，飞快临空敲击的手指生生僵住。
叶柳，叶六。
姚语溪，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叫自己了……
自幼年，至少年，那个名字，是她们许久不曾回顾的，最美好和温馨的岁月。
可看着现在恍若失了神的姚语溪，那本该让叶柳颇有触动的称呼，此时听来却更让她觉得不对。
明明在室内，叶柳却生生觉出了一道寒风，自领口钻入，通背生凉。
“姚语溪，你TM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赶紧说清楚，我就回来了！”叶柳的焦急，化作一下下重重的敲击。
还好星网键盘也是临空的虚拟，不然怕是要戳坏几个键盘才能把那行字给打出来。
“你回来吧。”姚语溪的声音有种脱力的轻，却是并无赌气的坚定，只一个闪神后，又喃喃重复道，“回来吧。我错了……那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叶柳打字的指尖，按不下去了。
为什么？明明姚语溪很重视这次的调查，甚至让她过来……
不过很快，叶柳不再疑惑了。
“荒野星……发生了曜星暴……”姚语溪的声音很轻，只是说完这句话，再开口就成了刻骨的恨意，“牧氏，牧家，他们居然敢！他们竟然敢！要是……要是……我要他们全家都陪葬！”
曜星暴……
叶柳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恍惚了一下。不过她很清楚，就算姚语溪现在的状态再差，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恰恰相反，如果荒野星曜星暴了，那么就能解释姚语溪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那么……刚才地下影音室那扇没有完全关好的门里面传出来的大笑声……
“等我，我马上回来。”叶柳没有打字，飞快低声开口，而后又补充道，“不要挂断。”
若情况如她们之前所猜想的那般，那么叶柳现在继续留下的确是没什么意义了。
不过叶柳是个很会给自己留条后路的人，从洗手间出来后，她准备先去管家孙婶那里借口家里有急事告了个假再离开。
孙婶当然是不情愿的，别墅里那么多事，结果今天一个拉肚子拉得起不来，一个还要请假。
不过叶柳来干活儿虽然没几天，但是人嘴甜又会来事，此时面上的焦急也并不作伪。
孙婶看着叶柳唇上似是因为太过紧张焦急而咬出的牙印，和那几乎要把衣服下摆揪成麻花的用力到骨节分明的双手，最终还是放人了。
比起直接走，和孙婶说了几句话只浪费了叶柳两三分钟的时间。
在此时的叶柳看来，这样的浪费是合理且合适的。这样如果后面还需要再进这栋别墅做些什么，总比再重新找门路要方便得多。
当然，也只是现在看来而已。
叶柳早在洗手间出声时，就打开了自己这边的声音，这边的动静姚语溪应该是都听着了的。
而同样，姚语溪如自言自语一般的声音，亦是落在了叶柳耳中。
有些声音，是轻声细碎的。
“都是我的错……”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对不起姚姨……”
而有些声音，是低沉的狠厉。
“牧氏！”
“牧旭宏！”
“牧旭浩！”
“你们等着！”
叶柳的车开得飞快，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自己很快会到的话。
外头的人都觉得姚氏新一代的当家人，年轻漂亮，高校读出来的管理，对投资嗅觉敏锐，还有着许多商人没有的文气，心智坚定手段了得，仅仅两年就坐稳了当家的位子，下面一群董事元老被压得服服帖帖。
只是叶柳知道，姚语溪，并不只是这样。
姚语溪现在的精神状况很让人担心，偏生叶柳除了尽快赶到她身边，竟是说不出什么合理有效的安慰话来。
是的，怎么安慰呢？
如果真的是曜星暴，那么荒野星将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被隔绝。
就算这次荒野星的曜星暴余威是最短的几个月。
当时《荒野之旅》为了做节目斥巨资建造的防护罩失效后，那些人，怎么在一个野兽遍地的荒野星球上生存几个月。
还有曜星暴引发的地震……
叶柳可以理解姚语溪此时的无力，除了将怒火全部加注于她们之前猜测可能有些小问题的牧氏以外，面对曜星暴，她们的确也做不了更多。
前些日子她们在牧氏那边布下的桩子有消息过来，说是那两兄弟开始把牧星洲身边的人兜底查。她们原本以为是牧老头身体不好，牧氏内部开始争产，那两兄弟开始搞小动作了，结果叶柳进牧旭宏的别墅查了几天，没查着什么小动作，倒是先看到了地下影音室里的东西。
无论是那一茶几的节目参与人员资料，还是十多分钟前差不多是姚语溪说曜星暴时地下影音室里那兄弟二人的笑声，都让叶柳没办法不把荒野星的天灾往两人身上想。
姚语溪向来心思敏捷，自然会想到她们之前的方向有误。
谁能想到那两兄弟居然不是要做什么查查牧星洲身边人搞搞小事情，败坏败坏牧星洲名声的小事情。而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要直接把人坑在荒野星了呢。
这是姚语溪和叶柳猜测的方向，只是她们手上，还没有证据。
可叶柳有一点不大明白。
虽然牧星洲是牧老头私生子的事情，现在还瞒得好好的，她们也是特地用了很多功夫很多资源，才抽丝剥茧地查了出来。但是现在牧老头没死呢，牧星洲在自家星球，自家投资的节目里出了这种事，又正是牧老头身体不好进了医院的当口。不说别人，难道牧老头不会怀疑是自家的两个儿子做的好事？还是说，只要牧星洲死了，少了个儿子的牧老头就会保下剩下的？
恕叶柳直言，那就真是做梦了。
虽然叶柳一直不大喜欢姚语溪这一年把太多关注力放在了那个找回来的“妹妹”身上，但是就凭姚语溪现在这么难过自责的样子，叶柳也会努力让牧氏好好吃一壶的。
明潭星上，心如火烧开车飞驰的，自是不止叶柳一人。
不用航空局通知，受众甚广的《荒野之旅》直播就第一时间让各界人士知道了明潭星系航空局的巨大失职。
平谷主星的曜星暴虽然已隔近七十年，但是却是人人皆知的惨事。更是在近十多二十年当年事主们心绪渐平后，被拍成各种纪录片，甚至是电影。
前两年还上映了一部。虽然内容有很大的改动和想象，但是好生大火了一阵。其中为了突出人性，很多支线还挺惨烈的。
今天明潭星系航空局漏报了荒野星附近的曜星暴，明天是不是就能漏报别的星球的？那后天是不是就轮到了自己所在的星球？
明潭星系的航空局这么不行，那么其他星系的航空局呢？自己星系的呢？
那些电影，纪录片里的惨事，是不是就要在自己的身边发生？
比起《荒野之旅》直播观众的难过和悲愤，其他没有关注这个节目，只是听说了荒野星发生了未经通报的曜星暴的人们，则是纯粹的愤怒了。
明潭主星，政府，执法机关，媒体记者，一辆辆车向航空局飞驰，而后堵在了附近的街道上。
下车狂奔后，再次理所当然地，被堵在了航空局的门口。
明潭主星航空局，因为监测部的红色警报无法被瞒住，而被迫召集了各部门的一二把手上去群策群力。
只可惜，警报瞒不住，直播更是瞒不住。
来开会的人挤满了一整个会议室，别说群策群力呢，话都还没说上几句呢，就被距离最近赶过来最快的执法部门一锅端了。
当然，航空局的日常工作还是要继续的，只是一切的对外通讯都被禁止，整个航空局被全副武装的明潭星系部队接管，并且在不影响必要工作的情况下，开始了搜查与分拨审讯。
就在明潭主星乱作一团，其他星系也惶惶不安时，荒野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第一波地震，结束了。
而天空那颗亮点爆开的万千光辉，也在地震结束的前一刻散去了。
因为在之前极强的白昼下两人还努力要睁开眼，所以现在眼睛虽然可以视物了，但是还是酸得很。
其中又以不知怎么的，总想要看身下于念冰情况的宋时月，眼睛更酸得厉害些。
后背处的震感，渐渐消失，原本一直身心紧绷的于念冰终于可以稍松一些，忍不住就抬手揉了一下被照得酸疼的眼睛。
只刚揉了一下，上面就啪嗒一滴水落了下来。
于念冰抬头看。
“眼睛太酸了，不好意思……怎么样？你起来看看，有没有哪里被撞到或者压到？”宋时月边说着，边撑起身子，翻坐到一旁，用力地拔出原本插进土里的那只手，然后用另一只相对而言稍微干净一点的手擦了擦眼睛，而后定定地看向了于念冰。
“没事……”于念冰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用手背擦去了脸颊的那抹烫，坐了起来，伸手就往宋时月的胳膊上摸去，“之前的树碰到你的胳膊了，我看看。”
怎么回事呢？
明明已经知道是眼睛酸落下的泪，却还让人觉得那么烫，烫得心里都有些翻腾的难受。
只是，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于念冰去细思自己的那点儿小情绪了，小心地抓着宋时月的袖子就往上撸。
划坏了两道的袖子下面，果然也有些红，看着像是要肿起来，后面会变成淤青的样子。
“不疼，骨头也没事。你起来动动看。”宋时月说着，收回被于念冰拉着的手，深呼吸了一下，先站了起来。
还好，在地震开始前两人的动作够快，将将跑到了这片小空地的边缘。
虽然又是地裂，又是树倒地着实受了些小麻烦，但是好歹在宋时月的灵敏下，都避过去了。
经历了一场地震，两人只是身上的衣衫乱了些，于念冰基本上没什么损伤，宋时月也只是胳膊红了两块，真是很幸运了。
“你的背呢？还好吗？”于念冰伸手又要去摘宋时月的背包。
说来，这回于念冰也算是知道了宋时月是如何的守财奴了。
之前两人从山洞那边往这边的小空地跑，于念冰没跑几步就把身上的背包给卸了，只是让宋时月也扔了东西好快点的时候，宋时月却没有什么表示。
当时时间紧迫，于念冰都快喘不上气，当然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只是现在看看，宋时月这么大个包背在后头，又是跑又是滚，刚才撑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还被压了那么久……
真的是很珍惜食物了。
之前抱着于念冰翻滚的时候，其实宋时月的背被里面的肉干和不锈钢饭盒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硌着得挺疼的。
但是现在要是老实说，肯定是少不了被数落一通的了，宋时月又不傻。
况且，也的确不是为这点儿小疼痛停留的时候。
宋时月忍着不适转了转腰背，而后摇头道：“没事。现在趁没有余震，我们回山洞那边看看。”
“他……他们……”于念冰心中亦有记挂，可是比起能听到那边动静的宋时月，于念冰的记挂多少带了些畏惧。
“说不定他们也出来了。”宋时月不好说自己听到的事情，只能这般引导。
于念冰是害怕的。
害怕到了那边看到……
更怕到了那边，什么都没有，里面连点声响都没有……
但是害怕，也是担心着的。
于念冰紧紧抓着宋时月的手，快步往山洞方向走去。
来时林间的路还能算条路，够两人跑动。回去的路就不行了，或倒下或歪斜的树加上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地缝，有些地方都没办法落脚，只能绕路前行。
刚才的地震来得突然，她们没有心思计算时间，现在想想，差不多能震了三四分钟。
小空地那边还不觉得，这越往林子密的地方走，越是看出了这次地震的厉害。举例来说吧，之前她们卧倒附近的那条吞了一整棵树的地缝，都只能算个中等地缝了。
这条不过几分钟的路，刚起步就走得艰难。
于念冰不禁心又沉了几分。
纵是她之前下意识地往洞里喊了一声，但是她可没忘记在洞里宋时月说要回头时，其他人都是劝说的态度，又哪里会跟着回头呢。如果他们没有回头……现在应该已经走得更深了。
外面尚且如此，那洞里……
于念冰简直没法往下想，只能咬着牙，跟着宋时月跨过一处处的地缝，踩上一棵棵的断树。
而就在于念冰动作迅速，实则心情越发低落退缩时，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从她们的斜前方冲了出来。
奔跑，跳跃，再跑，三段跳……
那身影，比宋时月和于念冰刚才的动作还要快许多，如履平地般在满是地缝和歪倒树木的路上跑出了一道残影。
“呜呜……”狗子最后一跃，前腿抬起，撞进了宋时月的怀里。
这一次，宋时月没有像之前的那许多次一般避让开，反是伸手接了狗子一把，顺手撸了一下狗头，把它的嘴套和后面拖着的链子解了下来。
今天进洞的时候，大家才发现狗子一直被王大明牵着，还带着嘴套。牧星洲问了王大明几句，王大明只说狗子太皮了，今天还有些躁，怕一会儿在洞里乱跑。
现在回头想想……那应该是如那些蝙蝠和鱼一般的直觉吧。
“狗出来了，那他们也跟着我们出来了。”于念冰心中的乌霾瞬时散去，一点儿都不介意狗子的眼里只有宋时月，也伸出手去好好搓了一把狗头，又道，“走，我们快过去看看。”
一直注意听着山洞那边动静的宋时月并没有因为狗子的出现而变得像于念冰这样乐观。
那些人，离出口很近了，但是一直没有出来，说明肯定是被堵住了。
还有里头夹杂的痛呼声，不少人应该都受伤了。
见到狗子后，于念冰踩树跨缝的动作又快了很多。
力气消失的速度在曜星爆了之后成倍增加，也有些急着过去的宋时月自是乐见其成，只是拉着于念冰的那只手又努力多用了几分力，将人护得更紧了些。
只是，明明是有着这样好的一颗热心的人，怎么就被传成了那样冷口冷面的样子？
宋时月垂下眼，用力托了一把正要跨过一棵歪倒树木的于念冰，不禁轻叹，希望那些人，以后能配得上这样的一颗善心吧。
现在尚有余力，按宋时月的本心来说，也是倾向于救人的。只是这样的救人，在宋时月的心中，却并不是不求回报的纯粹。
末世时，好人，坏人，早就很难完全分清。
大家都是想活着的人，大家都有想保护的人，当环境恶劣到一定程度，资源紧缺到再无法满足到基本的生存需求。
曾经的好人，曾经的坏人，曾经的……人，会最终变成什么样子，从来没有一个准确的预测标准。
宋时月只希望，自己的这个决定，能是对的。
毕竟……现在的她，可能也来不及找出更多的选择了。
明潭主星上，姚氏集团最高层的办公室里，姚语溪紧紧地盯着面前临空两个并排放大的屏幕。
左边的那个，一片明亮，黄的土地绿的树林交错却也分明。屏幕中，正努力从一棵倒下的胖树上翻过去的宋时月和于念冰已经快到山洞那边了。而狗子，正站在屏幕更前面一点的地方等着她们。
右边的那个，手电筒的光照向四面八方，配着那些断断续续的哀嚎，夜视模式下的那些人，看起来像是在拍实景鬼片，还是演鬼的那一方。
姚语溪的目光，在左右两个屏幕间徘徊，而至少百分之七八十的时候，她都在看着右边。指尖，在屏幕旁一个像是虚拟遥控的东西上点了又点，只是右边的屏幕却一直没有如姚语溪所愿地向着她想看的人移动半分。
半成品终究只是半成品……
纵然星网这些年的技术改良了许多次，这批半成品新代摄像机又更新了能源配置，做了信号加强，信道改变，在曜星暴的持续影响下，也只能看，不能操控了。
而且，混进大批摄像机里的这十几个刚够一个对一人的半成品，在地震的影响，密集的掉落下，一下就被砸坏了很多。
这导致现在姚语溪想看到那个在队伍后方，似乎趴在地上的人，只能通过那些一开始设定好，跟着别人的摄像机位。
与能听到点地下动静，心中有数的宋时月不同。
直到现在宋时月和于念冰都快走到山洞了，山洞里那些或缩着或趴着的人才开始小心翼翼地或坐或站，开始相互询问，并且试图爬过前面坍塌下来的石块，继续往不远处曾经是洞口的方向挪动。
如果姚语溪有宋时月之前的力气，那么现在椅子的两个扶手肯定早就已经碎成了粉末，而不是现在扶手好好的，她的手指都快抓紧到青白。
除了两个在最近处放大的屏幕，姚语溪面前还有好几个缩小着的同样夜视模式的屏幕在临空稍后面一些的地方。
随着洞里的人压过了对地震的恐惧，开始试着动起来，姚语溪很快把后头庄嘉川的机位点到了面前，替换了本来近在眼前的赵大的屏幕。
洞中，庄嘉川一手抓着手电筒，一手捂着后脑勺，小心翼翼地弓着腰，绕过了几块不知道从哪边砸下来的大石头，踩着地上的碎石，到了后头一些的地方。
随着庄嘉川的走近，手电筒的光终于照在了后面几个人的身上。
在手电筒照到，可以看清的那一刻，屏幕内的庄嘉川，屏幕外的姚语溪，不禁齐齐地抽了一口冷气。
最前面的，是靠岩壁坐着，同样捂着脑袋，低声喘息，似乎还没缓过来的宁初阳。一缕鲜红的血，透过她捂紧脑袋的手，顺着她的脸颊淌出了一道线。
而宁初阳后面，是抱着脑袋侧躺在地，生死不知的倪静和。
倪静和脚旁，是趴着的冯芊芊，同样没有声息，而可怕的是，她的双腿上，压着一块庄嘉川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只自己一人肯定是挪不开的巨石。
原本因为地震还惊魂未定的庄嘉川，回转头时喊人的声音，都有了颤音。
就在庄嘉川出声求助时，姚语溪却是下意识地看了右边一眼。
宋时月她们，已经到了山洞外。
拜托了……
姚语溪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洞口已经被石头堵住，只有宋时月，只有宋时月……
就在姚语溪努力想要隔空抓住那唯一的一缕希望时，叶柳因为经过航天局附近的路段……被堵在了路上。

第一百零九章
航空局距离姚氏集团的大楼并不是很远，叶柳果断弃车，抄小巷近路绕开了附近几条彻底堵住的街道，向姚氏跑去。
待叶柳一身汗湿推开了姚语溪的办公室门，一眼就看到了姚语溪现在的情况好像不大对。
明明两个人已经无阻隔地打了个照面，姚语溪却是侧身像是绕开了什么似的看了自己一眼，而后对自己招招手，又很快地坐正回去，双目紧紧地盯着面前，似乎已是紧张到了极点的样子。
星网时代，人和人面对面地坐着，中间看似毫无阻隔，两人微笑对视仿若可以相视到天荒地老，其实很有可能是开了星网个人模式，各看各的星网正看得开心呢。
若是平日，叶柳自是不会觉得姚语溪这般动作有什么不妥。
可这会儿却不同，是什么在吸引着姚语溪如此专注又紧张的目光？
叶柳突然有个不大好的猜测。
在叶柳向姚语溪走去时，姚语溪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星网客户端。
于是当叶柳站到姚语溪身旁时，便看到了姚语溪刚刚共享出来的视频画面。
“这是……”叶柳不自觉地前倾了身子，待她仔细辨认了一下两个视频里正在进行的画面，不禁轻叹了一声，“你还是用了那些半成品……”
早在开车过来的路上，叶柳就抽空看了一下《荒野之旅》的情况。
曜星暴之后，《荒野之旅》的直播页面只剩下一个个漆黑的空荡荡的视频窗口，节目组和背后的牧氏也不知是在忙着商量接下去该怎么办还是怂了，观众愤怒的弹幕都快刷爆出残影，直播页面还是连个公告都没出。
而此刻，姚语溪面前并行的两个视屏窗口，居然播放着曜星暴后荒野星正在进行的情况。叶柳自是一下就想到了前些日子那件在自己极力劝阻后，姚语溪本该放弃了的事情。
“嗯……”姚语溪应了一声，似是没有察觉到叶柳话语中的失望与复杂。
事实上，姚语溪现在的确没有更多的心思放在屏幕外。面前并行的左右两个屏幕间一直有一道白边作为分隔，而此时，配上两个屏幕里的画面，那道白边，有些讽刺般像足了那堵阻隔了山洞内外的石墙……
是的，石墙。
手电筒照着面前坍塌下的石头堆，张导捂着胳膊，看着面前被堵得满满的石头堆，两手颤颤，竟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是这些石头落在洞口，对于那足够五个人展开手臂一起通过的，足有六七层楼高的洞口来说，自是毫无阻碍。
可是偏偏，是落下堆在了这处临近山洞口稍稍偏转的狭窄通道处。
张导捂了一下之前被落石砸到，现在还麻疼得动不了的右胳膊，气到发抖。
如果按地震前看到的外面的那点儿光亮来估算，这个地方，很可能是临近洞口，张导进来时看着像是圆形垂花门，还觉着颇有些意境的那个弯道口。
当时从大洞进窄处，只觉还颇有些冒险的趣味。
现在回头想想，真是要活活气死。
明明刚才都已经快要跑出去了，都能看到外面的那点儿光亮了，只要再稍微转点弯，再多个二十……不，十几秒，就能冲出去了……
然后就被堵在了这里。
要不是地震来时，张导一下就怂得抱头停了，可能就不是被堵在这里，而是被埋在这里了。
可已经离洞口这么近了，却没有办法出去，张导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忍着胳膊的疼痛，张导又细细地看了一下面前的石堆。
张导已经不记得之前那个弯道口有多宽多高了，现在能想起来的只是大概也就两三人可并行的宽，高度比洞口那六七层楼是要低很多的……
现在看来，这石头堆也差不多堵了那么宽，高度……
张导退后几步，有些看不大清楚，那约莫四五米高的石头堆最上面是堵满了，还是没有。
就在张导还要继续后退再细看时，一道电筒光，从后方打了过来。
张导下意识地回头看，就看到王大明右手打着手电筒，左手挡着头，从后面贴着岩壁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
在这山洞里，靠着岩壁和不靠着，被石头砸到的几率难道会发生变化吗？
张导右胳膊又疼又麻，再看明明跑得没自己快的王大明现在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样子，不禁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前面堵着了，我看上面好像有缝，不知道能不能过人，你上去看看。”张导指了指面前约莫四五米高的石头堆。
王大明看了一眼张导，没有反驳，只小心地靠近了那看起来并不太结实的石头堆，试着摸了摸。
只是手刚搭上去，上头就咕噜咕噜地滚了一块小石头下来，明明离王大明还有点儿距离，王大明却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一般，飞快地缩回手，往后一蹦老远。
“还是等赵大赵二先来试试吧。”王大明怂且友好地对张导笑了一下。
“你……”张导的话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就听得后头庄嘉川的呼救声。
两人齐齐地向后看了一眼，而后又转回了头。
“他们在后面救人，我们在这里找找出路，分批行动更有效率。”王大明讨好地对张导笑了一下。
这话，倒是说在了张导的心坎里，只是又不禁在心里啐了一口王大明，想快点出去就快点出去，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都曜星暴了，你不去救人也不会拍到你没过去，搁这儿说什么场面话呢。
张导如此想着，自是好脸都没给王大明一个。
而此时，赵大，牧星洲，赵二和关勇毅都循着庄嘉川的声音，重新向后走了回去。
一开始大家商议好，要跟着宋时月和于念冰退回洞口时，队伍是赵大打头，后面依次跟着张导，冯芊芊倪静和，然后是赵二王大明，宁初阳牧星洲在中段，最后面则是庄嘉川关勇毅与羊队。
而在距离山洞口还有段距离，外头传来模糊的女声，张导喊了一声“曜星暴”大家胡乱跑起来之后，之前的顺序自是荡然无存，且在某些地段稍宽的地方不断改变着。
到地震结束，被堵在石头堆附近的张导，成了离山洞口最近的，连赵大都要慢他一位。
赵大早在地震结束，庄嘉川呼救前就开始摸索着往后头去，后面两步就是基本上没受什么伤的王大明，而后又经过了扭了脚正在往前挪的羊队，到见到捂着右边肩膀的牧星洲时，庄嘉川的呼喊声才在更后面一些的地方响起。
三个女孩的名字在庄嘉川的声音中来回被提及。
赵大还没来得及走到牧星洲身边，就见对方面色一白一僵，转身飞快地向后跑去了。
“艹！”赵大忍不住地低声骂了一句。
一个尖锐的，不小的石块，从赵大背在身后的手中滑落。
赵大知道，他又失去了一次绝佳的机会。
就像几分钟之前，他本该慢慢落后，却被后面的王大明紧紧顶住，推着向前时失去的那个一样绝佳的机会。
自己这么倒霉，被王大明个胆小鬼缠上，后面的赵二又是在搞什么。
赵大沉着脸，也快步跟着牧星洲离开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也在跟着庄嘉川呼救声往回走的赵二，以及他身边紧紧拉着他的关勇毅。
而牧星洲，居然在更前面的地方了。
“艹”这回，是赵大无声地在心中骂了一句。
这个节目组的人怎么回事，遇到点事儿就习惯性地要拉着人的吗？
庄嘉川这个人也是神烦，现在大家都聚在一处了，还怎么动手……
地震这么好的机会，就白费掉了，亏得他们冒了这么大的险，真是算牧星洲命大。
现在只能等余震，看看能不能再搞一波了。
刚才赵大往回走之前，就看到前面张导不远处，通往山洞口的地方已经被石头堵住了。现在只能希望那些石头不是那么好挪开，也不是那么不容易被挪开吧。
哎，这回挣的真是买命钱了。
不过赵大也是有一点不大想得通。明明得到的消息是曜星暴应该在今天下午的18:20左右，在他们通过这个山洞，还没到营地的路上发生，怎么会一下提前了近三个小时。
不是说曜星暴这个东西已经能提前两年多预测出大概日期，而后提前几个月都能预测精确到小时了吗？
早晨他们出发的不算晚。中午没抓鱼但是池塘边也耽误了一会儿，加上吃盒饭的时间，这一部分应该没提前太多。后来到山洞这边，洞口墨迹了好一会儿……这么折算下来，如果他们正常出发，抓鱼吃午饭，洞口不墨迹，估计也就和今天进洞的时间差不多。要是他们没跟着宋时月和于念冰往回走，现在应该恰是在山洞中段吧……
赵大不得不怀疑一下，究竟是曜星暴没准，还是雇主有了什么花花肠子。
最好是前者，不然他出去之后，要好好地让对方知道一下花花肠子的味道。
赵大没有加快步子，不过还是没两步就赶上了前面的三人。
又是一处被落石堵住的狭道，不过看起来没有张导那边的堆得高，约莫也就是个三米的样子，上面有很大的空余可以爬过去。
赵大过去的时候，正在往上爬的是赵二。
原本跑在最前面的牧星洲和之前拉着赵二的关勇毅都站在一边。
赵大的目光在两人间稍作流转，重点地看了一下盯着赵二脸上明显有些着急的牧星洲。
呵，这些有钱人。
赵大心中不屑地冷笑一声。
笑归笑，人还是要救的。
总不能等曜星暴的余威散尽后，荒野星上就剩他和赵二两个人回去吧。
倪静和是医生，还是很有些用的。
冯芊芊么，小姑娘倒是有点意思。赵大摸了摸左边的袖子，指腹摸过一道有些突兀的缝线痕迹。这是中午去恒温箱拿食物的时候被树枝划拉的。赵大一个粗汉子自是没啥在意的，倒是冯芊芊，吃完饭就拿了针线过来帮着缝了。
虽然留存下来的价值不如那几个粉多的明星，但是不碍事的话，顺手拉一把也不是不行。
就在赵二往这处的石头堆上爬时，洞口附近的石头堆前，张导也想到了新主意。
电筒光又照了石头堆顶好一会儿，张导看向王大明：“你不上去就看看，就把我背起来，我来看看。”
王大明：“……”
呵呵，我看就是自己爬上去，你看就是我背你去看。
这个曜星暴会持续多长，要是超过三个月老子就不和你玩了。
王大明在心里说着爽快话，面上却还是顺从地在张导面前蹲了下来。
“我要坐在你肩膀上才行。”张导又道。
王大明沉默地换了个姿势。
都是男人，张导坐在王大明的肩头，加起来平视也能到个两米多了。
这般一看，果然看得清楚多了。
“张导，能看到吗？我快不行了。”王大明忍不住地整个人都要往左手撑着的岩壁上去靠。
“再等一下。”张导手抓了一下王大明的头发保持了一下平衡，又用电筒光将石头堆的顶层照了一遍，才不甘心地开口，“行了，放我下来吧。”
张导落地，王大明终于控制不住地软了腿歪倒在了岩壁边。
这种重量，真的不是人能承受的。
“张导，上面怎么样啊？”王大明好不容易平稳了呼吸，自是要问一问这辛劳的成果。
“有缝，不过太窄了，过不去。”张导兴致缺缺，一脸失败了的暴躁。
王大明：“……”
就在两人相对无语，唯有气万丈时，一座石堆之隔，外面传来了敲击石块的声音。
“谁？”张导迅速后退，只是很快又不禁往前一步，面上露了些惊喜，“是宋时月吗？”
此时，站在堵住的石堆另一边的，正是宋时月与于念冰。
嗯……还有一只狗子。
“对。”宋时月边敲摸着石块，边问道，“你们怎么样？都还好吗？”
迫不及待也跟着上前的王大明简单说了一下后面庄嘉川喊出的情况。
宋时月敲石块的手微微一顿。
虽然男人的力量是更强，但是若论信任，宋时月还是更愿意相信宁初阳和看起来蛮友好的冯芊芊。
唯一的医生现在看起来也有了麻烦，三个姑娘都出了事，情况真是不大乐观。
就宋时月摸索了一通的感觉，这石头堆堆得是高，但是好运的是，并不是很厚。
怎么说呢，大概是宋时月力量巅峰的时候，几拳能震散的那种。
当然，现在是不可能的了。
石头堆那么高，直接从下面掏就算能掏通，作用也不大，而且还要顾及石头堆上面受到震动的落石……
宋时月想了想，先让于念冰带着狗让开些，又叫张导和王大明退后几步，然后试着往石头堆上爬了一点。
“张导，赵大他们不是有长刀么，你看最右边，上面大概两米多点的地方，这边有一条缝，你们试试看能不能把长刀塞出来。”宋时月喊了一声，才落地。
张导转头看向王大明。
王大明这会儿也不计较他吩咐都不出声的态度，转头就去要刀了。
就这会儿，羊队也拖着腿，一瘸一拐地过来了。
就在荒野星上山洞内外的人都在想办法救人或是自救时，荒野星外，也有许多人正在绞尽脑汁。
进节目的六个嘉宾的经纪公司，这会儿一方面牟足了劲儿地托人往明潭主星航空局那儿问情况，一方面如何安抚粉丝洗白自身，甚至如何利用本次危机进行正向宣传的加急会议开到飞。
各经纪公司的立场比节目组稍微正一点，反应也比节目组快得多。很快一篇篇及时自我检讨对合作方的筛选不够仔细，充满了自责，担心和遗憾，带着安慰与激励还有憧憬期待的官方发文出现在了公司主页，不用水军，如此热点，一波自来水就把发文顶到了星网热点。
说是说自责，不过经纪公司的发文么，春秋笔法向来用得利索，一篇看下来锅其实全在节目组和牧氏的头上了。
这样的发文，自是蒙蔽不了粉丝的双眼的。
只是现在粉丝们也没时间来攻击各经纪公司，他们的怒气方向是明潭星系政府和明潭主星航天局，当然，牧氏和节目组要承受的也少不了。
各经纪公司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发文亦是有同仇敌忾的倾向，发完，就继续进一步地商议如何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借危机利益最大化去了。
有人眼里只有钱，有人眼里就只有命。
王满仓这两天基本上只要不忙到脚不沾地，就会开着直播，自是第一时间目睹了荒野星的曜星暴，手上拿着的下午茶的猪柳蛋堡就这么滚到了地上。
在被召回公司的路上，王满仓就像是盛夏天里热锅上的胖蚂蚁，简直急到快要就地暴毙。奈何他只是个平凡的经纪人，便是再着急，也只能靠公司得到更多的信息。
明明知道曜星暴之后，摄像机全部报废，直播页面再不会传出图像，王满仓依然没舍得关掉那一块黑屏。
担心，后悔，自责，王满仓一身的虚汗刷刷直流，鞋里的袜子都被泡湿。
想将汽车开出飞船速度的，又何止王满仓一个。
欧阳卉拨出去的通讯，无论是打给石森鑫的，还是邱依珊的，都在未被接通的状态下就被挂掉了。一直到欧阳卉打给石森鑫的秘书，在被挂断后，才收到了一条他们正在开会，稍后才能通话的短信。
然而，面对一片漆黑的直播，欧阳卉已经一会儿都等不得了。
当王满仓汗流浃背地冲进万山娱乐，几个街道远的大厦里，欧阳卉也推开了森鑫娱乐的会议室门。
无论曾经的关系是相互扶持，还是开始对峙，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在不同的地方，持有了相同的信念。
挣钱可以，好好地给我把人给弄回来啊！
比起正边开会边等王满仓的万山娱乐，森鑫娱乐的会议室里，对于突然到来的欧阳卉，大家是齐刷刷的震惊。
虽说现在医疗水平日新月异，但是刚生产两天就从医院跑出来，真的可还行？
看着门口自己的妻子，孩子的妈，石森鑫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一时连表面的风度都难以继续维系。
欧阳卉却仿若没有看到大家的诧异，连石森鑫的脸色都丝毫没有关注的样子，十分自然温和地对会议室里看来的人们不好意思打扰了一般地笑了笑，然后去到会议桌最外围，都不能上桌的那些秘书助理边找了空位，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
“夫人……”会议桌边半站起身子，看向欧阳卉开口，像是准备给她让位的中年男子是森鑫娱乐的宣传部门经理。
只是话刚开头，便被石森鑫沉着脸打断道：“继续开会。”
中年男子像是愣了一下，而后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欧阳卉，又坐了回去。
要是往日，石森鑫当着这么多人下欧阳卉的面子，欧阳卉不说当场发作吧，肯定也要掉个脸子。
只是这会儿，欧阳卉就像是压根没在意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似的，石森鑫说继续开会，她便认真地看了过去，面上一点儿不悦都没有，只有放在身侧椅子边不断收紧的手，承载了她此刻所有的不适与焦急。
荒野星的曜星暴来得实在突然，便是因为直播进行时的缘故，消息很快传播了出去，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依旧有一些人还没有收到消息。
比如，在明潭主星医院里躺着，一个午觉睡到下午还没醒的牧老头。
又比如，北辰星鹿尾湖畔别墅区内部的高级会所里，一个在按摩中舒服睡去的妇人。
于浩炎看着又一个无人接听的通话，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之前的几天，他一有空就会偷偷追于念冰的直播。就算于念冰差不多和家里决裂了，对于浩炎来说，于念冰永远是自己羡慕又崇拜的姐姐。而血缘这种东西，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于浩炎这些年一直期待，等待着成长到足够地位和于念冰与慢慢老去也许渐渐会没有那么固执的父母，会有和解的一天。
便是他二十几了，也现在进了公司，搞起了自己其实并不大喜欢的复杂商业，心中依然有那么一点天真。
不过今天，现实狠狠地打了他的脸，用冰冷的，带着冰刺的巴掌。
荒野星曜星暴，于念冰看向天空那个亮点的瞬间，于浩炎差点没惊得掀翻面前的办公桌。可是当他拨打爷爷，父亲，母亲三人的通话时，却是一个接通的人都没有。
于浩炎下意识地冲出办公室，电梯都来不及等，直接走楼梯间往上冲了三层，冲进了老而不休的于老爷子的办公室。
视频分享到于老爷子面前时，恰是万丈光起，而后一下子黑了屏幕。
面对于老爷子一脸“啥玩儿意”的不满质问，于浩炎语无伦次，话语颠倒了几次，才总算是把事情说清楚了。
于浩炎想过于老爷子的反应，比起与于念冰闹得极僵的母亲，其实父亲和爷爷与于念冰的冲突并不多。于浩炎觉得，于念冰正遭遇着前所未有的危机，连生命都遭受着考验，于老爷子应该是会和他一样担心紧张的，甚至他都准备好了于老爷子听了这个消息情绪波动，身体受不住，自己第一时间一定要劝住了他。
电光火石间，于浩炎想了很多。
只是他独独没想过，于老爷子在短暂的沉默后，一开口居然是：“你给我说说，这个节目的影响力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于念冰现在的粉丝应该不少了吧？之前她一直没有对媒体谈过她的家庭，你觉得我们现在站出来，能不能对企业有一个正面的推动？这是个机会，那场曜星暴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在这个期间，希望我们能抓紧时间运营一番，你帮我叫吴秘书进来，我们开个会。你父亲去了附属星和刘家谈合作，你帮我叫他回来。”
于老爷子说了很多，一脸的沉稳与……算计。
这些话，这么多话，没有一句，在于浩炎的想象中。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习惯性地木然地回答了于老爷子的问题，又是怎么走出办公室，把吴秘书叫了进去。
站在吴秘书的办公位上，于浩炎沉默了久久。
再次拨打父亲和母亲的通讯号时，于浩炎心中带着的，再不是简单单纯的只是对姐姐的担心与关切。
他在等，他在找，他在期待自己不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的证据。
一声，又一声，没有人，接听。
于浩炎的心一点一点沉下，血一点一点凉透。
“没有逃离的勇气，就要承担被控制的后果。”
于浩炎又想起了于念冰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这句话。
只是，虽然他一直羡慕于念冰的自由，羡慕她做着想做的事，过着想过的生活，但是也并不觉得自己是因为没有逃离的勇气，在被控制着。
于浩炎一直觉得，家庭，血缘，终究会将离开的人带回来，而他只是没有离开，他只是相信一切本质都是好的，背道而驰的从来只是理念而不是爱……
可是……
现在……
于浩炎迫切地希望有谁可以接通电话，说些什么，给些回应，来冲刷掉他脑海里不愿再回想的，于老爷子的那些话。
然而，没有。
连平日里，虽然很看不上他的逆来顺受，但依旧愿意接通他每次倾吐话语的通讯的姐姐，也没有。
于浩炎看着面前漆黑的屏幕，上面空了许久的弹幕，终于缓缓地刷出了一条。
“？”
亦如，他此刻的心情。
焦急无所投注，担心无处可依，《荒野之旅》直播页面，一个个纯黑的直播屏幕，从短暂的没有弹幕，到后来一条条刷得快看不清文字，却依旧唤不来任何的消息。
是呀，曜星暴，除了等待航空局去检测评估余威可持续的时间，他们竟是做不得一点事情，来帮一帮自己那么担心的人。
无论是话题偏向从航空局逼个说法出来的万山娱乐，还是讨论一直集中在如何借于念冰未解约前的这个大机遇最后捞一笔的森鑫娱乐，无论是北辰星上还算有钱的于家，还是明潭星上富到流油的牧氏，无论他们是担心，还是别有用心，面对曜星暴，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荒野星上，亦是有人在等待。
于念冰和狗子在等宋时月，宋时月在等张导，张导在等王大明，王大明……
“赵大快点，宋时月等着呢。”王大明囫囵说完宋时月在垮塌的山洞外面要刀的要求，见赵大只是看着自己没有立刻给刀，磨磨唧唧的样子看得王大明心急如焚，恨不能伸手去抢。
赵大：“……”
若是宋时月只是个表现普通的小姑娘，赵大现在还能说一句“你不怕她只是来要刀，根本不会救我们出去。”
可是宋时月不是。
这两天宋时月的表现早就不是一句可圈可点能概括的，真的是天降奇兵也不过如此了。
队伍里不瞎的都能看出来宋时月的能耐，就像这个王大明，这会儿得了句话而已，问都不问一句宋时月有什么计划，火烧屁股一样火急火燎地就来了，也是十足地信任宋时月就是那根救命稻草了。
宋时月啊宋时月，有这个人在，怕是要有点麻烦啊。
赵大心中开始慢慢盘算起另一个计划，然后在王大明瞪圆了眼睛的激烈注视下，解了长刀往地上丢了过去。
王大明：“……”
靠，张导也就算了，老子靠你们两兄弟吃饭的吗？还扔地上让人捡！什么脾气！
心中的不满早已爆表，王大明面上却还是扯了一丝其实并不大好看的笑出来，不多言语，捡了刀就快步走了。
赵大自是没错过他面上掩饰得不大好的气愤。
不过谁会因为在乎这么个人的气不气的，就去亲手那么近距离地把刀送到另一个人的手里呢。
反正赵大不会。
王大明带着长刀回到了张导这边，同时带回了庄嘉川那边的最新消息。
宁初阳被石头划了额角，伤口不深，只是流了好些血看着有些惨，庄嘉川已经给她上了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现在血慢慢地止住了。不过宁初阳头还有点晕，会不会有脑震荡之类的后遗症现在还很难说。
倒在地上的倪静和应该是额头撞在地上撞晕了。额头破了一块，还青紫了大片，赵二也给她包扎了一下。现在人的呼吸和生命体征都还算正常，就是还没能醒过来。
最严重的……是冯芊芊。
双腿被压在了一块巨石下的冯芊芊，应该是生生疼晕过去的。
糟糕的是，那块石头真的很大，赵二爬过去后，自觉与庄嘉川联手也没有办法将那石头平稳弄开。而如果反复尝试，推移，那么冯芊芊这双腿，肯定是不能要了。
曜星暴期间，他们出不去荒野星，外面的救援也进不来。就算倪静和是个优秀的外科大夫，后面也能正常完好地醒来。但是荒野星上的条件有限，医疗用品也多是应急用品，冯芊芊现在的情况本就已经很险，若是稍有差池，别说腿，命都不一定能留下。
王大明过去拿刀的时候，赵二隔着石头堆和赵大说里面的情况，赵大正准备爬过去看看，至于后面三人合力能不能行，王大明就不知道了。
不过整队人，不说先出去的宋时月，于念冰，狗子，洞里的人除了冯芊芊，都是些不大重的伤，真的不知道算不算是老天爷保佑了。
只是王大明不知道，当他离开，赵大还没往石头堆上爬时，牧星洲主动要求，也翻过去看看。
这就让赵大有些意外了。
从雇主的资料来看，牧星洲可不是什么充满同情心，责任感爆棚到让他愿意攀爬一个三米高石头都还不太稳的石堆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作为雇主想干掉的对象，那份资料上对牧星洲自私自我的描述有些过于偏颇了也说不定。
不过危险的事情么，牧星洲主动要求做，赵大是肯定不会拦着的。
要不是关勇毅还在这边儿，对面也有两个醒着的人，这就是个完美的动手时机了。
雇主还是太不行，这个节目里的人真的是有点多了。
赵大抬抬手，示意牧星洲先请，然后目送着他哆哆嗦嗦慢吞吞地从石头堆上翻了过去。
嗯……没被落石砸到，没有摔下来碰着后脑勺……真是命大又可惜。
赵大看了关勇毅一眼。
后者抬了抬一片青紫，还在渗血的左手，示意自己就不上去了。
呵。
赵大心中又是一声讥笑，搓搓手，很快从石头堆上消失了。
早在地震后赵大第一次遇见牧星洲，在对方飞快离开后，松开那块捏在手中的石块时，姚语溪就知道自己对牧氏两兄弟的猜想绝对没错。
曜星暴这么大的事故，这里面的保镖不想着救人也就算了，自保也是人之常情啊，他居然想杀人。这种情况下还能镇定地去杀人，专业杀手也得先为突然发生的曜星暴慌张一会儿吧？
除非……赵大早就知道。
牧星洲对外的身份，不过是一个红极的歌手，就算有对家黑粉，也不至于有能耐压下曜星暴的消息，又往节目组里插了杀手。
只有牧氏那两兄弟，才既有动机，又有能力。
那么问题来了。
他们敢这么做，一旦牧星洲是牧老爷子的私生子的事情爆出来，那有点脑子的都会往他们身上猜，他们……不担心吗？
姚语溪撑着精神与叶柳交换过两人的所知，越想两人越不明白牧氏那两兄弟的底气从何而来。
是确定除了牧家的人，没有人能查到牧星洲是牧老爷子私生子的身份？的确，她们查的时候是不容易，但只要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也不是完全查不到的。
还是想在牧星洲困在荒野星的时候，顺手把已经强弩之末住了院的牧老爷子也料理了，掌控牧氏后，再图后计？若是普通的小案子，也许以牧氏当家的身份，压下去也不是太难，但是现在是曜星暴，还当场直播搞这么大……就算他们接手牧氏，怕是也压不下那些质疑猜测和调查吧。
除非……
“除非他们已经找好了替罪羊。”叶柳看着面前的两个屏幕，低声道。
叶柳的话，与姚语溪的猜想一样。
只要牧氏两兄弟不是蠢极，一定还有后手。
只是，便是姚语溪和叶柳看到的再多，猜想得再近，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牧氏两兄弟的后手……居然是落在了姚语溪的身上。
一条内线电话，打断了两人对视频的凝重注目。
“姚总，有一队武装军刚才问前台你在几楼，现在已经上去了。”电话里，是钱秘书焦急的声音。
叶柳下意识地一下子紧紧抓住了姚语溪的手。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嘭地一声，被从外面撞开了。

第一百一十章
“呵，看来我就是那只羊啊。”
当七八个武装军冲进姚语溪的办公室，就看到里面一坐一站，两个女子执手相握，而坐在椅子中那个脸色较为苍白的，咯咯笑了两声，开口就说了那么一句他们并不能听懂的话。
“不许动，我们是明潭星系371部队执行任务，你们谁是姚语溪。”一个武装军上前一步，一脸严肃的开口。
姚语溪站了起来。
“你跟我们走。”武装军大步上前，就要去抓姚语溪的胳膊。
叶柳眉头一皱，本能地挡了一下。
胳膊与手砰地一下硬碰硬，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大力。
“你，举起手来。”武装军退后一步，抬手武器就瞄准了叶柳。
“我跟他们走。”姚语溪拉住了护在自己身前的叶柳，一点一点，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叶柳刚才一出手都能和个专业武装军来个硬碰硬的人，却轻而易举地被脸色苍白力气半点儿没有的姚语溪扯动了。
姚语溪站到武装军面前，勉强笑了一下，轻声道：“我这一走，公司有很多事情就不好运转了，能不能让我写个让人暂代管理，替我做一阵子决策的条子？两分钟就好。”
“不行。现在就要走，伸出你的手，我要卸载你的星网客户端。”武装军并不为姚语溪的好态度所动。
姚语溪垂在身侧，戴着星网客户端的手微微一动。
在武装军们看不到的地方，那两个视频，还在播放。
姚姨的女儿，还没有被救出来……
“快点！”武装军端着武器的手抬了抬，厉声催促道。
姚语溪头都没回，伸手向后压了一下，一下就压到了果然又蠢蠢欲动的叶柳。
再好的身手，能是这几个全副武装的星际军的对手吗？
真是个傻丫头。
姚语溪缓缓地伸出了那只带着星网客户端的手。
就在此时，就听得外头叮咚一声电梯声响，而后是与刚才武装军出现时那齐整步伐完全不同的，繁多凌乱又快速的脚步声。
大部分站在后方的武装军齐齐端起武器，向后瞄准。
“等等！自己人！自己人！”
纵还没见着外头的人进来，一听到那略显熟悉的声音，姚语溪一下子就把快抬到那个武装军面前的手又落了下去。
“你！”感觉到被戏耍了的武装军，生气地捏紧了武器。
姚语溪却是笑了一下。
外面的人，进来得很快，也很顺利，就像他们之前说的，警察与武装军，总不能算是敌人吧。
不过很快，那些轻易放下武器让人进来的武装军，就后悔了。
来的人里最大位的罗三，虽然是区区一个局长，可带来的，却是更上面的意思。
同样是上面的意思，罗三的上面，刚好压了武装军的上面，一点点。
本最快进驻航空局，最快查出里面的问题所在，也是最快来抓人的武装军，终究是失利在上位的博弈中，讷讷地退出了姚语溪的办公室。
武装军退去，罗三又挥挥手，将手下赶了出去。
待不相干的人全部退尽，罗三才摘下帽子，在地中海上摸了一把汗，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诶诶，又掉了一把。”罗三看着手上的一根短毛，叹了一口气。
“谢谢罗局。”姚语溪说得并不郑重，却是带着些与刚才面对武装军时截然不同的亲近。
“行了吧，我这晚了才两分钟，我就从罗叔变成罗局了，哪儿还当得起你一声谢。”罗三瞥了姚语溪一眼，“大侄女啊，你这次惹的麻烦有点大哦。虽然暂时不用跟他们那边走，但是我这边的局子你还是要去一去的哦。”
“我听罗叔的。”姚语溪似是散去了些之前的紧张，只是顿了顿又将之前和武装军说的公司事儿多，要写个条子让人代理决策一下的事情说了一遍。
罗三自是比那些武装军好说话得多，摆摆手道：“写写写，写个二十分钟都行。说起来你这条子这么写写行不行？律师都不用来一下的吗？还有你都不问问我，他们，还有我，来找你是个啥事儿吗？”
“什么事？现在能说吗？”姚语溪心里有些猜测，只是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她就是再等罗三先提。
先提这个话头的，肯定落下乘些。刚才的武装军，姚语溪知道他们不会说，也许在把她审问干净之前，他们什么都不会透露。但是……罗三不一样。
果然，姚语溪这么一问，罗三就斜了她一眼：“航空局那个二把手，姓孙的副局，死了。荒野星曜星暴差不多的时候，办公室里吞了毒，发现的时候都凉了。遗书面前摆着呢，说是两年多前，你用他老婆孩子情人私生子们威胁他，让他隐瞒了荒野星这次的曜星暴，他从了。后来他把那些人啊，都藏好了，就不给你办事了，但是呢又不敢举报你，良心一直被谴责。一直到这次曜星暴真的出现了，他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就写了遗书，说了你们的事儿，然后自杀了。”
姚语溪听了个开头，就不自觉地与叶柳对视了一下，她们还是有猜错的部分。
本来还以为那些武装军还有罗三，是为了她违规使用没有登记在册的摄像机进行没有获得批准的拍摄，从而怀疑她与曜星暴的事情有关呢。没想到……那边的局布得这么深么。
只是罗三说到此处还没完呢。
“那姓孙的遗书里还写了，他当年怕事，和你来往的证据都被消除了。不过呢，他发现你可能还不够安心，最近又找了他们局里一个姓赵的小主任，拿了一回荒野星的资料，就在那个什么综艺开搞之前没几天拿的。”罗三说着，又摸了摸脑袋，叹了一口道，“证据还挺多的，你是一定要跟我回去一次了。底下就看怎么查，怎么证明证据的不可靠。希望我们时间够……这次军队那边先进的航空局，也是他们先发现的姓孙的，虽然现在我们把案子拿了回来，但是不知道能留多久。”
“只要能查出进展，就能留到查完。”姚语溪摸了摸手腕上的星网客户端，又问道，“这个客户端，我进去之后，是不是也不能用了？”
“嗯，要拆，赵有祥的已经卸下来了，技术部去复原你们的联系了。”罗三看了看自己客户端的时间，“你要做什么还是快点吧，虽然我说你写个东西写二十分钟都行，但是我们还是尽快下去，省得军队那边有话说，又是麻烦。”
罗三这话都明摆上台了，姚语溪哪里领会不到他的意思。
“谢谢罗叔。”姚语溪是真心感谢罗三的这份信任，都那么多证据了，罗三还能信她帮她，这已经不仅仅是因为罗三和姚家的关系了，多少也有两人这么多年的情分在。
“谢啥，咋一脸感动的样子呢，赶紧的吧。”罗三又斜了姚语溪一眼，略沉默了一下，再开口，就有点小心翼翼，“我说大侄女啊，我先和你说明啊，不管你是谁，你都还是我大侄女。我也不是故意查你们，就是不小心啊，就恰好遇着了带边儿的事儿。我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把那个小丫头的身份公布一下？那你找赵有祥的事儿，就有充分的理由了。姓孙的遗书里一条站不住，其他几条的可疑程度就会增加，对你只有好处。”
姚语溪正在飞快点着临空屏幕的手微微一顿，抬头就有几分释然：“我还说呢，罗叔你这次的信任来得如此没有理由又汹涌澎湃，原来是早知道了那件事。”
“嗯。”罗三点点头，又道，“放心，也就我和我一个手下知道。说起来，你下面那几个股东，应该也只是知道你把手里的股份都转给姚青的亲生女儿了，却不知道她是谁吧？说起来，我就好奇一下哈，这有啥可瞒着的啊？那小姑娘看着也挺健康活泼，挺正常的。你都主动把所有股份都给她了，你们关系应该还行吧？咋一直没公开呢？是怕姚氏的股价？不应该啊，你还怕这个……”
“不是因为股价。”姚语溪戳着屏幕的指尖又是一顿，而后叹了口气道，“虽然才把她找回来一年，但是芊芊性格很好，我们关系很不错。但是……反正是因为另一些原因，我们选择暂时没有公开当年我们被抱错的事情。本来也快公开了……没想到……”
“如果现在公开的话，很有可能就会有人说这次曜星暴是因为姚总想要除掉冯芊芊，才布置下的。”叶柳看了罗三一眼，直言道，“其实是牧氏那两兄弟想要除了他们爹的私生子牧星洲。”
“我去……”原本瘫在椅子上的罗三一下坐直，“我还没开始查呢，你们都查完了？”
叶柳侧目看了一眼旁边姚语溪还共享着的屏幕，右边的屏幕里，牧星洲已经扑到了被巨石压着双腿，正昏迷中的冯芊芊身边，连声唤着“冯芊芊，冯芊芊！”
到这个时候还撇清干系，关切路人脸的样子，叫个人都连名带姓。
这么怕被人知道，有本事关心都不要出现呀！
蠢货。
叶柳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我们当时找到冯芊芊的时候，顺手查了一下她当时的地下男朋友，哦，就是这个牧星洲。然后发现他是牧老头的私生子，我们就觉得他和冯芊芊都谈了好几年了，还是个地下关系不说，这重身份他也从来没对冯芊芊提起过。”叶柳躲过了姚语溪要拉她袖子的手，“冯芊芊就说她的事情也先不公开，再看看。这一看就是快一年，这回要不是牧星洲，冯芊芊干什么去当什么助理，去什么荒野星，哪里会有你现在什么事。”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叶柳是带着些压不住的不满，转头对姚语溪说的。
姚语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现在你们给我切个西瓜，我可能会觉得自己不是警察局长，只是个吃瓜群众。”罗三摸了摸脑袋，这回掉了三根毛，真是凑了实实在在的一把了，忍不住又笑，“说真的，你们不如考虑来我这上班，虽然钱不多，但是人民需要你们啊。”
“芊芊……现在很危险。”姚语溪低垂了眉眼，选择对罗三分享了屏幕。
“我艹！”之前叶柳说牧氏兄弟是这场曜星暴的罪魁祸首时，罗三只是坐直了，而现在面前突然出现的屏幕，则是让罗三像个已经受热均匀的玉米籽变成爆米花一样，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姚语溪：“……”
叶柳：“……”
“不是说是曜星暴吗？这是哪儿的直播！我艹，冯芊芊咋回事的！怎么就她趴着！姚青看到要从下面窜上来啊！”罗三蹦起的下一秒，身子一下子向前，整个脸都快怼进临空的屏幕里。
之前，姚语溪拉叶柳晚了一步，这回，是叶柳拉姚语溪晚了一步。
很快，罗三在她们的解释下，总算是搞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然吧，航空局那儿的证据挺丰富，而姚语溪和叶柳这儿基本全凭猜测。但是就罗三这么多年从最底层实打实干上这个位子的经验来看，她们的猜测，估计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行吧，这个直播，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罗三消化了一下她们的话，时间不多，直指重点。
“我接下来没办法用星网客户端，就把权限转叶柳那边，把可疑的情况先录下来，再看有没有机会和牧氏那边扯上关系。其实还可以试探一下牧老爷子的态度，现在牧星洲还活着，如果牧老爷子亲眼看到赵大他们要对牧星洲动手的视频，是不是会在两个儿子和牧星洲之间做出一些选择？”姚语溪说着，看向叶柳。
罗三摸了摸脑袋，这次掉了五根……
“小六啊，你呢是和语溪一起长大的，从小你就知道护着她，你来说说，这直播……”罗三看向叶柳，话未说完，叶柳就开了口。
“姚总现在是牧氏兄弟选出来的替罪羊，他们敢这么做，就做好了要把罪名坐实的打算。也许孙副局只是他们的第一步……然而我还想不出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我们不能一直等待，被动挨打。比起他们做出的假证据，我们有的只有牧星洲的身份，和赵大之前扔了一块石头的视屏。这些证据递交上去，根本没有办法撼动他们用人命做出的那些证据。”叶柳看了姚语溪一眼，“也许我们可以等，等赵大杀死牧星洲，等他们从荒野星回来，等我们录制的视屏通过检测，等他们被审讯。但是，那是多久？你要在局子里蹲多久？”
姚语溪：“有罗……”
“也许你会被转移，到刚才的武装军手里。牧氏那么多钱，你猜那两个人为了坐实你的罪，愿意花多少钱，打点到多上面？而你，现在只是姚氏明面上的代管者，身下百分之零点一的股份都没有。你用什么和他们打？你以为接下来只是用真相在打吗？”叶柳面无表情地说着，手指却快把衣角捏烂，“我建议公开直播，我们手上有足够的资源让政府在短时间内查不出直播来源。甚至不需要什么短时间，只需要五分钟，十分钟，这个直播就会传遍星系。无论它是源自何人之手，看到它的人，都不会让它被轻易关闭。哪怕追到我们头上，它也会一直存在。然后再把牧氏兄弟和牧星洲的事情放料出去，加上直播里赵大他们还会有的动作，我们至少要在舆论上站住。”
叶柳刚才一听罗三说起小时候的事情，就知道罗三与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荒野星上的事情他们现在插不上脚，但是姚语溪是在眼前的，自然是要先保住能保住的。
更何况……冯芊芊虽是姚青的血脉，但是和他们相识相处这么多年的却是姚语溪。姚家的上任当家人姚青，一直以为姚语溪是亲生女儿，待她如珠如宝，后来婚变，更是一人兼顾了家庭和事业。捧在手心地将姚语溪养大，死前还留给了她一个蓬勃发展的姚氏。结果没多久，姚语溪发现自己居然是被抱错的……对亡母的思念，对冯芊芊的歉意，统统化作了对这个妹妹的疼惜与在意。
可不管姚语溪心里，冯芊芊有多重要，反正叶柳在乎的，只有姚语溪。
现在又不是要他们两者选其一，只是让冯芊芊付出一点恋情可能会发生的小问题，就能让姚语溪得到更多的时间和支持。
傻子都会选。
叶柳把话说得透彻。
姚语溪却一时没有说话。
还是罗三先点头道：“行吧，我反正啥也没听见，我就一吃瓜的，什么直播我也不懂，你们快点弄，弄完我们要走了。”
叶柳看着姚语溪白到快要剔透的脸，心里有些后悔刚才的话说得太硬，只是再开口，却又是不中听的声音：“我刚才说的话，姚总怎么可能想不到呢。直播出去，对我们只有好处，这点违规哪里比得上直播出荒野星情况的好处。只是你太关心，太在意你这个找回来的妹妹了。你怕直播出去，有可能会让她和牧星洲的恋情曝光，有可能他们回来之后会因此有了矛盾，有可能你的妹妹会因此不幸福。但是你看看，你看看他们两个，也许你只是在为两个不可能回来的人冒险！”
“够了！”姚语溪一掌拍在了办公桌上。
红木的办公桌，“砰”地好大一声。
罗三的手下迅速冲了进来，又被一脸无奈地罗三挥手赶走了。
“行了，姚青也不想看到你被带累成那样，武装部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被弄进去，对方再出点钱，你也就是一只羊了。你不想想别的，也想想姚氏没了你，会变成什么样吧，你妹妹回来就给她一个兜比脸干净的姚氏吗？”罗三到底还是站队了，站就站个彻底，“我知道你知道自己身世后肯定觉得对不起姚青，但是你不是找回了冯芊芊么，股份也给她了。你还要怎么呢？命给她吗？现在的情况，是你的错吗？你什么都往身上背，你问不了姚青，你问过冯芊芊了吗？行了，快点弄完该弄的。”
他们……说的都有道理。
姚语溪明白。
这也是她之前想到过的一条路。
无论是与赵有祥的交易，还是违规使用摄像机，与隐瞒曜星暴的罪名相比都太小了。
她现在自己名下就只剩了一些钱，如果牧氏兄弟加紧时间打通更上面的关节把她从罗叔手里弄过去……
而空口说白话地放出牧星洲的私生子身份和赵大扔下石头的视频，固然可以引导一下舆论。但是，那样是不够的。
这场曜星暴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然而没有实证，容易被向别处引导的热点再爆，也会在长久的时间里被慢慢掩盖。
她们需要的，是更多的人能长久地记住她们放出的消息，相信她们还没有实证的猜测，然后她们才有更多的时间，去做更多的调查，取证。
只有让更多人亲眼见到苦，见到痛，然后见到那颗杀戮的心，才是最能调动群众情绪的办法。
便是牧氏用再多钱，也压不下去的愤怒。
只有这样，才能有更多的一查到底。
而到时候，在适时的时候，公开那直播的来处。
至少，民意会保住她，不被牧氏的金钱击倒。
控制舆论，让姚语溪不会被转移到罗三和叶柳他们手伸不到的地方，这是当务之急。
两人的交接很快。
那些摄像机已经没有了控制权，只剩下播放权限。姚语溪还特地交代了叶柳一句：“注意编个程序打码敏感画面。”
叶柳回看了她一眼，半晌才点了点头。
公司本就有律师，上来了一下之后，叶柳成了冯芊芊股份代执行人的代执行人……
而姚语溪，最终还是卸下已经处理过的星网客户端，跟着罗三他们离开了。
叶柳，久久地站在姚语溪的办公室里，没有下去送她。又过了许久许久，叶柳才重重地一拳，捶在了那张办公桌上。
生气，很生气，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显然并不是生气。
叶柳站在姚语溪的办公桌边，飞快地调出研发部的名单。
看到名单时，叶柳又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姚语溪这个家伙，就因为担心那个刚认回来还没多久的妹妹，就想连实验室半成品的摄像机都拿出去用。说什么摄像更清晰，判断画面更智能，要那么智能干什么，还不是因为姚语溪想自己方便，想拥有摄像控制权，好切换着观察牧星洲是不是真的对她这个妹妹好。都说了不能不要不行，结果姚语溪答应得好好的，回头就偷偷了放了一批过去……
叶柳一边生气，一边将名单里可用的人选出来。
这边叶柳在为重建直播而努力着，荒野星上的人们，也正在为活下去努力着……
宋时月的力气不断流失，金属长刀对她的加成作用已不十分明显。
选了棵倒下的树，两刀砍下去，宋时月就意识到了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站在一边的于念冰，没有宋时月这般亲身亲历的感觉，只是就刚才的两刀来说……便是于念冰也觉得似乎不是很得力的样子。
在宋时月刚才出洞时所说的计划里，她们需要的木料不在少数。加上后面挖掘的时间，如果是刚才那两刀的效率……于念冰觉得肯定是不可能在余震来前做到的。
这一点，宋时月更深有体会。
不仅是力量的流失，还有这种变得孱弱无力的感觉，都让宋时月做不出有效率的事情来。
宋时月放下刀，把一直背在身后的背包提到了身前。
占地方最大的一包肉干先被取了出来，宋时月用手捏了一下硬度，立刻放弃放到了一边。
那剩下的……
宋时月看着面前摆出的些许调料，一个不锈钢饭盒，一小把生米，一点点灰灰菜和一小袋带泥的野葱，终是拿起了那个不锈钢的饭盒。
刚才于念冰看宋时月拿背包，也去旁边把自己在地震来前扔掉，后来回头过来时又捡回来的背包拖过来了点，看看是不是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结果就这么不到十秒的功夫，就见宋时月开了那放牛油的不锈钢饭盒，拿着个勺子在挖油吃……
“你……”于念冰的眼睛一下子瞪圆。
宋时月抽空看了于念冰一眼，果不其然，有些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如果有选择的话，宋时月也不会选挖这腻呼呼又没什么滋味的牛油吃。
说句实在话，末世时那些凑不齐配料没法按着《食经》烹煮的变异动植物的味道比这牛油可还差多了呢。那时候要是来这么一盒子牛油，就这么挖着吃吃，简直可以说是美滋滋了。相当于和平时期大夏天地来罐子雪糕挖着吃的舒爽了。
只是宋时月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有点好，就是来了荒野星，食材种类数量变少，但是吃的东西味道都很不错。
衬得这会儿的牛油就有点儿……
宋时月也不敢去想现在在于念冰的眼里，自己是个什么茹毛饮血的形象，只囫囵把牛油往嘴里扒拉了咽了。
算了……反正说不定一会儿力气和灵魂都得没了，作为她生命中的过客，还管什么形象呢。
奇怪的形象就奇怪着吧，说不定几十年后被她想起来，还能落个乐呵呢。
宋时月自暴自弃地想着，手上勺油的动作半点没有减慢。只是心脏却是因着这不知何时学会的自插刀技，没由来地痛了好一阵……
好在牛油的口感味道虽然很让人压抑，但是效果真的还是不错的。
在食物中，动物油脂含有的能量是非常多的。宋时月可以感觉到随着自己的吞咽，身上的力气正在得到增加。
只是……却不是所有油脂化作的力气都能在身上留下的。
食物增加了力气，然而力气的减少并没有停下。只是因为宋时月现在牛油下肚快，得到的能量多，所以两相抵消下，力气的变化是正面的，是增加的。
在食物有限的情况下，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宋时月动作麻利地把盒子里的最后一点牛油刮进嘴里，突然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一句话。
“只要吃得够快，体重就追不上我。”
现在倒能是能换成……“只要吃得够快，力气消失的速度就追不上我”了。
宋时月吞下最后一口牛油，奢侈地打开水壶抿了一小口水才把气顺下去。
“我来砍树，你把合适的木头挑出来放在旁边，一会儿我们一起往里拿。”宋时月说着话，手里的长刀已经向地震震倒的树砍了下去。
宋时月选的树并不特别粗，也就比手掌合围稍微再粗一点。很快，一棵树就被去了多余的枝丫，宋时月又横砍了十多二十下，那树就被砍成了几段。
一棵树砍完，宋时月一点儿都没耽误地跑向砍树时看好的另一棵，继续开砍。
宋时月砍好的木段，很快被于念冰连抱带拖地弄去了山洞边。
两人也没空言语，就这么沉默着把力气都用在了你砍我搬地处理木段上。
就连中途于念冰发现狗子还想咬木段帮着拖却咬不住，都没时间停下来摸摸它的头安慰一下。
宋时月砍了四棵树，集了十几根木段就停了手。
这么多木段，在于念冰看来，她们两个人至少要搬个两三趟才能搬完。
不曾想，宋时月抱着最后几根木段过来时，手上还有一堆不知从哪儿扯下来的藤蔓，三下五除二地就把所有的木段捆在了一起，一根都没给于念冰留，直接就上了肩。
“你跟紧了我。”宋时月砍树的动作虽快，但是力气跑掉的速度也不慢，此时已经须得两手都拉住藤蔓，自是没办法再向刚才进出那样扶着于念冰了。
于念冰目睹了宋时月这般毫不遮掩的行事，自知现在再开口要求拿个一根两根的木段，除了浪费时间外，对现在的宋时月并不会有多大帮助，自是点头说好。
进山洞后，宋时月依旧习惯性地把好走的路段让给于念冰走，只是步子却是迈得很大，便是不言语，也能看出其心急之处。
于念冰只当宋时月是听了里面几个姑娘的情况越发急着救人，却不知宋时月此时的急切更多的是担心力气的减少会影响到后面挖掘的工作。
当宋时月和于念冰再次来到与张导一座石头堆之隔处，还没到近前呢，就听到了张导激动的招呼他们的声音。
“我现在试着在这边开始挖，你们往后退一些。”宋时月放下肩上的木料，转头看向于念冰又指了指后面许多步的一个位置，“你去那里站着，别过来。”
于念冰看了一眼宋时月，又看了一眼那高高的石头堆，最终还是点头站去了宋时月指定的位置。
之前她们拿到长刀出去商量如何救人时，宋时月的计划里，唯一让于念冰担心却不知该如何处理的，就是那高高石头堆上那些并不稳固的石头。
一旦下面开挖，开始有震动，上面的石头说不准地，就会砸下来。
那样四五米高的地方，石头掉下来砸到人还是很危险的。
但是，如果不按宋时月的计划，于念冰也的确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一边是那么多人，一边是宋时月的安全……
如果时间充裕，宋时月很愿意做个简易的防震安全帽之类的东西来安一安于念冰的心。但是……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宋时月见不得于念冰那担心纠结的样子，直言了自己是有能力提前躲避掉落石的危险的。
这样的话，纵是于念冰知晓宋时月颇有些本领，也是不能信的。
那会儿两人正拿着长刀，在去往山洞外砍树的路上。
宋时月便让于念冰随便捡块很小的石头站在她身后，背对背地往一个方向扔。宋时月不回头，能准确说出于念冰扔出石头的方向和距离，就算证明了她有提前躲避落石的能力了。
两人边快走边说的一个小实验，耽误的功夫最多不过几秒，于念冰自是应了。
实验证明，宋时月连角度都说得差不多，步测的距离更是一模一样。
其中肯定还有不够稳妥的地方，只是很明显，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和办法了。
于念冰远远地站着，看着那高高的石头堆顶，心脏像是被攥紧，几乎快要无法呼吸。如果可以，她愿意站在宋时月的位置，冒宋时月冒的险。
只可惜……她就是这样一个无用的人罢了。
她所能做的，不过是远远站着，不给宋时月添麻烦罢了……
极度的紧张，让于念冰的身子禁不住地微微有些发颤。只是当宋时月回头看来时，于念冰又努力报以了鼓励的笑容。
这是于念冰现在仅仅可以做的事情，她却不知道，她做得并不好。
不想笑，就不要笑……笑得快哭了的样子，真是让人看着心里发疼……
宋时月转回头，收敛了思绪，深呼吸了一下，开始动手。
计划，是简单粗暴的，配以宋时月更为简单粗暴的手法。
石头堆的落石并不是一般大小，宋时月细看过这一面落石的大概结构，选择了左边靠岩壁的地方开始拆。
上面大块的落石还能卡住一会儿，宋时月把电筒咬在了嘴里，先选了一些小块的落石，或砸或挖地弄出来了一些。
然后以拖过来的木料做支架，一边挖一边往里面塞，先顶后边，不一会儿就掏出了个半人高的用木料撑着的，像是门一样的东西。只是门的另一边，还是被石头堵着的，就是了。
木头的承重有限，不过还好这石头堆也不是完全的碎石头。一些大些的石头相互间还在支撑作用着，只要宋时月的动作够快，应该还是能赶得及挖个出人的口子的。
宋时月选的地方很不错，上有大石相互作用，下面就又以小石块为多，除了清理起来麻烦点以外，一路掏着塞着还是挺顺利的。
虽然宋时月一开始想过，从最上面堵着的地方挖出可供一人进出的小口子，应该是更为便捷方便的。但是在她之前试着往上爬了爬的时候却发现，上面的石头在受到震动时，还是比较容易落下的。现在里面的人，不说手脚的轻伤，就算全须全尾地，在整个人攀爬的过程中，肯定也是免不了被砸伤的。
更何况，还有冯芊芊和倪静和。
整根木桩为支撑，虽然撑不得太久，但是应该也是够他们出来的。
只是这般从下面又挖又搭，又掏又塞，对于宋时月而言，难度却是呈几何地增加了。
还好，宋时月和里面的人运气不错，一路掏过去，也没遇到什么扯不出来的大石头。只要她抽得够快，在上面石头相互的作用，以及宋时月不时用手臂当做暂时支撑下，只要能塞得进木料顶，后面两边的支撑就很容易搞定。而中间的那些石头，宋时月就掏得很便当了。
这事情说起来容易，只是若是一般人，没有宋时月的这把力气，也是万万做不得将那些挤挨着的石块像抽积木一样抽出来的。更何况，还有以手臂为支撑这种危险的动作。
宋时月做工做得有些猛，期间或许因为她用力太大太急了些，上面落下来过几次小石块，不过每次宋时月都及时后退，躲过去了。
于宋时月而言，落石的声音明显，躲避起来还算轻松。
可对远远看着的于念冰来说，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每一次，每一次听到那边传来的石块声，也许明明只是宋时月把石头掏出来扔在地上的声音，于念冰都会紧张到心脏抽痛。
而一旦宋时月快速后退，于念冰更是紧张到需要咬紧牙，捂住嘴，才能保证不发出一点声音。
而这一切，正用力从石头堆里抽出一块块石头的宋时月，却是不知道的。
时间，在一块块石头被扔出来间，无限地拉长。
石头堆另一端，张导，羊队和王大明离得老远，手电筒的光却是直直地照向那石头堆处。
那一边，宋时月的动作不断，石块落地的声音频频响起。
与于念冰的担心不同，对于他们而言，每一记声音，都像是他们向自由多出迈了一步。
可是，这样的激动，却没有一直持续下去，持续到宋时月真如她所说，挖出一条通道来。
不知为何，石墙那边的声音，突然停止。
是的，他们很清楚，无论自己对宋时月抱有多大的信心，宋时月始终是个人，不是个永动机。
也是……需要休息的吧。
无论是情绪多变的张导，还是素来与宋时月不对付的羊队，此时都憋住了没有开口催促，只是紧张害怕的情绪，还是克制不住地升了起来。
会被放弃么……
这样的疑问，克制不住地萦绕心间。
不会的……
如果宋时月会放弃他们这些人，就不会冒险回来了。
心中的对答，只能给他们少许的片刻的安心，而后，又是昏暗洞穴中的新一轮重复。
还好，石头堆那面的动静，又出现了。
停止和重新开始，不过隔了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却觉得，像是停止了一个世纪。
其实宋时月还真的只是停了一小会儿，不过去和于念冰说了两句话，递了个东西的功夫，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接着干了。
宋时月可以感觉到，已经快能打通通道了。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只是随之而来的坏消息是，她的力量又下降了很多，工作效率正在下降。
而至此，对面依然没有传来冯芊芊被救出来的消息。
也就是说，很可能后面她还需要面对一块里面两三个人合力都没有办法挪开的大石头。那补充力气，就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了。
只是宋时月不知道的是，里面的人因为种种顾忌和考虑，还没有开始试着搬那块石头。
因着王大明之前进去借刀，赵大他们知道了宋时月在试着进来。
他们本也没有把握两三个人一点儿都不碾压地挪开那块石头，现在宋时月要进来，自是多一个人多一双手。
更何况，他们都觉得，宋时月来了，可不止是多了一个人。
其实赵大在王大明借刀之前，是想爬过去看看，能救就救的。
怎么说呢，断了腿吧，也比就这么压死了的好是吧。
但是牧星洲先爬过去，赵大紧跟其后，发现牧星洲过去就趴到冯芊芊身边开始连声叫人了，这救人的心，就缓了缓了。
雇主也是大坑，这队伍里居然有牧星洲明显是老相识的人，资料里都没给出来。
年纪轻轻，这般着急模样……
赵大的心中有些猜测。
但凡能打击目标，让机会变多的事情，赵大都不会破坏。
就如同……冯芊芊腿上压着的那块大石头。
赵大赵二一般心思，只说要等宋时月进来把握更大，现在几人合力，若是一个松劲，说不定勉强搬起的石头就会又落下去，那冯芊芊就真是命都没了。
两人如此言语，纵是庄嘉川和牧星洲恨不能立刻掀开石头，又能奈何呢。
明潭星上，叶柳带头，几辆车开出了姚氏大楼。
跟在叶柳后面的几辆车里，除了开车的司机，其他人都一脸正色，紧张地敲打着面前星网客户端的键盘。
一行行代码被写出，组合，展现或是藏匿。都是姚语溪曾经挖掘和培养过的好苗子，无论是技术还是可信度都在线上。
新的直播界面，也不过就是一阵子的事情。
叶柳开着车，荒野星的直播界面却也没有关闭。因为切到了牧星洲的镜头，所以叶柳现在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近在咫尺的冯芊芊。
苍白的脸色，不断沁出的汗珠……
因为姚语溪对冯芊芊实在好到让叶柳有了无法直视的嫉妒，所以她一直都不喜欢冯芊芊。
可看着一个还算有点交集的小姑娘，受着这样的苦难，旁边的赵大赵二却一副在等着看戏的样子，实在让叶柳怒从中来。
而这样的愤怒，在叶柳的车经过姚氏正门处，发现有不少记者蹲守在姚氏外时，更是烧到了极点。
这样看来，那之前姚语溪跟罗三走时……
叶柳下意识地腾出手去以姚语溪的名字为关键词在星网上搜索了一下。很快，叶柳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
很好，大家都想要搞舆论是吧。那就看接下来，谁搞得过谁好了。
叶柳和牧氏谁搞得过谁先不说，宋时月是快要搞不过面前的那些石头了。
力量流失得太快，这些石头一路拆下来，难度从拆棉花糖堆到拆积木堆，再到现在实打实地是在拆石头了。
宋时月松开自己那块自己用手指夹了很久用力都没抽出来的石头，离开时一不小心，石头上的棱角把右手食指指腹划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一下子在石头上晕染开来。
看来积木是彻底变成石头了……
宋时月耳朵微动，却是飞快地将手指压入掌心藏好，转过身来，于念冰已经就在身后几步了。
“不是让你别过来的么，好了我自己去吃。”宋时月将受伤的手指藏好，伸手接过了于念冰手上的饭盒。
原本装过牛油的不锈钢饭盒里，半盒的水泡肉干。
电筒光下，那泡了油和肉干的水，又油又浑……
于念冰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咬紧了嘴唇，递出了手上的筷子。
宋时月刚想去接，却是下意识地又缩回了手。
“我看见了。”于念冰眼圈发红。
“小伤，没事的。”宋时月见不得于念冰这般，只是伤已经伤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既然于念冰看到了，宋时月也就不再隐藏，伸了还没止血的手出来接了筷子，开吃。
上帝保佑，这肉干泡一泡吃起来虽然口感有点奇怪，但是比刚才黏糊糊的牛油还是强一点的。
牛肉啊，牛肉，吃了长力气的牛肉啊，宋时月这般默念着，一口口将也没什么味道的肉干囫囵嚼着吞下了肚。
先是牛油，再是水泡肉干。
于念冰很清楚，宋时月不是那种会用吃吃喝喝拖延救援时间的人。
但是其中的理由，于念冰这时也不想去细想了。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宋时月那随着夹肉动作，还不断沁着血的手指上。
是的，于念冰知道，别说和现在里面的冯芊芊比，就是和张导，羊队他们那种伤比，宋时月这都算是很轻的。
可是……
那是不一样的。
宋时月……是不一样的。
于念冰没有想到，原来在自己的心里，可以把亲疏远近看得这么明白，更是没想到，原来宋时月已经站在了这么近的位置。
现在救人，是对的。
受伤，也是难免的。
于念冰很清楚，却依旧心里很难受。
不过，她什么都说不得。能做的，只是在宋时月狼吞虎咽地吃完那些肉干，要自己帮她再泡一些时，接过了饭盒，然后强制性地用一点点干净的饮用水，给宋时月冲了一下受伤的手指……仅此而已。
宋时月恢复了一点儿力气，勉强把前面的障碍，从石块变成了积木，嗯……大概是两者之间，较为偏向积木的程度。
只是宋时月还没来得及上工，就听得里面张导的声音。
“那个……小宋啊……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你们那边……没事吧？”
“没事，吃了两口东西。”宋时月随口答道，顺便换了左手，两指夹住了刚才拔了许久没拔出来的石块，这次，只是多用了些力，就抽了出来。
张导：“……”
果然，刚才就觉得，好像是吃东西的声音。
“她现在居然……”王大明小小声。
“闭嘴！”张导及时喝止，只是声音压得比王大明还小。
羊队沉着脸，没有加入这场谈话。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宋时月一心干活，还要防着上面的落石，精神自是没往里面的人那儿用。只是听得那边悉悉索索的说话声，不过宋时月这会儿也对他们肯定没什么营养的低声谈话并无兴趣就是了。
一根根的横木嵌进上面，而后立柱子，掏空。如此往复，此时已是成功近在眼前。
越是此时，宋时月越是不敢放松。随着被掏开的石头越来越多，宋时月已经从站在石头堆边，变成了弯腰低头往里头探的姿势。若是这会儿上面再落石头下来，便是宋时月能及时听到动静，躲避起来肯定也没之前那么方便。
便是依旧在意着时间，宋时月还是为求稳妥地放慢加稳了动作。
张导他们三道电筒光齐齐地照着石头堆，等啊等啊，终于！
一小块石头，被推了出来，然后一块，又一块，又是一块！
不多时，他们甚至都能看到从那条横着的石缝间隙里照过来的，属于对面的电筒光。
宋时月，做到了！
张导和王大明简直忍不住要欢呼起来。
羊队亦是激动的。
不管之前宋时月给他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两人间有多少的摩擦，但是就冲宋时月能在脱险后主动回来救援这一点，之前的那些事，羊队觉得都是能在心里抹平的。
人啊，性命攸关的时候，面前伸出的那只手，无论之前有过什么样的罅隙，都会感动地立刻去握住啊。
羊队如此感叹着。
正在一边用胳膊支撑着石缝，一边把木段横着往石缝里塞的宋时月，还好是听不到羊队的心里话，不然怕是酸得要撑不住了。
一上，一左，一右，最后的支撑布完，一块块石头滚了出来。
与石头一起出来的，还有咬着电筒，一手抓着木条，一手端着饭盒的宋时月。
张导三人都没细看，那洞刚打通，他们就不禁齐齐向前，嘴里激动的话说个不停。
宋时月也没时间理他们，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回身把手上一根小一些的木条塞进了挖出的洞口边上，多做了个靠边的斜撑。
“你们过去的时候小心点上面的石头，还有里面有几根靠边斜撑的木头是保持平衡的，过去的时候尽量别碰倒，倒了要赶紧扶起来撑好。”宋时月拿下咬着的手电筒，边与三人擦肩而过边叮嘱道。
这时候，倒是没人嫌宋时月目中无人，走得太快了。
甚至都没人有时间去好奇一下宋时月手上端着的不锈钢饭盒里，那些像是肉片和汤水的东西是什么。他们三个的注意点，此时已经全都在石头堆上，被宋时月生生掏出的那个半人多高的洞上。
电筒光下，石头堆里一根根木段搭出了一个个连在一起的木门，那就是他们可以去往外面的通道么……
王大明的电筒照来照去，人就是不往前，又忍不住出声问道，“张导，这个，稳吗？”
“你问我，我问谁。刚才宋时月在的时候你怎么不问她。”张导斜了王大明一眼，慢吞吞地往前挪了挪步子。
“走快点就两三步路，几秒钟，至于那么倒霉么。”当然，已经细看过通道的羊队说完，也不劝两人，学着宋时月的样子吧电筒叼到了嘴里，两手捂着脑袋就一瘸一拐地往石头堆那儿去了。
人的能力，决定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存活的底气。
于念冰已经不大记得，自己曾经是从哪儿看到过这样的一句话了。
曾经以为的一句鸡汤，在现在想来，却是让人难过又唏嘘。
作为一个生存能力薄弱的战五渣，于念冰能给宋时月最好的支持，就是站在相对而言比较安全的地方，然后等待。
宋时月冒险挖通道时如此，现在进去救人了，于念冰还是只能如此。
石头堆那边，一道光线，迎了过来。
明明知道宋时月刚刚才进去，不可能这么快就去而复返，于念冰的心依然因为那突然出现的明亮漏跳了一拍。
然后，就看到一个身形明显是男人的人，一瘸一拐地从那通道里挤了出来。
哦。
于念冰捏紧了电筒的指节，无力地松了下来。
在张导和王大明双电筒的照射下，羊队瘸着一条腿，过去也就三四秒的时间。
等羊队一通过，背影都还在那边的洞口呢，张导就立刻开口道：“我先。”
王大明：“……”呵呵。
当然，现在还不到性命攸关到需要用打一架来决定谁先谁后。
不过几秒，王大明忍了。
张导学着羊队的样子，只是因为体型或是心理还有些害怕，过去的速度，却是比羊队慢了不少，但也就在里面挤了五六秒，就过去了。
只是中间或许张导有些着急，避让不及时，手肘碰倒了一根用来斜着支撑的木段。
“你没扶起来就出来啊？”羊队白了刚出洞的张导一眼。
张导没说话。
后面王大明也很快出来了，这回倒是没碰倒什么。
“你也没扶啊。”羊队看向王大明的眼睛也不黑。
又不是他弄的……王大明想回嘴，只是瞅了张导一眼，没再说话。
偏生羊队像是吃错了药，还不是嘴皮子利索一下就完了，居然真的弯腰回身挤进去，把那条斜撑的木段，扶起来撑回去了。
本来听到他们对话，焦急地走过来想要自己过去赶紧把木段扶起来的于念冰，脚步生生顿住。
且不说这处的各种官司。
进了洞中深处的宋时月，为了节约时间，边往前走边不断地把于念冰新泡的肉干扒拉进嘴里。
这一批泡的时间有点短，就算宋时月这会儿牙劲儿也大，但是这么一大口一大口地嚼下肚，还是挺费牙的。
没往前走多久，宋时月就看到了关勇毅，和他们之前说的那座小一点儿的石头堆。
“宋时月，你真的挖通了前面的路！”关勇毅听到前面有嘈杂的动静，只是脚步声近了的时候也没想到是宋时月已经进来了，此时是又惊又喜。
宋时月看到了关勇毅那只伤得还挺厉害的左手，虽然血流得已经没有很厉害了，但是血迹和青紫的手背混在一处看，还是蛮严重的样子。
只是宋时月这会儿满口塞着肉，也没法和关勇毅多说什么，只对他点了点头，而后站在石头堆前努力把饭盒里的油水一口闷了，又把所有的肉都塞进了嘴里，就往石头堆上爬去了。
而此时，石头堆那头的几人，已经听到了关勇毅的声音。
当宋时月刚爬上石头堆顶，就被几道手电筒光照得差点亮瞎眼掉下去。
好在，还是稳住了。
宁初阳和倪静和头上的伤都被处理过，看起来血已经止住了。倪静和也已经醒了过来，就是精神不大好的样子，只是靠着宁初阳坐着。
这两个问题不大。
可是压着冯芊芊的那块石头，却比宋时月想象的还要大。
绕着石头转了一圈，宋时月嘴里的肉才勉强嚼下了肚，这会儿，才看到了站在冯芊芊边的牧星洲眼圈都红红的，不知道是哭过了还是正要哭。
大灾之下，人会变得脆弱，也是人之常情，宋时月只看了一眼就重新把目光落回了那块大石上，并没有往别处多想。
“刚才我们怕抬不起这块石头，要是再落下去，冯芊芊可能就要伤得更重。”赵二看着宋时月，尝试性地开口，“宋老师觉得，现在该怎么弄。”
该怎么弄？
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啊。
“一起动手向另一边掀吧。”宋时月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不弄开石头难道把冯芊芊留在这里等余震么。
试一试，总是尽人事听天命的。
就算吃了大半罐牛油，泡了两次肉干，宋时月也没法恢复到可以一人搬开这块石头的地步。
与其大家分布各点，受力均匀地去搬，还不如集中在一处，用力掀开。
可惜因为两处石头堆，这里头的路又拐拐歪歪的缘故，没办法弄根长木进来当杠杆。不然利用杆杠原理，成功的几率还会更大一点。
不过，现在至少也能有个七八成的概率吧。当然这其中至少有五成，是落在宋时月身上的。
宋时月很快选好了用力点，又吩咐宁初阳和倪静和一会儿听到她说“拉”，就把冯芊芊给拉出来。
当然，选个男的来拉会更快一点。不过现在有一个劳力算一个劳力都用得用上。
宋时月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现在也不是明主表决的时候，大家就都抓紧时间好好干吧，不然余震来了或者外头的通道塌了，就都再见了。
受宋时月的关照，一路走到现在，庄嘉川和牧星洲自是对宋时月有更多信任的。关键是，不管赵大赵二的等待是不是一定有道理，他们心急之下，总是有微词的。
宋时月就不一样，带着打通石头堆的希望而来，又说干就干，正合了他们焦急许久的心情。他们自是第一时间站去了宋时月安排的位子。
而赵大赵二，相互看了一眼，也按着宋时月说的地方站了。
“我说一二三，数到三的时候，一起往上抬。”宋时月再次重申，又看向宁初阳和倪静和，“不管石头抬起来什么情况，叫你们拉就拉，不要怕不要犹豫也不要担心弄疼她什么的，一定要果断，迅速。”
不管各自心思如何，大家此时都齐齐地点了头。
而就在这即将决定冯芊芊命运的前两分钟，明潭主星一条两边绿色风景逐渐增多的路上，几辆车飞速开进了一座农场，停了下来。
三四分钟前，叶柳挂着的直播正拍到宋时月准备翻关勇毅旁边的那个石头堆，后面车上的技术人员就发来了简单的直播网页已经做完，加密已经套到了第五层，后面还在继续努力，如果现在想把直播放上去，已经可以了。
姚氏本就是侧重科技的财团，叶柳也知道这些人的确有些本领，只是没想到，效率居然可以这么高。只是安全起见，叶柳还是等到大家都进了农场，才将直播的权限给后面车里的技术人员转了过去。而那时，宋时月正刚开始安排每个人的站位。
曜星暴之后，《荒野之旅》的直播界面，只剩下了一个个漆黑的失去了灵魂的窗口。
因为节目组没有及时发出公告，关闭网页，观众们还能继续在窗口里刷弹幕。而许多关注荒野星曜星暴事件的人，也涌入了这里，一时间网页流量尽是比之前直播节目时还翻了个倍。
只是，这样的事情，却是没法让已经被武装军带走的节目组稍微开心一点的。
就在《荒野之旅》直播页面，既没有直播也没有工作人员，开始像一片荒野时，一行字，如刷屏一般，在《荒野之星》所有的直播窗口上刷过。
【《荒野之旅》直播继续，点击{这里}即可进入！】

第一百一十二章
【《荒野之旅》直播继续，点击{这里}即可进入！】
如此标准广告式的言语，几乎刺激了所有正在这些黑暗窗口中刷着弹幕眷恋不去的人们。
这是怎样的一种过分！
是什么样的恶劣人性让他们用这样的字样吸引眼球，引导流量！
曜星暴的基本常识，星际时代连刚上小学的人都知道，此时看着那一行行带着链接的字样，看着那一句句踏在他们关心的人生命之上的广告，直让人想要从星网这头钻过去，将那些蹭人命热点的奸商打死当场！
只是，不待他们打下愤怒的，痛心的，甚至是咒骂的字句。
【《荒野之旅》直播继续，点击{这里}即可进入！】
一行行相同字样的弹幕，很快将屏幕上其他的言语冲刷干净，竟是占满了《荒野之旅》直播页面的所有窗口。
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产品，今日好叫你倒闭当场！
不少打字慢些的观众，带着一股怨气与恨意，重重地点进了链接。
链接跳转，新刷出的界面，与又是宣传照个人简介，又是十多二十个视屏窗口还要加上关键词提炼的小视频合集，又是观众图标，种种功能齐全的《荒野之旅》直播页面不同。
新跳转的页面，很干净。
干干净净的页面上，只有六个视屏窗口。
看过《荒野之旅》直播节目，尤其是追到了今天下午进山洞部分的观众们，一眼就认出了视频中的人和地方。
星网时代，信息的传播如同爆炸的烟花，只要料够，哪怕只是一点火星都能炸开一片的燎原。
很快，新《荒野之旅》直播的网址就传遍了星网，巨量的转发，海量的访问量。
而此时，叶柳他们正通过农庄的地道，前往另一处农庄。还好叶柳他们之前预计足量，不然这样同一时间汹涌而来的访问量，怕是要将这初生的网站一下压崩。
观众们几乎是飞快地将六个视频窗口一一点开放大看了一遍。
六个窗口，对应的却只是两个场景。
两个场景都像是在荒野星曜星暴之前，嘉宾和节目组正在通过的那个山洞里。
以看了这么几天直播视频的经验来说，这六个视频窗口，很可能正是像之前那条广告说的那样，是《荒野之旅》的直播继续。
那么问题来了？
曜星暴的常识大家都知道，那现在《荒野之旅》的直播还能继续，之前的曜星暴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是节目组的噱头？好把这个节目顶到星际人人关注的位置上去？
其实也不怪有些观众忍不住多想，毕竟星际综艺事业还是很发达的，发达到录播综艺台本和套路都泛滥了，才促成了直播综艺的火热。毕竟比起录播，直播还能少点套路，多点真诚，而《荒野之旅》将跟拍的节目组也划为直播对象，更是之前一段时间，直播综艺界的一股清流，并且因此圈了不少的粉。
只是，忍不住多想，归忍不住多想，而此时直播页面，五个不同方位的同一个场景，还是瞬时就将他们的眼球抓得牢牢的。
那样巨大的石块，石块下压着的姑娘，这……难道也是噱头？
还有这些人的伤……
直播的恢复，带来的是巨量的关注，同时又因为直播能恢复，也带来了很多的疑问。
这些疑问，混在一堆堆关切的话语里，成为了新直播页面，弹幕的一部分。
当然，很快就被粉丝们骂到头不敢抬。
只是疑问，始终是疑问，而且是控制不住，正在扩散的疑问。
而无论是没什么底气的维护，还是源源不断扩散着的疑问，都随着宋时月一声“一”开始，暂时停了下来。
便是最先进入这个直播页面的观众，也只来得及听了宋时月开始抬石头前最后的那圈叮嘱。
“一”声起，是炒作还是真实很快大家就会知道了。
而此时在荒野星里半蹲下身，牢牢把住石块两处可以抓牢的受力点的宋时月，也是想不到直播居然重启，而她现在正在被万众瞩目。
“一……二……三……”宋时月三声起，手亦起，用力站起的双腿，挺直的腰身，几乎要被手上的巨大重量带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宋时月数完三，感觉到了手上的重量，忍不住地就在心里骂了一句。
本来以为有人帮手，这七八分的把握，自己挺住个五分就行了。不曾想这些人比自己想的还要不行……怎么感觉这七分都要在手上。
然而，石块已经被抬起了些许，若是宋时月此时放弃加力，怕是这石块免不得就要落于被放下去的命运。
血腥气，在石块被抬起些许时，便蔓延了开来。
新鲜的血气，可以是生的表达，也可以是死的预兆。
所以说……最麻烦的就是看到了。
末世将人千锤百炼，只是对于无辜的人，宋时月始终还有一分柔软。
大多数的时候，她希望自己看不见，只要看不见，也就过去了。
可看见了，出手了，就差这么一点儿了……
“再用点力！”宋时月不抱什么希望地，还是多说了这么一句，而后也不管其他人，只自己手上又用了超过百分百的力气去抬。
宋时月喊完一二三，再开口的时候，倪静和差点就冲过去，还是宁初阳拉了她一把，两人才听全了宋时月发的音是“再”不是“拉”。
宁初阳心里也急，只是她也知道倪静和此时的心情，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安抚地拍了怕她的手。
论谁在黑暗中跑着跑着，被人喊了句“小心”又推了一把，昏迷了一阵起来发现自己头破了，后面推自己的人被石头砸成这样，都会心有余悸又陷入不知如何报恩的迷茫吧……
宁初阳可以理解倪静和此时的焦急，不过她们现在更需要的，是听从安排的冷静。
而宋时月，并没有心思去在意到身边的那点儿小动静。
超过百分百的力气，那超出的部分，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
就像是借贷，借是借到了，借到的部分，却是属于以后的自己的。
只是，终究是看到了啊……
宋时月咬紧了牙关，双臂都用力到发热发烫，为了节约力气，过度用力时本能的呼喝声都被堵在了喉间。
石块压着冯芊芊的这一边，随着宋时月不断加注的力量，稳步地慢慢又抬高了一些。
额头两侧都爆出青筋的宋时月低头看了一眼，沉了沉气，又是一个向上的猛力。
“拉……”
几乎是从宋时月唇齿间挤出的，含糊不清的单字，落在宁初阳和倪静和耳中却如炸惊雷。
两人齐齐跨出两步，挤在宋时月与赵大之间，伸手就把冯芊芊往外拽。
此时，也管不得冯芊芊会不会疼，这样粗暴的移动，又会不会再度摩擦到她的伤口。
这样巨大的石头，她们都无法想象，只能盲目地相信宋时月的想法是可以的。
而到此时，真的可以了，又哪里是计较细枝末节耽误时间的时候呢。
两人手脚极快，不过是两秒的功夫，冯芊芊就被拖了出来。
“你们放手。”宋时月见人出来了，心气儿也散了不少，只是她不能第一个松手，只这般说着，自己慢慢地往下放。
周围悉索声一起，宋时月只觉手中又稍一沉，知晓其他人已经松开，宋时月便毫不犹疑地松了手。
因着已经离地面很近，大石落下，不过稍有震动。
“芊芊。”牧星洲飞快地跑到了倪静和和宁初阳那边。
赵大拍了拍手里的灰，慢慢走到了赵二身边。
“宋老师还好吗？”庄嘉川看了一眼冯芊芊那边，见挤不进去的样子，于是先走到宋时月这边来问了一声。
借贷，借贷，有借就要还。
本就靠点肉干撑出的力气，一边散着，一边用着，一边还要借着……
有些脱力的宋时月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听着了庄嘉川的问话，只撑着石块站着摇了摇头。
庄嘉川见宋时月如此，搓了搓手，在扶与不扶之间犹豫着。
而就在这会儿，撑着石头深呼吸了几次的宋时月感觉头晕目眩的情况稍微好点了。
“冯芊芊怎么样了？”宋时月几步走到倪静和身后，低头看向冯芊芊的双腿。
新的直播页面，虽然用了新的信道与接收器，但是在数据处理方面，依然是用的星网智能运算方法。也就是，在没有办法手控的情况下，机随人走，在附近出现比跟拍的对象更有价值的拍摄画面时，运算选取拍摄对象。
此时，新直播页面，六台摄像机，四台的直播画面，都是冯芊芊的那双腿。
血肉模糊，深处可见白骨……碎。
没有打码的画面蹦了全屏看直播的观众一脸，瞬间的惊吓后，更多的，是忍不住一下热了的眼圈。
人，之所以为人，共情能力，是其中很大的一个原因。
这不是运用了特技术和化妆术的电影电视，也不是陈旧历史中的科教片资料。
这是现实，这是直播，这是一个活生生正在经历如此磨难的人。
一个看着柔柔弱弱，连名字都纤细易折的小姑娘……
弹幕中，没有人再质疑，这是一场节目组哗众取宠的作秀。
血可以假，伤可以画，可那看着都碎了的森森白骨，总不能是一个玩笑。
或者说，他们宁可……这只是个玩笑。
心，像是被扯向了两边。
一边在含泪大喊：“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要把这样的苦痛放给大家看！”
一边却仍存理智，至少……他们不会如六十多年前平谷主星上的那些人一般，消失了，也没有人知道原因。
真的，太难了。
他们第一次觉得，当个观众，也可以这么难。
然而当观众再难，也难不过现在还在荒野星上的人。
倪静和在把人拉出来的那一刻就飞快地颤抖着手给冯芊芊检查了一下伤口。
冯芊芊被巨石压到的是两条小腿，虽然是趴着被压住，但是地面不平，石头重量又大，每条腿腿骨骨折都不止一处。之前被压着的时候，可能血管也被压着了，失血不算特别严重，但是现在一被拉出来，伤口太多，那血就流得有点厉害。
“多处骨折，表面伤口很多，失血量也有点危险，我现在要给她正骨，清创上止血药包扎，上夹板……”倪静和努力冷静着，一边带着哭腔回答着宋时月的问话，一边从包里开始掏药。
宋时月看着倪静和翻出来的瓶瓶罐罐，皱了皱眉，又开口问道：“你身上的止血药有多少？”
倪静和摸药的手一顿，抓起电筒，抬眼看向宋时月时却是带了点儿打量的目光，大概有这么一秒的停顿后，才开口答道：“这么多伤处，那些药粉给她用还不一定够……”
“嗯。”宋时月点点头，却是拦住了倪静和准备给冯芊芊清创的手，“既然不够用两次现在就别清创上药了。余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外面石头堆里的通道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我们现在得先出去，出去之后再慢慢给她清理包扎。现在先给她膝盖那边扎一扎，止住血。我们出去的动作快一点，应该问题不大。”
“可是。”倪静和下意识地要反对。
宁初阳却是及时拉了她一下，又转头对宋时月道：“你说的对，万一余震来了，所有人都会有危险。我们现在用衣服给她简单包扎一下，很快。”
对……包扎用的纱布可能也会不够。
宋时月看了一眼宁初阳和倪静和头上缠着的纱布，也不多言语，直接卸下背包，从里面翻出件备用的干净T恤，双手用力扯了几下，就变成了一根根不规则的布条。
在宋时月撕T恤时，宁初阳也把自己包里的T恤拿了出来，等宋时月撕好布条递了过去：“这个撕成两半，在伤口上盖一下。”
宋时月自是依言做了。
而一直托着冯芊芊后背的牧星洲，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空无一物的后背，忍不住地有些懊悔在奔跑时为了能快点，连背包都扔在了半路。
扔掉背包的，并不止牧星洲一个。
在场的庄嘉川也是下意识地扔掉了会妨碍奔向洞口的所有重量。
而前面的羊队，张导，王大明亦是如此。
就连地上躺着的冯芊芊，身上也是没有背包的。
只是大家也没想到，扔了包的，没扔包的，现在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宋时月的决定做得很快，不容置疑的坚定配上迅速的动作，洞里的人尚且还有些跟不上，更何况那些正在看直播的观众。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我没有办法想象，如果我处在宋姐的位置，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一边是一条命，一边是几条，但是这真的不是用数量可以做出的决定，我觉得我可能会选择自杀。”
“不，前面的你不会，你只是说说而已。不过我也觉得，我很可能选不出来，我就不大可能在这个当口去当一个决策者。”
“对……太难了。做决定的人，一旦选错了……那是什么样的心里负担我都不敢去想。”
“但是宋时月的决定，看起来做得很轻易。”
“很轻易？你再说一遍很轻易？”
“我宋姐抬石头抬得青筋都要爆出来了，你说她在这一条她用尽全力救出的命上做出的选择很轻易？”
“前面的很轻易，真想把你放去荒野星上试试。”
“讲真，我之前不是宋时月的粉，也不是CP粉，但是我现在真的粉她。希望坐着腰不疼的人不要黑她谢谢。”
“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出去，冯芊芊的伤也能好起来！”
“哎，谁不这么希望呢，但是荒野星这种情况……”
“所以航空局到底在干什么？有没有开始去测这次曜星暴需要持续的时间！万一余威只有一天呢！”
“一天就不要做梦了……希望就和那个最短期的曜星暴似的，只持续几个月就好了。几个月骨头刚长好，还来得及弄断重新接。”
“等等……我进来的好像有点晚。这里没有视频回顾，我问问之前发生了什么？我进来就是冯芊芊被拖出来的画面了。”
“之前宋姐和另外几个男的一起抬石头了。其他我们也没看见了。”
“说起来这里真的是《荒野之旅》的直播继续吗？我的意思是直播继续是对的，但是……星网上刚才说明潭主星上《荒野之旅》的节目组都被带走了……现在给我们开直播页面的是……”
“我去……突然觉得害怕。”
“哪有这么灵异！我就想知道之前到底是不是曜星暴，如果是，直播哪儿来的。如果不是，我擦还不赶紧地给我派救援队过去！”
“我还想知道两次直播中间发生了什么……缺了一段，是不是地震了？看起来像是地震过……如果地震应该是曜星暴的情况吧……”
……
观众们的疑问很多，而此时，叶柳带着她的工作人员们，已经在地道和农庄间上下多次，在通过了多个农庄后，终于到了地下，姚氏曾经的一处避难所。
工作，正式开展。
就在新直播页面，各种疑问频频被发出时，新页面总算也加载了新功能。
六个视频，对应的是六个机位在曜星暴发生后到新页面直播开始前拍摄到的画面。
同时，新直播页面也加载了第一则公告。
那六个视频，时常还颇有一些，观众一时半会儿地来不及一一细看。
可是弹到每个直播页面，在顶端挂着，一点就开的文字公告就不一样了，点着方便，还很快就能看完。
观众们对这个新页面有太多的好奇，几乎在公告出现的第一刻，大半的观众，就点了进去。
点开时，观众们原本……也不过以为是个对新页面的大概介绍，也许还会说一点荒野星曜星暴的情况，和节目组后续的安排。
只是观众们也是万万想不到，他们还有被一段文字公告炸瞎了眼的时候。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公告上的文字并不多，观众们很快就看完了一遍，而后准备点掉公告继续看直播的手，却是迟迟地按不下去了。
所以……
荒野星附近的曜星暴是真的。
这个新直播页面是和牧氏和《荒野之旅》节目组都没有关系的。
牧星洲是牧氏集团现任当家人的私生子。
赵大不是保镖，是去杀牧星洲的。
公告上的文字不多，却字字句句皆是爆点，点开公告的观众从头到尾来来回回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除了第一部分的曜星暴是真的，后面说的几件事都让人有些发晕。
不，准确地说，不是因为看不懂而发晕，恰恰是因为看懂了，才生出毛骨悚然的惧意，快被吓晕了。
虽然节目的公告，并没有明言直指荒野星附近那没有被明潭航空局检测出的曜星暴与牧氏有关，但是看看这几件事的前后联系，观众很难不自己脑补出一场大戏。
且不说这新的直播页面是出自何人之手，很明显，绝对与牧氏不是朋友。
而牧氏在明潭星系，以地产发家，现在在许多行业都有投资，虽然近些年的发展势头逐渐慢了下来，但是总体趋势还是向上发展的，可以说是明潭星系前排那三五家里的了。
只要是在明潭星系生活，或是常在明潭星系来往的人，都大致清楚牧氏在明潭星系的位子。这会儿自是有不少人直接在弹幕用其他星系的财团举例，给其他星系还不大清楚牧氏情况的人好生科普了一番。
而牧星洲是牧氏集团现任当家人的私生子这一条，若是放在平日，放在其他地方，怕是要一石子激起千层浪，那浪头能瞬间把那颗石子吞了碎了连渣都没了。
当红到各星系航空局都要为他的演唱会增排飞船班次，独立航道的牧星洲，拥有的粉丝量可见一斑，小星星怕是比于念冰的小冰桶还要多上不少的。而这些大多数可以归成女友粉，这般的粉丝不说其他，战斗力绝对是够强。别说来句“牧星洲是私生子”了，怕是平日里有人在星网上说句“牧星洲衣服有个褶子”都能被怼上不少句。
可是现在……
发出公告，如此说着的，是有能力冲破曜星暴的余威，将不可能变成可能，让荒野星上的情况再次现于人前的不知名组织。
六十几年了，各星系对曜星暴的研究从未停止。可是这还是第一次，有能在曜星暴余威下继续传输信号的机器出现。
这样的组织，有着这样的能力，真的会在牧星洲的事情上造谣吗？或者说……这消息的来源真的会有误吗？
若说只有“牧星洲是私生子”的这句，便是大部分人能想到这些，肯定还是有少数的脑残粉会不管不顾地开始攻击。
但是，偏生后面还跟了一句“赵大是去杀牧星洲的”……
一边是一句如果假，很快可以澄清的话。
一边是偶像的命。
便是再脑残的粉，也知道该把注意力和愤怒投向何处。
赵大是节目组请的保镖，节目组是牧氏请的……
还有赵二，哥哥是来杀人的，难道弟弟是好好地来当保镖的吗？
不止他们，还有现在荒野星的其他人，不都是节目组和牧氏请来的吗？
那……还有谁！
地位总是决定话语权的关键要素。
新直播页面后面的人，用突破曜星暴的科技展现了自己的实力，于是公告上的内容，让观众的第一眼的震惊后，不是嗤笑，而是思考，继而变成了疑问与探索。
很快，就有人在与公告同时上线的那六个视频里属于赵大的跟拍视频中，找到了关键的证据。
弹幕，飞起。
星网，刷起。
地震过后，赵大从地上捡起的石块，背着的手，与牧星洲相遇时，关勇毅呼救声的响起，牧星洲回头向声来处快步跑走，赵大有些遗憾地松开了手中的石头。
尖锐的，颇有些分量的石头。
这段被剪出来的视频，很快在星网被点到沸，点到爆。
实证，谋杀……进行时……
叶柳坐在地下避难所的椅子上，看着星网上那已经快赶上曜星暴热度的视频，绷紧的面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快意。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很快，都无需叶柳多做推动，星网上就有人开扒牧氏，牧氏兄弟，乃至《荒野之旅》节目组……
这是一场全民的举证，与牧氏，牧星洲，荒野星，《荒野之旅》有关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或真或假，或有用或无效，挤挤挨挨地堆上了星网。
一池水，浑又浑。
而再看看之前，姚语溪被武装军带走的，疑似与曜星暴有关的新闻，热度已经不知褪去了何处。
不是想利用这个节目，达成自己的目的么。那就看看，是谁能将这个节目利用得更彻底吧。
在叶柳的操作下，一项项以前她与姚语溪花了很大代价才查出的关于牧星洲，关于牧氏，关于荒野星的资料，被发给了同在避难所下的技术人员。
经过加密处理，通过特殊信道，又一点一点，掺杂在热心群众的种种举证与猜测中，传上了星网。
滚油锅中，一点点掺入的凉水，非但不会降低热油的温度，反而让一切愈演愈烈了起来。
就在外头，因为一则公告，几个视频，又激起了千层浪扬起了万层沙时，荒野星那处山洞里的人，也正在努力地……扬沙。
“左边跨一步，左边石头看着紧些。”宋时月揉了揉眉心，凝了神再次开口道，“然后就直着上去，先上去两步，然后再往左一步，不要怕，很快就到了。”
而前方数步的石头堆上，倪静和正哆哆嗦嗦地抖着手脚，按着宋时月的指挥往上爬着。
在倪静和刚往石头堆上爬的时候，许是因为太害怕，停在一处的时间就有点长，这石头堆本就经不住久受力，长时间在一处，很容易就把石头踩松动了。脚下的石头一动，倪静和就更害怕，停止的时间不自觉地加长，还没往上爬几步呢，很快就陷入了恶性循环。
还是宋时月开始一步一步地“教”她怎么走，催着她走，情况才慢慢好转起来。
运气还行，倪静和总算是爬到了顶，石头堆也没出现太大的变故。
等倪静和白着脸在石头堆顶翻了过去，另一边庄嘉川的声音也及时接上了。
不过他没有宋时月还能看出哪里石头紧好踩些的本领，只能学着宋时月安慰和催促的话，督促着倪静和一步步往下爬。
还好，倪静和爬上去了一回，总算是积累了一点经验，下去时还算顺利。
然后是宁初阳，宁初阳头上的纱布渗出了一点红，看着比倪静和还要惨点。不过身体和心理素质就都要比倪静和强不少，不用宋时月多费心，就沿着倪静和刚才上去的路线翻了过去。
为了安全，一次石头堆上只能有一个人。
现在两个姑娘都过去了，为了增加她们的成功率和速度，两个包却是被留在此处的。
牧星洲和庄嘉川身上的包已经在半路就丢掉了，这会儿正好一人背一个。
五个人，一人一个背包。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却是地上躺着的冯芊芊。
之前是几人脱了外套，连成了一个简单的担架，赵大和赵二抬着冯芊芊从大石头那边走过来的。
可石头堆是抬不过去的。
要是平日，宋时月二话不说地就背了。
可是现在……
若说曜星暴之前在山洞时，宋时月的力气，像是饱满的气球被针扎了一个小孔那般漏着。那么曜星暴之后，就至少是被扎了两个……而刚才，宋时月用了超出目前极限的力气，又把大石头往上提了一提，那就简直是直接把两个小孔抠成了两个小洞了。
之前的牛油和肉干，补的还没漏的快，现在若继续以赵大赵二做标准，宋时月自觉已经落了下乘。
尤其是现在头晕目眩的频率开始增多不说，脑子还时不时地要懵一下，宋时月感觉很糟糕。
而到了现在这个情况，吃的也追不上漏的，继续吃东西，也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宋时月自觉逞强把冯芊芊背上身，对彼此都不是个好主意。
“一会儿赵二帮赵大背包，赵大背着冯芊芊过去可以吗？我们可以用这个担架做个托，把人绑在你的背后。”宋时月看着赵大和赵二，友好问道。
在场就这么多人了，宋时月的提议，也是赵大赵二两人能想到的。
赵大虽是想趁此机会试一试牧星洲和冯芊芊的关系。但现在时间太紧，问这个话就有些刻意了。
两人相视一眼，很快点了点头。
宋时月很自然地替冯芊芊道了声谢。
倒是牧星洲，听着了宋时月的道谢，下意识地也想对二人说声谢，只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只抿了抿嘴，便咽下了话。
牧星洲自觉只是一时意动，却不知赵大将他的小动作都看在了眼里。
赵大只觉好笑，若是刚开始牧星洲要求翻过石堆去大石头那儿，赵大还只觉他们是有所联系。那么后来那红了的眼圈，紧张到无处安放的双手，一次次要求快点救人……
怕不是有所关系这么简单吧。
有趣的是，明明有关系，现在直播也停止了，就这么几个人了，牧星洲却还是小心谨慎得很嘛。
要是冯芊芊真和这么个人在恋爱，这地下情也够辛苦的啊。
赵大自我感觉看透一切，尽在掌握，却不知他在看透牧星洲的同时，自己也正在被别人观察着。
宋时月得了赵大赵二的点头，自是毫不耽误地招了庄嘉川来帮手把冯芊芊捞起来往赵大背上捆。
外套制成的简单担架，很快将冯芊芊与赵大捆在了一处。
“放心爬，捆得很结实。就是在翻过去的时候稍微注意点就行。”宋时月如此与赵大说着，把最后多出来的一件衣服堆在了冯芊芊的脑袋上。
条件有限，凑合防护，全看运气了……
背着冯芊芊的身影爬得不慢，宋时月在下头看着，面上一派如常，心上却是要比刚才倪静和攀爬时还要吊着几分。
要知道，刚才在合力抬大石时，宋时月就觉出了这些人用力的不够。当时因为只需要抬起大石头压着冯芊芊的那部分，所以他们的站位，是宋时月为主力，两边站了赵二和赵大，而再赵二边上是庄嘉川，赵大边上则是牧星洲。
原本一开始一心救人，宋时月还没有精力去判断抬起石头少的力气是哪儿的。而在最后将石块放下前，让那些人撒手时，大石瞬时落下的力，让已经把人救出来，注意力能抽出来一些的宋时月就很快发现了问题是在哪里。
庄嘉川的体力向来一般，发挥算是正常。
牧星洲年轻些，体力要好些，这次出的力和庄嘉川差不多。不过算上他伤了的那只胳膊，其实是正常发挥了的。
问题……是在赵大和赵二身上。
他们最多，也就出了五分力吧，也许都未必有。
和平时期缔结的保镖契约，在这种非正常情况下，不在力量差距下被反噬都是不错的了。要是真能担着性命，还将保护的事情做到十全，那就真是找到宝了。
很明显，赵大和赵二不是宝。
这样的情况，经历过末世的宋时月是可以理解的。
自保嘛。
在真正的灾难之下，朋友，亲人尚且做不周全的事情，要求只是金钱关系的保镖来做，也是天真了一些。
不过理解归理解，当弄清楚赵大赵二的立场，宋时月还是失望的。
作为队伍里武力值最高的两个人，他们的立场，很可能决定了这个队伍接下去的发展和走向。
而现在，这个走向，是让宋时月担心的。
不过是没有性命之忧的抬石头，只是多耗费一些力气，也许会多疲惫一些，他们都已经如此有所保留。
那后面遇到危险……
现在赵大赵二只是暗处卸力，像是刚才那般点了名请求帮忙，他们还是愿意的。不过这份愿意，在洞察了一些事情的宋时月眼里，始终还是打折了的。这才有了她此时看着赵大攀爬时的担心。
他们……真的还会保护其他人么……
宋时月为救人而折返，可更多的是为了于念冰的生存而折返。
可是现在，现实在她心上冷冷地拍了一掌。
不管怎么说，几人还是有惊无险地攀爬过了里面的那个石头堆。
到了外面的石头堆，宋时月先一步检查了一下，那些木桩虽稍有变形，但是还是可以支撑的样子。
出去之后，宋时月回头招呼了一声：“过来吧，没问题，小心点别把斜的木段碰掉了。”便着急地看向了于念冰处。
这一看，宋时月迫不及待迈出的脚，就又是一顿。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就在宋时月脚步微顿之时，后头通道里，关勇毅也弓着腰走了出来。
一道手电筒光自后方亮起，关勇毅亦是来回扫视了一下，而后对正从前面几步的岩壁边走过来的于念冰露了个笑：“于老师也辛苦了。”
于念冰亦是电筒光扫来，匆匆地对关勇毅点了点头，目光就落回了旁边的宋时月身上。
还好，除了身上的灰比进去时又多了不少，看着是没受伤的。
“里面的人怎么样了？”于念冰边问着话，边拉起宋时月之前受伤的手细看了一下。
“都在后面，冯芊芊伤得重，其他人还好。”宋时月抬了抬另一只拿着饭盒和筷子的手，示意于念冰把饭盒盖子给自己。
倒是……连饭盒都记得带回来。
于念冰看着宋时月的动作，一时语塞。
“张导他们呢，不是在我们前面的吗？”关勇毅的电筒光又扫视了周围两轮，忍不住地问出了声。
于念冰指了指后头远处透着些光的山洞口，语气平常：“他们先出去了。”
关勇毅：“……”
而关勇毅还需要问一问的事情，宋时月早在刚出通道，看到这里只剩于念冰一个时，就猜到了。
这里离山洞口已经不是很远，都能看到那边透过来的些许光亮。走一走也就个一分多钟的距离。
之前出去砍木料时宋时月就提议过于念冰可以在外面靠洞口的地方等着她。只是于念冰不肯，又跟了进来，就在这边石堆这站着。
宋时月这趟进去，消耗了大量的力气，整个人的精神气也弱了下来，视力与听力也大大退化，竟是一时没有关注到那三个人已经出了洞。
不过，也不是不能想象的。
只是宋时月在刚经历了对赵大赵二的失望之后，出来又见只剩了于念冰一个，真是有种前途要黑的感觉。
这个队伍……真的不靠谱到难以置信。
用宋时月的话来说，这就是个在末世过不了三天就会崩的队伍啊……
而此时，不少回顾完六个视频的观众，也从张导的跟拍中看到了宋时月他们正在努力救人时，张导他们三个劝不动于念冰，而后齐齐先一步离开山洞的画面。
星网上，最热的话题现在已经是荒野星。
无论是荒野星的曜星暴，还是荒野星上正在进行时的豪门谋杀案，都牵扯着太多人的视线。
而新的《荒野之旅》直播页面，除了大量对牧氏和牧星洲情况的讨论外，亦是有不少观众为现在荒野星的其他人提心吊胆着。而这其中，最为真情实感的，自然是CP糖吃得正甜却舔出个黄莲的小月饼。
“我是看完宋姐的跟拍视频过来的，感情宋姐累死累活挖了个通道出来，他们三个都不愿意等一等宋姐吗？”
“不愿意等，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要是来余震，洞里就太危险了，不是每个人都是于念冰。可是我不能理解的是张导居然撞掉了里面撑着的木段都没扶起来！”
“对！搞什么！本来这么高的石头堆，木段撑着就很辛苦了，还倒一根，万一后面的人出来差的就是这么一根呢！”
“人性真的是复杂，羊队回头把木段扶起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会看到人性光辉的觉醒……没想到他还是和张导他们一起出去了。”
“还是剩下的这些靠谱点，关勇毅手受伤了没进去看不出什么，里面的人还是挺努力团结的。”
“？？？你确定看了赵大，牧星洲，冯芊芊和庄嘉川之前的机位视频吗？没觉得赵大赵二一直在推脱吗？一直到宋姐来才动的手！”
“一看就是没看那六个视频的，赵大都要杀牧星洲了还团结，快去补视频不然一开口就像个傻子……”
“我倒是觉得其实于念冰也可以出去等，毕竟在这里等和出去等，对里面的人意义并不大，反而这里还危险。”
“等等，意义怎么不大了？万一这边的通道有什么变化，一个人都没在这看着，里面的人过来之后不是喊天天不应吗？”
“讲真，虽然小冰块在这里，最多也就是个传声的作用，传出去的声音还未必有回应。但是我觉得……小冰块在这，宋时月在里面累死累活的，好歹出来第一眼能有个盼头。”
“这颗糖吃得也太苦涩了。”
“第一次搞到真人CP的我，吃的居然是这种口味的糖，我真的哭，真的急死了。”
“说起来机位怎么少了那么多，我小冰块都没有自己的机位，之前张导一走，就没有摄像机能照到我小冰块了，简直让人提心吊胆。”
“就是……黑暗的山洞里就她一个人，我们还都看不见，真的急死。”
“还好宋姐出来了，宋姐有机位，她们两个还是不要分开走了。”
……
荒野星上的人，可不知道什么直播继续，机位共享的事情。
没等宋时月他们三个再多说什么，后头的通道，宁初阳和倪静和一前一后地也出来了。接着就是抬着冯芊芊的赵大赵二，在出来时啪嗒啪嗒两声，撞掉了里面两根斜撑的木料。牧星洲在出来的途中又给它们撑回去了，而这次走在最后的是庄嘉川。
大家或大汗淋漓，或苍白了脸色，但好歹都有惊无险地从通道里出来了。
然后，出洞不过分分钟的事情。
洞外张导他们三个倒也没走远，只站在山洞外的一处树木略少的地方，见其他人出来，便围了过去。
至此，人齐。
先出来的面色如常，后出来的也没空多说什么，大家第一时间寻了处稍微空些的地方，处理伤口的处理伤口，商量路线的商量路线。
倪静和带着冯芊芊和牧星洲，要走了大家身上的饮用水，开始给冯芊芊清洗消毒伤口。
宋时月扯了些藤蔓，又从周围自己之前砍木料时削下的废料中挑出了几块还算板正的板子给倪静和，用来固定冯芊芊的伤腿。
现在条件有限，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不说能恢复到什么成果，总归先把命保住，再谈其他。
只要留住一条命，等到曜星暴的余威结束，其他情况尽可交给外头先进的医学技术去处理。
大家的手环都在曜星暴时失去了作用，现在连时间都看不到，张导的电子地图更是打都打不开了。
除了张导，有地图的还有羊队，以及身为保镖的赵大赵二。
大家都是电子地图，也都失效了……
就在大家看着手环面面相觑时，赵大赵二拿出了纸质的地图，说是为了安全起见，特意多备了一份纸质的。
如此准备周全，恰是缺什么来什么，赵大赵二的谨慎自是收到了大家一致的感激与夸赞。
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看似十分憨厚地笑了。
星网上有着上帝视角的观众们，真的是气到肺都要炸掉。
“还记得山洞里左推右推就是不愿意抬石头的赵大和赵二吗？我庄哥出来之后真的是要去查一查视力了！我代表小串串第一个举手集资给庄哥配个最好的眼镜！”
“说真的，那石头是真的重。宋时月那么厉害，加进去也用了老大力气了，赵大和赵二两个自己来的话，可能是真不行吧……”
“朋友！进来先去看一下六个视频好吗？给杀人未遂的人洗地很蠢的！”
“强烈要求节目组……哦，不对，是直播背后的大能把赵大赵二的情况挂个公告，不然每次看到这种弹幕都想冲过星网去打人！”
“呵呵，什么为了安全起见，明明就是早知道会有曜星暴，早知道电子地图会失效。看看，赵家兄弟和牧氏兄弟勾结的又一铁证，出现了吧。”
“看来星网上那些分析贴诚不欺我，赵大赵二肯定是早知道曜星暴了，牧氏兄弟真是狠，为了杀一个人，拉这么多人陪葬。”
“谁叫现在星网广布各大星系，想要无痕杀人太难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牧氏有曜星暴，大能有高科技，一样晒到牧氏底裤都没有！”
“作为一个小星星……并不想看什么科技大比拼，只希望牧牧能好好地回来啊！哎！”
……
直播团结民众，星网引导舆论。
叶柳看着视屏窗口一行行刷过的弹幕，星网上一个个被顶到爆的话题，冷冷地捏紧了手腕上的星网客户端。她倒是要看看，风头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牧氏那两兄弟，还能不能好好地坐在武装军面前，继续老老实实地“协助调查”。
当初曜星暴出现，明潭星系航空局是第一个被武装军包围进驻的。
而后在搜查时，发现自杀的孙副局留下的遗书，进而去往姚氏逮捕姚语溪。
几乎与此同时，《荒野之旅》在明潭主星上的节目组也被武装军带走。倒是牧氏，根深业大，恰是周末，武装军只是在牧氏大楼下包围，拉了警戒线，而后将牧氏高层，以及与《荒野之旅》有关的人士一一传唤。
其中，自然包括现在自从当家人牧老头生病住院，就开始逐步接手管理牧氏的牧氏兄弟。
当然，对于并没有直接参与《荒野之旅》节目运作，又很可能是牧氏下一任当家人的两兄弟，武装军还是很客气的，至少比对已有遗书指证的姚语溪要客气多了。
便是知道了牧氏兄弟是在别墅，武装军当时也没有要立刻过去将人带回，而是请两人到牧氏来协助调查。毕竟明潭主星因为曜星暴的事情，飞船航线已经全部戒严，便是真有干系，现在想跑也是跑不掉的。
只是，牧氏兄弟，开开心心地坐在私家车里，不时在心中演练一下一会儿要讲的稿子时，事情却是飞快地变化了。
先是车刚开出别墅没多久，牧氏兄弟就又接到了武装军询问他们已经到何处的视频通话。而后还没开到牧氏，就有武装军的车从对面开过来，在他们车旁转向，像是护卫一般，跟在他们车子的两边，往前开。
一切，都似乎与一开始那通还算客气的传唤不太一样。
牧氏兄弟这才想到打开自打荒野星曜星暴之后就关了的星网看一眼。
真是……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要不是哥哥牧旭宏拉着，弟弟牧旭浩怕是要吓得当场跳车。
刺向他人的利剑，甚至还没见血，就被反刺了过来。
牧旭宏看着那新的，有着六个直播界面的网页，一脸阴沉。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六个直播界面后面，还有六个视频。不过那已经是他们到了牧氏，见着武装军，开始被问话之后的事情了。
外界的各种博弈与反噬暂可不谈，荒野星上，暮色将至。
便是现在已经决定出要沿着山脚走向下一处的营地，时间上也不可能让他们在午夜前到达了。
更何况，现在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余震还不知何时会来。比起赶夜路，显然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过一夜，才是要紧的。
而如何找个安全的地方，又怎样过夜，是大多数人在忧虑的事情。
对于宋时月而言，她现在最大的问题可能是……
也许，她已经不需要过夜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荒野星的直播恢复了的消息飞快在网上传播。
不管对《荒野之旅》这个节目有没有兴趣，绝大部分人对曜星暴的事情还是很关注的，一时间荒野星的有关话题都成为了星网沸点。
倒是那些嘉宾经纪公司的高层，因为都在闭门开会，竟是没有第一时间得到直播恢复了的消息。还是外头的员工刷星网的时候看到了，层层报上去，会议室里的人才知道了这事情。
直播恢复，对经纪公司来说，是机遇也是危机。
无论那六个嘉宾的咖位大小，经了这次曜星暴的直播，只要平安归来，人气定不可同日而语，经纪公司顺势而上，当然也能获利不菲。
可能得到那般的成功，需要的前提实在太多。且不说最后能否平安归来。就说现在，在知道是曜星暴，以为已经无法直播的情况下，嘉宾的表现，还能像是在直播时那般好吗？一旦嘉宾的表现让观众失望，那真是……平安归来也没什么用了。
有些知道自家艺人情况的公司掂量掂量，这种情况下恢复直播，冒险太大，还不如直播不了，他们更好掌控一些。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看看那在整个星网的人都要往上面挤，还直播顺畅的新直播页面。它背后的技术绝对不是它简陋的页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平凡。
而且……
能在曜星暴的情况将直播继续，就像是灾难片里出现的超级英雄，无论如何，这个新的直播页面已经站在了舆论的制高点。
像他们这些经纪公司，明知道现在继续直播风险大过收益，可是大家都没有去当谴责新直播页面侵犯嘉宾隐私，要求新直播页面停止直播的出头鸟。
大家都在等，等第一个出头鸟，当然，在他们心中是有人选的。
宋时月所在的万山娱乐，北辰星能排进前三的娱乐公司。家大业大摊子大，不过虽然里头经纪人和艺人的水平有些参差不齐，但是万山娱乐的老板却是个性情中人，对旗下艺人也多有几分看顾。
可以说，本来万山娱乐是最有可能第一个站出来表态，让那新的直播停止直播自家艺人隐私的，防止艺人在不知道直播继续的情况下失态的公司。
当然，本来的意思，是他们各家在收到宋时月加入节目之后做的一系列壮举之前，是如此想的。
能坐在会议室里决策的，都是公司高层，当然不是个个有时间去追公司旗下一个艺人的综艺直播。就在各家如火如荼地讨论着紧盯万山娱乐，随时跟着发声明时，下面员工送上的宋时月节目记事狠狠地在他们的嘴巴上打了一击。
呵呵……
这样优秀的艺人，是他们，他们也不会去要求停止直播的。
这回那些经纪公司想的没错。
宋时月在曜星暴前的节目中的表现极佳，而曜星暴后救人亦是十分积极，万山娱乐有信心她能做得更好。
当然，这份信心里并不包括王满仓。
王满仓很犹豫，很踟蹰。
他本就不是什么高段位的经纪人，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他希望能继续看直播，时刻知道宋时月的情况，知道她还好不好。可他又担心……想当年，平谷主星的动乱可不是由罪犯一把掀起来的。
动荡之下，平日里普普通通的人会变成什么样……谁又说得准。
当然，王满仓不是对宋时月没有信心，他相信宋时月想做个好人，可万一别人变坏了……
在那种情况下，合理的自卫未必能达到效果，可要是防卫过当……在这星网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总归会让有些道德卫士有话可喷。
王满仓犹豫又痛苦，他很少做如此取舍难事。
不过也没轮到王满仓做取舍，他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最后拍板的，是万山娱乐的老板。
万山娱乐选择了站在新直播页面的一边，让直播继续，只是情况未明之下，没有在公告中明确站位。
本就是两难，既然现在时事风向如此，选择不逆向而行的选项，很明显是更明智的。
万山娱乐中，王满仓尚有一席之位能说出自己的想法与顾虑。
森鑫娱乐中，欧阳卉却是在得知直播又再继续的第一时间……就离开的会议室，就像她来时那般突然。
若说欧阳卉不问自来，让石森鑫沉了脸。那么她现在一声不吭就走，就真是让石森鑫整张脸都憋气得有些黑红。
明明结婚时你情我愿，也不是什么怨侣，怎么就走到了现在这个样子！
森鑫娱乐接下去的会议时间，在石森鑫的沉重下，越发安静了下去。
人活着，与这个世界的关系就千丝万缕。
有些人真心关切，有些人虚情假意。
有些人的放弃只是遇到了踩了个石子的难度。
有些人的坚持却是纵苟延残喘仍心有所系。
于荒野星上的人来说。
什么经纪公司，什么利益得失，在生存的面前，哪有心思能浪费在那些遥远的事情上。
冯芊芊的伤很重，纵是倪静和给她清创时的药水颇有些刺激性，也只是要昏迷中的她出了更多的冷汗，却是连醒都没有醒一下。
有限的条件，倪静和只能给冯芊芊简单做了止血处理，夹板是上了……可是夹没夹的好，夹不夹得住，倪静和却是没什么把握的。
星际时代，医生的技术再好也多依托于医疗高科技产品，这般简陋的情况，纵是倪静和有心想要处理得更好一些，也是没有办法了。
止血药粉都被倪静和用在了冯芊芊的腿上。
轮到关勇毅的左手时，就只能做个简单的包扎……用压迫的古老方式来暂时止血。中途还需要不断松开包扎，让伤口透气不至于因为压迫坏死……
牧星洲的右肩膀，倪静和徒手捏来，不像是骨折，倒更像是被重物砸后出现了骨裂……这样的情况，如果没有更先进的仪器辅助，倪静和也没有办法准确判断。现在只能让牧星洲不要用右手去拿重物，尽量少使用右肩膀，看后面能不能靠自愈好一些。
等到轮到羊队时，左脚已经肿得像是个蒸发起来的馒头，还带着青紫。倪静和只能判断并不只是扭到了筋，很有可能里面的骨头也出了问题。就像是牧星洲已经肿起来的右肩膀一样，极有可能出现了骨裂的情况。还不止于此，倪静和在检查时，还发现羊队左腿胫骨处亦肿起，有损伤，很有可能是撞到或者摔到时，也伤到了骨头。然而……除了静养，倪静和此时并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张导看似不能动的右胳膊，反倒是几个伤者里情况最轻的。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居然不是什么砸伤碰伤，是脱臼了……只找赵大稍微一拉一归，张导的胳膊就没事了。
赵大赵二身上只是擦伤，严重些的也就是赵二的额头，稍微破了些。反正止血粉也没了，只能随便冲洗一下就当处理过了。
剩下的宋时月，于念冰，庄嘉川和王大明，倒是好运得很的样子，身上除了衣物略有蹭破蹭脏，人却是没什么事的样子。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队伍，大半的人都是需要修养的伤，对于应该尽快赶到一个又一个营地，来得到更多生活物资的他们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
随着倪静和处理一个又一个人的伤口，星网上的观众也实在唏嘘。
“真是祸害遗千年，那几个那么坏的，怎么伤得那么轻！”
“可怜了那个喜欢做手工做包包的小姐姐，真是好人不好命。”
“现在我就担心坏人都没什么事儿，回头要是干起架来，好人这边是要吃大亏啊。”
“哎……赵大赵二他们两个肯定对曜星暴和地震早有防范，居然都没怎么受伤。”
“他们看起来那么有力气……要是抢嘉宾吃的怎么办！”
“我去！对哦，现在身上有吃的东西的，是不是就剩几个小姑娘了！”
“害怕！才刚曜星暴，就要进展到这么残酷的情况了吗！”
“不怕不怕，还有宋姐呢，他们加起来也打不过我宋姐！”
“拍心口呼气！”
……
星网上的观众还对宋时月充满了信心。
荒野星上的于念冰却是另一番感受。
“你没事吧？要不我们再休息一会儿再出发？”于念冰颇有些担心地拉住了宋时月的手。
宋时月摇了摇头。
于念冰一点都不相信……
要是真的没什么事情，好端端地在这地上坐着，会开始喘？
这会儿于念冰也顾不得宋时月那么多的不同，直拉着人到了倪静和的面前，让倪静和帮着看看。
宋时月心知没有用的，但也没有反抗。
时间已经不多，宋时月愿意配合于念冰做一些……并没有什么用，但是于念冰开心就好的事情。
宋时月的身上没有外伤，觉得哪里不对的于念冰也说不出个具体的所以然来。
倪静和只能凭经验去判断宋时月是在洞中救人的时候太累了，现在有些虚脱，等到了前面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应该就没事了。
宋时月配合地点头。
于念冰却依旧觉得不对。
不只是宋时月现在的身体不对。
看起来……这个人，似乎也不太对……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于念冰拉着宋时月让倪静和给看看，在星网的观众眼中，那就是单单纯纯好大一口糖。
观众们吃糖吃得嘎嘣脆，连对曜星暴的担忧都冲淡了一些，但却没人知道于念冰现在心中的不安。
现在虽然没了直播，但是于念冰也不敢在身边这么多人的时候多追问宋时月什么。关键是……某些认知，一直以来她和宋时月也只是心照不宣。而现在宋时月那明显避而不想谈的样子，就更让于念冰不知从何处着手。
队伍最终决定绕着山脚往下一个营地的方向去，总归今天是到不了营地的。只待路上遇着了适合扎营的地方，就先凑合一个晚上。
稍加包扎修正后队伍重新出发。
原本一路走来，自然地貌下，还有节目组之前来荒野星安排时踏出或是故意清理出的路可走。可现在他们舍弃了原本的山洞路线，就真是开荒式前进了。
从山下绕，本就没有路，现在这经了地震的林子，还到处是或宽或窄的地缝，倒木和硌脚的石块。别说他们这些又惊又累还身上带伤的人了，就是个健康周全人也是吃力得紧。
大家伤的伤，累的累，自己管自己都挺困难了。
可还有个冯芊芊……
撇开几个姑娘不说，男的里面能带着冯芊芊走一走的，也就只剩下庄嘉川王大明和赵大赵二四个。
依旧是外套连接而成的担架，只是多砍了两根长木杆穿上，有用些藤蔓固定，比一开始在洞里时结实了不少。不说长途跋涉吧，这么抬着走一段时间总是行的。
四人倒也没推诿，自动地分成了两组，庄嘉川和王大明先抬一段，等累了，就换赵大和赵二。
现在的天色已经不早，算来也有个四点多近五点的样子。不准备走夜路的话，最多也就再走个两个多小时，就必须停下想办法过夜了。
平均算来，一组抬个一小时多，也就能休息了。
只是现在的情况，又怎是可以平均算来的呢。
不过才走了十来分钟，王大明就喊出了“不行了，不行了！”
庄嘉川虽没说什么，不过亦是喘着粗气，配合着王大明将担架放回了地上。
按着之前的约定，该赵大赵二上了。两人也没多话，只上前接了担架，将冯芊芊抬了起来。
原本庄嘉川和王大明抬人时，两人是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慢慢地落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赵大赵二的步子就要稳很多，接手后一直保持在了队伍的中段。
王大明在他们后头走着，看着两人抬着人，还算矫健灵敏的动作，偷偷地笑了一下，而后撞了一下庄嘉川的胳膊肘，投递了一个有些得意的小眼神。
庄嘉川：“……”
讲道理庄嘉川之前是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一会儿的，但是搭配干活的说不行了，那他也就只能跟着放下。可现在看来，这个王大明是个咋回事……都只剩几个全须全尾的人了，还要动这心思吗？那赵大赵二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傻子。
山洞大石边与赵大赵二的数次交流，不断碰壁被推诿的庄嘉川可是见识了这两个人憨厚以外的一点儿东西，并不觉得他们是这么好糊弄和听话的。
已经慢慢落后到了队尾的宋时月，亦是看到了前面王大明对庄嘉川挤眉弄眼的小动作，所想与庄嘉川无异。
没有能力的小人和有能力的坏人相比，明显后者才是应该被更小心对待的。
比起还有心思观察队伍情况的宋时月，于念冰可真是一颗心都悬在了宋时月的身上。
从前路上，一个领队六个嘉宾，于念冰和宋时月就习惯走在队末。
可习惯归习惯，现在于念冰走在队末时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身边，是仔细些倾听就能听到的喘息声。
以前宋时月爬了那么高的山，走了那么多的路，扛着几乎半只的牛，手里还得全力地撑着带着个人，都脸不红气不喘的。
可现在……
于念冰不禁看了一眼宋时月吃掉不少肉干，备用衣服又贡献出去做绷带做担架的背包。
半空的背包，瘪瘪的，已然没什么分量的样子。
而背着它的人……
于念冰抬手到宋时月的脸旁，恰接到了一颗落下的汗珠，小巧却浑圆饱满。
这样的汗珠，连成了串，正不断地顺着宋时月已经有些湿润的鬓角不断滑落。
宋时月察觉到于念冰的动作，转头看了目光凝重的于念冰一眼，胡乱抹了一把脸，笑道：“有点热啊，没事。”
是的，留点汗，有什么事。
就是于念冰自己，现在后背也渐湿了起来。
可是……
宋时月，她应该是不一样的。
于念冰无法具体说出宋时月哪里应该不一样，但是就从前几日的情况来看，宋时月现在的情况，定然是反常的。
偏生……这个人嘴如河蚌。
而现在，于念冰望了望已经再无炽烈光线的上空，纵自己有千万的担心，又能做什么呢。
只能，寄希望于一切如倪静和所言，宋时月只是过度劳累了，只要休息休息，就能自愈……
“我帮你背。”于念冰的手搭上了宋时月的背包肩带。
“不用，不用。”宋时月下意识地要避让。
回应她的，是于念冰牢牢抓住肩带的手，以及逐渐红了的眼眶。
宋时月愣了一下，连脚下一直不断的步子都顿了顿，向后回避的动作停住了，紧了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好。”宋时月顺从地拿下了背包，眼中是一片化不开的温和。
于念冰如愿以偿地帮宋时月拿了负重，半空的背包如她所想，其实并不沉。只是于念冰的心，却是一沉再沉。
宋时月这个人，老好人到恨不能对每个人伸出友谊的手，却并不会接受别人的帮助。尤其是这种，力量上的。
可现在……
于念冰探究地看向宋时月的眼，只见那眼中，并无一丝勉强，只有……
那掩在一派温和下的，是释然，还是纵容？
于念冰还想再看，宋时月却已是转过脸，继续看向了前方。
而无论是滚落的汗珠，热熏的红脸，逐渐加深的喘气声，都没有随着背包的转移，而有任何的减少和减轻。
就在于念冰一颗心的弦已经上的最紧，就快绷不住了的时候。
前面的队伍再次停了下来。
向前看去，前面些的地方，赵大和赵二放下了担架，正转头和王大明庄嘉川说着什么。
说话间，后面的宋时月与于念冰也走到了近处。
“好累了，换你们再抬会儿，一会儿我们再换。”赵二松了松手，又双手握拳在胳膊上锤了两下。
庄嘉川看了赵大赵二一眼，就要往担架边走。
王大明却是不依的，一把拉住了庄嘉川，直着嗓子对赵大赵二两人道：“才抬这么一会儿，你们怎么就累了。不是走的好好的么。”
在赵二开口前，赵大却是笑了：“你们刚才也差不多抬了这么多时间吧，我们也没问你们怎么走的好好的就累了对吧。”
“我们抬吧。”庄嘉川反拉了一下王大明。
可平日在节目组呆着，偶尔过来嘉宾这边传点话说说规则也都还算客气的王大明，这会儿却像是和谁牟了劲儿似的，压根不是已经累得很的庄嘉川能拉得动的。
“我们怎么能和你们比，你们看看我们，再看看你们的肌肉，怎么的都一个顶我们三个了。再说了，你们不是保镖么，现在就是该保护我们的时候啊。”王大明伸出自己胳膊，捏着肉，说得一脸的痛心疾首。
“大家今天都经历了不少事，总该相互体谅着分担一下，不能说单靠着谁对吧。”赵大又笑了一下，“再说因为我们要保护大家的安全，所以更应该留点体力给我们，不然出了状况，我们都来不及反应，还怎么保护大家？”
“说得像是之前在山洞你们保护我们了似的。”王大明声音低了点，但是还是嘟囔着吐槽。
“我记得……地震的时候，你是一直躲在我后面吧？”赵大面上依旧带了点笑，不过很快在王大明变了脸色前又道，“不过没事，保护你们是我们应尽的努力。现在出现了曜星暴，保护这片节目拍摄区域的防护罩应该也已经不工作了。荒野星其他区域的野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过来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保留一点体力？大家一起分担工作？”
对，防护罩没用了……
王大明看了一眼赵大和赵二身上挂着的刀，刚才还能说会道的嘴巴一下子卡了壳。
宋时月在后头，安静地看着，看着王大明怼人，看着王大明屈服，到庄嘉川和王大明重新抬起担架，不过是几句话间的事情。
现在手环无法看时间，但是就宋时月估测，赵大赵二刚才抬担架的时间，和之前庄嘉川王大明抬的那次，是差不多的。也就是说，现在赵大和赵二还只是用武力值嘴上压一压人，实际还是愿意与其他人分摊工作量的，这也算是个好情况。
就是不知道，这个好情况，能持续多久……
宋时月想着，抬脚间又是一阵眩晕，差点没左脚踩了右脚，整个人来个平地摔。
不过虽然宋时月及时站住了，刚才的动作的不协调和异样也被旁边的于念冰发现了。
宋时月下意识地向旁边同样停了步子的于念冰看去。
哎……果然最受不了这样红着眼眶的样子。
“等一会儿大家一起休息的时候，我们去个洗手间吧。”宋时月揉了揉有些发晕的头，而后下意识地更正了一下，“我是说，我们一起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吧。”
有些话，再不叮嘱，就未必有更多时间了啊。
宋时月看着面前眼眶红红，一脸生气却仍乖巧点了个头的于念冰，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眼睛，笑道，“要是有镜子就好了，给你看个大变活兔。”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与赵大赵二互怼了一场，王大明这回抬起担架走了二十多分钟，实实在在的不太行了，才开口将人放了下来。而同他搭档的庄嘉川，也是累得直喘气，快说不出话来。
至此，大家从山洞处出发，已经连续走了一个小时，虽然速度不快，但是持续的行走还是让整个队伍愈发疲乏。若是稍不留意，队伍就越拖越长，从队尾都快难看到最前头的人。
王大明出声，已经走到了队伍最前面的赵大和赵二就停了下来，再看看后面一串喘着气拖着脚的。便是时间已经不早，合适的夜宿地方也没寻着，却也是该歇歇了。
队伍一停，原本就一直走在担架附近的牧星洲和倪静和自是第一时间向地上的人围了过去。宁初阳亦是过去给倪静和搭了把手，好检查一下冯芊芊腿上的夹板是不是还正着。
宋时月隔着点距离，看了一眼逐渐围拢过去的那堆人，拉了拉于念冰胳膊，低声道：“我们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因着之前大家水壶里的水都被倪静和征集走了，用来给冯芊芊清伤口了。宋时月一路虚汗不停，水分失得厉害又没什么补充，此时一开口，嗓子竟是都有些干涩得发疼，声音更是控制不住的沙哑。
这事儿，宋时月早在半个小时前就提过，于念冰当然不会觉得她是真的想去解决什么个人问题。
只是两人在离开队伍前，于念冰还是去和宁初阳说了一声，以免她们耽误久了，队伍里的人不知她们去处。
这边的林子，怎么走样子都差不多，为了避免迷路，她们选择走直线。
沿着山脚走到这边，也没什么路不路的了。两人在及腰高的草里头又往旁边的林子里走了些路，直到那边的队伍离开了视线的范围，也听不到那边的动静，再往前又走了一段才停下来。
从前走路，是宋时月主动拉着于念冰的手，给予力量和支撑，不过这一路，倒是反了过来。这种相互的支持，不过才几日的功夫，倒像是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待到了差不多的地方，宋时月松开两人交握的手，于念冰竟是反应了一下，才跟着松开了。
这手一松，宋时月一自由，那可就不得了了。
“诶！你！等等！”于念冰嘴上语无伦次地说着，飞快地转过了身，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星网《荒野之旅》新直播页面上，属于宋时月的直播窗口中的画面开始变得有些奇怪，大部分观众们亦是一脸黑线地不知该继续看好还先切去别的直播界面比较好。
不少观众更是闷头打字，只求在事情变得更糟之前，让新直播页面后面的团队快点注意到现在的问题。
“手动@新直播页技术大能，你们的马赛克没打得住啊喂！快来补上啊！”
“快救救我家宋姐，这要是被直播出去，她回来还怎么做人！真的是气到窒息啊啊啊啊！”
“连曜星暴的通讯都能搞定，你们别说你们处理不好一个马赛克的故障啊！来不及处理就给我先关掉宋姐的这个直播窗口啊！”
“看到这行字的人，全部！给我！立刻！闭上眼睛五分钟啊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们宁可不继续看荒野星的直播也不要宋时月被看到啊！”
“真的是气死了！真的是回头没在荒野星出事，回来也得出事！”
“请不要出现这样的直播失误好么！求求了！”
“闭眼！闭眼！求闭眼！！！！！”
……
一行行弹幕，在新直播页面上宋时月的直播窗口中飞快刷出。
同一时间，明潭主星一处农场的地下避难所，空旷的只有一条长桌和几个柜子的大厅里，一个脑袋光溜溜的年轻男子挠着头，第一时间从坐满人的长桌边站了起来，走向一边靠墙坐着，手撑在柜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叶柳。
“叶……叶小姐。”男子似乎斟酌了一下称呼，犹豫着分享了自己的星网页面，开口问道：“你看现在需要我们技术干涉一下，把马赛克补了吗？”
叶柳偏头看了一眼男子分享的直播页面。
是宋时月的直播窗口，此时画面中的宋时月，正在正常直播与马赛克间不断切换着。
“不是加载了星网智能分析系统？出BUG了？”叶柳坐直了身子。
男子摇头：“不，应该没出问题。现在这个情况，可能是星网也无法准确分析宋时月到底是不是要咳……”
“干涉一下。”叶柳果断道，又补充了一句，“后面注意监测，一定注意保护那几个姑娘的隐私。”
男子边点头，边飞快地敲击面前的星网屏幕。
只是难免心中腹诽一句，姑娘们的隐私就是隐私，那些男人的隐私，难道就不是隐私了吗？
若是男子真能把话问出来，其实叶柳是可以给他一个点头的回答的。
说真的……这和性别歧视没什么关系，实在是这里头的男人，还真没什么能让人为他的隐私上心的。星网智能运算凑合播播算了，谁还给他们操那个人力检测保护的心。
随着光头男子的飞快敲击，直播窗口中，宋时月终于在抽出腰带的那一刻，变成了一个稳定的马赛克。
同样飞快敲击着星网，打出一行行弹幕的观众们，也是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感谢补上BUG的大能，代表全体小月球谢谢您了！”
“真是……心都要跳出来了……知道你们从那边搞信号很辛苦，但是这样的BUG请不要再来一次了好么！”
“讲真，这真的可以入选‘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视频’系列了……”
“看到马赛克这么激动开心，我还真是头一回。”
“想想那些我们吐槽马赛克的夜晚，真的对马赛克太不友好了。”
“希望马赛克不要生气，好好对待我们家宋姐吧！”
……
只是，就在星网的观众对马赛克的及时到来表示感激时，屏幕中的马赛克，却是动了。
原本马赛克就是笼罩人体，且多出一定范围的边框。所以刚才宋时月变成马赛克后，于念冰的后背那边也是被边缘马赛克化了的。
而现在，那条名为宋时月的马赛克，却是从于念冰的背后，转到了她的身前。
星网观众也是再次黑线脸。
“？？？恕我一问，宋时月这是要？？？”
“人前……？？？”
“这个……虽然CP我磕得很开心啦，但是这样是不是有点重口？”
“我恨我自己，十多年前的口袋书阅读经验，让我的脑补要杀死我自己！”
“本来我还脑补不了，但是看到‘口袋书’三个字，我好像也有点……嗯……”
“大能在么，在看么，马赛克再打大一点行不？我的心脏好像有点不行了！”
“马赛克就算了……不如断一会儿直播吧……”
“咳……其实，我，有一点点，想看呢……（一百个狗头保命）”
“讲真我不信宋姐是这样的宋姐，求大能打开马赛克的声音！”
“我也不信……就算跳了一百万字的剧情，我宋姐也不可能变成这样的宋姐啊！啊啊啊！”
……
明潭主星地下避难所中，年轻的光头男子再次一脸踟蹰地看向叶柳：“叶小姐……”
这会儿也叶柳没发呆，也在看着宋时月的直播窗口呢。
叶柳半紧着眉头斟酌了一下：“解开刚才对星网智能分析的干涉。”
光头男子本就有些不知左右，这会儿得了准话，自是点了点头，伸手删除了刚才那段干涉程序。
于是，宋时月的直播页面，人与声音又出现了。
话说荒野星上，宋时月虽不知外头的几番变故，却是被于念冰言语顿顿，快速背身的样子给逗得不行。
身上的腰带有些宽厚，穿在裤腰皮带孔里卡得有点紧，宋时月抽出来费了些功夫。
在宋时月悉悉索索忙碌的时候，就听前面背着身的于念冰口不择言般碎碎念叨着“你等等！”“我要走远一点吗？”“我现在走远一点可以吗？”“我就往前走走，你自己行吗？”“你怎么了不说话……”“你还在听吗？”“你现在别……我……”
这人，想什么呢。
宋时月的脸上，是满满的笑意，甚至有点恶作剧地憋了声，没有搭于念冰的话，只听着对方细碎又无措地念叨着。谁能想到她到了如此境地，居然还有笑眯了眼，嘴角都扬得落不下的时候呢。
于念冰这个人啊，真的太有趣。
可惜……
宋时月笑意渐褪，神色渐沉，却终于抽出了宽胖的腰带，而后走到了于念冰的身前。
许是太久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动静，反而脚步声挪到了身前，于念冰止住了念叨，将右眼小心地睁开了一条缝。
宛如偷看一般，却是在刚睁开时就被抓到了。
“哟，要偷看我呐？”宋时月站在于念冰身前，见此怯态，忍不住地逗了一嘴。
宋时月不过随口打趣一下，怎知于念冰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于念冰又气又恼，却还是顾忌了几分宋时月额角依旧不时落下的汗珠，舍不得多发些脾气，连语气都重不下来。
宋时月也不多耽误，手上的腰带在于念冰面前晃了一下，而后又指了指于念冰腰间的小皮带：“我们换一换。我这里面，包了些盐包。穿戴在身上的确是有点分量，不过盐这个东西很重要，就算是付出点力气，你也会觉得值得。现在大家身上还有些调料，你不要急着拿出来。甚至刚断盐的时候，也不要急着拿。补给最好还是要靠各个营地，等消耗到没有可消耗的，感觉缺盐缺得不行了，再慢慢往外拿。你看这里的缝线……”
这边儿宋时月说着话，凑近上前，指着腰带上的缝线还要和于念冰细说。
于念冰却是心中一凛，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与宋时月拉开了距离。
宋时月带着些不明抬头，却在看到于念冰眼中的抗拒时，化为了无奈。
“来，看看这里的缝线，这是可以每次拆一小包出来的，不用一次全拆开。”宋时月低下眉眼，却是又往于念冰身边走了走，再次把腰带伸到于念冰的眼前让她看。
“我不看！”于念冰推开了宋时月的手，脸上是几乎从未在宋时月面前露出的抗拒与冷意，“你自己的腰带，做什么不自己穿，自己拆，和我说什么。”
有的时候，人太聪明，太敏感，也很麻烦啊……
宋时月重重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却是满是轻松，又像是带了点不好意思的笑：“我这不是……觉得重么……你帮我戴一会儿呗。”
于念冰不曾想宋时月再开口，会说出这样的话，竟是一时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宋时月如此带着些骗哄的口气，更是反常。
“我不帮，我不戴，我给你拿别的。”于念冰机警地看着宋时月，半点上当的意思都没有。
“哎……我还能害你不成……”宋时月故作委屈，情绪低落了下去。
“你不会害我，你还会帮我。那你说，我拿了你的腰带，拿了你的盐，还要学会怎么拆缝线。那么你呢？你会在哪里？”于念冰四下一望，见应该无人跟来，自是再也憋不住了，“要是你一直与我一起，就算把盐给我拿着，用得着教我怎么拆线？地震之后，你到底是怎么了？”
宋时月也并不觉得，自己的不对劲能一直瞒着于念冰。
只是于念冰如此声声紧逼，还是让她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第一百一十八章
许多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来说。
而有一些，到了此般境地，也已经没必要说了。
宋时月看着明明在声声质问自己，话问出未得答复便已经先捏紧了拳头，红了眼眶的于念冰，有些话，却是不得不说的。
要不然……自己突然暴毙，也是怪吓人的吧。
“地震之后，我就觉得不大好，没什么力气，人也累得很。”宋时月准备避重就轻地给于念冰打点预防针，“就怕后头我没精力顾这些，才提前和你说一说。而且，这些话在人多的时候，也不好说。就像这腰带，算是我的一点私心，要是后面大家能一路走下去，一起用一用未尝不可。可要是后头一路走不下去，好歹你……咳，我们自己也能用用。”
这是宋时月反常之后，第一次愿意谈一谈身体的不适，看着还颇有几分真诚的样子。虽然后面自我纠正的一个磕绊有些让人在意，但是于念冰好歹松缓了些，没有之前那极度排斥和质疑的样子了。
“之前你又是挖通道，又是去里面抬石头，累也很正常。”于念冰说着自己都不大相信的劝慰话语，又放软和了些道，“别担心，倪大夫不也说么，等晚上吃些东西，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起来应该就没事了。别什么事情都没有，就自己乱想。”
所以之前一路上乱想的到底是谁啊……
宋时月看着于念冰一副正经唬人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却又忍不住有了几分笑。
真的，可爱。
“所以，我累了，你会帮我戴腰带吗？”宋时月往于念冰身边凑了凑，得寸进尺脸。
于念冰：“……”
总觉得哪里不对，像是踩进了奇怪的套子里。
最终，于念冰还是耐不住宋时月这般磨，接了腰带不说，还被硬拉着听完了如何合理拆缝线。
“我就暂时帮你戴会儿，明天早上你有力气了就自己戴。”于念冰边解自己的小皮带，边与宋时月再三确认。
宋时月满口答应，只是心中唏嘘，怕自己连今晚都没有，还什么明早。
其实，正顺着宋时月意的于念冰，又哪里是真的傻到被宋时月几句话就蒙了眼呢。只是宋时月的话，说的句句真诚，于念冰实在是没有办法从中剖析出宋时月到底要怎样。
可看宋时月明明很难受，淌着汗，喘着气，时不时还无意识地手插住腰，似乎勉力支持的样子，还要说话哄自己……于念冰实在没有办法继续强硬地拒绝下去。
只是，顺着宋时月了，于念冰心中更没有底了，连解皮带的时候，手都有些控制不住般颤着。
她不愿想，不愿往细处深处想，可宋时月如此……总让她有一种，很快就要失去宋时月的感觉。
于念冰的腰带是正常腰带，没那么难拆，便是她手抖了又抖，还是不多会儿就拆了下来。
两人交换了腰带往身上系，这回是宋时月先弄好，再看于念冰的手哆哆嗦嗦的连第一个皮带孔都没穿过去，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伸出了手。
现在没有直播，自己的命估计也快没了，宋时月反倒没什么顾忌，也不大在意于念冰是想与自己这么个有告白前科的人保持什么样的距离了。
胖宽的腰带，挤进了一个个皮带孔。
两人没有说话，离得这样近，又这样远。
“好了。”宋时月给于念冰最后一下把腰带扣结实了。
于念冰依旧沉默。
宋时月知道，以于念冰的聪明，估计也不会被自己之前的话说服，但是……也应该是被打上了一针预防针的吧。
要不……也不至于……
宋时月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那条，被于念冰颤着手好久没穿上一个孔的腰带。
“对了，还有这个，也帮我拿着吧，里面是一卷绕成圈的鱼线。”宋时月从衣兜里摸出一个胖胖的坠着两颗玻璃珠的发圈。
“宋！时！月！”于念冰变了脸色，几乎是从紧咬的唇齿里挤出了宋时月的名字。
“哦哦，别生气哈。对，这是那个发圈，但是我好好地洗过了，洗过好几次。”宋时月缩回手，犹豫了一下问道，“要不我帮你把外头的发圈布拆了，你直接拿鱼线？”
“你……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生气的么！”于念冰明明想好了要顺着宋时月一点，可是又是腰带又是发圈，都是以后才用得上的东西，她真的有点顶不住了。
宋时月低了头，老实得很的样子。
就在于念冰以为她能说几句有用的话出来时，却见面前的小姑娘笑嘻嘻地抬起了头，一副刚才的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
“这个鱼线还是很结实的，不止可以用来钓鱼，也能设陷阱，甚至当武器，你可以当它是一把有韧性的刀，只要速度和力量够，它就能割断一些东西。”宋时月面上笑着，语气轻松着，却是说着满含冷意的话，“比如说，在睡觉的附近，用它们拉在树间，绑些能敲击响的石头，就能做个预警。或者拉直到脖颈的位置，在敌人追击你的时候，把人带过去，如果对方速度快，足够勒他一个停顿，无论是逃跑还是反击都能多个机会。”
于念冰：“……”
宋时月其实也摸不准于念冰现在的沉默是因为自己一直在这样硬塞东西给她，还是因为自己的话有些吓着她了。
但是……不重要。
深呼吸了两下，宋时月解了一时的晕眩，很快接着说道：“如果两人合力，用鱼线绞杀一个力量大的人，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除非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用这些简陋的小把戏正面去杠。利用周围的身上的东西，做一些小的陷阱，遮拦，然后逃跑，才是最好的选择。”
宋时月接连不断的话语，在于念冰的心里激起了怎样的涟漪，且不说。
就说星网上正在看直播的观众，真的是听得有些目瞪口呆了。
“这……确定不是人脸错位的BUG？这话题，我恍若在听赵大和赵二交流啊。”
“宋姐，真的是在认真地说怎么杀……么……”
“明明宋姐是个乐于助人的人设啊，突然要切杀手了吗？”
“又是盐，又是鱼线……宋时月是第三个杀手吗？”
“？？？什么第三个杀手？不要乱说我宋姐好吗？没看先说防卫，再说的陷阱和绞杀么！我宋姐估计也看出点儿什么了。”
“我觉得宋时月是在教小冰块怎么保护自己啊，有的时候有反击的意识，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对，前面的朋友不要太天真，觉得看一看这种话题，听一听这种话题就污了眼耳了。到时候事到临头，完全没想过，没准备，那才真是完蛋。”
“宋姐是真的能，居然连盐和鱼线都带了，但是我不觉得她是另一个杀手，是杀手干啥和于念冰说这些。”
“也许是一个被美色迷惑的杀手……”
“？？？前面的怎么回事！”
“也许是一个被美色迷惑的杀手……（狗头*100）我开玩笑的……忘了加狗头……”
“等等，为什么没人问宋时月为什么像交代后事一样交代小冰块这些？怎么回事？这些事情不应该以后一起商量着处理吗？”
“对……感觉宋时月太着急了，很多事情也许不会这么糟，连征兆都还没出来。”
“东西也给的好急……总觉得哪里不对，真的很像交代后事啊！”
……
星网上的观众都能看出的事情，于念冰又怎会看不出。
只是，她看出了，却是问不出。
“你怎么像是交代后事？”
这句话，于念冰是万万问不出口的。
宋时月越是像，越是做，于念冰就越不敢问。
迷茫的混乱，逃避的退缩，面对嘴如河蚌般密实的宋时月，于念冰也只能有咬紧牙关强撑的沉默。
不过宋时月却不大在意于念冰的沉默。
伸手拿下于念冰身上背着的，属于自己的那个背包，宋时月在里头掏了掏，把之前泡了两次水囫囵吃了肉干之后，剩下的那小半包肉干掏了出来。
“赵大和赵二手上有两份地图，一会儿我看看能不能再要来看看。如果不行的话，等晚上，你用这小半包肉干去换。之前在里面救冯芊芊的时候，抬那石头赵大赵二就没尽全力，后来外面抬担架的时候你也看见了。总归是不太指望得上他们能继续好好履行保镖的义务。不过现在他们还是顾忌点人，愿意和大家承担差不多的责任。这个时候找他们换地图，成功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宋时月说着，把肉干和发圈都塞到了于念冰的手上，又道，“但也有可能不会直接就给你了，但是你尽量记住去古堡的路线，有火堆就烧两根炭笔，在衣服背面画画也行……总归有一点记一点。”
于念冰没有闪避，只是沉默着僵硬着手，随便宋时月把东西塞进了自己手里。面色是一派冰冷的平静，心中却是要刮起大风雪。
很好，好得很，就随便你说，都说到了具体的时间么。
都能具体到今天晚上就没你这个人了？
真的很好，好得很！
宋时月已经不敢去看于念冰的脸色，更不谈去和她对视，只低闷着头，又把于念冰的背包拿了下来。
“你的肉干，我给你做几个密封的小袋，一会儿我们拆一拆你的外套，最好能藏几片在身上，以防万一。”宋时月边开包拆肉干，边有些遗憾般叹了一口气，“当初应该做些肉粒或者肉条，更好收一些。”
“就拆我的外套？”于念冰也是气到有些头晕。
宋时月沉默着没有搭话，手下却是加快了动作。
夹层的衣服里塞不了太多的东西，一旦放多，就容易被看出来。
宋时月只拆了几片肉干出来密封好，只是要脱于念冰外套时，却还是不免四目对视了一次。
千言万语，拥堵在于念冰的心口，却终是任由宋时月剥了自己的衣服去。
拆，扯，咬……
不过一小段密些的缝衣线，宋时月轮番施法，最终还是掏了石刀出来慢慢挑开的缝线。
于念冰就这么静静看着，看着宋时月花了许多功夫与手脚在那缝衣线上。
前两天，别说缝衣线，怕是这件衣服，宋时月也空手能扯成条条吧。
异样，方方面面，并无止歇。
“好了，就坠在你口袋后面的夹层里，要是……要是遇到有人要来搜的情况，你有机会就提前把它们往后抖抖，里面的夹层都是通的。”宋时月说着，稍稍一顿，又道，“今晚大家在一处，身上的这些肉干……估计也都得分出来。不过夹层里的这几块，你就当是最后保命的东西，到后面没办法的时候，再考虑拿出来用。盐也是一样。如果后面几个营地里能拿出东西，应该就用不上了。要是后面出了什么岔子，你好歹还有点东西在身上。”
于念冰：“……”
宋时月依旧不计较于念冰的沉默，只自管自地倾尽直言：“不管怎么样，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然后才是帮助别人，不要做能力以外的事情。赵大赵二现在虽然有所保留，但是武力值还是队伍里最高的，就像他们说的，这片地区的保护罩已经没了，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你尽量还是要跟着他们走。但是，也要记得，一旦觉得赵大他们的态度不对，或者队伍遇到不可调和的矛盾，哪怕离开，也不要将自己陷入危险。”
“又要我跟着赵大赵二，又要我见着不对就自己离开。你矛盾吗？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都是假设而已。不如事到临头，你带着我选，不是更好？”于念冰话都听了，只是宋时月的每句话里，都只有一个人，没有她们，这实在让于念冰越想越不舒服，话里也带了几分生气。
能带着你选，还用得着现在说这么多么……
宋时月苦笑。
自己的脑子也不是干编剧的脑子，世间事千变万化，自己哪里能预料到到时候是个什么情况，只能囫囵一股脑地将想到的东西都说了出来。宋时月真的是恨不能在这片刻如偷来的时间里，把自己所有的经验与想法都灌输给于念冰……
“我们该回去了。”于念冰见自己果然又遭到了宋时月的沉默攻击，实在有些受不住，主动提出结束这次解决个人问题的行程。
正在搜肠刮肚组织着下一轮叮嘱内容的宋时月，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道：“等等。”
于念冰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目光略深地落在宋时月身上。
“带好刀，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得揣怀里。不要太相信别人，给自己多留点余地。要是走散了或者必须分开，也要尽快回到别墅附近，这样才能不错过救援。能得到食物和水的时候多囤积一些，但是要注意不要在身上留下太多气味。晚上在树上睡也是个好选择……”宋时月闷头掰着手指喋喋不休。
“回去了。”于念冰一把拉住了宋时月。
现在于念冰真的听不得宋时月说这些，尤其是当宋时月越说越直白，越说越让人觉得一旦把那些话都听完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宋时月没提防，被于念冰拉了一下，竟是整个人被带着向前踉跄了一下。
一个以为自己站得挺稳。
一个知道自己压根没用力。
这个踉跄，让宋时月和于念冰都愣在了当场。
原来，真的已经快没有时间了。
宋时月咳嗽了一声，只觉连气都不大能上的来。
“我……”于念冰千头万绪，直觉让她觉出了更不好的气息。
“于老……哈。于念冰啊，你真的是个好人。认识你很高兴啊。”拍着心口好不容易喘上气来的宋时月抬头笑道。
于念冰：“……”
便是宋时月现在潮红着脸，头发湿哒哒地贴着，下巴上不时滴下着汗珠，十分狼狈的样子。
可是那双眼啊，还是那样明亮剔透，像是一眼能望到的真心。
那么多的隐瞒，那么多的不可说，可到如今，于念冰却依旧觉得，自己看到了宋时月的真心。
只是，感动与感慨，都只是片刻。
下一秒，于念冰就听宋时月眨着眼笑道：“所以让我解决一下个人问题，我们再回去吧。”
于念冰：“……”
万万没想到这居然不是个幌子。
宋时月这般直白，于念冰没忍住地红了耳朵，自是点了头。
“我去旁边等你。”于念冰很快转过身，快步向来处走了数步，只步子却很快停了下来。
于念冰猛地回头，就见后面宋时月并没有什么宽衣解带要蹲身解决问题的样子，而是直直地站着，也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于念冰居然在这种时刻，亦是被气笑了。
宋时月啊，真是个人才。
于念冰也管不得刚才的灵光一现，是自己的脑补，还是真实，只横着行走到了旁边的树木旁，伸手用石刀割了好长一段藤蔓下来。而在行动期间，于念冰的目光，是一点儿都没从宋时月身上挪开的。
一个藤蔓，两处相连，扣在宋时月手腕上的那一截，被于念冰打了一个又一个的……死结。
“在解决个人问题的时候，不断地拉这根藤蔓，至少一秒一次，超过三秒没拉我就会转过头。”于念冰面色严肃地说着，顺手将宋时月手腕上的藤蔓又扯了扯。
“不太好吧……”宋时月试图反抗过，可就她这点力气，早就奈何不了于念冰，此时也只能装装无辜，等人心软。
“挺好的。”于念冰半点没吃宋时月这套，目光紧盯，“记住了，一秒一次，三秒后我就转头看你了。”
宋时月：“……”
讲真刚才的预防针是不是打得太好了……
这藤蔓的结打成这样，石刀也拿走了，别说三秒，就是三分钟自己也解不开这藤蔓，不用盯得这么紧吧。
而于念冰用行动告诉了宋时月，真的就这么紧。
不得不说，这是宋时月两段人生中解决得最窘迫的一次个人问题。
附近有人……可比有丧尸，还让人尴尬和困难得多啊。
还好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了，要不然来这么几天，肾脏也是负担不起啊。
从树上扯下的藤蔓，又能有多长呢？
不过也就五六米的长度，还在宋时月的那头被打了那么多个结。
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于念冰早不止红了耳朵，简直整张脸都绯红了霞色，忍不住地伸手捂住了两只耳朵。
而在星网看直播的观众，此时也是……
“我感觉这个新直播页的摄像机比原来的还要智能啊，居然还会实时调整，给我们来了个远距广景……”
“明明宋姐已是一条安静的马赛克，可看着于念冰这会儿的样子，真的已经无法直视那条纯洁的马赛克了！”
“小冰块真的是……自找折磨啊……”
“粉了小冰块这么多年，也真的不知道她是这样的小冰块啊！哈哈哈哈！”
“也能理解，就宋时月刚才恨不能把后面一辈子都给交代完了的样子，是我我也得拴着她。”
“这曜星暴才开始，宋姐就撑不住要去自我了断了？我不信……”
“对，我也觉得奇怪。按说宋时月要是找到生路不可能一个人走，可是现在看起来也不像是要面对死路的样子，她到底咋回事儿要交代这么多？”
……
疑惑是共通的，只是感受却是各异。
宋时月也许曾想过，如老象归林静待结局。但是这个想法，其实已经被她否定了。
不说其他人，就说于念冰……如果她不告而别，于念冰肯定会花很多时间去找她。这在队伍现在这种情况时，无疑是会让其他人不满的。无论是于念冰强硬留下队伍离开，还是队伍忍耐着等于念冰寻找一段时间后继续一起走，对于念冰都是很糟糕的事情。
所以……其实宋时月已经选择了死给大家看，这才有了这次把人叫出来叮嘱一番顺便打个预防针的事情。
不曾想，于念冰竟如此警觉。
归队的路上，宋时月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个结打住一个结，结结相连的藤蔓，也是有些酸涩的哭笑不得。
多么希望，能多一点时间，在这个世界里再多偷一点日子……
宋时月努力让自己已经有些绵软的脚步，跟上身边的于念冰。这能多走一步，就多走一步的偷生，宋时月走得珍惜，珍惜到，都快忘了难过。
当整个队伍再次启程，总算是来了点运气，没走多远，就发现了一处地势不错，四周只有野草矮灌，高树都离得很远的空地。
“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天色也不早了。”不知何时已经掌握了队伍话语权的赵大放下了手中的担架。
众人亦是上前查看附近情况。
“大家去捡点柴，让宋时月来点个火，先把火堆生起来吧。”羊队亦是回头道。
渐暗的天色下，众人四望，没见着宋时月的人，却听得草丛中，宛若跪坐着的于念冰冷冷答道：“她累了，睡着了。节目组身上没有打火机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说是空地，其实他们停下的地方还是有不少野草和灌木，想要作为晚上的休息地，自然少不了要收拾一番。
首先是准备烧起火堆的附近，易燃的植物都要被清一清，再拿石头做个简单的隔火带。然后是火堆四周晚上人休息的地方，扎人的灌木与碎石都要往旁边清开。
大家简单说了几句，便四散了清理场地的去清理，寻柴禾的去寻柴禾。
宁初阳一边挥舞着手中捡来的带着枝丫和树叶的树枝清理着地面，一边往在草丛中枕着背包躺着的宋时月那边儿靠去。
只是还没挪几步，于念冰却是更快地走了过来，恰停在了宁初阳往宋时月那边走的道上。
宁初阳：“……”
看了一眼于念冰双手托着的大石块，宁初阳扶了扶有些疼的额头，友好地对于念冰笑了一下，然后自动自觉地开始向另一个方向清理。
便是知道于念冰这是在给火堆隔离带捡石头，不知道为什么，宁初阳还是觉得于念冰刚才带着冷意与戒备的目光，让人有些瘆得慌。
不，或者说不只是刚才的目光。
应该说，到这块地方时，宋时月睡着后，于念冰好像就有点儿不一样了……
宁初阳忍不住往宋时月躺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所以……宋时月真的只是睡着了么……
就宁初阳边清理场地边观察所得，于念冰帮着捡隔离带石块的动作虽不慢，但基本上走动捡石头的范围都是围绕着宋时月的……
大伙儿好多人都在这附近忙活，就睡个觉，这是不是看得有点紧了？
于是接下去的时间，宁初阳心中的天平就在“果然这两个人真的超在意对方啊”和“真的很奇怪”之间徘徊不定着。
赵二拿出了打火机，火堆点着得很快。
夜色未至，火光已起。
不管怎么说，那蓬勃跳跃着的橙红色火焰，还是给疲惫彷徨的人们带来了一丝暖意与安心。
“今晚就将就着休息吧。之前路上大家也应该听说了，本来拍节目的这片区域笼罩在防护罩里的。防护罩里面的地方，是在我们来拍节目前就找专人来清理过猛兽和其他有害生物的。但是现在防护罩应该已经失效了，我们不能再像前面几天那样大家都好好睡觉了。”羊队坐在火堆边，手中拿着一根长枝拨弄着火堆，“今晚就轮着值夜吧。三班应该够了，你们谁和我一班？”
沉默……
“赵二你和我一班行吗？然后下一班赵大再和谁组一个。”羊队看向了赵大赵二。
赵二望了赵大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行。”赵二也答得干脆。
“那你和我一组吧。”赵大抬手似随意一指，而后又道，“现在伤的伤，倒的倒，我们晚上多看着点。”
原本被赵大指中，皱起眉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牧星洲，听着了赵大后半句话，却是重新沉默了下来，只也点了点头。
很快，晚上值夜的班就排好。
赵二和羊队第一组，赵大和牧星洲第二组，庄嘉川和王大明第三组。
因为没有手环计时，夜间分为三段，交班只能各凭感觉。所以定了张导和关勇毅作为第四组机动。若是前面的两组没估算好，庄嘉川和王大明值夜的时间太长太困，可以把第四组的人叫起来。
而女生们，这次就没安排上，只说第二天到了营地修整一番，第二天晚上值夜时再安排。
如此安排，还是挺人性化的。
只是于念冰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说赵大赵二路上一定要和庄嘉川王大明平分抬人时间这件事。
就说在山洞里决定冯芊芊生死的抬石头都没有尽全力，这两个人能那么一点儿不愿意都没有，就答应守夜了？
按他们今天的表现来说，难道不应该说“今天出力多消耗多的晚上好好睡，其他人轮着值夜吗？”
于念冰一时有些困惑，不过很快就把这件事暂且放下。
毕竟，现在让她觉得迫在眉睫的，是另一件事。
坐在地上的于念冰，轻轻把手搭在躺在自己身侧的宋时月的额头上。
不冷不烫，十分正常的体温。
不红不白，十分正常的肤色。
头上，没有不断沁出的汗珠，呼吸也平稳非常。
睡得那么沉，那么香……
就是庄嘉川之前来帮着把人从高草那儿抱到火堆这儿，都没吵得醒。
很累了吧……
于念冰的手，在宋时月的额间轻轻抹过，像是抹去了一层看不见的汗珠。
不远处，宁初阳把包里剩下的衣物掏出来，刚在地上铺好，不自觉地往宋时月那边看了一眼，就看到正看向宋时月的于念冰，面上的表情……真的有些奇怪啊。
觉得奇怪的，当然不只是宁初阳一个。
且不说现在荒野星上的其他人，反正星网上一直追看宋时月机位的观众，是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有没有人觉得……小冰块看宋时月的目光，真的有点……”
“有点过于温柔了……”
“所以下午的时候两个人还争吵了，怎么到晚上，感情就突然一日千里了吗？”
“？？？这不是温柔吧，明明让人觉得很难过的感觉。”
“对……明明小冰块也没说什么做什么，但是我现在看着她咋就觉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别说于念冰了，我觉得宋时月才是不大对吧。要不是她现在心口还在起伏我都以为她……”
“呸呸呸！童言无忌！说什么呢！”
“对，我宋姐就是累了，那么大一块石头，没听她说么，赵大赵二都没用力，就是我宋姐一个人干起来的啊，累到睡着也很正常。”
“讲真，宋时月当时慢慢坐下躺倒，也可以说是自然睡着。但是睡了好一会儿，庄嘉川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都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心里就有点咯噔了。”
“但是现在看起来，宋姐比之前累得不行的样子好多了，很平和啊睡的。”
“……就是因为睡得太平和了，才让人咯噔啊！”
“大家还是不要乱脑补啊，不就是一个睡着了一个看了两眼么，不会有事的。我宋姐是谁啊，一觉起来牛都能打死两只！”
“对对对！别乱说了，呸呸呸！”
……
不会有事的。
于念冰也如此与自己说着。
如果忽略宋时月突然倒下时，她因为过于慌张，掐下手的那几下，估计这样的话语，会更有力量些吧。
明明当时，因为心中宛若惊雷闪过劈出罅隙的惊惶，于念冰扶住宋时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掐下的那几下，真的是有够重的。
可是宋时月呢，照样软了骨头一般坐了下来，倒了下去。
便是于念冰什么都不愿意承认，脑海中依然深深刻着宋时月合眼时的眷恋与欲言又止。
这该死的欲言又止！
到底是什么事情不能睡前说完么！
大家，都以为宋时月是睡着了。
其实于念冰也想这么以为。
但是……太难了。
无论是宋时月之前的种种反常，还是林中两人独处时的那些交代安排，又或是最后一掐都没能暂缓宋时月的睡意，都让于念冰意识到，宋时月现在的睡着并不简单。
于念冰是心慌的。
可是比起路上那根本看不见前路的慌乱，又多了一点点的心定。
宋时月没有消失，没有走丢，也没有……
她这样好好的，睡在自己身边，也许明天就会醒来。
终归，是让人的担心有了着落，让人……有了希望。
柴禾捡够，火堆生起，想休息的人，现在就可以如宋时月一般席地闭目躺下。
没人有精力去弄什么窝棚，搭什么小屋，大家只盼得这一夜赶紧过去，让他们快些到下一个营地。用节目组的盒饭和洗浴间的水，将肚子与嘴巴都塞得满满，再在小屋或是帐篷里，好好地睡上一觉。
这就是他们短期的最大期待了。
而现在，没有屋子，没有被褥枕头，甚至没有食物和水……他们都能忍。
因为饮用水早早地给倪静和拿去清洗冯芊芊的伤口了，所以他们差不多已经两小时没有喝过水。
这样的干渴，还要延续一整天。
毕竟……往前走，最近的水源，就是下一个营地的洗浴间了。
其实不少人是后悔的，当初从山洞里出来，只想着赶紧离开，赶紧往前走，离下一个营地近一点，再近一点。也没把山洞里地上的那些不太干净的地下水当回事……
可是现在真的是渴。
尤其是为了安全，大家都聚在火堆边，嘴里更是干得快。
若是早知如此，不干不净的地下水，多试着用衣服过滤几次，烧一烧说不定也能喝啊。
只是后悔也没用了，现在无论是回头，还是继续向前，想喝到水，都需要太久。
大家嘴里发干，喉咙都有些疼，安排完值夜的事情后，许久都没人再开口说话。
于念冰看着渐暗的天色，想到宋时月说的那些话，捏了捏宋时月绵软的手，站了起来。
之前两人林间说完话出来时就要上路了，她们也没和赵大赵二提过要看地图的事情。这会儿，于念冰却是也不想用肉干去换的。

第一百二十章
之前在林间，宋时月说了许多。那会儿于念冰心中堵得很，也没应她的话，只是听都是听进去了的。
像宋时月那会儿说的，不管赵大赵二心中怎么想，又是多么的有所保留。至少现在明面上，他们还愿意和谐共处，与其他人承担一样，甚至更多一些的劳动量。那么只是借地图，而不是要一张，应该还用不上交换。
于念冰心中有一些不太好的猜想，如果成真，怕是后面还会有要用到肉干的地方，自是不会在现在就主动大方出手。
正如于念冰所想，向赵大借地图一观，并不像宋时月所顾忌的那样困难。
地图到手，于念冰趁着还没暗下来的天色便开始默记了起来。
纸质的地图，不像是星网上常用的那种可以随便放大缩小。赵大的这张，只绘了他们十多天要行走的大概的路线，山川与河流都有标注。路线以外，只大概地扩出了一圈，并没有更多的东西。
而于念冰现在也没心情看更多，光是这十多个山头，蜿蜒的路线，和一处处重要水源的标记，都够她记的。
用脑子，当然不行。
于念冰从倪静和那儿借了两个药盒子，笔是没得借了，只能如宋时月那晚做的，去火堆边取了小树枝，等着烧成炭条来用。
大家伙儿都累得够呛，这会儿值夜安排完，火堆烧起来，是真的话也不想说，动都不想动。
于念冰这走来走去，又是借这个，又是借那个的举动，难免就扎眼了些。
待于念冰等到了炭条，撕开药盒在里头的留白处临摹了地图，又取了包里的白色T恤多临摹了一幅放进密封袋里，刚带着地图起身往赵大那走，就被站起来的羊队拦了一拦。
“地图也给我看看。”羊队态度十分随意，也没什么客气的，不过比最开始那天的颐指气使还是好多了。
于念冰没急着给，只先看了赵大那边一眼。刚才她可看着呢，自从到了这片可以休息的地方之后，羊队就在安排事情上和赵大争先，有点儿别苗头的意思。于念冰没兴趣陷入他们奇怪的气氛，自是有借有还，让赵大决定。
赵大盘腿坐在地上，恰与于念冰的目光对了个正着，自是没法当做没看到那两人的动静。
手指在腿上随意敲击了几下，赵大点了点头。
于念冰半点没耽误，把手里的地图塞给了羊队。
就这么点人，都现在这个情况了，真的不懂要在话语权上争个什么。凑合过过，等曜星暴过去不行么……
从于念冰开始，而后到羊队，原本无人在意的地图一下成了个香饽饽，一人用完，就有另一人甚至几人起身要续借。也不知是真的在考虑些什么，还是只是见别人有了，就要跟风。
后面的人就没于念冰这么讲究了，看完的时候，谁要就给谁，倒是没人再想着去征求赵大的意见了。
本来么，都是一个团队的。荒野星上也就他们这么点人了，还不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可能可以是你的……一起共度难关活下去，哪儿一张地图还要分那么清了。
大部分人都是如此想，若不是于念冰之前在林中被宋时月叮嘱了那么多，像是洗脑一样加强了防备，怕是此时也会觉得分享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分享是很正常的，不过那是对于……真正的队友而言。
在这一个关键的观念上，宋时月比他们领先了七年。
赵大冷眼看着，自己的地图从一个人手中，流转到另一个人手中。倪静和的纸药盒早就被借没了，那些烧不出好用炭条的，还去找于念冰请教。
真是……
有点意思。
眼见着天色将暗，队伍中一些看完画完地图的人开始昏昏欲睡，赵二趁着还没开始值夜的空档，拉了赵大去解决个人问题。
这还是，地震后，他们第一次离开队伍所有的人，能有个哥俩好好说话的机会。
赵大看了一眼正坐在火堆边凑着火光看地图的关勇毅，点了点头，跟着赵二往林中去了。
走了足够的距离，又耐心地等了听了一会儿来时方向的动静，赵二方才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压低声音道：“一会儿我值夜结束，叫醒你和牧星洲，我也不睡，回头你叫他和你一起来撒个尿，等你动手的时候，我来帮你。”
“我和他两个人值夜，然后两个人都离开队伍？”赵大看着似乎有点缺心眼的弟弟，摇头笑道，“不要太着急了，这才第一天。后面会有更好的机会。”
赵二闻言却是有些疑惑：“你今晚不动手，你和他搭档值啥夜？”
“我有点问题，想和他聊聊。”赵大顿了顿，反问道，“你看出来没，他和那个昏迷的冯芊芊好像很熟的样子。”
赵二点头，却是更加疑惑了，面上也不大痛快：“早知道你今晚不动手，那我还答应啥值夜。那些人半天都没干什么活儿，让没干活的值夜啊，我这不白瞎了！还有那个冯芊芊，难道就一直抬着她走去古堡？我看还不如今晚就把牧星洲处理了，明天咱们也不用装好人了，走得动的带走，走不动的留下。当初不是说好了，只要护住几个活的，咱们回去都能算功臣了。”
“今晚不行。现在动手怎么说？才第一晚，说是野兽袭击也不太现实。之前我们不是讨论过，第一个最佳点山洞我们已经错过了，接下来最合适的应该是等余震，或者是下一个营地之后的那个渡河点。”赵大拍了拍赵二的肩膀，又道，“冯芊芊的事情，就是我今晚要问的。我总觉得……牧星洲之前的反应，说不定两人搞地下恋呢，要不是，关系肯定也不一般。那我们就不能随便放弃冯芊芊了，万一放弃了，牧星洲也跟着留下，我们岂不是还要折回来处理他？而且，最后要保住的人，现在还要考虑考虑。”
“考虑啥？那会儿不是说了，先看看曜星暴地震后，谁还活着。活着里面挑名气大的伤小的护着，其他人就各安天命。”赵二开始掰指头，“我觉得我们记得护住于念冰，宁初阳加个庄嘉川就行，其他人就可以看情况了。”
“此一时彼一时……”赵大按下赵二掰着的指头，“大家的伤都不重，说不定都能跟上。要是没什么意外，拉一把也不是不行。”
“呵，到时候就死牧星洲一个，就跟个靶子似的明显。”赵二挠了挠头，“你别想的太好。今天才走了多会儿？明天走一天你试试，你力气全来抬人，还干什么牧星洲。那个王大明也不是个好的，明天继续让他抬人肯定又是麻烦。到时候不用我们撺掇，他们首先就要放弃冯芊芊，要是牧星洲跟着留下了，我们怎么办？也留下抬人吗？”
……
赵大与赵二自觉寻了一处安静地，纵是后头两人起了些争执，压低的声音也半点传不回队伍那边儿去。
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赵大头顶某处，一个小小的摄像机，将一切清晰拍下，在星网上瞬时传了个遍。
从洞中赵大与牧星洲相遇后，手中滑落的尖锐石块。到后来宋时月于念冰林中密语时说他们救冯芊芊抬石未尽全力。
再到此时……
赵二想要杀人的急切溢出屏幕。
两人像是挑物件一般，选择着要带出荒野星，为他们对保镖一职已尽忠职守做出证明的人。
本赵大还说出了其他人能拉一把也不是不行的话，暂且缓和了一下他的杀手人设。
谁知后头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宋时月。
“现在还有个问题，宋时月这人……太能坏事了。对牧星洲动手，最好是找机会，和宋时月分开的时候。”赵大虽知道自己的弟弟太冲动，但是眼下也没有什么另外可商量的人，“不过今天下午宋时月好像很累，不然以她平日的作风，应该会来帮着抬一会儿人。要是她明天还这么累，就看看明天路上有没有什么可以动手脚的地方。”
存活下来的人太多，眼睛太多，让赵大动手有了顾忌。可是宋时月很累，这也的确是个好时机。
做杀手，也是太难。
“也不知道他们给的资料怎么回事，不是说宋时月是个只会哭的娇气包？结果过来了这么能干。”提到宋时月，赵二也有点怂，“不管怎么说，我们动手的时候还真的是要避开她，不然可能真的很麻烦。”
“嗯。”赵大点头，“于念冰也很奇怪，资料上说是很自我很孤傲，对人很冷漠无法靠近相处的人。结果盯宋时月跟狗盯骨头似的，你看晚上，宋时月睡了，她去火堆那儿拿个树枝都是跑着来回。居然还知道问我们要地图去临摹，倒是有点意思。”
“难道……”赵二难得聪明了一回，“难道她发现我们……”
“不会。”赵大摆摆手，“我只是感叹她的谨慎。所以说，这些人都比我们想象的要难搞一些。你也别把着急显在面上。要记得我们是要他死得自然，而不是让我们上被怀疑的名单。”
“哪有这些人。其他人不都和资料写的差不多。”赵二低声吐槽，却终是被赵大说服，没再要求赶紧把牧星洲做了。
星网的观众，已被这两人的言语惊到坐不住。
虽然他们没有说出是谁给的资料，但是结合星网上现在几个被顶到爆点的话题，大家还有什么猜不到的呢。
此时，也真是如了叶柳的意，直播如实锤了。
而正看着直播的叶柳，此时却是想到了她之前在牧旭宏别墅地下影音室里看到的那几张资料……

第一百二十一章
顾忌着队伍里现在人多眼杂，赵大和赵二没在外头逗留太久，终归赵二还是再次被赵大说服，暂时按捺了下来。
只是这暂时的蛰伏与妥协，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悬在了星网正看着直播的人们面前。
过于真实的罪恶，让人震惊，而震惊之后，则是滔天的激愤与怒气。
牧星洲遍布星际的歌迷，如一个个被点燃的星火，瞬时燎原。
生死面前，私生子又算什么，可能有地下恋又算什么。纵是心中带着些被隐瞒的难过与生气，那也是基于对偶像的爱啊。
而只有那个照亮他们，被他们热烈喜欢着的人活着，那些爱与难过，欢喜与生气，才有继续的意义，不是么……
各行各业，男女老少，从下午荒野星曜星暴开始，至此时，小星星们紧紧地团结在了一起，开始向牧氏和明潭星系航空局发力。
发生曜星暴的荒野星，他们无法插手。那么所有的愤慨与怒火，自是要有处承受。
就当是……报仇了！
已经被各界搞到快崩，里里外外到处都是警察和武装军的明潭星系航空局且暂不谈。
原本航空局孙副局的遗书直指姚氏姚语溪。姚氏是明潭星系大财团之一，上面得了消息也是好生考量了一下，在查到姚语溪已经没有姚氏股份的前提下，才发令去抓的人。
现在好了，一个曜星暴，顶出来一个姚氏不说，连牧氏都被顶出来了。
明潭主星搞政治的那些人，一下子搞两个财团，心里也是有点不安了。
可偏生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新直播平台，将赵大赵二密谋杀人的画面放得清清楚楚，一下子就坐实了前几个小时就开始在星网火爆流传的正室子杀私生子的传闻。
他们原本只是将牧氏兄弟请来秘密调查，便是流言出来，他们也只是从请人协助调查变成了加派人手看押式调查。可现在弄得他们必须快点给民众一些交代才行了。
不止是明潭星系的人，因着牧星洲在各星系的海量粉丝，许多其他星系的人也开始向明潭星施压。
针对牧氏，让牧氏交出凶手的活动越闹越大。
牧家兄弟离开别墅去了牧氏后，很快就被武装军带去了别处，和牧氏的其他人失去了联系。牧氏群龙无首，眼见着事情已经有向不可控处一滑到底的趋势，最终有些人还是突破了牧氏兄弟布下的防守，站到了医院VIP病房，牧老爷子的床前。
一群人冲进去时，牧老爷子刚好在吃饭。
农业附属星放养的竹丝鸡肉质紧实，混着药材炖煮数小时候，汤汁虽不若单纯的鸡汤那般清澈，却依旧鲜美且温补。
牧老爷子一口汤混着些许撕开的鸡丝刚喝进嘴，就被那些冲进来的人给惊了一下。
不过还好，牧老爷子平生见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这会儿还能面不改色地把炖得稀烂的鸡肉和汤一口咽了，才慢条斯理地让那些人喘口气，慢慢说话。
可谁能想到呢，牧老爷子嘴里有汤的时候，没被吓得呛死，现在什么都咽下去了，却是直接被气到背了气。
待医生护士也冲进来，紧拍慢揉地把喘不上气的老人家给救回来，不待他们把病房里让病人情绪激动的人赶走，他们倒是先被牧老爷子赶出去了。
在半躺在床上缓过气来的牧老爷子的要求下，来的那些人，把事情又再说了一遍。
纵是这回，说话的人再没急躁，甚至怕影响病人，都没敢再带着自己生气的情绪，牧老爷子依然气得有点哆嗦。
来的这些人，都是牧氏跟着他的老人，这回来说了事，还添了几句，说什么一定不是大公子二公子做的，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证据辟谣……
别的不说，牧老爷子刚听完，心念速转，一下就笃定了，就是那两个畜生做的。
这些年，他们居然一直在自己面前扮演着兄友弟恭，让自己还以为百年之后，他们兄弟三个能相互扶持！
可怜了他和常仪的孩子，千防万防，居然还是没能防得住。
真是儿随母性，当初就不该对那两个畜生心软！
说不定自己今天的午睡异常的长，到刚刚晚饭时才被叫醒，也是那两个动的手脚！
奈何，万般后悔无奈，却是已经无法撼动宛若自有结界的荒野星了。
荒野星外，多少人的情绪受其牵动。
而荒野星上，却又是另一场博弈。
赵大和赵二解决完个人问题，回到火堆旁。赵大看了一圈，却没看到有人拿着地图在临摹，不由地眉头微皱。
“地图看完了吗？”赵大走到关勇毅的身前，这是他与赵二离开时看到的最后一个拿着地图的人。
对于赵大而言，一张地图并不算什么大事，可是要是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觉得他好欺负会闷声不言，那这主意可就打错了。
“我给宁初阳了。”关勇毅道。
赵大看向宁初阳。
宁初阳偏头看向庄嘉川：“我给庄老师了……”
于是一个指一个指得很快，最后赵大站在了王大明的面前。
“诶，我这也没地方画了。赵哥你们哥俩不是有两张地图吗，这张让我带着呗。”王大明笑得有些谄媚，一点都看不出下午的时候他刚和赵大赵二起过争执。
这几天在节目组的队伍中，赵大也是看多了王大明对张导的谄媚，只是没想到还有自己被谄媚的一天。
可不管怎么说……
“还是我带着吧。”赵大伸出了手。
王大明犹豫了又犹豫，四下看了数次，见实在没人帮他说句话，只能慢吞吞地从怀里把地图拿了出来，最后却是又不甘心道：“地图就你们哥俩拿着好吗？要是你嫌我们累赘，半路把我们甩了呢……”
赵大从王大明还收得有些紧的手里抽走了地图，笑道：“你们不就是怕这个，所以才来借地图看一看，画一画的吗？”
有的时候，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怕就怕来这种大实话。
一片沉默，不知是因为喉间的干涩，还是被戳中了心事。
众人面上都有些不好看，纷纷收回了正看向赵大和王大明的目光。
赵大却是没就此打住，扫视了一圈，又道：“我们今天可是抬了半路的人，想不到大家还有这个想法。明天，就一起轮班抬人吧，毕竟明天的路可能会更险，外头的野兽说不定也要过来了，我们都得保存体力。伤重的少抬会儿，伤轻的多太抬会儿，大家要一起努力啊。”
就像赵二说的，就算和王大明庄嘉川分摊，他们也不可能抬半天的人。现在所有人一起轮班，减轻负担之余，也好给后面做个铺垫。毕竟……人是不可能一直这么抬着带上路的。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在于，究竟是杀了牧星洲，再抛弃负累呢，还是先抛弃负累，再杀人。
这个问题，就要等守夜的时候，探一探再议。
赵大的提议，收获了新一片的沉默。
不过很快，牧星洲却是第一个开了口：“好。脚受伤的可以少抬一会儿，我们手受伤的可以两个人抬同一边。”
有了第一个开口，倪静和也跟上道：“那我们力气小的，也可以抬，两个人抬一边就行。”
随后，宁初阳和庄嘉川亦是附议。
有人起头，再多几个人点头，其他的人不多说什么，也就当是默认了。
而这个当口，也的确没人再多说什么。就是下午事情最多的王大明，也只是抱着双臂撇了撇嘴，未再多言。
而落实总比决定难，这又是后话了。
夜渐深，腹中的饥饿尚且可以忍耐，口中的干渴却是让人太难受了。
纵是不说话，嗓子也火辣辣的。舌头像是和上颚粘在了一起，稍微动一下，就是一片撕扯的疼……
纵是于念冰和宁初阳包里都还有些肉干，她们也是一点都不想吃的。
荒郊野外，就这么露天席地睡着，真的是……太难受了。尤其是那几个包都丢洞里的，连个可以枕一枕的东西都没有，小虫子太多，外套也不敢脱了做枕头，只能采了点大叶子铺身下，用胳膊当枕头枕着……
可虽说这样睡难受得很，但是真的安静下来，很多人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累，不止是生理上的。
宁初阳平日活得不说精致吧，还挺讲究的。前一晚睡窝棚，都折腾了很久才睡着。这般露宿野外……也是有些为难她了。
在地上铺着的大叶子和备用衣物上不知道第多少个辗转反侧，宁初阳越是强制自己赶紧睡着，脑子里冒出的东西就越多，越睡不着。
这时候，就真的是真心羡慕宋时月。
什么体质啊，到了目的地，说睡就睡，也有两个小时了吧，一点儿都不带醒的，实名嫉妒了。
想到宋时月，宁初阳忍不住就想得更多。
反正一时也是睡不着，宁初阳索性坐了起来。
姑娘们睡的地方靠的近，宁初阳一坐起来，就能看到于念冰和宋时月那边。
然后……
一道带着冷意与戒备的目光，回看了过来。
这是什么感觉呢……
荧荧的火光中，宁初阳背后瞬时一凉。
大家纷纷躺倒，也有一个多小时了。
于念冰她……一直坐在宋时月身边，没有睡吗？
明明什么也没做，宁初阳被于念冰那么一眼看过来，却是突然有些心虚，也没再够着头细看宋时月的情况，便急急地重新躺了下去，顺便背对了那两人。
而宁初阳的另一边，睡着冯芊芊和倪静和。
这么一转身，宁初阳就见倪静和似乎是被自己的动作吵到了，支楞着手肘坐了起来，似乎是要查看冯芊芊的情况。。
宁初阳不由地心中一动，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匍匐着往倪静和那边爬了爬，拉了一下倪静和背后的衣服下摆，压低了声音道：“倪大夫，我觉得宋时月这一睡，有点沉啊，要不你去看看，她是不是还好？”

第一百二十二章
山洞中，倪静和的前额在地上磕得有些重，昏迷了一次之后，头一直发沉，整个人身上都有些不得劲的疲惫和酸软。
不过磕到脑袋前的事情，倪静和倒还记得清楚。要不是冯芊芊，怕那块大石头是直朝着自己脑袋来的，此时只是一些小伤，倪静和自是对冯芊芊充满了感激愧疚，一路上纵是自己不好受，也时时不忘关注着担架上的人。
这会儿，倪静和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冯芊芊，就怕她夜里有个什么不好。
身上不爽利，心事也重，倪静和倒是一时没听得身后宁初阳爬过来的小动静，被突然扯了一下衣服，差点把她给吓得跳起来。
惊吓之下，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是大声，倪静和颇为努力才听清了宁初阳低声道来的话。
“下午的时候，于老师拉着宋老师来让我看过，那会儿宋老师就挺累的样子，现在睡沉了应该也是正常的。”倪静和揉着心口又道，“你也瞧见了，那块石头那么大个，那会儿宋老师抬得青筋都要爆出来，人劲儿用的过分了，肯定是消耗得有些过的。”
宁初阳听着倪静和的话，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我总是觉得有些不对。不止是宋时月，我觉得于老师好像也有点不对。”
“于老师？”倪静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向于念冰那边儿看去。
离得有些远了，借着火光，倪静和只能大概看到于念冰是坐着的。
“对，到这儿之后，于老师就像是只护蛋的老母鸡，我每次看过去都觉得被她的目光警告了，我都没敢凑近了看宋时月。”宁初阳小心翼翼地把声音压得更低。
倪静和：“……”
因为一路上注意力只在冯芊芊身上就已经够吃力了，倪静和还真没宁初阳这般细致的观察。
宁初阳又拉了倪静和一下：“倪大夫你是医生，你帮我过去看看呗。”
说罢，宁初阳又在半趴着的情况下，双手合十做了个高难度的拜托拜托。
话至此，倪静和自是得去看一看的了。
倪静和本以为宁初阳是太过担心宋时月，才会觉得于念冰有些不对。可不曾想，她还没走到近处，就对上了于念冰那有些戒备的目光，不由地脚下就顿了一下。
明明下午拉宋时月过来看看的时候，于念冰还不是这样……
虽说愣了一下，但是倪静和好歹还记得自己医生的本分，硬顶着那莫名带着些冷意的压力，走到了于念冰的身前。
就几步路的功夫，倪静和亲眼见着于念冰从宋时月的一侧，挪到了另一侧，恰挡在了她和宋时月之间……
“宋老师下午累得有些厉害，我来看看她怎么样了。”倪静和露了个带着温和与安抚的笑。
于念冰却是向着不远处正支着手肘立着头的宁初阳那儿看了一眼。
虽是听不到那边的对话，但是于念冰心里清楚，倪静和一直顾着冯芊芊，八成是宁初阳刚爬过去的时候说了什么，才过来的。
只是……
宋时月路上的情况，还有林中只有两人时说的那些话，都让于念冰有了些不太好的不想直视的猜想。甚至……于念冰并不觉得如果猜想是真，倪静和能给出什么帮助，毕竟之前她也什么都看不出来，什么都帮不上的样子。所以，她一直都没有再找倪静和。
但是现在人到跟前了，这么多人，没睡着的肯定也不少，自己要是拦着，反倒是显得稀奇。
于念冰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往边上让了让，把身后挡着的宋时月露在了倪静和的眼前。
倪静和蹲坐下来，伸手第一时间探向了宋时月的鼻前。
纵是知道宋时月无恙，于念冰见此动作，心脏亦是抽了一下。
呼吸平稳，脉搏正常，面容亦是平和，比起下午累得喘成狗时，状态要好太多。
“没什么事，让她好好睡吧。”被宁初阳和于念冰二连吓的倪静和一通检查后，脸色轻松了不少。
“好，谢谢倪大夫。”于念冰点了点头，心中崩着的弦，却是又紧了几分。
果然……是倪静和也看不出的异样。
就像是下午时那般……
倪静和回去的路上，路过宁初阳时，顺便把检查的结果简单又说了一遍。
与于念冰不同，宁初阳得了医生的话，心中大松。如此一紧一松，再躺下时，困意竟是阵阵来袭了。
夜色越发沉了，火堆边，渐渐有了些或大或小的鼾声。
赵二和羊队，一人一边，在火堆边成了直径的两个端点，并不互相搭理。
羊队揉着受伤的左脚踝和小腿，面上是火光都驱不去的阴霾。
没有人知道，他下午时还与赵大赵二抢着队伍的话语权和主导权，并不是因为他对领队的位子执着到曜星暴了都还不放弃去争取。
实在是……羊队有些害怕。
六十几年里，各星球的曜星暴，除了平谷主星的那次，其他因为预测及时，都没什么人员的损伤。
可平谷主星那次……
作为搞户外团建，野外生存的专业人员，羊队对平谷星曜星暴还是很感兴趣的，无论是电影纪录片还是各种资料，甚至是那些经历过平谷星曜星暴的幸存者写的回忆录，他都大半看过了。
灾难，尤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救援的灾难，真的……太考验人心。
而弱者，往往是最快被放弃的。
羊队自觉不是弱者，可是……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大家经历了太多，太过疲乏。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还带着冯芊芊，担架抬起来根本走不快。那么，以他瘸了的腿脚，是很难跟上队伍的。
无论是伤了额头，肩膀，手，都不会影响行走的速度。
队伍中，除了冯芊芊，唯独他……伤在了脚上。
现在，只是个开始。羊队却自觉已经看到了冯芊芊不久就会被抛弃的命运。
那，自己呢？
当年平谷星的地震与余震，山川垮塌，河流移位，他们此时所见不过这座山脉的一角。
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困难甚至都还没有到面前。
而到古堡，还有许多座山，许多条河。更别提原本为了节目效果，在路上一些并不能正常行走的地形上设置的任务。节目组后面安排的那些活物食材，真的能撑到他们到达那个点的时候吗？只靠节目组埋在营地里的盒饭，他们又能走多远？
甚至……到了古堡，就是终点吗？且不说古堡是否完好，里面的资源，又够多少人，生活多久呢？
羊队很悲观，也很害怕。
当资源不够他们慢慢往前走时，自己……会是第几个被放弃的呢？
羊队试图夺取话语权，试图掌握队伍，试图让自己立于更安全的位置。
可是很明显，赵大和赵二，两兄弟牢不可破的天然同盟，幸运的无伤出洞，让羊队的算盘，打得很艰难。
火堆两端，两人各自心思，竟是沉默着，就这么守了许久。
后面还是赵二，想着赵大还有话要与牧星洲说，算着时间差不多，打破了沉默，把下一班的两个人叫了起来。
等赵大和牧星洲起身，赵二躺了下去，却没急着开睡，反是把两只耳朵支楞得直直地，想要听一听两人的对话。
赵大本也睡得浅，被叫起来之后，第一时间先看了一圈人。
人都躺着，不过也不知是不是都睡着了。
依旧是两个人，不言语的安静守夜。不过在缺水到喉咙发疼的前提前，这样的沉默倒也不显尴尬。
就在赵二等到疑惑，等到生气，等到就快睡着时，总算是听到了赵大的声音。
“你累不累，累就再睡会儿，我一个人看着也行。”赵大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些友好。
而这份友好，在他救了冯芊芊，又抬了一路的担架的前提下，在牧星洲看来，是真的挺友好的。
“谢谢，我可以的。”牧星洲话虽稍，但是语气中诚意十足。
两人就此良好开端，你一言，我一语地慢慢搭起话来。
赵二听得困了，困得睡了，也没等着赵大说好的，试一试牧星洲。
不过话题，终究还是到了的。
夜色中，疲惫的人，总是容易被温暖，总是容易……多打开一点心扉。
待牧星洲对赵大的称呼已经成为了赵哥，赵大自觉火候可以，才慢悠悠地开口来了一句：“今天山洞里的时候，你挺着急芊芊的啊，你们之前认知吗？”
这一回，牧星洲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出一声“嗯。”
过了最着急的时候，他也意识到当时自己表现得有些明显，至少认识这件事是瞒不了的了。
“哈，我就说嘛，当时你肩膀都受伤了，还那么努力地从那么高的石头堆上爬过去。”赵大夸了牧星洲一嘴，才又特地压低了声音，带着些自己人说悄悄话的意味问道，“你们是不是在偷偷谈对象啊？”
夜色中，是牧星洲的沉默，这次的沉默，要比之前的那次，久很多很多。
赵大却也不着急，只静静地等着。
而在火堆不远处，躺着的人里，有人亦是打起了精神。

第一百二十三章
牧星洲知道下午在山洞时自己表现得有些明显，但是没想到……
好吧，年轻男女的关系，还是很容易会往男女朋友上猜的。
“不，只是认识的朋友。”牧星洲的感激并没有让他放下戒备。
赵大拨了拨火堆，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呵呵暗笑了一声。
那些资料，虽对宋时月和于念冰的性格评估不大准确，但是对于正主的描述，倒还是挺到位的。
俊俏开朗的万人迷小歌王，其实骨子里，是个缺爱的自私鬼啊。
“哎，不知道这次曜星暴的余威会持续多久。之前最短的也有三个月吧，现在有医没药，小姑娘真是说不好啊。”赵大没有再追问两人的关系，反是颇有些感叹般继续说道，“今天大家愿意也好，没说话也好，明天也算是愿意帮着抬人了。但是路这么远，路上还不定什么情况，到古堡原本还剩下十天出头的路，现在至少要按双倍来算。后面，怕是难啊……”
牧星洲心中一凛，看向赵大。
火光中，赵大面有唏嘘，像是在叹惋冯芊芊的命运一般。
“她是我的朋友，很重要的朋友。”牧星洲定了定心神，直直地看向赵大，“希望赵大哥和赵二哥能帮帮我们，等能离开荒野星了，我一定会奉上让你们满意的报酬。”
“哈哈。”赵大状似轻松地笑了一声，又逗趣一般看向牧星洲，调侃瞎聊一般问道，“什么样的报酬，才是让我们满意的报酬？”这牧星洲也是有趣，之前还是赵哥呢，求起人来，连在睡觉的赵二都成哥了。
牧星洲顿了顿，却没有像之前两次般沉默许久，很快就语气坚定道：“我现在所有的身家。”
赵大愣了一下，一时没控制住，面上装出的轻松调笑，竟是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下没来得及藏好的惊讶。
牧星洲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不等赵大说什么，便继续说道：“赵大哥，我现在名下挂着三个公司，两个做音乐的，一个去年开始涉及影视。明潭，长慧和游乐主星上，我都有房产，可能十多二十处吧，大多数是投资用的别墅，还有一些是繁华商业区的公寓。存款也有一些，在银行做理财，不过不是很多，估计和那些房产价值差不多吧。公司可能没法给你，但是可以给你们一些股份，房产和存款都可以转到你们名下。只要你们，帮我们等到救援。”
赵大：“……”
牧星洲看着赵大，安静的赵大，沉默的赵大，让他有些摸不准的赵大。
赵大还没开口，星网上看着直播的观众却是坐不住了。
“之前看牧星洲说冯芊芊只是个朋友的时候，我还想着完蛋，这怕是情侣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直播现场了，真是没想到啊，还有这等转折。”
“对……差点都脱粉了。一个小时前星网都出照片实锤了，他们就是情侣啊。”
“哎，明星的恋情再怎么地下，还是敌不过现在的全星网齐下手扒啊。”
“其实说是朋友，我也是能理解。毕竟牧星洲正是好年纪，粉丝里得有一大半是女友粉吧，人家出来还是要吃饭的。”
“愿意给全部身家，也是诚意很足了，毕竟网扒冯芊芊只是个农业附属星普通工薪家庭出来的姑娘，听说家里也没什么人了。”
“虽然没承认女朋友的事，但是牧星洲肯给这么多东西，换个双腿估计要残的女朋友，这男朋友也真的不错了。”
“毕竟多少夫妻还做不到这样呢。”
“重点是星际好男友吗？难道重点不是这么多钱给出去！赵大赵二总该放弃杀他了吧！我不信牧氏那两兄弟，能给更多啊！”
“加起来都四十几套主星的房子了，躺着吃喝几辈子，我也觉得牧氏兄弟给不到这个价位吧。”
“给不到。听说那两兄弟手上都没牧氏的股份，股份都在老爷子手里呢。哪比的上我们自己赚钱的牧牧！”
“祈祷！希望牧牧好心有好报，用钱砸晕那两个杀手吧！等回来我们就能保护你了！”
……
虽然牧星洲否认冯芊芊的女友身份时，遭受了一波弹幕吐槽，但是很快他抛出所有财产也要救人的举动，让他的人气得到了迅速回升。
毕竟……谁不想在危机中有一个如此多金，又如此长情的男朋友呢？
身份算什么，价值四十几套房产的付出，才是实打实的啊！
一时间，星网上“星际好男友，豪掷四十房”的话题一下子被顶了起来。
明潭主星，灌了三杯压缩咖啡，两眼熬得都有些发红的叶柳，看着直播上的人，看着那些弹幕，也是有些唏嘘。
说句实在话，叶柳不太喜欢冯芊芊。
这个被姚语溪找回来的姚家真正的女儿，虽然人真的很不错，但是她在姚语溪的手上，拿走了太多，无论是本在现在可以保护姚语溪的姚氏股份，还是姚语溪特别的关注……都拿走了太多。
至于牧星洲，在查到他和冯芊芊的关系，以及他与牧氏的关系时，叶柳比不喜欢冯芊芊，还要不喜欢牧星洲。
地下恋这个东西，实在让人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更何况，要不是因为他隐瞒了太多，最近两人的关系也有些变化，冯芊芊也不至于想去荒野星，看混在节目组中，能不能多照顾他，继而引发了姚语溪这边的糟糕事情。
归根究底，就是这个牧星洲真讨厌。
可是看到牧星洲与赵大的言语至此，纵是叶柳，对牧星洲的观感亦是有所提升。
毕竟，虽然大家都说，钱这个东西没了还能再挣，人没了就是真没了。但是遇到选择的时候，真的能把人放在所有钱财之前的人，还是不多的。
叶柳虽不喜欢冯芊芊，但是为了姚语溪，她还是希望冯芊芊能好好活着回来。所以牧星洲此时的“识时务”，是让叶柳惊喜的。
且不论那些并不在荒野星上的人如何惊喜，荒野星上，除赵大以外，另一个听到牧星洲这番言语的人，却是比牧星洲还要全神贯注地等着赵大接下来的反应。
无论夜多黑，周围人睡得多香。
无论如何自我告诫现在不睡，明天会是不知道翻多少倍的辛苦。
于念冰依旧……睡不着。
不过为了不显得自己太特殊，不显得这边太特殊，于念冰还是随大流地，躺倒了。
躺在宋时月的身边，两人挨得很近，方便于念冰在被自己的脑补吓得心慌得不行地时候，去探一探宋时月的鼻息，或是摸一摸宋时月的脉搏。
温暖的，柔软的，是依旧存在的生机。
之前倪静和如此做时，于念冰还有些别扭，就像是明明人好好的，这样是在怀疑什么的不愉快。
可是，现在她却是控制不住地，这般做着。
在一次次的心慌与平静间切换，安静的夜里，像是没有止境的循环。
“如果她明天也不会醒来……”
这是一个于念冰不愿直视，却又没有几个小时可以让她继续逃避的猜测。
熬过了赵二与羊队的沉默，然后赵大和牧星洲的谈话，让于念冰竖起耳朵之余，连心都吊了起来。
是的，还有钱。
财帛动人心。
在这个队伍里，最能挣钱的，可能就是牧星洲和自己。
虽然很庸俗，但是能用钱买来帮助，为什么不买呢？
牧星洲细细列数财产，试图打动赵大时，于念冰亦是盘算着名下可以给出的东西。
至此，于念冰终于直视了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
毕竟，是怎样的熟睡，让人被掐了也毫无动静，被抱起也宛若无知觉，这般睡着几个小时除了呼吸让心口起伏，其他半点动作都没有呢。
存款，投资，房，车……
一件件算下来，虽然存款和投资的钱应该能和牧星洲的存款及几个公司可能给出的股份打个平，但是房子于念冰只有不到十套，比牧星洲的还差了些。
可能算上刚杀青的《御仙》的分红，还有正在谈，自己本来不想在森鑫合约期间签的代言，就差不多了。
算完的一瞬间，于念冰很后悔。要是自己这些年拍戏再勤快点，代言和广告再接多一点，就能压住牧星洲给的价了。
只是，这样的后悔，刚刚生出，于念冰自己就惊了一下。
怎么回事？
为什么……就和牧星洲的出价，比上了……
是的。
为什么呢？
当局面是卖方市场时，买方……当然只能靠竞价，来得到自己想要的。
于念冰诧异的是，自己怎么就，无知无觉地，滑到了自己的底线之下……
不，还不至于。
至少，现在还不至于。
于念冰暂时放下对赵大赵二的想法，开始在队伍其他人中挑选可以借力的人。
火堆边的牧星洲，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给另一个人造成了怎样的影响。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赵大的身上。
赵大长时间的沉默，让他吃惊又不安。
这样的价码，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所有。如果这都不能打动赵大，那么……
不。
牧星洲眼眸一闪，这还不是所有。
“我……还有另外一家很大的企业的股份。虽然我还没拿到手，但是应该会给我一些。我可以答应你们，如果我拿到了，就给你们。包括我之前说的那些，我们都可以写字据，可以让队伍里的其他人做鉴证，签名。”牧星洲看了似乎面色微变的赵大，沉了沉气，再接再厉道，“那家企业真的，很大，非常大。就算我能拿到的股份不多，算成钱应该也能有我之前说的那么多。只要你们……”
“等等……”赵大抬手制止了牧星洲，微微低了一下头，再抬起时，就又是友好和煦的笑，“我刚是和你开玩笑呢。我们做保镖的，肯定是要保护你们的。我们会尽力的，但是，我们是被雇来保护所有人的，肯定还是要顾着大部分人的安全，这也是我们的职业操守啊。”
牧星洲因为赵大前半句话而扬起的笑意，随着他继续说出的话，一下子散尽。
竟……是被拒绝了？
是什么样的职业操守，让他能连近百套房产的价位，都只是犹豫了这么一会儿，就拒绝了……
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比起其他的嘉宾，牧星洲始终有些天然的优势。比如说，在节目开始前，他早就看过节目的路线，地图，甚至知道大部分的节目策划内容。后面的几次渡河，悬崖上向下的跳跃，谷底向上的攀登……就算冯芊芊可以醒来，她的双腿也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中得到救治……这些为了增加节目可看性做出的特殊环节，这些本应该成为捷径的路线，要是没人帮助，双腿受伤的冯芊芊是不可能度过的，说是地狱难度也不为过。
甚至……有些地点，赵大加上赵二的帮助能不能做到，牧星洲都没有把握。
无论是走捷径还是绕路，牧星洲都需要得到这两个人的帮助，然后加上最厉害的应该不用给钱也会伸出援手的宋时月，冯芊芊才能有机会跟上大部队。
正因为在最初的慌乱后，牧星洲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些，所以他才会给赵大开出价码，毫不犹豫地一步一步加码。
对牧星洲而言，钱财，真的是身外物。以他现在的火热红度，除了牧氏的股份，其他全挣回来也不过是辛苦两年的事情。而冯芊芊，就真的只有一个了。
可是没想到……赵大，拒绝了。
牧星洲的心中一片冰凉。
不止是为了冯芊芊，更是为了眼前，似乎一下子更看不清了的赵大。
同样心中一片冰凉的，当然还有一下子听出了赵大想法的于念冰。
这是已经打定了一旦途中缺少食水，或是出了什么岔子，当队伍需要全速前进去往下一个营地时，就要放弃负累的主意啊。
而且……还是以用为了大部分人安全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如果赵大赵二都是这样想的，那么其他人的意见，也许他们已经不想参考了。
毕竟。
这种情况，武力才是话语权。
而他们，应该感谢这种保护，感谢目前是保护而不是压榨的局面。
牧星洲给出的，是满是诚意的足够高的出价。
赵大的拒绝，不仅让牧星洲和于念冰吃惊，更是在星网上激起了满网的哗然。
“点【链接】看牧氏今日实时股价，当然，看昨天的更合适，毕竟今天这事情让他们的股价跌了很多，不过我相信牧星洲持股之后肯定会涨回来。”
“作孽……就算只能从牧老爷子手里分一点，也几十套房产了，赵大真的是很有职业操守了（杀手的职业操守）……”
“肯定是牧氏兄弟拿了他们把柄，我不信那两个人能给出比牧牧多的钱！”
“赵大刚才愣了一下，估计也在后悔吧，如果是个真保镖，就能赚翻了。”
“也难，现在地震弄成这样，后面还有余震，他们走不快，如果只靠营地的补充，根本吃不饱。吃不饱走得更慢，得到补充更久，很容易恶性循环。还抬人……”
“可怜的牧牧，赵大是铁了心要杀人了，不知道能不能指望一下赵二改变主意。”
“算了吧……赵二那脑子，不够他哥玩的。”
“我们还有宋姐！等累了的宋姐睡饱起来，两个赵加起来都不够她玩的！”
“对！等宋姐起来把他们打成奴隶！抬人！一分钱都不给！”
“这样说来，我就放心多了——来自一颗哭红了眼的小星星”
……
而此时，荒野星上，正被全民指望着的宋时月，已经是一只被烤焦的蚂蚁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什么样的蚂蚁，是被烤焦的蚂蚁呢？
当然是……被困于热锅团团转许久，却怎么都找不到出路，最后自暴自弃摊平在热锅上的蚂蚁啊。
此时的宋时月，就是这样一只疲惫又无奈的蚂蚁。
谁能想到呢。
不是消散，消失。
也不是穿越回去。
当然也不是最理想的累了睡一觉。
逐渐被抽走的力气，从喘气着走路，到走路都快喘不过气。
一直到后来，每一步，都像是最后一次的努力为之。
看不清前方，看不清脚下，唯一还能感觉到的，是那双不算有力却一直坚定扶着自己的温暖的手。
那是……宋时月即便已经很痛苦，却依旧想再多走一步的，所有理由。
可一切，终有尽头。
无论是力气，还是人的忍耐度，都是如此。
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依稀听到赵大的声音，似乎是在说可以休息了，天色不早了的话。
像是背着大山行走太远太远，绵软的手脚被意识勉强控制到麻木，再努力也无法多呼吸到一丝空气的宋时月，终于再也无法承受。
如稚婴负山，太难，太苦，她终究，只能走到这一步。
是遗憾的，不甘的，充满了牵挂的。
几乎被抽干了力气的身体倒下时，身体最后感觉到的，是那双温暖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胳膊，而后转向腰间……
再然后，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宋时月好像一下子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可是意识，却是比下午因身子越发疲惫变得混乱时，清明了许多。
就像是，从像是负担的身体中脱出，意识一派轻松下，反倒是恢复了精神。
然后，宋时月又能感觉到身体了。不，应该说，她的意识像是从身体里跳出了一瞬，将那些负累和疲惫荡涤一清后，又落了回去。
只是……
意识虽在，宋时月却……没办法动了。
除了像是自主进行着的呼吸，宋时月竟是连睁开一下眼睛，蜷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可偏偏又能感觉到于念冰摸上自己额头的温暖的轻颤着的手，和身下还不太平的略有些凹凸的地面……
意识，和身体，像是缺少了某种联系，又被绑定在了一起。
这简直……
简直是比直接消散掉还要惨啊！
宋时月几乎在发现自己成了个植物人的一瞬间，就已经想到了自己的多种结局。
身体的感觉还在，活活饿死或者被野兽吃了的全体验，应该是很新鲜刺激的了。
希望队伍里能出个支持安乐死的家伙，无论是手动安乐还是直接活埋，估计都比前面两种情况要强点。
毕竟直播已经没了，大家好好商量的话，还是有机会把自己人道主义结束的。
至于带着一个植物人上路……宋时月压根没想过。
看看这是个什么队伍吧。
一个贪慕权利，眼力劲儿和脑子都不太好的领队。
一个脾气多变，需要人哄着捧着的导演。
一个趋炎附势，怕苦怕累怕死的助理。
两个自保优先，救人都不出全力，现在还凑合做个好人的保镖。
医生还行，可惜自顾不暇还没什么力气。
另一个助理已经倒下了，估计也是要被抛弃的命，说不定能埋在一起就当做邻居了。
哎……好吧，那个可能比植物人更难处理一点，也许享受不到最后的人道主义关怀。
嘉宾这边也够呛。
三个男嘉宾，人还行，不过力气赶不上，一个倒下的都不一定能抬走，更何况两个。
宁初阳就不谈了，体力虽然还行，力量还是够不上啊。
至于……
想到此，宋时月不免心中一痛，不敢继续想下去。
即便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被放弃，是一种必然。
可是宋时月依然不愿意去想，自己将会如何被于念冰放弃。
但是也有可能……
哈，宋时月忍不住自嘲着迅速止住自己的念头。这不是道德绑架吗？人救过你一次，就得一直救你啊？
宋时月努力无视掉心中的那丝希冀。
自己都这样了，已经没用了。
于念冰……好好活着就好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好好地离开荒野星啊。
如果可以的话，最后的时候，请不要让自己听到她赞同放弃自己的声音就好了。
只要……不要让自己听到，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宋时月试了又试，试了又试，丝毫无法动弹的身体，已经不是她的求生意志可以控制的事情。
是啊，来时，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来了。走的时候，果然也不是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啊。
热锅上的蚂蚁，在全力地尝试了一次又一次之后，终于摊平在热锅上，被烤焦了。
不过做植物人呢，也有些有意思的地方，至少在必须完蛋之前吧，还是有些新奇体验的。
比如说，不会累，不会困，意识一直清明又精神……
当然，这就带来点问题，嗯……真的有点无聊啊。
宋时月这会儿的听力，也就只剩个一般人的程度，这么多人，也没什么人说话。
哎，没水也是个大事情啊。
只是，无聊什么的，听力什么的，随便发散的思维什么的，最终也只是宋时月的逃避罢了。
逃避……那个总是在自己身边的人，那熟悉的从未远去的脚步声。
逃避……那双在自己的额间，脸庞轻轻抚过，总是颤抖着的凉凉的手。
逃避……那份会让自己心生眷恋，也许再无法心平气和面对结局的关切。
宋时月看不见，可是却时时刻刻感受着体会着于念冰那快要无所适从的惊惶。
真的……很抱歉。
要是，能活下去就好了……
一定一定，再不会让你这么担心，这么无措。
可惜……
可惜心中酸涩至此，那不受管制的身体，却落不出宋时月想落下的一滴泪来。
可惜，这就是结局了。
无论是大家忙碌着清扫，点火，还是被庄嘉川抱起移动了一下，宋时月都清楚地知道着，感受着。
包括倪静和来过之后，于念冰开始时不时地探向自己的鼻息，摸一摸自己的脉搏，宋时月都知道。
可是知道有什么用呢，出了觉得对与于念冰走得太近这件事情越发表示抱歉以外，宋时月什么都做不了。
深重的愧疚感，连脱离了身体的意识，都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直到，轮值第二班岗的赵大和牧星洲交谈起来，才稍许让沉浸在愧疚感中的宋时月分了点心，喘上了口气。
财帛动人心，小命更要紧。
赵大作为保镖，有地图，之前走滑索的时候也能看出他对节目组的一些环节是很熟悉的。
那么也就是说，赵大对后续路上行走的难度是有估计的，带着冯芊芊上路，行走速度至少慢一倍，配上这么多人的消耗，难度绝对是从困难上升到了地狱……嗯十八层那种。
以宋时月对赵大有限的认知来看，赵大的拒绝，也不是难以理解。
只是宋时月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赵大会拒绝得那么快？
牧星洲两次开价，间隔的时间并不长。
这么大的出手，牧星洲说话的功夫，也就够宋时月在脑子里大概算一下那些东西的价值的。
而直面诱惑的赵大，居然差不多在牧星洲第二次开价都没完全说完话的时候，就出声制止，拒绝了……
别人不知道，一起抬过石头的宋时月还不知道么，赵大哪里是什么合格的保镖，说出的拒绝的话看似道理满满，其实半点都站不住脚。
而且，正常的人，就算心中有对后面路线的顾虑，有自己的考量，至少别人出价的时候，也要盘算一下，对比一下得失吧？
赵大的脑子就转得那么快？那么好？
还是……早就有了近百套房产都无法撼动分毫的坚定理由？
当然，还有个可能，就是赵大真的非常珍爱自己的生命，珍爱到牧星洲连能开价到什么地步都一点没兴趣。
不过这个可能性就很小了，毕竟有这个觉悟的，也不会当什么保镖，来什么荒野星了。
宋时月不知道赵大是个什么情况，反正……肯定不是个正常人的反应就对了。
不过宋时月想的再多也没用，就算她能开口，能开价，哈，用负资产来开价吗？
不如散了，就这么散了……
尝试着控制身体，折腾了太久，一次次失望的宋时月如此想着。
只是，下一刻，刚开始自暴自弃随便飘忽的意识，就被那只再次握住自己手腕的冰冷的手，给拉了回来。
怎么就，这么冰呢。
是夜太凉了么，明明自己还挺暖和，都能感觉到那边火堆传来的热意。
要是……
抱一抱……
她会暖和起来吗？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宋时月就算控制不了身体，也能感觉到气球上漏了的那个大洞，都没东西漏了，还存在在那儿呢。
倪静和说的睡到明天就起来啊，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可是……真的……想抱一抱旁边还不睡觉的笨蛋啊……
而就在宋时月生出千万感慨之时，火堆边被赵大拒绝了的牧星洲并没有放弃。
只可惜，无论牧星洲如何劝说，赵大总是站在要保护大部分人的安全的立场，四两拨千斤。
不说同意，其实就等于拒绝，只不过是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口而已。
太极打多了，也没意思。
几轮之后，牧星洲停了下来。
周围再次陷入了安静，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
过了很久很久，牧星洲才再次开口，这次没有再继续前面的话题，而是问道：“差不多了吗？要不要把轮第三班的叫起来了？”
赵大看了一眼天色，没急着回答这个问题，反是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如果真的到那个时候，你会一个人选择留下吗？”
牧星洲身子猛地一震，半晌才干笑了一下答道：“赵大哥和赵二哥不缺的，说不定会有别人缺着……”
这话一出，不说赵大，于念冰和宋时月却是齐齐在心里摇了头。
果然，赵大叹了口气：“那到时候，我们过营地拿到食物的时候，给你们留一点。”
赵大这话说得十分友好，牧星洲却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能留我们人数的那份吗？”
“我们肯定是这么想的。但是到时候还是要看情况，毕竟我和赵二也做不了所有人的主。也要看路上顺利不顺利，看上一个营地的东西是不是消耗完。哎……状况很多，我们肯定是要尽力留给你们的。”赵大没有一口答应，反倒显得这些话说出来颇为实诚。
回应他的，是牧星洲长久的沉默。
于念冰轻轻地搭着宋时月的脉搏，心中却是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赵大，绝对是倾向于放弃冯芊芊的。而谈话听至此，于念冰也算听出来了，赵大从开始就是为了探一探牧星洲和冯芊芊的关系，到最后这有些诛心的话，怕是就为了让牧星洲也放弃冯芊芊。
是啊，连关系最好的人都不会坚持留下，不会努力了的话……
冯芊芊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
但是……于念冰又有些疑惑。
难道赵大真的是为了保护大部分人的尽职保镖？不然的话，就算到时候牧星洲要留下，不过是放弃两个人而已。毕竟赵大和赵二不留下慢慢带人上路，其他人也很难因为财富放弃更有生存机会的队伍。
可如果赵大如此苦口婆心，步步设计，只是为了带上牧星洲一起走……符合倒是符合了他为了大部分人安全的好保镖形象，可就和宋时月说的那种出表面力的不大一样了。
于念冰当然是更相信宋时月的，于是就有些更看不懂赵大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赵大刚才话里，已经给食物重要……或者说唯一的来源打上了标记。
路上肯定不会顺利，保守估计顺利的话至少也要是预计的一点五倍的时间，前一个营地的食物绝对支撑不了消耗。
饥肠辘辘的第一个队伍，到了新的营地，拿到了本来就不多的食物，想着后面还有的漫漫长路。
他们能给后面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到这里，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这里的第二支队伍，留下多少食物呢？
又能……留下多少次呢？
太考验人性了。
赵大把话说到了这一步，于念冰不用坐起来看，也能想象牧星洲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而牧星洲……
这样的沉默，也许本身就是一种不坚定了吧。
那么问题来了。
要是明天宋时月不能好好醒过来，也许于念冰要面对的，就是一拖二的修罗场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无论是赵大说的那些分成两个队伍后，对食物分配的“尽力而为”，还是接下来牧星洲颇为长久的沉默，都让星网上刚才还夸着牧星洲星际第一好男友的观众们，心中生出了些不大好的预感。
人心向来复杂，更何况是面对这样复杂的情况。
“所以赵大的意思，是要是分了队伍，就先到先得？有没有东西留给后面慢的队伍，要看情况？他这是准备饿死后面队伍的牧星洲吗？”
“很明显不是为了饿死牧星洲啊，要是为了饿死他就悄悄这么做了，何必这么讲明白。”
“朋友们，赵大这是为了逼牧星洲想明白啊，究竟是要选冯芊芊的命，还是牧星洲自己的命啊！”
“！对！就是这样！饿死毕竟还存在漏洞，把牧星洲带在身边，赵大才有杀人的机会啊！”
“我去……赵大这心思……”
“其实赵大和赵二答应牧星洲保护他们，留下也行，四个人，两个杀手一个目标，还有一个昏迷着，不是更好动手？”
“？？？当然不是！前面的朋友太天真！他们要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接了牧星洲的活儿，到时候就算分队，他们把人弄死了还怎么有脸回前面的队伍？”
“就是，毕竟他们还以为直播没了，准备保护几个人回来当英雄的，肯定不愿意先背了责任，再背了失职。”
“说起来，牧星洲还是找错人了。真的不如找我宋姐。赵大和赵二加一起也不是我宋姐对手啊，这钱不如给我宋姐挣。”
“对，希望牧星洲不要被赵大的话影响，还是等天亮和宋时月商量吧。那些节目组的人，真的很不靠谱的亚子啊！”
“说起来牧星洲找赵大赵二，也是因为他们下午的时候抬了冯芊芊挺久吧，可能觉得更容易说动他们帮忙。毕竟宋时月下午没帮着抬，说不定牧星洲觉得她不愿意帮这个手。”
“宋时月下午都那么累了，大家都有眼看见吧，我觉得牧星洲也是看见了的，所以更倾向于先找体力还好的赵大谈，可惜啊，赵大是狼！”
……
星网上，不明情况的观众依旧对宋时月寄予了太多的希望。
希望她能干掉赵大和赵二，保护牧星洲，希望她能帮助冯芊芊，带领整个队伍坚持下去……
然而，希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总是那么残酷。
赵大和牧星洲的夜谈，终止在了牧星洲漫长的沉默中。
而最后这一晚，值夜时间最久的，是张导和关勇毅，原本候补机动的第四组。
饥饿，干渴，暂时打败了疲惫与困倦，几乎是天刚刚开始放亮，就有人陆续地醒来。
醒来的人，下意识地都会先看向篝火，自是都第一时间看到了臭着脸的张导，和频频打哈欠的关勇毅。
其他人且不说，值夜的前三组里，有意识地缩短本组值夜时间的那几个，总是对眼下的情况心中有些数的。
而他们刚刚度过的，才是曜星暴之后的第一晚而已。
这个一盘散沙，自私自利的队伍啊，赵二随便用手搓了一把脸，心中却是呵了一声。
没有水，没有早饭，没有洗漱。
出发前，只有陆续离开一下的解决个人问题。
前一晚没熬住睡了过去的赵二，自是第一时间拉了赵大去林子里解决个人问题。
而这回，赵大颇有信心地表示，等后面再难一点，由其他人先提出放弃冯芊芊后，牧星洲百分之八九十也会跟着放弃，到时候路上有的是机会干掉人。心中对这队伍的本质有几分了解的赵二一听，好么，加上赵大前一天轮流抬人的提议，这名为冯芊芊的包袱，最晚今天下午也能甩脱了。于是，两兄弟达成一致，自是没了前一天那般的争执。
至于赵大如此笃定牧星洲会放弃冯芊芊的言语，在星网直播页面掀起了多大的争论浪潮，这又是后话了。
且不说其他人在露天的草地上睡得如何，反正于念冰的这一晚，是真的太难……
于念冰背包里备用的衣服，不是给冯芊芊去做担架了，就是拿来画地图了，宋时月的之前也给出去了。到这里，两人剩下的裤子，也只够给宋时月身下勉强垫一垫。晚上于念冰也就囫囵用点大叶子随便垫着躺了……
一夜都在担心中度过，于念冰几乎就没睡着过，也只天快放亮的时候，稍微眯瞪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被周围其他人起身的动静给弄醒了。
眼见着，一个又一个的人，起来了……
于念冰侧躺着，看着眼前还在沉睡的人，终于伸手在她的手腕上轻轻地捏了一下，然后……又重重地捏了一下。
安静的人，无力的手腕，分毫不动的面容。
天，放了光。
于念冰慢慢地坐起，成为了队伍中倒数第三个起身的人。
旁边的宋时月，靠近于念冰那侧的手，虎口上是三个清晰可见的掐痕。
痕迹，从浅到深，最深的那一个微微都带了点青，看着应该很是有些疼的样子。
而事实上，宋时月也的确觉得挺疼的，于念冰最后的出手真是挺重的啊。
可惜，再重的一下，都没能让这具身子动起来……宋时月觉得，很抱歉。
只是宋时月却不知，她的这点疼，此时却是比不得于念冰心中的十分之一……
当猜测成为现实，于念冰一夜凭着一点微薄希望吊着的一口气，似乎也要散了。
果然，昨天的那些异样，最终还是成为了这样的现实，不得不去面对，去解决的现实。
去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回来的宁初阳，有些意外地被于念冰唤住，当听到于念冰让她帮忙照看一会儿宋时月时，更是惊讶到差点连头都不会点。
说起来……从昨天到这里之后，宁初阳还真没见过于念冰去解决什么个人问题……
不管怎么说，于念冰一离开，宁初阳总算是有机会近点儿看看宋时月了。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
都这么吵了，宋时月还睡得跟个猪子似的，果然不太对劲吧！
然而宁初阳也没什么妙招，来来回回也只是探了探宋时月的鼻息，又去摸她的脉搏。
别的一切正常不说，可是宋时月虎口上那还没完全消掉的掐痕是怎么回事？
有一道，都掐得有些皮下出红了。
这两个人，吵架了？
宁初阳下意识地如此想，只是很快便否定了这个猜测。
哪有刚吵完，刚掐完就又睡成猪子的……
于是，在于念冰回来前，宁初阳已经完成了在宋时月耳边轻声地呼唤，抓起手腕摇晃，甚至是……捏住鼻子等一系列的小动作。
当于念冰回来，看到的，就是面色红润依旧在睡的宋时月身边，跪坐着一个脸色惨白目光惊惶的宁初阳。
离开前，宁初阳还好好的，回来一看就这样了，于念冰脚步微顿，自是知道对方肯定看出了点什么。
也是，本来宁初阳昨天就挺关注这边的，发现了，也很正常。
昨日于念冰还有一点希望，希望一夜的休息之后宋时月就能没事，自是要好好掩藏宋时月的不妥。可是今天不同，反正也瞒不住了，宁初阳早发现一点，也就发现了吧。
不过……于念冰看了一眼四周，宁初阳好像还没有告诉其他人的样子。
果然，待她走过去，就被宁初阳一把抓住，扯着坐了下来。
宁初阳小心谨慎，声音压得极低，说的的确是知道了宋时月异样的事。
不过……连捏住鼻子都一点反应都没有么……于念冰心中越发沉，只是面上却是努力维持着稳重。
宁初阳自是知道自己说的事情，于念冰肯定是知道了的，可是……这人一派冷静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这难道不是一个很大很大的问题吗？难道不应该立刻叫倪静和过来看吗？
刚才宁初阳差点就叫倪静和了，不过是想着于念冰之前的样子，才努力按捺下来等了一等。
倪静和么……
于念冰并没有反对宁初阳的提议，于是宁初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把守在冯芊芊身边的倪静和给拉了过来。
可惜，倪静和在吃惊之余，除了细细地摸了一遍宋时月的头，其他能做的检查与前一晚并无什么差异。要不是宋时月现在的确是沉睡不醒，其实她得出的结论，其实和前一晚……也是差不多的。
这边的动静一大，自是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很快，人都围了过来。
纵是三人说法一致，其中一个还是医生，但是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不相信。
怎么会呢，前一天还好好的人，还能挖通石头堆抬起大石头，又一路一起走了这么远的人，怎么可能说一睡不起就一睡不起了？
尤其是，这睡得还挺香，脸色都还比他们大部分人要好……倪静和更是说头上一点伤没有。
这边几个伤了头的都还站着呢，这个就倒下了？
简直像是编故事的骗子……
于念冰当然不可能让每个人都伸手摸一摸宋时月，拉一拉打一打。
只是，后面也的确需要他们的帮助，在他们选出赵大为代表，让他“帮忙”查看一下宋时月的状况时，于念冰同意了。
男女有别，赵大每做一个动作，都会征求一下于念冰的同意。
当然，这个动作的轻重力道，就是赵大自己的把控了。
检查头部的完好，探查鼻息与脉搏，基础之后，赵大出手封住了宋时月的口鼻。
差不多两分钟的时候，于念冰拉住了赵大的手腕。
赵大与其对视一眼，松开了手。
“怎么回事？才两分钟不到，你再试试。说不定时间久一点，她就能被憋醒。”王大明是最沉不住气的。
赵大却是摇了摇头：“不用了，差不多两分钟了，掩住她口鼻的时候，她脸上的肌肉一点都没动。继续下去，她只会被憋坏，不会被憋醒。”
“那是咋回事？这是什么情况？植物人吗？”张导皱起眉走近了两步，却是对上了于念冰戒备的目光，于是脸上一僵，“于老师怎么这么看我呢，我也是关心宋老师啊，我来试试看。”
“现在就是这情况，再试也没什么用。”于念冰努力让自己不要冷下脸，只是话里的拒绝与坚持还是十分明显。
张导被噎了一下，很不爽快，便是描补尴尬，话里也带了点情绪：“我又不是坏人，还不是看昨天宋老师救了我们，我这不担心么。”
担心有什么用，医生都没用……
连赵大的查看，对于念冰来说都是一种忍耐，一种必须却非常难受的忍耐。
赵大起身，于念冰忍不住地伸手在宋时月的脸上摸了一遍。没有水可以用，这就当是把赵大刚才手碰过的地方清洁了吧。
“所以，现在有两个倒下的人了。”赵大语气平缓，目光在周围的人脸上静静扫过。
回应他的，是沉默。
赵大却也没急着再开话头。
“抬，昨天不是说轮着抬吗？一个也是抬，两个也是抬。”庄嘉川的声音，在人群中突兀响起。
不待反驳声出，宁初阳却是飞快地紧接着出声道：“对，我们一起抬。”
“宁老师这话说的可太容易啊。轮流抬一个还未必能行呢，两个可怎么弄……”王大明锤了捶后腰，“我这腰昨天差点就要断啊。说是轮流，还不是我们这些看起来没什么伤，看起来有点力气的要抬个不停吗？”
宁初阳心中一紧，就是知道会有这样的言论，她才没立场第一个出声。
只是该被提出来说的，就算跟票，也是会被提出来的。
“今天你抬多久，我就抬多久。”宁初阳看向王大明。
只话一出，宁初阳的手臂却是被不知道何时站起来的于念冰轻轻拉了一下。
而此时王大明却是笑了：“宁老师这话也就说说啊，你试试一个人抬一端，能抬起来走十分钟就不错了吧。”
“投票吧。”羊队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选择在王大明彻底惹火一些人之前，出了声。
而同样在观察的，还有于念冰。
真的是……太讽刺了。
要不是宋时月，这些人现在会这么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看看现在，极力想要撇开关系的王大明，还有那些沉默的大多数……事情比于念冰前一晚所想的，还要糟糕。
只是，现在还不能投票，投票了，遮羞布就不在了，后面的话，于念冰就没法说了。
“五百万，每个人五百万，只要帮我把她抬到下一个营地。我会给各位写下字据，就算我回不去了，这份钱依然有效，算是我给大家的一份感谢。”于念冰看向众人，纵是心中再讥讽，面上却是满满的恳求。
原本已经想好怎么投票就差开口的羊队，微张的口顿住。
“于老师，这怎么……”庄嘉川有些着急地想要制止于念冰。
在他看来，用钱买路，太容易没有止境，也太容易激起那些沉默着的本来可以争取到帮忙的人的反感。
只是，于念冰却比他看得清楚太多，自是第一时间伸手压下了他还未尽的话语。
是的，能讲心，谁要讲钱。
现在的情况，于念冰前一晚有想到过，只是她也没想到，这一幕会来得这样快。
毕竟，前一天宋时月刚刚救过人，在于念冰的猜想中，他们怎么的也会将人抬一抬，走上一段，等因为各种原因，想要放下宋时月时，自己再出一些钱，能再走一段。而后钱不行了，出肉干，说不定还能走一段。
可是，怎么能想到呢，这些人，连抬一抬，试着走一段，居然都不肯。
那些沉默的人，在羊队说投票时，眼中的赞同，已然是投了王大明的票了。
于念冰也没想这么快谈钱，可是要是等投票之后，那些投了放弃的人，再用钱就难以挽回了。毕竟，谁也不想搞得心思都放明面上了，还因钱回头。
这一步步，庄嘉川以为的不妥，却是于念冰深思熟虑下的被逼上梁山。
一个人五百万，于嘉宾而言，也不是个小数字，对于导演组的那些人，更是一笔大钱。
关键是，这钱，来的不难。
就是抬着人，到下一个营地，应该也是今晚的事情了。就是运气差些，多在外面一夜，明天也能到了。
一天多的时间，五百万……
就是赵大，也不得不暗叹一句，这价虽与牧星洲的出价完全没有可比性，但是到手的难度也真是下降了百倍。
钱，谁不喜欢？
尤其是现在曜星暴的余威还没把他们逼到山穷水尽，钱对人的吸引力，还是在的。能有远见地想到更久以后的事情，果断地在这个时候拒绝钱财的人，还是太少。
在这个队伍里，就更少了。
眼见着，沉默着的人，面上不再是无声的抗拒，牧星洲的心也是一紧。
五百万，他当然也出得起。
可是问题是，这只是到下一个营地的价钱。
于念冰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出了钱，只抬这么一小段路就完了？后面怎么办？难道就把人放在下一个营地？

第一百二十六章
牧星洲不大能理解于念冰一开口就低要求高价格，一下子就把市场哄抬起来的做法。
在他看来，对赵大赵二这种能力型的选手，当然可以试一试一把砸个大的，看能不能买断。可其他人，这么大的手笔，反而会把人的胃口养起来。
便是他们这会儿答应了于念冰，一人五百万，把宋时月抬到了下一个营地又如何？那到再下一个营地，是不是就要一千万了？如此算来，于念冰的身家又能支撑着大家把宋时月抬到多远？
让牧星洲郁结的是于念冰如此犯错，他原本想要请大家帮着抬冯芊芊的价，还怎么开？
不得不说，赵大前一晚与牧星洲的谈话，说一点都没动摇牧星洲的心神，那是不可能的。但是那也只是赵大的猜想，没到穷途末路之前，牧星洲依然想要今早试一试财帛动人。
现在可好，买方这边多了个胡乱开价的，牧星洲被架在了半空，盘算好的话竟是一句都赶不上来。
宋时月……
牧星洲看向于念冰脚边躺着的那人。
那个一路上帮了他们许多，前一天才刚把他们从洞里救出来的人……
牧星洲内心的纠结与痛苦，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多得多。
但是……
牧星洲又看向倪静和脚边的冯芊芊。
再多的感激，感慨，在面临选择的时候，却没有太多的犹豫。
牧星洲心中站定，刚想开口，却是有人正赶在了他前头。
“那冯芊芊呢……”倪静和的声音不大，只是在一片沉默中响起，却是略有些扎耳。
回应她的，是沉默，与躲闪的眼神。
“所以现在已经是要出得起几百万，几千万，才能有资格活下去了吗？”倪静和的声音抬高了一些，配上话语的内容，甚至可以说有些尖锐。
这一路上，倪静和在队伍中话很少，开口也是带着些安抚的温婉，现在这样，明显是有些失控了。
倪静和的话，在这些人面前如石入泥沼，连半点回音都没有。
可与之同时，在星网上，却是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医生就是医生，说得很对很直接啊，难道只有出得起那么多钱的人才能活下去吗？”
“前面什么意思？明明先出价的是牧星洲好吗？小冰块不出价，是要看着他们放弃宋时月吗？”
“讲真宋姐醒不过来这件事已经快让我炸了，前面的就不要再感叹什么有钱人才能活了，你们也不看看现在那些人！不给钱能干活吗？”
“昨天倒下一个冯芊芊，说今天轮流抬，那些人脸色已经不怎么好了，今天任务多一倍，看小冰块出钱之前他们的脸，绝对两个都不想带了。”
“羊队还说投票，呵呵，需要投票吗？看脸就知道没出声的基本上都是不愿意的。”
“那也不一定，算一算，于念冰牧星洲，倪静和宁初阳还有个庄嘉川，都是愿意抬人带走的。”
“有什么用呢，这几个人里，也就庄嘉川还全须全尾的有点力气，剩下的人加起来一个人都抬不走，不出钱怎么办？”
“说句不太有三观的话，杀手我也认了，我愿意集资给他们打钱，现在没有那些有力气的人，倒下的人根本都没机会往前走。现在水都没有，怎么支撑下去！”
“？？？杀的不是你们家的人，你们就认了是吧！！！什么意思！”
……
星网上的观众，还没来得及从宋时月昏迷的噩耗中反应过来，就陷入了新一轮的金钱与伦理之争。
只可惜，无论他们是谴责，还是想伸出金钱的援手，对于此时荒野星上的人们来说，都是太遥远的事情了。
照理说，这才是曜星暴的第二天，正常情况下就算是缺水的状态，人性也不该沦丧得那么快。倪静和这般发自肺腑的不解与谴责，怎么也能让那些被自私和金钱迷了眼睛的人暂时清醒一下，重新考虑一下。
可惜，这个牧氏兄弟精心挑选的队伍里，本来也没什么正常人。
倪静和的呼喊，并没有挽回其他人更多的良知，大家都在自己原本的选择上站得稳稳的。
“我也愿意出，每个人五百万，帮我把冯芊芊抬到下一个营地。字据我也可以写，无论我能不能安全回去，这份钱都有效。”牧星洲这话是和大家说的，尽量表现得友善的目光却是看向了于念冰，“这样的话，只要大家努力一起把宋时月和冯芊芊抬到下一个营地，加起来就是一人一千万了。”
于念冰如何不知牧星洲的友善与他的后面半段话是暗示将两人捆绑在一处，不欲与自己掀起价格之争的意思。
本来于念冰也没有想要哄抬价格与人心，让那些人在两个倒下的里面二选一的意思。此时牧星洲努力隔空释放来善意，于念冰自是点了点头，亦开口道：“我们一起努力，说不定日落之前，就能到下一个营地。字据我们现在就给你们写。”
之前那话说了那么久，除了庄嘉川，其他人并无反对之声不说，原本抗拒的眼神也软化下来，于念冰都是看在眼里的。
现在还要钱，真是太好了，说真的，没人反对收钱这件事，于念冰是松了一大口气的，自是快些落实下来的好。
倪静和看了看牧星洲，又看了看于念冰，抿紧了嘴，再没有出声。
正义，道德，甚至是恩情，在曜星暴来了的第二天，已经都不值钱了……
一个五百万，又一个五百万……这些人，真的是很有钱。
与之前一样，并没有人反对牧星洲的话，唯二有话说的宁初阳和庄嘉川也早在之前就被于念冰按了下来。
冯芊芊在无声中被默认着得到了和宋时月一样的待遇，倪静和放下了心之余，却是有些五味杂陈。
而星网上正看直播看得真情实感，干起架来手指都快到要得腱鞘炎的观众们，也是被两个五百万的操作给惊到了。
“行了，也别争了，大家都出钱了……要我说真别觉得出钱的人怎样，要是队伍里都是重情谊的人，根本就不需要谈到钱那一步。”
“就是，为什么要说我们家小冰块。这一队伍的人，哪个不是我宋姐救出来的，结果呢，又有几个愿意抬一抬我宋姐的。”
“要是走到最后没吃没喝了，为了自己活下去，放弃宋时月，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这种人类求生的本能。可是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很多人说出钱救人不公平，现在两个都出钱了，公平了吧？要我说出钱的人哪里不好了？你们这些叽叽喳喳说不好的，怕是一辈子也难遇上一个为你扔出五百万的吧？”
“诶，一下子吃到了两个CP的糖，真的是黄莲糖，又苦又甜啊。”
“希望我宋姐到了下一个营地就能醒过来，不然下一段路是不是就要扔一人一千万了……”
“我看不行，就像赵大说的，到后面自己都顾不上，估计钱也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一千万……这价给的太高了，后面再给钱，吸引力也是下降了。”
“于念冰还是年轻啊，一着急开场价真的太高。”
……
无论是牧星洲，还是星网上的观众，都觉得于念冰给的价太高，让后面继续给钱往下下个营地走的难度也跟着升高了。
殊不知，于念冰也只需要这些人带她们去下一个营地而已。
不说那边的屋舍如何，至少那里有水，有水才能活下去。
至于更之后……于念冰并不觉得那些人还愿意再抬着人往前走。
这些人啊，在金钱的刺激下，能带着她们去到下一个营地，估计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不管怎么说，希望这笔给出的钱，能让他们坚持到下一个营地，于念冰就已经满足了。
说写字据就写字据，于念冰从火堆边拿了几根烧透的木炭回来，只是没等她走回背包处把白T恤再拿出来一用，就被王大明伸手拦了。
“这个，借你用一下。”王大明伸出的手上，是一本巴掌大的记事本，上面还别着一支圆珠笔。
不远处，背靠着大树，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的赵二看得清楚，却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昨天不还说着没纸笔，要问我哥要地图呢吗？今天这是什么呀？”
“今天早上我才在衣兜里翻出来的不行吗？”王大明说着，手上的东西却是往于念冰面前一递。
行，很行。
本来于念冰也愁衣服不够分那么多块，这会儿哪管他们一嘴的官司，自是拿来就用了。
一旁，牧星洲也凑了过来。
撇开于念冰和牧星洲二人，他们给其他人一人写了一张字据。
在羊队若有若无的暗示下，他们还用圆珠笔涂了右手拇指，每张都按了手印。
字条写完，牧星洲握着一把字条还有些犹豫是先给还是后给，于念冰却是先一步上前，每人塞了一张。便是庄嘉川宁初阳和倪静和他们都推拒了，于念冰还是坚持把纸条给了他们。
既然已经把事情推到了这个份上，要是有人高尚了，反而是麻烦。
于念冰如此做了，不少人脸上的表情又松快了不少。毕竟之前大家只是沉默，除了王大明并没有人明确地表示要把人扔下来，羊队说的投票也没搞起来，这脸啊完全都还没撕破呢。
这会儿于念冰直接先给钱，表现得信任十足，姿态又放得低，大家甚至能笑着说两句客套话，然后在微弱虚假的婉拒与于念冰满满的诚意与感激稍许推拉后，再把纸条收了下来。
一时间，队伍的气氛竟是好了不少。
牧星洲不过犹豫片刻的功夫，就看到了拿人手短的一派和睦，自是赶紧地也把自己写的那些分了出去。
至此，再没人提一句抬人如何累，倒下两个如何抬的话了。
牧星洲心中略松之余，却是忍不住地又有些埋怨。
要是于念冰早和他商量一嘴，这价钱原不必一下子开得这般高。
完全可以到下一个营地，一人一百万，再到下下个，一人两百万这么往上加。若是途中太累，或是有些情绪的反弹，再一点点加上去就好。现在倒好……下一个营地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下下个怕是要加到一人七八百万吧。
牧星洲不知，他与于念冰分歧的本质，其实是在对这些人的信心上。
他，还有。
而于念冰……已经没有了。
价值五百万新鲜出炉的纸条刚到手，那些人没需要于念冰多说什么，自觉主动地去给宋时月寻合适的木头做担架去了。
于念冰落了个闲，坐回宋时月的身边，忍不住地轻轻摸了摸那沉睡的眉眼。
救命之恩啊……
怕是只有这个傻子，才会那么在乎吧。
可于念冰却没有再想一想，傻子，又哪里只是宋时月一个呢？
依旧无法掌控身体的宋时月，也是憋气得很。
还不是被赵大掩住口鼻时那种浮于表面的憋气，是心里……心里堵得很。
在宋时月看来，自己这破败的身子，早就没什么用了，于念冰居然为了它一撒就是几千万……
真是……
太傻了。
也太……甜了。
只有灵魂的自由，其实一点都不自由。
宋时月前一晚想得豁达，只是那样的豁达，又是在怎样的无奈与绝望中强自撑出的呢？
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呢？
能被带上路，谁愿意在林子里做外卖呢？
因着这个人，她现在，至少是现在，不用去面对昨晚那些关于结局的想象了。
于念冰啊……
愧疚与感动，甚至更多的情绪交杂在一起，让只有意识的宋时月无处宣泄。宋时月感觉着那冰冷的手，在自己眉眼间的轻抚，心脏酸胀得快要爆炸。
不过很快，宋时月就没空去体会那样复杂的情绪了。
当身上落了一个可能是衣服的轻薄物体时，宋时月还沉浸在那股复杂的心情里不能自拔。可接下来身子骤然的翻转，不可言之处被人轻轻地摸了一把，就让宋时月整个意识都僵住，什么复杂心思都瞬间清空了。
如果身体可以动，大概现在宋时月就可以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眼睛瞪得像铜铃。
而在宋时月的意识无法看到的地方，于念冰正脸红红地把手从盖在宋时月的衣服下面抽了出来。
看来现在还不需要换洗……
于念冰想着前一晚听到的冯芊芊那边的动静，红着脸又看了宋时月一眼，只是这一眼，羞涩之外更多的却是担忧。
看来要赶紧到下一个营地，至少水先喝上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清晨，荒野星上，干渴饥饿着的队伍，带着褪不去的疲惫和两副简易担架，再次上路。
而明潭主星上，被武装军审了一夜的牧氏兄弟，也终于等来了牧氏的律师，以及他们坐着轮椅的老父亲。
两边刚见上面，牧氏兄弟半句话没来得及说，就被押着他们过来的武装军按在了椅子上，由着律师推着他们的老父亲上前，啪啪给了他们两个大耳刮子。
于是牧氏兄弟坚持了一夜都没松开的河蚌嘴，一下子就被牧老爷子给打歪了。
不比一下子神色暗沉下去的牧家老大，牧家老二牧旭浩一下子就被打炸了。
“他打人！你们看不到他打人吗！”牧旭浩扭动着，看向周围的武装军。
然而，除了按着他的两个武装军手下越发用力以外，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反应。那些武装军神情木然，像是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的木偶人一样。
牧老爷子一路撒着钱进来，换成票子堆起来都比轮椅高了，眼下的局势，自不是这般小儿情绪的言语能动摇的。别说打几个大耳刮子，就是现在把两个人的腿敲瘸了，也是不会有人制止的。
嗯……虽然三十八岁的牧旭浩，也不是什么小儿了。
打是打了，百年后的遗产也是不会给了，但是眼下，人还是要捞的。
两个耳光而已，一点没让牧老爷子的心中有半点松快。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牧星洲还活着，要是真……他也就不用什么儿子摔盆了，这两个都送下去陪了吧。
不过儿子可以不要，牧氏却是经不得这样的丑闻，这笔账就不能摆在明面上算了。
牧老爷子疏通武装军那边的事情，后半夜的时候叶柳就得了信儿，
不过前一天赵大和赵二的表现实在好，牢牢地坐稳了杀手的位置，差不多已经吸引了星网的全部火力。虽然他们还没明确开口说出是谁指使的他们，但是有脑子的都能从他们的话里推测出来。加上以叶柳的观察，便是赵大刻意压着，但是也难掩他自觉掌控了全局的自负。像这样的人，到他真正动手的时候，是很有可能说出一些事情的。
且不说后头一直直播下去，那些人注定会越来越多露出的手脚，便是现在，舆论的力量也已经牢牢压住了牧氏。倒是要看看牧老爷子，要怎么保住那两个儿子。
当然，最有可能的是从与牧氏和牧星洲有利益相关的人里，推出替罪羊来。
这一点对叶柳来说，倒是没什么所谓的。牧星洲的死活，真凶是谁，她都并没有什么坚持。她要的也不是什么正义，什么真相。她要的，只是姚语溪的平安归来而已。
眼下，最麻烦的就是航空局孙副局的死和遗书。叶柳已经托了人去查。
不过可惜，姚语溪已经不是姚氏股东的事情已经在昨天泄露了出去。想也知道是那些没能抢到人的武装军给散出去的消息……
现在她们手里只有钱，没有了姚氏的那张虎皮，做起事来要麻烦不少……
不过再麻烦，也没有办法，谁叫当初有些东西说给出去就给出去了呢。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甚至是亲近的人做出的决定负责。
叶柳如此，荒野星上，穿梭于山脚林间的人们，也是如此。
赵大与赵二，王大明与庄嘉川，这是前一日就一起的两组，也是伤最轻，抬人最方便的两组。
然后力气较小的于念冰，宁初阳，倪静和配上仅一只胳膊能用上力的张导，又是一组。
最后拖着一条腿的羊队，伤了一边肩膀的牧星洲和左手受伤的关勇毅，凑了最后一组。
四组人，轮流抬两副担架，总还能稍微得些休息的时间。
只是安排归安排，真的走起来，就真的是艰难。
且不说那两组前一天就抬过的，今天再出手，身上是何等的酸爽。
剩下两组四个人的，三个人的，人越多越需要配合，不过走上几步，就紧张得够呛，真是身累心也累。
纵是有那两张加起来价值一千万的条子在怀里揣着，走到近中午的时候，不少人的脸色也已经不太好了。
于念冰看出来了，牧星洲亦然。
只是这个时候，除了装聋作哑，他们并没有更多选择。
一句累，出口得越来越容易，四组人交接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于念冰一路走得沉默，无论是上手抬，还是松手交接，都顺着其他人的意识。
她一点都不在乎那些人是半小时，还是十五分钟，又或者只是十分钟就要休息一轮。只要没有人真的开口出尔反尔，没有人说要把人留下，她都由着他们肆意地发着小脾气。
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多重要的人，他们说了什么，给了什么脸色，于念冰都能受着，如果有需要的话，笑脸相迎亦无不可。只要能把人带到下一个营地，这点小事，有什么忍不得。
只是于念冰忍得，牧星洲却是有些忍不得了。
再又一次小歇时，牧星洲凑到了于念冰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这样不行吧？这么频繁地换手和休息，太耽误时间了，要不我们再加点钱，让有力气的那两组多走一点？”
牧星洲的本意，是既然两个人都出了钱，那么在这个加钱的事情上，就商量着来。别像早上那样，一个突然来了一出，另一个连一起商量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可牧星洲没想到，自己这话一出，于念冰就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
“你以为，现在钱还能多有用？我劝你，还是照着他们昨天轮同样时间的方式来，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于念冰的手很冷，牧星洲觉得自己被捂住的嘴巴都要被冻住了。
最可怕的是，比起于念冰的手，她充满了压迫性的目光和突然靠近耳边压低了的声音，掺杂着的冷意，显然还要更多。
于念冰说话时，身子侧倾，一手捂住了牧星洲的嘴，一手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牧星洲甚至有种错觉，那只手其实不是压在自己的肩膀上，而是卡在了自己的喉咙上……一旦自己有什么反对意见，就会捏住自己的喉咙的那种。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就这么一直轮换着往前抬，也不要说多余的话。”于念冰刻意压得极低的声音，再次在牧星洲的耳边响起。
牧星洲艰难地点了点头。
于念冰松开了手，坐了回去。
被松开的下一秒，牧星洲本能地迅速挪后了一些，说句不太好意思的话，他真的觉得自己有点被吓到了。
同样被吓到的，还有旁边正躺平的宋时月，和星网上关注着宋时月与牧星洲直播窗口的观众们。
且不说那些再次讨论起金钱在这队人中的作用还可以持续多久的观众们。
反正宋时月这会儿心里，真的是太复杂。
不过，于念冰是对的。
本来早晨给钱抬人这样的交换，在饥饿干渴与疲惫的情况下，就已经很脆弱了。
现在那些人，不过是遵循着一种惯性，在勉力为之。
牧星洲要是现在给能多干的人加钱让他们多干点，那就像是在一条已经绷紧的绳子上多坠了块石头。除了多出扯皮的事情，滋生人心的不足，想要偷懒的不平衡等一些系列的问题以外，其实帮助很小。
毕竟就算是赵大他们四个，也是不可能一直抬着两个人的。
宋时月赞同于念冰说的那些话，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于念冰话语中那近乎是命令式的森森寒意。
作为一个运气还行，在末世中活了七年的人，宋时月见证了太多人的蜕变。
有的，从好变坏。有的，从坏变好。当然更多的，是再难用和平时期的好坏去界定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宋时月真的希望于念冰不必去承受这些对人心的反复考量，不必有此时像是走钢丝一般的小心谨慎……
只是，宋时月的希望只是美好的希望。
甚至糟糕的是……宋时月本人，正是促使于念冰发生了改变的最大原因，一个最最大的包袱。
在于念冰的喝止下，牧星洲没有再多生事端。
下午时，莫名甩出的脸子，阴阳怪气的抱怨，意有所指的负能量，各种幺蛾子都出得越发多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在一直往前，两副担架也好好地跟上了。
而至此，牧星洲对于钱财在现在的作用，也有了些新的认知。
这些人，吃苦耐劳的精神半点没有，便是再多的钱，怕是也难让他们坚持十多天……不，应该说坚持双倍的时间，把人抬到古堡那边去吧。
不说那些人，就是牧星洲自己，在频繁的轮班抬人下，也觉得有些吃不消了。
而这，还是他抬人的第一天，还是有这么多人在身边，可以不断换手的情况下。
牧星洲喘着气，气流在如是沙漠一般干燥的口中流转，像是风刀子一般割得人生疼生疼的。忍不住地，牧星洲开始想起了前一晚赵大说的那些话。
能让一个颇有经验的保镖，面对那么一大笔的钱，几乎毫不犹豫地说出拒绝的话，那这个任务，果然是困难到无法完成的吧。
那么自己呢？
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的自己……如果最后只有自己……能做到吗？
牧星洲一手抬着担架木头的一端，动了动另一只还发僵发疼的胳膊，不禁有些迷茫。
因为队伍休息的次数太多，换手的次数也太多，到傍晚时，他们距离下一个营地还有一小段距离。
虽然今晚应该能到，但是肯定是要走一段夜路的了。
不过总归今晚不用再露宿野外，食物与水都在几个小时就能到达的地方，还是很鼓舞人心的。
而更让大家见着了点希望的，是傍晚时，昏迷了一天多的冯芊芊，终于醒过来了一会儿。虽然只是声音沙哑着说了两句话，就干嚼了两片止痛片又睡了过去，但是好歹神志还算清醒，用倪静和的话来说，很大希望命是可以保住了。
不管大家是不是为了钱才带她走了这么远，总归在看到人醒过来的时候，心中总是有些满足和成就感的。
一时间，连抱怨的声音都少了不少，要求换手的频率也低了些，大家都有牟足了劲儿赶紧赶路的意思。
于念冰虽面上不显，但心中却是受了极大鼓舞的。
冯芊芊伤成这样，都能醒来。那宋时月……一定也可以的。
无论有多难，哪怕只是她一个人，她也一定会等到那一天。

第一百二十八章
辛苦了一天，纵是队伍傍晚时因冯芊芊的清醒受了一波激励，干劲儿上来了，身体的续航能力还是跟不大上。
夜路还是走上了，幸好还有几个人身上的手电筒没丢，省了生火做火把的时间。
与前一日不同，现在走上两三个小时的夜路就能到下一个营地，这夜路走得还是相当合算的。
冯芊芊短暂的清醒，到底还是给大家续了一口气，原本拖拖拉拉可能要走到后半夜的路，现在在前半夜走着走着，也就走完了。
当电筒光照到前面木质的围栏时，无论是抬着人的，还是没抬人的，脚下都发了软。
只是曜星暴引发的地震，让一路上满是地缝，倒木与凹凸的石块，这营地自是也没落着什么好。
“树屋已经都散了，你们留神不要从那些树下面走。”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赵大用手电筒飞快照了一下营地里的几棵大树，转头道：“现在我们先看一下营地的情况，然后来两个人跟我去看恒温箱，剩下的人留下整理，再在附近捡点柴禾。”
是的，树屋……
按节目组原本的计划，在经历了黑暗的溶洞与洞内的蝙蝠来个近距离接触后，相信嘉宾会对上树住一住生出些兴趣。所以他们特地寻了数棵合适的高树，在树上搭建了造型各异的树屋，并且围绕着这些树，打了地下水，圈出了一个夜宿营地。
不过现在……
那些树下稀稀落落掉着的木条藤蔓，倒是正好可以用来生火了。
早在前一晚，他们就知道了这处营地的布置，原本也没对搭建在树上的临时树屋抱有什么希望。更何况，就算来了树屋还好，他们也不敢在随时可能出现余震的这段时间里，上树住着啊。
在这个营地里，他们最在乎的就是两件东西，一是水，二是食物。
进了营地，大部分的人直接就冲向了营地中那个看起来已经倒了大半的木屋。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毫无疑问，那个木屋应该就是洗浴室了。
这时候，力气像是重新回到了他们身上，三下五除二地，那些倒下的交叠的木料就拆了个干净。
手电筒光中，是被木头砸到碎的洗手池和马桶，倒是花洒那边的小半间木屋还摇摇欲坠地坚持着。
羊队一个侧身，从人群和一地的建筑垃圾中挤了过去，伸手打开了花洒。
滋滋的咕噜咕噜的，像是空气在空荡管道中被各种挤压的声音……
安静的，干渴到连咽口水的动作都已经无法做到的人们，目光直直地盯着小小的花洒头。
几个跟拍在场人员的摄像机，似乎也运算出了他们的焦急难耐，亦是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拍着那可以说性命攸关的花洒。
“我去，都砸成这样了，还能出水吗？”
“洗手池和马桶都碎了，也没出水，按理说不应该已经失控到水漫金山了？”
“让我想到昨天还在山洞里的那几个视频，那会儿从后面扑过来几次的水是涌动起来的地下水吧？会不会这里的地下水也出问题了？”
“？？？已经一天多没水喝了，要是这里都没水，岂不是还要往前走个半天多！”
“不止半天多，那是正常情况时的路程，而且还要算上他们过夜的时间。”
“……我们家小初阳嘴巴上都是血口子了，怎么可能再熬一天！”
“等等，不是还有个水口吗？节目组以前晚上用来做他们用的浴室的那个水口？”
“！！！”
……
万众瞩目的花洒，一通滋滋咕咕作响，最终只喷出了几滴泥水，就连声音都没了。
不过在这焦急等待的时间里，亦是有不止一个人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出水的地方。
节目组的临时浴室，没有嘉宾们用的这般豪华。不过是铺成好的几根管子，连个水龙头，有个蹲坑。等节目组到了营地，再支楞个像是帐篷布一样的棚子，把花洒的钢管子竖起来，就是个简易的浴室了。
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有个说法的。
《荒野之旅》一连十多天的野外录制，连轴转的辛苦不说，节目组有时候还要刻意给嘉宾制造点难度和项目，让节目更有可看性。为了降低嘉宾情绪反弹的可能性，节目组至少要在某些方面，表现一下自己是比嘉宾们过得还要苦的。
本来么，最好表现的地方是饮食。
只是牧氏那边表示，节目组里还有需要保护嘉宾安全的保镖，和照顾嘉宾身体的医生，节目组本身承受的压力和需要做的事情也很多，在食物上还是应该充足供应，让他们有余力做好拍摄，做好后勤。
那么既然食物上不能让步，就只能在住宿上做做样子。
简易的浴室是一部分，无论什么时候都只能睡帐篷，没屋子住，又是另一部分。
在群策群力的电筒光下，很快大家就找到了那个被树叶盖上了的蹲坑，以及旁边还没接好的花洒管子与水龙头。
露天的设备，没了木屋，反倒是比那边嘉宾用的保存得还要好点的样子。
就是张导和赵大，也不大清楚这如此近的两处洗浴设施是不是走的同一处地下水，那些管道又是如何铺设的。
这回冲过去打开水龙头的是赵二。
拖着一条腿的羊队慢了一步，有些不满地看了赵二一眼。
这边手电筒光很是集中，羊队的那一眼恰被赵二看在了眼里。
赵二嗤笑了一声：“怎么，你自己手气不好，还怪我开这个吗？”
“你……”羊队眉毛一竖，就要开怼。
只是不待两人继续说下去，那原本也滋滋作响的水龙头，哗啦啦地……出水了。
先是土黄色的水，而后越流越多，越流越清澈。
赵二都等不得那水完全变清，一双手就伸进了水流里，往脸上扑了一把，又捞了一大口喝下，而后发出了舒爽的一声长叹。
不过赵二没能喝上第二口，就被赵大提着领子从水龙头边拖开了。
“你就不能等等再喝，一会儿喝病了怎么办。”赵大压低着声音微怒道。
“怕什么，下面有过滤设备呢。”赵二不以为意，不过在看了一眼争相去捞看着已经清了流水的那些人之后，也没急着继续回去喝，反是拉了一把赵大笑道，“行了，已经清了，哥你快去喝两口，超爽！”
水龙头加接好的花洒，两处潺潺不断的水流，让每个人都喝了个爽，水壶也满满地装好了。
很快，赵大领着庄嘉川和王大明去找埋在附近的恒温箱，其他人也开始在营地里翻找还能用的东西，又去拖木板，生火堆。
等于念冰小心翼翼地扶着宋时月，试了大半天都没能把水壶里的水喂进去一口，终于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去周围寻一寻有没有得用的东西时，好东西早就被人捡完了。
于念冰绕了一圈，在一棵倒了大半树屋下来的树下翻到了锅子和几个盆。
只是再找，就只能看到一些打碎的碗和散落的餐具。
如果于念冰没有猜错的话，这棵树上的树屋，本应该和他们第一晚的木屋，第二晚的牧星洲住的那间窝棚一样，是用来放给嘉宾晚上做饭用的用具和食材的。
只是……
现在锅子什么的倒还在，食材却是……
于念冰又努力翻了几块木板，在一块木板边摸到了点油，顺着往旁边拉了拉，倒是看到了地上已经碎掉了的一个小油瓶。
油已经流在了地上，沁进了土里。
不过至少说明，这个树屋，原本应该是和之前两晚的屋子一样，有放东西的。
至于为什么节目组要这么麻烦地把东西放进树屋里，到时候用的时候还要一一拿下来，就只能说一句，真是为了看点不怕麻烦了。
但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地上的这堆里，没有最重要的米面和盐。
那么，会是在上面吗？
于念冰仰头去看。
这个树屋碎得很厉害，挂在树上的部分，只剩下了几块搭成了夹角的板子。
从于念冰的角度，看不到太里面。
于念冰将光打到了树干上，木梯倒是还有不少台阶在树上安着。
就在于念冰考虑要不要试试那些木梯台阶的结实程度，往上一观时，远处生起的火堆边突然变得嘈杂了起来。
一天多下来肚子里只灌了些冷水的人，嗅觉在这漆黑的夜里，灵敏得像是要返祖。
盒饭……
六份盒饭。
每份盒饭都有一整层的米饭，两大荤两小荤三素，另加一份汤和水果。
那么问题来了。
这些本属于节目组的盒饭，应该怎么分？
是现在都吃了，还是为后面的要走的路留下一些？
热腾腾的白米饭上，是一整块的红烧鱼，鲜香的鱼汁已经渗进了下面的米饭里。
另一层，片得薄薄的烤鸭片配着京葱，旁边居然隔出了拇指大的地方还装着了点甜面酱。
两个小荤，一个是咖喱鸡丁烧土豆块，一个是肉丝炒蒜薹，配上咸蛋黄南瓜，平菇炒鸡蛋，鸡毛菜炒毛豆，真是只看一看都觉得能配着吃掉一整锅的米饭。
小碗里的冬瓜鸭架汤和什锦水果，与那些菜比起来，倒是不怎么显眼了。
口水，吞咽口水……
在刚才喝了不少水之后，大家总算是可以爽落地做出这样的动作了。
“这些，我们就分了吧。五份，两个人一组拿着吃。剩下的一份，你们哪个女孩子吃一半，留一半看宋时月和冯芊芊谁晚上醒过来就给谁吃。”端着盒饭的赵大，如此说着。
在还没有撕破脸的眼下，这差不多算是最合理的分配方式了。
便是如王大明，羊队之流，也只是抿了抿嘴，没有多说什么。
至于恒温箱里应该有的原本给节目组备了的早饭，则是大家都没有提。
毕竟，等明早，也许有些事情，就要不一样了……
在于念冰的推让下，宁初阳和倪静和一组领了一份盒饭。
于念冰吃的不多，只拿个盒子盛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饭食出来吃了，而后将剩下的盒饭一分为二，又问了埋恒温箱的地方，把两份饭菜放了下去。
不说其他看到的人，就是宁初阳都有些欲言又止。
于念冰这般的做法……克制了自己多留了饭食出来，的确可说一句伟大。只是后头却是分得太过清楚……在宁初阳看来，现在正是他们这些坚持要带着宋时月和冯芊芊的人要团结的时候。
殊不知，于念冰却并没有要和什么人团结的心思。
留下饭菜的，不只是于念冰一人，好几个人分了自己的那一半之后，都留了一些没吃完。当然，也不会拿出来分给别人就是了。
夜里树屋是没得住了，不过节目组的帐篷还是完好的，搭起来之后，两个人挤一挤，也凑合可以睡。算上晚上轮流守夜的，帐篷刚好够住。
累了一天多，能出水的水龙头和花洒又只能出冷水，男的都随便抹了一把，只有几个姑娘还凑着想烧点热水洗一洗。
不只是洗一洗，喝的水也该烧一轮。
之前渴极了讲究不来，现在想想要是喝出问题，怕是要更麻烦。
待第一锅的热水出来，把大家水壶里的水都换了一轮，才开始烧洗漱的水。
于念冰又让了其他人先，到她的那锅水烧好时，已是近午夜。
原本嘉宾用的洗浴室塌得差不多，自是不能用了。大家擦洗都在节目组这边的简易浴室里，也就是个帐篷布围起来的地方。
庄嘉川帮着把宋时月背了进去。
很快，简易的浴室里只剩下于念冰和宋时月两个。
不管怎么说……在还有人帮忙，还有条件的情况下，总要擦洗一次啊。
于念冰如此对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而后把手中从塌了的洗浴室密码箱里翻出的毛巾投进了温热的水盆里。
外套的拉链拉开，露出了宋时月里面的T恤。
于念冰一手拿着热乎乎的拧干的毛巾，一手抓住了T恤的下摆。
然后……就听到了一声沙哑的轻咳……

第一百二十九章
那一声咳嗽，很轻。
于念冰却是下意识地立刻抬头看向宋时月。
两人四目相对，于念冰手中刚撩起的T恤下摆与手中拿着的毛巾齐齐落了下去。
可怜了那莫名其妙突然意识连上身体的宋时月，努力支撑着进出的气息还没调匀呢，就被掉落在肚子上的毛巾来了一记，差点没把那微弱的自主呼吸给打没了。
“@￥#……&￥#……&%*……”宋时月努力忽略自己那快连一块落下的毛巾都无法承受的脆弱身体，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嘴巴上。
只是，虚弱与干渴，让宋时月再努力，也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气音。
而此时，经了最初的震惊，于念冰几乎是颤着手飞快地打开了别在腰间的水壶。
“来，来，别急，别急……”于念冰一手拿着水壶，一手将宋时月从地上扶起，让人靠在了自己肩上，同时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不自觉地说起了叠词，咬了咬舌尖才继续道，“来，喝点水先。”
水壶口对准了宋时月的嘴。
原本努力想要说话的宋时月顿了顿，到底是屈服在了“磨刀不误砍柴工”那句老话之下。
水壶里的水，还有些温，于念冰喂得很小心，细细的水流从宋时月的嘴里头经过，总算是缓解了些刚才强行开口说话的疼痛感。
于念冰的身上，很软，偏生人又板得很正，靠上去，又舒服，又让人有些安心。
宋时月初醒时的焦虑，渐渐在这样无声的安静喂水的气氛中，渐渐散了大半。
水壶是满的，于念冰却没敢多喂，等宋时月差不多喝了三分之一壶，就把水壶挪开了。
还想喝……
宋时月的眼中满是渴望。
“等一会儿再喝，我去给你拿盒饭吃，再叫倪大夫过来给你看看。”于念冰说着话，手背轻轻在宋时月唇下抵了一下，擦去了刚才挪开水壶时落下的水珠，只是刚想起身，又后知后觉地问道，“你现在怎么样？身上都还好吗？是不是没什么力气？怎么不动呢？”
宋时月醒来，让于念冰心中大喜，大喜大乱，至此，水都喂了这么多了，才意识到好像宋时月还有点不对的样子。
“%￥#……”宋时月却是因着于念冰这般轻柔的动作，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再次有些着急地开口。
奈何，刚刚喝下的水，还不够多不够润，气音混绕的话语，听起来又轻又含糊不清。
于念冰下意识地将耳朵凑近了一些。
宋时月有种玄妙的，不太好的预感，于是说得更加着急。
“什么？”于念冰依稀只能分辨出宋时月应该是在不断地重复三个字。
一个，似乎是“别”还是“憋”？
只是，于念冰的疑惑，此时却是无法得到解答了。
几乎在于念冰出声的同时，就觉肩上一重。
于念冰心中一凛，立刻出手将宋时月的头掰正，就见那人竟是……
颤着探出手指，稳定的温热的呼吸，打在了指间。
竟是……又睡着了……
于念冰心中像是炸了个调料厂，百般滋味，零落一地。
大喜大悲，大起大落，星网观众，伴于念冰一路同行……
“所以，我宋姐刚才……到底是醒了还是回……呸呸呸……”
“呸呸呸！很明显是醒了又睡了！冯芊芊吃了药不也立马就睡了么！”
“能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养养就能好起来了！抹一把流淌了一天多的辛酸泪！”
“讲真都一天多了，还能不能等到分析一下宋姐情况的医学大拿了……”
“不管什么情况，远水救不了近火。还好现在两个人都能醒了，我看那些人抬了这么一天，明天想让他们继续带人上路怕是不容易了。”
“希望这个黑客大佬的直播平台能看到群众的意见，众筹先搞起来，不然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怕是于念冰和牧星洲都要破产了。”
“哎……就怕一千万已经喂饱了他们，后面就未必是钱能推得动的了。”
“不走就不走，有水有肉干，等我宋姐好起来，还指不定是哪边哭着求哪边呢！”
“前面的朋友，你的话虽然没错，但是问题是，你宋姐现在，还指着人喂水喂肉干呢。要是没人留下来照顾她，恐怕也很艰难啊。”
“……我以为大家都默认于念冰会留下了，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是这么想的？”
“你当然不是一个人，虽然作为一个小冰桶我的心情很复杂，但是我觉得……小冰块应该不会放弃宋时月……”
“我不是小冰桶，但是我尊重于念冰的任何选择。毕竟……事关性命，以宋时月现在的情况来看，留下的生存率并不高。”
“不好说，我不敢说，这种灾难和生存面前，哎……虽然很纠结，但是我们还是要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道德绑架啊。”
“说点别的吧，我算是看透了，这个新直播页面的马赛克一旦开始抽抽，就是要搞大事情……”
“上次抽抽是宋时月解腰带吧哈哈哈，这个新页面好像要比老的那个智能，一旦发现她们不是真的要解决个人问题，立马就把马赛克撤了啊。”
“CP党呼唤了这么久的事情终于得到了解决，结果说不定这就已经是最后一晚有糖吃了……”
“不！我相信于念冰明天是不会把宋时月一个人留下的。”
“……唉，不是说好了不要道德绑架的么，今天晚上就让我们暂时放下后面的事情，好好珍惜地啃一点糖不好么……”
……
星网上的观众，唏嘘着宋时月短暂醒转或许依旧无法改变大局的时运不济，期盼着队伍里至少能留下一个于念冰，给宋时月也给他们一个奇迹。只是当指尖放上星网屏幕，他们打下的却是一行行劝着别人，也劝着自己，不要抱有太多期望的字句。
人这一生，会对人心，有多少次的失望。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无法不管不顾，只赤诚着凭着感觉去相信了呢……
又还有没有人，值得他们去孤注一掷，赌上性命了呢。
而无论是于念冰刚刚生出就一下子被冲垮的喜悦，还是星网观众们谨慎自制的期盼，都是此时恍惚着后悔着的宋时月很难分出心思去想象的了。
是的。
恍惚，且后悔着。
这一天多的时间里，宋时月虽然还能感觉到身体所感觉到的事情，但是意识和身体已经很明显是各自独立不再融合的两部分了。
而刚才，意识与身体的骤然合二为一，又没多久一下子再次分开，严格说来，那并不是宋时月的意识主导了的事情。
不过来也匆匆也好，去也匆匆也好，至少这仿佛全身瘫痪只有脑袋能虚弱动弹些许的短暂的片刻的清醒，让宋时月意识到原来现在的局面并不是只有等着完蛋，等着与这个新世界告别那一条路可走。
原来……还是有希望的。
但是为什么……会突然清醒呢？
只有意识，思考起来其实会更轻松。
不过宋时月怎么想，都只能把节点定在当时听到了拧毛巾的水声，感觉到了于念冰解自己衣服的动作，猜到了于念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可是，只是因为着急，就能清醒过来吗？
当然……不是的……
很快，于念冰就用行动告诉宋时月，她猜错了。
宋时月短暂的清醒，让于念冰的情绪大起大落了一番。
于念冰思考了一下，尝试着挠了挠宋时月的腰，又狠着心重重捏了一下宋时月的胳膊，而宋时月毫无知觉像是又开始植物人了一般。
行吧……
原本因为宋时月的清醒，一下子混乱做一团的计划，又落回了原位。
不过不管怎么说，宋时月短暂的清醒，还是给了于念冰一记强心针。
至少，证明宋时月是真的能回来的。
不过……她那么努力想要说出的两个字，又是什么呢？
于念冰一边往盆里加了些新热水，把毛巾重新投到水盆里，一边思考着。
那么努力想要说出的，应该是很重要的话吧。等她下次醒过来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再更认真一点去搞清楚啊，于念冰如此想着。
热乎乎的半干毛巾，盖上了脸，轻轻地抹了一把又一把，而后又重新拧了一次水，再盖了上来。
身体传递过来的舒爽，让宋时月的意识都忍不住舒服到轻叹。
只是……
脸颊，脖颈，而后一路……
宋时月知道于念冰是个细致人，只是不知道居然能做到如此。
假如意识有颜色，此时大概已是由粉变成了爆红。
最艰难的前面擦完，被侧翻，擦后背时，意识的颜色总算暂停在了爆红。
而后，毛巾被投进水盆的一记声响后，是那人端着盆离开的脚步声。
被重新翻成仰躺姿势的宋时月，被擦得意识都有些空洞。
按说刚才于念冰动手时，宋时月已经如之前清醒前那般焦急了，甚至在毛巾行至某些地方的时候，那种急迫想要阻止的念头早就胜过之前更多更多。
然而……并没有再次如愿清醒过来。
案板上的鱼啊，那么的乖，鳞片啊，擦得那么亮，连那细小的凸起都没有放过，细细地擦了一圈……
于念冰是个好厨子，各种意义上的。
那么，既然是好厨子，在处理食材时，又怎么会只处理一半，就完了呢。
由远到近的脚步，听起来是那么的熟悉，连沉重的程度，都和之前端着一大盆水离开时，一样呢！
假如意识是一只猫，那么这会儿宋时月的这只，大概是一只全炸毛，毛红得都要着了火的……可怜的小猫咪吧。
醒！过！来！
意识全力地挣扎，恨不能召唤宇宙与洪荒之力的急迫……
十几分钟之后……
嗯……在好厨子的细心打理下，是一条鳞片光鲜，连褶皱都清清爽爽的鱼了呢……
“别洗我！”
这是宋时月在短暂的清醒时间里，努力一遍遍重复着，想要于念冰听到的话……
失败了。
一切结束后，宋时月的意识已经冒了烟。
说句丧一点的总结……至少在这一刻，只要想到醒来之后要面对于念冰，宋时月想要醒来的求生欲就已经是负的了……
于念冰并没有掩下宋时月也短暂清醒了一次的消息，很快这个消息就从宁初阳他们几个与于念冰走得近些的人口中，传遍了整个队伍。
不过，只有于念冰一个人的见证，对于宋时月是否真的清醒了这件事，就个人有个人的看法了。
黑暗的林中，是大半夜的，借口出来巡视一下营地周围安全情况的赵大和赵二。
巡视，当然是可以顺便做一下的。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这个只有两个人的说话机会。
赵二几乎是在两人可以单独说话时，就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自己了解到的讯息：“刚才你去蹲坑的时候，张导偷偷来找过我。他和王大明还有羊队的意思，是明天就不带那两个上路了，问问我们是什么想法，是不是还要坚持带着人。”
“你怎么说。”赵大步子走得很稳。
“我说我来和你商量商量再说。然后他就说了不少，对行走速度和食物的计算。反正意思总归是，要是一直带着那两个，估计两三天才能走到下一个营地。高负重，还要挨饿两天，根本不现实。”赵二呵了一声，“你猜我怎么接的？”
“说他估计得太美好，如果后面节目组设置的路障环节出问题，怕是两个营地之间会超过三天也不一定。”赵大笑了一下，问道，“是不是？”
“哈哈哈，对，我就是这么和他说的。你没看见，张导脸都白了。”赵二笑得开心，却是又不免唏嘘一句，“其实吧，冯芊芊也就算了，我们好歹是承了宋时月一次人情。要是他们能团结点，我们一起搭个手，就宋时月一个，也不用像冯芊芊那样小心抬着，也不是一定带不走。”
赵二想得还是简单。
今天早晨，于念冰说出宋时月昏睡不醒的事情时，赵大其实是有一种天助我也的感慨的。
要是宋时月像之前一样生龙活虎又能干，还爱帮人，那对他们的任务来说，就有点讨厌了。
还好，没等他想好怎么解决这个麻烦，麻烦就自己倒下了。
而现在，张导他们也比自己想象的，要更自私，更不能坚持，一次甩两个包袱，其实也很不错。
“我们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我下午观察了一下，牧星洲今天也挺够呛的。如果张导他们明天闹起来，牧星洲有很大可能会跟着我们走。”赵大没有反驳赵二的话，只是那些感慨也并没有什么意义就是了。
赵二本也没什么深切想报恩的心，话题自是一下被转了去：“那很大可能，就是还有可能不会跟着我们……而且今天冯芊芊醒了一次，会不会让他更想留下。”
“不排除有影响，但是我觉得……”赵大顿了顿，看向远处手电筒光不能及的大片黑暗，轻轻叹息了一声道，“我觉得他会走。”
赵二不知道赵大哪儿来的自信，不过他脑子的确不如他哥，既然赵大这么说，他也就顺着往下想了：“那就等于把两个不能动的留下啊……倪静和被冯芊芊救了，这两天对她很上心啊，应该也不会走吧。于念冰出了这么多钱，感觉应该也不会离开宋时月……”
“倪静和，于念冰，或者是这两天很偏向她们的宁初阳庄嘉川，不管他们谁会留下，只要留下一个，就已经卸下了离开的人那点儿为数不多的心理负担。”赵大目光未离开远处的黑暗，“包括牧星洲的。”
“留一个就行。于念冰和庄嘉川最好还是跟着我们走。他们粉丝多，出去了之后对我们有好处。”赵二努力扒拉算盘，“再说，那些人哪来的心理负担。都是些特地找来的自私自利的人，都走了才是正常。就于念冰和宋时月的资料不知道咋回事，像是乱填的一样。”
“行了，不管怎么说，带走牧星洲就行。再走半天多就是原本的渡河环节，在那里下手。”赵大拉了赵二一把，电筒光打向了归去的路。
赵大和赵二还没到营地，就听到了狗叫，和王大明训狗的声音。
“没有吃的，别叫了，再叫现在就把你吃了。”王大明拿着一根不知道哪儿捡来的树枝，恶狠狠地抽了那狗几下。
狗呜呜地哼了几声，竟是就此屈服了。
人和狗的矛盾，发生得简单，结束得迅速。
许多在帐篷里还没有睡的人，都听到了。
只是有些是没来得及出来，有些……却是压根一点都不在意。
“真是狗都比他有眼色。”赵二低声吐槽了一句，却是被赵大轻轻拍了一下手臂。
“行了，我们也不是来帮他们纠正三观的。”赵大压低了一点声音，“你可别看不起王大明这种人，晚上刚到营地，他就过去把本来给嘉宾准备的米面摸怀里了，现在看来，这个营地给狗准备的狗粮应该也已经被他拿走了。这么有生存意识的小人，你还是别太看轻了。”
生存面前，每个人都发挥着超常的潜力。
而今日之后……
谁，会留下。
谁，会离开。
荒野星上，除了真正昏迷的冯芊芊，每一个人都在心里盘算着。
而荒野星外的人们，亦是如此。
似乎，每个人的算盘都打得很好，甚至还想着能不能摸一摸别人的算盘，帮着打一打。
只是人的算盘打得再好，又哪里比得上天算呢。
深夜，突如其来的暴雨，瞬间浇灭了篝火。

第一百三十章
帐篷是好帐篷。
雨……也真的是大雨。
这场雨，并不在原本对荒野星这块区域的气象预报里，许是因为曜星暴的影响，连天气都开始变得无常。
与后面某个预测到大雨天，特地造出的防雨营地不同。这处的营地，不过就是普普通通的树屋野地，没有预设的排水沟和防雨设备，再好的帐篷也不过坚持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开始陆续渗进水了。
之前坍塌的洗浴室，嘉宾都去翻过自己的密码箱，补充了一波换洗衣物。不管是累到偷懒随便擦了一把的，还是如于念冰她们那样烧了热水洗了一下的，都干净没几个小时，就被不断渗进帐篷的泥水，再次弄得一身脏。
雨，太大。他们这片营地又是在山脚，天气加上地势，着实使人狼狈。
好在营地没有完全贴着山体，这侧的山坡也算平缓，上面树木不少，不然要担心的就不止是什么雨水了。
大雨的声响，两人一顶帐篷的拥挤，以及不断从帐篷各处缝边里渗进来的雨水，都让人难以入睡。
于念冰早在雨刚开始下，就把原本贴着帐篷里面睡的宋时月往中间挪了一些，然后用两人换下的衣物与毛巾贴着帐篷下面的边沿塞了一圈。
这样的防范于未然，让她们的帐篷多撑了半个多小时……
失去了火光的营地，融入了夜色。
这样的大雨，黑暗，让人很没有安全感，本就浮动的人心，此时更是焦躁。
一顶顶帐篷里，悉悉索索的话语声与谋划，似是在雨声中掩藏。
只是区区的风雨声，又哪能挡得住经过黑科技加成的摄像机们的努力。
“王大明可真不是个好东西，两手空空地来，现在卷了以衣服包的东西了。张建石咋回事，两人一帐篷看不到那包多出来的东西吗？”
“咋回事……现在看到了说出来有意思么，后面没吃的了就要盯上了，现在有人帮着拿一路不是挺好的。”
“就王大明那点武力值，拿得到东西，也得保得住啊，现在也就一免费劳动力。”
“都不是什么好人，大半夜地睡不着就开始聊是站羊队还是站赵大赵二了，又不是选举，都这样了肯定是武力为尊啊。”
“可惜了我宋姐，不知道怎么倒下了，不然这队伍里还有其他声音什么事儿。”
“哎……于念冰也是不容易，对着那么小个水壶挤泥水再倒出去，最后一件挤完，第一件都又吸饱了。”
“那也比其他几个帐篷手忙脚乱地坐在泥水里强，就是这么辛苦，于念冰今晚也别想睡了。”
“睡觉还是小事，天亮之后，这队伍要分崩离析，才是大事啊。”
“得了吧，就这雨，我看天亮谁都走不了。这天冒雨往前走，和自杀也没什么区别。”
……
下雨这事，还真被星网上的观众们胡乱说了个正着。
一整夜的大雨，纵是清晨时雨势稍小了一些，那地上也是淹得乱七八糟。
纵是于念冰挤衣物毛巾的手脚再勤快，往外头倒的水再多，面对这么漫长的一场雨，也免不得有了些疏漏，帐篷里也有了些泥浆被擦去的痕迹。
不过还好，比起四肢已经都不可避免地潮了的于念冰，宋时月身上还是干着的。
于念冰小心翼翼地贴着帐篷壁，避开中间躺平的宋时月，抓过了一块不知道第几次吸饱了水的毛巾，又堵了一块刚拧干的衣服过去，然后开始对着水壶给毛巾挤水。
帐篷外的雨声，帐篷里的水声，已经这样响动了一夜。
而只能任由身体躺着，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宋时月，也这样听了一夜。
这是怎样的善意与坚毅。
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于念冰这样的照顾？
宋时月难以避免的，有些迷茫。
幸而，前一晚短暂的清醒，给了宋时月一点点的希望。
也许……自己还有机会，还有能回报这份善意的机会。
大雨，下了一夜，又连着下了一个上午。
雨势只在清晨时稍缓和了一点点，便再没有过继续变小的趋势。
除了于念冰那边，也只剩冯芊芊的帐篷里，还在坚持努力保持干燥。
冯芊芊那边是个双人帐篷，原本是宁初阳和倪静和呆在里面照顾冯芊芊，后来雨不停，牧星洲半夜从旁边的帐篷挤了过来。
他们用的，也差不多是于念冰用多余的衣物吸水再拉链开条缝倒出去的方法。
不过因为有三个人，好歹能有轮流休息的时间，也算是帐篷里还没被雨水泡过的唯二之一了。
这样的天气，自是没有人提继续往前走的事情。
甚至连个人问题，都是能憋着就憋着。
这场雨，一直下了一夜，又一日。
待雨势渐渐变小，收起，乌云散开，天上已满是霞光。
雨后的晚霞，很美，只是从帐篷里爬出来的一个个湿乎乎的人，却是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情。
第一要务，捡柴生火。
周围都是湿柴，纵是有打火机，生火的过程也是十分艰难。
还好，最后总算是生了起来，便是烟大些，这会儿也没人嫌弃，除了个别憋不住去解决个人问题的，剩下的大部分都是第一时间想去弄干自己。
不讲究的直接就去烤火了，讲究些的还会先去水龙头那边把泥水洗一洗。
而雨刚停时，王大明从帐篷里把半湿的狗子拉出来，拴回了树上，恰被关勇毅看到，还得了一句夸。不等刚从旁边帐篷里出来的赵二跃跃欲试地开口，王大明自己就先笑了出来。
“要是感冒了，那就不能吃了。”王大明笑得有些邪恶，看着关勇毅眨了眨眼。
且不说关勇毅一噎，就是赵二都开始觉得王大明这人有些……
明明曜星暴之前还是一只有理智的舔狗，天天舔着张导，怎么现在这么放飞自我，就快怼天怼地了，一点之前的识时务都没有的样子……
灾难显人心，而金钱使人膨胀，对于一些人而言，灾难是可怕的，又是解除了束缚的，越是曾经压抑，就越是再难控制。
王大明的声音不低，明明说着残忍的话，却像是昭告天下的得意。
不止是他附近的几个人听到，便是远一点的另外几个帐篷，也都听到了。
只是……现在又湿又冷又饿，自己还照顾不好呢，人还倒下了两个呢，又有谁会为了一条狗的未知命运去没事找事呢……
于念冰只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便继续擦干手，把宋时月翻来覆去地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是干的，才小心翼翼地慢慢打开了帐篷。
幸好，这处营地虽在山脚下，但不是凹地，地势也不是最低。雨停之后，积水就慢慢地流走，只剩下了一地的泥泞。
宁初阳和庄嘉川在烤火前，都去于念冰和宋时月那儿看了一眼，见宋时月身上都没湿，自是去先烤干自己，再来看于念冰这边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失去才知道珍惜，原来火……真的是很重要的东西。
待大家差不多都烤干，倪静和拿了两颗药片，在两碗水里泡成了果汁一样的东西，让每人喝了一口，说是给大家防寒防感冒的。
除了倒下的两个人，每人都喝了一口。
只是在倪静和不知道的地方，不止一道的目光开始频频看向她……与她放着背包的帐篷。
“我们需要医生。”羊队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水，刚喝了果汁味药水的嘴里，甜味稍稍淡了一些。
旁边正脱了鞋烤着脚的张导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又转头看向王大明：“你一会儿去和倪大夫聊聊。”
王大明嗯了一声，却是看了一眼张导开始烤出奇怪味道的脚，借着这声嗯站起了身。
就在王大明去倪静和那聊聊时，赵大也带着人去恒温箱那拿来了吃的。
六碗干贝排骨粥，六碗八宝粥，六份鸡胸肉虾仁沙拉……
“没汉堡？三明治也没有吗？”饿了一天就喝了一壶水的张导，来来回回看了几遍赵大和赵二手上端着的东西，有些崩溃。
“昨晚去拿盒饭的时候，看着还有的。”出声的是王大明。
“被雨耽误了一天，东西还是省着点吃。汉堡三明治，还有早餐拼盘，都是方便带上路的。你们也不想吃饱这么一顿，接下来两三天都靠喝水吧？”赵大看向似乎面有不满的几人。
道理大家都懂，但是饿了一天，一人就能分一碗粥，来一口沙拉，还是很让人伤心啊。
羊队看了赵大一眼，胳膊支楞了一下张导。
张导愣了一下，手拍了一下王大明。
王大明：“……”
张导皱了皱眉，这机会还挺合适，咋就没人出声，只得自己开口：“其实受伤的人，一直跟着我们这么赶路，很难好好养伤啊，要不我们分成两队，一队先在前面开路，一队慢慢走呗。”
终于……
终于到了这个话题。
张导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撕破了队伍勉强维持着的团结和睦的假象。
而后王大明，羊队的附议，让这个话题瞬间凌驾于众人的饥饿之上，连粥都顾不上分，就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了起来。
争论，是必然的，而要分队的，和觉得应该要一起走的，都有些看不上对方。
以张导，羊队，王大明为首的明确态度，要分队走的三人，觉得激烈反对的宁初阳和庄嘉川实在虚伪。哪里有人能为才认识了几天的人把命豁出去，路这么难走，食物这么少，还装什么腔，作什么势。坏人他们都做了，老老实实跟在后面说出心里话有那么难吗？到最后还不是要一副少数服从多数的脸，像是被强迫了一样跟着走？
是的，张导他们三个，就是觉得宁初阳和庄嘉川是在假好人一把。
在他们看来，分队之后，愿意留下照顾那两个倒下的，只会是于念冰和牧星洲两个莫名其妙的冤大头。
毕竟，几千万撒出去，也是情深义重了，这样的才算是难以割舍啊。
只是没想到，分队的话一出，于念冰和牧星洲都保持了沉默，倒是宁初阳和庄嘉川的反弹这么大……
向来性子烈的宁初阳连“分什么队，你们不就是想放弃宋时月和冯芊芊吗？现在放弃她们，不就是想她们完蛋，说什么分队，说那么好听干什么。”这种话都说了出来。简直是把三人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扯在了地上。
纵是张导，对宁初阳这般猛烈的攻击也有些受不住，不得不看向一直没有发言的赵大和赵二。
张导伸出了求助的手，一把将赵大和赵二拉进了浑水。
而已经观察到足够多的赵大，也并不大介意张导这般祸水东引的做法。
“我们也觉得，分队是有必要的。你们别看之前的路不好走，其实后面的更麻烦。就说接下来，原本节目组就安排了一个嘉宾竹排渡河的项目。现在有是地震，又是下雨，原本备好的竹排还不知道有没有。如果没了，想要渡河继续往前走，就得自己扎竹排。如果我们所有人还一起走，抬着人肯定走得很慢，到了地方又要花时间扎竹排。这样两份时间加起来，我们在两个营地间用的时间就太多了。”赵大的目光在依旧义愤填膺的宁初阳和庄嘉川，以及沉默的其他人脸上慢慢扫过，“而分队之后，前面的队伍走得快，可以多扎竹排留给后面的队伍。等后面的队伍过来，就能用现成了的，节约了时间，就是节约了粮食。大家生存的机会都会提高。”
赵大说的话颇有些实质性内容，大家都安静地听完了。
只是赵大刚闭嘴，宁初阳就冷笑了一声：“对于前面的队伍，的确是快了。但是后面的呢？人少了，中间需要休息的时间增加了，队伍会越来越慢，需要花费的时间会更多……”
“那么宁老师的意思是，我们必须要一起慢，一起饿才可以吗？”王大明看向宁初阳，“我们是保镖，也就算了。其他人一定要为了别人，枉顾自己的生命吗？明明分队是更好的选择，却要因为并不是一起吃了同样的苦，就要否定吗？”
“你……”宁初阳被顶得一时气结。
庄嘉川上前一步，挡在了宁初阳前面，皱眉道：“可是宋时月救了我们。救了我们所有人。你们现在就想着分队，看着她去等死是吗？”
“分队怎么是等死呢，我们不也在前面努力帮忙开路嘛……”王大明的声音弱了一些。
“宋老师也不是那种求回报的人嘛……”张导语气飘忽。
话还可以这么说，庄嘉川也是被气笑了。
张导被庄嘉川这么一笑，脸上更是挂不住了，不免有些恼道，“庄老师你不要这个样子，能大家一起走谁要分队呢！你看看我的胳膊，一条砸废了，一条抬担架也要抬废了。你再看看羊队的腿，瘸了一条腿应该好好休息的，结果还要抬人走一路，就是回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好了……还有……算了。我们是真的不行了，我就问问庄老师，你现在说这么多，你是要留下，还是跟我们走？”
庄嘉川：“……嗯，我留下。”
“庄老师你……哎……你再考虑考虑……”张导有些后悔话赶话地问了出来。
“我也留下。”宁初阳一个字都没打愣。
张导：“……”
宁初阳目光坚定地看着张导。
“宁老师你……哎……你……不要为了用话顶我……”张导有些磕愣。
“我和庄老师，牧星洲，倪大夫都会留下，还有于老师……于老师你……”宁初阳说着，转头看向于念冰。
于念冰点点头。
宁初阳又多了些底气，笑了一下看向赵大和赵二，“现在算上宋时月和冯芊芊，我们已经是大多数了吧。那为了大多数人利益考虑的保镖们……你们是不是也该留下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宁初阳的一句话，让一些人心惊，却又让另一些人，生出了一些希望。
赵大从突然抬头看过来的牧星洲眼中，看到了仿若绝望的尘埃中迸出的光亮，心中不免一沉。
“……”被点名的赵二不知该如何作答，下意识地伸手拉了自己沉默的哥哥一下。
赵大转头看向宁初阳，抱歉地笑了一下：“我们想让大部分人安全。但是现在很明显，一起走会比分队的效率低很多，到时候别说安全，基本的生存都很难保障。即便你们人多，但是你们的选择并不理智。我们选择分队。”
宁初阳：“……”
“所以你们就是不想一起走了，和什么大多数人的安全并没有什么关系。”庄嘉川心中亦是有些失落，只是也觉得更看透了一些。
“我们的选择，是希望提高大家的生存几率。我们并不强求所有人支持我们的决定。同样……事关生存，意见不同很正常，但是如果无法负担对方改变决定后的生活，就还是不要彼此强求了。”赵大被庄嘉川的话砸了一脸，再开口时，却依旧是貌似坚定地站在了正义公平的立场。
“那我想问一句，如果前面的一队，先到了下一个营地。恒温箱里的食物，你们按人头数，留给后面的队伍吗？”牧星洲有些不甘心，即便是前一晚赵大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说了个清楚，他依然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个人是希望能做到这样的，但是我并不能保证。”赵大顿了顿，“这个问题，我前天晚上已经回答过了，这就是我的答案。我会尽力，但是世事难料……”
赵大并不避讳前天晚上的夜谈，让牧星洲稍微愣了一下。
只是，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赵大的回答，依旧是那么无情。无论是人后两人的私语，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他都能把话说得漂亮，又让人一下子能明白真正的结果会是什么。
“你们……”宁初阳还想再说，却是被上前两步的于念冰拉了一下袖子。
“既然大家都有决定了，就这样吧。”于念冰走向赵大，“我可以拿一碗粥是吗？”
赵大目光定在不断靠近的于念冰身上，然后点了点头，“你还可以拿半份沙拉。”
于念冰拿了一碗干贝排骨粥，又拿起一份沙拉看向宁初阳：“一会儿你过来和我分这个行吗？”
宁初阳还想说什么，却是在看到于念冰轻轻摇了摇头后，努力憋了回去，只说了个“好”字。
原本被张导抛出的激烈议题，就这样终结在了于念冰轻飘飘的一句话里。
不只是宁初阳，便是赵大，也觉得于念冰的淡然，衬得他们之前你来我往的争论，有些……有些像是儿戏一般。
不过，还是有成果的。
赵大在牧星洲开口，自己又回答了他一遍时，看到了牧星洲眼中的愤恨与绝望。
他觉得，稳了。
一个个人，回归了沉默，从赵大赵二的手里，拿走了粥和沙拉。
散开了，而后又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着粥，吃着沙拉，小声地谈起了话。
宁初阳拿了碗八宝粥去了于念冰的帐篷。
于念冰的是单人帐篷，里面躺了个宋时月，就没什么地方给两人坐了，于是两人只站在了外头，分沙拉吃。
“对了，于老师还不知道呢吧，冯芊芊今天下午，就不久前也醒了一会儿。可惜吃的东西都放在恒温箱不方便去拿，就只给她吃了两口水泡肉干，虽然吃了没几口就又睡了，但是看着比昨天精神了不少。”宁初阳说着，叉了一口生菜放在嘴里嚼嚼咽下，看了一眼微皱着眉的于念冰，又劝道，“所以于老师也别担心宋时月了，昨晚宋时月不也醒了一次嘛。就跟冯芊芊似的，能醒过来，再吃点东西，总会慢慢越来越好的。”
于念冰点了点头，就当收到了宁初阳的安慰，只是戳了戳盒子里的小番茄，却是看着宁初阳欲言又止。
宁初阳呼噜呼噜吃了好几口菜叶子，才发现于念冰已经好久没叉菜吃，不免从沙拉盒里抬起头看了过去。
“于老师……”宁初阳顿了顿，笑了，“于老师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会留下来。哈，不用问嘛。我要是跟他们走了，把宋时月留着，我还是个人吗？以后还怎么活着啊，每天晚上都会愧疚得睡不着，很快就会因为后悔和抑郁挂了的吧。”
于念冰：“……”
其实于念冰并不是想问宁初阳是不是真的会留下来。
她只是……
一盒沙拉并不多，两人说几句话的功夫，一人几口也就分了。
沙拉吃完，两人却是都没有动粥的意思。
“于老师也是想把粥留下来吗？”宁初阳看了一眼于念冰放在帐篷边的粥碗问道。
于念冰点了点头：“今天我就不放回恒温箱了，万一宋时月晚上会醒。”
“嗯。”宁初阳点了点头，“我的这份也放这儿，这个给宋时月吃，估计她一碗不够。”
于念冰：“……”
最终，于念冰也没伸手推了宁初阳的好意。
待宁初阳揉着只塞了半盒子沙拉的肚子走了，于念冰才端着两碗粥回了帐篷。
许久，许久之后，努力感受着沙拉残留香气的宋时月，听到了于念冰似喃喃自语的声音。
“其实……我应该劝她走的吧。但是……我真的怕我一个人……不能周全啊。真的，觉得……”
于念冰的喃喃自语，被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打断。
宋时月却是可以想象她未尽的话语。
是对宁初阳，觉得抱歉吧。
毕竟留下……真的太难了。
可是这份抱歉，又怎么该由于念冰来背负呢。
包袱，是宋时月自己啊。
自责与担心，占据了宋时月的大半意识，直到帐篷外传来说话的声音。
“昨天晚上宋时月不是醒了么，今天说不定也会醒一次。这个给她喝啊。哈哈哈，其实我之前就发现了，她很能吃的啊，每次都是于老师省给她吃，我们这些嘴馋的太没眼力劲儿了啊。这次也让我有个回报的机会吧。”来的，是庄嘉川，带着他的一碗干贝排骨粥，见于念冰不伸手接，又故作轻松地笑道，“当然，救命之恩我不会就一碗粥报了。我之前说要留下，不是话赶话，我是一定会留下的。”
宁初阳的留下，其实宋时月可以猜想到大半。宁初阳这个人，其实还是很随性而为，而她的性格，也很恩怨分明。
而庄嘉川……宋时月倒下后，庄嘉川对她们的维护和照顾，就已经让人有些意外了。毕竟之前还在直播时，庄嘉川有的友好其实是带点表现的意思的。尤其是当时还在飞船的时候……都演得有些让人尴尬了。
可是现在直播没了，跟着她们的弊端如此明显……他几乎可以说是用命来报恩了吧。
实在有些，让人想不到。
可是让人想不到的，又怎么只是这点事情呢。
庄嘉川离开后，关勇毅来送了一碗八宝粥。
却是没什么多余的话，关勇毅只是将粥放在了帐篷边，然后说了一声“对不起”，就走了。
至于这声对不起，是对宋时月，还是对于念冰说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纵是关勇毅之前在大家争执时一直沉默，而他现在的决定，已经清晰且明显。
没什么可指摘的，不过是萍水相逢了几日的人罢了……
能有这么一碗粥，倒已经是比其他那些……还强一点了。
表面似乎已经大局已定，其实悉悉索索的讨论声，还是在营地的各个角落响起着。
于念冰的心情，是肉眼可见的不好，宁初阳吃完沙拉就滚回了冯芊芊这边的帐篷。
只是之前争论时受的气，可是一点儿都没散的。
尤其是吃沙拉时，宁初阳问了于念冰一嘴，为什么之前拦着不让她继续怼那些人了。
结果于念冰压低了声音回了一句：“现在没有了直播，曜星暴的余威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人心散了，强行一起走，之后的反弹，是我们可以抵挡的吗？”
一句话，说得宁初阳一身的愣了又愣，却是让她更气了。
回到冯芊芊的帐篷，宁初阳叽里咕噜地重复了一下于念冰的话，又一脸不爽地看向倪静和与牧星洲求共鸣：“难道他们不爽之后，还真的要打我们不成。又不是几十年前平谷主星那些不明情况，以为是末世来了看不见希望的人。大家都是要回去的，难道还要对我们动粗吗？”
“我觉得于老师是对的。没有监管机构的情况下，不要试图挑战人的忍耐力。”倪静和边轻轻给冯芊芊擦着脸，边又道，“毕竟想要分队的那边，男人多，力量大，我们这边还是低调点，不要勉强的好。不说别人，单一个赵大，我们加起来都不是对手。现在大家还要脸，还只是嘴上争争，要是不要脸了……”
倪静和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要是不要脸了，会怎样，是很容易就能想象到的。倪静和的话，说得比于念冰还要直白。
宁初阳又如何不知这话的正确性，只是心里始终憋着一团火就是了。
“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会过的比他们惨。于老师认识可多植物了，等明天天亮我们就去找吃的。”宁初阳恨恨地掰了掰手指，又看向两人，“到时候你们就在营地帮着看着宋时月。我们可以把宋时月也搬过来，这样倪大夫看着人，牧星洲你还能去周围捡柴禾。”
“你去有什么用。让于老师和牧星洲去，男生力气大点。”倪静和看了一眼宁初阳，“你留下来捡柴禾，我看着她们两。”
“也行，轮流出去，后天可以我出去。”宁初阳拍了牧星洲一把，“你觉得呢。”
正低头看着冯芊芊的牧星洲缓缓地抬起头，眼神躲闪。
宁初阳拍在牧星洲肩头的手缓缓地落了下来，半晌，扯了个僵硬的笑出来：“哈，你会留下的吧？”
牧星洲：“……”
“你不是说，冯芊芊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吗？”倪静和停下了给冯芊芊擦脸的动作，亦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牧星洲。
沉默，有的时候，亦是一种回答。
宁初阳：“……”
倪静和：“……”
“我出去透透气。”牧星洲终究没有正面回答她们的问话，如落荒而逃一般离开了帐篷。
许久，倪静和才再次开口：“他……所以这是要男女分队了吗？”
“庄老师之前说会留下。”宁初阳掐紧了手心，努力平缓着语气，只是心中的恼意与失望，却是翻腾不止。
牧星洲啊，宁初阳与他虽然只是商业炒作的假CP，但是两人一起拍了戏，又一起做了不少宣传活动，现在还一起来拍了综艺。不说是怎样亲近的友人吧，但是至少也是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吧。
当然，现在看来，可能是宁初阳单方面的如此认为。
假CP没有真感情这种事不提也行，可冯芊芊呢？
纵是冯芊芊昏迷后，牧星洲只承认与她是朋友关系。可是从牧星洲的表现来看，绝对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明明这两天牧星洲着急上火，对昏迷的冯芊芊十分照顾，几千万也说扔就扔，这一天一夜也是差不多没睡地帮着排帐篷里的水，好给冯芊芊一个相对干燥的环境。
明明……一眼就能看出，冯芊芊对牧星洲的重要性。
现在，就这么放弃了？
“初阳，你也别怪他……”倪静和看到了宁初阳紧握的双手，叹了口气，“毕竟，都想活着。”
“我不怪他。”宁初阳如此说着，话语却像是在口中被生生嚼碎再从唇齿间挤出来一般，“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明明那么在意的人，却不能多坚持一下。明明，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等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再放弃就晚了。”倪静和看着沉睡的冯芊芊，眼中渐渐带上了悲意，“走的人太多了，光是我们这些人，活不了几天。”
“倪大夫……”宁初阳闻言，瞳孔一收，诧异地看向了倪静和。
“三个没有武力值的女人，两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昏迷者，即便庄老师留下来，也只是个年近四十的半劳动力……”倪静和伸手搭上了冯芊芊的伤腿，“如果他们还愿意分给我们早餐，我们的食物估计也就够两三天的。在路线内的可食用植物是被清理过的，需要走很远很远，偏离了道路才能站在碰运气的起点。当然，这一切还要建立在防护罩消失后，猛兽不会过来的前提下。”
“我和于老师包里都还有肉干……等宋时月好起来，我们又会多一个人。我们可以围绕营地，建篱笆，树屋来防备猛兽……”宁初阳理智上知道倪静和并不是信口开河，只是她却依然挣扎着不愿承认。
“我看不出宋时月到底是什么情况，估计要等出了荒野星用上仪器才能知道了。我们可以做的事情，的确很多。但是……我们的人手，太少了。假设庄老师真的会留下，那么他和于老师出去寻找食物，你我间留一个照顾她们两个处理杂事，剩下的捡柴，建篱笆，弄树屋……所有的事情都只能压在剩下的一个人身上。”倪静和语气平缓，甚至有几分冷静，一点一点掰开与宁初阳说着，而后轻叹了一声，“牧星洲，不只是一个人，他还是很重要，很关键的一份劳动力。缺了他，留下的人，生存的可能性，必然直线下降。”
宁初阳静静地听着，惊诧与疑虑，渐渐被不敢置信替代，而后又渐渐地回归了平静。
“牧星洲不会留下了。那倪大夫你呢？”宁初阳开口便是单刀直入。她这一天实在过得太累了，累到她并没有更多的心情和力气去与人打什么太极，绕什么弯子。
“少了牧星洲，原本留下的人原本还有的一线挣扎的可能，现在也没有了。”倪静和的手重重地按在冯芊芊的简易担架上，唯有这个动作，才能显出她平静语气下的不平静。
宁初阳深深地看了倪静和一眼，许久才再次开口：“从病情的变化，去判断生存的几率，然后选择救还是放弃，已经是倪大夫没有办法放弃的习惯了吗？即便是，她们都救过你，也可以这样冷静地判断，然后更改决定吗？”
“对……”倪静和慢慢地说出了那个字，却没有与宁初阳对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有些话不用说得那么明白。
之前在牧星洲那儿受到的打击还没来得及消化，倪静和这里又改了主意。
倪静和轻轻的一个“对”字，成了压在宁初阳心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宁初阳不自觉地咬紧了唇，似是唯恐稍有松懈就会情绪失控到决堤。
片刻前，牧星洲自觉无颜，离开了帐篷。而此时，宁初阳却是目闪泪花，有些崩溃地也转头跑走了。
帐篷里，一下子就只剩下站着的倪静和与躺着的冯芊芊。
“对不起……”许久的静默后，倪静和再次轻声开口。
只是躺着的那人，却似是在药力的作用下全无知觉。
其实下午大雨停歇后没多久，王大明就在倪静和短暂落单的功夫凑过来说过话。
那时候，倪静和与宁初阳和牧星洲一同努力了一夜，恰是团结情绪还正高的时候。王大明过来说队伍里现在有不少人有分队的意思，倪静和第一个想法是，不想分队的人也有很多，也许一起据理力争，能把分队的事情拖延。倪静和肯定是不想放弃冯芊芊的，面对王大明的试探，立刻站正了立场，就希望那些想分队的人，看到不愿意分队的人数，能暂时歇下心思。
可是谁能想到呢……
才不过说了没一会儿，分队的事情就板上钉钉。
队伍里，赵大赵二的态度是决定性的，倪静和没想到他们对分队的事情是那么坚定。即便“为大多数人的安全”这一点被宁初阳一口推翻，他们竟是宁可无赖地抛弃了这个说法，也要坚定地选择分队。
倪静和有些看不懂，但是那时候看不看得懂，已经与大局无关了。
原想着要是关勇毅和牧星洲都留下，留下……便是赌输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也不是一点活下去的几率都没有。
可是，人心啊。
倪静和不禁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心。
再怎么推脱，再怎么狡辩都好，自己终究是再无法活得如宁初阳那般勇敢与阳光了。
话说宁初阳噙着泪跑出了冯芊芊这边的帐篷，下意识地就要往于念冰和宋时月那边跑。
只是不过两步，宁初阳就生生顿住了脚步。
自己前不久刚在赵大赵二面前信誓旦旦说过的人数优势，犹如一个笑话，化作一记重锤打在了自己脸上心上。现在……自己是要去摧毁于念冰的信念与坚持吗？
宁初阳畏缩了手脚，只是被羊队王大明那种人抛弃和被自己一度认同了的牧星洲和倪静和放弃的感觉，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宁初阳的痛苦无处宣泄，心脏难受得快要爆炸，可偌大的一个营地，在此刻她竟是不知该走向何处，又该对谁倾吐这一腔的伤心。
就在宁初阳连眼神都开始迷茫起来时，旁边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呜呜声。
宁初阳下意识地转头，在看到那向着自己摇着尾巴的毛绒绒时，空洞的目光开始慢慢地聚焦……
短短的时间，双份的打击，宁初阳最终没有落下泪来，星网上的观众却有不少哭得不能自已。
“我们家小初阳真的太难了……太难了……”
“哎，看着宁初阳抱着狗求安慰，真的是让人太难受了，这就是队友不如狗系列啊。”
“理智上，倪静和说的……也有道理。可是这一队都是什么人啊，我站的好人都得被抛弃吗？”
“人在灾难面前迸发出的生存欲，其实真的很难以单纯的好坏论断。抛弃负担有的时候也是对其他人的一种救助。可是！这TM也抛弃得太早了！有吃有喝有帐篷，至少能坚持到下一个营地吧！”
“对！真的，这队人怎么回事？还有赵大和赵二老说的资料什么的，是怎么回事？怎么觉得他们早就知道这些人会怎么选择一样？”
“前面的朋友是没看到星网后面几个热门吧，有人爆料说《荒野之旅》进入荒野星的嘉宾和节目组成员都是牧氏兄弟精心挑选的性格自私冷漠的人，就指望着曜星暴之后他们搞内乱方便赵大赵二对牧星洲下手呢。”
“我倒是也看到一个热门话题，不过不是爆料。是有猜测，说赵大赵二看起来不像死士，不大像能同意在山洞这么危险的地方经历曜星暴地震的样子。很可能这是牧氏兄弟的另一手，连杀手都算在内了的设计。”
“？？？压不死继续杀的那种？”
“感觉是多重设计，看运气奏效的那种。毕竟在荒野星上，路程和时间不可控。压不死就杀死，杀不死说不能内乱斗死，斗不死说不定能饿死……”
“呵，总归最后就算牧星洲死不了，这账也算不到他们头上。替死鬼他们都找好了，你们知道明潭星系姚氏科技的姚语溪吗？好大一只替罪羊。”
“是那个牧星洲被曝私生子，赵大被曝杀手之前，星网热门第一‘明潭主星姚氏姚语溪被警方逮捕’的那个姚语溪吧。”
“我错过了！求细扒……”
……
重建直播，不断爆料，虽然火候还不算是最好的时候，但是叶柳已经有些等不得了。
在看到牧星洲面对宁初阳的质问，落荒而逃的画面时，叶柳就知道牧氏最后的口碑也岌岌可危，正是出手将姚语溪的冤屈往台面上推的时机。
星网上，荒野星曜星暴那日明潭主星上各处的动向，被再次提起，新一轮的风浪正在酝酿。
而荒野星上，无论是要走的，还是要留的，无论是愧疚的，还是难过的，在收拾一番后，都各回了各的帐篷。
宁初阳在毛乎乎的狗子身上，得到了足够的温暖和安慰，总算是把支离破碎的心暂时胡乱补了起来。只是磨磨蹭蹭的，却是不想回有倪静和的帐篷。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有了某些猜想，每当宁初阳想要去靠近正在单独相处的于念冰和宋时月时，总是会下意识地放轻手脚，探头探脑地像要做贼一样……
便是现在宋时月昏迷了，宁初阳在靠近那两人的帐篷时，依然不自觉地这么做了。
刚走到帐篷门口，宁初阳就对上了跪坐在帐篷里的于念冰转头望来的警惕目光。
在宁初阳刚刚努力黏好碎掉的小心脏的这一刻，于念冰这样的目光，让她心中一凛，又是一酸，莫名的……有些委屈。
不过还好，于念冰警惕的目光，很快就散去，一下变得温和起来。
“怎么了？”于念冰刚开口，就忍不住地掩着口打了个哈欠，“刚才我都瞌睡迷糊了，还好你过来的声音让我醒了，不然我们都睡着了，帐篷还一直敞着。”
宁初阳看着含着半汪眼泪，正在揉着脖颈的于念冰，再看看那有些凌乱的头发，所以刚才那样看着自己，是睡到一半被惊醒的本能，而不是对自己的防备吗？宁初阳的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来。
“于老师你睡吧。”宁初阳露了点笑，退后了一步。
于念冰却是往旁边移了移，拍了拍帐篷里仅剩的一小块地方，温和道：“已经醒了，我先不睡了。昨天宋时月就是半夜醒的，我再等等看，你要一起坐坐吗？”
本就不愿意回那边帐篷的宁初阳，岂有不坐之理。
只是，于念冰本就困倦，宁初阳心里有有事，两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儿话，就重归了安静。
不过……也挺好的。
不管于念冰是因为什么样的感情决定要留下，宁初阳都觉得……真好。
宁初阳多么害怕，如果最后除了自己，谁也不想留下，那个时候自己会不会……
还好，还有于念冰。
还好，自己不用面临那样的考验。
借着夜色，宁初阳偏了一下头，伸手把眼角偷偷跑出来的眼泪抹掉了。
又过了许久，火堆那边响起了脚步声和扔柴禾的声音。
宁初阳往外挪了挪，看了一眼火势逐渐大起来的火堆，又看了一眼火堆不远处王大明和张导的帐篷……以及，帐篷另一边的树上拴着的链子。
链子上拴着的狗子，因为被帐篷挡住了，而只能远远地瞅见一个尾巴尖。
“于老师……”宁初阳低声开口。
因为宁初阳在身边，而能稍微放松一点，正闭着眼睛养神的于念冰睁开了眼。
宁初阳往于念冰那边儿挤着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之前听到王大明说要吃狗，你听到了吗？”
于念冰点了点头。
“你觉得王大明是说真的吗？”宁初阳又问。
“如果他们没有吃的了，狗就是储备粮。”于念冰毫不怀疑王大明话语的真实性，只是看了宁初阳一眼，却是反问道，“怎么，你想救？”
“于老师你也想吗？”宁初阳的语气，是小心翼翼的惊喜。
于念冰：“……”
没错，狗子那么可爱又粘人，这几日和她们相处得也好，还帮着找到了节目组藏起来的牛。无论从哪一点来说，于念冰都不愿意看着它成为那些人的口粮。
只是……在宁初阳开口前，于念冰是犹豫的。
眼见着那些别人眼中的助力，自己眼中的威胁，明天就要走了。
昏迷的宋时月比一只兔子还好拿捏，于念冰一心只想保护这个人，在这个关头生出别的是非，显然不明智。
可是……于念冰又真的是不想这狗就这么被那些人吃了。
于是，宁初阳给了于念冰一个出手的理由。
与对宋时月怀着某些别样感情，无法割舍掉就此离去的于念冰不同。
宁初阳啊……这个小姑娘，是真的善良。
无论是对宋时月，冯芊芊，还是对那条狗，宁初阳的考虑，都是从善出发。
宁初阳刚才过来的时候，于念冰就看出了她的情绪不太对。明明之前吃完沙拉宁初阳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带着些意气与自信的样子，结果再来时就有点像霜打过的茄子。
于念冰从宁初阳的眼中看不到退意，便只能大胆猜测是宁初阳一直接触的牧星洲和倪静和或许有了别的想法。
只是宁初阳不说，于念冰也没追问，反正明天早上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于念冰并不想努力去留下不是真心想留下的人。
那么算来，留下的人，不多。
也许最后只有于念冰和宁初阳庄嘉川三个。
既然救不救狗子的话说到了这里，很明显自己的善意，会让留下的宁初阳得到更多的归属感。
人，尤其是逆境的人，需要更多正面的情绪，才能更好，更努力地生活下去。
于是，本就倾向于救狗的于念冰，有了更坚定的理由。
“再等一等，我总觉得，宋时月今晚也会醒……”于念冰偏头看了宋时月一眼，又道，“等天快亮的时候，最后一班值夜的人松懈点的时候，我们一个去吸引一下他们的注意力，一个从后面绕到树那边解开锁链。尽量，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我懂我懂。”宁初阳声音压得更低，“毕竟对他们来说，这狗子就是移动的储备粮啊。”
于念冰看着宁初阳眼中别样的生机与神采，目光更是柔和了一些，只是还是硬着心肠道：“我们不能被他们发现，而且……我们也养不起它。所以只能解开锁链，把它放了，后面就要靠它自己了。”
宁初阳闻言，眼中的神采却是不减：“嗯，只要放它自由就可以了。这狗这么聪明，肯定能自己找到吃的。”
有底线的善良，真好。
于念冰愉快地与宁初阳达成了一致。
虽然说出了觉得宋时月今晚也会醒的话，但是于念冰其实心里没什么底。
只是，又睡了快二十四小时，总要醒一次吧。
都两天多了，就喝了三分之一壶水，连……
不免，又是后悔。早知道宋时月又会晕过去，又要晕得醒不过来，前一晚自己何苦控制她只喝那么点儿水呢。必然是应该一下子把水都给她灌下去啊！
于念冰想到每次摸都是一片干燥，再对比一下旁边帐篷的换洗情况，实在是不想宋时月这么省事啊。
正边听着身边两人的对话，边默默为今晚同样来了一次的细致擦身而羞到炸裂的宋时月，半点没想到这会儿的于念冰，是在打着怎样的主意。
夜色，渐浓。
单人帐篷里挤了三个人，连帐篷门都拉不上。
还好两个人并排坐在帐篷门口，风也都被挡住了，吹不着里面的宋时月。
宁初阳前一晚也熬得厉害，不知不觉就靠在于念冰的身上睡着了。
梦里，什么都有。
一整头的烤牛近在眼前，宁初阳刚想扑上去来两口呢，整个人就被一条藤蔓从烤牛边卷走，扔到了天上。
宁初阳懵懵地睁开眼，才发现，没什么烤牛，也没什么藤蔓，有的只是把自己摇醒随便竖在一旁的于念冰和……
“宋时月你醒了!”宁初阳震惊地转身，忘记了坐麻了的腿，差点没把腰给闪了。
而正靠在于念冰身上，嘴里塞了满满两勺粥的宋时月，实在是没什么空闲理一理宁初阳。
怎么回事！
想好了再有机会醒来的话一定要好好地完整地第一时间把“别洗我！”三个字大声地说给于念冰听！
结果一醒来，宋时月闭上太久的眼睛还没适应外面的微弱光亮，就听得什么东西乒乒乓乓一通响，还没看清楚周围呢，嘴巴就被一把勺子撬了开来。
干贝排骨粥，米粥细腻，干贝软弹，排骨没骨头只有肉，芹菜香菇吊鲜让人胃口大开。粥温温的正好吃，就是水分含量高了一点，吃起来不太粘稠有点稀……
嘴里塞得满满的宋时月，说不出话来，索性好好品尝了一下嘴里的粥。
努力嚼，努力嚼，宋时月觉得，只要自己嚼得够快，就一定有机会说出那三个字！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从荒野森林的倾盆大雨，到说分裂就分裂的队伍，说放弃就放弃的队友……
这一天，对宁初阳而言，注定是奇幻非常，如坠梦中的一天。
而深夜，宋时月的再次醒来，无疑是这奇幻一日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前一日宋时月那据说十分短暂的清醒，只是清醒在于念冰的口中，并没有其他人看见。
不少人，其实并不相信宋时月曾经清醒过，更多的只是把那个消息，当做是于念冰看出大家已经不耐烦带着两个倒下的人上路，而编出的故事。
宁初阳当然是愿意相信于念冰的，不过亲眼的所见，还是让她更加惊喜与振奋。
不过，宁初阳没想到，生活给她这只小猫咪的一日奇幻之旅，并没有就此结束。
“那个……宋时月是不是好像想说什么啊……”宁初阳一边遵循着于念冰的吩咐，把热水倒进一碗八宝粥里搅拌着，一边弱弱地开口。
之所以是弱弱的，实在是于念冰此刻把控全场的气场太强，让人连开口打个岔都有些惴惴不安。
“有话也等吃完再说。”于念冰回了一句，而后眼疾手快地在宋时月咽下嘴里的食物时又迅速地塞了一大口过去。
宋时月这个人，能说的话都在昏过去之前说尽了。现在让她开口，也无非问问队伍现在的情况，然后给一些于念冰绝对不会遵从的建议。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说话上，不如再多吃几口。
比起前一晚宋时月初次醒来给于念冰带来的狂喜，这一晚她的再次醒来，让于念冰莫名生出了些急迫。
这些急迫，表现在了她总是掐准时机，往宋时月嘴里塞粥的那只手上。
宁初阳低头拌粥，不忍直视这宛若现场填鸭的画面。
没错……填鸭……
那还是宁初阳还小的时候了，隧光星系一颗附属农业星上一处在星系里鸭子出栏周期短，鸭肥肉嫩的农场，在星网上被曝光用了不太友好的填鸭式喂养。
那会儿还有视频画面呢。一只只鸭子，被饲养员提着脖子拎起来，然后操作猛如虎地一顿填塞……
嗯……就跟宋时月这会儿差不多。
一心想着让宋时月尽快多吃点儿的于念冰，自是完全想不到宁初阳的脑洞已经开到了哪里。
而事实上，留给宁初阳的想象空间很大，想象的时间，却是很短暂的。
一小碗干贝排骨粥，还有一勺没喂完的时候，宋时月脑袋一歪……又倒下了。
那三个字啊，那心心念念想着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要说出来的三个字啊……又没戏了。
唯一还值得庆幸一下的，是宋时月昏倒前，刚好咽下了嘴里的那口粥，不然怕是要更麻烦。
“于……于老师……”宁初阳拌粥的手一下子停住，愣愣地看着一头砸在于念冰胸上的宋时月。
“又睡着了。”于念冰放下手中的粥碗，面上微带了点粉，把宋时月靠在自己胸口的头摆回了肩膀上。而后捏着宋时月的腮帮子和下巴，把宋时月的嘴打开看了一眼，给合上了之后又顺了顺宋时月的背，才把人给重新放躺了下来。
宁初阳：“……”恕她直言，这看看嘴里是不是都咽下了，还顺一顺让都到肚子里，这就是填鸭一条龙服务啊……
“我觉得……她刚才醒了有两分钟，你觉得呢？”于念冰看向宁初阳。
宁初阳回想了一下：“两分多钟吧，感觉不到三分钟的样子……”
宋时月的两次清醒，于念冰都有些忙慌，也没有计时器可以用，但是凭感觉来说，前一次也就在一分钟左右。对比这一次的两分多钟，进步是明显的。
不止是时间上。
前一天宋时月喝水吞咽的动作都有些发虚，今天还能嚼着肉喝粥了，嚼得欢，进食的速度也挺快。
于念冰觉得，这意味着，宋时月是在好转了。
别人可能没注意，或是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于念冰一直都记得，曜星暴那天宋时月是怎么空口干掉了一盒子没滋没味的牛油，又是如何在紧张地打通石头堆时还要吃上几口水泡肉干……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于念冰总觉得，宋时月需要食物。
希望……这两三分钟里喝下的粥，能让宋时月下一次清醒的时间，再长一点吧。
于念冰想到的事情，正是宋时月在想着的。
一次的清醒，还可以说是回光……
那么连续两天的两次清醒，无疑再次坚定了宋时月的希望。
重新迸发出的求生欲，终于暂时压下了两晚被翻来覆去细细洗过的羞意。
只是……
在各种被这样那样，从上到下，从外到里……之后，宋时月最想说出的，是“别洗我”三个字。可最该快点说出的，却是“你也走”这三个字……
宋时月以为，要是有所准备，再给她一次机会醒来，说出六个字的功夫，总能有吧。便是于念冰最终也不愿意走，至少自己可以不用再被洗了。
不曾想啊……哎……
宋时月，是希望于念冰能跟着那些人离开的。虽然清醒了两次，但是身体依旧孱弱到脖颈以下都无法动弹。即便宋时月感觉到可能是昨天喝下的那些水，带来了微弱的能量，但是那也意味着她需要更多的食物才能开始恢复。
是的，开始恢复。
毕竟……气球上的洞，还在呢。
这其中需要的食物，需要的契机，甚至需要的运气，都太不容易。
现在明确要留下的于念冰，宁初阳，庄嘉川，加上可能会留下的牧星洲，倪静和……
面对危险，力量太弱，也很难进行远距离的探索，在现有的食物消耗完之后，怕是很难获取新的食物……
分成两队，后面一队带着人，走得慢，基本上就等于放弃了前面一个个营地的补给。生存的几率，太低了。如果再加上需要很多食物的她，怕是……
宋时月想活着，尤其是现在看到了恢复的希望，真的很想活下去。可她更希望于念冰能活着……
不过现在想什么都没用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明天就要分队了。
比起宋时月的惋惜，成功没浪费宋时月一点儿清醒时间的于念冰，心情还是不错的。
又多等了一阵子，见天有一点点褪去黑色的样子。于念冰留了一碗甜粥，端着剩下的几碗粥，打着手电筒，去了恒温箱那儿。在回来时，看着火堆就在几步外，于念冰故意发出了轻声的哎呀一声，蹲下了身。
正在值夜的关勇毅和张导，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似乎是扭了脚，正捂着脚脖子蹲在地上的于念冰，不由地站起了身，走了过去。
而就在此时，他们身后，从另一条路绕到王大明帐篷后面的宁初阳抬手合了合狗嘴，而后飞快地解开了链子。
不多时，躺平的宋时月身边，一前一后回来的两人成功重聚。
“已经走了，链子我在另一边用一次性如厕套装挖地埋了。”宁初阳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在于念冰耳边又道，“希望他们明天以为是狗子自己挣脱的，别来找我们的事儿，赶紧滚蛋。”
于念冰不太习惯和别人这般亲近，稍避开了些才开口回道：“现在盯着狗的也就王大明一个，明天他们一大早就要走，王大明一个人也闹不起来。”
宁初阳点了点头，长舒了一口气，却是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拥挤的帐篷，颇有些后知后觉道：“那……那我走了，我回去睡了……都挤了你们好久了，你们也没法好好休息。”
说着，宁初阳叹了一口气，就要起身。
“等等……”于念冰看着垂头丧气像是被抛弃了的大狗子的宁初阳，心一软，伸手压了一下人，“反正天也要亮了，你就在这里坐坐吧。”
宁初阳：“……”
于念冰没有再说话。
半晌，还是宁初阳弱弱开口道：“于老师是不是猜到了……”
“猜到什么？猜到你为什么不想回去吗？”于念冰叹了一口气，“所以是谁，还是两个都要走。”
“估计……可能……他们……不过也说不定吧……”宁初阳低头盘了盘衣角，明明不是她的错，她现在却依然觉得有些愧疚。
于念冰轻轻拍了拍宁初阳的胳膊，全当安慰了。
虽然在一起拍节目，但是被于念冰这么亲切地主动靠近，宁初阳还是第一次。
被体贴了一把，心里暖融融的宁初阳突然抬起了头，再开口却是带上了几分茅塞顿开的激动：“宋时月又醒了一次，那就说明她很快会好的。如果他们知道，也许会留下来呢！毕竟宋时月救过我们所有人，既然她有恢复的希望，大家再带着人走几天，也是可以的吧……”
于念冰又按了一下宁初阳的胳膊，不过这次，是为了打断她的话。
“不……”于念冰开口十分坚定，“不要强迫任何人。现在这个情况，硬要把分开的人心重新捆在一起，无论用的是什么理由，都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为什么……”宁初阳满脸的不解。
“现在还有吃有喝，他们就嫌弃累赘了。如果后面因为带着她们两个，落到没吃没喝的境地，他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呢？本就是实力严重不均的两边了，硬要他们还什么救命之恩，怕到时候不是报恩，是要报仇了。”于念冰把话说得直白，又看着宁初阳郑重道，“借力走到这个地方，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现在，他们明天好好地不生是非地离开，就已经是一件好事了。”
宁初阳：“……”
不，不是这样。
宁初阳想反驳，想说人心不是那样坏，想说至少牧星洲和倪静和都还有挣扎……
可是。
现在就已经是挣扎了，那后面更难的日子呢。
宁初阳没有再说话，原本眼中突然生出的光，也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对此，于念冰只能暗道一声抱歉，却并没有什么后悔的。
人生的路，很长，选择很多。
而绝大部分的选择，都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
譬如荒野星上这些决定了放弃“负担”，先行离开的人们。
又譬如……
明潭主星，一处看守所里，姚语溪靠在床铺的软枕上，床下的垃圾桶里，废弃的纸巾已经填了个大半满。
就在姚语溪又用掉了一张纸巾，连眼角都已经擦红时，一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姚语溪下意识地关掉了星网，脱下了手中罗三给她弄来的不记名星网客户端塞进了身下的软枕里。
来的，是罗三一个姚语溪常见的手下，喘着气，边开栅栏门边把牧老头来访的事情飞快与姚语溪说了一遍。
“呵，两天多，我自己的律师还没见着呢，他倒是来了。”姚语溪正是恨极了牧家人的时候，听着牧老头来见她，自是怨气憋不住地往外冒。
“罗局已经很努力了，耐不住上面还有别人看着，牧家这位可是花了大价钱，撒了一路进来的，罗局也是没办法。姚总您去见一见，不耐烦咱们露个脸就走，就当给头儿点面子了。”罗三的手下自是向着姚语溪的，打开了门又安慰道，“按现在星网上的造势情况，明天您律师应该就能进来了。一会儿也别怕，牧家带了人，我们这边也是自己人，不会让您吃亏的。”
姚语溪的怨气从来不是冲他们来的，自是点了点头，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去的，是一间会议室，进门就是一张大会议桌，会议桌的一边，孤零零的一张轮椅后面，站了满满的一排人。
姚语溪走进去，才发现自己这边，亦是站着不少熟面孔，再想着刚才带自己过来的人说的话，也没什么可怕的。
轮椅上，是明潭星鼎鼎大名的牧氏当家，牧家的老头子。
说来，一个是牧氏的当家，一个是姚氏的当家，两个都是明潭主星商界最上面那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虽然年龄有差，没有过直接的合作，但是在各家的宴会上也是见过不少次的。
当然……在这种看守所的地界见面，还是第一次。
牧老头没有耽误时间，招了后面的人问了一句话，在那人摇头之后，就挥手让后头的保镖都退出了门。
原本站在姚语溪这边的人，犹豫了一下，也都退了出去。
偌大的会议室，一下就只剩了两个人。
一坐，一站。
“已经很晚了，我就倚老卖老，开门见山地说了。”牧老头说着，清咳了几声，顺了顺气，才看着姚语溪，再次开口道，“新开的直播页面，是你们姚氏科技做的吧。这样，你们把直播页面关了，再把信道转给我，航空局的那件事，我来为姚总想想办法。”
“呵……”姚语溪靠着墙笑了，还红着的眼睛里满是嘲笑，讥讽的意味简直要溢满整个会议室。

第一百三十四章
姚语溪那明显不识时务的样子，让这两天已经躁到快上头的牧老爷子一下子冷下了脸。
牧家虽还没查到那新出来的直播页面背后的人，但是现在姚语溪的反应，虽然让牧老爷子很不爽，但是也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姚总出来之后，我们两家还是可以多多合作的。”牧老爷子想着那还查不到的新直播页面源头，按捺着收了收脾气，温言劝道，“能双赢的局面，我们就不要弄成双输，对吧。”
牧老头的话，对姚语溪没有半点正面效果，只是让她脸上的嘲讽之色更盛：“你现在过来说这些，还要捞我，是已经承认了荒野星曜星暴的事情，是你两个儿子的隐瞒，航空局那边的死人和遗书，也是你两个儿子的手笔了吗？”
“姚总慎言。我不过是不愿意看到那直播继续引发那些莫须有的揣测而已。而对姚总，我只不过是顺手为之的友好。希望姚总，好好考虑一下，毕竟这是罗三的地方，你进来这两天也舒舒服服的，有什么气，回头出去之后，也……”牧老爷子始终还是顾忌姚语溪手上那可以跨越曜星暴余威的黑科技，纵是手下已经探测过这间屋子里没有监听监控设备，他也不会把话说得分明，更是不可能承认那些事情。
姚语溪却是抬头打断了牧老头那些意有所指，模棱两可的圆滑，冷笑道：“行了，不用和我画大饼了。我也不用考虑什么，直接明说了吧。你那两个儿子，哦，不对，是三个，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需要你们牧家给我想什么办法，我就是把牢底坐穿，能看到你们牧家上上下下焦头烂额的倒霉样子，我也算值了。”
牧老爷子握着轮椅把手，皱着眉，久久沉默。
姚语溪这个人……怎么回事……
《荒野之旅》用的二代微型摄像机，是出自姚氏。姚氏科技，在明潭星的科技领域，也可算是龙头。现在新的可以跨越曜星暴余威的直播，是出自姚氏，其实并不能难猜到。再算算姚语溪被罗三从姚氏带走的时间和新直播开始的时间那般接近，更是一个有力的佐证。
只是牧老爷子本以为，那新的直播页面是姚语溪的愤怒，是没有了姚氏股份的姚语溪想要甩脱被那封遗书蒙上的嫌疑而做出的努力。罗三和姚氏的交情，牧老爷子是知道的。
现在得到的消息，姚语溪在看守所这边，虽然还不能和外面的人接触，但是罗三的关照下，好吃好喝，房间里的东西都是全新的好东西。
没吃什么苦头，他也承诺了捞她出去，好处也都可以谈。
按说，姚语溪气是肯定气的，他的姿态也已经放得很低，可是对方这赤红了眼，恨意爆棚，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不过住了两天看守所，什么苦头都没吃，至于这样吗？
还有……现在外头都在猜是曜星暴的隐瞒，孙副局的死，都是牧旭宏牧旭浩两兄弟的手笔，姚语溪觉得他们两不是好东西，也算正常……可是自己的第三个儿子，怎么了？
曜星暴的事情闹得太大，已经不是明潭星系一处的事情，纵是牧老爷子，也不得不腆着一张老脸，亲自捧着钱上上下下地打通关系。就是进来姚语溪这边说会儿话，都是他从前一天傍晚开始忙活，到这后半夜，天都快放光才终于能进来的。
一把年纪，还操心成这样，牧老爷子自是没时间去追什么直播，只让跟着的人关注着，随时和他回报牧星洲的情况就行。不过……就算牧老爷子追了直播，怕是也难以将姚语溪的愤怒和牧星洲几个小时前做出的决定联系起来。
“姚总也不可能一直在罗三这里住着。有些事这边查不出来，就要轮到别处接手了。听说姚总手上已经没有姚氏的股份了，接了你股份的，是个完全没有商界经验的小丫头吧。姚氏这两天可是有些热闹啊。姚青当初把姚氏交到你手上，可不是让你这样意气用事的吧。你不用早点出去帮着那小丫头，怕是她压不住董事会的那些人吧。”牧老爷子想不通姚语溪那泼天的恼恨来自何处，索性暂且放下，开始下起重药。
姚语溪没了姚氏股份都快一年多了，直到这次出事，才被牧老爷子查到，二十多年前抱错的那桩事。
姚氏上任当家姚青和姚语溪母女情深，传闻姚青那双腿就是为了救姚语溪才断了换了义肢。现在看来姚语溪也算对得起姚青，姚青都死了，发现当年被抱错，居然还把股份全给了姚青的亲女。
可惜时间太短，对方的布置保护太紧密，牧老爷子还没查到那个和姚语溪抱错的姑娘在哪。不然能说服对方过来劝劝姚语溪，肯定事半功倍。
不过现在，借着这个由头，牧老爷子觉得，姚语溪应该是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的吧。
孰料，若说姚语溪刚才的怨恼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那么在牧老爷子丢下的几句话，就简直是往火堆里直接扔了火药……
砰！
姚语溪紧握的拳头砸在了会议桌上，身子前倾着，一双赤红了的眼死死地盯着牧老头，像是要从他干瘪的身子上活活地撕下一块肉来。
纵是见惯了风浪的牧老爷子，也不禁下意识地把轮椅往后倒了一点。
“我和你们牧氏，不死不休。”姚语溪一字字从紧咬的唇齿间挤出，而后回头再不看牧老头一眼，打开会议室门走了出去。
根本无暇去在意那巨大的摔门声，牧老爷子眼前一直晃悠着姚语溪最后说话时，嘴唇上漾出的那抹鲜艳的红。
这不是一时的意气。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定……一定还有什么是他没查到的！
明潭主星上，天光前，牧老爷子没能抓住人心，成功地将姚语溪心中的恨意翻了个翻。
而荒野星上，于念冰却是在天亮之前，又出了帐篷一次，与张导和庄嘉川一同坐在火堆边，好好地聊了一会儿。
张导这个人，喜怒不定，也没什么良心。只是于念冰面上半点没有分队了的怨埋，又用了不少心思，话语中皆是体谅释然，好言好语地哄着张导从勉强对话到滔滔不绝，将后面行程里节目组的各种安排娓娓道来。
当然，是不是倒了个干净，这就很难说了。
反正于念冰既不指望张导能从头到尾不识破自己的意图，将一切倾囊相授，也不指望前面一队经过后还能给自己这边儿的人留多少东西。在她看来能大概打听一下后面的情况就行，配着地图，怎么也能慢慢走过去。
张导一直说到了天开始放亮，营地里陆续有人醒来，才渐渐似意犹未尽地收了尾。
庄嘉川一直在旁边听着，看着。也不知道于念冰是不是也看出来了，反正庄嘉川是觉得吧，张导一开始的时候应该的确是被于念冰哄得喝了迷魂汤，开始被引上了路，打开了话匣子。
不过后面……庄嘉川总觉得吧，张导说了一阵之后，有一段应该就已经意识到于念冰过来的目的了。但是在那之后，张导好像就说得又更详细了一些，就连之前请了专家来预先测评选择路线在路线周边也走了一遭的一些事情，也都细细地说了。
听起来吧，似乎也挺像是炫耀节目的设置的，但是吧……庄嘉川忍不住地又觉得，是不是张导故意说的详细了的。
不过到最后，也谁都没挑明来说，只当是一场黎明前的闲聊。
也许，是自己实在希望他们真的只是没有办法吧，庄嘉川最后，也只能如此想着。
天放光，营地里的声音，开始多了起来。
而这一夜，无论是要留下的，还是要走的，无论是睡了的，还是没睡的……都不太好过。
宁初阳几乎一夜没睡，精神有些差，等于念冰回了帐篷，又听着大家都要起来的样子，便想着回冯芊芊的帐篷里，拿水壶喝点水，再拿毛巾搓把脸。精神一些，不让那些分队要先走的人看不起！
在于念冰和宋时月这边过了一夜，见证了宋时月被填鸭的现场，又感受了一下于念冰少有的亲近和温柔，宁初阳的心里总归是比前一天从那边帐篷里跑出来时，舒服了一些。
罢了，就像是于念冰说的，离了心强绑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什么同舟共济，守望相助，那两个人身上都没有……都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又何必为了一点错觉，去折磨别人，折磨自己呢。都只是为了活着，不要对别人有太高的要求……
宁初阳回冯芊芊帐篷的路上，心里建设套得一套一套的。
可真撩开帐篷，看到趴在冯芊芊身边睡着的倪静和时，心中还是有些难过。
还好，倪静和睡着，宁初阳也免了单独面对她的尴尬，只小心地拖出自己的背包，重新合上了帐篷，就飞快地又回了于念冰那儿。
只是宁初阳不知，在她离开之后，倪静和很快就坐了起来，睁开的双眼，目光清明。
回到于念冰这边的帐篷，渴了好一会儿的宁初阳第一时间打开背包拿水壶。
只是背包一开，最上面的却不是宁初阳昨天最后塞进去的水壶。
“这是什么……”宁初阳把一个银白色，保温袋一样的东西从背包里拽了出来。
打开那颇有些厚实的袋子一看，瓶瓶罐罐，从拇指大的小玻璃瓶，到巴掌大的小罐子，再到一盒盒的药片……
“是倪大夫给你的吗？”地方这么小，坐旁边的于念冰自是看了个正着。
宁初阳摸着袋子里的一个小玻璃瓶，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去的时候她在睡呢，我直接拿了包就过来了。”
于念冰伸出手，从袋子里抽了一盒止痛片出来，打开。
原本两板装，每板八颗的止痛片，现在还有一个整板。
“止痛片一共只有一盒，冯芊芊醒了两次，吃掉了四颗。”宁初阳偏头看着于念冰手里的药盒，讷讷道。
从肠胃药，驱虫药，感冒药，消炎药，消毒水……到膏药，血清……
算来除了已经被用完的止血药粉和绷带，倪静和应该是把至少三分之二的药都留出来塞进了宁初阳的背包里……
两人简单地看了一遍银色袋子里的东西，皆是沉默了。
“她……”宁初阳沉默了一会儿，似是想说些什么，只是一字出口，却又满腹唏嘘，再难多言。
“都不容易……”于念冰轻轻拍了拍宁初阳的肩膀。
都是为了活着，都不容易。
只要没有加害，被放弃已经算是个和平的结果了。
怪就怪这场曜星暴，天意弄人，非得逼着人一次又一次地艰难抉择。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用生命去报救命之恩。
虽然于念冰个人的选择时是没什么艰难的，但是她对其他人也没什么可责怪的立场。毕竟，谁又能对谁的命负责呢。
天亮了。
赵大和赵二从恒温箱里取了剩下的六个早餐汉堡，六个三明治和六笼每笼四个装的小笼包过来。
没什么可多说的，每人拿了个汉堡或三明治，又两人取了一笼小笼包。
这不出意外，就是今天一整天的伙食了。
当然，说的是那些轻装上阵，准备在今晚到下一个营地的那队人。
至于准备带着宋时月和冯芊芊上路的这一队，也许是接下来更久时间的伙食也说不定。
小笼包这个东西，不好携带，准备上路的人，差不多都一人两口给吃了，而后将汉堡或是三明治收了起来。
有背包的，自是放在了背包里。
那些背包早没了的，就用衣服做了个包袱提着。水壶也丢了的，早就在营地搜罗一番，翻了不锈钢饭盒或是小瓶子出来将就用着。
反正该收拾的，前一天都收拾得差不多，今天也就差个上路了。
这种分别，让大家都很安静。
两队人泾渭分明，其实也没什么好和彼此说的。
正是其他人没什么问题，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准备去牵狗的王大明看着光秃秃的树，却是炸了。
“我的狗呢！”王大明一开始没见着狗，还以为是自己记差了树，围着帐篷绕了一圈才发现狗是真的没了，立刻就叫喊了起来。
然而，就像是于念冰说的那样，其他人还没有到对狗有食欲的时候，只是象征性地帮王大明在营地里四处找了一下。
在大家都散开去找狗的时候，一直只是在帐篷周围转转做个合群的掩饰的于念冰，机警地发现关勇毅开始靠近宋时月睡着的帐篷。
待于念冰三两步跑回来，对上的，却是关勇毅递来的一个汉堡和两个还装在蒸笼里只是稍微有点冷了的小笼包。
“对不起……”关勇毅如前一日一般言简意赅，然后弯下腰就要把吃食往帐篷边放。
这回，却是被于念冰伸手拦住了。
“算了。”于念冰挡住了关勇毅的手，在那汉子垂着眼的坚持下，又叹了一口气，“你也不想两天没吃东西倒在路上吧？难道指望他们把你救起来吗？”
于念冰向来不大会处理人的善意。
尤其是……她现在也说不清这些人给出的，到底还算不算是善意。
只是，有一点她很清楚。那些要先离开的人在到达下一个营地前，日子也会太好过。关勇毅前一天的粥就没喝了，一个大男人，两天就靠一口沙拉吊命，怕也是太难。
宋时月的确缺食物。
但是于念冰却不愿意替宋时月收下这口对关勇毅已经有些关键了的吃食。
不至于。
没必要。
算了……
关勇毅又如何不知，自己这一碗粥，一点汉堡小笼包的弥补，对宋时月的救命之恩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只是，他又能做什么呢，选择明显生存率都不到另一队三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的队伍吗？
他还有父母，还有妻子，还有孩子……
如果他只是一个人，一条命，也就给了。
可是在他因伤退役后，那靠他在综艺节目里养着的一大家子呢。只有保险金的赔付，他们自己可以吗？
关勇毅不能……
只是，关勇毅亦心知自己此时的作为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
于是在面对于念冰坚定的冰冷的拒绝时，关勇毅并没有办法抵抗太久，很快就投降带着东西离开了……
只是关勇毅的失落，到底还是比不上丢了储备粮的王大明。
王大明没办法推着全队的人去帮他找狗，最终只能低声着，骂骂咧咧地跟在队伍后面，离开了。
是的，离开了。
无论是强烈要求分队走的赵大赵二，张导羊队王大明，还是一直沉默着的关勇毅，后来改了主意的牧星洲和倪静和，都走了。
安安静静地，在太阳开始升起时结了队，在王大明低低的骂声中，离开了。
没有告别。
事实上，也无需告别。
队伍，在没有掠夺和伤害，没有谴责和挽留下，看似和平地分成了两队。
可这样的貌似和平，却没有延伸到荒野星以外的地方。
在姚语溪那儿碰了壁的牧老爷子，在短暂地睡了一觉之后，一醒来，就不得不面对牧氏如塌方断崖式崩盘的股票。
“怎么回事！是星网上又爆了那两个逆子做的好事了吗？”牧老爷子第一时间呼叫了自己让二十四小时盯着星网的人。
然而，这一次，大部分可不是牧氏那两兄弟的功劳。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从前一天傍晚，荒野星上的那些人把分队的事情正式摆上台面，宁初阳纵是试图用自己这边不想分队的才是大多数来阻止分队，却是失败开始，星网上的舆论开始再次不约而同地向着某个方向倾斜。
要报恩还是要自救。
选情谊还是生命。
是高高在上的道德绑架……
还是尚未穷途末路就急着摆脱负担……
不同的人，看待同样的事，往往会有不同的想法。
星网上对分队一事，依然是有些争论的。只是争论的两方实力实在悬殊，也争不出什么水花来。
总体来说，人心多是向善，尤其是那件事并没有切实地威胁到自身的时候。
患难中，也许可以不见真情，只是连救命之恩都让那些人撑不到三四日，就实在让人有些寒心了。
自打荒野星曜星暴之后，新直播页面开起来，牧氏兄弟的“好事”爆出来，牧氏的股票就一直在跌。只是，跌归跌，牧氏这么大个集团，虽出了兄弟相残的事情吧，但是这掉了毛的骆驼还比马大呢，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全无可取之处了。
不说别的，牧星洲这种流量的代表，只要没真死在荒野星，只要能回来，对牧氏还是很有好处的。要是牧氏的人脑子拎得清点，把那两兄弟丢出去，迎了牧星洲回来，不说牧星洲有没有经商的能力和天赋吧，至少舆论上是可以重新站住了的。最多再多请些职业经理人回来，一起打理就是了。再怎么也比那毒了心的两兄弟强。
因此这两天，牧氏的股票是一直在跌没错，但也不至于跌到不能看。
而在曜星暴那个露宿在半路的晚上，因着牧星洲那番愿将全部身家换赵大赵二帮手带冯芊芊上路的言语，牧氏的股票还曾有过一个小反弹。虽然压不住跌的大节奏，只是来了个昙花一现，但是有眼力劲儿的人都能意识到牧星洲这个私生子对牧氏可以出现的正面影响。
在牧星洲彻底被赵大干掉之前，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准备边骂着牧氏兄弟，边捏着牧氏的股票观望着的。
其实牧老爷子在前一晚去见姚语溪之前，就已经听人汇报了牧星洲的新动向。
撇开赵大赵二的威胁，在不知道他们身份的前提下，放弃累赘，跟着更有武力值经验值和生存希望的队伍走，牧老爷子觉得牧星洲的选择没什么问题。
可以说如果赵大赵二不是杀手，而是真正的保镖，牧老爷子甚至会为这个总是优柔寡断的小儿子终于知道快刀斩乱麻地让理智凌驾感情做出正确的决定而欣慰。
当然，现在没有欣慰，只有担心。
牧老爷子当然也想到了牧星洲最后跟着那一队先离开的决定直播出来是会让牧星洲受到一些正义道德之士的谴责的。但是，歌手而已，本来也只是年轻时的玩票。要不是做什么歌手，就不会进这个综艺，也就没后面的这些事情。牧老爷子希望牧星洲能好好地回来，然后歌手就正好别做了，牧氏还一摊子事情呢，有生之年总要扶起来一个儿子吧。
即便牧老爷子想到了牧星洲会受到的影响，但是一觉醒来，面对牧氏断崖式大跌的股票，牧老爷子的第一反应还是那两个逆子又有料被爆。
清晨，荒野星上两支队伍正式分开。
星网流量再创新高，群众意识的反弹，又怎会只有牧氏一处。
羊队之前在长慧星小打小闹地搞企业团建，三年前借着长慧星那届荒野生存个人挑战赛第二名的成绩开了公司。这些年，在长慧星做企业团建和高校活动也是颇有些名气了。若是稳打稳扎，再过个几年，冲出长慧星系进军其他星系，也不是不可能。
错就错在，羊队对自己和公司的估计似乎都太乐观。《荒野之旅》这么大个馅儿饼砸在了他这么个在荒野求生界只算个二三流的人身上，也敢乐颠乐颠往上凑。
一言堂，放在团建培训中，还能算个想出高徒的严师。可是放在明星综艺直播节目中……羊队在节目里出场的第一天，他那家公司在星网开着的页面就差点没被骂塌了。
总共这节目也没搞几天呢。
曜星暴之前，羊队那公司的星网客户端号和星网页面就不得不设置了禁止留言，长慧星公司的办公室因为不友好的访客激增，也一把大锁守了江山……
还好，那公司里其他人还算脑子正常，不然守到分队的这一刻，怕是走出办公室都难。
羊队这么一家不大的公司，办公室外糟糕的场面非但比不得牧氏下跌的股票那么直观，一个说关就关的企业页面，也比不得张导在星网中留下的痕迹那般万众瞩目。
张导吧，没什么大红的大屏幕作品，但是热门综艺还是导了一些的。
分队的事情一出，那些张导参导的作品就倒了霉了……直接创造了从五星评论滑到一星所需时间的历史记录……
便是还有些明白人，在劝着那些作品只是张导以前参导的，作品还有着其他很多别的人的心血。只是那些理智的劝导落在怒火中烧的群众中，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星网最具影响力，民间风评最公平的蓝苹果网，张导参导的作品，已经部部一星，便是那些其他参演的明星粉想拉一拉分，也是敌不过不断汹涌进来的群众。可以说，要不是在蓝苹果网一星已经是最低分，张导的作品绝对会被打到负……
比起牧星洲，羊队和张导，关勇毅和倪静和分队前最后的举动，好歹……稍微帮他们挽回了一点点的形象。
不过群众正在愤怒的火头上，无论是倪静和所在的医院还是关勇毅以前隶属的击剑队，都还是受了一些影响。
倒是王大明，虽然惹人讨厌得很，但是这人一没公司二没作品，连合约都是签在《荒野之旅》的节目组下，实在是让人有火都没出撒。
比起王大明，那最让人恨的赵大和赵二，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光棍，纵是现在几乎已经全网行动，都没能把那两人的底给扒出来，更是让人的怒气没有着落点。
最该吸引火力的三个人都有些光棍，可不就是要前面那些人多受着点儿了吗。
当然，分队这事尘埃落定后，有人承受了怒火，也有人……被带上了桂冠。
与几乎在同一时段没了声音的小星星和小勇敢不同，小阳光和小串串连着小冰桶，小月球简直要在星网上炸起来。
于念冰三人的决定，让粉丝们心疼又骄傲，这一晚上，又哭又笑，笑了又要哭，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尤其是于念冰的粉，向来最是护短。偏生前几日，大部分的小冰桶都因为糖太甜太诱人，忍不住地爬了墙头，或明或暗地加入了小月饼。此时于念冰明显是为了宋时月留下，对于他们而言，简直是双份的担心双份的眼泪……
不过，也总有一些好事情，能暂时让他们的心情有所依托。
原本庄嘉川参加《荒野之旅》这个节目，就有为自己导演的新杀青的电影做宣传的意思。
借着这分队带来的庄嘉川人气高涨的时刻，那部电影加紧了后期的工期，发出了预告，提档到了五日后上映。
是粉丝效应也好，是想让善意真的有所回报也好，甚至是跟风也罢……
预售刚开，不到五分钟，预售三天的场次全部爆满，就连边边角角的位置，最前排都看不舒服的位置，全部售罄。
半小时后，各星系影院加开一倍的场次，再次在七分钟内全部卖了个干净。
可以说，至此，无论庄嘉川还能不能回来，他……真的又红了。
当然不止庄嘉川，于念冰的新剧《御仙》亦是开始调整播放档期，而宋时月参演的那部情景剧也在多个星系再次上映。至于宁初阳……就有点吃亏了，毕竟最火的那部剧是和牧星洲搭档的，带不动啊带不动。不过其他几部剧倒是再次被推爆，播放量肉眼可及地不断上窜。
若是平常些简单些的灾难，或许这两队人，要面对的怨气，要接收的善意，也不会这么多。
偏偏是曜星暴，还是被隐瞒了预报的曜星暴，简直是得到了所有星系的全民观众。
无论是恨，还是爱，都太多太多。
然而，无论是恨，还是爱，都是还身在荒野星的人们，无法触及的遥远。
一队人离开，营地里只剩下三个还能站着的，一时间竟是显出了几分荒芜寂寥。
“先把宋时月挪冯芊芊那边帐篷里，宁初阳你看着她们，我和庄老师把恒温箱挖过来。”于念冰出声打破了这逐渐冷下来的气氛。
之前决定留下时，庄嘉川和宁初阳都和于念冰简单地聊过接下来的计划，这会儿自是不用多说什么。
庄嘉川点了点头，把撸起的袖子放下，弯腰抱起了宋时月。
于念冰飞快地把地上铺着的被子也都一把捞了起来，快走了几步超过了庄嘉川，先一步到了冯芊芊的帐篷里，把被子重新铺好。
很快，两人就并排躺在了帐篷里。
“她们都没醒，身边不能离人，柴禾什么的，等我们回来再捡。”于念冰从宋时月的背包侧边抽出石刀，给了宁初阳一把。
宁初阳点头：“于老师放心，我就在帐篷口守着。”
要做的事情太多，于念冰也不多说，领着庄嘉川就出去了。
埋恒温箱的地方不远，可能只是因为节目组原本的计划里是不想让嘉宾看到他们的伙食的，所以没放在营地里。
虽然不太远，但是他们人手太少，那两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醒一下，东西放在外面备着，或是拿来拿去的也实在不方便。倒不如受个累，把恒温箱挖出来整个弄过去，省了后面的琐碎。
于念冰带了把石刀，又和庄嘉川在那堆营地本来的东西里翻出了两把锅铲，就这么去挖了。
如果可以选的话，于念冰当然想一直留在宋时月的身边，连那不远的恒温箱都不要去。
可是不能……
只有三个人，而另外两个，与这两个倒下的其实没有太深的感情牵扯。或是为了道义，或是为了恩义，又或者……是善良。
没有感情的羁绊，于念冰不敢多想他们两个可以坚持到哪一步。
但是……于念冰需要他们，宋时月也需要他们。
于念冰能做的，就是多做一点，再多做一点，希望情况能好一点，再好一点。
而就在于念冰和庄嘉川牟足了劲儿挖恒温箱时，留在营地里背对着两人坐在帐篷口紧握着石刀，正警惕观察着营地各处风吹草动的宁初阳，却是突然听到身后，有了喘息咳嗽的声音。

第一百三十六章
虽然没有趁手的工具，也没有武力值这种东西，但是相对而言这个给节目组装饭的恒温箱也要比之前装牛的那个小上一些。
于念冰和庄嘉川挥舞着锅铲忙活了近半小时，总算是把整个恒温箱从地里弄了出来。
本想着两人慢慢抬着回去就行。可惜他们对恒温箱的重量……真的是一无所知。
最后还是又去旁边的林子里割了些藤蔓回来绕着箱子绑上，拖着才总算是动了起来。
还好埋恒温箱的地方离营地也不太远，为了方便节目组拿食物，还有清了条小路。曜星暴地震后，这段路虽也裂了些地方，但是拖拉起来，勉强还是可以前行的。
庄嘉川也不让于念冰过来一起拉，只让她折了根带着不少枝丫与树叶的树枝，在前头把地上不平的碎石头扫一扫。
这时候总共也就这么点人了，也没什么好谦让推诿的，大家都是想着怎么尽快能把事情办了。
既然庄嘉川这么说了，于念冰也就这么配合。只她心中总有本谱，不会让事情总落在一个人头上。这边儿庄嘉川多做一点儿，回头另外的地方她就多做一点。
与人有明确的界限，分明的权责，最大程度地减少拖欠别人的可能，这是于念冰处事的习惯。
当然，这个习惯最近已经被人打破了无数次。
但是没关系，世界这么大，总有些无法控制的另类和意外。有些坚持和习惯，只是给正常人准备的……
待于念冰和庄嘉川走走歇歇，哼哧哼哧地把恒温箱弄回营地，又差不多用了半个小时。
只刚走到营地范围，于念冰就一眼瞅着了冯芊芊和宋时月躺着的那顶帐篷旁边似乎有细小的烟柱缓缓升起，一时也顾不得后面的庄嘉川，丢下树枝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
于念冰回来的方向视角不太好，对着了那顶帐篷的侧后方，待她绕到前头看了，原本都提到了嗓子口的心才重新落了回来。
“怎么突然烧火？”于念冰不自觉地轻轻拍着心口，只随口与小火堆旁的宁初阳说了一句，也不等答话，便侧身看帐篷里的宋时月去了。
只这一看，宋时月还躺得好好的，另一个却是靠在两个叠着的背包上，半坐着了。
“冯芊芊醒了吗？”于念冰看到了靠在背包上半坐着却还闭着眼睛的冯芊芊，一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缩回了探进帐篷里的头，重新看向了宁初阳。
纵是知道这烟柱没什么妨碍，于念冰之前吊起来的心还是让她的话语有些急，到这会儿宁初阳才插得进话来回答。
“你们前脚走，她后脚就醒了，刚才还喝了点水，说是不想吃东西。我也不好离开她们去找你们。”宁初阳说着，把手中去了枝丫自觉粗细还可以的一根树枝塞进了面前碗口大的一堆小火里，又压低了声音道，“她前两天醒的两次感觉还浑浑噩噩的，今天不知道怎么，还挺清醒的。和我说了好几句话也没睡过去，还催着问我要纸笔……我哪儿来的纸笔啊，再说了有那精神写东西，还不如多喝两口水，等你们回来吃点东西。结果我一说没有，她转头就开始把身上的衣服往下扒，还要用咬手指头，一副要写血书的样子，差点没把我给吓尿……咳，我的意思是，差点没把我给吓坏。”
前两天还浑噩，今天清醒了精神不错却想要纸笔……
这听起来……
于念冰的眉头，随着宁初阳的话，越皱越紧。
说话的功夫，宁初阳又折了一段树枝，插进了那小火堆里，脚尖点了点火堆道：“还好当初大家画地图的时候用了木炭，我才说给她弄点炭把她稳住了。不然怕是你们过来吓……咳……吓坏。”
“这火堆……”于念冰偏头看了一眼之前晚上大火堆的地方。
“防火，他们之前用水和泥把晚上的火堆彻底灭了一下。”宁初阳顺着于念冰的目光看去，“我去看了一眼，都混在一起乱七八糟的，没法用……还好倪……还好倪大夫药包里还给我们留了一个打火机。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真的是自己动手才发现，这荒郊野外没什么引火的东西，用打火机生火也真的很难啊。”
于念冰：“……”
按宁初阳的说法，自己刚走没多久她就该开始生火了，到自己回来，那烟柱才刚起来，这碗口大的火生了几十分钟……真的是很难了。
“你说冯芊芊一醒就折腾要纸笔，到底想干啥？”宁初阳探头看了一眼帐篷，低声自语道，“诶，这是又睡了吗？那我是不是不用继续烧炭了？”
宁初阳这声自言自语其实比之前说话的声音还要轻一些，只是这回，话音还没落，里头半坐着的人就睁开了眼。
两人看了个正着，这突然的睁眼，都把宁初阳给吓着了。
冯芊芊也没言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宁初阳。
宁初阳猛点头：“烧，烧着呢！”
有这句话，冯芊芊的眼，又合上了。
别说宁初阳，于念冰看着这一幕也有些……
看宁初阳又去抓地上那些零零散散的树枝，于念冰往旁边绕了两步，走到了帐篷里人看不到的地方，伸手把宁初阳也一把从帐篷门口拽开，直拉着人往旁边走了好多步，才在远远还能看到帐篷那边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和她说过分队的事情了吗？她知道牧星洲也跟着前面的队伍先走了吗？”于念冰连续发问，却是又紧了眉头，似是自语，又似是回到宁初阳之前的问题，低声道，“我怎么觉得她不太对劲，听你话里的意思，她血书都要写，要纸笔该不是要写遗书吧？”
宁初阳原本还想回答于念冰的问题呢，结果被后面的话弄得一愣，而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我啥都没说啊！我去！那她突然这么精神，醒了这么久都没睡，该不会是回光……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肯定是好转了，是好转了！”
“你们不是说她一直都没发烧吗？应该不至于是变糟了……”于念冰摇了摇头，“你那点火不行，什么时候才能烧透出炭，我包里还有几根用密封袋装着的炭条，你先拿出来给冯芊芊用。也别管她想写什么了，赶紧地让她写完，吃点东西喝点水，然后把药吃了继续睡吧。对了，反正也生火了，我们就烧点水，然后把这个营地里的锅盆和罐子装上热水，放恒温箱里，一直能热乎着，想喝想用的时候就不用一直烧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庄嘉川也把恒温箱弄进了营地，就摆在了冯芊芊她们的帐篷边，用起来还省事了。
宁初阳见状，招手把庄嘉川也招了过来，将两人的对话原样说了一遍，便去拿于念冰说的炭条去了。
炭条在衣服上画画地图还凑合能用，可是写字……就有些太难了。
还好之前嘉宾们放在洗浴室里装换洗衣服的密码箱里，有些为了保持衣物版型撑衣服的硬纸板，这会儿捡回来，还凑合能用用。
帐篷里，冯芊芊微抖着手，握着炭条艰难地在硬纸板上写写写。
于念冰站在帐篷外看着，心中却是有些唏嘘。
几天前的那个晚上，也是炭条，也是撑衣服用的硬纸板，她和宋时月缩在帐篷里，写写画画了好一阵。
谁能想到，才不过几天的功夫，就已经成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于念冰看着努力写字的冯芊芊，又看着躺在一旁的宋时月，终只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荒野星上的三人，没有进帐篷打搅冯芊芊，而冯芊芊的跟拍却是将她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投到了直播页面上，供全星网的人围观。
于念冰猜的没错，冯芊芊要写的，正是遗书。
其实作为一个普通工薪家庭长大的孩子，又已经没了父母，如果是一年前遇到现在的境况，冯芊芊那点儿家底是真的没什么写遗书的必要。
只是，这一年，一切都不同了。
原本，星网上的观众们也只以为这是一个小姑娘在身心皆绝境时，害怕最终结局而想事先留下的言语。
或许带着些对过往的追思，对未来的害怕，又或是对亲人写下一些最后的安抚的话。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总还有太多的敏感与情长。
当然，星网上也有不少人在猜，冯芊芊醒来后就没问起过包括牧星洲在内的其他人，只一心要纸笔写遗书，是因为在她昏迷时其实已经听到了这支队伍的情况。现在观众们几乎百分之八九十信了冯芊芊和牧星洲的恋爱关系，更是揣测此时的冯芊芊想写遗书除了身体和客观条件的情况，是否也有被男朋友抛弃的原因在里头。
更是有人在冯芊芊刚提笔时，猜想其中会不会有留给牧星洲的话。
可是又哪里有人能想到，冯芊芊写的，的确是遗书，却是板正到几乎没什么感慨和情绪的遗书，也是……震惊了绝大部分观众的遗书。
这其中，被震惊到的，就有农庄地下窝着的叶柳。
当然……还有明潭主星看守所里的……姚语溪。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般人用木炭在硬纸板上写字，真的……挺难看的。
冯芊芊当然也属于一般人，直播页面中，一个个笔画粗细不均，甚至大小都不大一样的字趴在硬纸板上，也就勉强能认出是个什么字。
只是，这却是叶柳见过的，最好的字！
一个个字，组了词，成了句，段段分明……
冯芊芊……把姚语溪一年前给她的那些股份，还回来了！
明明智能的星网是会自主调节人与临空页面的距离，不存在越凑就能越近这种事情，可叶柳在看冯芊芊写字时，却是不由自主地起了身，往前挪了步子。
待到冯芊芊写完股份转移的部分，圈下了一个句号，叶柳呼出了那口一直憋着的气，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离开之前的座位往前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讲真，冯芊芊不知道摄像机还在跟拍，这样的一封遗书，在这个当口，披露了她和姚氏，和姚语溪的关系，是给叶柳的工作带来了一点儿小麻烦的。
但是，与遗书中股份转让的内容相比，那点儿小麻烦就压根不算什么了。
冯芊芊手上姚氏的股份，在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是钱的事了。
虽然冯芊芊这份潦草的遗书，遗书写了，冯芊芊还活着，那股份还是没到姚语溪手上。但是现在也不是股份究竟在谁手上的问题，而是一个态度，一个象征。
牧氏虽是更老牌的企业，家大业大，但是姚氏近些年在科技上的建树让它的发展势头十分迅猛。综合衡量，姚氏也不比牧氏差多点儿。
之前不就欺负姚语溪现在只是个拿工资没股份的吗？
不就是因为隐瞒了冯芊芊的身份，没让大家看过这拿到了股份的人对姚语溪的态度么。
现在好了。
不管冯芊芊能不能活着吧，至少那份股份的态度和立场已经有了。
想着还在看守所里的姚语溪，叶柳丝毫不敢耽误，催着技术人员把刚才冯芊芊写遗书的部分截了图做了视频，又开始联系这两天怎么找都找不着人的一些旧关系。
果然，有些人……就这样，又在线了呢。
航空局那边的事情，叶柳要查，而冯芊芊这边的小麻烦，也是要处理的。
既然已经被冯芊芊无意自曝，那叶柳这边也不再瞒着，直接以匿名知情人的身份，将那桩陈年旧事放上了星网，当然，也没忘了夸一下冯芊芊手里的那些股份是哪里来的。
叶柳的反应算快的。只是她刚把东西传上星网，买的热搜和水军还没来得及跟上，就有一波天降，开始在星网上大开话题。那些人直言当年抱错旧事让姚语溪失去股份，姚语溪怀恨在心，买通了航空局副局，隐瞒了曜星暴的事情，就是想害死冯芊芊这个姚家亲女。偏生冯芊芊这个姑娘是个傻的，居然被弄成这样，还把股份还了回去，简直要让姚语溪那恶毒的女人太得意。
因为荒野星曜星暴的事情，星网上早就是一滩浑水。
说是浑水，可随着新直播页面不断播出的内容，是非对错，甚至某还没有实证的真相，大众心里也都有点数了。
那些如此及时的空降从何而来，简直不用多想，非急于脱身的牧氏那边莫属。
还好，叶柳手上，还有一年前姚语溪是如何在姚青死后，意外得知抱错一事，积极去寻找姚青亲女，又主动奉上所有股份的证据。那些，可比牧氏那边没查得深，只凭脑补的空降来得实锤得多。不然冯芊芊突然自曝的小麻烦，就要成为对面洗白的大麻烦了。
而事实上，那些空降，也真的是来自牧老爷子那边。
本来，牧老爷子是真不把直播里除了牧星洲安危以外的事情太放在眼里。
可早上一查，行吧，那滑铁卢一样的股价，还真和那些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言论有些关系。
牧氏的危机公关，建议牧老爷子拉一把星网的舆论，至少先把牧星洲的脑残铁粉拉起来，然后让那些人再去四处反洗脑。
“活着才有希望，那些人明知道做不到活不了还留下来，简直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光争个面子光亮有什么用，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要去做？这条命是爹妈给的，这么随便就不要了吗？”
“本来山洞里花些时间爬出去就好了，本来到现在也没有余震。难道就为了这点提前出来的半天一天的时间，就该把命留下吗？”
“带着那两个人，路程翻三倍，难度翻十倍不止，哪里来的那么多食物，那些留下的人真的太天真。”
……
宋时月救人是不必要的，命是爹妈给的不该随便用来报并没有很大意义的恩，留下的人根本就是图个面子漂亮实质是对自己和家人的不负责任……这些类似鼓吹的言语，是用来忽悠星网上道德标准比较低，或者是离开的人里那些脑残粉的。
毕竟么，世界上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带着理智在生活。
撒钱，带节奏，搅浑水，让群众自己干起来。
这是牧氏原本准备做的事情。
不过，这个计划在冯芊芊写的遗书被直播出来之后，就迅速被新的主意取代了。
只可惜，现在无论从哪个角度，牧氏的所谓反击，其实都更像是垂死的挣扎……一时似有点水花，但是很快就没什么用了。
这一封遗书，在荒野星外引起的风波暂且不谈。
荒野星上，冯芊芊在写完股权转让部分之后，又最后写了一句话，才小心地把硬纸板折好，放进了一个密封袋里封好。
几天没吃什么东西，只靠喝水活着的人，能有多好的精神，冯芊芊为了等宁初阳烧木炭，足足等了近一个小时。纵是大部分时间冯芊芊都在闭目养神，撑到此时也是不易。
不过也亏得双腿的似无休无止的疼痛，让冯芊芊纵是已经身心疲惫，没吃止痛片，也不会轻易睡着。
冯芊芊捏着密封垫里那块叠得厚实的硬纸板，其实也并不大确定自己的这份心愿是不是真的能够离开荒野星，到达自己希望它能到达的地方。
毕竟……
这里估计也没剩几个能自由活动的健康人……
是的，即便宁初阳什么都没说，冯芊芊也都已经知道了。
前一天傍晚雨快停时，冯芊芊从昏睡中醒过一次，不过那会儿精神也不好，只吃了两口肉干，吞了止痛片便又要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下雨的关系，那天冯芊芊的腿特别疼，止痛片的效果似乎也受到了一些影响，虽然是睡下了，但是其实迷迷瞪瞪地根本没睡实在。
于是……之后不久雨停，外面分队的争执声她虽听不分明，但是后来帐篷里，宁初阳与那两人的对话，冯芊芊是都听到了的。
只是听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本就受身体所累的冯芊芊，在那一刻，如被撒了盐的蜗牛，只能下意识地放纵了自己的精神，逼迫自己陷入了沉睡。
不曾想，这么又睡了一夜，再醒来，精神倒是又好了些。
再醒来，冯芊芊差点没被旁边就在一拳之地躺着的宋时月给吓得把自己给咳得呛死。
之前两次短暂的清醒，和一次没及时睡着而听到的讯息，让冯芊芊大概了解到宋时月似乎也出了什么问题，只是没想到刚醒这人就在自己身边躺着……
还好，宁初阳就在帐篷口，很快就探进了脑袋，解了冯芊芊的惊讶与疑惑。
宁初阳没有提起其他人的事情。
但是从冯芊芊醒来，到她写完这份遗书，总共也就只见到了队伍里的四个人。
嗯……还有一个是在身边躺着的。
他们都没提起过其他的人，外头也没有其他更多人的声音。
结合前一天听到的那些话，冯芊芊大概也能猜到现在已经是个什么情况了。
轻声唤了人，冯芊芊很快看到帐篷门口出现了三个脑袋。
因为帐篷不够大，三个人也没法都挤进来，就只能这么堆在帐篷口看着冯芊芊。
“弄好了吗？正好庄老师他们也把恒温箱弄回来了，你吃点什么？之前汉堡三明治小笼包你都有不想吃，现在有干贝排骨粥和八宝粥了，来点吗？哦对了，还有些盒饭，有饭有菜，想吃这个吗？”宁初阳一眼就瞅见了目有悲色的冯芊芊，和被她压在手边的密封袋。透明密封袋里面折得好好的硬纸板清晰可见。不过宁初阳可不爱惯着这种悲观的情绪，自是第一时间出声吸引了冯芊芊的注意力。
生活这么美好，好吃的东西还这么多，像冯芊芊这样的情况，总要自己想活下去，才有点希望啊！
只是宁初阳一腔热血，算是撒在了海里。
冯芊芊轻轻地摇了摇头，勉强对宁初阳扯了个笑，而后目光在帐篷口的三颗脑袋上徘徊了两圈，最终……定在了于念冰的身上。
装着遗书的密封袋，在冯芊芊恳切的目光与低声的请求中，被于念冰装进了背包。
虽然于念冰并不知道冯芊芊写了什么，但是那句“等你们离开荒野星之后，打开看了就知道该给谁”，听起来真是有种又要与牧星洲见面的感觉啊。
不仅于念冰有这种感觉，宁初阳与庄嘉川亦是，就连躺在旁边静静听着的宋时月都是那样想的。
然而，那张遗书上，并没有牧星洲的名字。冯芊芊之所以如此讲，也不过是因为明潭星的姚氏真的很有名，一看就知道该送去何处。
情之一字，很是动人。
只是对于冯芊芊这样，在这样荒芜的星球上断了双腿，只敷了一次的药粉就要全靠自愈的人而言。
生命已经走进了倒计时，许多事情，反而倒是比从前，看得开了。
“谢谢你们……”冯芊芊看着于念冰把密封袋收好，又拉好了背包的拉链，终于露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
冯芊芊的谢，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之前因为担心这次清醒的这点儿清明劲儿不够支撑到自己写完遗书，冯芊芊才闭目休息安静地等待了那么长时间。
这会儿心事已了，冯芊芊自然不必节省自己这点儿不多的精力。
甚至在已经明显开始有些疲乏，此时倒下说不定又能好睡一场的前提下，冯芊芊硬是按了一下自己的伤腿，让新一波的疼痛给她涨了点精神。
跟着嘉宾来到这颗荒野星的节目组六人，加一个羊队，一共七个人。其中有三个，是曾经在《荒野之旅》节目开拍之前，花了十多天，从这条道上完整地走过一次的。
这三个人，一个是在需要在节目中带领嘉宾和队伍前进的羊队，一个是负责保护队伍安全的保镖之一的赵大，还有一个本来应该是张导，只是张导那几天腰不好，在王大明去也行不去也行的情况下，冯芊芊主动请缨，成了先吃一趟苦的三人之一。
之前于念冰从张导那儿套了一些关于后面路上情况的话。张导也不知是真被套了，还是也有些愧疚的意思，的确是说得挺多，挺细的。
不过只靠看影像资料了解情况的张导，在某些细节方面，到底还是不如亲身走了一趟的冯芊芊。
就像之前路上有些布置是王大明提前绕路去弄的，只是那绕路的路，大半的时候，王大明也都是要问一遍冯芊芊，再确认一遍的。
冯芊芊借着腿疼的精神劲儿，开始给三人……哦，其实应该算是四人，细细地把后面的行程掰碎了开始说。
只是，这按腿，一下还好，再一下的时候，就被于念冰发现了。
又不吃东西，又不吃药，遗书写了，按疼伤口也要抓紧时间安排后事，这姑娘真的是……
于念冰不知道冯芊芊这是因为身体的负累，还是因为她已经猜到队伍的情况，牧星洲的选择，才会这般。她能做的，不过是在冯芊芊第三次准备按在伤腿上再吸一波精神气时，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把这个敏感的小姑娘塞给了宁初阳，交代她管着伤口，给灌饭灌药，就带着庄嘉川出去了。
是，一个不太熟的小姑娘而已。
伤口疼不疼，和他们多大关系。
能知道后面的安排才是最重要的吧。
若是真……还省了粮食……
只是，于念冰没法这么去想。
不说别的，只要想一想同样长时间昏迷的宋时月，会如冯芊芊这般自虐般了无生趣地给旁的人交代后事，于念冰就有些受不了。
前路在何方，他们又能走多远，其实于念冰一点把握都没有。
她能做的，不过是尽量做好能做到的每一步，然后祈祷这样的努力，能让她们多坚持哪怕一天，甚至几个小时都好。
说不定，她们与救援，差的就只是那么一点儿时间呢。
“现在是不是移帐篷？”庄嘉川看向周围，按着他们之前商量的计划，还要在这个营地留几天，接下来就该是缩小营地范围，好方便做防御的篱笆和陷阱。
于念冰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远些的两个双人帐篷，“我看这个帐篷的位置就还行，我们再把那两个挪过来。宁初阳晚上照顾冯芊芊，我和宋时月一顶。”
那队离开的人，为了减轻负担，无论是双人的还是单人的帐篷，都一顶没拆走。
正好，不算冯芊芊这顶，双人帐篷还有一顶，晚上于念冰和宋时月总算能睡得松快点。
外头两人拆帐篷还拆得挺顺利的，帐篷里的人，进展得却不大好。
“行了，别多想，不多说，来干了这碗干贝排骨粥，我们还是朋友。再吃两片止痛片，或者消炎药？你想吃哪个？不管吃哪个，都得吃一个，最后喝半壶水就放你去睡。”宁初阳板着脸，试图严肃正经地命令冯芊芊好好生活，把那些奇怪的念头都给放下。
只是宁初阳这个人吧，本身就带着点骄纵气，这样一板一眼地安排人，明明该凶的，却显得有些气鼓鼓的，实在有些不伦不类的有趣。
当然，帐篷里三个人，可能只有宋时月一个觉得有趣。
不过宋时月没想到，这样的有趣，是那么短暂……
冯芊芊完全不接宁初阳的话，只软声细语地磨着人道：“你先听我把后面的东西说完，就还有没几个营地了……”
“不听不听不听！”宁初阳塞住了耳朵，气成河豚，“吃不吃！不吃我就要来喂你了！就像于老师昨晚喂宋时月一样喂！填鸭子那样喂！你可别后悔！我和你说昨天宋时月被喂得都脸红脖子粗了，你是不是想试试！”
冯芊芊：“……”
宋&#183;鸭子&#183;时月：“……”

第一百三十八章
看过现场的宁初阳自我感觉那被填的鸭子已是真真不容易极了。
只是对于心愿已了，身残志不坚的冯芊芊来说，这个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来搞笑的吧。
“我真的不想吃……”冯芊芊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地又低了一些，“我这个样子，吃不吃也没什么区别了。你们也没什么东西，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食物了。”
就知道，就知道这人要纸笔写遗书就没什么好事情。
宁初阳虽没有之前于念冰一下抓住冯芊芊向伤口按去的那只手那样的敏锐，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心里也是有数的。
只是……宁初阳怼人还行，让她好好劝人重拾生命的希望，就有些为难她了。
面对这般弱弱靠在背包上，眼见着那双眼就要合上的冯芊芊，宁初阳别说搜肠刮肚寻些安慰的思路励志的话语了，一肚子骂人的话要不是紧咬着牙关早就怼冯芊芊一脸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些人怎么回事呢？
没到山穷就劳燕分飞的，没到水尽就不想活了的……
这节目都找的什么人！
宁初阳黑着一张脸哒哒哒地走出了帐篷。
闭上了眼逃避沟通的冯芊芊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无论是宁初阳离开的脚步声，还是旁边冯芊芊那声明显有别于正常呼吸的如释重负，都听在了宋时月的耳中。
有趣的是，她似乎还隐隐约约听到了点儿别的动静。
这几天只有意识的宋时月过得其实挺难的。以为会消散的绝望，结果变成有意识有感觉的植物人的更加绝望，力不从心的无奈……拖累了于念冰的愧疚，心疼，甚至更多复杂的情绪……
哦，对了，还有那每晚让人羞到恨不能就那么消散的一洗……
日子，真的太难了。
之前人还多时，宋时月被于念冰照顾得可紧了。就两个人在一处，安安静静的也没什么对话，那些情绪自是就越放越大。
倒是现在人手不够了，宋时月躺在这儿，听听旁边的声音打打岔，心情倒是稍开阔了一些。
可惜啊，身体没恢复，听力正常，有些动静听不分明。
不过从那些隐约的声音听起来，宋时月觉得冯芊芊还是太年轻，绝对是放松得太早了。
果不其然，很快，宁初阳哒哒哒的脚步声又靠近了帐篷。
装睡的冯芊芊下意识地往帐篷口看了一眼，就一眼，就与端着粥碗的宁初阳给对上了。
宁初阳看着靠在背包上的那人，明明都看过来了，居然还敢继续合眼装睡，实在是让人……
好想填鸭！
真的太气人了。
宁初阳开始有些理解昨晚有些粗鲁的于念冰了，那会儿宋时月挺想说话的样子，说不定于念冰早有预见，才那样不让宋时月说出跟冯芊芊刚才那样的话。
有些人，就不该让她们有开口的机会！
正暗搓搓等听别的鸭子被填的宋时月，也是想不到在宁初阳心里，已经把自己归为了和冯芊芊一样不思上进的人。
“别装了，你有本事装睡你有本事打呼啊。”宁初阳没好气地在冯芊芊脑袋边坐下，学着于念冰昨晚的样子，一把将半躺在背包上的人捞进了怀里，嘴上不大高兴的样子，手上却是细心地给人把脑袋扶了扶，让人枕在了肩膀上。
没提防就被换了位置的冯芊芊，哪儿还装得下去，赶紧地撑了手要从宁初阳的怀里钻出去。
就算宁初阳这几天为了省下些口粮，吃的少了，但论力气，在怎么也比伤成这样还没吃什么东西的冯芊芊强。
那么点儿握根炭条都要抖一抖的力气，在宁初阳眼里，还不如抓了只会挣扎的猫儿。
“行了吧，你这点儿劲儿，也就跟只脑袋能动的宋时月差不多。想要有力气推开我，就好好吃饭吧。”宁初阳轻轻一按，就连人带手箍在了怀里，慢悠悠地打开了粥碗，“你看，干贝排骨粥，老老实实地吃完，再喝水吃药，你就能摆脱我躺回去了。”
冯芊芊用尽了全力挣扎了两次都完全撼动不了宁初阳，甚至连她手上端着的碗里的粥都没被带着漾出什么涟漪，还能怎么办呢……
宁初阳勺起一勺粥，却是没急着往冯芊芊嘴里喂，反是又开口道：“我这人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我知道你不想吃不想喝不吃药，是想早点玩儿完。但是你觉得我们能看着你玩儿完吗？我看你这么久都没问起其他人，还拉着给我们说后面路上的布置，之前我们都不知道的时候你是有醒过吧。反正就这么回事儿，现在营地除了你们两个躺着的，就剩我和于老师庄老师了。我们需要在这个营地留几天，防护罩没了，我们需要做栅栏陷阱，还要出去找吃的。如果你不好好吃饭，现在营地里三分之一的劳动力，也就是我，就得在这跟你耗着。这样你还觉得你绝食是给我们减负吗？”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宁初阳这般直白，冯芊芊便是心中如此打算，也被激得红了眼眶。
“谁要你在我这耗着，别管我了不行吗？”冯芊芊再次做了个无效挣扎，眼泪都要掉下来，“你们带着宋时月往前走吧。我本来就和你们没什么关系，没有药我这双腿是不可能好起来的了，何必为了我耽误行程浪费粮食。你们三个带着宋时月一个，怎么也能慢慢地往前赶，粮食紧着点吃，支撑到下个营地还是可以的。可是我……我又算什么呢……你们三个人，怎么也不可能带着我们两个上路……到时候……还不是……还不如现在就算了……我没什么的……就这么算了好不好？”
冯芊芊的话，渐渐地因为落下来的泪，和哽咽呜咽，而说得越发无法周整。
只是无论是宁初阳，还是宋时月，都听明白了其中未尽的意思。
宋时月，当然只能叹息着沉默。
宁初阳却是果断打断了冯芊芊越发下坠的言语和情绪：“不会的，既然我们留下了，就会带着你们两……”
打断人者，人恒打断之。
冯芊芊没什么力气的手压住了宁初阳的手腕，却是抽泣了一下抹掉了泪才再次开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要你们承诺什么。我是真的觉得现在就算了已经很好了……我很感谢你们愿意带着我，但是不说别的，就说宋时月救了我，我也不该成为你们的负担。你们三个带着宋时月，就已经很难很难了，再带上我，哪里还有机会……就当是我报恩吧，不要让我拖累你们。反正我家里也没什么亲人了……”
“你的意思是，带着你，我们的生存几率会变低是吗？”宁初阳偏头看着冯芊芊。
冯芊芊点头。
“如果我们只在意生存几率，为什么我们还要留下？我们直接跟着前面的队伍走不就好了？”宁初阳又看了一眼躺平的宋时月，“就我自己来说，宋时月的救命之恩，我是一定要报的，直到刚才，我也觉得，我是为了报恩留下的。但是现在……我开始觉得，也许宋时月没有救过我，我也没有办法选择走。我知道我这辈子一定能跳过很多坎，但是见死不救这个坎，我可能一辈子都跳不过去。我不想这样活着，所以……”
冯芊芊静静地听着。
宁初阳突然笑了：“所以无论是你，还是宋时月，都别想在我嗝屁之前完蛋，老老实实做一只鸭子活着不好吗？”
冯芊芊：“……”
倪静和，也就算了，山洞里救人的那一下，冯芊芊其实没过什么脑子，只是一种本能。虽然变成了这样……但是不过几天的交情，对方不愿留下，也就这样吧。
但是牧星洲……
不说那相恋的时光，不说身份有别只能隐于暗处的委屈，不说对方的隐瞒，不说……是为了他才来的这个节目。就当是之前的所有都只是自己的选择。
只是……这才刚遭了灾，还没到无路可走的生死之境，才不过几天的功夫，他就放弃了。
人心，真的再难看清。
冯芊芊说不想吃，是假的。两三天的就靠点水和两口肉干吊着，胃里早就火烧一样疼。但是不想继续这样活着了……却是真的。
双腿粉碎性的骨折，伴随大面积的外伤，止血的药粉就那么多，在刚出山洞的时候就都给撒腿上了。就是之后来了这边的营地，有了水擦洗伤口，也不敢把那灰扑扑的又药粉的布条扔了，现在还敷腿上，能吸收一点药力就吸收一点呢。
可纵是冯芊芊再没什么医学常识，也知道这样的伤口，没了药，在这种环境下，怕是再难坚持的了。
所以，不如算了。
何必把那些粮食和药，用在自己这么个已经没用了的人身上呢。
连自己救过的人，自己爱过的人都放弃了自己，又要对应该只是为了宋时月的救命之恩留下的三人抱有怎样的期待，成为他们怎样的负担呢……
冯芊芊是真的不愿意去想，只想就这么算了……
便是面前这开了盖的干贝排骨粥，肉和米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胃都急得疼了抽了，冯芊芊也没什么吃一口的想法。
心如死灰罢了……
宁初阳还是太年轻，还处于向偌大的世界不断汲取知识的年纪。
左手捏住脸颊，稍稍用力，在牙关松动的瞬间，右手把盛着粥的勺子塞了进去，完美！
“快嚼。”宁初阳故意冷着脸，又勺了一勺子粥凑到冯芊芊的嘴边，“昨天晚上宋时月可比你乖多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没有于老师会放冷气！”
宋&#183;乖鸭子&#183;时月：“……”
“……”冯&#183;不乖鸭子&#183;芊芊含着粥，没有咀嚼。
宁初阳也不管她是不是无声的抵抗，只又捏了一下冯芊芊的腮帮子，把第二勺粥给硬塞了进去：“我不管，五秒一勺，你有本事就别咽下去，你吐出来啊，你一口口吐出来把粮食浪费了啊。粥就这么点，我们省下来的，你吐给我看看，你让旁边喝不到的宋时月看看你是怎么浪费粮食的。五，四，三，二，一……”
完全不够力气与宁初阳抵抗的冯芊芊只能咬紧了牙关，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很快第三勺粥塞了进来。
纵是勺子不大，粥也勺得平平，可冯芊芊的一张嘴又能有多能包，第三勺塞进来的时候，顺着嘴角就淌了几粒米出来。
“啧，浪费。”宁初阳看向冯芊芊的目光带着遗憾与谴责。
谁要浪费！这样是谁逼的！
宁初阳恶霸一般的为所欲为，说捏脸就捏脸，说撬牙就撬牙，说灌粥就灌粥，完了还要那样看着人！
纵是冯芊芊已经不想活了，也被激起了几分性子。
“五，四，三……”宁初阳像是看不到冯芊芊未干的泪眼里凝出的火气，自顾自地数着数。
冯芊芊想离开，动不了。想不让灌，嘴巴挡不住手劲。
嘴里已经包不下了，本就怕成为他们的累赘，浪费他们的粮食……
再看宁初阳一副就算那些喂进去的粥水流淌了自己一身也要继续喂完的样子……
冯芊芊躲过了宁初阳慢慢递过来的勺子，粗粗地连嚼带咽，把嘴里的粥水吃了下去。
“你……”冯芊芊刚想开口，一勺粥准确地塞了进来。
“五，四，三……”宁初阳像是一个没感情的倒计时器，并没有因为冯芊芊刚才的妥协就暂停下来。
冯&#183;鸭子&#183;芊芊：“……”
一个喂，一个吃，和谐的声音啊，在宋时月的耳边响起。一阵阵的粥香啊，直往宋时月鼻子里钻。
羡慕呢！
宋时月感觉着肚中的饥饿，静静羡慕着。
只是谁能想呢。
这个世上短暂的东西真的太多了。
就像是这会儿宋时月的羡慕，亦是昙花一现。
“呜呜……”冯芊芊吃了没两口，就又不老实地避开了宁初阳喂过来的勺子，扁着嘴似有话说。
宁初阳牢记昨日填鸭宗旨，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勺子只管向前。
说来，自己还算好的呢，昨晚于念冰可是倒计时都没有呢。
冯芊芊避不过没感情的倒计时器，又被强喂了两口后终于忍不住，啪嗒一下把在嘴里多含了两轮的两块骨头吐在了宁初阳的身上……
“……”宁初阳看着裤子上的骨头，冷酷的倒计时脸终于崩了。
趁着宁初阳看着骨头愣住的功夫，冯芊芊总算是喘了口气，只是对着那块骨头也是有些尴尬的不好意思：“你……是你不让我说话的，五秒一勺……连吐骨头都来不及……不怪我……”
模仿填鸭人出了岔子的宁初阳摸了摸鼻子，讷讷道：“都是昨天的鸭……诶，宋时月，没要吐骨头……”
宋时月：“……”
这鸭子的梗过不去了是不是！

第一百三十九章
原本被迫静思了两三天的宋时月被搬过来，听着旁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还觉得挺逗趣解闷的。可这说着说着是怎么回事……总觉得自己一直被躺枪……
宋时月有点想于念冰了，虽然现在想想她给自己喂饭的动作的确很像是填鸭，但也总比旁边那老说大实话的宁初阳强……
不过不像当事鸭宋时月，星网上的观众看直播还是看得很欢乐的，连弹幕都甩脱了这几天的压抑，多了几分欢趣。
“哈哈哈，宁初阳是真的刚，原来剧里剧外都能这么刚！”
“刚不刚我不说，我就觉得宁初阳这姑娘钢管直啊，冯芊芊这妹子长得就文气，这病着小脸惨白地在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我这结了婚有了两小崽子的中年妇女都看得心颤颤的，结果宁初阳……哈哈哈，宁初阳她木得感情啊！”
“宁初阳：请叫我木得感情只会倒计时的填鸭机！”
“真的笑死，我说昨晚于念冰给宋时月喂粥的时候好像哪儿不太对呢，刚才宁初阳说了填鸭，我还特地搜了一下，哈哈哈简直百分之九十九的神似，尤其是不间断填鸭的时机把握和同样梗着脖子往下咽的样子！”
“宁初阳的学习能力未免太强，就可惜之前于念冰给宋时月那碗粥里的排骨去骨头的时候她没看着，画虎不成反哈哈哈……”
“还是我小冰块，不……小热水最贴心啊。”
“虽然现在不合时宜，但是还是要羡慕一下吃对CP的小月饼。虽然我们也知道牧星洲和宁初阳的CP很大可能是为了配合剧集宣传炒出来的假CP，但是从前有糖的时候，谁还去较那个真。结果来了这个节目之后，糖就一口没吃到过不说，还目睹了CP是如何搞掰的……”
“对，前面的不提我还差点忘了，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牧星洲这是真女朋友和假女朋友一起不要了的节奏啊。”
“讲真，幸好宁初阳和牧星洲的CP不是真的，不然现在就不是相互扶持模式，而是要进入修罗场了……”
“宁初阳不要怂！没了个假的霸总男朋友怕啥子，你还可以收获一个真的霸总女朋友！牧星洲不过是牧氏的私生子，冯芊芊手上可是有姚氏那么多的股份啊。”
“？？？前面怕不是疯了，这是要吃什么奇怪的CP了吗？”
“……其实，好像也不是很奇怪，竟……隐隐有些带感！”
“那也不是什么真霸总女朋友，看冯芊芊那软乎乎的样子，怎么的也是我宁初阳比较霸道啊。”
“霸道填鸭机和软乎乎总裁鸭吗？”
“哈哈哈哈！前面的你是要笑死我吗！这是什么CP！真想现在就顺着星网过去揉揉你机灵的小脑袋瓜！”
“救救孩子，这样的CP组合怎么吃啊，想想都要笑死了！”
……
在这糟心的队伍终于一分为二之后，观众们明明为这留下的队伍吊着心落着泪呢，结果还是没忍住被宁初阳给逗得不行。还好他们是在看直播，不是被直播，不然这又哭又笑的样子，别人看过来恐怕要以为是哪里逃出来的神经病。
在经历曜星暴的那场地震时，姚语溪偷偷塞进节目的半成品摄像机被倒下的树木，洞中落下的石头砸掉了大半。在新页面恢复直播后，就只剩下了跟拍宋时月，冯芊芊，庄嘉川，赵大，张导和牧星洲的六个机位还在正常工作。
六个机位，现在这帐篷里就有两个，着实吸引了一大批观众又哭又笑地看了个填鸭现场。
裤子上被吐了两块骨头之后，宁初阳再开始投喂的时候好歹走心了点，遇着有骨头的一勺也知道稍微等一等，等人把骨头吐出来了再继续。
丛林法则，力量为先。
冯芊芊也算是见识了宁初阳的坚持，搞是搞不过了，喝也喝了几口了，计划彻底打散，无谓的坚持继续下去就成了矫情了……
于是两人闹腾一番之后，一人退让一步，一个喂着一个喝着，倒是渐渐和谐起来。
不知不觉地，宁初阳的“五，四，三，二，一”倒计时开始喊得稀稀拉拉，而后慢慢地没了声音。
一小碗干贝排骨粥，真认真吃起来，其实也快。
最后一勺粥喂到冯芊芊的嘴里，宁初阳放下勺子，又把人挪回背包上靠着，才松了口气道：“你刚醒，先吃这么一碗，等中午的时候再吃。”
冯芊芊沉默。有什么可说的呢，反正她只是一只没有力气反抗的鸭子……
“伤口应该还很疼吧，现在吃止痛片吗？还是休息一会儿吃？”宁初阳可不在意冯芊芊的沉默，反正她也不会劝人，不行就硬上呗，刚才效果不就挺好的。
冯芊芊不说话。
“那我去拿。”宁初阳丢下一句话就要转身。
“等等。”冯芊芊一把扯住宁初阳的衣服，没什么力气，人没扯住，还差点被带着往前纵了一下。
幸好宁初阳也没真拔腿就走的意思，转身就把人接住了。
“不用吃药，我不疼……”冯芊芊说着话，就看着宁初阳似是不满地皱了一下眉，顿了顿描补道，“不是很疼，现在先不吃，等不能忍了再吃。”
宁初阳想了想那仅剩的一板八颗的止痛片，没有继续坚持。
“现在我们这边的情况，你好像很清楚的样子，你是什么时候醒过的？”宁初阳坐了回来，一副准备和冯芊芊聊两句的样子。
冯芊芊简单说了一下那次吃完止痛片没能立刻睡着，听到了宁初阳和牧星洲倪静和最后说话的事情。
宁初阳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那你知道你是怎么被抬来这个营地的吗？我的意思是，你知道牧星洲给了一人五百万，让大家帮着抬你过来的事情吗？”
冯芊芊愣了，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白了一些。
“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帮着牧星洲说话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应该知道。其实他也不是一下子就想放弃你的。虽然结果在这里，但是过程还是有的，希望这件事能让你心里稍微舒服一点。”宁初阳伸手轻轻拍了冯芊芊的肩膀，“有的时候，我们要学会让自己好受一点，对吧。”
粥，冯芊芊是喝下去了。
从刚才要不要止痛片的对话，宁初阳也知道才一碗粥是没法打消冯芊芊下坠的求生欲的。只是因着止痛片真的不多，宁初阳觉得到实在不能忍再吃也好。毕竟那布条上的药粉估计也快没什么用了，到时候万一情况恶化，止痛片可比现在吃有用。
可冯芊芊一直抱着不想好好活下去的想法，宁初阳也不可能一直不错眼地盯着，用灌灌灌灌的方法倒是不怕她擅自绝食了。只是万一生出点别的自我结束的念头就麻烦了……
虽然也不知道怎么劝好，但是宁初阳觉得，自己最好还是想点办法，唤起一点儿冯芊芊的求生意识才好。
这一想，就想到了牧星洲。
宁初阳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用，反正很明显冯芊芊之前是不知道那些五百万的事情的。虽然这不能为牧星洲的选择开脱，但是至少，知道自己不是被一下子就抛弃了，说不定能让这姑娘好受些吧。
冯芊芊沉默得有些久。就在宁初阳以为自己的话有点用时，冯芊芊笑了。
“你们出去之后，帮我把遗书送过去，告诉我的姐姐这件事，让她把那些钱还给牧星洲吧。”冯芊芊向后仰了仰贴着背包靠着，面上却是笑意未退，轻声道，“既然已经没了关系，我才不要最后欠他一笔。”
“你和他……”宁初阳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呵。”冯芊芊歪头看向宁初阳，笑得更甚，“现在没什么关系了。”
现在没什么关系，就是承认了之前……
看着笑得都有些抖了的冯芊芊，宁初阳有一种自己好像搞砸了的感觉。
“你别……”宁初阳伸手搭上冯芊芊的肩膀，其实是想说你别笑了这样怪渗人的。
可话才刚出口，冯芊芊整个人就靠了过来，一头栽在了宁初阳的肩膀上。
晕……晕了？
宁初阳下意识地把人往上掰，只扶着冯芊芊肩膀的手刚刚用上力，就听到了耳边那轻声的，压抑的哭声。
“他还不如直接就走了，这是觉得用了钱就能问心无愧地走了么……为什么不问问我，我也不会留他陪我啊……为什么不问问我……”
怎么能不难过呢。
便是进这个节目前，两人就已经有了一些分歧，但是总归还有情谊。
冯芊芊清楚自己不会拖累牧星洲，可是原来牧星洲根本不清楚。
怎么能……不难过呢……
坚强，是因为绝望，因为觉得已经到了结尾，一切的情绪都已经没了必要。
可是宁初阳的话，让冯芊芊觉得更难过了，几千万是很多很多，可是几千万就能代替一个道别了么……
身边的哭泣声，低浅却漫长，哭得宋时月心里都有些难过，都开始泛了苦。
人心隔着肚皮，便是和平的世界亦是如此，又何况是灾难来临。
讲真，前面那队人只是静静地走了，没盘剥准备留下的人的东西，还分了这个营地的食物出来，从在末世滚了七年的宋时月来看，可以了，挺厚道了。
只是对于这些没有经历过真正灾难的人，还是太难了吧。
他们还有情，还会因为一些并没有实质伤害的选择而伤心。
真是让人唏嘘又感慨。
但是恰恰因为这份情，让宋时月觉得还有希望。
纵是此时只有意识，身体只能清醒片刻，却比末世时一个人自由打拼时更多的希望。
冯芊芊的壳，被宁初阳无意间砸了个大口子，疼是很疼，但却也不是完全的封闭了。
帐篷里的事情，不管过程怎么样，后遗症有多少，总归是有些进展。
而外头于念冰和庄嘉川的工作却是开始陷入了一些麻烦。
挪帐篷这种事，只需要耐心和时间，就能依样画葫芦地一个个挪好。
花了些功夫，三顶帐篷就半扇形地聚在了一处，中间还空出了做火堆的地方。
可轮到做围栏时，就有些为难了。
他们身上只有石刀，力气不够，无法砍出适合的围栏木段，只能慢慢地磨，实在是事倍功半。
眼见着就要正午了，竟是才弄了一根像样的尖木头出来……
“这样不行……”庄嘉川放下手中的石刀和木头，喘了口气，摸了摸脑门上的汗，“之前看宋老师做起来真是行云流水一样的赏心悦目的简单，轮到自己来真是难到手抖，莫非是我平时锻炼得还不够吗？”
同样磨木条磨得手抖的于念冰：“……”
宋时月那样的，就算他们整天泡在健身房也不能做到吧。

第一百四十章
就在于念冰和庄嘉川被那些坚固木条弄得灰头土脸的时候，帐篷里的冯芊芊在一时失控后，很快强忍着压下情绪渐渐止了哭泣。
只是有些事情忍得，有些事情却是忍不得。
面上之前崩溃哭泣而染上的粉色还未褪去，便因着身体的变化而渐转赤红。
冯芊芊低着头，坑坑巴巴地说着，都快将身上盖着的薄被揪成一团，才大概表述清楚了自己的意思。
宁初阳倒是没觉得什么，早在冯芊芊昏迷的那两天，自己和倪静和什么情况没见过。
昏迷中弄得一身的时候她们都帮着擦洗换过衣服，现在这种清醒状态下的小要求哪里算得什么问题。
安抚了两句之后宁初阳便出了帐篷，从远一些的一棵树下端了个盆子回来。
进了帐篷，宁初阳拉好帐篷的拉链，又拿了个包把拉链头压住，而后熟门熟路地伸手就去掀冯芊芊的被子。
冯芊芊涨红着脸，也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力气，一把就把宁初阳给按住了：“我自己来……”
宁初阳可以理解一个清醒的姑娘对于这种事情的害羞，可是……两条腿都不能动了，还怎么自己来……
只是冯芊芊面上的执拗太甚，宁初阳想了想，觉得还是让冯芊芊自己撞个南墙比较好。
果然，宁初阳背过身后，后面盆子在地上动着的乒乒乓乓声，被子和衣服的悉悉索索声响了好一阵，该有的声音却一直没出现。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宁初阳打了个招呼，也不等冯芊芊说什么，就转回了身。
几乎与此同时，呼啦一声起，薄被大开大落的一阵风呼在了宁初阳的脸上。
宁初阳假装没有看到那刚刚被人盖回来的被子，也没有看到被子上那双捏得紧紧骨节分明的手。
“给嘉宾准备的洗浴小屋的马桶已经被砸碎了，节目组那边是个蹲坑，你没法站住。”宁初阳把歪倒在一旁的盆子扶正，看着那双紧紧压在被子上的手放软了声音，“之前你昏迷的时候，我也帮过你。没事的，这里就我们两个，别怕。”
冯芊芊低着头，压在被子上的手都要微微发抖。
宋&#183;隐形&#183;时月：“……”
怀柔路线咋没什么用？
宁初阳皱了一下眉，手指压在盆子边缘微微用力，盆子在地上咯噔响了一声。
冯芊芊依旧没什么表示。
宁初阳本就是被娇惯着的人，纵是心肠不错，耐心也是一般。今天上午这么些折腾，依旧快透支她的友好了。
“我说你，刚才不还想着完蛋算了，怎么死都不怕，还怕人看看。我又不是没看过，都是女的，紧张个啥。”宁初阳撸起了袖子，“行了，我的鸭子，你选吧，现在乖乖让我帮你。还是你一会儿憋不住弄一身的我再帮你也行。谁叫我是勤劳的养鸭人呢。”
“你……”冯芊芊被怼得气性盖过了羞意，忍不住抬了头，就见那宁初阳已经扬了下巴，一副我就这么着了，你奈我何的样子，不由地就松了劲儿。
还能怎么选呢，昏迷着也就算了，这清醒的时候还要麻烦人来擦洗，还做不做人了！
而且……怎么可能在清醒的时候弄到身上去……
冯芊芊其实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这个才迷瞪了两三日就像是变了天似的世界，去习惯两条腿都废了什么都做不了的身体，去想清楚到底应该如何，是继续还是放弃。
可是宁初阳这个人……
真的好霸道。
怼起人来，真是死人都要被气活了跳起来。
偏生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为了自己好，冯芊芊气了半天，结果还是要对人说声谢谢……
叶柳那边的新直播页面还是可以的，该打码的时候一点都没耽误。
帐篷里那两个，一个不得已，一个必须做。
就躺着的宋时月，听着旁边的声响，有些些的尴尬。
不过其实想想，这也不算什么事，末世时比这尴尬的多了去了。还是倒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多沾染了些正常人的气息。
只是宋时月这边宽着心，后头的接踵而至的尴尬却是一点儿都没放过她。
冯芊芊肯配合，宁初阳自是管住了嘴没再多话。待帮着人解决完，宁初阳出去涮完盆子，经过于念冰和庄嘉川的时候，倒是想起来个事儿。
于念冰正哼哧哼哧地磨木头棒子呢，宁初阳就凑了个头过来，低声地来了一句：“我刚帮冯芊芊解决了一下，于老师看宋时月那里……”
一只鸭是放，两只鸭也是放，宁初阳自己是没什么介意的了，不过她也没忘了之前于念冰和宋时月之间那点儿似乎有点儿什么的样子，当然是不会无声无息做什么越俎代庖然后被打花脸的事情。
宁初阳的话，一心挂在木头上的于念冰一时还没能听得懂。
就是宁初阳拿着盆晃着示意了一下，也没能勾起于念冰什么共鸣。
能有什么共鸣呢，毕竟宋时月从来没有过这种需求。
不过，宁初阳并不知道，星网上的观众们因着每晚那洗浴室里长时间的双人马赛克，也什么都不知道。
“从昨晚到现在大半天了吧，宋时月那里需不需要看一看，还是洗一洗？”宁初阳凑在于念冰耳边再次低声道。虽然帐篷里似乎是没什么奇怪的味道，但是宁初阳觉得已经这么久了还是有必要关注一下，要不宋时月就太难了。
于念冰：“……”
在宁初阳心里，宋时月有多难，于念冰可不会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真是太难了。
“我来吧。”于念冰放下手里的木头，又走到庄嘉川身边道：“麻烦庄老师再帮我把宋时月抱到我这边的帐篷好吗？”
自是没什么不好的。
宁初阳懂，冯芊芊醒着呢，这事情在的人越多越尴尬。
三个帐篷虽是在地理位置上收拢了，但也不是完全贴在一处。
不过为了保险，于念冰还是拿了晚上给宋时月擦身的盆，打了水进了帐篷。
只是……关上了帐篷门，于念冰伸手摸了摸宋时月，都是干的。
这几天几夜的都不用……
于念冰知道这肯定不正常，就像是宋时月的力气一样。
上午削木头的时候，同样的石刀和木头，就像是庄嘉川说的那样，于念冰也是好生感受了一把她和宋时月的差距，简直云泥之别。
这些不正常，也许与宋时月的昏迷有关，也许是宋时月的秘密，甚至可能是宋时月自己都不大弄得清楚的秘密。
于念冰无意探究，只是也并不想被别人知晓。
宁初阳刚才的提醒，让于念冰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大意了。
旁边是身上还干爽着的宋时月，面前是只有冷水的水盆。
宁初阳心细，有些事情不便被她知晓，那就只有把假的变成真的，变成连自己都信的事情去做，才不会有疏漏。
于念冰如此想着，端着水盆出去，到了旁边的帐篷口打开了恒温箱。
恒温箱里有于念冰和庄嘉川上午时边削木头边煮好的几个锅子罐子的干净热水。
于念冰拿了一罐出来，兑了一半到盆子里。
断断续续的水声响起，宁初阳从一旁的帐篷里探出了脑袋，对近在咫尺的于念冰做了个口型：“要洗啦？”
于念冰点了点头，端着温水盆回去了。
果然，对于女生来说，很容易就会关注到细节。
就像是这种还算热乎的天，要擦身的话，总要用些温水。
说到细节，那擦过身的人，身上的气息，总是会和没擦的人有所区别的吧。
有所决断，准备做戏要做全套的于念冰并不介意每天给宋时月擦洗两次。
当然，大中午地就突然被摆上案板加一场的宋时月心情如何，就是另一说了。
帐篷中，稀稀拉拉的水声响了好一会儿。
另一处的帐篷里，冯芊芊久未等到庄嘉川把宋时月送回来，忍不住问了正在帐篷里倒着背包收拾东西的宁初阳一嘴。
只是，有些话，问还不如不问。
问就是……“隔壁洗鸭子呢，你下次不听话也得那样。”
现在明明乖着呢的冯芊芊被气得一哽，忍了好几下，才又问了一下现在营地里的情况。
这一问，宁初阳倒是暂且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就之前说的那样，现在我，于老师，庄老师三个人，我今天先照顾你们，帮他们打打下手。他们早上把恒温箱挖过来了，现在我们三顶帐篷也聚到了一起。他们上午削尖木头呢，我一会儿也去一起干，我们准备做个栅栏。不是说防护罩没了么，总要做点防御设施。这样明天他们去旁边山上找粮食的时候，我一个人和你们两在营地呆着，还能安全点。”宁初阳嘴上怼人，心里是很希望冯芊芊能生出点生存欲的，至少现在这样还能关注一下营地的情况，可比她之前不吃不喝倒头闭眼，像是不看不听世界就能就此结束的样子要强，自是把他们的情况说得详细。
“削尖木头？”冯芊芊抓住了自己好像不大明白的一点。
“就是把木头削尖，做个栅栏。”宁初阳说着，起身道，“你等等。”
说罢，宁初阳便出了帐篷，没一会儿拿了根差不多到腰长的木棍进来了。
“看，就这样的。”宁初阳展示这手里的木棍，小心翼翼地不让尖头戳到帐篷。
“宋时月的那把石刀磨的吗？”冯芊芊想了想，“这样磨需要很多时间吧？明天之前就要做好栅栏？”
“嗯。”宁初阳点了点头，“一上午磨了两根，还有两根也快好了。我现在也出去磨，没有石刀用石头应该也行。”
冯芊芊不用细算，就知道这样想要今天弄好栅栏是不可能的。别说今天了，这样均匀圆滑的尖头木棍来做栅栏材料，再准备两天都未必能弄好。
宁初阳说着现在要走，却是被冯芊芊拦下，在一句之后，老老实实地听了好一会儿。
而后，宁初阳不吝辞藻翻着花儿地把冯芊芊夸了足足两分钟，直说得人脸都有些红了，尬得都要拿衣服砸人了，才笑嘻嘻地带着那根木棍离开了帐篷。
冯芊芊的主意，很快得到了另外两人的认可。
三人放弃了继续寻找高度宽度符合要求的木棍木枝，放松标准之后，很快就收集到了更多长短粗细不一的木棍木枝。
重新挪了火堆的位置，有了更宽敞的地方，把那些寻来的木棍木枝一头对齐，放在火里，只烧这一头。
算好时间不待烧透就从细到粗地撤了出来，泼了水，用石刀刮去头上外层被烧到的部分，再稍作打磨，就成了一头尖尖的棍子。
最后统一从火上过一过，收干一下新鲜木棍木枝里的水分，就是一根有着足够坚硬的尖头的棍子了。
长的，用来做栅栏，短的留着，一会儿还能在围栏外面挖一圈陷阱，插进去。
又寻了细长的横条树枝作为栅栏上横着的部分，放弃了打结比较不方便的藤蔓改选了从细枝上剥下的树皮为绳来帮栅栏。如此不但捆绑方便，还省了一次次割断藤蔓的时间。
冯芊芊没有止痛片，睡也睡不着，央着宁初阳叫庄嘉川来把她也搬到了外面，垫了些东西，就这么靠在一棵树旁，边看着他们来来回回地寻木烧木削木，边帮他们剥树皮。
给冯芊芊的树枝都是宁初阳特地挑过的，去了需要用力才能掰掉的枝叶，就那么一根根的，直接把树皮慢慢撕下来都行。
其实也不至于缺人到重伤患都要用上，宁初阳就是觉得，冯芊芊愿意出来看看是好事，再寻点事情给她做，说不定她就慢慢不觉得自己是个拖累了。
而事实上，冯芊芊的确不像她自己所说，是什么一无是处只能浪费粮食的累赘。
至少她给出的建议，让他们制作防御工程的工期缩短了太多太多，甚至还能多出一重防御来，真的是很有用了。
可怜了宋时月，因为于念冰时刻期待着她能醒，又分不出人手在帐篷里看着她，所以下午的时候也被搬了出来，就在冯芊芊身边铺了个小床垫躺着。一直躺到深夜，外头的人借着火堆的微光绑完了最后一根木栅栏，才跟着失望的于念冰一同回去了。
宋时月没法准确地计算时间，也看不到外面的天色，只能从温度差和旁人的言语来推断，时间越来越晚。
其实时间晚了，宋时月反倒不大想回去了。
毕竟时间晚了，天色晚了，每日深夜的一洗……就要到了……
而事实上，为了赶工期，于念冰他们今天结束得的确很晚。
等大家轮流用了些水，到再次托了庄嘉川把人抱进洗浴室时，已经将近午夜。
时间再晚，于念冰都要坚持这每日一洗，即便是在中午已经洗了人一回的情况下。
面对的人是宋时月，便是于念冰已经洗过了几次，再层层剥开依然心跳加速，脸上烫得不行。
只是，这次脸烫的不行的，却不止是于念冰一个了。
※※※※※※※※※※※※※※※※※※※※
作者（码字ing）：当然，大中午地就突然被摆上案板加一场的宋时月心情如何，就是另一说了。
宋时月（掰手指）：怎么说，你给我说一说，你敢不敢给我说一说是怎么个另一说？？？？
作者：……
于念冰：对不起，是我技术不好，我先走了。
宋时月：不，你技术很好！
于念冰：……
作者：……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末世七年，宋时月曾经面对过很多要命的选择。还好她每次的选择都不差，幸运地让她能现在好好地躺在这里，而不是早在那七年间就魂飞魄散。
可是现在问题来了，这次幸运女神也能继续眷顾她吗？
是及时出声制止，还是假装并没有醒来……
明明之前意识无法掌控身体，只能感受时，已经十分清晰强烈。
可真的在这种时候，意识连通上身体，似乎那种感觉还要更要……
虽然从前两次的情况来看，每次清醒的时间都很短暂，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装睡上。
但是……但是现在睁开眼的话，也未免太尴尬了吧……
导演组用的临时浴室，没顶，周围不过拉了个帐篷布材质的棚子。
也不知是不是宋时月的错觉，她总觉得身上刚才被温水擦过的那些地方有些凉飕飕的。
尤其是……
有句话叫做什么来着，风吹什么凉……
反正现在已经到这一步了，不如……嗯……等这一点结束了再醒，还能少些尴尬。
只是宋时月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一开始于念冰刚擦到那处时，宋时月恰好醒来，稍反应了一下，就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毛巾都已经贴上来了，连对方手指的力量都能感觉到，宋时月实在是没办法在这个简直像是被……的档口睁开她的眼。
结果一犹豫，一等待，一场倒是过去了。
可还不待宋时月稍平复一下已经跳得乱七八糟的小心脏，旁边于念冰在水盆里搓过的毛巾竟是又贴了上来。
宋时月：“！！！”
怎么回事，一天洗一次变成了一天洗两次，一次洗一遍变成了一次洗两遍！
自己怕是在脱离使用尿不湿的年纪之后就没这么干净过了吧！
于念冰也不是什么女流氓，这种事情做起来，她的羞涩也不比宋时月少多少。
可是刚才那把擦下来，总觉得水温好像已经有些不够热了。
已经这样了，要是着凉不是更麻烦。于念冰也是忍着羞意复工的。
宋时月就真有些不行了。
于念冰这个人，做事实在细致，细致得宋时月都有些吃不消。
这一遍遍地……
宋时月都觉得自己有点要不行了。
这般想着，宋时月都有些对不起于念冰。明明人家是累死累活地照顾个植物人，自己却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毛巾已经又贴了上来开始游走，宋时月却再装不下去。
“咳……”宋时月睁开眼，轻咳了一声，却是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把旁边的衣服捞到身上。
这不大的响动，是于念冰等待了一整天的声音，整个人随声为之一振，立刻看向了宋时月的脸，竟是一时都忘了把托着毛巾的手从那处撤退出来。
这是怎样的一个死亡选择，宋时月睁开了眼，才意识到从自己的视角看过去，是多么引人遐想的靡靡之景。
在相互看到对方的眼眸，同时意识到现在情况的两人，皆如巨雷轰顶，意识都空白了一瞬。
宋时月倒是还反应快些，很快试图去合上双腿。
可是意识的反应快有什么用。
腿压根动不了。
倒是那双早早行动，又半途僵了一下的手，好歹迟缓着勾到了点儿衣服边。
只是……却是连把衣服好好地拿起来盖上的力气都没有的。
按理说吧，第一天也就能动个嘴，第二天就能转动头了，这第三天勉强着手也能不大灵活地挪一挪，这是一日地好过一日，肉眼可及的好转着了。宋时月这本以为要玩儿完了的人，对这恢复速度，不说满意吧，怎么也该感恩了。
可是，面对现在这么个不上不下的情况，宋时月也真是……对这恢复程度一点都在意不上啊。
反而是反应慢了半拍的于念冰，低着头迅速地将毛巾扔回了水里，而后开始麻利地给宋时月把衣服穿得七七八八，转头就跑出了棚子。
嗯，跑了也好。
这次这么尴尬，其实宋时月也想跑，只是这弱鸡的身子做不到而已。
明明这一天的时间里，宋时月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只是现在……
宋时月的脑子里只剩下刚才于念冰匆忙把那块毛巾扔进水盆时，那滴溅到了于念冰脸上却一直没被抹去的水花……
真的是……
人都被尴尬跑了，宋时月开始希望这次清醒的时间还是快点进入倒计时吧。
只是于念冰的跑，却似乎和宋时月想的不大一样。
很快棚子外，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碗粥你昨天还剩一口，我加了一点热水。”于念冰携着一股夜风跑进了棚子，不待气息喘匀，放下手中的几个盒子就开始开勺。
熟悉的依靠姿势，熟悉的投喂速度，宋时月努力开喝。
早上冯芊芊与宁初阳对话时的诸多推拒，宋时月是都听到了的。
就像是受伤的冯芊芊对不过宁初阳，现在身体的大部分都还不能动弹的宋时月肯定也是对不过于念冰的坚持的。
既然于念冰她们已经决定留下共进退，宋时月也不会现在矫情去绝食。
更何况，之前清醒的两次。第一次只喝了些水，宋时月的感觉还不明显。第二次几乎一碗的干贝排骨粥喝下去，虽然既没如正常人吃完饭后出现废物代谢，也没如以前一样变成宋时月的力气。但是宋时月明显地觉得那个气球上的洞，似乎是小了一些。
宋时月一直想不明白自己的力气为什么会流失掉，但是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天那个时候的曜星暴。现在曜星暴结束了，虽然据说余威还在，但是吃下去的食物，似乎已经不像是在山洞救人时吃的那些，只管流失不管补救了。
让力量流失的口子就那么大，之前那碗粥下肚，就补上了一些。
那么宋时月是不是可以带着点希望去想一下，要是吃下足够多的东西，那个让力量流失的缺口是不是就能补上了？
那再之后吃下的东西，是不是又能和之前的七年一样，变成自己的力气了？
当然……不憧憬恢复力量型的能力也是可以的。只要能像是正常人一样站起来，动起来，四带一的话，这个队伍就能继续前进了。
所以，纵是此刻身体还记得些之前的余韵，脑子里还有那滴溅起的水花，宋时月还是十分配合地咽下了一口又一口兑了水稍有些稀薄的粥水。
前一日碗底的那两口干贝排骨粥，纵是兑了点水也很快喂完。
于念冰换粥碗的动作比餐饮店打工的还利索，宋时月嘴里的鲜咸味道还没消呢，很快就被塞了一口甜的八宝粥。
从于念冰几乎总是掐准了时机塞过来的勺子可以看出她的争分夺秒。
而事实上，于念冰的确是在试图挽回之前她发愣和跑了个来回的时间。
手环坏了，大家只能看天色估算时间。这夜里没光就更难估算。
但是于念冰总有一种感觉，宋时月这三次醒过来的时间应该是差不多的。
于念冰十分后悔明明知道宋时月两次都在半夜醒，她却没把粥碗带进来。
尤其是，耽误了一下时间，还能来得及喂了最后两口干贝排骨粥，又喂了快半碗的八宝粥，宋时月居然还醒着，真是让于念冰不得不将宋时月延长的清醒时常往昨晚的那碗粥上去想。
“我问你嗯，问对了嗯一声，不对别出声，不要耽误吃饭。你现在是不是多吃点就能醒久一点？”于念冰想了想，还是低声问了出来，只是手里的勺子却是一点儿没停。
宋时月没想过能瞒于念冰，毕竟于念冰几乎全天都要带着自己，吃喝有拉撒无的，怎么也瞒不过这异常。
“嗯。”宋时月在咽粥和接粥的间隙嗯了一声。
“吃什么都行是吗？只要是能吃的。”于念冰又问。
“嗯。”宋时月又嗯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情……”于念冰刚想问你知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多久，就听到了棚子外的脚步声。
“于老师，我和庄老师冯芊芊方便进来吗？”宁初阳在外头扬声问道。
“……”于念冰往宋时月的嘴里塞了一大口八宝粥，看了一眼她已经穿周整了的衣服，也抬高了点声音，“进来吧。”
三个人都要进来，于念冰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现在什么事都不如继续让宋时月吃着重要。不过，营地里也就这么点人了，如非必要，于念冰也不想第一天就拒绝他们。
很快宁初阳拿着个床单进来了，地上一铺。后头庄嘉川抱着冯芊芊也进来了，与宁初阳不同，庄嘉川几乎是目不斜视地把冯芊芊放到了床单上，就转身离开了，看都没往于念冰和宋时月那儿看一眼。
“看不出庄老师还挺古板的，能让进来肯定是方便的啊。”宁初阳笑着说了一嘴，又看向了填鸭二人组，“你们吃着啊，不用管我们。我就是带冯芊芊来看看，省得她心里对于老师还有什么温柔投喂的期待。”
“……”于念冰抽空看了宁初阳一眼，完全不知道宁初阳在说什么。
宋时月倒是大概猜到了宁初阳的意思，只是正因为这样，简直连个眼神都不想给她们。
可以了啊，言语描述也就算了，用得着带过来看现场吗？
气……
于念冰和宋时月两人的确都没管另外两个的意思。
宁初阳却是蹲到了冯芊芊的身旁，把靠着根柱子的冯芊芊挪了挪，让她能正对着填鸭二人组，又低声道：“晚上的时候，你叫于老师，是不是想把上午和我说的话再和于老师说一遍？看来你是没相信我上午的话啊。那你自己看看吧，你求助的人，填起鸭来，可是比我的频率还要快，还要冷酷无情的。你确定你要换于老师来喂你？”
丛林法则就是这么冷酷。
断了腿完全没有力量支撑的冯芊芊就是这么没人权，宁初阳说搬人看现场，人下一刻就得在这儿了。
吃了宁初阳一顿早午饭，中午的时候冯芊芊眯了一会儿，下午帮着大家一起干，晚上的时候栅栏差不多成型，宁初阳端了那小份盒饭过来的时候，冯芊芊又不愿意吃了。
早上的饭，就当是出主意，剥树皮做工还了。
后面还要继续吃，那怎么行……
而且……那三个人干着那么重的活儿，一天下来就吃了几根泡水的肉干。冯芊芊哪能心安理得地又是软粥又是荤素搭配的好饭吃着。
宁初阳这人轴得没法沟通，冯芊芊就想着和于念冰聊聊。谁知道刚叫了一声，就被宁初阳用盒饭堵了嘴……饭吃都吃了，还要被带过来看填鸭现场……真的是……
好吧……
好像真的是于念冰的动作更熟练无情和生猛一些。
冯芊芊看着面前一个快速喂，一个随便嚼嚼就拼命梗着脖子往下咽……不自觉地在嘴里空嚼了几下，计算了一下宋时月的频率。
很快，只剩下了佩服二字。
还并不了解这二人需要争分夺秒情况的冯芊芊，就这么顺利地被宁初阳忽悠了，再没提过要和于念冰单独聊聊的事情。
只是，忽悠人这种事，也讲究个缘分。
有的人忽悠忽悠就过去了，有的人却是会如干掉的口香糖那样忽悠是忽悠不了的，得花大力气，才能铲下去。
北辰星上，一个看似死胡同的地方，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了一个有些干瘪的五六十岁的男人。
男人走在深夜的街道上，手腕空空的，本该有星网客户端的地方还有个印子。虚浮着脚步，青黑着眼，不时吸一下的鼻子，还有那细看就能从瞳孔中看到的一抹微蓝……
若是有个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从哪处的蓝馆里因为付不起接下来的吸资被赶出来的快犯瘾的。再看那手腕，说不好已经连星网客户端都给了出去让人拿去做黑户生意。
星网时代，星网客户端就跟宋时月那个时代的身份证加卡加支付宝加电脑手机……反正能加的都加上的作用差不多。
到这个都要抵的地步，那这个人，怕是山穷水尽，没几日了。
不过这个男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现在他要做的，是找个有人的地方，借个星网客户端，再找一找他的好女儿。
有求必应的好女儿。
暗下的长街，远处一抹光，似乎是一个露天烧烤店，外面的一个大投屏好像还在放着视频还是电影。
男人抹了抹鼻子，加快了脚步。
不过男人却没在意到，纵是他想要走快，他走起来的样子啊，还是慢悠悠的一晃，一晃……

第一百四十二章
虽然营地的人变少了，但是于念冰觉得这一天过得还是挺不错的。
他们搬了恒温箱和帐篷，栅栏也做好了。虽然栅栏外的陷阱还没来得及挖，但是那些短些的尖木明天可以先插在外面的土里，也能做个暂时的防御带。
本以为是回光……还闹着要写遗书的冯芊芊，今天清醒了不少时间，就中午睡了一会儿，下午还和他们一起做了活儿。看起来这股精神气不像是不行了，反倒是像要慢慢好起来了。
腿这个事情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但是人能精神起来，总是件好事情。
到晚上的时候，宋时月也醒了，虽然在时长上和冯芊芊没得比，但是总算是突破了她自己前两次的记录。
在最开始被耽误了一下的情况下，宋时月还能坚持清醒着喝完了剩下的几口剩粥，又干掉了两碗满着的八宝粥，最后还吃了来这营地那晚留给她的一小碗被分出来的盒饭。
盒饭吃完，于念冰就想开始给宋时月搞水泡肉干了，结果却是被宋时月那只虚弱无力的手拉着裤腿拦了。
不过也的确不大来得及，宋时月刚做完手拉于念冰裤腿，又摇了一下头的动作，都还没来得及再说两句，就又歪头倒了。
宋时月这说倒下就倒下的情况，经历的次数多了，于念冰都快有些习惯了，立时接住了人歪了的头软了的身子，把人放平了回去。
其实宋时月来不及说，于念冰也大概能猜到宋时月为什么拦着自己。
他们的食物……太紧张了。
冯芊芊和庄嘉川的背包，曜星暴那天都丢在山洞奔往出口的路上了。
虽说丢包的地方距离冯芊芊被压倒的地方也不是特别远，但是后面也有山石堵着了，堵着的石头后面是不是畅通，那些背包是不是没被压着，这些问题太多。为了几个背包在山洞继续冒着头顶石块松动，余震随时会到的险，就有些不值了。
更何况，没有宋时月，他们也很难撬开后面堵着的石头。
现在他们这营地里的五个，就于念冰，宋时月和宁初阳的背包还在。
当初那头牛，做了肉干，牛油，分在了六个人的包里。中间做过一次焖饭吃要用到肉干，宋时月坚持从每个人的包里拿一点肉干出来。拆封密封袋还挺麻烦的，当时宁初阳还说了一句这次拆一个人的，下次拆另一个人的，反正都是在一起吃饭，省得麻烦，还被宋时月难得严厉郑重地否定了。
宋时月那会儿也没多说这么做的原因，反正能有肉干大多是宋时月的功劳，除了宁初阳这不压着性子的会直说别的建议，其他人也没什么大意见，就麻烦了一手。
现在看来，倒是宋时月的先见之明了。
不过其他零碎的东西，每个人包里都是随便塞了一些的。
今天中午的时候，宁初阳和于念冰在一起把食物又清点了一遍。
在这营地得到的，不算宋时月昨天剩了一口的粥，还有两碗八宝粥，两小碗分出来的盒饭，两个三明治，两个汉堡，八个小笼包。
当初十三个人分六个人的口粮，默认了分不均匀的时候那两个倒下的算作一个。
这一口吃的，也不好争，毕竟他们那队最后也没叫于念冰和宁初阳均分肉干。
虽说一个是灾难前的物资，一个是灾难后一起走来这里得到的，但是总归吧，也不好为了那两人算作一人，少的那口吃的多说什么了。
营地得到的这些东西，大多数是三人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毕竟比起不好消化的肉干，这些正常些的吃食明显更适合那两个病号。
而三人的背包里，还剩下两包差不多整着的肉干。于念冰的包里背着一些封在密封袋里的调料粉。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营地的米面调料，反正他们是连面都没见着的。
庄嘉川和宁初阳做到今日这一步，物资上于念冰也无意隐瞒，无谓为后面的矛盾做这个铺垫。
衣服里藏着的原本属于宋时月的那一小包肉干，于念冰也拿了出来。
还有宋时月那一腰带的盐，于念冰也和两人交了个底。
毕竟接下来只吃肉干，没有盐也不行，本来就都不是什么有力气的人，盐都没得吃了怕是更不行。
别人命都豁出去了留下来，于念冰也做不出藏私的事情。
大家能好好的，才能找到更多的食物，才能活得更久。队伍已经是现在这个情况，于念冰相信宋时月也会支持她这个做法。
营地得的，身上带的，加起来就这么点东西。
宋时月今晚醒一下，就干掉了两碗粥，一小碗分出来的盒饭。按着这个规律，于念冰觉得宋时月明晚还能醒，而且醒的时间应该还能更长一些。
也就是说，宋时月明晚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吃下更多的东西。
可问题是……哪里有多么多东西可以吃呢？
今天宋时月包里剩的那点肉干，支撑了于念冰他们三个一整天，半饥不饱，深夜的时候胃甚至还有点疼。
现在还剩两个三明治，两个汉堡，八个小笼包和两整包的肉干。
除了肉干，其他的那些东西估计都将将够宋时月明晚吃的。
然而还不能全给宋时月吃，明天一整天，冯芊芊也是要吃饭的。
总不能这个病号是病号，另一个就不是了，就得跟着吃肉干了吧。
要是这营地里只剩下了于念冰和宋时月两个。没二话的，于念冰肯定愿意全给宋时月吃了。
可是现在不是两个人。账也不是这么算的了。
这么些人，只出不进肯定不行。
撑得了明天，之后，还有后天，还有更多天。
而且……宋时月需要食物，需要食物来恢复，需要食物来延长她清醒的时间。
于念冰没来得及问，甚至都不敢想，要是没有足够的食物，宋时月会变成什么样。
会从渐渐地好转虚弱回去么……还是更加……
不管怎么说，栅栏弄好了，陷阱先凑合一下，明天于念冰是一定要上山一次的了。
许是心中有了些希望，路也只剩下一条，没什么可多想多挑的，于念冰这一觉睡得反而是曜星暴之后最安稳的。
只可惜，叫醒她的不是清晨的阳光，而是营地里的那颗小太阳。
余震……
来了……
让他们提醒吊胆了好几天的余震，在他们好不容易累到沾枕头就睡着的这一晚，来了。
守夜的宁初阳，几乎是半跑半爬着去拍了庄嘉川和于念冰的帐篷，才把人给喊醒。
余震的震感还是很强的，不过比起曜星暴引发的那一场地震，就又是弱了不少。
就是因为担心余震，所以他们帐篷聚着的地方是一块平地，四周不着树。要不是为了躲避可能出现的地缝，简直连帐篷都不用出。
被宁初阳从周公身上硬扒下来的庄嘉川，赤红了一双眼，如天降大力，很快就把宋时月和冯芊芊从帐篷里抱了出来，放在了另外两人提前铺好的被单上。
不过这余震，来得突然，走得也快。
就在庄嘉川紧张地站在两条被单中间，准备哪里出问题就赶紧救哪里时，余震……停了。
原本睡得好好的几人被这么一折腾，是又倦又累。
余震这个东西，来了一次，谁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醒着的四人稍作讨论，便一致决定了该去睡就去睡，左右余震再来，以她们选的这块地方，至少能坚持到宁初阳把庄嘉川弄起来搬人。
她们人手少，能休息的就该休息。
大家意见一致，庄嘉川又把两人分别送回了两个帐篷里。
火堆边，很快只剩下宁初阳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折了树枝往火里塞。
等天亮，庄嘉川和于念冰就要上山，反倒是守夜的宁初阳有冯芊芊帮衬看着，还能凑合在帐篷边补个觉，这也算是人手稀缺下资源的尽量合理的分配了吧。
只是，这世上有人无怨无悔地为无亲无故的人连轴转了近四十八个小时。
却还有人血浓于水却情薄如纸。
荒野星夜半余震来袭，几个直播镜头下，都是慌乱的人和晃动的地面。
北辰星上，那摇摇摆摆的干瘪男人一步几晃地终于走到了前头亮着光的大排档时，只见那对街立着的大屏幕上，其中一个占据了屏幕三分之一大小的区域，照到的那张脸，嘿，不正是自己那能赚肯给的傻女儿么！
想啥来啥，得来全不费功夫，要是进赌场也能这般心想事成，那才叫个美。男人抹了抹脸，也不管那胡子拉碴的粗糙手感，自管自地一屁股坐在了一张以及有人的桌上，顺着那些人看向大屏幕的目光指着，张嘴就是借星网客户端一用，联系自己大屏幕上的女儿。
被他指着的宋时月现在是什么人，是星网这几天热度最高的人物之一。就算她现在安安静静地躺着，只要看过或是补过她在节目里前几日的表现的人，都对她寄予了厚望。
他们坚信，宋时月只要醒来，就是这个留下的队伍翻身的时候了！
正在大屏幕前撸着串喝着小酒，被那男人点了名的那桌人，就是那些充满了期待与信念的人们中的一份子。
一个是躺着依旧耀眼的明星，一个是猖狂不自知宛若乞丐的老头，形象的差距大如鸿沟，有人信他才怪。
男人没借到星网客户端不说，还被人好生奚落了一顿。
虽然这让他很没面子，很生气，但是同时那些人说的话里，也让他意识到了……
好像这个便宜女儿，比以前红了嘛。
那个好像在地震的节目，是真受灾了嘛。
男人突然就不想着从那便宜女儿身上每次慢悠悠一点一点挤出的小钱了。
蓝馆啊，和赌场不一样的爽，却是比赌场还要烧钱的地方。
那点小钱，弄到一笔还不够在蓝馆里呆两天的。
可是拍节目好啊，遭灾了妙啊！
男人似乎看到了无数的赔偿金砸在了自己身上，把自己砸进了蓝馆的高级VIP房，得到了纯度更高的……
于是，大排档的人，就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被臭骂了一顿之后，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形如失了智的丧尸一般嘿嘿笑着，走远了。
荒野星上，大半夜被搬来搬去的宋时月，完全没想到已经逼死了原身的那个男人又跳了出来。
就像是北辰星上，一手揪着心脏一手揪着保心丸看完了直播中整场余震的王满仓，也完全没想到他这一整夜紧张到连通讯声音都没开，是错过了多么重要的一条消息。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无论是被余震打断了一次依然在帐篷中睡得昏天黑地的于念冰一队，还是尚不知第二日要面对的麻烦，为了宋时月的事情已经提心吊胆了太多天，身体受不住终于去睡了的王满仓……这一夜，睡得都还不错。
只是，有些人睡得挺好，有些人却是苦苦地挨了一夜。
比起留在营地，有帐篷有床垫还有小被子的于念冰她们，先往前走了的那一队，日子就不大好过了。
分队后，那一队不用抬人，少了两个负担，队里又大多是男人，队伍的前进速度的确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便是因为地震，路上的障碍多了不少，但他们一路上可以说是走得高歌猛进，歇脚都没怎么歇，连午饭都是在走路的过程中吃上两口就算解决了。
虽然没有如节目组一开始安排的那样，半天就走到河流处，但是其实也没多花太久，至少在日头西沉前，他们已经站到了那条大河旁。
是的，大河。
走在队伍前头的赵大，站在河边，看着面前汹涌的河水，久久沉默。
这与他上一次走一遍节目路线时的那条中小型的河，哪里还有半分相像……
可之前一路走来，路线又是没错的。
最大的可能，是曜星暴的那场地震，让河流上游的情况发生了改变。
目测河流足宽了有四五倍，周围的地都给淹了冲了，更何况是原本就系好摆在岸边不远处的那些竹筏。
不过，赵大倒也不是很在意那些竹筏。
只是……河不仅变宽，还涨高了不少，原本拴着节目组要用的那艘机动船的芦苇丛，也没了踪影……
赵大久久看着的，正是河里原本应该藏着那艘机动船的地方。
没了机动船，这么宽的河，想要过去可不容易。
只是，想到自己的目的，赵大又不禁勾了勾唇角。
不容易，不是正好么……
因着没了渡河的工具，整队人一个下午都在砍竹子。
那些竹子，是节目组为了防止嘉宾的竹筏出问题，特地移植到岸边的，不过现在已经被河水冲掉了不少。
但是剩下的那些，也够他们做两个竹筏的。
那时候，路上走得激情昂扬，到这里，竹筏虽没了，材料还有，一切看起来都还算顺利。
看着顺利，做起来可不容易。
一根根竹子要用刀慢慢砍断，再削去多余的枝叶，又要去割藤蔓，一根根一圈圈地把竹子给拴好拴实。
下了水就是性命攸关的事情，谁也不敢有丁点的马虎。
活计本就多，工具还少，东西还得做得细，可不就得花上更多的时间。
这一夜，他们没能来得及渡河，只能带着两个到深夜才借着火光做好的竹筏，宿在了河边。
本来吧，他们选的地方离河水还是有段距离的，挺安全的。
可谁能想到一直没来的余震，这一晚就来了呢。
对于念冰那队而言，余震不过是从帐篷出来一小会儿的事情，也就是起个夜的功夫。可对河边的这队，就完全不是同一回事儿了。
惊涛拍岸，席地睡着被身下震动惊醒的人们，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一下这是余震来了，就被兜头而来的水浇了一身。
火堆被浇灭，黑暗的混乱中，是各种“快跑”夹杂着叫骂的声音。
便是赵大放大了声音喊了一嗓子：“把竹筏也抬上去。”
也只有赵二停了步子，寻声走到了他身边。
赵大不禁在心中暗骂一声，头一回觉得牧氏找来的这帮颇有共性的人，遇到事情时的反应，真的很讨厌。
就两个人，黑暗中能摸到一个竹筏往河流相反的方向拖动已经是不容易了，另一个竹筏压根管不上。
待余震停止，肆虐的河水渐渐恢复了平静，那些慌乱跑走的人，才陆续慢慢地试探性地走了回来。
赵大脱了身上的衣服，挤着水，心中忍不住地生了一份暴虐，突然有些后悔。
刚才自己的第一反应该不是有病，救什么竹筏，应该第一时间找到牧星洲，把他按头弄死不就完了。
都是下午众志成城的虚假表象，让他居然在意上了这两个竹筏。
黑暗中，大家看不清赵大脸上的后悔与凶狠。
只是直播间的观众，在夜视模式下，却是将一切看得分明。
“哈，让你们两个一天到晚说什么资料，说什么选人，牧氏给你们选出来的人棒不棒，自己种的果子好吃吗？”
“哎无论是分队，还是这会儿，这些人的选择都很一致啊。牧氏那两个，是从哪儿选的这些这么‘珍惜’生命的人……”
“这么说我都有些好奇了，之前赵大赵二说的于念冰和宋时月的资料好像有误也就算了，宁初阳和庄嘉川难道不是被牧氏兄弟选出的‘珍惜’生命的人吗？”
“现在官方的调查还没有准话，你们别带料弹幕，左一句‘牧氏’又一句‘牧氏兄弟’的，到时候调查出来被打脸就不好看了。”
“？？？水军空降摔断腿好么！现在谁还没长眼睛似的，非要赵大嘴里说出那两个名字吗？”
“要我说，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你们看看现在分队后两队遇到余震的情况，牧氏兄弟要是隐瞒曜星暴的罪魁祸首，天理也不会让他们落着什么好。”
“看看牧氏的股价，他们还能落着什么好。”
“原来还很担心赵大随时会对牧星洲下手的我，自从分队后，我的心已经没有了波澜。”
“对……虽然这种生存的选择，旁人并没有太多谴责的立场，但是怎么说呢……因为他冷漠的选择，我也会选择对他冷漠吧。”
“现在我就只想拼命转发锦鲤，希望于念冰和庄嘉川明天能多找着点吃的，希望宋时月赶紧醒过来殴打前一队！”
“同转发！殴打就算了，吊打可以有！”
……
因着新直播页面的存在，天理是否存在且不提，人心的向背已是一目了然。
叶柳静静地看着自己星网客户端的屏幕，六个直播页面外，还有几个监视器，分别对着他们曜星暴那日开车过来时进入的农庄以及最初从暗道上下经过的另几个庄子。
他们开车时进了的农庄，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陆续来了三波人。
而深夜荒野星曜星暴来时，他们已经发现了第一个庄子里的暗道。
不过，没关系。
后面的路还很长，而叶柳想做的事情，已经快要可以做到了。
清晨，天蒙蒙亮。
荒野星上，在河边的那队人，就开始继续砍着前一天剩下的几根有些歪扭或是太细被选剩下的竹子，希望能尽快做出一个新的竹筏，来补上前一晚被突然暴涨了一次的河水冲走了的那个。
而另一处，于念冰给宋时月简单地擦了个脸，又对宁初阳胡诌了几句宋时月似乎可以控制解决个人问题的时间了，要是他们中午赶不及回来也没关系，到下午时宋时月才会有这部分的需要，让宁初阳别管她，不用查看清洗。
其实这些话于念冰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只是她不能保证上山半天就能有收获还能赶得及回来，又不愿意让宁初阳对宋时月……更是担心宁初阳会发现宋时月的问题……
于念冰只能这般胡乱又严肃地表明了态度。
这些话，宁初阳当然一句都不信。
不过她可以理解于念冰的心情，谁会愿意让另一个人去触碰自己伴侣的……呢。
好吧，就算还不是伴侣，但是这种重视程度，也就差临门一脚了吧。
“好的，没问题，我一定不管。”宁初阳抱以同样的严肃保证道。
嗯，就算出现奇怪的味道，自己也绝对不会去查看的，宁初阳如此在心中默默地补了一句。
而安静躺着，正在担心于念冰的宋时月，则是完全没想到，自己在宁初阳的心里，已经是怎样一个将要……缠身，有气味的可怜人……
即便宁初阳再坚持，于念冰依然给她留下了一把石刀。
有了昨天冯芊芊提供的办法，他们在烧木栅栏要的木头时，特地去砍了四棵小树，做了四把矛出来。
两把矛于念冰和庄嘉川带着，另外两把给了宁初阳和冯芊芊。
便是冯芊芊腿不能动，要是遇着什么紧急情况，好歹手上也能帮帮宁初阳。
虽然两边都在互相担心，但是坐吃山空是不行的。
尤其是……山里还有一个很能吃的宋时月。
于念冰和庄嘉川，一人背着个只装了几根肉干和一壶温水的空包，就这么拿着矛提着刀上了山。
山，就是后头那座下头是之前曜星暴时困住了他们山洞的山。
按冯芊芊的话来说，节目组设置山洞环节的时候，是预计嘉宾一定会从山洞里走的，就算嘉宾里有人害怕了，也是一定要想办法让大家都从里面走的。又是请了那么多专家来，又是勘测路线，有什么意思。而节目组对此的决心，就体现在了营地的设置上。那时候按时间上来计算，从山上走或者从山脚绕，都是不可能到营地过夜的。当然，这也是为了让嘉宾走山洞增加看点的一种“逼迫”。
而正因为节目组在这一点上的坚持，山洞上面的这座山，可食用的植物很有可能“清理”得不是那么干净。
不过冯芊芊主要是负责节目路线上的帮手工作，对于“清理”这部分的事情也并不是了解得很清楚。
但是，总是希望。
这座山是他们营地最靠近的可能找到食物的地方。
不说别的，于念冰今天要是弄不回点吃的，她很怀疑宋时月还会不会愿意继续吃存粮。
如果她们的粮食不够，就算宋时月知道吃了东西就能慢慢好起来，也是很可能会拒绝的吧。
所以无论如何，动物也好，植物也好，就算是野菜也行，于念冰一定得在天黑前弄点东西回去。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做起来却总是难。
树连着树，草连着草。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上走，都快走到半山腰了，也没见着什么能吃的东西。
因为一直看得太认真，于念冰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有些疼了。
甚至于念冰都开始想，草和树皮的味道如何，如果弄碎了煮一煮，再混点东西晚上坐在宋时月旁边吃，让她以为自己的确找到了新的粮食的可能性有多少……
按那个人的个性……大概就算是不能动也会坚持要尝一口以辨真伪的吧。
于念冰苦笑了一下，抬手抹了一下认真地看久了了周围，又微疼了一下的眼睛。
只是这回，还真不是因为看久了东西才眼睛疼。
于念冰放下手，手指上是一小簇微白的絮絮。
这是……
于念冰转了个方向，抬头向着上头那偏左的山坡上，风来之处看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于念冰和庄嘉川花了大半日的时间，直到他们爬到了山腰附近，才总算是看到了点儿可食用的东西。
被风带到了于念冰眼角的一小簇絮絮，是白色的蒲公英。
就在他们左前方再高些的山坡上，于念冰发现了一小片蒲公英。
这占地才一平米多的蒲公英丛，带着絮絮的种子都已经被吹飞得差不多，茎上的小白绒球都稀稀拉拉的，不剩几根绒了。
蒲公英绿绿的一小片，简直要和旁边的野草融为一体。要不是之前恰有一小簇飞到了于念冰眼睛边，估计从他们之前行走的方向和角度，都未必能发现这边还有这么一小块的蒲公英地。
虽然结了蒲公英球，球都快飞完了的这种蒲公英口感肯定是要老一点差一点，但是他们也不是来讲究吃个新鲜野味的。
一株新鲜的蒲公英，茎叶加上地下的根，也是好大一口菜呢。
蒲公英的味道虽是有些奇特，不过比起吃草根树皮来说，很明显这种奇特还是可以努力克服一下的。
当下的情况，蚊子再小也是肉，于念冰边挖边和庄嘉川大概介绍了一下蒲公英基本上整株都能吃的情况，受到激励的庄嘉川抄着块捡来的石头，很快挖得比抄着石刀的于念冰还起劲。
饥饿啊，这些天基本维持着低饱的状态，每天计划着仅吃着维持生存的饮食，庄嘉川想要补充食物的心，可一点儿都没比于念冰少。
“先挖这些。剩下的等我们回来再连着泥挖。”于念冰看了一眼地上堆起的一大把蒲公英，开口道，“蒲公英虽然整株都能吃，但是一次性也不能吃太多。都挖了不好储存，回去就只能弄干放着。蒲公英新鲜着吃还能有点儿类似蔬菜的口感，要是弄成干之后再煮，大概就有点像是嚼茶叶了。”
庄嘉川反正也不懂这些，当然于念冰说什么都好，不过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却是提出了点别的疑问：“现在看着天已经……我估摸着也有下午一两点了？算算我们很可能已经走了六个小时朝上了，现在还要继续往前走吗？之前计划是回营地过夜的，我们也没带打火机，现在要是不回头，要么得走夜路回去，要么就得在外面靠手电筒过夜了。”
“我们回去营地过夜。我们不往前走远，就再稍微往上走走。”于念冰虽然对今天的收获并不满意，但是营地里深夜就会醒的宋时月更重要。依着前几日的惯性，如果没有意外，宋时月今晚很大几率能再醒更久一点。
其实也是两难，就算是于念冰和庄嘉川，没要抬人，这未经节目组设计开拓的山爬起来也真的是很吃力。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一路上，可比前几日按节目组预计路线的那些山路难走多了，没有道道不说，还到处是阻碍……地缝和倒下的树木这些就不用多说了，有些看似有路的地方，走着走着就出现有高度差的垂直距离得绕路了都是常事。
如果要走遍整座山头，那么他们至少要在这山上逗留两天多，对于念冰而言，离开宋时月的时间，有些长了。如果不留在山上，走了回头路，那么今天走的部分，算是白费了。
不过在于念冰看来，这座山下就是那个曜星暴时他们走的山洞，很可能这座山也在“清理”范围。
于念冰今天也就是想上来看看情况，碰碰运气。要是收获大，回去修整后，这座山还有再探的价值。不过现在看来，明天就该去边上另一座彻底在节目组路线规划以外的山看一看了。
庄嘉川自我定位就是个保镖加干体力活的，懂得寻找食物的于念冰要做什么，他跟着就好。
在稍算了一下时间之后，庄嘉川很快赞同了于念冰继续往前的说法。
挖出来的蒲公英不重，庄嘉川随手就装包里背着了。
两人又往山上走了些路。
可惜，这山真的很光。
在离开蒲公英地后，两人又往前约莫走了半小时，最终这次的探险在于念冰找到一颗栗子树时，结束了。
高大的栗子树，枝繁叶茂，正值可以结栗子的好季节，上面却……几乎没挂果。
若索性一个果没挂，还能吐槽一句可能是株出了问题，外强中干的栗子树，看见了叹息一声也就过去了。
可偏生抬头看去，细细地绕上一圈，居然还能看到两三个隐在叶旁的栗子，隔着老远的高度呢，都能看到它们滚圆的身子粗长的刺，一看就是几个实在栗子。
“果然这座也是被节目组‘清理’过的山，我们回去吧。”于念冰绕了栗子树一周，放弃了继续前行。
“我觉得我可以努力一下，这几颗应该是可以吃了吧，弄下来也是两口肉啊，烤一烤或者炒一炒可香。”庄嘉川手扶着树，脸都快仰得跟天空平行，却是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甘心。
于念冰目测了一下栗子所在的高度和位置，并不觉得这是两人可以去挑战的。
庄嘉川也知道，自己是摘不到的，只是摘不到，总还有别的办法。
就在于念冰被庄嘉川暂时从树下赶走，看着栗子树在庄嘉川的摇晃撞击下轻微晃动的时候，前行的另一队，也到了竹筏下水的时候。
前一晚的余震，余震时的大难临头各自飞，还有那被河水冲走的竹筏，一下子击溃了因同样选择抛弃两个负担而生出的微薄的同舟共济的激情。
于是今天的这个竹筏，一方面因为好材料都用完了，只能用前一日看不上的边角料拼凑，以方便因为激情没了鸡血打不上了工作效率下滑，竟是一个竹筏用了前一日两个竹筏的时间才做好。
到了下午，才能开始下水渡河。
八个人，两个竹筏。
赵大赵二自是一起，又“随手”点了牧星洲和王大明。
剩下的羊队，张导，倪静和和关勇毅自是自动结成了另一组。
因着赵大赵二是前一日保下那个竹筏的功臣，无论是先挑竹筏还是先挑人，其他人都没什么话说。
不曾想，赵大赵二倒是突然生了几分义气，也不说就选了昨天那个好材料正是激情上头的时候做的好竹筏，反是分组之后，提议猜拳。
三局两胜，赵大输给了羊队。
赵大一组拿到了今天新做的竹筏，让羊队那组得了个便宜，心中是不是暗喜了一下就另说了。
这状似公平的一幕，在羊队他们眼中，和在观众他们眼中，真是完全两码事。
“艹，这是主动输的吧，拿个明显材料不如昨天的竹筏好动手是吧。”
“昨天他们睡前不是还讨论水性来着么，现在会水性的有哪几个来着，我有点不记得了。”
“赵大，赵二，羊队，倪静和，四个人会水，正好被安排在两队，看上去居然还……挺公平的样子。”
“？？？哪里公平了，朋友你看看，赵大赵二，拖个牧星洲王大明。王大明这个人自私的脸早就藏不住了，这个木筏上有点什么事，还不是尽在赵大赵二的掌握之中么。”
“嗯……看来是要动手了……”
“我为内心的没有什么波澜表示难过。”
“哎，再怎么说，牧星洲也不至于该被杀。要是没有曜星暴的事情，不逼到这种地步，说不定牧星洲和冯芊芊还能一直好好的。其实我还挺吃这种大明星的地下恋情……”
“希望牧星洲能活着。我觉得冯芊芊能活，希望牧星洲能有看到被他抛弃的人，好好地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天。也许那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我们再怎么希望都是虚的，我艹，他们下水了！”
……
不管星网上的观众现在对牧星洲的观感如何，他们更讨厌的肯定是隐瞒了曜星暴讯息，给各星系的危险预测措施捅了个大篓子带了个特别不好的头的牧氏兄弟，和他们的帮凶赵大赵二。
结合赵大赵二之前多次背着人商量的话，竹筏下水，怕是牧星洲危矣。
两厌取其轻，纵是许多弹幕里说着已经对牧星洲的安危没了感觉的人，在竹筏下水的那一刻，其实还是为牧星洲捏了一把汗的。
这其中，就包括已经讨厌了荒野星上先行一步的那一队的全员，却依旧对生命有所敬畏的王满仓。
便是面前有着非常讨厌的人，非常讨厌的必须解决的问题，王满仓依然忍不住时不时地抽空瞅两眼自己星网屏幕上的直播。
星网时代，有个有趣的地方。有的时候，只要装得足够好，即便两个人面对面，他也未必能看出偏着头有些放空的你，是在思考，发呆，还是在开着小差看着你的星网屏幕。
至少这大半天的王满仓一直保持着对星网直播的关注，坐在他对面的李陇生就没能看得出来。
“我说你们公司这规定不行啊，保险的受益人怎么能是她自己呢？我这女儿可孝顺了，有什么事情都想着我这个爹。要有什么事，肯定是想把钱给我的。肯定是你们给她搞保险的时候没好好说清楚。”李陇生躺坐在王满仓对面的沙发上，两只脚搭在茶几上一抖一抖，大手一挥，“你不是说找个保险员过来吗？人呢，怎么还不来？你们这么大个公司，该不会是想吞了我女儿的保险金吧？要不我还是去大门口等吧。”
说着要去大门口等，李陇生却没什么站起来的意思，反是从茶几上摸了块蛋糕，一口就吃掉了半个。
不过，蛋糕似乎不大合他的口味，剩下的半个很快又被他丢回了桌上。
王满仓的目光从临空的个人视角星网屏幕中挪开，又从茶几上那已经落了些李陇生抖脚灰的点心盘上略过，最后定在了那个干瘪的男人身上，胖脸上努力挤了个笑出来：“快了，快到了。”
真是时也命也，谁能想到呢，不过是一个小疏漏，人不但从蓝馆出来了，居然还跑来了公司楼下。大清早的一个这种模样的人大大咧咧地坐在公司楼下，逢人就说找宋时月的领导，要不是后来被公司的大领导看到，还不知道要出丑到什么时候去。
讲来讲去搞了大半天，还不是为了钱。
要不是上头发话，让王满仓好好给李陇生解释一下为什么节目出问题，他是拿不到补偿的，王满仓早就直接想办法把人弄走了。
现在……就得先满足一下李陇生要搞钱的疑问，给上面个交代，才能再动手了。
偏生节目组那边的人都被抓走了，保险那边这次亏到血皮不知道有没有，毕竟人都还活着，伤也不知道会不会增加……这会儿赔偿的章程还没最后定下来呢。听宋时月这边的公司找，说派人来，却是从上午拖到了下午，由得王满仓一个人对着这么个东西……
就在直播中，赵大他们的竹筏下水时，快忍不住想跳过给李陇生解惑过程的王满仓，也终于等来了一个不断擦着汗的年轻保险小哥。
荒野星上，庄嘉川摇得胳膊都酸了，撞得脑子都要晕了，那两三颗栗子，却在树上晃晃悠悠的，一点儿没要掉的样子。
在于念冰的再三劝说下，庄嘉川终于放弃了这几颗真的长得很牢的栗子，一起往回走，去挖蒲公英去了。
小小的几颗栗子，牢得让人有些意外。
大大的一个竹筏，却是松垮得让人难以置信。
当然，竹筏上，难以置信的，只有牧星洲和王大明两个而已。

第一百四十五章
造了两次竹筏，队伍在河边逗留了差不多一日，赵大多次观察，曜星暴导致河道变宽，应该不是向岸两边均等变宽。
从这边岸上被节目组移植过来又冲走了一些的竹子的位置来看，应该是这边的岸被拓宽得少一些，对岸那边被淹掉的多一些。
那么再结合一下河道里现在稀稀拉拉的芦苇顶，赵大大概算出了动手的好位置。
无论是前一天两个竹排在岸边放着的位置，还是后来赵大赵二救回一个竹排重新摆放的地方，都是赵大算计好的。
果然，等到下水的这一刻，赵大只是稍稍用手中剩下的竹料做的简陋竹桨拨弄了几下河水，竹筏便向着他预想的位置慢慢漂去。
从被淹的水稍浅处，竹筏渐渐行到了原本河道的中心。
曜星暴后，河道不仅变宽了，河水也变得湍急许多，在昨晚的余震后，今天这河水更是又急了几分。
在赵大的有意控制下，他们的竹筏漂得不太快，羊队他们的竹筏已经顺流而下漂得远了一些。河里情况本就复杂，那组应该也忙于适应应付，目测一时半会儿的，注意不到后面这边的情况。
眼见着位置差不多，赵大用竹桨用力划了两下河水，啪啪的两声，在赵大之前多次运用竹桨的前提下，其实并不突兀。
一直在等暗示的赵二，却是一下子将那两声听在了耳中。
近乎整根竹子做成的竹筏细又长，会水的赵大和赵二合理地占了船头船尾，王大明和牧星洲一前一后地被两人夹在了中间。
收到双拍河水的暗号，赵二将早就准备好的钢刀轻轻插在了两根用藤条绑着的竹子之间。
湍急的河水，赵大划动竹桨的声音，盖去了赵二这点儿小小的动静。
只一刀，之前赵大和赵二在绑竹筏时特意做的小手脚，就让半个竹筏都松了开来。
赵二“啊”地一声落了水，然后是本来就慌得很在快散掉的竹筏上不知是趴下还是抱住竹筏的牧星洲，被落水的赵二带了一下裤腿，也跟着从沾了水的竹子上滑了下去。
很好，赵大带着紧张的表情回头，身下的竹筏还没全散，按他的计算，应该能保住他和王大明迅速靠岸。
“赵二会……”赵大刚想说赵二会水，我们赶紧在竹筏散之前靠岸，话还没说完，脸色苍白一片还发着抖的王大明就扑了过来。
“救我！救我！我不会水！快救我！”王大明的求生欲让他一用力，就在已经滑溜的竹子上一下滑进了赵大的怀里。
“我……”赵大一句骂人的话都来不及吐出口，就被王八爪鱼扑近。
赵大下意识地想把人推回去维持竹筏的平衡，结果王大明也不知道是体重还是滑过来的加速度，赵大一推居然没推得开。
纵是减慢了一下王大明的速度，但是赵大依然被王大明抱了个满怀。
本来就散了不少，就靠赵大和坐在中间的王大明保持平衡的竹筏，一下子翘了头。
落水的那一瞬间，赵大只想把身上的这东西给淹死算了。
兄弟二人，同时杀人心起。
先落水的赵二，在牧星洲落水的那一刻，就勾住了他的脖子，用的是救人的姿势，只是手法稍变，就变成了只有姿势而已。而被“救”的那个人，其实根本没办法呼吸到水面上的空气。
其实赵二还是保守了一些，赵大和他商量这杀人的手法时，其实是有考虑到目击者这个问题的。
不过他们也是想不到，这戏刚开锣，距离最近的唯一目击者就已经放弃了围观。
当然，他们更想不到，预计中的唯一目击者放弃了观看，星网上各星系，许多许多，多不胜数的观众们，正在直播页面，看到了他们高清版的做戏。
“完蛋，就知道这个组合没救了。”
“赵大赵二是真的坏，从下水位置，到两下连划的暗号，再到用救人的姿势杀人，要不是昨晚看他们两个避开人的聊天直播，这一环扣一环的就算在现场看，也是真的是想不到。”
“其实牧星洲的歌……还是挺好听的……”
“当初他说要用所有财产救冯芊芊，应该也是认真的。”
“这年头，能给出全部财产就不错了。多少夫妻遇到这种事，都还只要钱不要人呢。人总是更在意自己的命……牧星洲除了撤退得太早了点，其他其实也可以理解。”
“哎，也不是他主观想早撤，实在是分队来得太早，还是因为主导分队的那两兄弟想杀他的太急了。”
“看看弹幕，真是唏嘘一声，古语说得对啊，死者为大……人要死了，他的好就会被放大，坏也就相应地小了。”
“对啊，命都没了，还能计较什么呢。现在看看，真的挺难过的。我都不敢置信我真的是在静静地看着一条生命的结束吗？”
“哎……恐怕不止一条……”
“这几个人是真的可以，弟弟在杀人，哥哥就快被人杀。王大明缠那么紧，他到底是想活还是想死？”
“王大明也真的是，没辜负他之前一贯的表现，这一环就指着他和赵大同归于尽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
无论星网上的观众，心情多么的复杂，是期盼着那些人生还是死，对于荒野星上正在河中挣扎的四人而言，此时都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被王大明糊了一身的赵大，发现自己千般算计，万般规划，也敌不过王大明这种人怕死属性的爆发。
明明是选了个最贪身怕死，自私自利的来当目击者，只目击，不要发生多余的救助或要求赵大救助行为，结果估计王大明看都没看那落水的两人吧……赵大用力扯着身上的王大明，艰难地浮上水面吸了一口气，只是肺还没吸饱呢，就又被王八爪鱼拉沉了下来。
赵大心中一串骂，人扯不下来，可想杀掉算了终究只能是个想法。
两个保镖在一个竹筏上，结果另外两个都死了，这也太难看，也太容易被看出不对。他们的目的可不是杀完人就完事儿了，最后总得全须全尾地把自己摘出去。
赵大就算再讨厌，甚至再恨王大明，残存的最后一点儿理智也让他不得不放过这个东西。
一掌劈在了王大明的后颈，赵大终于可以浮上去自由地呼吸了。
舒爽地呼吸了两次，赵大才一脸不情愿地潜下水，去抓那个刚才被自己扔掉的东西。
因着王大明的打断，赵大都没时间去关注一下赵二那边的进展，更是完全不知就在自己和王大明纠缠的时候，赵二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这话，就得说回羊队他们的那个竹筏。
因为时间和材料的关系，每个竹筏上只配了两个竹桨。
赵大赵二那边自是在他们手上，因为力量够，事先又计算过，所以他们一开始就控制住了竹筏随水漂的速度，与前面的羊队那边拉开了距离，防止人多眼多。
而羊队那边，手握竹桨的羊队和关勇毅，也的确如赵大他们所料，一开始因为不熟悉和紧张，没能控制好竹筏的速度。
不过两个人，一个也算有点经验的荒野求生领队，一个是退役的击剑运动员，两人没试多少下，就渐渐摸着了门道，把竹筏的速度降了下来，开始试着往另一边的河岸那靠。
就在这个时候，后面的竹筏出事情了。
其实赵二落水时伪装的那声“啊”喊得很低。
被一下拉进水里的牧星洲也没来得及发出更多声音。
但是王大明……在他抱住赵大双双落水之前，他那惊天动地的嚎叫，怕是快传回于念冰他们那边的营地去了。
当然，传回营地还是稍有夸张的。不过也足够羊队那个竹筏的人听得想捂耳朵了。
管？不管？闲事？
关勇毅用自己刚刚掌握的竹桨使用手法做出了回答。
就两个人用桨，一个人要停，另一个人要是再用个相反的力，怕不是嫌他们这个竹筏太稳……
羊队被迫配合了关勇毅。
竹筏将将停在了河流中间，晃晃悠悠地等来了随水飘来的牧星洲和后头蛙泳追来的赵二。
眼见着牧星洲浮浮沉沉的，状态很不好地要从这边的竹筏边飘过。原本只是坐在竹筏尾一脸担心地看着牧星洲，祈祷着赵二能游快一点的倪静和，目光突然一凝。
坐在倒数第二位的关勇毅，没提防怀里突然被塞了个东西，吓得他差点没把手上的竹桨给扔了。
结果定睛一看……是倪静和的背包。
而身后紧跟的扑通一声，关勇毅简直不用回头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赵大从后侧抱着昏迷的王大明，摸上了两根松垮垮只勉强连在一起的竹子，连蹬带游地把人推上了岸。
之后不久，另一个竹筏，三个坐着，一个躺着，两个扶着竹筏边跟着游着，一群人也在赵大登岸点的更下面一点的岸边，上了岸。
而比起被打晕的王大明，倒还是呛了水晕过去的牧星洲在倪静和的急救下，醒来得更早了一些。
同样浑身湿了的赵二，坐在一边，神色莫辨。
队伍里有医生，赵二得让牧星洲主动喝进去足够多的水，造成他溺水的样子。所以当初在水下，一开始没有打晕他。等他喝的差不多了，似乎没了力气了，赵二也没什么打他的必要了。谁知道……刚稍松懈一下，牧星洲就在赵二再一次上水面呼吸的时候，突然大力地挣扎了一下，甩脱了赵二。
结果两人一前一后地，恰到了停下的羊队那组的竹筏，就成了现在的局面……
倪静和急救做得及时准确，牧星洲不多时就吐了几口水醒转了过来。
虽然手手脚脚都因为在水中挣扎太久，又晕了一次而软得厉害，不过整个人的神志恢复得还算快。
牧星洲一醒，赵二就过去做了个总算是放心了的如释重负模样，又吐槽了一下牧星洲在水中挣扎得太厉害，弄得他差点都要被带到水底下，要是早知道牧星洲这么难搞，他应该早把人敲晕了往岸上带。
牧星洲晕晕乎乎地被吐槽了一脸，最后赵二还来了一句：“还不是怕把你打晕了拖过来容易耽误行程，结果差点把自己的命都耽误了。要有下次，就别怪我下手太重啊。”
总体来说，赵二的表现，还是与之前相差不多的。
待牧星洲醒了醒脑子，倒是记起之前在水中，赵二的确是带着自己在游的，只是自己一直吸不到氧气，就越动越厉害，最后更是到了奋力挣扎的地步。
所以……难道真的是自己被救的时候姿势有问题吗？
牧星洲心有疑虑，当然也不会由着赵二单方面这么说着，自是把自己在水中的情况也说了一遍。
赵二脸上的表情十分震惊，张口就是：“你难道不是胡乱挣开了我，才淹水的吗？怎么可能，我虽然没有下水救过人，但是这门课我们培训安保的时候是学过还实操过的，怎么可能没能把你捞得起来！”
被灌了一肚子河水的牧星洲：“……”
就在双方各执一词，气氛都尴尬得有些紧张时，赵大拖着同样软手软脚，甚至比牧星洲还要半死不活的王大明从上面一点的岸边走了下来。
此处大部分的人竟是此时才意识到，还有两个人刚才还没归队。
见赵大来了，心中有些慌的赵二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三两步走到了赵大身边，一边帮着扶了王大明一把，一边像是讲笑话一样，把刚才他和牧星洲的各执一词说了一遍，又道：“我就不信了，当初我也实操过两次啊，咋的真到救人难道就不行了？”
赵大自然知道这是赵二在传递信息，等着自己给他扫尾呢。
把王大明塞赵二手上，赵大快了几步走到牧星洲身边，看了一眼旁边他吐出的水，又按了按牧星洲的肚子。
“牧星洲说的对，你救人的手法真的不行。在游泳池训练到底没有下河的感觉，水里冲劲儿一大你就抓不准抱人游泳时应该保持的高低了。”赵大转身对着赵二，板着脸带了些谴责的语气。
“我也是怕打晕了之后，上岸又要打醒，这么两次一打，人也受伤，我不是怕拖慢行程么……谁知道这人要是不配合，加上河水……哎，也是我不好，就该按章程走。”赵二十足一个被哥哥训了的弟弟模样，放下手中的王大明，走到牧星洲身边，来了一句，“兄弟这次是我失误，下回一定改进。”
牧星洲：“……”
赵二的话虽然没什么抱歉的诚意，但是赵大已经训了人了……
这两兄弟可以说是他们能继续到达一个个营地的保障了，一个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失误，除了原谅他，还能怎样呢？
甚至，在王大明说完他在水中被打晕，肚子里同样灌到了水，上岸又被打脸打醒的经历之后，牧星洲竟有些觉得被救人业务熟练的赵大救，也并不是什么幸运事。
这回王大明在水下，实打实地感受了一把自己的小命捏在赵大手里的感觉。虽然被打了两次，让他对赵大也生不出什么太大的感激，但是很明显，王大明老实了很多。就是这两番被打的事情在他口中说出来，也大多是平铺直叙，并没有带有什么他努力压制在心底的愤怒。
于是，赵二这次的杀人失败，就在赵大的几声表面训斥实为圆场，和王大明不明情况的打岔下，被糊弄过去了。
当然，表面是这样的。
在水中过了一场的牧星洲，虽然说不出个一二三四，可总归觉得有哪里不大对的样子。
只是接下来必须赶紧完成的行程让牧星洲并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想想这不对是什么。
队伍重新上路，大家表面平平，像是成功渡河的喜悦，和队伍中有人差点死了的惊惧，都无需存在一般。
喜悦，也就算了。
惊惧，又怎么会没有呢。
差点害死人，也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失误就过去了。
这个队伍里其他的人，如王大明一般，都开始意识到，再用对保镖的要求和态度去对待赵大和赵二，就真的太蠢了。
可顺从了，就聪明了吗？
沉默的队伍中，倪静和在中后段的位置静静走着，脑中想起的，是离竹筏还有点距离的地方，昏沉着要被河水冲下去的牧星洲，和原本很努力在水中追赶着牧星洲，可见竹筏近了，反而游慢了一些的赵二。
在赵二的救助下呼吸不到水面空气的牧星洲，真的只是因为赵二没有实际救人经验的误操作吗？
倪静和甚至不敢深想，想就是赵大赵二准备灭了全队，在荒野星独霸所有物资的暗黑脑补……
肉在案板上，人在路上，除了保持警惕之余把事情往好处想，倪静和也做不得什么了。
毕竟……
倪静和向后看去，宽阔的大河，只搭了个河岸，已经被河水卷到河中大半的竹筏……
这些人，没有想过如果前路不行，或许他们还需要竹筏往回走吗？
不，也许想过的。
只是他们也不能向后了。
抛弃是一回事，回头去看抛弃之后的结果，又是另一回事了。
倪静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大河，那是她再也回不去的路。
直播页面中，赵大赵二带领的队伍，继续向前走着。
牧星洲侥幸逃脱，必将带来更多问题，从竹筏下河就开始为牧星洲捏了一把汗的观众们，真的有些不知该不该松开捏紧的手。
这是一场谋杀未遂。
他们竟真的目睹了一段实时直播的谋杀未遂。
这与和谐的社会性简直是无法兼容的事情。
这是直播界第一次直播了进行中的恶，而不是落于社会新闻中已经结束了的恶。
真是一场挑战三观的直播。
实打实地看了一场牧星洲的死里逃生，王满仓再把目光从直播页面中拔出来，看向李陇生时，都带了一点点的温和。
当然，只是一点点，也只是一会会。
保险公司那边本以为是宋时月的经纪公司要催保险赔付的事情，本就没个定数的事情，公司加开的紧急会议几个小时都散不了场，只能先推了个年轻小哥出来顶一顶。
结果一来，原来只是要解释保险条例……
年轻小哥简直是带着逃过一劫的心情，抱着十二万分的诚意和耐心开始给李陇生讲解宋时月的那份保险。
其实也没啥可讲的。
总结下来，就是宋时月当初签的保险，出了事人没死有自主行为能力的，钱给本人。要是没了自主行为能力，比如植物人，或者是死了，那钱就给宋时月写下的保险受益人。但是基于签的保密条例，这个人必须是上述情况发生之后，保险公司才能透露的。
而且，宋时月没从荒野星回来前，情况都还在变化，这钱是多少，该给谁，完全都没个定数。因曜星暴造成的无法救援的情况，这几十年还是头一次，其实保险公司都没前例来判定这样的情况怎么赔。
反正不管李陇生是不是那个受益人，这钱短时间内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李陇生怎么可能接受这种答案，这不就跟王满仓之前和他说的差不多，那他等这么久是等个啥？
“怎么不是植物人，我昨天看那个叫什么，直播时吧。里面都地震了，她都不能动，眼睛都不睁，被个男人抱来抱去的，像个什么样子，还不是植物人吗？”李陇生理直气壮拍桌子，“你们是不是不想赔钱，是不是想我去你们公司门口坐着！”
保险小哥说的口都干了，水都喝了两杯，自觉问题解释得十分详细，结果李陇生来了这么一句，差点没让他一口老血。
“这位真的是宋时月，宋女士的亲的爹吗？我是说亲生的那种……”保险小哥忍不住往王满仓那儿挪了挪，低声问道。
王满仓点了点头。
保险小哥：“……”
李陇生又一拍桌子，站起来顺手抄了桌上放蛋糕的瓷盘指向两人：“你们悄悄说什么呢！是不是在商量怎么骗我！我女儿植物人了你们就骗我们钱是吧！”
“不……我没有……”保险小哥举起了双手，投降状，“我先说明啊，我们公司为了不引起无谓争端，我身上可是带着拍摄器的，如果你对我做出危险的举动，会立刻留下证据。”
“就你会拍是吧！你们那个叫什么，脸的权利，我有权利不给你拍！”李陇生笑，“你报警啊，看警察抓谁。”
其实只是之前误判是来谈判，为了给公司开会的那些人偷偷直播会谈情况的保险小哥：“……”
“那你老实点，刚才偷偷和他说什么了？”李陇生得意地把盘子放回了桌上，像是打了胜仗。
“我刚才只是问了一下王先生，您是不是宋时月，宋女士的亲爹。”保险小哥一脸坦荡。
“亲的，最开始不就告诉你了。”李陇生皱眉，“年纪轻轻记性真差。”
保险小哥笑：“亲爹能不知道现在宋小姐每晚都会清醒一段时间，连东西都能吃，话都能说，哪里能算得上植物人呢？我看宋小姐现在一天比一天好了，应该能自己拿赔偿了。”
就这种亲爹，保险小哥真是忍不住给他最在意的地方扎个刀。
王满仓之前没大在意两人的对话，不过保险小哥提到了拍摄器，那么事情就有点意思了，这会儿保险小哥的回击，更是让王满仓差点没忍住给他鼓个掌。

第一百四十六章
保险公司派来的小哥，虽年轻，但也不是什么炮灰角色。能被派来拖延时间，机灵劲儿肯定是足的。
在这儿聊了这么多会儿，保险小哥看出来了，这个李陇生，满心满眼都是钱钱钱，虽然是亲爹，但是对宋时月的安危上心程度还远不及王满仓这个经纪人。
这种一心搞钱的人，其实只要钱到位，就什么都好说了。
不过保险小哥却无谓哄着李陇生，毕竟，宋时月的保险受益人不是他。
保险小哥也算是看明白了，万山娱乐叫保险那边来人，就是为了打官腔堵了这李陇生。说白了，就是觉得李陇生好烦，万山娱乐的人不乐意陪他玩儿了，正好保险公司还欠着宋时月的债呢，就先来人还着吧。
虽说是来被当盾用一用吧，保险小哥也没什么不乐意的，总归比真的来讨论宋时月的赔偿强是吧。
搞保险的，不说舌灿莲花，嘴上功夫总是足的。保险小哥自觉看透了万山娱乐的意思，干了半杯茶，也不继续认真说什么保险条例了，就打太极呗。
保险小哥开始上道，王满仓听了一会儿，就起身从沙发这边回了另一边的办公桌。拿起了办公桌上的另一盒和茶几上差不多的点心，开始往嘴里塞。
身体撑不住，精神就会更崩溃。
王满仓这些天，为了能尽可能挤出时间，追更长时间的直播，该吃吃该喝喝，就是实在没什么胃口，也会硬把东西吞了。
他后悔啊，真的后悔。
《荒野之旅》是他一意孤行给宋时月接的节目，还亲手把人送上了去往荒野星的飞船。
要是宋时月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不说这几年处下来的交情，光是良心这一关，他就别想过得去了。
李陇生这种人，王满仓真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要不是这人早晨被公司上头的人先捡着了，想着宋时月上次差点因为这东西死了，王满仓怕是一照面就忍不住对着那脸子来两拳。
不……不止是上次。
这次《荒野之旅》，本来没宋时月什么事儿，要不是为了还这东西搞来的债，哪里会去什么荒野星！
宋时月这回吃了大苦头，不管后面如何，李陇生这口香糖一样黏巴巴恶心人的东西，可再别想贴过来了。
几块点心囫囵吞下，连味道都没怎么尝得出来的王满仓随意用手背擦了两下嘴巴，调出保险公司的通讯号，开始发信息。
作为宋时月失去自主行为能力情况时的保险受益人，王满仓知道，只要自己多说一句“是不是想我现在开始联系其他几个嘉宾的公司一起搞索赔”，就足以让保险公司答应自己那一点儿微不足道的要求。
保险公司的回复，来得很快。
不过一会儿功夫，王满仓的星网客户端，就收到了一个视频转播。
王满仓带上耳机，面前临空打开的视频转播界面里，是与前方不远的沙发边，同样的两人，同样的画面。
很好，保险公司愿意承担起拍摄了这个视频，然后从内部泄露了的这件事，李陇生的渣，就更有可信度了。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不过这爹渣成这样，以后撇清关系，就容易多了。
又是赌博，又是进了蓝馆，就算李陇生没倒在蓝馆，王满仓也不会让他再有机会贴上来。
想来也是唏嘘，当初宋时月要把王满仓写成保险受益人，好保证就算她出意外，王满仓也能拿到钱还上为她从别人那儿借来垫了高利贷的那笔钱时，王满仓还不肯。现在看来，幸好宋时月当初坚持了，现在他才能这么轻松地按了保险公司的头，拿到了这份视频。
不，不止是视频。
王满仓看着那保险小哥低头打开了简讯，在脸色微变之后，保险小哥很快带了些笑意，停止了打太极，顺着李陇生的话捧了几句之后，开始说出了那些王满仓写给保险公司那边的，充满了陷阱和暗示的话。
正在荒野星躺着的宋时月，并不知道外头的王满仓多努力地想要隔开“心软”的她和那个原主的渣爹。宋时月现在一颗心，都悬在了还没回来的于念冰身上。
无法睁开眼睛，意识对时间的把握也并不准确。
这一整天的，宋时月只能通过宁初阳和冯芊芊的动作和偶尔的对话，来猜测已经是什么时候了。
而就在刚才，宋时月听到了宁初阳在帐篷外头堆柴禾和打打火机的声音，再结合身体开始感觉到的一点凉意，不难想象现在应该是傍晚，天快暗下来的时候了。
说好的，天黑之前会回来呢！
着急的，当然不只是宋时月一个。
在宁初阳点着火堆，拿了水杯进来给冯芊芊，又拿了小勺子勺了一点在宋时月的嘴唇上擦擦时，两人亦是小声地讨论起了这件事。
只是，被各种原因困顿于营地，无法出去看看情况的三人，除了等待，也并没有别的什么可以做的。
而此时，被营地的三人惦记着的于念冰和庄嘉川，正在下山的路上。
据直播间的大拿测算，以他们现在的速度，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回到营地，怕是要走一段夜路了。
于念冰和庄嘉川的背包里，都背了不少蒲公英，大约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左右的蒲公英是不带土的，其他都按于念冰的意思，连土带根刨了出来。
虽然蒲公英并不十分多，但带上土，两人差不多也背了满满两包。
可惜，这一日的搜索，除了蒲公英和那几颗搞不下来的栗子，他们并没有得到更多的东西。
这蒲公英吧，一株株的长得还有点吃口的样子。不过这种类似蔬菜的东西，弄熟之后就得缩一大圈。
就像是青菜吧，洗完一大盆子，放锅里一炒，也就剩个盘子底的量。
这两包蒲公英，要是一起烧了，估计能装两个不锈钢饭盒就不错了。
当然，蒲公英单次不能多吃，分一分，应该也够每天给他们加一筷子菜，加个四五天的，也算是弥补了肉干的单一性。
可……营地的食物就剩那么点儿，一筷子菜还是远远不够的。
而比起在计算着营地的食物能撑多少天的庄嘉川，显然从天色开始暗下就心事重重的于念冰想得更多一点。
下山的时候，挖完蒲公英，他们特地往边上偏了偏，选了上山时走的更边上一点儿的地方下去。这样也算走了一条新路，说不准还能遇到点啥呢。
然而……一路走下来，纵是于念冰的眼睛都要盯得发酸，手上因为试掐了太多疑似“可食用”的植物，指甲都染上了一些绿，依然没有得到什么其他的收获。
营地的食物不多了，只得到这些蒲公英，纵是宋时月今晚能清醒得更久，拥有更多的吃饭时间，她又会愿意吃下多少呢……
而需要食物的，也不止宋时月一个，就算于念冰自己可以少吃甚至不吃，其他人毕竟也还要吃的。
食物可以让宋时月恢复得更快这种事……怕是说了也很难让人相信吧。
于念冰不知道这种情况，宋时月需要吃多少才能恢复，在找不到更多食物的情况下，可持续发展也很必要。
食物啊……食物……
如果能找到更多的食物，就不用抠巴巴地在尽可能多地投喂宋时月和可持续地让大家多吃几天间寻找平衡了。
当天色暗下，于念冰无法再看到电筒光以外的地方，换一条路下山的做法，算是无用了。
就在于念冰已经觉得今天不可能再找到食物的时候，突然，一道小小的说不上是黑色还是灰色的影子，从电筒光前的草丛间一闪而过，把正有些出神的于念冰吓了一个踉跄，要不是后面的庄嘉川及时扶了一把，就得摔了。
“庄老师，你看到了吗？”于念冰很快缓过神来，立刻把电筒光扫向那灰影消失的方向。
庄嘉川点头，也把电筒光打了过去：“对，有个影子跑过去了，不知道是老鼠还是什么。”
“不，老鼠没有那么大。”于念冰快步追向前，边跑边说，“我觉得是兔子，不……也有可能是松鼠……”
“不管是兔子，松鼠还是老鼠，都是肉啊。”庄嘉川紧跟其后，却是拉了于念冰一把，把人从一条较宽的地缝边拉开了，“但是无论是什么肉，现在我们都不要追了。夜里可视范围太小了，也太危险。”
“……”于念冰有些不甘心地看着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
“于老师，不要冒险。这一片地缝已经有些宽了，万一遇到余震，夜里我们来不及反应。”庄嘉川拉着于念冰的袖子很坚持，“我看这里距离山脚已经不远了，我们可以在这里做个记号，等明天白天再来看看有没有兔子洞还是树洞什么的。明天来回一次不会花很多时间。”
肉……
于念冰看着面前差点就踩进去，很大可能会崴到脚的地缝，咬着唇犹豫了又犹豫，花了很大的决心，才顺着庄嘉川的力道，心不甘情不愿地后退了一步。
庄嘉川松了一口气。
讲真，如果于念冰坚持，他就真的不知道怎么劝了。
还好，肉以外，还有理智。
两人就近寻了一棵树，扯了几根藤蔓在一根低矮的树枝上用藤蔓打了个大大的长长的蝴蝶结。
这边离山脚已经不太远，只要下去的时候记着点路，再在山脚的地方做个差不多的记号，明天再上来并不困难。
稍作耽误两次后，差不多又绕着山脚走了半小时的样子，营地的火光，就在眼前了。
营地里，与两人出去时相比，已经有了不少的变化。
三顶被圈在简单栅栏里的帐篷依旧，帐篷围绕着的火堆，将栅栏外的地方也照亮了不少。
就见栅栏外的几棵树间，拉了些藤蔓，晒着些被子床单和衣服，火堆的微光中，随着夜风飘啊飘的……怎么说呢，特别有生活气息的样子。
让一路上走到脚都有些发软的庄嘉川和于念冰，心中莫名暖了几分。
宁初阳白天的时候，在营地彻底又翻了一遍，把那些离开的人盖过用过没带走的薄被被单都洗了一遍，又把他们几个换下来没来得及的衣服都洗了。不止如此，那些翻出来的还没用上的锅子碗筷，只要没坏的还能用的，她也都给洗了一遍，还特地选了一个距离栅栏近的帐篷打扫干净之后放了进去。
那些树上掉下来的树屋，木料按大小分成了几堆，就堆在放厨具的帐篷旁边。无论是后面拿来做东西还是用来烧火，拿起来都方便。
栅栏里之前没来得及清出去的碎石什么的，都被清走了，地上一些小地缝也都挖了土回来填实了。
宁初阳只在早晨睡了一会儿，后来就忙活了一天，虽然都是些小细节，但是加起来，营地干净整洁了不少，整个感觉都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庄嘉川和于念冰只背回了两包蒲公英，但是还是收到了宁初阳和冯芊芊不加掩饰的带着惊喜的夸赞。
加上看到了干净了不少的住所，在外疲惫了一天的两人，心里也是被宽慰到了不少。
三个人一起动手，很快那些带着泥的蒲公英就在栅栏外宁初阳整理出来的帐篷的另一边种下，和那堆木头做了个对称。
一日过去，原本的两个三明治，两个汉堡，八个小笼包和两整包的肉干，少了一个三明治和近半包的肉干。
这一天，冯芊芊本就只肯吃一个三明治，在宁初阳的坚持下，晚上的时候又吃了两块肉干。
而庄嘉川，于念冰，宁初阳三个人，一天都是靠吃肉干喝水度过的。
这样的消耗，其实已经很少了，大家都吃得太少了，少到于念冰开始为宋时月晚上的苏醒做准备时，都不知该如何下手。
最终，在宋时月睁眼时，于念冰飞快地从帐篷外的恒温箱里，拿出了一个汉堡和一笼四个的小笼包。
真的……太少了。
进帐篷前，于念冰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想着帐篷里急需食物的宋时月，又想着营地里其余努力节约食物的人，心里揪得很紧很紧。
端着东西，进了帐篷，于念冰一眼就看到自己刚刚才让别动等着的宋时月，正端着一个不锈钢饭盒闻着。
“不行，不许吃那个！”于念冰有些着急地夺走了宋时月手中的饭盒。
刚恢复到能慢慢坐起身，能抬抬手拿点轻东西的宋时月：“……这不是你们找回来的蒲公英吗？为什么我不能吃？”
于念冰看了一眼不锈钢饭盒里煮完已经看不出是蒲公英，倒像是野草的绿色植物：“……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们找回来的……蒲公英……”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们找回来的……蒲公英……”
于念冰突然而至的提问让宋时月懵了一下。
宋时月假做不适地闷头清咳了几声，脑子才转过弯来，挤了个笑抬头答道：“不是很明显么，那里面就是水煮的蒲公英啊。”
还……真不是很明显。
明明是昏迷了一整天的人，怎么能张口就那么准确笃定地说出“是你们找回来的蒲公英”。
于念冰轻轻地晃了晃手中的不锈钢饭盒，几根泡在白水里煮得有些软烂的绿草随水动了动。
“之前一直没问过你，除了这每晚醒过来的一会儿工夫，其他的时间你……”于念冰放下手中的饭盒，与宋时月对坐，一边借剥汉堡外包着的油纸努力表现得如常镇定，一边鼓足了勇气要问出那个其实她不大愿意去面对，却实在有些在意的问题。
只是，宁初阳来得总是那么是时候。
“于老师我能进来吗？”宁初阳邦邦邦地敲着帐篷。
还能怎样呢，难道说不能么……
上次在洗浴室时也是，这人说来就来，还一拖二，把冯芊芊都弄进了洗浴室围观宋时月吃饭，生生打断了两人的独处。
这次倒是一个人来的，可宁初阳这一出声，于念冰也不好坚持接着问下去。
“进来。”于念冰开口时看了宋时月一眼。
果不其然，宋时月的脸上，明晃晃的松了一口气。
和上次被打断与于念冰关于食物与恢复的话题不同，这次无论宁初阳是因何而来，宋时月都想要给她大声鼓掌！
于念冰那问话未尽，可宋时月哪里听不出她是要问什么的。
这话……就不大好答了。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头几回的时候没来得及说不要，后面都那么多次了……就再难开口了。
等宋时月恢复到上次吃完饭还有余力有时间说上两句的时候，那句“别洗我”已经没了意义。都被洗了那么多次了……与其让于念冰知道每次自己都是有知觉的，还不如装作只是个植物人。
幸好宁初阳来了。
不然宋时月都不知道于念冰真的问出来，自己该如何回答，才能不让她们之间变得更尴尬……
当然，宋时月有的时候不知道的事情真的有点多。
比如她现在就不知道，脸上那没控制好的如释重负，已经把她出卖了个彻底。
宁初阳揭开帐篷门进来的时候，就见两人齐齐地看着她。
一个眼睛亮亮的满满的感激，一个脸色僵硬耳朵尖却红着。
宁初阳准备进帐篷的脚一顿，总觉得自己好像打搅了什么……不，可能是打断了什么。
不……停下脑补！宁初阳如此告诫自己，然后在两人的各异的目光中举起了手中的蒸笼，露出了自以为完美掩饰了之前情绪的笑容：“刚才听到于老师出来的动静，我猜就是宋时月醒了。宋时月那点东西不够吃吧，把这几个小笼包添上，多吃点好得快。”
宁初阳的最后一句话，让于念冰和宋时月虽没沟通但同样想婉拒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两人甚至不禁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外。
“放心吧，这事庄老师和冯芊芊都是一样的意思。”宁初阳把蒸笼放到于念冰身边，也不多说，就出了帐篷。
于念冰和宋时月的目光均在那个小小的蒸笼上停留了片刻，方才各自挪开。
“现在应该没什么食物了是吗？肉干也不多了吧？”宋时月动了动还有些发软的手，接过了于念冰剥了一半油纸塞过来的汉堡，却没急着吃。
打断话题的人走了，于念冰却没了继续追问宋时月的想法，反正答案已经从刚才宋时月的表情上得到了，何必多添尴尬。
于念冰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朵尖，点了点头：“除了这里的，还有一个三明治一个汉堡，差不多一包半的肉干。今天找的蒲公英煮完应该能有一个多饭盒，腰带里的盐还没开始用，之前营地拿的调料还有一些。”
“……”宋时月算了算，的确和她估计的差不多。
只是宋时月这一停一想，于念冰却是有些着急，忍不住抬手托了一下宋时月拿着汉堡的手：“快吃，一会儿又睡过去了。食物的事情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们回来的路上，离这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吧，接近另外一块山脚的地方，遇到过兔子。明天早上我们就去抓。”
宋时月的手本就没多大力气，比起昨天的不大能动，今天也就是可以软软地慢吞吞地抓些物件而已，被于念冰这么一抬，汉堡都怼到了嘴边，压了一唇的油。
再看一眼于念冰那有些着急了的模样，宋时月想到前几日那填鸭式的投喂，不禁心中一凛，赶紧听话地啃了一口汉堡。
“快吃，别想太多。干不干，再喝点水。”于念冰拧开水壶，凑近感受了一下壶口热气的温度，才把水壶放到了宋时月的手边。
“其实……”宋时月点了点于念冰旁边的不锈钢饭盒，“我吃蒲公英也可以。”
于念冰皱眉瞪了宋时月一眼。
宋时月老实地啃了一口汉堡，又点了点那不锈钢饭盒，“真的，我挺喜欢吃这种植物的味道。”
“蒲公英可以入药，你和冯芊芊身体还太虚，都不能吃。我们三个搭着肉干吃。”于念冰拍开了宋时月跃跃欲试的手。
蒲公英拿回来，晚上在锅里用水煮了一小把，于念冰和庄嘉川宁初阳三个人各分了一筷子。于念冰尝了一根之后，其余的放在不锈钢饭盒里等到现在，是想着万一宋时月醒过来，得让她看看现在营地不是有出无进的，防止宋时月不老实吃饭。
谁能想到呢……其实都是多余。
人睡是睡着，却是什么都清楚呢。
于念冰看着乖巧吃汉堡的宋时月，忍不住回忆了一下之前那么多次给她洗澡的时候，自己都有很专业很规矩吧？应该没有什么会引起宋时月误会的地方吧……
做那事时，就臊得慌，这会儿回想起来，身上也止不住地有些发烫。
于念冰在发现脸上都开始发烫时就控制着自己不要继续多想。可是思想这个东西，一旦开了闸，又哪里是能说停就停的呢。
偏生宋时月这一次醒的时间还真的很长，长到吃完汉堡停了，又在于念冰的坚持和填鸭下一个个地把小笼包吞了，都还没倒下。
于念冰其实今晚已经不大想面对清醒的宋时月了，她现在急需一点个人时间来理清一下自己的思绪。
而星网上，观众们却是群策群力，你一言我一语地在弹幕上理了个门儿清。
“宋时月……可真的太能了，原来昏迷的时候还能听到周围事情的吗？”
“请让我大胆地猜一猜，这种情况，能听到代表五感还在，那么是不是……身体也能感觉到！”
“所以我追的CP已经拿到驾照，绕高速开了几天，我都没发现吗？”
“宋时月生生地把于念冰对植物人的友好掰成了CP间的亲密无间啊……”
“小冰块没问完，可是我觉得……她已经懂了……”
“对……可怜了于念冰的小耳朵，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红着啊。”
“虽然她们粮都快断了，我说这个可能不大合时宜，但是吧……都是姑娘，于念冰要是心里没点儿啥，咋宋时月啥都没说，耳朵自己就红了呢~~~”
“诶，我家在旁边的附属农业星有个小农庄，里面一条房子的兔子，真的想给她们空投过去……希望宋时月多吃点，好快点，最重要的是不要辜负了于念冰这明显的已经动了心。”
“？？？防虐预警！”
“不会吧……宋时月不会辜负于念冰的吧！”
“我信宋时月好了之后是不会抛弃这些人的，但是……比起真的已经很明显的于念冰，宋时月当年的告白是真是假，还很玄乎啊……”
“……太难了，这届观众真的太难了。从生死操心到感情，简直投入了我这些年所有的喜欢，担心，愤怒……我觉得这对CP不管怎么样，这两个人我是这辈子都无法取关了。”
“+N！”
……
星网上的观众，尚有余力一窥生死之后的情感，疲惫了一天的于念冰，却是不敢深想更多。
现在，最重要的是食物，食物，食物……
其他……
都得等等。
“你觉得，你再吃一个三明治一个汉堡，加上一包半的肉干，你会更好一些吗？”于念冰低声问着，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恢复到我们这样的情况就行。”
吃了这么几轮的食物了，其实很多事情都已经有迹可循，甚至说可以捉摸出点儿规律了。
宋时月沉默着，边计算，边试着攥了攥还有些发软的手，努力动了动根本还一点都动不了的腿，最终，摇了摇头。
于念冰眼中那带着一点儿期盼的小火苗一下子暗了去，不过很快又燃了起来，甚至比之前烧得还要旺一些。
“那兔子呢？算上兔子，多少只兔子……”于念冰又问。
兔子，咋还能算上兔子呢……不是今天只看到个灰影子……
况且兔子还有大有小，有胖有瘦。
宋时月张了张嘴，却是无法出声打破带着如此斗志的于念冰的期望。
“全加上……再七八只兔子吧……”其实宋时月也算不大分明，但是从食物和身体恢复的速度来看。
这些所有的东西加上那么多新鲜的肉食，所得到的能量应该能堵上那个流失力量的小洞，再不济，至少能让自己的腿脚动起来，这样自己也能去一起捕猎，情况会慢慢地好起来的。
营地里，不止宋时月一人。
如果想要给宋时月吃到这么多东西，也就是说于念冰必须弄到更多。
七八只兔子……
于念冰回想着那一道电筒光前闪过的灰黑色影子。
那里，会有那么多兔子么……
※※※※※※※※※※※※※※※※※※※※
于念冰：那里会有那么多兔子吗？
作者：……
于念冰（拔刀）：说！那里会有那么多兔子！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于念冰已经有些记不大清这是她第几次睡得晚过午夜，起得早过晨曦了。
长时间得不到缓释的疲惫和精神上的紧张，让人变得有些浑噩和迟钝。
然而，生活还必须继续。
前无狼，后无虎，可光是恒温箱里逐渐减少的食物，就让她们够有紧迫感的了。
说来，被生活的重担压迷糊的还真不止于念冰一个。
前一天她和庄嘉川在山上发现蒲公英时，竟是两个人都没想起来营地还有恒温箱这等神器。光记得蒲公英不能多吃，想着连根带土回来能种起来保鲜了……回来营地看到恒温箱，那叫个面面相觑的尴尬。
不过也没白背土回来，那些蒲公英昨晚种下去，今天早晨看着还笔挺的，说不定在他们吃完之前能再长高点长粗点也说不定。
在粮食越发紧张的日子里，就连这么一点儿的成长都不能放过啊。
早上起来的时候于念冰明显感觉到头有点晕，不用多想，这几天有意地越吃越少，很可能是低血糖晕的。
只是纵是如此了，于念冰早晨也没舍得多吃两口，只细细地嚼了一片泡水肉干，就和庄嘉川拿了工具去寻昨天用藤蔓打了蝴蝶结的地方了。
工具除了之前他们就有的长矛和锅铲，还加了一些冯芊芊昨晚做出来的抓兔小陷阱。
其实说是小陷阱，因为冯芊芊没有办法跟着他们自由活动的缘故，所以只是给他们在营地示范过，而后又让他们寻了相似的材料备了几套。都是些木棍细藤蔓，还有些要等他们找到了地方再就地取材，搭配着还原出来。
要不是冯芊芊前一晚试给他们看过，怕是他们怎么都想不出这样几样简单的东西组合组合，居然就能做出陷阱了。
从快速制作尖木和篱笆的方法，到捕兔的小陷阱，冯芊芊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的惊喜。
据冯芊芊自己说，她这个人以前比较宅，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做做手工，手工的品类玩得多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自然也就会得多了。别说简单的栅栏和小陷阱了，就是桌面大小的缩小版的房子她没事儿的时候都自己搭过。
从前，冯芊芊还做过竹制木造的小自行车，小汽车，全手工按图纸炮制，最后能动起来的那种。就冯芊芊自己觉得，其实她是能将那些东西与椅子结合，把轮椅做出来的。
只可惜，没什么意义。
就算能画出图纸，做轮椅需要的材料形状，也不是把木头弄尖这么简单。
不过冯芊芊觉得的没有意义，在于念冰看来，却完全不是这样。
冯芊芊的腿想要继续往前走，有一个轮椅，肯定比直接用担架抬要方便太多。重要的是他们人手太少了，如果抬着往前走，走走歇歇，怕是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到下一个营地。这样漫长的路程，他们很可能会出现补给不够的情况。
而宋时月……于念冰知道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宋时月至少能恢复常人的情况。进一步说，那么是不是可以想一想，要是能有更多的食物，是不是他们距离拥有轮椅，也能更进一步。
不过，宋时月的这种情况，来得突然又没有由来，便是好了，后面是否还会有情况，有了轮椅，至少他们可以不用被困在一个地方。他们活动的范围可以更大，在一处的资源搜索过后，还能前往下一处。
所以轮椅这个东西，不管能不能用上，现在先试着筹备起来，总是没错的。
反正冯芊芊在营地里清醒的时候，除了在宁初阳补觉时帮着警戒一下，其余也没什么事情做。既然于念冰觉得有用，试试也无妨。
于是清晨，于念冰和庄嘉川去打兔子时，宁初阳也抱着一堆从周边搜罗来的软枝抱到了冯芊芊的手边，让她帮着警戒时试着看能不能做个小轮椅的模型出来看看。
因为前一天回营地时特意有留意，所以顺着路找回去，也挺顺利。
差不多不到半小时，于念冰和庄嘉川就找到了他们在山脚那棵树上用藤蔓绑的蝴蝶结。
“从这里顺着上去应该就是了，宋时月说被兔子啃过的草有点像被剪刀剪过的，还要注意看地上有没有小颗兔子屎。如果看到了我们就要开始放轻步子。”于念冰边说着，边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庄嘉川点头：“一会儿你看到了兔子要是不忍心扔矛，就指给我看，我来。”
这句话，庄嘉川说得还挺郑重的，于念冰听得都愣了一下。
是了……
虽然她不养，但是她一直是很喜欢这种毛绒绒的动物的。
可现在……
于念冰发现，从昨晚看到那道被电筒光照到的灰黑色的影子之后，自己居然一直在想，那是什么动物，好不好抓，有多少肉，能抓到一只还是一窝……抓到多少才能让宋时月够吃够恢复……
这……是生物的本能么……
不……似乎又并不是因为这样……
只是不待于念冰深想，庄嘉川已经开始弓着背，警惕地向山上迈开了步子。
不管那么许多……
只有眼下。
于念冰再次紧了紧手中的木矛，跟了上去。
从山脚，往上到他们发现那道影子的地方，其实并不远了。
在他们遥遥可见上头山坡上用藤蔓绑了个大个蝴蝶结的那棵树时，一些痕迹，也被看到了。
“这就是你说的，像是被剪刀剪了的草吧？”庄嘉川扯了一小根没了头的野草下来，递到于念冰面前，低声道。
于念冰点了点头，顺着那几根草又往前走了一些，果然，又一丛被啃过的草下面，几颗黑乎乎的小拇指甲盖的圆屎。
“可以确定是兔子，不是松鼠了。”庄嘉川跟了上来，轻声笑了一下，“兔子还好点，要是吃松鼠还真要克服一下心理障碍。”
寻到了踪迹，距离抓到猎物还有不短的距离。
不过就宋时月的说法，兔子其实挺喜欢走老路的，要是找到了兔子残留的踪迹，可以顺着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兔子洞。
要是遇到了疑似兔子洞的洞口，不说二话，先挖为敬。
他们一路带过来的锅铲，就是为了这个事儿。
冯芊芊的那些小陷阱也就罢了，说是做手工做来的，理由也还挺合理的。
宋时月的这种简单粗暴地寻找和捕捉猎物的方式就有点迷了，一个干演员的，作甚知道这些土玩意儿。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于念冰和庄嘉川小心翼翼地放轻了步子甚至是呼吸，绕着有兔子活动痕迹的地方转了一圈。
也不知道是他们看漏了，还是真的不够专业……反正吧，无论是兔子，还是兔子洞，都没见着。
就这么不大的一块山坡，两人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都没寻着兔子影。
庄嘉川看了一眼已经天色，从后面的背包掏了树枝和细藤出来，开口道：“看来我们自己是打不着了。还是按冯芊芊说的，留几个陷阱吧。放在这兔子来来回回走得最多的几条路上，说不定明天早上来就已经套了一串了。”
在庄嘉川而言，也许这是能放放的口粮，但是对于念冰而言……这却是宋时月恢复路上的一块大肉。
于念冰沉默着走完了这条她觉得兔子走得最多，地上痕迹最深的小径，最终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冯芊芊昨晚教的陷阱有两种。
一种比较简单，用树枝和藤蔓做的活套，套的是兔子脑袋，兔子只知道往前窜，活套会越收越紧，到最后就……逮住了。
一种就复杂一些，是用两根棍子加上一根剥干净枝叶的光滑藤蔓做套，在两根棍子上做槽相互勾住，然后把一根棍子插在地里，另一根用藤蔓做个活结套，然后绑在旁边的小树上。等兔子经过的时候，踩到活结套，就会被树枝吊起来。
本来还有一种……是用三根棍子与一个重物搭起来，保持平衡。兔子来吃陷阱下的诱饵，打破平衡，重物就会掉下来砸中兔子的脑袋。
但是这种方法因为实在太血腥，被暂时搁置了。
于念冰和庄嘉川用前两种方法在兔子活动过的区域做了几处活套，又专门去别的区域采了一些兔子吃过的那种野草做了诱饵。
好不容易布置得差不多，准备暂时收手，去原定今天准备爬的另一处山看一看，结果新的问题就来了。
新的问题，汪汪汪地叫得大声，声音还越来越近。
于念冰和庄嘉川下意识地往声音来处的山上去看。
这一看……
行吧。
黑白相间的狗子，放出去两天，就成了一只泥狗。
要不是那热情的样子，熟悉的汪汪汪的叫声，就这么灰不溜丢地冲下来，他们怕是要以为是一头狼。
狗子站在上头不远的山坡上对两人汪汪叫得欢快。
见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反倒是不叫了，低头连跑带跳地就蹦了下来。
于念冰还在在意那狗子跑步的样子有点奇怪，是不是在外面受伤了呢。
结果一晃眼的功夫，狗子就跳到了眼前。
“这是……”庄嘉川蹲下身，从狗子嘴里把那狗子叼着的东西拿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灰扑扑的密封袋，也不知在地上拖滚了多少时间，原本还算厚实的袋子，现在已经布满了各种细小的破口和划痕。最大的破口，是刚才被狗子叼着的地方，从上面被咬开的痕迹来看，很明显是被狗子自己咬开的。
不过，不管这袋子怎么破旧，又是怎么被狗子撕扯过，都不妨碍于念冰和庄嘉川一眼就透过那蒙了灰的袋子看到了里面还塞得大半满的肉干。
“这是我们的肉干吗？这狗回过山洞了？”庄嘉川提着袋子，脸上的惊讶在他看清狗子背上背着的小藤包时更是多了几分，“这些是什么，天，它还背了一包肉干。”
是的，狗罐头。
狗子见到两人，一心撒欢，完全不介意庄嘉川从它嘴里拿走了肉干袋，又开始翻它背上的小藤包。
于念冰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狗头，一边把狗子从自己腿上按下去，一边看着庄嘉川掏狗包。
当初狗子带她们找到那头放在恒温箱里的牛的第二日，宋时月为了让狗子自食其力地背骨头，用藤条给它编了这么两个搭着可以背在背上，又像是包又像是小筐的东西。
狗子对背上的这东西喜欢得很，就是后来骨头啃完了，也不让人给它卸下来，就这么背着玩儿。
前两天于念冰和宁初阳谋划着把狗子放跑的时候，还想着要把这藤包卸了，不然狗子在林子里活动也不方便。可宁初阳过去，狗子给解链子，给摸给玩儿，就是不给解背上的小藤包。
本就是背着人小心翼翼地放狗子走，宁初阳也不敢多耽误，最后只能任由狗子背着小包包跑远了。两人那会儿还希望了一下那藤包能不结实一点，过几天自己散掉就好了。
结果现在看来，宋时月出品，必然是结实耐用啊。
庄嘉川从狗背右边的小藤包里掏出了不少东西，首先是庄嘉川之前就看到的第二包肉干，拿出来之后，下面居然还有两个狗粮罐头……三样东西掏出来，再掏就是藤包底下的一些小的碎石块和泥土了。
“这狗子是要成精吧，怎么连狗粮罐头都知道拿。”庄嘉川掏了一手泥，却是忍不住地连连感慨，感慨完了又有点疑惑，“不过下面的碎石头和泥也有些太多了，它这样不嫌重吗？哦，还有这个，这些，左边这个包里原来就没东西吗？怎么小半包的石头泥……”
庄嘉川不敢硬掏，碎石头还挺锋利的，于是去解狗身上的藤条，于念冰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这狗子不让解这包的，庄嘉川就已经把包解下了一半，而狗子还挺欢雀的样子。
于念冰：“……”
没两下，庄嘉川就把两个连在一起的藤包拿到了手，翻过来就是一通倒。
就像他们看到的上面那层一样，下面的居然真的都是泥沙和碎石。
右边装了肉干和狗粮的藤包里倒出来的少一些，左边的包足足倒出了一小堆……
“这狗……还知道讲究平衡？”庄嘉川看向狗子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都带上了点儿敬畏了。
“应该不是。”于念冰甩了甩手，刚才撸狗头的时候她就撸到了不少细小的沙石，等蹲下身扒拉一下狗身上的毛，才又道，“这些沙石估计是它想把那些东西弄进藤包里，在地上滚来滚去把东西往藤包里蹭的时候不小心带进去的。你看它身上，毛里面，是不是也沾到了很多。毕竟包在狗背上，想要把东西放进去，一定很难。”
听于念冰这么一说，庄嘉川眼里那点儿脑补的狗要成精的敬畏一下子就散了。
“它很勇敢啊，我们都不敢进去。”庄嘉川也伸手摸了一把狗头。
“动物对地震之前的异动能有所感应，我们没有。我们选择不进去是对的，不然遇到余震就麻烦了。”于念冰听出了庄嘉川话中的感慨，难得地安慰了一句。
狗子也跟着汪汪地叫了两声，似乎是在赞同着什么。
就在庄嘉川觉得被安慰到了，笑着准备再摸一摸狗头时，解除了沉重的藤包束缚的狗子，开始忍不住地要撒欢地野一野了。
带着沙土的粗糙感的狗头一下子从掌心溜走，于念冰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一抬头，果然就见了狗子撒开了脚丫子奔向的方向，正是他们之前做了陷阱的附近。
“回来！”于念冰喊了一声，皱了眉抬脚去追。
可是一身轻松，又好不容易见到了熟悉的人，正一腔的快乐无处散发的狗子，又怎么是于念冰能撵得上的呢。
一个两个套脖子的陷阱被狗子撞了踩了，让后头追狗的两人看得心惊胆战的。
只能说，幸好他们做的那款套脖子的陷阱是按着中小型兔子的体型做的，不然兔子没套着，这狗子还得吃顿苦头。
常在陷阱走，哪能不踩中，再聪明的狗，也有失爪的时候……
很快，于念冰就不得不一脸黑线地拽着狗腿子，等庄嘉川把狗腿上的活套给解开。
比起颇为无奈的于念冰，显然刚才看到狗子差点被倒吊上树时那一脸懵逼样儿的庄嘉川要欢乐得多。
忍不住地笑笑笑，笑到割开活套的手都有些抖，庄嘉川好半天才把一条后腿被高高扯起的狗子放了下来。
刚重获自由又嗅着鼻子准备开奔的狗子，却被于念冰一把按住了狗头：“行了，好了，一会儿又上树了。”
之前宁初阳应该是连项圈一起解了，现在于念冰想拉住狗子，都有点儿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只能把手按在狗头上。
一人一狗就这么傻乎乎地撑着对视，一旁庄嘉川笑得抽抽得都快没法把活结重新打上。
不过陷阱这个东西，怕是注定了一时半会儿地恢复不了了。
狗子傻乎乎地被于念冰按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像是被什么其他更有趣的东西再次吸引了注意力，脑袋一歪就顺利地从本以为已经钳制住狗子的于念冰手中滑脱了去。
“诶！”于念冰只出了一个音，就没继续喊狗了，这么只活泼的狗子，她也是有点没办法了。
“之前它好像没这么撒欢啊，是不是放出去两天，释放野性了都。”好不容易把套脚陷阱重新布好的庄嘉川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喂，走了，要不要跟我们回去？”于念冰对远处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狗子喊了一声。
节目组也是有意思，一直就狗子狗子的叫，也没个名字，弄得现在真要交流了，都只能喊一声喂。
不过名字这个东西，如果有了的话……
于念冰突然想到刚进这个节目时，宋时月那番关于伙伴定义的话。
当初这狗子找到了牛，宋时月分给了它牛蹄和大骨当做回报，也并没有和它做同伴，结成一种稳定的关系的意思。
现在这肉干……
“于老师想什么呢？”庄嘉川有些疑惑地看了突然发起呆的于念冰一眼。
“我在想，这些东西，这狗子，本是要背去哪里的呢？”于念冰看向庄嘉川提在手上的，倒干净了泥土，只装着两个狗粮罐头和两包肉干的藤包。
“啊？”庄嘉川被问得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于念冰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这些可能是狗子给它自己找的粮？不是要回来和我们一起？”
于念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庄嘉川想了想，带了些小心道：“当初宋时月炖牛的那一天，特地把牛蹄子都勺给了狗子，又不嫌麻烦地弄了藤包给狗子把烤干的大骨头都带上了，是和狗子分赃的意思吧？有种……公平结束，无拖无欠的意思是吧？”
“嗯。”于念冰点头。
庄嘉川笑了：“于老师和宋老师真的很有意思啊。不不……我这不是贬义的意思啊。我是说，你看王大明都把狗子当储备粮了，你们还愿意把它当个这么平等的生物看，真的不容易，挺好的，很难得。”
这话，庄嘉川夸得真诚，半点不作伪的样子，反弄得于念冰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也不像你说的那样。我就是觉得，如果拿了它的东西，以后就算弹尽粮绝，我们就不能吃它，还应该给出它应得的那一份。这样的事情，现在说起来容易，但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们究竟能不能做到？”于念冰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
“其实你不知道的，不是能不能吃它，而是不知道到到时候人都吃不饱，还能不能给它一口对吧。”庄嘉川脸上的笑意越发真诚，“于老师之前和宁初阳一起把狗子放了，就是已经没有吃它的意思了。”
于念冰沉默不语，全当默认。
“其实吧，别说人和狗了，人和人还有亲疏远近呢。这个世界上哪有完全的公平，平均，我们只要尽量地问心无愧就行了。”庄嘉川提了提手上的藤包，“有的时候，不要总想着到了最后会怎样嘛，就看看眼下，眼下我们也是相互需要的关系。狗粮罐头不也得我们帮它开么。能放这么长时间的肉干不还是宋时月做的么。我们不要想那么多，就接纳它，兼并它，然后我们吃多饱，它吃多饱，走一步看一步就好。”
见于念冰没说话，庄嘉川又自黑式地补了一句：“我说句逾矩的话啊，于老师你呀，就是太不愿意欠人了，也太怕欠人了。已经自律到都不愿意欠一只狗了。这样可不行。你看看我，脸皮多厚的。牛，宋时月和狗找的。肉干，宋时月烤的，你，宋时月，宁初阳包里的。我还不是照样吃……我先欠着，我活着才能还啊对吧。”
“我以前……”庄嘉川说着说着，还想再说。
可远处的狗子却有点疯了一般，一边大叫一边开始四肢飞快刨起了土。

第一百五十章
庄嘉川本还想继续说的话，因着远处狗子的异动，不得不咽了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狗子那儿跑，庄嘉川看着前头嘴里很是嫌弃狗子不乖，行动上却十分担心的于念冰，不禁神色渐松。
虽然不知道于念冰年纪轻轻事业顺遂的，是哪儿来的那么多框着自己的条条框框，诸多距离与顾忌。但是现在看来，条条框框的东西，也不是不能打破的。
做个厚脸皮的人嘛，不然活下去，可就有点太难了。
庄嘉川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蹭，不怕，只是希望有一天，自己还有机会把蹭的东西还回去啊。
狗子也没跑多远，也就在两人之前设的陷阱外围，旁边就有一个会拴了兔子腿把兔子吊上半空的活套。
两人过去时，狗子已经在地上刨了个坑，两只前爪还没停地在那小坑里继续刨刨刨……
尘土飞扬，两人掩了口鼻扇着风才勉强凑近蹲下，就近看了一眼狗子的杰作。
“咳……这是……这个下面是不是本来就有……咳咳咳……”庄嘉川咳得不行，话都说不完就直起身子，退后了好几步咳着深吸了几口气才顺畅过来。
“洞。”于念冰亦是把口鼻掩得紧，只是言简意赅地赞同了一下庄嘉川未尽的话。
几步外，庄嘉川捏了捏喉咙，点头道：“咳，对，感觉下面本来就有个洞，是兔子洞吗？”
这个问题，于念冰就不知道该怎么作答了，打猎这块，是她没有涉及过的知识。
不过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所以在狗子刨出了这么大的尘土的情况下，于念冰也没舍得往后退，反而是眼都不眨地盯住了狗子的爪下。
她可没忘记，最开始的那天，狗子可是从溪水里，山林里，叼了不少东西出来放到她和宋时月跟前的。虽说吧……那些东西都小小个，吃都没法吃的东西，但是至少说明这狗子还是有几分捕猎的天分的。
能聪明到从山洞里把他们丢失的背包里的肉干和狗粮罐头背回来的狗子，打个兔子，也是行的吧。
山坡上，于念冰和庄嘉川都如此想着。
只是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想不到的事情。
话说回赵大那一队。
因着前一日重新做了竹筏，在渡河时又出了事，低迷的士气加上淹过水的王大明和牧星洲多少拖慢了一点儿速度，导致他们在分队后的第二晚，都没能到达下一个营地。
当初赵大他们离开于念冰和宋时月这边的营地时，不过一人带了一个汉堡或是三明治的粮食，早在分队第一天到河边开始做竹筏的劳动活儿没多久，就进了肚子。
而在节目组原本的计划里，两个营地之间的午休地应该是在渡河之后。
在那里，有装着节目组午饭的恒温箱，还有给嘉宾准备的一处河蟹收获地。
那处河蟹收获地，是在河水里引流了一个小分支，又在泥里深处做了钢铁盒子的底架，保证螃蟹只能在那大盒子的地界泥里钻钻，却是跑不出去的。
当然，这伪装的河蟹自然栖息地，嘉宾只要不深挖到腿根那么深，是不会触及到盒底和边界的。
在一开始的设定里，节目组总想把嘉宾的所得，做得自然些，再自然些。纵是星网的观众会有小小的怀疑，也没法摸到证据的那一种。
只是，谁能想到呢，曜星暴之后，河水猛涨。
河对岸原本埋着节目组午餐的恒温箱已经深埋水底，就连预设的河蟹收货地也被淹了……
纵是他们两天加起来就吃了几个小笼包加一个汉堡或是三明治，渡河之后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是没法寻得那两处的食物。
偏偏河水很急，里头又捞不出东西，也只能混个水饱，走到第二天晚上，肚子里咣当咣当都是水响。
夜深，前路漫长，他们不得不在两个营地的中间，又休息了第二晚。
辗转难眠，其中又以扼腕而叹的王大明最为难受。
因为没有背包，那些从前一个营地摸到的米面，调料和几个狗粮罐头，他都是塞在衣服里，直接用外套兜着的。
落水时挣扎得太厉害，到上岸被赵大打醒，王大明身上的东西，已经只剩一包倒在一起的调料。还因为是用叶子包着的，已经糊成了一团，赫然没什么用了的样子。
那天晚上，王大明趁着大家都没想到，机智地趁黑摸索，就这么全都白费了。
饿，真饿……
夜深，火光逐渐收缩，王大明翻了个身，看着不远处躺着的一道黑影。
那是赵大躺着的地方。
那些东西，是掉进了水里，还是在赵大的怀里？火光逐渐照不到的王大明，在黑暗中，唯有两只眼睛亮得渗人。
直到又一天天明，就在于念冰和庄嘉川这边看着狗子刨洞的时候，赵大那天还未完全放光就再次上路的队伍，总算是到达了下一个营地，路上总共耗了两日有余。
到达营地的第一件事，是食物。
目标一致……节目组的恒温箱。
恒温箱里，依旧是六个饭盒和六份组合早餐。
几乎在恒温箱被打开的那一刻，每个盒饭上，都出现了一只手。
八个人，六份盒饭，再一次的僧多粥少。
“我们给后面的队伍留多少？”关勇毅出声打破了盒饭上出现急不可待的手的尴尬，却引发了一个新的更大的尴尬……
僧多粥少，还要留，真是难上加难。
只是，有些难，是表面的，关乎选择，却并不痛苦。
而有些难，是在骨血里搅和，一派风平浪静下，生出的是对自己，对亲人，乃至整个人生的质疑。
于浩炎在荒野星发生曜星暴的那天，是真的难。
从困难带给个人的痛苦程度来说，他大概是仅次于双腿被巨石砸碎的冯芊芊吧。
亲姐姐深陷曜星暴危难，亲爷爷第一反应是如何借此让企业利益最大化……联系不上的亲爹，联系不上的亲妈……仿佛一瞬间，世界就要把亲情的世界撕碎给他看。
于浩炎以为，曜星暴的那天真的已经很难很难，可是哪里又能想得到，难的，还在后面……
最终。
爹联系上了，吃完出差的饭局，回来了。
妈，联系上了，做完按摩，回来了。
只是人回来了，却没有半点儿于浩炎想象中的……反应。
“早就叫她不要去拍戏，不要去拍戏，结果不听话，不但拍戏还要去拍节目，现在好了吧。”
“如果当初乖乖进公司，哪里会有现在的事情，看看新闻上，全是她的名字，没有半点好事情。”
“我都和你郝阿姨说好了，她儿子下个月从长慧星回来，两家见一见。”
“你郝阿姨现在手上那个项目，你看到过资料吧，要是能联姻，这样的项目后面还有好几个。”
“难得你郝阿姨的儿子不介意她在外头做拍戏的事情……哎，难怪一出来又是你的简讯又是你郝阿姨的。”
“她折腾吧，早知道还不如不生她，现在这样子怎么弄，我们家也没本事和曜星暴对着弄。”
“你爷爷那知道了怎么说？会对公司有什么影响吗？”
母亲的声音，很熟悉，也很陌生，于浩炎试图从里头寻找到自己想听到的，关心，担心，或者类似的情绪。
然而……
也许是有的吧，毕竟母亲向来雍容，这般絮叨也算是难得。
可是，这并不是于浩炎以为的……
至于父亲。
“你爷爷知道了吗？怎么说？”
这是于浩炎终于接通和父亲通讯，父亲听完目前的情况，说的第一句话。
要不是后来没多会儿，黑屏了的《荒野之旅》直播页面就出现了新的直播页面地址，恐怕于浩炎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然而，新的直播，暂缓了于浩炎对姐姐的担心，却并没有缓和家中那让他十分陌生难受的气氛。
于浩炎不知道其他被曜星暴困在荒野星的人，他们的家属是什么样的。
反正就他个人而言，除了累到不行去睡觉，其他时间基本上都挂着直播。
就算手头有事不能时时把目光落在上面，耳机里的声音也是一直开着的。
不过家里，也只有他，是这样的。
曜星暴之后，家里其他人，虽然对荒野星的直播从视若无睹，变成了有所关注。但是这份关注，也只局限在每日的秘书汇报中。
就像是现在，长条的餐桌上，四个人坐着，面前是丰盛的食物，临空的屏幕上，是秘书摘录的衔接上次摘录的二十四小时内的直播中有意义的段落。
主菜上来的时候，屏幕上正放到前一晚于念冰在宋时月再次昏迷后，开始吃不锈钢饭盒里的蒲公英。
水煮的蒲公英，没放盐。
于浩炎追看了直播，这个场景是他昨晚就看到过的。
早晨出去跑步的时候，他还特地绕到旁边的绿化里去看了几眼，回来的路上还真被他找到了几根。
苦的，涩的，带着一股花和药混合的奇怪味道。
于浩炎只是嚼了嚼，就吐了。
只这般浅尝辄止，再在屏幕中看到这个画面，于浩炎仍毫无障碍地清晰回忆起了那东西在嘴里的滋味。
然后，他听到了母亲说话的声音。
“这还有点样子，我们于家的人，就算到了这个境地，也要活个样子出来。”
不待他心中生出一份温情，母亲又继续道：“现在我们已经公开了她和公司的关系，希望她记得我们从前的教诲，不要连累公司的形象。”
“嗯，虽然没想到直播还能再开，我们公布的早了一点，但是现在看起来，反而正是时候。”
这是父亲的声音。
“要我说……”
于浩炎在爷爷的声音响起时，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有些大，椅子发出了一记有些刺耳的长响。
“我吃饱了。”于浩炎在刚动了一口的主菜边放下了筷子。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有的人，一桌山珍海味在面前，也食难下咽。
有的人，只一根肉干，也能嚼出珍馐味道，久久啃不掉半截。
当然，一方面是因为珍惜，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实在太硬了。
“要不你还是泡了水再吃吧，恒温箱里不是还有几壶热水吗？泡起来也快。”冯芊芊靠在帐篷边，手中盘着几根软枝条，抬眼看了一眼啃肉干啃到表情都有些僵硬狰狞的宁初阳，实在忍不住，开口劝道。
“我不。”宁初阳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腮帮子，“这样挺好的。你没听说过么，细嚼慢咽有助消化。”
其实，关有助消化什么事呢。无非是为了节约食物，这样含着慢慢嚼着，尝尝肉味，骗骗嘴巴，也骗骗肚子罢了……
这么一小片的肉干落到肚子里，根本坚持不了多少时间，很快肚子就会发现受骗了，继续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冯芊芊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只是最终还是沉默了。
能说什么呢，要不是自己这么没用，他们也不必如此节约食物……
心中沉了下去，冯芊芊做轮椅模型的动作就停了。
一旁宁初阳拿着肉干啃着啃着，觉得有些不对，偏头一看，好么……一时盯不住，就有人又要想差了。
“行了，你还管我呢，你的小轮椅做的咋样了。快点做好，姐姐去给你找大轮椅的材料，到时候我们出发去找大螃蟹吃。”宁初阳起身，胳膊肘顶了冯芊芊一下，“现在正是吃螃蟹的好时候，你们节目组还挺走心啊。前面那队应该不能把整个蟹塘都翻了吧，到时候我们去铲一遍，一半清蒸一半水煮……”
宁初阳的话，前面听听还好，后面是越说越不着调。
一半清蒸一半水煮是个什么……
冯芊芊被她又气又逗，也是实在没心思沉溺在自己的丧气里了，不禁反推了一下宁初阳的胳膊肘：“什么姐姐，明明年纪比我还小，现在占谁便宜呢？”
“哦，你比我大吗？”宁初阳一脸原来如此，却没什么所谓的样子，反是笑得更开心了点儿，“那感情好啊，正好姐姐你手巧，挖出螃蟹以后给我剥两只吧！”
冯芊芊：“……”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威逼利诱，撒乖卖萌，什么招儿都信手拈来，偏偏还每次都能把人堵得没办法……
于念冰和庄嘉川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帐篷边，站着的一人嬉笑着没个正形，坐着的满脸都写着无可奈何。
见有人回来，宁初阳一下就收起了自己用来逗乐一下冯芊芊的不羁模样，三两步地跑上前，狠狠地揉了一把跟着两人一起回来的狗子。
“诶……这糙拉手的……这狗是怎么把毛弄怎么脏的！”宁初阳刚撸了一把，就赶紧地开始搓手心里沾到的细小沙石。
于念冰简单地说了一下他们出去之后遇到狗子的事情。
当说到他们准备折返时，狗子突然开始去刨洞时，一旁的庄嘉川却是忍不住截住了于念冰的话头：“后面的这段我来说。于老师说事情太正经了，后面的这段可有趣了……”
可不是有趣么。
之前懂得进山洞背肉干，背狗粮的狗子，又刨出了个兔子洞，在两人给予厚望的时候，终于彰显了它其实真的不是一只猎犬的本质。
野兔，灰色的，蹲在洞里更深的地方。
当时忍着扬起的尘土留在狗子旁边的于念冰都已经瞅见了。
然后，是飞快窜出，把于念冰吓得本能地退后了两步的野兔，在那还在刨坑的傻狗子脸上又重又快地蹬上的一脚。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一狗，没一个反应过来的，兔子就已经跳着跑着，不见了……
如果故事只是进展到这里，那这也只是一个没什么趣味性的，狩猎失败的故事而已。
关键是后面，被一腿蹬在脸上，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的狗子，简直气到炸毛。
本就控制不住狗子的两人，在那种情况下，更是只能听之任之。
于是他们被迫围观了狗子在那一大片山坡，刨开了近二十个兔子洞，被不下五只不同大小的兔子踢了脸……
当然，也有可能是二十只不同的兔子，只是他们不能从体型以外的部分进行准确区分。
要不是越挫越勇，越勇脸越疼的狗子，恐怕他们是怎么都想不到，那片从表面看绿草茵茵十分正常的山坡，下面会有那么多的兔子洞。
之前他们上山后，只是在前一天晚上遇到灰影的地方进行了搜索，找到了一些兔子的踪迹，针对那些踪迹，布下了陷阱。而当狗子的搜索范围不断扩大，扩大到远超了他们早晨的搜索范围，他们才发现，自己之前只是窥见了那大兔子王国的冰山一角。
而且，要不是后来这笨狗子脸都快被踢肿了还学不到乖，他们不得不把它按住强制它冷静一下停下来，免得回头牙都被踢没，恐怕这狗子还能挖出更多的兔子洞。
无论是兔子洞，还是兔子，都比他们想象的，多太多。
只是那些兔子，都很聪明的样子，狗子只能找到它们的洞口，可根本逮不住它们。
除了第一只兔子，后面那些洞被刨出来的时候，于念冰和庄嘉川都第一时间跟着去盯着了。
只是狗子不是专业的猎狗，人也不是专业的猎手。
这么差不多二十次下来，他们除了没被兔子踢脸，受到的打击其实没比狗子强多少。
从紧张，到生气，再到失望，直至最后……也只能苦中作乐了。
庄嘉川说起故事来，虽比不得专业说故事的，但是比起平铺直叙的于念冰，还是要引人入胜得多。
加上两人和狗子身上一堆的灰土，宁初阳和冯芊芊都快能脑补现场了。
“所以，我们按下狗子之后，又在那整个山坡上都做了一些陷阱，希望等过一夜，明天过去的时候能有点收获。”庄嘉川说着，又笑了一下，“不过我觉得也不容易，那些兔子真的成精了一样的。”
冯芊芊想了想：“你们做了那么多陷阱，如果明天能捕捉到两只以上的兔子，就能证明陷阱对它们还是有用的。不然，恐怕陷阱对它们的作用也不会太大。”
几人说话时，于念冰一直在看着帐篷里躺着的宋时月。
安安静静的，便是庄嘉川说到最有趣的兔子二十连击，那张平静的脸上也没有一点儿变化。
这样的宋时月，真的能听到他们的话吗？
纵是前一日已经笃定的事情，随着时间和情况的变化，也会生出新的疑虑。
只是，这些事情，在一堆兔肉面前，暂时是算不得什么事儿了。
因为上午的时候，在之前的那座山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于念冰和庄嘉川回到营地都已经是快过正午的时候了。下午再开始往另一座山爬，自是没爬多高就得回来过夜。
一整天过去，营地的新收获，是狗子带来的一包多的肉干，和两个狗粮罐头。
东西虽然多了一些，但是同样，吃饭的嘴也多了一张。
每过一天，不管有没有进账，都会产生消耗。
前一晚还剩一个三明治一个汉堡和一包半的肉干，今天不算狗子带来的那些，就已经只剩了一个汉堡和一包肉干。
这还是在大家都十分节约的情况下。
深夜，于念冰坐在帐篷里，就这么点粮食账，在她心里已经翻来覆去地盘了太多遍。
前一日宋时月只差七八只兔子，到了今天，不算狗子带来的，东西全吃下估计还得多差一只。
于念冰的身旁，是一个空不锈钢饭盒和一双筷子。
今天宋时月吃完那仅剩的唯一一个汉堡，就也得开始吃肉干了。
饭盒和筷子旁边，是满满的一包肉干。
随着宋时月一天比一天清醒的时间长，身体恢复知觉的部分一天比一天多，宁初阳和庄嘉川似乎也感觉到了点儿什么。
虽然大家也都没聊起这桩事情，但是在自我节约的同时，宁初阳和庄嘉川在入夜时一起把这包肉干送了进来。
这些结束，她们就只剩一些蒲公英和狗子带来的那点儿肉干了……
那些兔子……
于念冰回想着上午那些精壮机灵的兔子，虽然还在祈祷着明天能够有收获，但是其实希望却并没有抱着太多。
宋时月睁眼，一歪头，就瞅见了旁边不自觉紧锁着眉头的于念冰。
这听了一天，宋时月哪里会猜不到于念冰是在为什么发愁呢。
事实上，宋时月也想到了一点儿办法，只是她觉得有些冒险，所以心中还有些犹豫。当然，这个办法最大的前提，是她这次醒来时，身体的情况。
虽然最近的几次宋时月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只有没东西可吃了，没有来不及吃这一说了。但是经历过从前紧迫的于念冰还是习惯在看到宋时月清醒的那一刻就立刻把食物拿进来，先塞了再说。
这回也是一样，两人的视线刚对上，于念冰就腾地一下飞快起身，去外头恒温箱里拿汉堡去了。
嗯……看身手也不比他们说的兔子弱多少呢。
宋时月动了动手，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很好，手臂已经有些力气了，腰上也比之前好多了。
然后就是……
宋时月靠在于念冰准备好的一些堆叠起来的背包和衣物堆上坐好，两手拉住膝盖，慢慢地试着开始动腿。
左腿……
右腿……
已经走回了帐篷边的于念冰恰看到了里头的这一幕，紧张得连呼吸都要屏住。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这已经差不多是曜星暴之后的第六天。
虽然宋时月清醒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多，但是塞进二十四小时里来算，还是昏迷的时间大大多于清醒的。
只有意识的清醒，给了宋时月足够多内省与探究的时间。
当然，无论是携力气穿越而来，还是突如其来的失去力气又昏迷，其中的道理是宋时月怎么都想不明白的。
所谓的见识局限了理解，就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宋时月当初不是穿越来这科技略微发达的世界，而是穿越去了修仙之类的世界，也许还能离问题的本源稍近一些。
不过没有关系，源头的事情想不清楚暂且还可搁置一二。
这些天，随着在一个个深夜，以填鸭或是老实自主的形式吃下的一样样食物，终于将宋时月流失力量的那一个点，弥合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就是还差点儿的意思。
就像是宋时月的身体，从瘫到脑袋都不大能动，到现在上半身基本活动如常，下半身也能自主地动起来，也算是好得差不多了。
可是，也还差那么一点儿。
尚未完全恢复力气的双腿，在宋时月的强硬驱使下，勉强带着她站了起来。
只是站不过五秒，就再次软了下来。
要不是一直压制着呼吸在帐篷外看得眼眶微红的于念冰一个箭步及时进帐篷把人兜了一下，怕是宋时月得好好摔一下长点记性。
“别着急，等我晚点儿给你揉揉腿。好久没站过了是会这样的。”于念冰把宋时月扶回衣物堆上，让她靠好，又把最后一个汉堡塞她手里，“你先吃着，我给你弄点肉干，水都还烫着，很快就能泡软。”
果然……还是差了一点……
宋时月捏着汉堡，又试着动了动腿。
动，是能动了，就是力量还是不大跟得上，总归是离完全好起来，差了那么一点儿。
就像曜星暴那日自己开始出现的异状，那个如同在饱满气球上戳出的漏气小口……
现在气球瘪着，漏气的小口虽恢复得七七八八，但总也差那么一点儿。
还是，有些着急了……
上午于念冰她们带回关于那一山坡的兔子洞的消息，宋时月心里就在盘算能不能提前恢复，去打兔子。
加上狗子带回来的东西，其实算起来，营地现在是有一个汉堡，两包多的肉干，和一些蒲公英……
宋时月在昏迷时曾试图去计算，如果她今晚把这些都吃了，是不是能提前恢复，不说彻底结束昏迷这种事情吧，她是觉得如果那漏着力气的小口被补好，自己的力气能回来，也不用恢复到巅峰时刻吧，就正常行走正常力气，给她两个小时，那一山坡的兔子都能是他们的。
这不是宋时月自夸。实在是她在末世滚了七年的狩猎直觉和经验，便是没有力气和听力的加成，也真的足够对付这荒野星的普通的聪明兔子了。前一天宋时月估计，自己清醒的时间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今天估计就能上两个小时。
不往高了算，其实能打回来十只兔子，就能补上宋时月吃掉的这些东西了。
但是这个想法终究还是有些冒险的。
这里面不可控的因素不少，而这些食物，却是他们的所有了……
不过现在也不必纠结这个了。
宋时月现在连站都站不起，也无谓冒险。
原本她是想着，如果现在已经能站起来走动起来了，再补这么一个大的，今晚就能去打兔子了。食物，总是吃一天少一天，能早一点获得补充，就早一点……
现在看看，还是要等明天。
只能说，生活还没有把她们逼到孤注一掷的份上，所以还有停下来看一看的余地。
计划不必实行了，宋时月也忍住了，没和于念冰去聊。
宋时月总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如此假设了，于念冰很有可能是要试一试的。
那就有点……太冒险了。
于是，直到再次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宋时月也没提这事。
有些人，晚饭只有水泡肉干加点盐，吃得牙都咯吱咯吱响。
而有些人，香喷喷热腾腾的盒饭吃到肚饱，再来一口汤水，真是润得美滋滋。
近中午到达下一个营地刨出那恒温箱时，关勇毅曾经问出过一句话。
“我们给后面的队伍留多少？”
最终，没有人回答。
中午的时候，他们吃掉了恒温箱里近一半的早餐。
晚上的时候，他们吃掉了恒温箱里的六份盒饭。
至此，没有人再问，剩下的那一半早餐，是不是要给下面的队伍留下。
就像是曜星暴来临的那一晚，赵大在篝火边与牧星洲说的那样，前面的队伍会给后面的那一队留下多少食物，是真的……很难说。
这世上的事情，纵是充满了无法确定的变故。
有些人，想要秉持分队而行，物取一半的想法，只是真到了这一步，大环境就要教他做人。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这个时候再螳臂当车，就真是失了智的次方。
有的人，抱着想捞一笔的心态，诈到了人公司门口，两天的太极打完，口袋里塞着一笔小钱，浑浑噩噩地不知为何又站到了蓝馆的门口。说啥呢，来都来了，能不进去坐坐？
而又有的人，自打新直播页面打开后，就把自己关进了屋里看直播，直播里的那人吃什么，她就吃什么，直播里的人吃多少，她就吃多少。家里上上下下为了给她弄什么烤干的肉干，快要人仰马翻，几乎连初生的婴儿都快顾不上，她却一点都没有介意的样子。
……
而没有人知道，爽利与肆意之后是什么，失望与艰难之后又还能遇到什么。
这世上的事情会有多奇，端看那人，能有多妙。
清晨，天还没亮，于念冰就睡不着了。
起来给自己，又给宋时月都抹了一把脸，天才露了点儿微光。
自从大致猜到宋时月在昏迷时是能听到，而且很可能还能感觉到，于念冰做这些清洁的事情时，其实……挺不自然的。
可也没办法，谁叫之前宋时月都不大能动呢，冯芊芊那儿不也是宁初阳帮着么……
不过，昨天宋时月腿都能动了，之后也不用自己了吧……
于念冰在水盆里搓了搓毛巾，又给宋时月擦了一遍脸。
算来……这段时间，虽然这人大多时候昏迷着，但也算是相识以来，两人最亲密的一段时光了。
于念冰本以为，那些只是她一人知晓的亲密，不过现在宋时月都能听到，说不定还能感觉到，有些事情的意义，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
等她彻底醒过来，恢复到往日的精神，她们之间……
会尴尬吗？
还是会恢复到曜星暴之前那样……
那自己呢，这些天过去之后，自己还能恢复到从前么……自己，又愿意恢复到从前么……
于念冰想得有些多，睡得晚醒得早，人本就有些困倦恍惚，再这么胡思乱想着，到庄嘉川过来敲帐篷叫人的时候，于念冰才发现自己还在搓毛巾给宋时月擦脸……
这脸……是不是擦太多遍了？
好不容易快恢复了，脸却差点被擦秃噜皮的宋时月，是在太阳爬高，两人一狗低眉搭眼地回来了，又准备离开时，醒过来的。
这还是曜星暴之后第一次，宋时月在午夜以外的时间，清醒过来。
当宋时月睁开眼时，那些纵是这个直播窗口大部分时间一直直播着沉睡也不愿关掉的观众，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件事，还要早过荒野星帐篷外的那些人。
“快！掐我！我好像看到我宋姐睁眼了！现在是早上吧！是早上不是晚上吧！”
“下巴都惊掉！妈妈！我看见了什么！”
“是不是好了？天哪这是什么医学奇迹，用盒饭和肉干治好了植物人么！”
“现在直播页面是不是换组织了，不要坚守不打广告那套了，三十秒内，我要看到这家盒饭供应商的名字！”
“对！还有那头牛！是哪个农业附属星的牛！你们有本事说出来！我们就有本事买爆它！”
“昨晚看到宋姐能站了，我就知道有这一天！不过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这才一个晚上就彻底好了吗？”
“我觉得还有点危险吧，平时不都是半夜醒吗？现在早上醒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没问题！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觉得没问题！我宋姐棒棒的！”
“大家也都是担心宋时月，毕竟这种单纯靠食物恢复健康真的有点奇迹……”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当初要是一开始就给宋时月足够的食物，那她是不是就会更早恢复健康，那是不是就不用分队了？”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是一个，宋时月一开始清醒的时间太短了，有东西也来不及吃。另外一个，分队有什么不好吗？我觉得挺好的。尤其是宋时月看着好起来了，他们四带一，局面要比三带二的情况好太多。”
“昨天看到另外一队把下一个营地的恒温箱快吃空了，气得我啊，都快心脏病了。还好宋姐今天就醒了，简直是给我打了针强心针！”
“惊喜！希望宋姐保持住啊，千万别只是改了个时间段清醒！”
……
网上的惊讶，以宋时月的直播窗口为圆点，迅速一圈圈扩散到了整个星网。
对于所有关注曜星暴进展的人们来说，这真的是个非常激励人的好消息。
纵是欧阳卉这等十分不爽宋时月的人，亦是因为各种其他的理由，认同了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而隔着一道星网的惊讶，自是比不得此时荒野星营地里那几个人感觉到的震撼。
当宋时月撩开帐篷门，钻出去时，外头正在看冯芊芊做好的轮椅模型的几人听到动静齐齐回头，皆是惊得目瞪口呆，庄嘉川手上拿着的轮椅模型掉在了地上，慌里慌张一时竟是不知该去捡模型还是继续看看宋时月是不是个假的，而正在喝水的宁初阳更是把水兜头喷了左右犹豫的庄嘉川一身……
假如忽视那一下子红了的眼眶，也许只愣了一下就快步向宋时月走去的于念冰，还能勉强算个正常人吧。
“你……”于念冰一把扶住宋时月的胳膊，只一字就不知该如何继续言语。
“辛苦了。”宋时月反握回去，是如寻常姑娘一般的力道，又笑道，“开饭吗？吃完饭，我们去打兔子吧。”
于念冰：“……”
总觉得有些什么气氛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破坏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这些天，大家都快习惯宋时月一天只半夜能醒一次这种事了。突然这人在白天醒了，还自个儿站起来从帐篷里钻出来了，真是着实让人惊得说是脑袋一嗡也不为过。
纵是宋时月看起来已经行动如常，说话时神志也十分清明，可其他人心里总有些咯噔，多怕这好事只是坏事发生前的一瞬即逝。
周围的人绕着自己转，友谊的小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被当做易碎的琉璃人儿，享受了一把众星拱月的宋时月，又不是铁石心肠，哪儿会毫无所动。
宋时月从以为自己会被留下静静感受一把饿死甚至腐朽的感觉，到后来被于念冰照顾得无微不至，昏迷多天身上干爽得仿佛正常生活在城市里，再到身体一点一点能再动起来。这些天，起起落落，宋时月也是着实体会了一把现实过山车的感觉。
别的不多说，要是没有于念冰的坚持，宋时月根本不可能有开始恢复的机会。
大抵……是在已经无人的营地静静醒来，处于只有眼耳口鼻可动的一小段时间后，又再次沉睡，如此往复，直至完蛋吧。
而这些天，作为最没用的人，宋时月却是吃得最多的。吃的多，还啥都不干，吃完了就两眼一闭干躺着……
于念冰他们三个每天不是出去找吃的，就是在家忙活洗东西捡柴禾的人，一天下来吃的东西加起来怕是还没宋时月吃掉的一半。而冯芊芊亦是克制，便是有伤在身，也省下了易吃下的食物，转而去跟着那三个一起啃硬肉干去了。
好东西，多的东西，都落到了宋时月的肚子里。
一开始，是于念冰在宋时月没有反抗力气时的填鸭式坚持，而后来，宋时月感觉到了自愈的希望，便也不觉得那些食物进了自己的肚子，是浪费了。
用有限的食物，让自己好起来，从而让队伍得到更多的食物，这才是真正的可持续发展，宋时月也没什么好矫情的，最多只是有些时候把事情往坏处想时，不可避免地有些忐忑。
还好，她，真的站起来了。
其实宋时月也不大确定，她现在能在白天醒来，是不是还会昏迷。但是她能清楚的是，那天曜星暴之前，自己开始不断流失力气的异相，应该是真的结束了。
虽然她现在没什么力气，但是身上的力气，没有再继续被抽走。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当气球上的小洞被补好，再往里打气，这个气球，还行不行，还能不能好好地像以前一样鼓起来呢？
宁初阳已经快不记得他们有多久没有好好地坐下来，正正经经地搞一顿饭吃了。
这些天，大家都是饿到不行的时候，自己去摸一片肉干吃。一开始吃泡了水的，软，好嚼。不过好嚼就不耐嚼了，一会儿一根就没了，只能喝点泡过肉干的水，假装还喝汤了。后来，就开始吃干的，直接啃肉干，慢慢啃，比一般的牛肉干硬得多的肉干，一片能啃好一会儿，就跟吃了顿大餐的功夫似的。
就这样，每天每人就靠几片肉干活着。
哦，后来还能搭筷子水煮蒲公英补充一下维生素……
但是那个味道……真是让宁初阳觉得自己其实可以不需要维生素活着。
于念冰他们发现的那些兔子洞，真是让人激动又饥饿。
虽然大家现在都不敢把希望堆得太高，没怎么提过，但是新鲜的肉诶，谁不想吃哦！
肉干都已经吃到人要变人干了好么！
二十几个兔子洞，那么多陷阱，就算兔子再聪明，两只，两只总能套住吧！
一只烤，一只炖，哪怕每只都只能尝一小块儿肉，也是想想都要美滋滋。
不过话怎么说的来着，还好希望没堆太高，不然摔下来就有些太痛了。
于念冰和庄嘉川，带着雄赳赳气昂昂毛脸写满去报仇的狗子，大清早天刚放光的时候，就离开了营地。
出去的时间还挺长的，只是回来的时候，却是四手空空。
前一天布下的那些陷阱，大部分都没兔子经过的痕迹，还有一小部分看着像是被兔子踩踏过。只是进套的兔子，却是没有的……
一只……都没有……
也不知那些兔子是真的聪明到要成精了，还是前一天受到了狗子刨出那么多洞口的刺激，晚上没出来活动。
于念冰他们出去的时间，都用在把被踩踏的陷阱复位和做新的陷阱上了。
营地里的食物已经不多了，他们除了做了那两个套头套脚的陷阱，还狠狠心做了之前被放弃的用木棍保持重物平衡，而后兔子来打破平衡时，重物就会砸下来的那款比较凶残的陷阱。
生活，已经容不得他们有更多的仁慈。
虽然陷阱做了更多，但是大家心里并不乐观。
就像是冯芊芊前一晚说的，那么多的陷阱，在正常情况下，两只兔子是能套到的。
现在一只都没有……恐怕这一轮的陷阱也不会落着多点好。
而营地里的食物，只剩下了狗子带来的一包多肉干，和一些蒲公英。
宋时月，正是在他们最沮丧和低迷时，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带给他们的是震惊，还有那句“我们去打兔子吧。”
便是宋时月昏迷了一场，大家也没忘记她之前打蛇打青蛙的那股厉害劲儿。这会儿宋时月风轻云淡的一句去打兔子，实在让人忍不住又心生希望。
去打兔子前，依旧也没什么想要的饭。
开水泡肉干，每人捞了一条，就当是意思意思吃完了。
原本宁初阳是想给宋时月多泡些的，不过被宋时月拦了。
宋时月也只吃了一条开水泡肉干。
而成败，就在这一条肉干上。
一条肉干能转化成的能量，带来的力气，是极为有限的，不过却是明显的增长与储存。
果然，力气没有再继续失去了。
这是宋时月最后想要确定的事情。
“我能带着这些去打兔子吗？”宋时月指了指还没被宁初阳收回背包里的肉干袋子。
自然没什么不可以的。
这些天，宁初阳和庄嘉川虽没多说，但也感觉到了食物对宋时月的重要性。
左右已经不够了，为打兔子多吃一点，也是必要的事情了。
于是宋时月离开营地时，带上了营地里最后的一包半肉干，一壶热水，还有一小盒的水煮蒲公英。
可以说算是掏空了营地的所有存粮。
原本宋时月想着，打起兔子来万一太血腥，于念冰可能受不了，让庄嘉川带路过去就好。只是于念冰又哪里肯让刚醒的宋时月离开自己的视线，最终还是一同去了。
自打宋时月醒来就拼命要往宋时月身边凑的狗子，自然也带上了，再次昂着头走出了营地，就像是忘记了上午夹着尾巴回来的是谁似的。
营地里也没什么凑手的工具，之前于念冰他们做的矛都带上了，厨具的铲子和勺子也都当工具顶上了，加上宋时月以前的两把石刀，这就是他们所有的工具了。
不过若是宋时月恢复巅峰时的状态，也不太需要太多的工具就是了。
路上没耽误，半个小时左右就走到了他们布下许多陷阱的那片坡地。
宋时月刚爬上那片坡地，就看着了那高高低低的草皮，被刨得有一块没一块的，秃斑一样的地上，还有许多小木棍小树枝和藤蔓乃至石块做成的陷阱。
这些都是冯芊芊教于念冰他们做的。
看起来挺厉害的样子，可惜遇到了一群过于聪明的兔子。
冯芊芊是陷阱捉兔，宋时月和她走的就不是一个路子。
到了地方，狗子已经趴在了最近的洞口，对着里面嗷嗷地叫唤，叫唤不说，还回头来看宋时月。见宋时月不为所动的样子，狗子开始一边对洞口叫唤，一边跑来叼宋时月的裤腿，两边跑着，忙得不亦乐乎。
宋时月也挺着急的，不过在打兔子之前，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之前在营地醒来，宋时月其实自己也有不少不确定。
营地里的食物就那么多，宋时月也怕自己吃下肚了，结果来不及打兔子，又晕过去，岂不是两头没着落。
但是到了这里，就不一样了。
最近几次晕过去之前，宋时月都能隐隐地有点感觉，在这里开吃，万一有什么不对，还能及时止损。
开水泡肉干配水煮蒲公英，虽然于念冰好心地在水里加了点盐，但是那味道……真的很一般。
不过宋时月可是一盒牛油都能仰脖子往肚里倒的人，都是大家省下来的粮食，吃的那叫个风卷残云，珍惜得连最后一点儿泡肉水都倒了粉进去拌拌，喝光了。
是的，粉。
宋时月离开营地时刮走了营地所有的食物，还没忘了把背包里那包第一日打到的蛇骨磨细了的粉给带上。
别说，这东西虽然弄起来跟拌水泥似的，给涨的力气还是不少的。
不过，打兔子这种事，最需要的也不是力气。
比起力气，其实宋时月更看重的是随着力量的能力恢复，而增加上去的目力与听力，这两样才是真正的打兔利器。
幸好，之前在营地时吃下的那根肉干，让宋时月确定了，力气是可以回来的，目力与听力也是可以重新加回来的。
一包半的肉干，一盒水煮蒲公英拌蛇骨粉，距离宋时月的巅峰状态还有不少的距离，但是对付这一山坡的兔子……
宋时月抹抹嘴，抄起一把锅铲，这回没拒绝狗子来叼裤脚的邀约，径直走向了距离她们最近的兔子洞。

第一百五十四章
明明只是去打兔子，那一人一狗却走出了要去干翻千军万马的架势，庄嘉川在后头看着憋笑都快憋不住。
便是心里还深深地担心着宋时月的于念冰，对着这般明明很严肃却像极了耍宝的场面，也不禁露了几丝松快的笑意。
虽然兔子的影子还没看见呢，但是似乎从宋时月正常清醒的那一刻起，无论是荒野星的这几个人，还是星网上正看着直播的观众们，都轻松了不少。
“我赌五毛，接下来我们将见证宋时月是如何一铲子把那兔子洞给铲平的！”
“哈哈哈，一铲一只兔吗？让我想到了之前宋姐一颗石子送走一只蛙的画面。”
“之前星网上有料，已经有人通过录屏找动物学界大佬逐帧分析过了，昨天被狗子刨出来的那些兔子，去掉重复出现的，至少有十二只是不同的兔子。”
“？？？这都行？我昨天咋瞅着那些兔子都长得差不多啊！”
“所以今天我们宋姐能喜提十二只兔兔么！让我们擦亮眼睛拭目以待啊！”
“这时候就要感激前一个队伍的不留之恩了，不然十二只兔兔都不够一人一只的，哪有现在就这么几个人吃到撑好啊！”
“说起来也是这几个留下来的仗义，能有兔兔吃。看看前头那队，早晨离开下一个营地的时候，剩下来的那点吃的也打包了。真是如xx过境，寸草不留……”
“说起来这狗子咋没个自己的专属摄像机啊，超想看它之前是怎么回洞里找肉干的啊。还有现在，只能等宋时月或者庄嘉川的摄像机星网智能判定它处于可看性高的情况，才会被拍到啊！”
“能拍到那就不错了！我们家小冰块也在蹭摄像机用呢。诶，幸好曜星暴之前磕了个CP，要不然等小冰块的镜头得等得急死我！”
“搓手手等宋姐爱的报答~~~”
……
正聚精会神辨着地下动静的宋时月，可不知道星网上正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手上的铲子呢。
营地的肉干都吃了，连之前蛇骨磨的粉都没拉下，但是其实还是不大够的。
就像是听力，现在也就恢复到，大概能听到脚底下那几平米的动静，不像是从前巅峰时，罩着这被刨出兔子洞的整片山坡，那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是能听见点儿，总比听不见强。
少的那点儿，就用手上的功夫来补好了。
宋时月跟着狗子来到最近处的一个兔子洞，却是没急着跟上狗子那跃跃欲试刨向洞口的小爪子，反是垂目细听了一会儿，就在狗子都有些着急地又要来拱她的裤腿时，宋时月一铲子插进了地里。
金属制的锅铲，插地里，一插就进去了一半。
只是锅铲的落点，却不在狗子刚才嗷嗷刨着洞的地方，而是向右偏开了几十厘米。
狗子看着地上的铲子，傻乎乎地歪了歪头。
于念冰和庄嘉川自知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想影响宋时月发挥，商量之后就搁原地站着。这会儿恰能看到宋时月那边的情况，两人亦是如狗子一般，有些看不大懂。
之前来的路上，于念冰言语中就暗示过宋时月不要做得太过。稍微特殊一两次，和一直特殊在人眼里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于念冰的话，宋时月路上都嗯嗯啊啊地应了。不过于念冰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从现在宋时月那胜券在握，却铲走偏锋的样子来看，于念冰觉得，这波操作怕是又要闪瞎人眼了……
宋时月可不知道，自己认为的低调行事，在于念冰的眼里是什么模样。
一手握住插在地里的锅铲，宋时月一个用力，锅铲倾斜，从左边掘高了好大一块土。
说时迟，那时快，宋时月果断放弃锅铲，飞快两步到了狗子之前还在刨着的那个兔子洞口，伸手……
蹦出洞口的兔子试图故技重施，不管三七二十一，窜上来先一个飞兔腿踢晕全场再说。
只是这次，等着它的不是傻乎乎只知道刨土的狗子，也不是双手空握长矛却掌握不到攻击要领的庄嘉川和于念冰。
等着它的，是一只手，宋时月的手。
健硕的兔腿一脚蹬在了宋时月正等着的手心，在摄像机的抓拍下，呈现于星网观众面前的，简直可以称为和小动物击掌合影的友好珍贵的瞬间。
当然，前提是他们并不是食材和食客的关系。
蹬在掌心的那兔脚，稳健有力，掌心都被震得有点儿疼，宋时月的脸上却露出了满足的笑。
嗯，越稳健，越有力，证明这只兔子越结实，越肥硕……
猎人不怕猎物的反抗，他们在意的，只是猎物够不够肥，够不够好吃。
掌都击了，想走，那是不可能的了。
借着兔子蹬上来的力道，宋时月稍撤半步，而后在那兔脚陷入掌心时，飞快合上五指，自此，一只毛兔，落入掌中。
可怜那兔子，正是前一日踢过狗脸的那群兔中的一只。前一日那一腿子踢得多么快乐，今天的这一腿子就踢得有多么懵逼。
好好地在窝里蹲着呢，突然挨着头毛来了一铲子，拔腿就跑够快了吧，钻出来的时候上面居然还有东西。向来十分好用的一蹬就跑，今天变成了一蹬就蹬蹬蹬不掉！这可还行！
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暴打一只可怜的小兔兔！
灰兔，约一小臂长，开始贴膘的秋兔虽不是最肥美的时候，但是已经十分健硕。
宋时月伸手把挣扎着的兔子的另一只后脚也捉进手里，顺便在兔子身上摸了一把。
嗯，毛顺油滑，压毛显肉，是一只好兔。
“宋老师厉害啊，这是半分钟一只兔的节奏吗？”庄嘉川笑着提着背包上前，尽责地履行自己作为一个搬运箱的功能。
宋时月瞅了一眼跟在庄嘉川身后走过来的于念冰，提着兔子谦虚笑道：“运气，运气……”
于念冰：“……”
行吧，行为和态度，总还能有一个低调着。
兔子是逮到了，可怎么带回去，还是有点麻烦的。
“于老师，你看，那是不是飞船！”宋时月突然手一指天空。
一语出，庄嘉川和于念冰齐齐看向了宋时月指着的那处天空。
“哪儿呢？在……诶？”庄嘉川正抬头四望呢，突然感觉到手中的背包一重，低头一看，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兔子已经一动不动地躺在了背包里。
刚趁着两人挪开视线，飞快掐晕兔子的宋时月抱歉地笑了一下：“啊，看错了。”
“这……这兔子是死……死了？”庄嘉川提着背包的手有些无措，突然发现行走的搬运箱其实也不是这么好做的。
“没，晕了。”宋时月拔起地上的锅铲，又向庄嘉川伸手，“庄老师你那装的锅铲和勺子也给我吧。”
“诶……嗷……诶……”庄嘉川有些手忙脚乱地把背包上别着的锅铲勺子拆下来给宋时月，又不解道，“你这出手弄晕兔子有什么好转移我们注意力的啊，又不是弄死了……”
打人不打脸，说话不揭短，庄老师你这样可还能好？
宋时月脸上挂着的笑都僵了一下，再对上后面同样带着探究目光看来的于念冰，只得硬着头皮自我调侃着解释了两句：“这不是，维护一下我的淑女形象哈，徒手弄晕一只小兔子什么的，好像……有点，啊，不太好对吧……”
话，像是说笑，心，却是真的。
刚才宋时月提着兔子的时候，就注意到于念冰面上按下的那点儿不忍了。
是么，大家都叫于念冰一声于老师，可说到底，她也才比宋时月大四岁，算上宋时月在前世的那些年，这会儿看于念冰，也还就是个小姑娘么。
小姑娘大多喜欢毛绒绒的东西，看于念冰之前那喜欢狗子的样子，就知道她对着兔子，肯定也有不忍心。
明明舍不得毛绒绒，却还来做过陷阱，打过兔子……这份心，宋时月也真的是不知该如何回报了。
虽然宋时月在末世见了太多，对这等毛绒绒，已经可以单纯地用能不能吃，好不好吃去看待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宋时月却不希望在于念冰眼中，自己是这样的。
现在营地食物已经一空，大家都指着山坡底下的这点兔子活呢。
还没完全恢复力气的宋时月，也无法说出放过这些兔子，转去找别的食物的话。
比起霸气一把，宋时月还是想要务实一点，先实现一个小目标，晚餐。
打，是不能不打了，但是宋时月觉得，自己的形象，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
这才有了之前灵机一动的转移注意力，偏生被庄嘉川……问了个底朝天。
宋时月磕磕巴巴地解释了几句，也不等另外两人再说些什么，拿了庄嘉川递来的锅铲和大号铁汤勺，就背过身，转战去了下一处兔子洞。
听音，辨位，根据下面的情况，插出一个或者几个锅铲，将兔子从预计的方向逼出来，然后……嗯，击掌，抓住，打晕。
许是之前那点儿其实不该有的小窘迫，后头宋时月简直是全心全意投入到了抓兔子的大业中，以避免自己再胡思乱想什么有的没的。
直接造成的后果就是……半分钟一只兔的流水线作业。
宋时月也不管下面什么大的小的，胖的瘦的，就从最外围开始，一只一只地搞出来，遇到一窝的，就不击掌了，直接劈晕。
可怜了山坡下的那些兔子，大白天的，都好好在窝里呆着呢，就是上头有点儿动静，又哪儿有兔能知道自己的邻居，正在一个一个，一家一家，一户一户地消失呢。
因为挖兔挖得太快太多，宋时月都没空往回送，也不大想让于念冰跟着看着。
于是新一代的传送带，狗子，就这样横空上任了。
每当闻到稍稍熟悉的气味，疑似昨天暴徒之一的气味时，狗子都会公报私仇地悄悄叼得重一点。
就这样……昂首阔步，叼着兔子，一只又一只，在大佬的帮助下，狗子终于实现了报仇的愿望。

第一百五十五章
“7！”
“七只兔兔团聚了！”
“八只八只了！”
“八只兔兔做酒席！”
“哈哈哈你们还行不行了，小时候拍手歌都是这么胡编乱造的吗！从一只兔兔好孤单，两只兔兔打拳击，三只兔兔三缺一……唱到了八只兔兔做酒席！这都能编得下去么？”
“我可以！宋时月只要能一直抓，我就能一直唱！”
“哈哈哈，我也可以，我们都可以！”
“九只兔兔焖老酒！哈哈哈让你们扯皮不好好数，九只兔的冠名权是我的了！”
“啊啊啊啊！！！可怜了我之前就想好的九只兔兔打太极啊！”
“爆笑捶地，可以了吧还打太极，都活不过今晚好么，还不如那个焖老酒！”
“只要相信，就能拥有，相信宋时月能让你的太极让十只兔兔打上！”
“不行！我反对，我都想好了，十只兔兔凑一锅！打什么太极！都要吃了不许打太极！这么可爱还怎么好好地吃兔兔！”
“哈哈哈，对，兔兔要用来吃，可爱靠狗子就行。抱到金大腿的狗子今天很给力啊，兔子都还挺肥的，说叼起就叼起，这都走了好几轮了。”
“宋姐你勇敢抓，我们儿歌永相随！就是不知道狗子还能不能跟上了，我咋看镜头扫到它的时候都有点喘了哈哈哈！”
“一只复一只，宋姐野外捉，不闻兔叽声，唯闻狗喘息，问狗为何喘，一只复一只，叼也来不及……”
“真是多少天了，都没见弹幕这么欢乐过，就差爆烟花，开香槟就能过节了。宋姐果然是人民的开心果啊！”
“开心不开心我不懂，我只是一个木有感情的计数机！十！十只了！十只兔兔什么来着！”
“十只兔兔踢狗狗！”
“？？？太极……”
“我的凑一锅！所以我只能等二十只的时候才能再凑锅子了么！”
“哈哈哈所以狗子又做错了什么！”
……
星网上的花样计数玩儿得停不下来，在荒野星山坡上铲着兔子窝的宋时月也一样。
宋时月把营地里剩下的食物都吃进了肚，背上是全“村”人的希望，后面是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爆头的昏迷。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是抱着“只要我捉得够快，昏迷就追不上我”的美好愿景，铲得快点再快点，抓得快点再快点。
而最终，宋&#183;机械化晕兔制造机&#183;时月，流水线一般的产出因于念冰的阻拦而暂时停止，原因是庄嘉川和于念冰带来的两个背包……已经捡满了兔子……
谁能想到呢，宋时月站到这山坡上，算上他们说话的时间，才不到十分钟，已经抓到了十六只兔……就是登山包再大，每个包装个八只，真是包都快合不上……
于念冰去找宋时月说话时，留在远处看着两个背包的庄嘉川心里真的紧张得都有点不行了。
这紧张，固然有此时围观一个姑娘收割机一般收割地里的野兔，真是庄嘉川人生第一遭的缘故在。但是更多的是……这些兔子都是打晕的！只是晕了！
前一天狗子被踢到脸肿的画面还近在眼前，庄嘉川现在一个人看着两包兔，真的超害怕里面的兔子突然醒过来好么！
你们说话的那两个赶紧回来和我一起看着兔子们行不！庄嘉川拽紧着背包带，发出了无声的呐喊。嗯……作为团队里唯一的男人，尊严不允许他真的喊出来。
可是，那两个又哪里是有空来关注他躁动内心的人呢。
“背包满了？没事的，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扯点藤条绑着后腿，回头提回去就行。”宋时月压根不觉得于念冰说的事是什么问题，随手从旁边的树上扯了两条藤蔓，还细心地在手里过了一遍，把表面的毛毛刺摸平了才递给于念冰。
于念冰：“……”
现在问题是这个？问题难道不是你十分钟不到打了十六只兔？再打下去你在庄嘉川眼里还能是个正常人？
“这么多，也差不多够了……”于念冰偏头看了远处的庄嘉川一眼，总觉得自己站在这个位置说话，那边也是能听到的，只能委婉一点提醒道。
“不够，接下来路上还有消耗，也不知道下一个营地是什么环境，万一他们留给我们的食物太少就麻烦了。”宋时月说着，却是看了一眼于念冰面上似是憋着什么话的模样，顿了顿又道，“那个……我知道，兔兔这么可爱，吃兔兔是有点……但是我们不是没办法么，总得先活下去对吧。而且，之前冯芊芊也说了，去古堡的路线上都是被节目组清理过的。我们也不知道再遇到这么个没被完全清理的食材点……哦，我的意思是，这种机会，后面的路上未必还能有。要是你看着不舒服，不如你和庄老师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回来，接下来应该也没有很多了。”
宋时月说的话，于念冰每句都懂。
可是现在问题来了，自己的意思，这家伙到底还能不能懂！
不过……如果接下来应该没有很多了的话……
于念冰再一次被宋时月四两拨千斤地说服了。
然后……
再十分钟后，于念冰用完了最后一截宋时月之前给她的藤蔓，打结的手指都要被新鲜藤蔓的汁染绿……
脚边是两个鼓鼓的背包，从上头没合上的口子里一眼就能瞅见里面满包的毛绒绒，背包旁边就更厉害了……直接两串毛绒绒在地上躺平。
真是信了你的邪……于念冰搓了搓自己微绿的指节，真是恨不能搓出个小火球弹那边还在山坡上晃悠的宋时月脑门上去。
这叫接下来应该没有很多了吗？
又十六只了好吗？
三十二只兔子了还能不能好了？
哦，不是三十二只……
狗子又来了，步履蹒跚地又来了……最初复仇打脸的兴奋，随着一只只肥兔的重量，迅速被消磨了。现在支撑狗子的，是任务，是信任，是大佬的大腿子……
啪嗒，一只兔落在于念冰脚下，狗子慢吞吞地转身再次向宋时月走去，连个甩尾卖萌的力气都没了。
别问，问就是一只工作犬，木得感情。
于念冰也是被这只戏多的狗子弄得有点哭笑不得，还能不能好了，不行就停下来嘛。
然而，戏多的，不止是狗子。
“于老师，于老师，你看我找了好多。”庄嘉川从山坡下面的那片林子里跑出来，隔着大老远呢，就边晃着手中那把长长的藤蔓边喊了起来。
于念冰连个公式化的标准的笑都不想扯给庄嘉川了。
原本还担心宋时月表现太好，庄嘉川在这看着心里会起疑呢，结果这人……满脑子都是吃，竟一点不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什么不对的。
刚才绑兔子的时候，庄嘉川因为手笨老绑不牢，于念冰就都自己绑了。结果庄嘉川闲下来之后，不是担心兔子会不会突然醒过来，就是开始巴拉巴拉报菜谱……
从宫保兔丁报到水煮兔片……天知道他是怎么把一个兔字塞进那些菜名里的。
于念冰觉得自己有点白担心了……看起来庄嘉川还没狗子看得透，可能是个憨憨。
好像一切，从宋时月上午醒来，就不一样了。
前几天还成熟稳重的庄老师啊……现在看起来真是快乐得像是个……
“诶……”于念冰伸手虚扶了一把。
只是还在三四步开外的庄嘉川又哪里会被扶到，啪叽摔了个马趴。
“没事没事。”庄嘉川边爬起来边检查了一下手里的藤蔓，“都还好着呢，没断。”
于念冰：“……”
嗯……快乐得像是个三岁的憨憨。
但是，这样真的，挺好的。
于念冰在庄嘉川重新站稳后收回了视线，再次看向还在山坡上转圈的宋时月时，眉眼间就带了份不自觉的浅笑。
真的，挺好的。
过去几天，不只是庄嘉川，她们其他三个人也是，无论怎样相互打气，怎样粉饰不安，但是对前途未明的愁绪总是一直盘桓在心间，郁郁不得解。
今天的饭吃了，明天的饭在哪里。
他们还能不能往前走，还是会一直留在这里……
许多他们不会谈起的话，其实都是心知肚明的忧虑。
而现在……
宋时月不止干起活儿像是一阵疾行的旋风，她本身，就已经成为了那道吹散他们心头郁结的清风。
是自由，是活力，是希望。
嗯，也是肉。
这样的人，如何能让人不心生向往……
于念冰突觉心思的偏差，指尖赶紧掐了一下手心，断了这突生的念想。
与丰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只兔不留的一片山坡。
什么自然界的可持续发展，现在还是放一放的好。能活着出去，这片山坡想要多少兔子，是他们搞不来的呢。
听到狗子的叫声，宁初阳把手中捡到的柴禾堆到栅栏外的柴禾堆里，转头向声音来处看去。
宋时月出马，宁初阳早就可以预想他们回来时一定不会像上午于念冰和庄嘉川两人那般垂头丧气地回来。
只是……这回来的人和狗，也都和宁初阳想象的不大一样啊。
在宁初阳的想象中，不说大家都喜气洋洋的吧，至少也都能乐呵呵的。
但是现在是咋的回事……
明明宋时月手上还提着两长串的兔子呢，咋的乐呵的只有宋时月一个。
于念冰那没太多表情，只带着点无可奈何，嗯，宁初阳可以理解。总归宋时月在的时候，于念冰一般都这个表情，就是拿你没办法也舍不得打你的样子我都有。
但是庄嘉川咋的回事……手里抱着那是啥，一窝小兔崽子吗？怎么一脸的惊恐跟抱了一包炸弹似的……
还有狗子……
出去的时候不是还一脸狗腿子去报仇的得意洋洋的脸，回来的时候怎么步子缓慢了，尾巴都耷拉了，明明满载而归却比上午啥都没有回来的时候还惨。
宁初阳的疑惑，庄嘉川都能解。
一回到营地，瞅着宋时月把手里那两长串的兔子放下地，庄嘉川立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抱着的那些小兔子塞到了宋时月的手上，瞬间无雷一身轻，转头迫不及待地绘声绘色地和宁初阳以及从帐篷里探出头的冯芊芊说起了小兔兔收割机的故事。
“我来抱吧。”于念冰放下手里提着的两只兔，准备去接宋时月手里的小兔崽。
“没事，我可以的。”宋时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于念冰的手，转头往之前栅栏外头还没收起来只放放杂物的那两个帐篷走去。
开玩笑呢，一路上就是看出了庄嘉川那胆战心惊的样子，宋时月也没让那两人换手，就是怕于念冰一抱抱出了感情可怎么好。
虽说这些小兔子，本也没打算吃了，但是小兔子大兔子不都一个物种么，宋时月觉得，在营地空粮只能吃兔子的情况下，还是别给于念冰和兔子培养感情的机会了。
这次在山坡上总共也就待了差不多半小时，清点之后，一共收获了五十二只兔，其中大且壮的十八只，中等体型也挺壮的十三只，小一点看着长长能壮起来的九只，还是小兔崽崽的十二只……
要不是宋时月自己背了一包，提了两串，他们怕是别想一次能把这些兔子弄下山。
之前去的那片山坡，只剩一个个的空空的兔子洞，一家老小都被抓了，就不谈什么再发展了。
倒是抓回来的这些兔子，如果接下来还能找到其他的食物，留一些下来进行可持续发展倒是不错的。
不说别的，那些小兔子，总还能再长长的。
那么问题来了。
今晚，吃哪只呢？
哦……
是今晚，该吃哪几只呢？

第一百五十六章
兔子是打回来了，不过在吃兔子之前，宋时月还有太多的事情想做。
气球的破洞被补上，气也打了个半满没再漏，可是当初的变故就是那么突然，宋时月实在不知道下一个突然会是在什么时候。
这个队伍，人就这么点，如果自己再次昏迷，就算现在有了兔子，也不过是把之前吃掉的粮食给他们补上了，对以后的事情并没有实质性的帮助。
宋时月之前吃完了营地的粮食也就混了个半饥不饱，不过打兔子也着实没用什么力气，靠的多是听力和技术。这会儿才真到了好好干一把体力活儿的时间。
首先是关兔子的笼子。
虽说一只兔处理干净，净重也就一半，减去骨头的重量，肉就更少了，但是这么些个兔子，也总不能一两顿就给吃了。现在趁兔子还晕着，宋时月得加把劲儿把笼子给做了，不然就得给每只的脑门上再补一记。
正好这些天宁初阳在营地守着的时候，一直在周边晃悠着捡木枝木柴，加上之前树屋那些掉下来的板子，都在栅栏外头堆了好大一堆了。
不用从整棵树开始处理，宋时月的力气就算还没恢复，也没什么问题了。
大块的木板劈一劈就成了做笼子的栅栏，小根的木枝木柴削一削，就变成了木钉子。
然后装一装，钉一钉，不过是宁初阳蹲在废弃的帐篷边玩了会儿里头的小兔崽子，听庄嘉川细细地说了一遍宋时月在兔子坡上的英雄事迹的功夫，宋时月就弄出了两个笼子。
于念冰在隔着一道栅栏的火堆边烧水，边往火里添柴，边看向宋时月那边，自我劝导着。
都是必需品，都是必需品……
是的，都是必需品，宋时月不做，就没有……
生存当前，有些顾虑不得不退后一步。
其实很难。
于念冰觉得有点太难了。
这事情难就难在，现在在她看来，隐瞒宋时月的不同，已经是与生存快画上等号的重要了。
然而，于念冰的纠结，一门心思要快过昏迷的宋时月一点都不懂。
两笼子钉好了，宋时月一手提一个，趴栏杆上给于念冰来了个全方位的展示，献宝一样地演示了一下笼子的结实度。
于念冰还能怎么样呢……
看着那双再次明亮起来的眼睛，那双曾经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眼睛……
于念冰当然只能……夸她！
被满足了的宋时月，开开心心地去挑兔子了，完全没看到当她转过身，于念冰扬起的那抹带着些无奈的浅笑。
而宋时月看不到的地方，有太多双明亮的眼睛！
“合掌！我以为这已经是个苦情直播了，没想到还有重新捡到糖吃的一天！”
“对……讲真前些天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看直播，总觉得每天都压抑得想哭。”
“哎，别说，这几天看的我都没心情吃东西。唯一有食欲的时候，也就是说大半夜宋时月醒过来的那会儿。可惜太短暂，最开始几次我的外卖还没来她就又晕了。”
“人性的考验和环境的艰苦，让观众都要致郁了。”
“就是一直提着心，连这几天一直是小冰块帮宋时月洗漱这么甜的事情，之前都吃不出甜味儿，感觉揪心得快抑郁症。”
“朋友们！开心点！一切都过去了！刚才小冰块那个‘真是拿你没办法’的笑宠不宠溺，甜不甜！快恭喜我们自己又重新得到了吃糖的能力！”
“真的好，这个直播追下来，真的太真情实感了。同甘共苦，生死与共，这是什么神仙感情，我现在觉得她们要是没在一起，真是天理不容！”
“对！+1！”
“+星网ID!”
“月饼！锁了！给我出来就去注册！”
……
每个人的生活有多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而前后两个直播页面，全方位地让星网上的观众参与了嘉宾的喜怒哀乐，甚至共感到了他们承受的苦楚。
也许以后，这些观众还会粉上别的人，跨上别的墙头，萌上别的CP，但是在她们的心里，永远有这个节目的位置，永远会记得这些曾经真切牵动过他们心弦的人，永远……在看到月饼时，忍不住地会心一笑。
我们离得那么远，远到隔了几个星系，远到你不知道我在看着你。可又那么近，近到了，你已经在我的心里。
或许，这就是星网带来的变革，真实到不再是茶余饭后的一个新闻标题，而是时时刻刻发生在身边的，真切的事情。
五十二只兔，十二只小兔崽崽先拿出来，放进钉得密一些已经垫了不少大叶子的那个笼子里。然后中等体型里，哺乳期的母兔子，抓三只出来，也放进去，一个笼子，齐活了。
大点的那个笼子，把小一点的九只，中等体型剩下的十只，大且壮的十三只一股脑儿塞进去。虽说有点挤吧……但是没事的，等明天中午的时候就能宽敞了。
剩下的五只，就是一会儿要弄来吃的了。
这大兔子，差不多能有个三公斤多一点点，六斤的兔，剥皮去内脏，还剩个三斤的净兔，这净兔身上，肉的部分都不到一斤半……
大家饿了这么多天，可得吃顿好的。宋时月算他们一人一只吧，这就四只了。宋时月倒是能吃，但是她怕万一又晕了就是浪费，也给自己算了一只。不过内脏什么的，要是没人吃，她就不客气了。
狗子也有的吃，宋时月准备从自己这里出个后腿子，加上几个兔头，够狗子好好吃一顿的。
这会儿看日头已经下午一点左右的样子，这个饭算是晚饭还是中饭就不大好说了。
不过大家都饿了这么久，也不必讲究这个三餐定时的事儿了。
杀兔子的活儿，按说不是宋时月的，就是庄嘉川的。
想想庄嘉川抱着小兔子时战战兢兢的样子，宋时月觉得还是自己来吧，反正也不费功夫，弄完了吃上，还要赶个大工程。
附近唯一的水源就是营地里那个原本是节目组用的临时洗浴室。
虽然不大想在营地里弄这么血腥的事情，但是宋时月也没什么选择。
不过拿着盆子端了兔子去洗浴室之前，宋时月还是特地去叮嘱了一下于念冰，让她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别往洗浴室去。
好好地说着话呢，刚说完“洗浴室”三个字，宋时月就瞅着于念冰的脸一点一点的变红了，然后匆匆对自己点了两下头就跑帐篷里去了。
关键是……那还不是于念冰的帐篷……那是庄嘉川的……虽说里面没人吧，但是……
果然，还没等宋时月出声提醒呢，下一刻于念冰自己就钻出来了，在进到她们帐篷之前，还没忘了瞪宋时月一眼。
宋时月：“……”
好吧，到被这么一瞪，宋时月也有点儿回过味儿来了。
洗浴室啊，洗浴室……
所以她脸红了什么劲儿？她瞪个啥？
到底谁吃亏啊喂！
宋时月转身蹬蹬蹬地往洗浴室走，鼻下被一记记有些急促的呼吸吹得烫烫的。
肯定是自己气烫的，面上蒙了一层红晕的宋时月如此想着。
只是这蹬蹬蹬的步子还没走出多远，宋时月就被人叫住了。
其实冯芊芊全程围观了这两人一个接一个粉了面颊的情况，本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叫住宋时月。但是……这事儿也就得现在说啊。
“这个兔子，剥皮的时候能剥得整一点吗？”冯芊芊点了点宋时月手上的一盆兔子。
“可以。你想用兔皮做衣服？”宋时月想到冯芊芊之前缝布包的熟练劲儿，“只是这种动物皮毛，要处理很多遍才能用。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处理得不好会出味儿。”
冯芊芊愣了一下，却是笑道：“你也知道这个？我们现在的确不大好处理完全，不过能处理到一半，经常拿出来晒晒吹吹，虽然可能不够柔软，但是真的要用还是能用的。也未必要做成衣服，就是先留着，万一等天冷了，也好有点选择。”
这个宋时月倒是同意，她本也是这么想的。
“我看洗浴室……洗浴室那边还有些洗衣粉和肥皂，我们用那些？”宋时月说到洗浴室的时候，不自觉地磕绊了一下。
“不用，用锯末就行，就那种刨子能弄出来的小木花，这个你能弄吗？不行的话，直接用刀刮干净皮板上残余的东西就行，这个可以我来。”冯芊芊可还记得宋时月从前削登山杖的利索劲儿呢，自是有一点省一点。
“一会儿可以试试。”宋时月应了下来，不过不大确定。毕竟她在末世是战斗线上的，负责把东西打死最多再分割就行了，对于可食用的部分还能有些了解，后续这些制造加工上的，还真不是太懂。
与冯芊芊说完，宋时月便开始了自己的杀兔大业。
放血，割后腿皮，翻转皮毛，向前脱……
一整张兔皮就像脱衣服一样被宋时月轻轻松松地褪了下来。
而后再是开膛破肚的事情……
如此处理出来的兔皮，皮毛上都没沾到多少血污，后续处理起来能更方便一些。
不多时，五只兔子都处理完了。
一会儿三只烤上，两只炖上，加上一锅兔杂，完美~~~~
可惜调料什么的少了点，基础的葱姜都掉在山洞里了，只靠盐恐怕够呛。哦，还有一点儿从前营地里收集的胡椒粉和味精什么的……
嗯，不管了，反正庄嘉川那厨艺还不如自己，没调料也得干啊！不然让于念冰看到这盆生乎乎的兔子，万一难过了可不好。
所谓关心则乱，这时候宋时月就忘了当初那条生蛇是谁做熟的了。
正把许久没用的锅碗从栅栏那边的杂物帐篷里搬出来的于念冰，就看着宋时月端着一盆东西，往火堆边走着，偷偷摸摸的样子……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好心要来帮手的于念冰被宋时月慌里慌张地制止在了栅栏之外，一时竟是连正经的营地都回不得，真是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
比起前些天那只能在帐篷里躺着，除了呼吸什么反应都没有的人，这会儿急得鼻间冒汗连说带比划拦着人的宋时月可要鲜活多了。
别说是不让自己插手做饭了，就是让自己今晚不吃饭，也没什么打紧的。
宋时月要做饭，就做呗，想做什么都行，于念冰并无半点不快地缩回了迈进栅栏的那只脚，然后好笑地看着里头的宋时月毫无遮掩地大松了一口气。
只是，在于念冰看来，宋时月这般只是因为连续的昏迷得了大家的照顾，醒来想为大家做些什么，并不知晓这里头藏着的一份宋时月对她的温柔。不得不说，这是有些遗憾的。
不过没关系，有些温柔如长情似水流，这一滴漏了，总还有下一捧再来。
注定的缘分没有错过，回看时一切洞悉，又是别样的味道。
没什么调料，连腌兔都只能用盐粗略处理，好在宋时月从前在末世也是粗糙惯了，并不觉得这般粗犷的料理有什么不对。
再说，普通的兔子肉可比末世的又硬又糙还有怪味儿的异兽肉强多了。
两只兔剁了小块儿，焯了水，再次冲干净之后进了锅子炖着。
又就着之前的热水，把五个兔头和一盆处理干净切成小块的内脏也焯了个水，暂时放盆里备用着。
另一个之前用来接兔血的盆，接血之前就撒了点儿盐在里头，现在兔血冷下来，盆里已经是浅浅的一层血块。
换一锅新的热水，把血块划拉成大点儿的块搁里面煮一回，再捞出来，就是紧实有弹性的兔血豆腐。
然后就要开始烤兔了。
宋时月在开始做兔子之前，就拿了柴禾，把一个火堆分成了三个。
看得这些天负责捡柴禾的宁初阳心肝儿颤颤的，早就又进了旁边的林子边补货去了。一起去的，自然还有被宋时月“赶”出了营地的于念冰。
好在营地虽是栅栏围了一小圈儿，但是三个帐篷之间还是有些空地，三个火堆挤一挤，和周围的可燃物还算是在个安全距离。
一个火堆上炖着的兔肉汤已经咕嘟咕嘟滚了一阵了，现在第二个火堆上的焯水锅被端了下去，到之前划了细口子，用盐水抹了两遍的三只兔登场的时候了。
三只兔，并不直接穿起，反是用两根细长的木条夹着，在火上反复翻转，烤热烤出微黄后被轮流放进了第三个小火堆上支着的稍微平底一点儿的铁锅上去，待小火从那兔身上逼出了些油水，方才被削尖的干净木枝穿过，正式上火开烤。
只能说感恩这次的树屋，估计是之前第一个营地炖牛的那种大灶用的铁锅子不大好弄上去塞进树屋，这边有三四个造型各异的锅子。其中一个陶的已经在曜星暴那天摔得粉碎了，但还有三个金属的能用。
虽说于念冰背包里还有拇指大小的一瓶子油，但是能省则省么。
野兔身上的油脂不多，但是也别浪费，逼出来爆个兔杂，也是美滋滋啊。
三只被逼过油脂的烤兔插在地里，距离火堆，是宋时月经验的距离。
平底的铁锅，浅浅的一层热油，焯过水就当简单去味儿的新鲜兔杂和兔头一起哗啦一声下锅，瞬间浓重的炒肉香气就一下子盖过了之前炖锅里的已经炖了一阵的兔汤香。
爆炒么，香气总是瞬间的浓烈，不过等到汤水大成，绵长的香气与爆炒的浓烈相比，谁输谁赢可就不一定了。
不过此时，营地里的油爆兔杂，是最香哒。
炒制之后的兔杂又略缩了些，加上几碗水，再炖一炖，待到兔杂和兔头差不多了，把兔血豆腐下进去，加上盐和胡椒粉，就是一道简单又好吃的兔杂锅啦。
时间，总是不吝赋予食材丰富美好的味道，努力与付出在烹饪上总会得到比其他方面更意想不到的回报。
翻滚的兔肉和兔杂两锅，香气交织着逐渐厚重起来，火堆边三只兔噼里啪啦掉着油星，已经烤出了最美的金黄色……
于是，又到了星网观众祈求科技能发展到直播味蕾共享的时间。
“烤肉，又见烤肉，我怎么每次看宋姐烤肉都特别馋！”
“我觉得宋姐就该在荒野星一个人生活，每天起床打个猎，弄几十只兔子或者一只山猪回去烤烤煮煮，然后吃了睡，接着又是新的一天！”
“这日子挺美啊，但是等等，我代表小月饼提出异议哈，咋能是一个人呢！小冰块必须要有姓名！”
“真的流口水，日常羡慕宋时月的队友！”
“哈哈哈，对，羡慕！我从切肉开始就要流口水，明明那会儿肉还是生的！”
“切肉断骨跟写诗作画一样飘逸流畅，谁看谁馋啊，这要是那家肉店把宋时月招过去，不得一天卖掉一千头猪！”
“？？？哈哈哈我宋姐做错了什么，要一天砍碎一千头猪！”
“没吃过兔子的我只想问问大家，有好吃的兔子店推荐吗？有兔肉汤，兔杂锅和烤兔全套的那种！”
“滴，您呼叫的小广告海洋还有十秒将来到现场！”
“哈哈哈，怕是今天看这个直播的有十分之一想要去吃兔子了。”
“不不不，我觉得等等她们开吃，至少能达到五分之一！”
“为何你们那么保守，有本事来投票啊，不想吃兔子的朋友们你们请Q1！”
“2！”
“22222！”
“哈哈哈，2的N次方！”
……
食物的香味，肉的气息，颠沛流离似乎暂时停止，只剩下此刻安逸的美好。
冯芊芊靠在帐篷边，看着火堆边一人管着三摊的那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叹的，却是之前那些天的郁气，浊气。
而吸进去的，则是那个人带来的香味，带来的生机……
真好。
宋时月带回来的五十二只兔，荡涤了整个营地的氛围，也让冯芊芊开始觉得，自己在前几天没有绝食成功就此挂掉，其实挺好的。
能活着，谁不想活呢？
可心里，冯芊芊还是抱歉的，自己始终是个拖累，不可能得到像宋时月一样的奇迹。
不过，没成功绝食挺好的，而好事情，总还在后面。
冯芊芊虽然在帐篷口靠着，但是距离火堆其实还有点距离，那边又是锅子又是烤肉的，也有些吵。
明明只是轻轻的一声叹，宋时月那边儿却像是听到了一样，抬眼就直直看来，让冯芊芊有些无措地愣了一下。
可不就是无措么。
冯芊芊自觉自己在营地的存在还是……挺尴尬的。总觉得那三个人留下，都是为了宋时月，不管是情谊也好，报恩也好，其实和她都没什么关系。她被照顾，只是人道主义的顺带……虽然宁初阳一直努力地让冯芊芊安心，但是……这不是害不害怕被抛弃的事情，真的是觉得有些不知该如何报答他们的善意。
现在宋时月好了，也不知道他们下面……也不知道宋时月的态度……冯芊芊觉得他们不像会放弃自己的样子，那就更不知该怎么报答了……之前说兔皮的事情……也是想做点什么……
总之，冯芊芊的心很乱，有很多揣测。
人啊，一旦能做的事情少了，想的事情就会多了。
冯芊芊现在尤其有点儿在意宋时月，被这么一眼看过来，莫名有点儿被点名的慌。
“对哦，兔皮……”宋时月拍了一下脑门，转身在之前从洗浴室抱出来的几盆东西里一通翻，“哦哦，在这儿呢，小木花儿是吧，我现在削哈，一会会儿就好。”
“不……”冯芊芊想说她没催宋时月的意思，宋时月都这么忙了完全可以一会儿再弄。只是宋时月的手脚实在太快，刚说着呢，手下的小木片儿就刷刷地刮了起来，被拉过来的一片大叶子上小木花飞快地开始堆了起来。
冯芊芊这边离着点儿距离看不分明，星网上的观众却是得了个特写，那小木花儿啊，个个如样，薄薄的小小的卷着，明明是石刀手削的，却比用刨子刨出来的还规整好看，看着真是让人觉得可爱又舒服。一想到这些小木花一会儿就要被拿去搓兔皮，不少观众心中都不免生出了几分遗憾。
只是宋时月这木花削着削着，在抬头看看烤兔的火候时，不经意地撇到了不远处的冯芊芊一眼，只见那姑娘还直愣愣地往自己这边看着，原本就算观察烤兔火候也没停下的削木花儿的手，就顿了顿。
这样的眼神……
宋时月垂下眼眸。
这样的眼神，宋时月在末世时看到过很多。
强撑着的“我还好”后面，是多么深的无助和彷徨，只要稍微留心，就不会错过。
末世的环境真的太恶劣了，丧尸，变异动植物，到处都是要人命的东西……宋时月一个到了后期根本赶不上那些五行异能者的单纯的力量型能力者，能够保住自己活下去已经很难。在遇到这样的眼神时，所能做的，相当有限。
不过现在，毕竟是不一样的。
这是力所能及之处，真的是……太好了。
“对了，我之前看到过你做的轮椅模型，很厉害啊。不过我们现在东西有点多，兔子笼子就两个了，帐篷我还想带一些，我们先做个推车用着吧，这样东西，你，都能装下。等吃完这顿，我们就做起来。”宋时月抬眼，语气轻松，却是十分认真地看着冯芊芊说道。
做个推车，本就是宋时月之前就计划好的要做的事情之一。只不过那东西做起来需要的力气可比打兔子多，怎么也得补一顿再动手更便利。磨刀不误砍柴工么……
这会儿不过提前说一嘴，只是当宋时月看着冯芊芊那双一下子明亮起来的眼时，心情还是更好了一些。
一切都会好的。
这句话，宋时月没有清晰地说出来。
不过有些东西，一切尽在无言中么。
冯芊芊感受到了，正抱着新来的柴禾往栅栏边堆，恰听着了宋时月这段话的于念冰和宁初阳，亦有所感。
每日关注冯芊芊情绪发展，防止这人想不开的宁初阳，自是为冯芊芊此时的高兴，而更加高兴。
而于念冰的心情就有些复杂了。
宋时月这家伙吧，说不懂事，这不是挺会看人状况来哄着人的么。可说她懂事吧，自己从前那些暗示她收敛啊，提醒她这个那个的眼神啊，她怎么就一点儿都意会不到呢？
哼，讨厌！

第一百五十八章
早在宋时月刚处理完兔子出来，庄嘉川就拦了傻乎乎还要进去看看的狗子，默默进去把洗浴室刷了几遍。再通了一会儿风，现在洗浴室里已经干干净净，连一点儿血腥气都没了。
在等宋时月做兔子的时候，三个人又四处找了不少柴禾回来，补充了一下高度下降的柴禾堆。不得不说啊，古人诚不欺我，众人拾柴火焰高，三个人一起动手，很快柴禾堆就要堆第二堆了。
连狗子看多了三人的动作，都知道叼根细柴跟在后面回来了。
本就吃得半饥不饱的，回来放柴禾的时候还要闻着肉香，虽然谁都没开口，但是很明显大家都不太行了。尤其是后半程，回营地放柴禾的那会儿功夫，真是享受又煎熬，想要深呼吸又觉得还是屏气路过对肚子比较友好。
好不容易，两个锅中肉软汤浓，火边的烤兔到了稍带焦黄的色泽。
虽然天还光着，但是对于自我克制着饥饿了数天的人们来说，已然是到了开饭的好时候。
温暖的火堆，咕嘟冒着热气的锅子，还在滋滋作响的烤肉。
才不过告别了这般文明温馨的进食几日，对于几人而言，却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喝汤暖胃，喝汤暖胃……”宁初阳在被烤兔腿烫了一下嘴唇后，掩饰尴尬地去端面前的兔肉汤。
只是伸出的手，却是被刚被庄嘉川抱出来放下的冯芊芊给压住了。
“喝汤烫胃，这汤比你手上的烤兔还烫。”冯芊芊毫不留情，一针见血，脸上是看傻子的无奈。
“难道我不会吹吹再喝吗？”宁初阳梗着脖子咽了一口口水。
冯芊芊：“所以你会吗？”
“好吧……”被看穿的宁初阳不再强撑自己的智商，缩回手，老老实实地开始吹手上的烤兔腿。
比起忍着饥饿与嘴馋，小心翼翼吹着烤兔，吹着汤的人们，显然狗子要幸福太多。
考虑到狗子不能吃调料，狗子的那盆子东西，宋时月是在兔子熟了之后，放调料之前就给盛出来了的。
兔肉汤锅里的兔子都切了小块，宋时月怕狗子太傻直接吞了小骨头梗着没给。
现在狗子的食盆里是五个被掰开的兔头，一大勺子不含兔血豆腐的兔杂，一些没放调料的兔汤，还有一整只的……一开始就没腌过盐水的烤兔后腿。
可以说为了报答狗子带来的那些肉干，宋时月也是很走心了，特地在那条没盐的兔腿上刻了不一样的花刀防止烤着烤着弄错了。
因为狗子的东西，都是弄熟了就提前搞出来了。所以狗子是馋得早，凉得早，吃上得也早。
这不，人都呼呼地吹着，狗子已经在旁边吃地啪嗒啪嗒，咔嚓咔嚓的了。
宁初阳小心翼翼吹了半天，只能撕一小块下来吃吃。
烤兔肉那个叫个香啊，外面是油脂被火灼烧过的属于肉类独有的焦香，里面的咸淡适口兔肉又嫩又有汁水，嚼起来可不知甩前几日那又硬又没味道的肉干几条街，不……几颗星球！
可惜唯一的缺点，真的太太太烫了！
要不是为了自己可怜的小牙牙，宁初阳真的快忍不住嗷地一大口咬下去！
宁初阳自己这儿吹得腮帮子都快兜不住口水了，还只能每次冒着被烫的危险在能咬下来的肉丝的最大体积边缘小心翼翼地试探，再看旁边那把脸埋在盆里的狗子……
好么，一口下去，那只烤兔腿一下子缺了好大的一块哦。
真的好大哦！
宁初阳觉得自己可能咬个四五次才能吃到的那么大一块哦。
突然羡慕到鼻子都有些酸……
于念冰慢慢地咽下口中带着些胡椒味，暖融融的肉汤，看着正盯狗食盆的宁初阳，实在忍不住，开口道：“宁初阳，那狗碗里的，都是没放盐的……”
宁初阳抬头不解地看了于念冰一眼，在看清于念冰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时，有些不敢置信：“于老师，你不会是说我想吃狗子那份吧……”
于念冰：“……”
不，我没说。
但是我这么想了。
演技这个东西，不想表现就没有。
于念冰坦坦荡荡，咋想的都写脸上，大家都读懂了。
正在给跃跃欲试想尝试一下新事物的庄嘉川勺兔杂的宋时月被于念冰那并不无辜的无辜模样逗得手抖，抖得本勺起来堆得高高冒了尖儿的兔杂一下子抖下去了大半。
庄嘉川也被于念冰她们逗得乐呵，但是他更在意宋时月勺子里自己最想试试的兔血豆腐都被抖掉光啦！怎么办！端碗等！真的很急！
“于老师，我真的没有因为狗子的已经凉了就想去抢它！”宁初阳展现了她最大的真诚，纯天然的，没有演。
于念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继续吹起了汤。
嗯，真的有点烫，快点喝到就好了。
宁初阳：“……”所以自己的形象挽回了没有？
“喝喝喝。”冯芊芊胳膊肘顶了有些迷茫的宁初阳一记，给了她个汤碗。
汤碗里，是小半碗的兔肉汤，冯芊芊已经吹的没那么烫了。
冯芊芊也是服了宁初阳，想快点吃上，宋时月盛的时候，就说先少来点啊。
看看自己，看看于念冰，盛个小半碗，吹一会儿不就能慢慢喝了。
这一整碗的，凉到什么时候去……冯芊芊摇了摇头，把宁初阳那整碗的兔肉汤挪到了自己面前。
要不是看这人这些天变着法地想让自己重燃对生命的希望，冯芊芊真的……
吃得整只狗都要倒进那大盆子里的狗子，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快乐给某个人带来过怎样的伤害。
等宋时月笑完，庄嘉川终于喜提兔杂一大勺，没错，宋时月重新勺的，冒尖的，有好几块兔血豆腐的！
庄嘉川还挺喜欢吃鸭血粉丝的。虽然兔杂猎奇了点，但是或许是坐的地方离兔杂锅比较近，他总觉得吧……怪香，比碗里的兔肉汤还多了点儿香。
正好还有个空的干净小碟子，就试试呗。
庄嘉川小心翼翼地吹凉了一小小块兔血豆腐，一尝，眼睛就眯了起来……
文明世界的气息！
不比鸭血差啊！
甚至不去细想是兔血，还别有一番风味，吃起来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
除了宁初阳，大家都先来了点儿汤。
这几天真的是虚，人虚胃更虚，一碗热汤下肚，真的是整个人都要好了。
汤水养人，人养精神了，那就到了最馋人的烤兔了。
宋时月烤肉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吃得人打嘴不放。
喝了冯芊芊的小半碗兔肉汤就忘记自己之前形象不保的宁初阳又活跃了起来，更是直言现在星网不少网红产品，喜欢叫什么“耳光馄饨”，“耳光炒饭”，宋时月这个烤兔绝对也能叫个“耳光烤兔”！
耳不耳光，这也没法试试。
不过三只烤兔，倒是没一会儿就被大家分了。
因着宋时月从自己那份里分了一条后腿给狗子，所以烤兔基本上就吃了几口，也就是说那四个人分掉了两只半的兔子。
今天大丰收，宋时月又考虑到大家这几天真的是省得很苦，自是把吃的往够了算。
不过还是估计得有些多了。
大家吃完烤兔，再来一碗兔肉汤，就不太行了。
总结来说，嘴巴还能吃到晚上，吃个通宵，但是胃表示已经无法扩容。
兔杂锅，庄嘉川喝了一碗半，其他都被宋时月包圆了。
至此，兔肉汤还有大半锅，约莫一只半兔兔的样子。
“那这些小火炖着，晚上做夜宵或者明天做早饭？哦，对，我们现在有恒温箱了，不用小火炖着了。”见大家吃完，饱到快躺平，宋时月起身，准备收拾。
“诶诶诶……”
“等等……”
宁初阳和庄嘉川几乎同时发声，而后对视了一眼，却是心有灵犀般一起笑了。
庄嘉川笑着对宁初阳做了个女士优先你先说的手势。
宁初阳也没什么可客气地，直接出手拉了宋时月一把：“什么夜宵早饭，我们这么多兔子呢，明天说不定还能生出新的，你赶紧把这锅吃了。”
“对，该吃就吃，宋老师今天辛苦了，后面还要辛苦，有些地方我们也真帮不上，但是吃总要让你吃饱。”庄嘉川附和道。
宋时月：“……”
行吧，看来之前的午夜进食，自己的食量是广为人知啊……
话至此，宋时月也不用推却了，都是实在话，自己也的确多吃才能多干，干了这锅汤，符合队伍生存可持续发展的选择。
不过，宋时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重新坐下之前，下意识地看了于念冰一眼。
于念冰：“……”
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机灵？
现在大势所趋，你小媳妇儿脸一样可怜兮兮的询问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坐下吃吧。”于念冰听到了自己说话的声音。
行吧，明明想说“看我干嘛！”，可看着这双眼啊，这双总能打动自己的眼啊，话到嘴边儿都能自己改了……
荒野星上，宋时月这队人，吃得兔子宴吃得十分满足，连狗子在吃饱之后都有足够它慢慢消磨到晚上的兔头零食，可以说很开心了。
可有些地方的人，就不大开心得起来了。
北辰星上，欧阳卉的卧室门被敲响，片刻后，欧阳卉看着保姆手上的兔子三吃一下子黑了脸。
“谁让你们送这些过来的！”欧阳卉捏着门框的手都气得收紧了。
新来帮厨的保姆被女主人突然的变脸吓得紧了心，说话都有些结巴：“不……不是说您要和直播里您的朋友于小姐吃……一样的……前几天还做了肉干……”
“拿走。”欧阳卉似乎记起了前几天的事情，声音降了一度，脸色却没什么和缓，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保姆端着托盘，心中暗骂一声有病，还没骂完，门口的门又一下子打开了。
在又看到欧阳卉那张情绪不大好的脸时，保姆差点以为对方会读心术，吓得托盘都抖了抖差点掉了。
“还有，我和她不是朋友。”欧阳卉话音刚落，就又重重地关上了门。
被三连吓的保姆：“……”
之前是谁一天到晚看着直播，里面的人吃什么喝什么，自己也要跟着。吃肉干不说，还要小牛肉烤干的肉干，要求一比一复刻的是谁？
今天直播吃兔子，兔子多难买你知道么！
还不是怕你吃不到直播里的那种兔子就又要黑了脸摔碗，吓得孩子闹腾一整天。
不吃就不吃！谁关心你要和谁做朋友！
产后抑郁症也不至于这么可怕吧！新保姆觉得也想辞职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只半多的兔，几乎一整锅的兔杂，这顿饭虽然还不能把宋时月补到巅峰的状态，但是好歹口腹是得了满足，整个人吃得热烘烘的，生出了比力气更多的干劲。
宋时月说到做到，一顿饭吃完，趁着天还没全黑下来，拿着石刀去不远处的林子里就生剁了两棵树拖了回来。
栅栏围着的营地地方比较小，自是不够宋时月施展的。
两棵树就搁在栅栏外头的空地上，宋时月又从里头还没灭的火堆引了火出来，在两棵树不远的地上提前另生了一堆火照明用。
手推车这个东西，宋时月没做过，食物不多，这点儿好不容易攒回来的力气浪费不得，都得用在刀刃上，于是又去栅栏里头，准备把冯芊芊抱出来搁旁边坐着，看两个臭皮匠是不是能抵大半个诸葛亮。
冯芊芊这些天反正都快习惯了，小动靠宁初阳，大动靠庄嘉川。
这会儿宋时月过来抱人，冯芊芊掂量了一下宋时月远高于庄嘉川的力气，自是没什么不肯的。
冯芊芊本就是纤瘦的体型，这几天又遭了这么多罪，就这么看着还不觉得，宋时月一上手，简直没感觉到什么重量，轻飘飘的像把骨头架子。
“你这也太轻了，刚才也没吃多少，这样抵抗力跟不上啊。”宋时月抱着人往外走，边走边在手里掂量。
正说着呢，迎面的，与正从洗浴室里撩了帘子出来的于念冰对了个正着。
一个人，手里公主抱个姑娘。
一个人，手里拿着件还在滴水的湿衣服。
宋时月瞅了一眼于念冰手里那件很眼熟的衣服，脚就像被打了一下，有些挪不开步子。
“那个……我已经好了，衣服留给我自己洗……吧……”宋时月不止是脚像是被打了，嘴也像是被掌了，说话止不住地有些磕巴。
于念冰抖了抖手里的湿衣服，抖了些水出去，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便自顾自地抬脚走在了二人前面，往旁边两棵树上悬着的晾衣藤边去了。
明明于念冰也没说什么，可宋时月总觉得，对方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
自己好了，难道这些事情还要于念冰做么……
真是……说到洗字，宋时月就不可避免地想到前几日的一日两洗……脑子更是乱得厉害。
而远处，吃完跟在砍树的宋时月身后晃晃，准备消消食，结果因为舍不得宋时月砍树砍掉的那些枝枝丫丫而猛捡一通刚回来的勤劳二人组，恰瞅着了这“擦肩而过”的一幕。
庄嘉川倒没觉得什么，只管埋头继续把满把的枝丫继续往柴禾堆定点处拖。
宁初阳就不一样了，许是因为她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这对于庄嘉川来说只是平凡简单的一幕，在她眼中，那就是隐形的刀剑四处乱飞的修罗场。
冯芊芊真可怜的，宁初阳如此想着，然后呵呵笑了两声，拖着柴禾，跟在了庄嘉川的后面。
这个世界太复杂，一心做手推车的宋时月真的不懂。
在两棵树边寻了个地方把冯芊芊放好，宋时月开始正式进入努力的工作时间。
做手推车，也有两种选择，独轮的，或者双轮的。
从稳定和平衡性来说，双轮的肯定更好，看着都比独轮的结实，对推车人的要求相应的也会低一些。
宋时月觉得双轮的能更稳，反正现在兔子也吃了，砍树的力气都有了，还能差多做一个轮子的么。
可冯芊芊却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他们一旦决定用手推车带人带货上路，就基本上已经等于抛弃了上下山这件事，不能完全根据节目组预设的路线走了。无论是哪种手推车，几个轮子，都不适合一直上山下山地这么走。而如果不按节目组的路线走，那就是要走在没有被预先处理过的道路上。
就像是之前他们无法从山洞通过，绕路走来这个营地的路，路上的情况很糟糕。
高草地，茂密的林子，路上大大小小的石块，还有地震带来的地缝……
手推车这个东西，走在平坦的路上，当然是双轮的好。
可是走在这样糟糕的路，不，应该说，压根就没什么路的地方，那就还是应该倾向于灵活性更好的独轮车。无论是避过石块，地缝，还是在复杂中寻找易通过的狭窄细路，独轮车的操作性都更强。
冯芊芊说的，很有道理。
宋时月倒是不觉得自己推车上下山能有什么问题，只要有吃的，这些都不是问题。不过坐在车上的人和货，一旦倾斜度超过一定的角度，那一定是很难受的。
“所以，在做手推车之前，其实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一下，该不该做这个车……毕竟，放弃走节目组规划的线路，绕路会消耗更多的时间，路上的情况也会更复杂，最重要的是，会错过节目组设置的补给点，甚至是营地。”冯芊芊很感激宋时月能提出用手推车带自己走，但是实际的情况就是这样，她不能因为可以一起走就不提出来。
“绕路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你之前不也说了，节目组的路线上东西都是被清理过的。我们按着那路线走，估计沿途就别想能有什么东西了。你看看现在，蒲公英，兔子，不都是没按节目组的路线来拿到的东西么。”宋时月倒是没冯芊芊这么小心，手底下有一下没一下地削着树皮，又笑道，“再说，节目组的补给，营地里的恒温箱，前头的人都未必够吃，我们指望那个，还不如指望那几只母兔再给我们生两窝更实际。”
不是宋时月把人想的太坏，这就是现实。
现实是这路况，前面走着的人也不可能一天之内从一个营地到另一个营地，那补给肯定是不够的。又不是新世纪的雷锋，都能抛弃队友了，又怎么可能突然仁慈到克扣自己也要给后面的人留东西。
宋时月没什么怨念，只是陈述事实，人都要靠自己。
冯芊芊不说话，似乎心中还有许许多多顾忌的样子。
宋时月瞅着了冯芊芊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好人就是为难自己。都这个时候了，还为别人想那么多，有人带还不开开心心上路，真是傻。
虽说这么吐槽，宋时月的眉眼却是软和了下来，宽慰的话也像不要钱般多往外倒了点儿：“现在我们暂时以古堡为目的地而已，又不是救援的飞船已经在那里，去了就能离开。曜星暴的余威，谁知道会持续多久，我们何必赶在一时。那些人急着往前走，是因为身上没有吃的，只能不停地去下一个营地才能吃饱肚子。我们从别的路走，说不定能找到的，比他们在营地间赶路的还多。手推车多好，能装你，还能装兔子。我们的兔子能生小兔子，赶去下一个营地拿盒饭，那盒饭能生小盒饭吗？”
冯芊芊没憋住，笑了出来。
宋时月亦是笑了：“看看我们的，兔子，种活了的蒲公英，都是能继续生长繁衍的粮食，也许不走预设的路线，我们还能遇到更多这样的粮食。所以别想那么多，我们来看看这个独轮车怎么搞哈，我印象中是弄个板子扣个洞，下面搞个轮子对不对？”
冯芊芊：“……”
宋时月：“然后再两根杠子就好了是吧，那我削了哈。”
“等等……”冯芊芊也是哭笑不得，“这个独轮车也是有比例的，不然推起来又累又使不上力。”
宋时月自觉吃饱了没什么她使不上的力，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听手工专家的好了。
“我以前做过一个微缩四合院的景观模型，里面三轮车独轮车都做过几个，我应该还记得比例，我想想哈……你给我折根树枝呢。”冯芊芊伸手。
这边儿的火堆边，两个人，一个人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一个人在旁边蹲着，两人说着说着，不知道说到了什么，还笑出了声。
于念冰在远处的晾衣藤边，整理着一件件的衣服。
从左边，整理到右边。
然后从右边，整理到左边。
如此往复。
宁初阳在洗浴室刷锅碗，庄嘉川负责拿着脏锅进去，端着干净的出来。
如此走了几轮，纵是庄嘉川也觉出了几分不对。
再端着脏盆子进去的时候，庄嘉川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我刚看于老师在晾衣服的那边来来回回地整理衣服，这湿衣服都快被她整理干了，她没事吧？”
“没事……她消食呢吧。”宁初阳以为于念冰还在因为之前那个公主抱生气，在庄嘉川面前给于念冰打了个遮掩。
不过，这气性，有点大啊，以后怕不是宋时月要去自己给自己削个搓衣板才能活下去。
宁初阳刷着锅呢，忍不住就被自己的脑补给逗笑了。
不过，宁初阳在洗浴室刷了太久的锅碗，还是误会了于念冰。
于念冰之前啊，也不过是生了盆子那么大的气，不过现在呢，这气啊，怕是营地都快盛不下了。
夜深，独轮车的雏形也差不多了，等天亮再补点细节就完美。
宋时月送了冯芊芊回帐篷，自己去洗浴室冲了一把，也进了于念冰这边的帐篷。
说起来，澡还是自己洗的舒服啊。
宋时月一身清爽，钻进了帐篷。
迎接她的，是于念冰的背影。
夜深了，于念冰先睡了也正常。
宋时月放轻了手脚，躺了下来。
安静。
安静。
无比的安静中，于念冰一个翻身，被子啪嗒一下，砸在了宋时月的身上。

第一百六十章
宋时月送冯芊芊回去的时候，被撩开帐篷门迎她们的宁初阳提醒了一嘴洗澡的话记得用恒温箱里烧好的热水兑着洗。宋时月干了那么老久的活儿，正是热得很想来个凉水澡的时候，结果宋时月把冯芊芊送进去了，宁初阳却站帐篷门口不走，哈欠连天地盯着她，就像是一眼看穿了她不想好好听话的意图。
这还有啥可说的呢，宋时月只能提了热水去浴室了呗。提都提进去了，都是费了柴禾和人力烧出来的，宋时月这种末世滚过来的节俭人儿，肯定不能给倒水沟里去，就这么洗了个温得有点烫的澡。
凉水冲有凉水的爽快，热水澡有热水澡的舒服。宋时月热腾腾地进去，烫呼呼地出来。
温凉的夜风都没吹走她身上的热乎劲儿就进了帐篷。
安安静静的帐篷，正是好睡的地方。宋时月一躺下，几个呼吸，人就开始迷瞪，结果就被被子砸醒了。
咋回事呢？
黑暗中，宋时月拨开兜头兜脸的被子，翻身看了于念冰一眼。
依旧是背对，依旧是平稳的呼吸……
这是睡着了吧？
宋时月有些疑惑，抬手轻轻地在于念冰的背上点了一下。
安静。
就这么如此安静着。
哦，是睡着了。
宋时月放轻了动作，捞起身上的被子，重新盖回了于念冰的身上。
这天还没凉下来，帐篷又这么小，这些天她们一直是一床被子两人盖的。
不过这会儿宋时月热得很，自是只给于念冰盖了，剩下的被子就堆在了两人之间。
宋时月松开手，被子边恰盖住了于念冰的大半肩膀。
很好，完美。
宋时月满意地再次合上了眼。
有的时候，力气大有什么用呢，视力好听力好有什么用呢，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与盲人无异啊。
新的直播页面，星网的运算似乎更智能了。举例来说，对于何时该出现马赛克，马赛克持续的时常，都判断得更准确了。也因此播放了许多借解决个人问题离开团队，其实是三三两两去说小话了的画面。观众们由此看到过宋时月昏迷前将一切给了于念冰，听到过赵大和赵二的密谋，而现在，也正围观着那床被子究竟是怎么砸到宋时月身上一次，又一次的。
“哈哈哈，宋时月是不是真的以为于念冰睡着了，你们看看她帮忙盖被子的小心劲儿，这是真怕把根本没睡的人吵醒的节奏吗？”
“我宋姐真是……力气大心更大，都和于念冰睡了多少晚了，这种被子连续砸过来两次都还能继续觉得是巧合么！”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为什么于念冰要用被子砸宋时月呢！”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所以宋姐是被砸醒的模样~~~”
“还能是因为什么，好不容易把人养醒了，结果转头就去抱了别的姑娘，还说说笑笑大半个晚上，于念冰这砸被子都算是好的了，我这暴脾气怕是要把帐篷给砸了。”
“这说法，怎么有一种好不容易把白菜拉拔大了，结果却被隔壁的猪拱了的感觉哈哈哈。”
“谁能想到呢，娱乐圈拒人于千里之外，对谁都淡淡的，连粉丝都叫她小冰块的于念冰，这会儿吃起醋来这么得劲~~”
“就喜欢看这种心大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真想借用宋姐的大力，给她劈开窍啊，小冰块真的难啊，让我们这种小冰桶出身的小月饼看得心都要疼死了。”
“所以现在新的问题来了，我们的小冰块同学，能用这床看起来薄薄的夏被把宋时月砸开窍吗？”
“开盘开盘，能的Q1，不能的Q2哈~~”
“2”
“2！”
“2222！”
“2的N次方！”
“莫要问，问我，我的键盘上就只有2！”
……
若是被子软如棉，那么宋时月的脑壳就硬如铁。
借着被子使了两回小性子，却得了两回小心翼翼盖被子的于念冰也是没了脾气。
还能怎么样呢……
本就是不该生出的心思。
之前自己不也知道么，正是因为知道，因为害怕，才不愿正视，次次按了回去。
那现在，又算什么呢……
于念冰明明知道的，宋时月没有做错什么，自己也没有任何立场去在意，可是这份不开心，却是明明显显的，无法压制的……
只是于念冰本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砸了两回被子，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心里还是梗得难受，只是那堵在心口，快要把心脏撑破的气出掉了一点点，好歹是缓过来了。
这就够了，其余的……她自己消化就好。
于念冰想是这样想着，甚至是强迫坚定地这样想着，只是发酸的眼睛却是不争气，让枕头渐渐染了湿意。
而被被子砸醒了两回的宋时月，一时也有些寻不回之前的睡意。不过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宋时月还是合上了眼，调整了呼吸，努力想进入睡眠的状态。
不过这困了想睡的时候和努力想睡的时候就是不一样。
宋时月很容易就听出了旁边那人呼吸的不稳。
是……做梦了？
宋时月刚想睁开眼，就感觉到了于念冰起身了。
哦，所以是醒了。
还往自己这边靠了？
起夜？
那睡在帐篷口这边的自己得让一下。
宋时月如此想着，睁开了眼。
哦，这该死的好视力。
宋时月眼睁睁地看着于念冰右手的食指靠近，然后横在了自己的鼻前。
那根手指那么近，近到宋时月都能清晰闻到于念冰的气息，感觉到那根手指带来的暖意。
莫名，惊讶中带了些紧张，宋时月几乎是下意识地合上了眼。
一睁一合，不过瞬间的事，快得就像是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只是宋时月却没发现，她那莫名的紧张，远超她的想象，居然是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宋时月！醒醒！快点醒醒！”而没探着呼吸的于念冰，根本没给宋时月等到憋气了自己发现这件事的直接，直接上手开摇。
什么对公主抱了别人的在意，什么对与别人共处到半夜的介意……统统被于念冰瞬间扔去了天外。
生死之间，无大事！
宋时月之前沉睡了那么久，这会儿在身后那般安安静静地躺着，于念冰只不过心血来潮如此一探，就像是之前几天她无数次在内心不安时做的那样。
可谁曾想这一次，居然没有探到。
于念冰被这一探的结果震得头皮发麻，面色煞白，甚至伸手抓住宋时月胳膊时，手掌下传来的正常的温热柔软都一点儿没能让她更多想一些。
说句真心话，宋时月真的有点跟不上现在情况的发展。
只是无论是胳膊上传来的几乎算得于念冰最大力道的抓摇，还是那沙哑声音中毫无遮掩的惊惶，都让宋时月即便是跟不上发展，也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应。
睁眼，相对。
仅靠外头的小火堆，帐篷里光线昏黑，之前宋时月飞快的一睁一闭，于念冰正是倾身探过来的时候，恰错过了。
不过现在，两人四目相对，倒是彼此看得分明。
“怎么了？”宋时月在睁眼时便伸手覆上了于念冰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手掌下，那只紧绷着的手背，是骨节分明的僵硬，是触手生寒的冰冷。
“你……刚才没有在呼吸……”于念冰的手并没有因为宋时月的醒来而松开，如此说着的时候，甚至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话语间是牙齿控制不住相互敲击到的几声轻响。
好的，宋时月总算跟上了情况。
“我没事，我刚才就是……”宋时月想到刚才心中莫名生出的紧张，本能地有点儿……不太好意思说实话。
可是谎话这个东西，宋时月也没办法张口就来啊……
“我刚才吧听到你起身的声音，然后一睁眼，你这不是来探我鼻息了么，我一紧张，可能就一时忘了呼吸了……你知道吧，有的时候人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不自觉地屏住了一下呼吸。我不是没在呼吸啊，我是自己屏住的，我自己知道的，你不要担心……”宋时月最终还是败给了状态已经一塌糊涂的于念冰。
什么莫名的紧张，什么还搞不大清楚的不好意思，哪里能比得上面前这个因为担心自己，整个人都担心得快不好了的人呢。
于念冰的脑子嗡了一下，虽然心里已经相信了宋时月的话，但是嘴上还是下意识地确定了一句：“真的？”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呢。我是真的知道的，不是睡着了没呼吸了现在编话骗你的。之前你是不是做梦了，是不是做了很累还是不太好的梦，你回忆一下。因为我听到你呼吸变重了，不太稳的样子，这样应该能证明我是真的没事，不是骗你吧？”宋时月急于证明自己，把能想到的都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于&#183;呼吸不稳=偷偷哭&#183;念冰：“……”
此时于念冰的心情，用一条星网上围观了整场乌龙的观众弹幕来形容再贴切不过。
“我，于念冰，再担心你宋时月挂了，我就是猪！”

第一百六十一章
之前的那几天，看似宋时月一直昏迷着，昏睡着，睡眠充足到满溢的样子。但是意识二十四小时不停歇清醒着，压根不需要睡眠的滋味，那真是只有宋时月自己才知道了。
失去了联系的身体，失去了力气的身体，许久没活动的身体，昨天抓了兔子，杀了兔子，煮了兔子，还把一辆独轮车做得七七八八，重获了力气的身体再次活动开，真是别提有多爽快。
白天干爽快了，晚上就睡得香。
撇开最开始被被子砸走了两次睡意和后来那场短暂的关于失去呼吸的乌龙，宋时月这一夜，睡的是真挺好的。
甚至是睡得太好了，早晨迷糊着听着了旁边于念冰要起身的动静，宋时月也只是闭着眼挪了挪，给于念冰让了点儿出去的地方，就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睡到了天色大亮，外头传来了早餐的香气。
嗯……准确地说，是水煮蒲公英的味道。
宋时月出帐篷的时候，看着火堆上的小锅子，闻着空气中的煮蒲公英味儿，有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我起来晚了，我现在去杀……”宋时月走到火堆边，话刚开头，对上了正拨弄火堆的于念冰抬起的眼，嘴里的话在舌尖绕了个圈，再出口时不自觉地就多带了几分委婉，“去弄……我现在去弄两只兔子，很快。”
“你身体才刚好点，就该多睡睡。这蒲公英汤还挺有滋味的，今天里面还切了肉干碎。”端着汤碗正准备盛汤的宁初阳对宋时月使了个眼色，“快来喝点，真的好喝。”
“蒲公英还是有点药性，连续吃不大好。反正有恒温箱，这锅可以先放进去，我……”宋时月说的都是大实话，现在大家身子有点亏，兔子也还挺多，多吃点兔子既能补补，又能减负上路。
只是这话，说到一半，宋时月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没办法啊……若说之前宁初阳的眼色宋时月还有点儿看不出来，那这回儿宁初阳的眼睛往后头于念冰站的地方斜，斜到表情都快扭曲，宋时月再看不出不对，那差不多就是个傻子了。
宋时月看了一眼闷头静静掰着细柴往火堆里塞的于念冰。
哦……
蒲公英……
于念冰……
“这汤是于老师做的？”宋时月自觉理解到了宁初阳表情的精髓，看着嘴角已经快抽搐的宁初阳问道。
宁初阳白了宋时月一眼，瞬间漠然。
嗯，有些人的单身总是有理由的，白瞎了自己暗示了半天。
宋时月：“……”
如果是于念冰做的汤，那宋时月就真是有些后悔之前的话了。
话是实话，但是好像从昨天吃完兔子之后，于念冰情绪就不大高的样子。不过昨天晚上那个停止呼吸的乌龙解释好之后，于念冰也没说什么就好好睡觉了……但是现在看看……
没了宁初阳的暗示，宋时月偷偷瞅了于念冰好几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经历过太多次危机塑造的本能让宋时月迅速对这锅汤转了态度。
喝了又喝。
一碗又一碗。
明里暗里，流水一般的好话，夸了又夸。
什么药性，什么连续吃不好，什么先放起来，宋时月打自己的脸打得啪啪响，一点儿都不带手软的。
蒲公英汤的味道有多糟糕，不用别人说，于念冰自己就深有体会。
其实也的确是宋时月没起床，剩下的人里没个有勇气去杀兔子的，早饭才做了这个。
于念冰本也不是在气宋时月说的先不喝蒲公英汤，去杀个兔子吃的话。
这会儿再看宋时月似乎误会了，一直讨巧卖乖的样子，便是因着旁的事情生的气，也只能渐渐散了。
宋时月得了于念冰几分好脸，更是卖力地从花茎夸到了花蕾，从植株夸到了汤水，然后再倒着来一遍。
说蒲公英汤好喝，真是假。
可宋时月这些话说起来，却莫名地带着真。
被夸赞的目标于念冰就不说了。
旁边那端着碗的另外三人，都要被说得有些迷惑了。
真的这么好喝？
莫不是喝的不是同一锅汤吧！
宁初阳也是要一脸崇拜了。
有些人迟钝归迟钝，但是这嘴巴是真的甜，要不是这荒郊野外的，大家得了什么东西都彼此有数，宁初阳还以为宋时月起床的时候灌了两斤蜜才出帐篷呢。
别人耳中没脸没皮的把假话说出了花儿，其实在宋时月自己这边，还真带了几分真。
不用多想，只要去回想末世那些最艰难的日子，吃的是个什么东西，再喝一口碗里的汤，宋时月就觉得自己能再夸五百年！
宋时月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对蒲公英汤的态度一个急转弯，还没个完的样子。
于念冰却是听得有点不行了。
这人，夸起人来，真是甜得不要命，假的都被说成了真的，听得于念冰心里……
有些小鹿乱撞。
什么人，才能喝着苦，说得了甜……
自己在她心里是什么人，能把苦做成甜……
于念冰想的太多，心里那点儿本就压不太下去的心思，就开始浮动。
这不是时候。
也不是对的事情。
所以于念冰被小鹿撞了一会儿，虽是有些不舍这特别的感觉，但还是理智地叫了停。
“好了，就一锅汤，你再夸下去，剩下的蒲公英都给你吃。一天三顿地吃。”于念冰没好气般瞥了宋时月一眼，眉眼的松浅却是显而易见。
“吃，一天五顿的我也吃。于老师做的汤，外头的人想喝都喝不到。这蒲公英完全吸收了肉干的香味，吃起来真是不是肉，胜似肉……”宋时月夸得嘴巴都刹不住车，配上那诚意满满的脸，真的是让于念冰都快气笑了。
“好了，从现在开始，不许提这个‘汤’字了。”于念冰带着些笑，伸出脚踢了一下宋时月的鞋边。
宋时月瞅着于念冰的情绪已经和昨天吃兔子的时候差不多了，见好就收她还是知道的，于是笑笑不再言语，只闷头大口喝汤以表忠心。
这是怎样的厚脸皮，自打脸，苦说甜，言语行动保持高度一致，啥都别多说，就是夸，就是真诚地夸……就是词都不带重复地夸！
于念冰从面色冷漠地自顾自地做事，到现在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这才多会儿的时间。
才两三碗汤下肚的时间，就能把人哄成这样……
坐在旁边看戏看到一碗汤凉都没喝完的宁初阳也是想跪了。
那么问题来了……宋时月这家伙，嘴皮子是甜，但是她到底知不知道于念冰是为什么开心了起来呢？
宁初阳心中生出了新的疑问，一时竟是好奇得有些抓心挠肺的。
而星网上，全程围观了宋时月一波“烧热水”操作的观众们，也是既佩服，又困惑。
“真的是……第一次知道宋时月这张嘴，除了很会吃以外，还很能说啊。”
“之前只闷头干活，真是委屈了她这张嘴了，怕是死的都能被她给说活了……”
“哈哈哈，不管不顾，闷头就是夸，这种技能真的是第一次看到，所以问题来了，宋时月突然这么夸于念冰，是不是，嗯嗯嗯，搓手手~~~”
“蒲公英真的难吃啊，前两天他们找回来的时候，我就出去找来试试了，诶我的妈，差点没吃死我。宋时月这是闭眼吹不打草稿啊……”
“虽然吧，我觉得于念冰的厨艺一定是不错的，但是我也认为一个正常的人类是不大可能把一种那么难吃的食材烧到好吃的。至少不可能像是宋时月说的那么好吃！”
“我宋姐，教科书式的撩人操作啊，为了让于念冰开心真是什么都敢说。我昨晚还说过她头铁不开窍，我这脸真的有点疼。”
“宋时月是夸得真心实意，于念冰也受用了的样子。但是吧……我现在依旧站小冰块单恋ing……”
“哈哈哈，ing+1”
“感觉宋时月就是因为心地善良，不愿意看到于念冰不大开心的样子，才这样耍宝……”
“天鹅……啊……这都不是爱情……两三碗汤的功夫，我小冰块都滚成小开水了！宋时月！你有没有心！”
“宋时月！你没有心！”
“哈哈哈，所以有没有，直接变成没有了么……”
“真的心疼我们家小热水，这都滚开了，那下头的柴禾还不大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样子……”
“这么听听真的心酸，想去打宋时月的脑壳！”
……
就在星网观众排队想去打宋时月的脑壳时，荒野星上干掉了五碗汤，正在把锅子抄底的宋时月突然看着于念冰问出了一句话：“于老师今天是不是为了做早饭起来得有点早了，你看你这眼圈，都有些黑啊，睡眠不大够的样子。”
于念冰：“……”
那宋时月花了半天功夫哄出的笑意，说散就散。
宋时月一见苗头不对，赶紧摆手：“我刚是说早饭，可没提汤字啊！”
于念冰：“……”
怎么说不开心就不开心了？
这个问题，宋时月是想不明白的了。
但是星网上熬夜看了一夜直播的观众们懂啊。
“哈哈哈，于念冰昨晚被乌龙的时候，满脸写着再管宋时月能不能呼吸，自己就是猪。”
“结果后来做了一夜的猪……哈哈哈哈……”
“今天还要被问为什么做猪……”
……

第一百六十二章
蒲公英肉干汤，味苦且淡，不过多喝几碗，热腾腾的混个肚饱也是不错的。
对于手握几十只兔子的宋时月他们而言，这样的早餐是稍微简陋了一点，不过如果换做是先行的那一队，估计就能觉出其中的丰盛了。
话说先走的那一队，出发半日到了渡河点，做竹筏用了半日的时间，结果晚上因着余震失去了一个竹筏，到第二日的下午才渡了河，又在野外睡了一夜，磕磕绊绊地第三日才到达了下一个营地。
在于念冰和庄嘉川遇着回来的狗子，发现兔子洞的那天早晨，赵大他们到达了下一个营地。
在节目组的预设中，到达这个营地，也是节目开始了几天了，经过了前面的帐篷，树屋，也该给嘉宾一个好觉了。节目组的人，也辛苦了，卖简陋人设卖得差不多，也是可以稍微正常点休息一次不被讨厌的时候了。
所以这个营地，是一营地的木屋设计。
整整齐齐的，三排木屋。
一营地的木屋，在曜星暴和余震中塌了一半，又松垮了四分之一。但还有四分之一的屋子，敲上去足够结实，一眼看上去就很好睡的样子。
只是因为食物的问题，木屋看着再好，他们也不能在这个营地多做停留。
赵大他们到达，是早晨，如果为了晚上睡一个好的，在这里留上一日，缺少食物的问题，会变得更加严重。
之前因为河水的上涨，他们不得不放弃了节目组的午餐恒温箱和给嘉宾准备的螃蟹池。路上差不多走了两天多，从前一个营地分到的那点儿外带早餐早就消化得没了影子。
下一个营地恒温箱里的东西，在他们再次上路时，一点儿都没留。
之前的那两日多，让他们充分体会到了曜星暴之后路上的困难和所需耗费的时间，远超他们之前的预计。本就不多的六人份的午餐加早餐，都未必能支撑他们饱着肚子到达下一个营地。
事实上，也的确不能。
早晨刚到营地，六份盒饭就被分掉了。
饥饿的人，本就没什么理智，更何况是这么个队伍……
赵大本还有心劝两句，为了队伍能走得更远，大家这一顿先吃点垫垫肚子，一起分个三个盒饭，吃个三四分饱，就继续往前走吧。
结果……
行吧，饿得眼都红了的人，赵大也没什么兴趣去顶上去拦着。
别人吃，他也吃吧。
不到十分钟，六份盒饭连粒米都没剩。
不过在王大明的手继续往恒温箱里那六份早餐伸的时候，赵大还是出手拦住了。
自然，又是一番扯皮。
虽然最后大家同意休息一下，就带着那些早餐上路，早点到下一个食材补充点。
但是赵大的心已经很累了……
搞事情的时候，觉得这种自私自利不管别人甚至不管后果的队伍挺好的。
可干起正事，就真的是一头老黄牛拖了上千斤的东西，简直重到快一步都迈不出去……
赵大瞅了一眼旁边地上躺得四仰八叉，似乎完全没在意到问题严重性的弟弟，孤单的唯一的老黄牛真是不免长长地叹了一口自作自受的老气……
就在于念冰和庄嘉川看着狗子刨出一个个兔子洞，被一只只兔子踢歪脸的那个上午，赵大拖着快拖不动的队伍，带着六份早餐再次上路。
可即便是接下来的上山路，没有那河流的变故，经历过地震的山路，依旧像是一场灾难。
稀稀落落的细小石块，不时顺着山坡滚下，一行人走得心惊胆战，总觉得说不准上面就会掉下来几块大石头。
可都爬上来不少了，再让他们退回去重新找别的路，又哪里甘心。
人倦腿疲，肚子里的货走着走着，就渐渐开始像是没吃过一样，一边是不知会不会掉下来的石头，一边是尝过几日的饥饿滋味……
最终，那队伍，还是慢慢地向上了。
当然，当天是不可能到达再下一个营地的。
这也就罢了，这都是预料中的事情。
他们的目的本也不是一日就能到达第二个营地。
据王大明回忆，这两个营地之间的午餐点，是包了嘉宾的午餐的。也就是说，只要他们能顺利到达，就能在那午餐的恒温箱里一次看到十三份的盒饭！
午餐点，是翻过山，在对面的山腰上。
因为不时出现的细小落石，他们走得有些慢，到上到山顶，已经是下午。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在天黑前绝对是能到午餐点的了，然后下山过夜，虽来不及到下一个营地，但是也是辛苦却收获满满的一天。
然而，勉强是没有好结果的。
上山时虽有落石，有些惊险的样子，但是总是走上来了，但是下山时，却发现那一半的山坡……塌了……
节目组预设的路，早就看不见了，从上往下看，那整片的山坡，一片狼藉，是脚踩一踩就会踩空滚落石块的坍塌……
要是就这么往下走，就不是之前上山时冒点小险的事情了。
不用赵大多说，怕累也怕死的人们能为了省力克服一下几率极小的小危险，却是不会真把生命压上赌桌的。
十三份的盒饭啊，就算看下去目测午餐点已经被埋了，他们绕路时还是尝试着频频向王大明说的方向看去。
然而，是真的过不去了，连夜宿，也只能宿在了半山腰上。
无它……绕路绕得都有些迷了路……
待天明，那边营地的宋时月终于好转，起身打回来了满包满串的兔，又吃到了肚皮滚圆，赵大那些人才渐渐寻到了继续前行的正确方向。
可惜，正确的方向，不代表立刻能够到达。
摸摸索索的，又一个天黑时，赵大那队也没能到达第二个营地……而至此，他们已经又挨了一日的饿。
也是，不过带了六份早餐，他们又周折了两日。
到这一日早晨，宋时月这边喝着有些苦的蒲公英肉干汤，味道是有点奇怪，肚子却是喝得挺舒服，而赵大那一队，却是面对着一片营地的废墟沉默了。
是，曜星暴的地震，后来的余震，有营地被毁掉，也是正常。
这都是可以想象，可以理解的。
可是为什么！要在他们失去了午餐点的十三份盒饭的之后发生这种事！他们在路上走了那么久，甚至是天不亮就爬起来就为了这营地的一口吃的。
结果……
天坑。
之前，是被塌方落石埋到不见模样的午餐点。
现在，是一片片的地缝纵横交错，凹陷了一大片的土地，而他们的营地，装着节目组晚餐的恒温箱，都在其中，成为了那黝黑深坑的一部分。
赵大那一队人的绝望，舒服地揉着肚子的宋时月是一点儿都感受不到的。
现在身体也好了，力气也回来了，肚子也吃饱的了宋时月已经没什么烦恼了。
哦，还是有点儿的。
宋时月边把火堆里还没来得及烧透的柴禾往外撤了撤，让火开始自然地变小，边歪头看了一眼端着碗筷去洗的于念冰。
嗯……之前的开心，仿佛是昙花一现，咋的一句话之后，又是这样生闷气的样子呢？
宋时月还是太年轻，见识太少了。
自打宋时月穿越到这个世界，与于念冰产生了交集，见到的于念冰大多是温和的友善的，甚至是柔软到有些黏人的柔软。
其实，于念冰对其他人，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不大关注的，不大笑的，不大主动搭话的。
就像庄嘉川，冯芊芊，甚至是宁初阳，都不觉得于念冰这会儿默默做事，是在生闷气。
但是宋时月不一样。
这就像孩子，天天吃纯粹的糖，吃到蛀牙，甜到哀伤。突然在糖里面撒小小的一粒咖啡粉，一下就觉出了苦味儿了。
这还是咖啡粉，不是黄莲粉呢，就有些不自在，不想要一点点苦，只想要回那纯粹的甜了。
宋时月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儿，反正看于念冰这样眼里没自己，只有活儿，走来走去，连个眼神互动都没有的样子，就是不习惯，难受。
哎，女人啊，就是变幻莫测。
宋时月可记着呢，在自己“昏迷”的日子里，于念冰除非必须要出去找食物，或者是必须要去做点什么，可是一直在距离自己几步之内地方呆着。
便是宋时月那会儿看不到，她也能感觉到，于念冰的目光，一定是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的。
更别说，于念冰那会儿估计以为宋时月是植物人了，逮着空就在宋时月耳边轻轻念叨些话，也不拘内容，就是随便地持久地说着，试图唤醒宋时月的意识。当然，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开始突然就没再说了。但是至少开头那几天，是经常说的。
那种……几乎二十四小时没有停下来的关注和在意，那种保护和温柔，宋时月一开始其实是不习惯的。但是只有意识是没有人权和选择的，时间长了，宋时月也就习惯了。不止习惯了，还……有点喜欢这种时刻有人记着自己的感觉。
过去的那些天，直接和现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时月有些不得劲。
哄人啊，哄人……
早饭赞了，人夸了，汤水也都喝下肚了。
现在该怎么办呢……
宋时月看着默默收拾碗筷的于念冰有些发愁。
一会儿总不能夸于念冰碗洗得干净吧……
还好，宋时月厉害的，不只是嘴皮子。
想啊想，想啊想，当目光投到栅栏外的地方，那个新做出来的东西时，还真被宋时月想到了新招。
话说回于念冰，被宋时月无意地一气，也是又不想理人了。
偏生那人也跟没事儿似的，转悠着转悠着，就又出去盘那独轮车了……
可真是个心里只有活计的家伙……
于念冰一边洗碗，一边默默吐槽，心里想了很多很多。
可想了那么多，于念冰却是没想到，自己从洗浴室出来时，突然整个人腾了个空。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这个腾空，突然是突然，不过准确地说，也不算是毫无预兆。
似乎从昨天宋时月醒来，大家之前那根绷紧的弦就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刚吃完早饭，今天是怎么弄，是去旁边那座还没来得及上去看看的山走走，还是等独轮车彻底完工就此拔营，现在还没商量个具体的章程出来。
这会儿大家都在营地里，自然不会让于念冰一个人收拾，于念冰之前在里头刷着，宁初阳就往外运着干净碗筷。到最后这一波，宁初阳在里头最后叠着干净器具，于念冰就甩着手上的水先从洗浴室出来了。
帘子一撩，于念冰满手的水就甩了正站在外头门口的宋时月一脸。
于念冰：“……”这还有些湿的手就有些尴尬地僵了一下。
宋时月却是一点儿都不介意的样子，脸都不抹一把，笑嘻嘻地往前走了两步，一副要往于念冰身边凑的样子。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看着那不断凑近，就快挨着自己身子的人，于念冰的心突然跳得飞快。
若是吃饭时，于念冰那心是被宋时月夸到小鹿乱撞，那么现在……大概是在里面扔了一百只兔子，那速度那频率……都跳得有些失了节奏。
这些日子，两个人不是没有过比这更近的距离。
说真的……她们也能算是曾经近到负距离的人了。
不过……宋时月这般笑意盈盈地主动贴近，还是让于念冰一下子红了耳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于念冰本撩着帘子，一只脚已经迈出了洗浴室，大半个身子都走出来了，这会儿这么一缩，整个人又缩回了洗浴室。
这一举动，让刚准备弯腰的宋时月动作微顿。
“于老师，你出来呀。”宋时月努力笑得友好。
于念冰：“……”
呵，宋时月这个家伙，果然还是需要好好打磨一下演技啊。作为一个演员，这演技一会儿在线，一会儿掉线可还行？
之前喝着苦汤却说着甜的真诚模样，大概已经是她演技的巅峰了吧。
看看现在……
大尾巴狼的尾巴都要掉下来了吧。
虽然于念冰不知道宋时月要干什么，但是吧……
哼！
和你很好么？
你让出去就出去吗？
“你进来吧。”于念冰一点儿不上当，又往后退了一步，撩着帘子的手也撤了劲儿，一副要回到洗浴室的样子。
宋时月眨了眨眼，有些无辜的样子。
不过说真的，她是真不知道，为什么于念冰突然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于念冰状似疏离，实为警惕的样子，落在宋时月眼中，无疑是在她嘴里塞了一大勺子咖啡粉，没放咖啡伴侣的那种。
干巴巴苦唧唧，着实不是个滋味。
都是朋友，干啥子这个样子哦，不得好了。
宋时月心里皱巴了一下，怪不舒服的。
只是这点儿不舒服，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搞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不就是不开心么，自己已经想到了让她开心的法子，那就搞起来啊！
“出来嘛，于老师出来嘛。”宋时月往旁边让了一点儿，没堵着门了，给于念冰留了个出来的道道。
于念冰：“……”
镜子，有没有镜子拿来给这大傻子看看她现在大尾巴狼的样子……
别有目的都写在了脸上！
要是之前吧，于念冰可能有些顶不住宋时月这卖乖的样子，反正宋时月也不会对她使坏，保不齐就顺了宋时月的意。
不过现在嘛。
昨天的气还没顺呢！
今天的气就添上了！
于&#183;河豚&#183;念冰，默默地再次后退。
只是背却被顶住了。
“于老师？怎么不出去？”端着盆的宁初阳被堵了一下，一脸莫名，“外面怎么了，宋时月干啥了？”
宁初阳的声音，让于念冰和宋时月同时一愣。
一个是刚刚记起来，这里不止她们两，还有个宁初阳在。
一个是有点儿逃课被老师看到了的尴尬，毕竟她一会儿要做的，不大务正业的样子。
这节目组的临时洗浴室，周围是帐篷布一样的东西围起来的，原本宋时月是想等于念冰出来，蒙了她眼睛，带她去搞个惊喜。
结果现在这人……
嗯，从昨天吃完兔子开始就磨磨唧唧的。
赶紧给我好起来啊！
宋时月也等不得里面两人来来回回地再说些什么了。
简单点，搞事的时候简单点。
于念冰正想再退回去点儿给宁初阳让路出去呢，突然地，那原本已经让开了一点儿的宋时月腾地一下凑到了身前，然后……
“放我……！”突然腾空的于念冰脑子一充血，只来得及说了两个字，就晕得没力气说后面的。
这里的充血，不是虚无意义上的被宋时月突然的动作气的，是真的有些充血了……
宁初阳手里的盆，砰咚一声掉在了地上。
还好这最后一盆里，只是些筷子和不锈钢饭盒，不然怕是他们要因为宋时月的心血来潮，损失一批碗。
宁初阳没顾得上掉在地上的盆子，急急地伸手撩起了已经回落下来的帘子。
只不过愣了一下，加这么一个动作的功夫，宁初阳再看向外面，扛着人的宋时月已经走到了十几步开外的地方。
如果这次能够活着回去，自己一定，一定自掏腰包，请宋时月去进修一个恋爱课程！
宁初阳握拳，如此坚定地想着。
当然……前提是一会儿宋时月能活着回来的话……
从节目组的临时洗浴室，到栅栏外的独轮车，也不过二十多步的样子。
宋时月觉得自己扛人的时候，还挺注意力道和姿势的，绝对没有压着于念冰的肚子。
好吧……其实她本来吧，是因为帘子那边儿不大好施展，想着把人先扛出来，然后转手就改成抱走的姿势的。
但是吧……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暖乎乎带着些软和的身子一扛上身，宋时月莫名地就有点儿紧张。
迈开腿的头几步，左右脚都动得有点儿不协调……好生定了一下神，才能好好地往前走。
说来也是奇怪哈，末世的时候，一身鳞片滑不溜丢的鸟，蹄如石块直坠千斤的白皮猪，稍微用力不到位就会爆炸的羊，骨粗如柱的大鱼……宋时月这一身的蛮力，什么奇怪的东西没背过扛过，千百斤的东西说起就起，说走就走，想要的姿势都可以有，半点磕绊不打。
可现在，就这么正正常常的一个姑娘，掂量着都没过百斤，怎么抗起来，就那么让人……让人都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着力了呢……
宋时月心里吧，有点儿奇怪的慌，能坚持注意扛人的时候不要压着于念冰的肚子，已经是她最大的理智。至于什么原本想好的一把将人抗好了就换抱的姿势……宋时月心里有点儿酥，手有点儿软，本能地只想赶紧到地儿把人放下。
就这么着……
于念冰晕着头，咬紧了牙，被宋时月大步抗到了栅栏外，放在了独轮车上。
从开始，到结束，都仿若一只被搬运了的猪子……
于念冰沉默着，坐在独轮车上，因为头还有些晕着，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撑在了车板上。
身下是宋时月和冯芊芊讨论多时做出来的独轮车，触手，是打磨光滑，干干净净的木板……于念冰觉得头更晕了。
说实在的，之前被宋时月突然扛起来，身子腾空，头顶倒悬的那一刻，于念冰的头晕，的确是因为血液上涌。
但是后来，包括现在，这份头晕中至少百分之八十，都是被气的！
可以，可以，相当可以……
别的姑娘，就公主抱。
轮到自己，就抗猪……
于念冰气得都再说不出话。
怨念，从沉默着的于念冰眼中如飞刀子一般飞出，站在一边被盯着的宋时月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却是不知该如何对刚才的行为作出能具有挽回性质的解释。
好吧，事实上……宋时月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
这瞎话吧一时编不出来，眼见着于念冰都快气得不好了，宋时月好歹攀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绳。
“那个……今天天气很好啊，我们出去转转吧。”宋时月往脸上堆着笑，小心翼翼地往车边靠近，绕到于念冰身后，抓住了车把。
“我不去。”于念冰不傻，之前宋时月叫她从洗浴室出来的原因已经显而易见。
只是……
一只猪！
是不配出去玩的！
于念冰的怨念，凝成了小脾气，说着腿就要往车下挪。
宋时月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哄人招，实行起来已经又把人得罪了一次，哪里敢这会儿打住。她可是再想不出什么别的哄人的办法了。
一只手，从后面，在于念冰的肩膀上轻轻一按，往后一带。
还不待于念冰气恼着从后仰了一下的姿势重新坐稳，就听到身后的宋时月来了一句“坐稳，走咯~~”
于念冰坐了一边，另一边的板上不知为何还有一段树干。
明明只是手推独轮车，明明车上的分量已经很重，偏生被宋时月推出了飞一般的速度……
让于念冰不敢往下跳的速度。
当然，于念冰并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有往下跳的趋势，一定会再次被宋时月武力压制。
可以，可以，很可以……
现在身子好了是吧，力气回来了是吧，又能武力称霸世界了是吧！
于念冰沉默着坐在车上，一点儿没有“出去玩儿”的开心。
倒是宋时月，推车推得这般快，还没忘记乐呵呵地回头和营地里的人招呼一声：“我们出去一会儿，一会儿就回来哈~~”
声音之欢雀，让于念冰有点想回头打人。
不过……不得不说，这还是于念冰这辈子第一次坐在独轮车上被人推着走。
宋时月的车，推得很稳，风带着草地的清新香气从脸庞吹过，的确是有别于开车的一种特殊体验。
还……挺有趣……
当然，这话，于&#183;只是一只猪&#183;念冰，是不会说出口的。
宋时月推着于念冰一路飞快地跑到了之前挖过兔子洞的山坡，本要走大半个小时的路，现在宋时月不过推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于老师开心一点嘛，我做好这个车，第一个就想让于老师你试试，怎么样，稳不稳，坐着好玩不？”宋时月停在山坡上笑道。
宋时月心也不至于那么大，她这一路上，早就感觉到了于念冰的反应和她想像的不大一样。路上尝试搭讪了几次，于念冰也没理她，真是让宋时月有些……不知所措。
不好玩吗？
不开心么？
多一点童心啊！
“稳。”于念冰撇开眼，却终是被宋时月那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软了心肠，慢吞吞地吐了一个字出来。
可是啊，有些人，就不该夸！
来时上坡，四平八稳。
归时得了一个“稳”字，宋时月坚持要于念冰试试宋记过山车……
很好，很有心。
重新回到营地的于念冰缓缓伸出腿，落了地，久久才扶着车板站了起来。
这一回，就算是宋时月再期待，再可怜巴巴，于念冰也绝对不会对她说一个字了。
倒也……不是生气……
的确也……挺好玩的……
但是……早上的汤还没消化，于念冰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冷静一下压一压，别开口，开口就要出问题……
只是于念冰忍着翻腾的胃不说话，在宋时月眼中，就是三个字。
不好玩。
不满意。
还生气。
宋时月扶着车把，默默垂下了头。
于念冰不过是去喝了点水，缓了缓神，再从帐篷出来，就不见了宋时月的影子。
人倒是没失踪，给宁初阳留了话了，让她们今天自己安排，想去之前旁边那座应该没被节目组染指的山看看就去看看，宋时月自己呢，就要离开一会儿。
于念冰还能说什么呢。
这个人，一旦恢复健康，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要不就是带着人野，要不就是自己去野……总之，不野不行！
再见到宋时月已经是傍晚，天快黑的时候了。
庄嘉川磨了石刀，正走在逼上梁山去杀兔的路上，宋时月回来了。
宋时月灰头土脸，身上脏兮兮的像是在土里滚过，却是在第一时间脸献宝地跑到了于念冰的面前。
“看！”宋时月伸出手。
一把栗子。
“你，你，你……”见宋时月回来，庄嘉川长松一口气，赶紧过来交刀，看到宋时月手上的东西，却是愣了，“这栗子，该不会，是我昨天晚上和你说的那个吧？”
“对啊，你们之前看到的那棵树啊。你不是说于老师当时看起来也很想吃么。”宋时月把手里的栗子往于念冰面前捧了捧，又缩了回来，“我摘回来啦，于老师开心点没？现在就去给你烤哈，等一会儿，马上就能吃！”
如果于念冰没记错，那棵栗子树……当初她和庄嘉川差不多走了七个小时，来回就是十四个小时，还要更多点。
宋时月这才去了多久，最多也就七个小时……
她这是……为了这么几颗栗子……一直在奔跑么……
该不是！
该不是个傻子吧！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世界那么大，数学好的人，当然不只是于念冰。
不过这道数学题，星网上的观众们在三个多小时前，就已经做完了。
连续围观跑酷七小时，观众们打弹幕都打到手指快抽筋。
这时候真的要真心感谢一下科技的发展，现在是临空打字，如果还是从前用键盘打字，怕是手指头都要磨秃噜皮。
最激情的弹幕已经是过去式，如同看了一场连播七小时，各种神操作的跑酷电影，被刺激了一番的观众正是有些颓了，恰能安心围观一下营地其他人的震惊。
不过么，观众们也是有些遗憾的，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于念冰没能看到宋时月那七个小时的现场而遗憾。
“小冰块这么聪明，肯定已经猜出我宋姐这一路吃苦了，希望小冰块开心起来！我喜欢看烧热水啊！”
“哈哈哈，今天宋时月的脑壳比昨天还铁，从扛猪到过山车，都能出反恋爱教程了，我还以为今天再烧不起热水了呢，没想到啊没想到。”
“看完宋时月孤单跑酷的七小时，我只想说一句，从前对于念冰表白的那些人，那些蹭热搜的渣渣，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才是爱啊！”
“真心为我大半年前去宋时月个人主页下骂她对于念冰表白是不要脸的蹭热搜感到抱歉……”
“如果蹭小冰块热搜的人，都能做到宋时月这样，我们小冰桶也就认了。不过，宋时月只有一个，啊，作为一个老冰桶现在真是有点嫁女儿的心情啊。”
“作为一个搞体育的，我想说，宋时月真的是一个被演艺耽误了的冠军苗子。哦，你们是不是想问我是哪个项目的冠军苗子，当然是全部项目！”
“于念冰现在是开心得说不出话了吧。不要怀疑了！这就是爱啊！”
“对！别说朋友了，就是伴侣关系，都没人能做到这一步吧。反正要是我……我做不到……”
“哎，从此以后我都不想吃栗子了，从此以后，全世界的栗子，都酸了！”
“万万没想到，今天的直播不是食谱+N，而是食谱终生-1！”
……
星网上的观众，赞宋时月不少，羡于念冰者更多，便是这两个人还没彻底说破，这份神仙爱情也让他们酸倒了后槽牙。
谁能想到呢，好好地吃着糖，结果糖太甜，瞬间蛀了牙，酸到不行。
可是，这会儿荒野星上的于念冰，却不像星网上的那些观众猜想的那样，拥有着简单的欢喜，体会着别样的幸福。
事实上，于念冰这会儿心里复杂得很。
真的……
真的真的太复杂了……
于念冰看着宋时月手上的栗子。
那些栗子，已经敲掉了外头带着尖刺的外壳，小小个的窝在宋时月的手里，加起来都不满一捧。
目测，也就是十个出头的样子……
就为了这么点栗子，就为了也许两天过去已经落地滚没了的那棵栗子树，这家伙……
心头泛起的酸涩，堵得于念冰一时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宋时月这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到底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可不管怎么说，宋时月这一片真心，已经捧到了于念冰的面前。
栗子，这么小，这么轻，可又那么重，重到于念冰突然有些畏惧。
心中那些藏着的念想，明明是期待能有些许的回应……
可真的得到了，却又比于念冰预想的，期待的，多太多太多，真诚到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可惜，在场没有人能读懂于念冰努力保持镇定的面色下，那个大写的“怂”字。
还以为于念冰的沉默是不开心的宋时月就不提了，便是旁边站着的庄嘉川和后面赶过来听到了半程话的宁初阳，也只以为于念冰此时仅仅是因为太感动，而说不出话来。
宋时月等不到于念冰接栗子，心中是小小失望的。不过没关系，等烤香了再给，于念冰一定会开心起来。
于是宋时月说着去烤，便要转身。
“诶……其实……”庄嘉川忍不住出声，只是话未出口，却被站在身后的宁初阳踩了一下鞋跟。
而于念冰，更是因为庄嘉川这刚起个头的话，缓过了神。
什么自己走了三十步，对方却一下子走了三百步的无措，什么感动交杂着害怕无法跟上对方速度的担心，什么酸涩，什么一时难以理清，都是必须可以暂时放一放的事情。
“你等等，这身上怎么弄的，都是灰土。先去洗洗，再弄栗子。”于念冰说着话，上前一步，缓缓地对宋时月伸出了手。
这一个小小的，不费什么力气的动作，于念冰做起来时，却是忍不住地咬了一下嘴唇。
这份真心，自己……真的可以接下吗？
即便是以后，宋时月也不会生出自己这样的心思，为了今天的这份情谊，自己也能一直坚持和她只做朋友么？
于念冰不知道。
太多的不知道。
只是她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才能避免让这份真心立碎当场。
宋时月听了于念冰的话，才有时间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好吧是挺多灰土。
“可能是爬树的时候不小心弄的吧。”宋时月从衣服上摘下一根木刺，突然有些因着此时的灰头土脸有些不好意思。
可不好意思完了，宋时月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从前末世时，杀变异兽和丧尸杀得一身血污身上挂着内脏肉碎都是常事，也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才不过蹭了点泥灰，挂了点木渣，自己这是不好意思个啥？
和平的世界，真是让人变得矫情，宋时月在心里吐槽了自己一句，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手放到了于念冰伸出的手心里：“行吧，先洗洗再烤栗子。”
正努力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地接下这些来之不易的栗子，不要因为自己从前的经历怂到连栗子都不敢接住的于念冰愣住了，因为实在被宋时月突然牵手的举动弄到晕头，竟是无意识地顺着宋时月的力道往前走了两步。
“你……你自己去洗……”于念冰走了两步，停住，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也是有些无措，“你去洗身上的灰，拉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晕倒……”
嗯……今天的经历给于念冰长了个大记性，千万别再昏头的时候话太多。
宋时月本以为，自己只需要去洗浴室用湿布擦擦身上的灰就行了，看着生气都快一天多的于念冰终于再次主动伸出友谊的手手，宋时月的第一反应当然是紧紧握住千万别再把于念冰惹到了啊。
可谁曾想……原来是要彻底洗洗的那种清洗吗？
这就……有点尴尬了。
几乎是在于念冰那“晕倒”二字脱口而出时，宋时月就如同被烫到了一般立刻松开了于念冰的手，连连“哦哦哦”了好几声，就像只被打到了的傻公鸡一般，一边“哦”一边跑远了……
于念冰好气又好笑地揉了揉眉心，竟是被宋时月这般的举动逗得都忘了尴尬和羞意。
真是的，这家伙，果然晕倒的时候什么都知道啊。
目送宋时月跑远，直到跑进了远处的洗浴室里，于念冰才回过头，对宁初阳和庄嘉川道：“今天我们从旁边那座山上弄到栗子的事情，就先不要和宋时月说了吧……”
宁初阳点头，又肘了庄嘉川一下：“庄老师真是不解风情，差点就说漏嘴了。”
于念冰：“……”
“不解风情？”庄嘉川愣了一下。
啊！看自己这张突然加速的嘴！
宁初阳在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之前迅速又道：“我的意思是，庄老师不要打击宋时月嘛。就像小时候有些孩子暑假最后一天熬夜干了二十四小时把暑假作业赶完了，结果第二天开学发现老师把收上来的暑假作业转手就卖废品了，打都没打开过，那多伤害人是吧。”
“……”庄嘉川沉默了一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小宁你是不是从来没在暑假最后的时候赶过作业？哪个学校的暑假作业用二十四小时赶完还能看……要是发现老师刚收上去就卖废品，那补作业的不但不会觉得受到伤害，反而会轻松开心到……嗯，至少能开心一周。”
宁初阳：“……”
自己不过是为了说漏嘴的那个词随口捏了点儿话描补一下……这也太认真地回答了吧……
“还是庄老师有经验……”宁初阳抱拳。
宁初阳和庄嘉川你来我往地说了两句，于念冰差点粉起来的脸，总算是被压着白了回去。
“总之，先不要告诉她了。我去把那些栗子收……算了，庄老师你去把栗子收到你那边的帐篷吧，宋时月应该不会去。我去把那些栗子壳扔远点。”于念冰望了一眼远处的洗浴室，抓紧时间安排道。
“还是我去扔吧……”宁初阳小心翼翼地看了于念冰一眼，磨磨唧唧地又道，“那个……于老师啊……宋时月吧……是不是吧……没带换洗衣服吧……就进去了哈……那……你看……是不是你……”
宁初阳之前说错了话，这会儿说话就有点儿小心。
可是可能因为太小心了，说话就有点儿慢，有点儿磕绊，有点儿像是含着深意。
于念冰沉默了一下，抿了抿唇，终是点了一下头：“我去看看她，顺便和冯芊芊说一声，那些栗子和壳，你们先收拾一下吧。”
说罢，于念冰便向着帐篷走去。
只是吧，无论是于念冰之前的点头，还是此时的步子，都有些艰难的样子。

第一百六十五章
有过了之前那么几天的经验加成，于念冰回帐篷随手一拿，宋时月全套的换洗衣物就在手上了。
嗯，这该死的熟练。
于念冰抖了抖手上的衣服，又打开恒温箱提了一个热水罐，叹了一口气，继续一步一挪地往洗浴室那边去了。
路过宁初阳的帐篷时，于念冰顿了顿步子，终是揭开帐篷帘，和里面还以为晚餐会是栗子炖兔的冯芊芊简单说了一下刚才的事情。
如此，就万无一失了，于念冰如此想着。
洗浴室里，已经是清晰可闻的水声，于念冰也没法耽误，只在帘子前催了宋时月过来拿。
于念冰刚出声，里面的水声就停了，不过两息，里头就伸出来一只还带着水珠的胳膊……
把衣服和热水罐递进去，退后两步的于念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说来也是让人唏嘘，明明前几日做起来都已经如常的事情，此时隔着一道帘子，都还觉出了不自在。
宋时月的醒来，是于念冰日日期盼着的事情。
可宋时月真的醒了，于念冰又开始觉得，两人隔着的，似乎不止是一道帘子了。
然而有趣的是，于念冰之前一直觉得，那些隔着的，无法再靠近无法继续突破，大半是因为宋时月……小半是因为自己。
可当宋时月把那捧栗子捧到自己的面前，于念冰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问题。
于念冰在洗浴室门口想得出神，都没留意到里面的水声是什么时候停了。
而一帘之隔的地方，已经干干净净的宋时月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出去。
嗯……有的时候，听力好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外头于念冰和宁初阳庄嘉川商量的那些话，后来又去叮嘱冯芊芊的声音，宋时月全都听在了耳中……
原本，倒也没什么。
栗子嘛，粮食嘛，多多益善。
不过是自己跑得远了些，反正也不吃力，得了几颗栗子也不算白走一趟，宋时月也没觉得多怎么。
可是……
于念冰话语中的犹豫与小心，走来时脚步的沉重与迟缓，听在宋时月耳中，这件事……似乎就没那么简单了。
很生气吧！
于念冰一定很生气很不开心吧！
这么近的地方就有的东西，自己用了那么多的时间……
洗浴室里，宋时月耷拉下了脑袋，一点儿都没了之前回来时开心神气的样子。
星网上的观众突然有点儿跟不上剧情了。
“宋时月这是咋的了，咋马赛克了一小会儿，整个人都蔫了？”
“直播方能看到星网运算情况不？马赛克的那一小会儿洗浴室里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我怀疑宋时月跑到洗浴室的途中看到他们漏在旁边的栗子壳了！”
“？？？不会吧，不是都在放柴禾的那里吗？”
“让我先去看个回放先，要是宋时月真看到了营地里出现了别的栗子壳，啊……那七个小时的跑酷，真的想想都让人心疼。”
“虐了虐了，怎么回事！看个真人秀都虐我千百遍啊！”
“其实之前我一直觉得，于念冰就算已经找到了那么多的栗子，但是宋时月的这一捧对她而言，一定是不一样的。但是现在……嗯……我有点看不懂了。”
“对！明明之前都从小冰块烧成小热水了，我一直觉得于念冰开窍了啊，就差宋时月了……难道我瞎了么！”
“不懂不懂，一个用性命做赌留下来照顾，一个为了几个栗子跑酷七个多小时，都这么配一脸了，如果这都不是爱情，其他人的爱情还算个啥？”
“哎，即便同性婚姻已经合法这么久了，但是还是吃瓜的多，能走出这一步的少。尤其是娱乐圈，总归还要考虑到大基数的保守粉丝。你们看看，这些年，娱乐圈里或真或假的同性伴侣传闻不少，真的去登记的，只有两对。”
“我不管！我在这里宣布！她们就是第三对！”
“其实这么说说，也能体会到她们的不敏感和艰难，就是我还是觉得吧……要是这对最后没成，真的，是真的真的很可惜。”
“怎么回事，看你们说着说着，我都快哭了。直播突然虐起来，弹幕也紧跟其后么！”
“我现在现实点，我就指望宁初阳了。我们鞭长莫及，只要宁初阳帮着把她们两按头成了，我愿意投宁初阳一票，让她成为小月饼的头头！”
“哈哈哈，所以是要把宁初阳扶上粉头之位了吗？”
“可以可以，跟票！”
“跟跟跟！”
……
星网上猜测诸多，可是最艰难的事情，往往不是来自于外界，而是来源于自身。
宋时月猜测于念冰不高兴了，就更不愿意戳穿于念冰最后的那点儿体贴，不管在洗浴室里头垂得多么低，撩开帘子，就又是一张开开心心的脸。
原身的演技一般，宋时月这会儿的演技，倒是可圈可点了。
反正心里有事的于念冰是没看出什么不同。
宋时月回来了，杀兔子自然是没庄嘉川什么事儿了。
这时候不能下崽的公兔就比较吃亏了，因为肥又没什么可持续发展价值，为了减负，按体重排列，都在待宰名单上排着呢。
又四只公兔下了锅，两锅汤水很快炖了起来。
本来是准备五个人吃三只的，只是于念冰还是坚持多加了一只。
这一只是为谁加的，大家心里都有数，自是没人反对。
宋时月现在更是老实得很。
搞了一天，没一件事办到于念冰的心坎里，宋时月是不老实都不行了。
炖汤的间隙，宋时月把那把栗子给烤了。
原本吧，宋时月觉得栗子这么老远弄回来，就奢侈点，不是包里还有一点点油和糖的调料没用完么，来个简易版的糖炒栗子，一定能哄到于念冰开心起来。
不过现在……
嗯，不敢了不敢了。
宋时月老老实实地把栗子捏开口，在火边烤了。
栗子很香，烤熟之后，从捏开的口里能看到里面黄澄澄的肉。
于念冰倒是想做戏做全套，总没吃独食的，可其他人都退后连道“不了不了。”
就连冯芊芊也感觉到了一点儿微妙，便是行动不大灵活，也意思意思往后挪了挪。
行吧……
本来于念冰也不大想把栗子分出去。
倒是……
到这时候，于念冰总算是感觉到了一点儿宋时月的奇怪了。
别人也就算了，按宋时月老好人的个性，就算栗子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弄回来的，至少也该坚持让其他人吃一点。
怎么这次一点都没提？
不过宋时月一直笑嘻嘻的样子，于念冰看了两眼，也看不出什么，只能暂且把这个疑惑搁下。
栗子烤制得有些干，不过很甜很香，是那种一整包糖炒栗子里才能吃到两三个的那种黄澄澄圆溜溜的极品。
美食，总是让人动容。
热乎乎的栗子，熨帖了于念冰之前百般纠结的心，也从嘴里，甜到了心里。
这个傻子啊……
火光中，于念冰看向宋时月的目光，是她自己都从未见过的柔软。
甭管于念冰之前怎样，这几颗栗子吃下肚，变化还是有的。
宋时月总算可以悄悄地松一口气，脸上的笑也更真诚了几分。
这份无需言语的和睦，一直持续到了大家吃完兔子，各自收拾完回了帐篷。
之前宋时月还昏迷时，白天要靠于念冰和庄嘉川出去找吃的，所以一直是宁初阳在守夜。
昨天早上宋时月醒了，还打了一堆兔子回来，晚上是庄嘉川守的夜。
今晚宋时月想守，却被于念冰赶进了帐篷。
连续跑了七个小时，还能精神奕奕的守夜，怕不是要把人吓死，于念冰是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外头，火光渐渐小了一些，正是适合睡觉的亮度。
宋时月在帐篷里，翻了又翻，像个停不下来的孙悟空一样，却是久久地睡不着。
说来也是奇了，前一晚刚进帐篷就能倒头就睡，今天跑了这么久，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好吧，其实宋时月知道是因为什么。
怎么会这个样子。
她和于念冰，不该是这个样子。
于念冰救过她的命，两次！
她对于念冰，应该赤诚相见，简单点，相处得简单点！
末世时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你救的人，是人是鬼。
但是你一定知道，救你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一晚上的假笑，其实让宋时月很难过，就像是今天怎么哄都哄不对路的失败，本都是不该存在的。
帐篷外，于念冰正慢慢地掰着细柴禾，突然地，不远处的帐篷被撩开了。
“不是说好了，今天我守夜，你去睡吗？”于念冰皱了一下眉，压低声音道。
若是今天早些时候，吃晚饭时，中午，或是早上刚起来的时候，宋时月一看于念冰这个态度，肯定就立马怂了。
这是不开心了啊，一定要老实点，宋时月一定会这么想。
可是现在不一样，宋时月太难过了。
她决定，简单点。
“你是不是今天一天都不开心？不，从昨天吃完兔子就不开心了吧。所以是为什么呢？”宋时月走到火堆边，挨着于念冰坐在了同一根木墩上，目光灼灼，直接问了出来。
于念冰：“……”
宋时月等了两秒，不见于念冰开口，又道：“我今天吃早饭的时候，说汤好喝，都是真的。我曾经吃过很久很难吃的东西，也有过饿多次的经历，如果那些时候，能给我一碗那样的汤，我可能会把命卖给你。那些说汤好喝的话，不是骗你的。”
于念冰：“……”
“后来我看你还不开心，就想带你去玩独轮车。不是故意抗你的，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上手就……就有点儿奇怪吧反正，就抗过去了。不过你好像不喜欢玩独轮车……我以前还是很喜欢游乐园的过山车的，可能是我仿的不好。哦，还有栗子。其实我听到了，你们已经摘到更多的栗子了。”宋时月见于念冰不出声，便自顾自地开始倒话。
“你听到了？”于念冰惊了一下。
“嗯，我听力挺好的。”宋时月不以为然地点了一下头，却是继续道，“我觉得我不太行，你看一天了，你还是不高兴。所以我想着，不如我直接问吧，这样有问题我刚你解决解决，要是我的问题，我就把自己解决解决。”
“……”于念冰听到后面，脸上有点绷不住笑，“把你自己解决解决是怎么个解决。”
“要是我让你不开心的，那肯定把让你不开心的部分，全部改掉。”宋时月目光坚定。
火光中，宋时月的眼睛，比火焰还要亮。
于念冰的心跳漏了半拍，然后就又听到了宋时月的声音。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要让你开开心心的。”宋时月如此坚定道。
下一秒，于念冰忍不住把宋时月踹下了木墩。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人生么，总会有那么一两件过不去了的事儿。
只是于念冰是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卡在“救命之恩”这件事上过不去了的一天……
宋时月这个家伙，真的是自带把人引爆的能力！
于念冰垂下眼眸，看着跌坐在地假模假样哎呀哎呀轻声叫唤着的宋时月，气得笑出了声，忍不住地双手合拳把手指掰出了声响。
真的是，气到踢一脚都解不了气了。
宋时月正演着“被踹下地的可怜人”，于念冰那边儿骨节被掰动时轻微的细响，听在她耳中无比清晰。
所以……一会儿还要继续演“被打得很惨的可怜人”吗？
于念冰那一脚踹来，对于宋时月而言，明明是充满了破绽的不重的力道。在那一刻，宋时月完全可以瞬间做出至少五种以上的躲避姿势，让于念冰一点儿边儿都蹭不着她，也能稳稳坐着，随便接下这根本不可能撼动她的一脚。
但是那一刻吧，宋时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哄人哄了一天，哄出惯性了。
宋时月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躲避，也不是坐稳，而是脑子一热，顺着于念冰踢过来的力道，就滚到了地上。
嗯……嘴巴还像是戏精一样，自觉能动地配上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的宋时月，其实脸都有点红。
其实宋时月从帐篷出来时都想好了，真诚点，再真诚点，简单点，再简单点。
可真遇着事儿了，宋时月也没想到自己竟是这般一点儿不要脸皮地，只想顺着于念冰的意了……
什么真诚啊，简单啊，在那一刻，都比不上于念冰的满意。
啊，原来救了两次的救命之恩，比救了一次的重那么多啊！
事到如今，宋时月再感觉不到在面对于念冰时，自己的感性已经彻底碾压理性，那她估计出去第一件事就得去看看脑子。
宋时月终于察觉到了自己如今待于念冰的小心与呵护，是要胜于刚来这荒野星不少的。
啊，原来救了两次的救命之恩，比救了一次的要重那么多啊！
宋时月嘴上哼哼唧唧地演个不停，心中却是如此宛若茅塞顿开地感叹着。
怎么说呢，在这里，只能庆幸于念冰没有读心术了，不然怕是能被宋时月的这句感叹给就此气晕过去。
而没有读心术的于念冰，终究还是那个脾气上来得快，心也软的快的善心人儿。
从一开始地掰着手指，垂目看着宋时月，心里冷冷地念叨“演，你就继续给我演”，到后头听宋时月捂着腰哼唧个没完，于念冰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把人踢坏了。
“怎么样？没事吧……我踢到哪儿了？腰吗？起来，我看看……”这一有些怀疑，假的也越看越真，于念冰的心里一下子就有些紧张了。
刚才还掰得嘎嘣响，想要揍人的那双手，就这么掌心向上，软软地垂到了宋时月面前。
宋&#183;见好就收&#183;时月，这次总算是没搞错于念冰伸手的意思，握了上去。
一小段树干凑合弄的木墩子上重新挤坐了两人，于念冰都来不及去给宋时月拍拍灰，就握上了宋时月扶着腰的那只手：“我看看，是这里吗？还很疼吗？”
“还行，还行，现在没什么事了。”宋时月见于念冰又能关心人了，自己装得差不多也就行了。
本来么，也就是配合一下不知为何暴走的于念冰。
现在于念冰都不发火了，宋时月还装个啥，自是嘴上不哼唧了，手也不捂着腰了。
可宋时月还不了解，戏这个东西，开了场，有了观众，就不是演员想退场就能退场的了。
宋时月捂着腰的手刚放下，于念冰就一下把那块衣服揭了起来。
是，宋时月反应是快，只是她也没想到于念冰现在这么不讲究，说揭衣服就揭衣服啊，缩回去的手再快，那衣服也是被揭了一下，才被宋时月又掩下去了。
“很疼吧……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宋时月还没来得及吐槽一下于念冰现在的不讲究，刚才还生猛掀人衣服的于念冰就碎碎念着红了眼，那手还不撤走，在自己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摸着。
？？？
这？
怎么？
了？
宋时月满脸的问号，只是腰上于念冰那只揉着的手吧，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放轻了力道，特别软……软到……有点奇怪的痒。不只是腰上痒，这心里也是……
因着这有些特别，却并不十分陌生的感觉，宋时月的反应慢了半拍，愣了两息，才想到把刚才于念冰揭开过的自己的那块衣服撩看看了一眼。
行吧……
火光中，那白皙的腰身上，还真红了一块。
“是不是很疼……”于念冰颤着手指，在宋时月放下衣服前，轻轻地在那红印上摸了一下。
这红印子，于念冰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宋时月还能不知道么。
腰上，是冰凉的指尖，面前，是那人微红的眼……
简单点，相处的模式简单点。
真诚点，说话的内容真诚点。
宋时月默默念叨着，然后鼓足了勇气，扬起了等待被暴击的脸：“不疼，因为不是你踢的，是我刚才装疼的时候按得太紧了……没骗你，不信我再给你按一个。”
于念冰都没来得及消化一下宋时月说了啥，就见宋时月把衣服撩得更开了一点，啪叽一下，在那个红印子上面按了下去。
再挪开手时，两个红印，在那白乎乎的腰身上，一上一下排得整齐，从大小到色泽，完美的相似。
可以可以，这样都能搞对称，真的可以。
于念冰再抬头，看向宋时月的那双眼，更红了。
只不过，这次是气红的。
所以！这个人！每天到底要气人多少次！
以前怎么没觉得她这么气人！
荒野星上，于念冰的心一紧一松，是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只是有的时候吧，有的人生气的小模样，还挺招人的。
至少星网上的观众，这会儿真是看得心疼又乐呵。
“宋时月还能不能行！活活把人气哭了可还行！老婆是不想要了是吧！”
“哈哈哈，早上是宋&#183;甜话不要钱&#183;时月，晚上就变成了宋&#183;人狠话不多&#183;时月，你想要看到的印子我都能按出来这个技能是怎么回事！”
“追了一天直播，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宋皮皮不断撩拨然后踩踏小冰块底线的一天啊！”
“对！宋时月真的可以，力气大就是这么为所欲为不怕死！前一秒还撩得人心痒，下一秒就给拍泥地里去，简直是恋爱反面教材的典型！”
“哈哈哈，什么恋爱反面教材，宋时月这样连恋爱都不会拥有好么！”
“心疼小冰块，这是做错了什么，今天要不断在被烧开和被速冻之间不断来回！”
“哈哈哈宋记沸点冰点来回之旅，于念冰你值得拥有~~”
……
宋时月最终还是保住了她的脸，没有被暴击。
这还要归功于趴在火堆边不远处睡着的狗子，突然在这个于念冰差点就要真的暴走的档口打起了小呼噜。
两个人齐齐盯着打呼噜的狗子看了一会儿，于念冰的怒气值没一鼓作气地积攒上去，最终也只得再次渐渐散了。
有些人的迟钝，是真的钝。
就像这狗子，它打呼噜，你叫醒它说一顿，它睡下去该打呼噜还是打呼噜。
宋时月差不多也这样，你生个气，她哄你一下，再生个气，还哄你，可哄完了，关系该在救命之恩上走着，还在救命之恩上走着。
所以气什么呢。
于念冰想想，这一天的波折，又是被抗猪，又是独轮过山车，又是七八个小时看不到人……哦，还有这会儿的两个红印子……这么多事，可不就是从自己昨天的不太开心开始的么。
一个不开心，生出了一堆奇怪事情，真的是……
“哎……我回去了……”宋时月的脸上没迎来暴击，内心却是受了大打击。
原本以为出来，直白点，真诚点，能把和于念冰的关系重新变得简单。
结果……嗯，又是糟糕的一轮呢。
宋时月来时如跑颠着欢乐甩尾的大狗，要走时就如被群殴了一顿，耳朵垂了，连尾巴都夹了起来。
于念冰看得心里一阵一阵梗得慌，终是没忍住，手比脑子快，拉住了已经站起来的宋时月，背后的衣摆。
只见那人回转的头，一下子扬起了些许，看过来的那双眼，如蒙尘的星耀，忽闪出了些许的亮。
于念冰理智要让她立刻松开的手，突然就有点儿松不开了。
可是……说什么呢。
说我应该是有些喜欢你了，你喜欢我吗？
还是给自己留一点退路，只问大半年前的那次表白，是不是真的，还作不作数呢？
于念冰没办法问。
也许之前虽然自制，心中还是有些期待的。
可晚上的时候，宋时月风尘仆仆带来的那捧栗子，让于念冰意识到……她是喜欢，可是她还没准备好真的接受另一个人的喜欢。
于念冰害怕，揭开窗户纸后，宋时月的答案是否定的。她也害怕，揭开窗户纸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自己却无法给予宋时月同样的真挚的热烈……
患得亦患失，于念冰非但不敢捅破窗户纸，甚至都有点想拿堆砖头，把窗户稳稳地封上。
总结来说，就是于念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样。
不过……
生气的事情，是要解决一下。
气不顺，这日子，不好过啊。
“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开心吗？”于念冰掩下心中的彷徨，仰头看向宋时月的脸。
宋时月面上迅速阴转多云转晴，一脸认真倾听的模样。
“之前大家都能去看小兔子，你就支开我不让我看，我能开心吗？同样是队友，你对冯芊芊是抱起来，对我就是扛猪，我能开心吗？说都不说一声，消失了好几个小时，多让人担心，我能开心吗？”于念冰三连问，看似是发小脾气的样子，其实三个问题有真有假。
两个是为了避免宋时月想多，随便扯来凑数的。于念冰真正想吐槽的，只是公主抱与扛猪而已。
果然，宋时月说得对，就是这样半真半假地说出来，于念冰也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行了，现在兔子也看了，扛也扛过了，你也回来了，我现在没事了，去睡吧。”于念冰松开了宋时月的衣摆。
有些事，梗在心里的确难受，却又无法尽以真言倾吐，这样包装一下，吐个槽，也挺好。
于念冰觉得心中顺了些，也觉得宋时月得了答案，总能消停了。
只是，如果宋时月能尽如于念冰所料，她也就不是宋时月了。
“小兔子，你想看就去看，我会找到更多可以吃的东西，不会让你挨饿的。”宋时月一脸严肃地开口，又道，“以后我去哪里，都会和你说。今天我走到半路，的确也有些后悔，太任性了，要是你们在我不在的时候出点什么事，我就真的是要蠢死了。以后绝对不会这样。至于你说的扛……”
宋时月话至此，被“哄”了一天的于念冰突然生出了一点儿不妙的第六感，只是不待她截停宋时月的话，那双友谊的手手就伸到了自己的身上。
公主抱，举高高，飞飞机，宋时月有的是力气，于念冰想要的姿势，都可以有！
怕吵醒大家，不敢大声叫出来的于念冰也是被宋时月三两下盘得没了脾气。
行，行，行，可以……
这真的是宋时月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不过……
飞飞机后一个下落，落进了宋时月怀里再次被公主抱住的于念冰好气又好笑地叹了口气。
行吧，这样……
也可以了。
于念冰环住了宋时月的脖子稳住了身形，眉眼带了些笑。
就这样吧，这样，就够了……
※※※※※※※※※※※※※※※※※※※※
作者：板砖，板砖，砌墙的板砖，一块钱一块，砌墙的结实板砖~~~~
于念冰：给我来一车！
宋时月：……没事，不过抡我一下桌子的事情！

第一百六十七章
对于念冰而言，这可真是……丰富多彩，跌宕起伏的一天啊。
当然，对星网上一直密切关注着“H2O”物理变化的观众们而言，亦是如此。
“宋时月这样的人才，不输送去打球真的浪费了。”
“哈哈哈，对，不只是打球，她真的可以称霸体育界。”
“不，我说打球，不是在夸她体力好，我只是觉得吧，能把这稀巴烂的局面给救回来，宋时月这救球的能力真的是让人惊为天人。我还以为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了呢，结果……呵呵……直接甜到昏厥。”
“对，谁能想到呢。真的，有力气就是不一样！还能这么玩！别说小冰块了，我的少女心都要动了好么！”
“我算是看明白了，宋时月不是不愿意做，就是缺人推一把脑子。你们看，于念冰不过小小地抱怨了一句，这都被抱多久了，抱出多少个花样了！我打赌，只要于念冰敢说一句‘你和我结婚的话，我会更开心。’宋时月立马就能跪下。”
“666！想给于念冰打电话！”
“可惜，我觉得于念冰不会说。”
“要是从前，作为一个陈年老冰桶，我敢拍着胸膛说，小冰块真的不会说。但是这个节目开播之后……总觉得小冰块慢慢变了，现在这个包票我不敢打了。”
“我就不一样了，我也觉得于念冰不会说。总觉得于念冰这个个性，做不了那个主动伸手的人。”
“……这就太难了，一个憋着不伸手，一个等着被按头，怎么搞。”
“怎么搞，等她们离开荒野星出来搞。到时候组织一下，带着民政局去接船，当场求婚订婚结婚一条龙！”
“哈哈哈，真的是，居然吃到了一对离开我们不能活的CP！”
“突然感觉到了我的重要！挺起胸膛！”
……
就在星网上的观众开始讨论应该给她们准备什么聘礼和嫁妆能让她们无障碍立时结婚时，荒野星上，于念冰好说歹说，甚至不惜给宋时月演了个花式笑表明自己真的没有不开心了，总算是把宋&#183;抱人精&#183;时月赶回了帐篷里睡。
夜渐浓。
烧得正旺的火堆里，是宋时月去睡前添好的柴禾。
于念冰一个人静静在夜色中坐着，就算没往火堆那儿挨，也不觉得冷。
刚才的活动量，真的是有些大了！
宋时月啊宋时月……真的是……
于念冰远远地瞅了一眼帐篷，面上的无奈却掩不去眼中的柔光。
劳累又坎坷的一日，终于在收尾时有了点好时光。
于念冰是如此，已经离她们越来越远的赵大那一队，亦是如此。
就在这一日早晨宋时月她们喝着蒲公英肉干汤时，赵大他们正遭遇了此行的最大危机。
饿了一天多，兜比脸干净，分队之后到达的第二个营地，全毁。
分队四天多，他们就没吃饱过，加起来就得了一次恒温箱里的东西，半饥半饱地让他们挺了两顿。失去这个营地的恒温箱，意味着他们至少还要往前走大半日，到达下一个午休地，才有可能获得新的食物。
是的，有可能。
毕竟这一路上，两个午休地，两个营地恒温箱，也只有一个营地恒温箱的东西被他们拿到。
四分之一的几率，下一处午休地的情况，他们已经没办法抱太大的希望。
就在宋时月想着用过山独轮车哄于念冰高兴的时候，赵大那边的队伍出现了第一次巨大的分歧。
以赵大为首的一拨人，认为曜星暴对节目组沿途预设的环节和食物补充点造成的损毁情况已经太严重，他们不应该继续这样被动地在一个个营地间疲于奔命，不该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节目组沿途安排的东西上，而是应该偏移节目组规划的路线来行走，这样才能有机会经过没有被节目组清理过的地方，得到野外的食材补充。
这个提议，却遭到了以张导为首的另一波人的反对。他们认为，曜星暴的确损毁了之前的几处食物补充点，但是这种情况未必在后面的路上还会发生。毕竟山体滑坡，地缝塌陷这种事情，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几率，会每个地方都发生。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完全不知道情况的其他路线上，不如走节目组曾经开拓过的便于行走也更便捷的路线，尽快到达下一个补充点。
在没有预知能力的前提下，其实两种说法都有一定的道理。如果是在正常的和平世界，那么少不得接下来的流程，就该是投票表决。
不过现在……
赵大打开地图，选出了他认为值得绕一圈再到下一个午休地的路，起身向着那个方向走了十多米后，沉默着回头看向其他人。
赵二自是第一个跟上去的。
然后是之前就赞同赵大提议的羊队与关勇毅。
一直中立着没有表态的牧星洲和倪静和相互看了两眼，低声讨论了两句，亦是跟了上去。
原地，就只剩下张导和王大明。
这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就两个人，再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分队上路啊。
接下来的路，张导和王大明走得有些沉默。毕竟对于他们而言，肯定是走节目组预设的路线，让他们更有安全感和优势。
本来吧，这一点对羊队也适用。
也不知羊队是怎么回事，这次居然毫不犹豫地站到了赵大那边。
不过对于羊队而言，这个选择并不难做。
本来他也是搞野外求生培训的，野外生存经验和辨认野外食材的能力都有。要是一直走在节目组预设过清理过的路线上，那么羊队觉得自己就是空有本事却饿着肚子的人，何苦来的。
饥饿，长时间的饥饿，以及可以想见的还将持续的饥饿，足够让羊队暂时放下那点儿虚无的想站在高位的习惯。
若说这一队，张导和王大明走得心不甘情不愿，那牧星洲和倪静和就是走得有些忐忑了。
理论上，牧星洲和倪静和是觉得赵大的提议更好。
但是……
分队第一天，牧星洲落水的事让倪静和觉察到的不对，她虽然没有证据，也不敢直接就与牧星洲提，但是这些天两人走得近，她也从其他角度暗示提醒着牧星洲最好还是活得警醒一点，不要太依赖赵大他们的力量。
倪静和这几天的提醒是有用的，在跟队活下去的前提下，牧星洲现在也能考虑得更多了。
尤其是，昨天困于山中时，起了夜雾，牧星洲脚下一崴，滑下了坡，要不是他死死扣住了地上的草，关勇毅和赵大也正好走在不远的地方，及时过来把他拉上去，现在他估计都已经凉透了。
牧星洲更是体会到，光是靠别人的力量，是靠不住的，还得自己时刻警醒着才能活下去。
不过，就算是警醒了，考虑了，他们……还是没有更多选择。
赵大选的路，绕得有些远。
到了夜深，都还没绕回他们如果按原本路线走，说不定下午就能到的午休地。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
一整个白天无所获，到了入了夜，倒是被去旁边小林子里解决个人问题的羊队发现了一片野菜地。
就在宋时月带着于念冰玩花式抱抱加飞飞的时候，羊队那些人，在饿了一天多之后，也终于吃上了一口热食。
只是这味道……
张导在鱼腥草汤煮的过程中，就已经因着那味儿去边上吐了三次，其他人虽然不至于这么弱，但是全程看向架在火堆上的那几个不锈钢饭盒的眼神也难掩抗拒。
不过等水滚了，草熟了，要分着吃了，不管是谁，甚至是张导，过去的速度都一点儿不含糊。
味道再难闻，也是能饱腹，没有毒的东西。
只是味道难闻，又不是真的恶心人的东西，闭闭眼睛吃下去，都疼得抽筋了的肚子能好受一整夜，谁也不傻。
那一小块鱼腥草地，连根带叶，挖出来挺大一捧。
三个不锈钢饭盒，煮掉了一半。
八个人，三个不锈钢饭盒，怎么也两三人一盒子，回头再烧点热水灌灌，怎么也混个水饱。
只是，事情却不是这么发展的。
一直没离开过火堆边的羊队，第一时间用树枝把一个不锈钢饭盒挑到了自己面前，再抬头看向其他人时，就是冷漠的宣告：“这些鱼腥草，是我发现的。按理说，我应该分一半。不过算了，我分三分之一就好。”
也不是……全无道理。
可这一队里，又能有多少是讲道理的人。
“前天你们拿走我身上的狗粮罐头和调料的时候，可没和我说过这个说法。怎么，按你的意思，现在大家是不是该把多吃的那份还给我？”王大明盯着羊队手边的不锈钢饭盒，怒意难压。
可不是怒么。
明明是自己摸黑寻回来的东西，可就因为没包，不好藏，其实大家都知道。到了断粮的时候，王大明踹怀里的东西，一下子就被打上了注意。
狗粮罐头汤，就是他们前天的一顿饭，那时候，王大明可也只得了均等的一份。
现在羊队这么干，可不就是狠狠地打他脸么。
不过羊队才不在乎王大明的想法，这一队人，他也就对赵大赵二有些忌惮。
赵大赵二没往外跳，张导却是也不乐意了：“对，照你这么说，午休点和营地的恒温箱都是给节目组的人准备的，根本也不该有你的份。”
王大明的怒火也就算了，张导的话却是让羊队皱了眉。
扯皮，扯皮……
空气中，是鱼腥草浓重的气味，爱者爱得想来八碗，厌者恨不能一蹦八千里的味道……
一队人，没人喜欢。
只是，都饿。
最终，在赵大和赵二加入后，羊队一脸不愉快地打开饭盒，从里头挑了两小筷子，放入了另外两个饭盒里。
几乎是撸着喉咙瞪着眼儿，大家连汤带水地灌了下去。
说句真的，这吃完，下一顿他们一定记得把这东西切成细末再煮，这样就能省略咀嚼的步骤了。
一边是栗子的香甜，一边是鱼腥草的浓味不散。
夜，就这样沉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荒野星上，除了两边队伍各出一个的守夜人，其他无论是有帐篷的，还是席地而卧的，都在这越发深沉的夜色中，睡去了。
而荒野星外，仅仅是几天的时间，太多的人就得了熬夜的坏习惯。
舍不得关直播，哪怕屏幕里已经是马赛克，已经是一片黑暗，却总觉得要是就这么关掉，会错过什么。
便是真熬得太晚，困到不行，不少人也是开着星网直播就这么睡了。
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档荒星求生真人秀，当然不至于让观众如此挂心。便是请的嘉宾再大牌有名，最多也就是一波铁粉会肝到如此地步。
可是，现在不是真人秀了。
那六个屏幕，让荒野星外的人看到的，是真实的求生，是真的会受伤会死人的危机。
无论是嘉宾自带的流量，还是直播过程中圈住的粉，又或者是因为曜星暴聚集过来的庞大路人，对这场直播的观感，早就不是一档真人秀可以定义的了。
人，都有感情。
便是一开始因为曜星暴而来，带着仅是围观甚至猎奇的心理开始追直播的人，在这么几天下来，也逐渐被好奇以外的东西，抓住了心。
而这一夜，难眠的，不只是那些纯粹的观众。
王满仓原本已经躺在了被窝里，白天忙如狗，晚上困得要死，不过就这么躺着，直播窗口还是临空挂了一排。
哎，可以说王满仓原本对手下那小猫三五只的艺人吧，是一视同仁的好。
可自打宋时月自杀的事情之后，王满仓就不自觉地给了宋时月更多的关注。
现在，因着王满仓千求万求弄回来的综艺，人困在荒野星回不来了，还昏迷了那么久，更是让王满仓挂心得再累都很难入睡。
而宋时月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总归半夜搞出的花头，十次里面八次有她，王满仓也不敢就这么睡沉了。
昏迷的时候，日日半夜醒。这好歹看着身子好起来了，得嘞，还是半夜起来招人叨叨。
王满仓能理解于念冰脸上的无奈，毕竟宋时月这家伙吧，哎，真是如弹幕所说，不大开窍的样子。但是吧，王满仓又觉得，其实也正常。毕竟他知道，大半年前宋时月的那次表白，是假的。
可怜啊，于念冰好像有点儿认真了。
自家的熊孩子把别人家长得好好的白菜连根拔了还不吃……真的是让王满仓烦心到头秃。
这几天下来，王满仓一边要挂心宋时月在荒野星的生存，一边还要担心等她们回来了，宋时月该怎么面对以为那次告白是真，真的动了心的于念冰，真的一个好觉没有。
还好，前两天跑来公司搞事的宋时月她爹，在被那保险小哥忽悠了一通之后，给王满仓手上留了个大把柄。在王满仓随手给了他几个买饭钱之后，又去蓝馆里混去了，这几日都没在跑出来。
这种人，手里只要有点钱，不吸干净了是不会往外跑的。
王满仓也是现在没闲心搞他，花点小钱祈祷他最好吸到不能出来得了。
不过夜里宋时月跑出来找于念冰聊天，聊到的那些吃不饱，吃不好的日子，倒是让王满仓有些上心。
就王满仓知道的，宋时月爹妈可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宋时月跟着她妈离开，多少年都没见着这渣爹了。那么……得是多糟糕的日子，让那么小的孩儿有了那么深刻的记忆？
人啊，一旦在另一个人身上花了心血，放了担心，就像是母鸡护崽儿一样，多了在意，更是讨厌别人来渣自己家的崽儿。就是亲爹，就是多年以前的渣，也让人那么讨厌。
荒野星上，独霸了帐篷，睡得开开心心的宋时月不知道，她那对于念冰打开了一些诚意的话，会让王满仓再次找人去扒原身那爹的老底。
生活么，有些人被写上了苦逼的名单，有些人就终于等到了柳暗花明。
姚语溪被放出来，是黎明将至，天色最暗的时候。
罗三亲自带着上头的文件，来领的人。
虽然这些天，姚语溪除了没人身自由，其他生活各方面，都是被关照好了的，但是罗三接了人出来，还是觉得，瘦了，憔悴了。
这就真是老长辈的关切了。
拿到文件，罗三就往这儿赶了，路上还给姚语溪定好了洗浴除晦大餐按摩一条龙服务。
接着人了，罗三领着人往外头走，边走边给姚语溪叨叨自己给她安排的东西，都是好的，高级的，特地问了有牌面的女性朋友选的地方，管保让姚语溪舒舒服服地忘了这些天的辛苦。
可出来了，站路边了，安排好的司机都把车开到人面前了，姚语溪也不知怎的，转头看着街角一个都照不着路灯的地方，站着不动了。
罗三循着姚语溪的视线看去，只见那边儿黑洞洞的一辆车，车门咔哒打开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让人听得特别清楚。
“是……”罗三皱起眉，只说了一个字，就没继续。
还能是谁呢。
叶柳的胆子也是可以。
这几天不只是牧氏的人，上头的人也在找她和那帮子被从姚氏带走的人。
路上监控拍到的那天她们车队进的那个农庄，几波人进进出出的，都快把地翻烂了，结果还真找着个地道。
结果一走过去，又是一个庄子……
青天白日，法纪鲜明，别说牧氏的人，就是上头的人，进这种私人宅子，也得有个文件不是。
有意思的是，花了时间，得了文件，也没在第二个庄子找到人……
现在罗三听到的消息，是已经开始申请第三个庄子的文件了。没错，就是从那第二个庄子翻出的又一个地道……
叶柳他们真的是……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有那么个地方，跟兔子洞似的。
自打牧氏兄弟被关了起来，航空局那边那个自杀的副局长，就不大经得住查了。虽然牧老头手段不少，但是毕竟不是第一经手人，有些漏子也不是那么好补的。而荒野星上冯芊芊的那封遗书，一下子扭转了姚氏里头那些人对姚语溪的态度。毕竟冯芊芊腿上那伤，缺医少药的，怕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命。姚语溪的那些股份，兜兜转转又要回来了！别说姚语溪这些年的为人，不像是能做出策划隐瞒曜星暴干掉姚氏亲身女的样子。就算是她做的，冯芊芊那遗书一些，姚语溪，他们也是必须要保住的了。姚氏整个动起来，现在也能和牧氏干个旗鼓相当了。那些本来就有漏子的地方，一下子被扯开，姚语溪的清白，也就差上面敲个定论。
现在上头同意放了姚语溪，一个是因为撇开那些利益纠葛，姚语溪是真清白。第二个，就是为了叶柳手上的直播。
上头也暗示过姚语溪用直播权限换自由，不过姚语溪真是……从找回冯芊芊股权就一点儿不留就能看出这是个狠人。嘴比骨头还硬。
本来么，要是这新的直播页面刚开播，上头还会想着把直播权限拿来关掉。毕竟这整件事，无论是隐瞒曜星暴的预测，还是牧氏那两傻子残害同父异母的兄弟，又或者是没有授权地直播那些人在真的荒野生存中做出的事情决定，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核心价值观么，还是要积极向上的。有些事发生了，热度过去就过去了。上面是不希望看到这个直播的存在的，这不停地让民众看到航空局的监管不力，财团的内部压榨，人性的恶劣，这都是不值得不断翻炒的，不积极，不健康的。
但是，这直播已经开了几天，引得各个星系不知道多少人牵挂了心肠。上头再想一键关闭，就不是刚开头那会儿能做到的轻松事情了。不过，对于上头来说，就算暂时不能关闭，直播权还是要捏在手里的。
姚语溪嘴那么硬，还是被放了出来。
罗三相信，这会儿附近，肯定不止一队人藏着，这也是罗三为什么接了人还要带人走个一条龙服务的原因。
不过没想到……
“大侄女，上车吧。”罗三伸手带了一下姚语溪的胳膊。
虽然旁边几个吧，都是罗三信任的手下，但是好好一起生活的前提就是不要考验人心。有些话，罗三不便明说，态度都在拉姚语溪胳膊的力道里了。
姚语溪如何不知罗三的意思。
只是……
姚语溪动了动胳膊，力气不大，罗三却是在愣了一下之后，终在姚语溪眼中的坚持下败了。
力气大有什么用，孩子大了，还不是自己的，不好管啊。
“这个新的星网客户端，你带着。你原来的那些东西，我明天再去给你领。”罗三打开包，拿了个盒子塞姚语溪手上，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有什么事，记得联系我。虽然你罗叔职位不高，但是总能出把力。”
“谢谢罗叔。”姚语溪的面上是淡淡的笑意，从她看到了角落的那辆车，就没退下去过的笑意。
快走，上车，落锁。
安全带咔哒一声，车子瞬间窜了出去。
一辆，一辆，又一辆……
黑暗中，一辆辆的车，开走了。
罗三摇了摇头。
算了，反正最初弄那个直播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就算她们现在整没了，也没什么。
只是，人要安全啊，哎……
飞驰的车里，带着鸭舌帽的叶柳笑得肆意，开口的话也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性情：“要是你刚才不上这车，我可能回去就把直播关了，你信不信？”
姚语溪调了调椅座，也笑了：“我信。”
叶柳：“……”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这一夜，是那么的丰富，无论是直播里的，还是直播外的。
而无论夜晚发生了多少的事情，天亮，还是如约而至。
宁初阳和庄嘉川都醒得挺早，也没赖一下床，都是一醒就开始收拾。
前一晚喝兔汤顺便围观于念冰吃栗子的时候，大家就商量好了，今天就要开始继续上路了。
这么几十只兔子，看着是挺多的，公母都有，还有小兔子，像是可持续发展的样子。
但是其实算算，第一天就干掉了五只，昨天晚上又是四只下了肚，这就没了九只兔子，还都是从最壮最肥的开始吃的。
这么一看，其实剩下的四十几只，也撑不了太久。
好不容易抓了些活物，还是可繁衍的那种，要是逮着这些兔子一直吃，吃到没，也有些太可惜了。
前面的队伍，极大可能是按着节目组预设的路线走，从午休地和营地获取补充的物资的。
昨晚他们推测了一下，其实前面那队经过的那些恒温箱，是不大可能留下多少东西给他们的。嗯……其实连有留的可能性都不大。
营地里剩下的这些人，都是经历过那次无情分队的，自是对前面那队人不会抱有太大的期待。
于念冰和宁初阳的意思，都是不如稍微绕行。现在预设道路附近的防护罩没了，那些恒温箱里的东西也未必能有几口，与其走着节目组清理过的路线挨饿，不如绕些路，说不定还能得些吃的。
庄嘉川就要稍微保守一些，总觉得吧，前面的人不会一点儿不留，他们可以先往前走一个营地看看情况。万一前面的队伍也不至于清扫一空，说不定能给他们后面的留上一些，再加上兔子，他们也就够吃了。现在宋时月身子好了，又有了独轮车，他们还是将就些吃喝，早点到有石墙保护的古堡比较安全。
两方的说法都有道理。
一方为了保证温饱，一方则是在考虑安全的问题。
同样是分歧，这边队伍的气氛就要和睦多了。
大家阐述一下想法，也没什么争执，尤其是冯芊芊，自觉是个累赘，一点儿意见都没有，任凭安排。
而武力值最大的宋时月也没搞什么一言堂。
无论食物，还是安全，都是大家需要的，不过在宋时月看来，问题都不是很大。尤其是安全的问题，在力气已经恢复了一半，储备粮还有四十几只兔，随时可以补满另一半的前提下，基本上就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敢来，就是送菜。
那么相比而言，倒是食物比安全问题，更值得宋时月优先考虑一些。
宋时月不会像赵大一样，搞什么无声的用脚投票。
而比起那一队人对赵大那掺杂着或不喜或怀疑或有些许畏惧，却都一致保持着需要赵大的复杂观感。这边儿的一队，对宋时月的感觉，显然要单纯和纯粹得多。
当宋时月表示，或者可以先沿着节目组预设的路，走一个营地试试情况，不行还能以下一个营地为据点，像是现在这样探查一下周边可能没被节目组清理干净的山时，原本还持有不同意见的于念冰和宁初阳一下子就点头倒戈，半点儿没迟疑的。而一直希望能尽快到古堡得到安全住宅的庄嘉川亦是对宋时月口中的在下一个营地停一停完全没有异议。
上路的事情，就在昨晚那热腾腾的兔肉汤，和于念冰吃下的一颗颗香甜的栗子中被敲定了。
早晨的时候，宁初阳和庄嘉川差不多同时醒，醒了收拾东西前，都打开帐篷，催着于念冰在早上大家收拾的这个时间，快去补会儿觉。
原本于念冰也没什么补觉的想法，不过在看到宁初阳撩起的帐篷帘后面，冯芊芊那张苍白得有些过分，又带着明显歉意的脸时，于念冰顺了他们的意思，点了点头，站起来回了帐篷。
前一天晚上，于念冰想着宋时月为栗子奔波了几个小时，今天就要上路，所以强势拒绝了宋时月的守夜要求。
而当时，冯芊芊强烈地表示要求晚上，她来守夜。
理由也很充分，一个可以坐在独轮车上休息一整个白天的人，晚上有什么睡觉的必要？
只是这理由再充分，也不会有人同意的。
冯芊芊的伤，其实很严重，昏睡了好几天，在分队那天早上才醒过来。
当时遗书是写了，人却是好转了起来，清醒的时间变多了，当天就醒了大半天，还被担心她想不开的宁初阳把人弄出来一起做了栅栏。
后来的几天，肉干以外的正常吃食，除了供宋时月，冯芊芊也一样是有的，人似乎养得好起来了一些。虽然人还是很虚，醒的时间也比第一天少一些，但是精神还是可以的，醒的时候，说说话，做做手上的事情，都没什么问题。
要是一直这样，加上后来宋时月恢复过来弄回来的这些兔子，冯芊芊应该能越来越好才是。
现在的医疗水平，只要冯芊芊在荒野星上能活着，腿能不能好，甚至腿还能不能要，其实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当初倪静和背包里治疗外伤的药，就那么些，都给冯芊芊糊腿上了。后来的几天，因为没药了，甚至到了营地，有了干净水源，倪静和都没敢给冯芊芊再清创。
而被用了的药么，总会有慢慢失效的时候。
冯芊芊自己知道，自己是越来越不好了。
准确地说，在腿上药粉里含有的止痛成分再不起作用之后，冯芊芊就知道，自己这两条腿，怕是要不行，自己……也怕是……
不过……丧气的话，冯芊芊也是不会再说了。
这些天，冯芊芊算是看明白了，就算自己说出个花，只要没立时咽气，他们都不会放弃自己这么个累赘。
尤其是宁初阳……
冯芊芊甚至怀疑，自己就算在宁初阳面前咽了气，怕是这执着的姑娘也要把自己的魂给摇晃回来……
罢了，又真的没法下手自绝……只能这般欠着了，希望有些事，来世再还吧。
这几日，忍受着腿疼却半声不哼，一点儿麻烦都不想给人添的冯芊芊，如此想着。
只是，有些事，又怎么是没个声响，就会被掩下的呢。
冯芊芊苍白的脸色，虚弱的动作，纤瘦到似只剩骨架的重量……
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
只是……却什么都做不了，于是也只当不知，从不在明面上点破小姑娘最后的这点坚强和自尊。
就像是总习惯刻意与人保持些距离的于念冰，也无法对上这明明身体已经这个样子，却还总在意着想要回报一些的眼神，为了避免守夜不成的冯芊芊那眼中的歉意更深，于念冰选择了……赶紧听话回帐篷。
帐篷里，听着外头响动的宋时月也醒了。在于念冰进来时，坐了起来，给人让了个往里头走的地方。
于念冰人进来了，却没往帐篷更里头去睡那习惯的一侧，只是在宋时月身边盘腿坐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宋时月一眼就瞅见了于念冰的不开心，想了想，对着手掌哈了两口气，又搓了搓手，伸手就一把把人撂倒了。
刚想开口回话，就被不可抗拒的大力凹成了半仰躺的姿势，于念冰又惊又恼地望了宋时月一眼，开口却是刻意收拢了的音量：“你……你做什么突然这样……”
“看你不开心，让你开心一下啊。”宋&#183;真&#183;一脸无辜&#183;时月顿了顿，手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又道，“帐篷地方比较小，只能这样来两下哈。”
“不……”当于念冰被那力道盘到那似乎有些熟悉的姿势，意识到宋时月是想做什么时，却是有些晚了。
嗯……
所以在帐篷半躺着被低空抛弃，接住，抛弃，接住，看着那帐篷顶就近在眼前，却是精准到正好每次都不会撞到的地方是什么样的体验呢。
于念冰觉得，这个早晨之后，自己对这种体验，还挺有发言权的。
几下分寸正好的抛空抱之后，于念冰被放回了被子上。
坐回来的第一件事，于念冰就是一脚踹到了宋时月的腿子上。
“我是三岁吗？每次不开心都需要抱……么……”于念冰说到后头，明明开头理直气壮的气，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宋时月一脸就要点头的样子，就真是有些散了。
哎，所以昨晚是为什么呢。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种个会因为被扛猪没被公主抱就生气的人设，就要得这样的……惊喜……
“算了……”于念冰伸手挡住宋时月就要用点头来回答问题的脸，正色道：“不要玩了。我和你说点认真的。我刚看冯芊芊的脸色，真的越来越不好了。她腿上的药粉是真的是件太久了，昨天下午清洗掉了。但是宁初阳和我说，两条腿的伤口好像不太好。虽然暂时不流血了，但是结痂的情况很差，有些地方……已经发炎化脓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情况会更糟糕。”
宋时月原本还想吐槽一下，昨天晚上不是挺开心的么，今天怎么就成不务正业的玩儿了。
只是于念冰把话说出来，宋时月也正经起了神色。
就在宋时月要开口时，外头却传来了敲帐篷门的声音。

第一百七十章
过来问是不是现在就开始拆帐篷的庄嘉川，打断了宋时月和于念冰关于冯芊芊伤腿的讨论。
只是这个问题，也的确不是只用讨论，就能解决的。
两个人没有继续深聊，不过事情是都记在心里了。
还是要动起来。动起来，才能有新的发现，新的事物，甚至是新的希望。
不过动起来之前，饭还是要吃的。
本来大家都觉得，要上路了，早晨就吃得简单些，昨天的蒲公英肉干汤就可以。
不过宋时月却是反对了。
早上不但要杀兔，还一杀就是七只。
便是得了宋时月的解释，无论是营地里其他四个人，还是星网正看着直播的观众，都不可避免地为这锐减下来的兔子数目心疼了一瞬。
只是宋时月却是杀得坚决，手脚利索，没多会儿功夫就把七只兔收拾了出来，还没忘了飞快地刨出些新的小木花儿好让其他人处理一下新鲜出炉的兔皮。
从剩下的这些兔中选出的七只最肥美的，两只去骨，骨炖汤，肉剁肉糜，汤滚下锅，做成了肉糜羹。内脏另做一锅，煮了个内脏锅子。
另外五只，切块烧抹些盐，烤干，做成了类似之前肉干的兔肉干。
当然，因为带骨的缘故，并不能做到之前薄片牛肉的干燥程度，但是这个气温，也是可以保存几天的了。
宋时月和狗子的早餐是内脏锅子，其他人分了那肉糜羹。
最后五个人，一人一只兔分量的兔肉干分走，带在了身上，五只干兔头，是狗子的零食，照旧它自己背着。
这五只兔肉干，按宋时月的说法，一旦上路，万一遇到什么情况走散了，身上还能有点食物撑一撑。
经历过曜星暴山洞丢包事件，便是一下子宰了这么多兔是有些让人心疼，也没人提出反对。
肉干分装在每个人身上，最后成了怎样的救命东西，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没宋时月徒手一分钟内搓出个火堆的手艺，也没法在野外捕猎到兔子这种灵活的动物，大家除了收下兔肉干，然后表示感谢，其实做不得什么其他。
五个人里，宋时月，于念冰和宁初阳的背包还都在，冯芊芊和庄嘉川身上，就要靠冯芊芊前两天清醒的时候编出的藤条包了。
别说，冯芊芊这做手工的能力还真是可以。编出的藤包十分结实不说，孔洞还小，只要不装什么太小的物件，基本上漏不出什么东西去。
冯芊芊不止给自己和庄嘉川做了两个包，连狗子背上宋时月随手扯藤蔓做的背骨头的，都磨得不行的那个，也被冯芊芊重新做了换了。
现在狗子背的，是有布衬里的小藤筐，平衡结实还不磨毛。
自打背上新的小藤筐，冯芊芊在狗子心里的地位直线上升，现在已经是仅次于宋时月和于念冰的位置了。
哦，若是要问为什么于念冰还能排在冯芊芊的前面……
开玩笑么，要是爱屋及乌这种道理都不懂，还算什么合格的舔狗！
因为有独轮车，每个人的包里就只背了兔肉干和一身轻便的换洗衣服，其他的不管是重的还是轻的杂物，都在宋时月的要求下，上了独轮车。
之前考虑到要带的东西，宋时月把独轮车做得挺大，车板和车轮也弄得很厚实。反正她力气大，也不怕笨重和不够灵活，只要把承载力先堆上去就行。
收整之后，一边放着两个装着兔子的笼子，上头叠了三个帐篷和几个放掉气的枕头，另一边几床被子垫子叠着，上头让冯芊芊坐着。车前头还有一小块地儿，正好放冯芊芊之前编的一个小藤筐，里头正好搁用小木花儿简单处理过的十多张兔皮，还剩下的那点儿带泥的蒲公英，嗯……还有于念冰他们前一天摘回来的那些栗子。再把放了餐具的锅子扣在上面，完美！
别说，栗子还挺多，带壳提起来能有个五斤的样子。
早上宋时月吃完兔杂锅子，特地去那个地方看了一眼，这五斤里头，就有一斤是宋时月早上捡漏补回来的。
宋时月脚程多快，其他人在营地把东西收拾收拾，装装车，宋时月就抱着栗子回来了。
这栗子的事情，说好了再藏藏，宋时月这就知道了，是谁说的，早晨简直不用多问，一目了然。
才一夜的功夫，于念冰身上的那股冷劲儿就撤下来了，让人一点儿都不怀疑一定是宋时月昨晚哄人成功，才有了于念冰今早的好脸色，和知晓了那栗子的事情。
其他两个倒罢了。宁初阳还真是……挺好奇宋时月是怎么哄的人。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现在每天还在为生计奔波，宁初阳的吃瓜心态却是愈加稳固，总是对不该自己管的事情多了许多好奇，连观察力都平白比从前敏锐了许多。
看着那独轮车边把帐篷往上堆的宋时月，再看看旁边一脸紧张伸着手随时准备帮忙的于念冰，宁初阳深呼吸了一下。
嗯……这恋爱的味道啊……
酸溜溜的……
能带上的，都带上了。
离开营地时，其他几个人最不舍的，是那圈他们做了整整一天的栅栏。从捡到烧再到削，直到最后扎到地上去，可都是心血。
现在宋时月身子好了，再弄这样的栅栏，不过是一小会儿功夫的事情。但是吧……有些东西，始终是不一样的。
当时只负责躺着的宋时月当然无法对他们的不舍感同身受，她只是觉得，那个超重带不上的恒温箱还挺可惜的。
不过再想想，这样的箱子，沿路还有许多个，宋时月的心情就又好了起来。
这一路走过，不管最后是在哪儿定居下来，这些个恒温箱，宋时月总是要去搞几个回来的。
是的，定居。
在宋时月的心里，其实古堡并不是最适合定居下来的地方。
古堡虽然坚固，但是赵大那些人也过去了。
经了分队的事情，那些人在宋时月心里，已经从一般人，变成了不可信的人。
末世活下来的其中一条经验，就是不要和不可信的人凑在一起。
古堡，不就是优胜在石墙么，还有里面可能有的食物储备。本来宋时月觉得，如果沿途找到符合安全且能可持续自给自足食物的地方，也是可住的。要是食物来源出现问题，还能继续走起来。反正要是能来救援，那飞船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也不过就是几小时的事情。
不过，冯芊芊现在的情况，古堡也许还是要去一趟的。
虽然连作为节目组成员的冯芊芊都说不准古堡里有没有药，但是有的可能性很大。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应该不会在沿途的地方长久停留。
而这路究竟要怎么走，还是要走一步看一步。
眼下，试试走到下一个营地看看情况，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的第一步了。
从营地，到河边，在节目组原本的预计中，是半日的路程。
早晨宋时月又是看栗子又是搞兔子，出发时已经有些晚了，独轮车刚上手，无论是车上的人还是推车的，都还在适应中。到河边，已经近了傍晚。
夕阳下，宽阔的河水泛着淡淡的红。
河边没有冯芊芊说的，节目组原本准备自用的机动船和给嘉宾的竹筏，甚至连节目组移植过来的防止嘉宾竹筏出问题的备用小竹林……都没有踪影。
只有河边已经被水浸没了浅浅一层地方的一丛被砍得七零八落竹桩子，告诉着宋时月一行，前面的队伍估计也没找到那些节目组准备好的船和竹筏，是自己动手做了竹筏渡河的。
纵是早就知道路上的资源，肯定是前面一队先得先用，看着河边那些竹桩子，庄嘉川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倒是宁初阳，年纪轻轻反倒开得开，安慰庄嘉川道：“很正常的，他们也要过河，肯定紧着他们自己用，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庄嘉川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些竹桩子……他们做三个竹筏都差不多够了。其实他们可以做一两个，来回渡河一次，也就能所有人都过去了……就是做一个担心中间出问题没有救援，那么两个，总是够……哎……可能他们也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吧。”
宁初阳听着庄嘉川的话，心里恨不能按头这个一把年纪还有些天真的男人看清这个冷漠的世界，嘴里却是没法子地又安慰了一句：“对，可能吧。”
其实宁初阳觉得庄嘉川也挺有趣，明明有时候吧，和她们一样，也觉得前面那队不会给自己这边留下什么东西。可是吧，又不完全像是她们那样对前一队的人性完全不抱希望。庄嘉川还是对人性有点儿小期待的，就是埋得很深，也是有的。
这把年纪，还是娱乐圈里转悠的，这份纯真，真的难得，让宁初阳有些敬佩，忍不住地就说些车轱辘的安慰话，安慰一下，也当是呵护一下希望在人间了。
要是让宁初阳说实话，那就是这点儿竹子算什么，前面一会儿粒米不留，才是人间真实呢。
当然，这点儿真实，他们现在还体会不到。
就算宋时月开始砍树做船，今天渡河也有些晚了。
河水这么宽，又是车又是行李，还有个半身不能动的冯芊芊，纵是宋时月力气大，也只有一双手而已，夜里渡河，实在太不安全。
还好帐篷被褥都带着，稍远离河岸一些，找个高坡过个夜也不难受。
来都来了，总要做点什么才不浪费时间，于是宋时月的目光投向了河对岸，那个冯芊芊说的节目组造了螃蟹池和埋着节目组午餐恒温箱的地方。

第一百七十一章
河床变宽，河水涨高，不用多问，肯定是曜星暴带来的影响。
地貌发生了改变，要不是那片竹桩子地，冯芊芊都没法分辨节目组在对岸的布置是在哪个方向。
不过，在冯芊芊看来，就算能指出大概的方向也没什么用。
毕竟一眼望去，这河要比她上一次来时宽太多，原本那挨着河挖的螃蟹池，还有螃蟹池边小林子里的恒温箱，赫然已是没在了水里。
纵是宋时月有徒手抓兔之能，怕是也只能望河兴叹。
不过，只见着宋时月大兔小兔提回家，只从庄嘉川口中听过宋时月补兔之姿的冯芊芊，到底还是没看过补兔现场，对宋时月的认识，浅了一些。
而于念冰就不一样了。
宋时月不过在河边多站了片刻，看向对岸某处的目光稍深邃了几分，于念冰心里就打起了小鼓。
“水里不比陆地，有什么问题跑都来不及，你就别看了。”于念冰走到宋时月身边，说了两句，见宋时月还一副收不回目光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天都暗下来了，水那么凉，你才刚好点，走了。”
河水高涨，却还不至于湍急，水流声盖过了些许水下的动静，但是宋时月依然听到了远处河底，那螃蟹爬动着的窸窸窣窣声。
嗯……食物。
近在咫尺的食物……
入秋的螃蟹，正是开始肥美的时候。尤其是母蟹，逐渐饱满起来的蟹黄顶到了蟹盖，弄熟打开，那就是满满一盖子的鲜美！有条件时，再撒上几滴醋，直接用手指掏出来一口吞下……哎呀……那可真是……
“走了！”
于念冰的第三声催促，和骤然下沉了几分的衣袖，把宋时月从那遥远的往事中拽了出来。
回应于念冰的，是宋时月滚动了一下的喉咙，和几乎清晰可闻的咽了一下口水的声音。
于念冰拉着宋时月衣袖的手一顿，突然……有些不大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当宋时月跟着于念冰拉着的力道转过脸来时，那脸上的期盼，眼中的渴求，简直亮闪闪的要发出光来。
不……
于念冰的心中响起了一声无力挣扎的叹气。
虽然这无声的叹息在星网上看着直播的观众理论上是听不到的，但是已经开始跟上两人相处模式的观众们，已经第一时间从于念冰的脸上，读出了这一声无奈的叹气。
“哈哈哈，每次宋时月对于念冰有所求的时候，那双眼啊，真的是blingbling的！”
“撒娇，这绝对是撒娇啊！”
“真是什么都阻挡不了宋姐和食物的相聚，那么问题来了，接下来是吃螃蟹呢，还是吃盒饭呢！”
“必须是螃蟹吧，螃蟹水淹不死，那恒温箱泡水里这么些天，里面东西还能吃吗？”
“这前面的朋友就不懂了吧，只要宋时月能搞出来，这恒温箱里的盒饭一定还原模原样的呢。现在的问题就是，恒温箱还是挺重的，又是在水底的泥里埋着，宋时月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能不能弄得上来。”
“我相信宋姐，就是前面那句话，没什么能阻止宋姐和食物的相聚，除了于念冰，哈哈哈。”
“我发现了，于念冰真的很吃宋时月撒娇的这一套，都不用多说什么，光是宋时月这么可怜兮兮地看于念冰几眼，刚才还义正言辞说着水冷又不安全的于念冰就动摇了。”
“宠纵啊宠纵，小冰块的立场真的太不坚定了。”
“宋时月是真的傻，真的撒娇而不自知。你看前一天，搞什么扛猪啊，过山独轮车啊，七小时栗子啊，白瞎。就这么可怜兮兮地看于念冰几眼，再说几句软话，估计早啥事儿都没了！”
“等等！话虽如此，但是那可不行！那样对我们CP党来说，纯甜是纯甜了，但是几分钟的纯甜，还是和一整天的酸酸甜甜没得比啊。”
“哈哈哈哈，怎么回事，你们CP党不是应该期待她们赶紧成真的么，你们这种想法，于念冰也太难了吧！”
“我赌一个星网信用点，小冰块接下来撑不到三个回合，就会同意宋时月下水。”
“前面怂了吧，是不是怂了！我赌十个信用点！小冰块能坚持到新一次的抱抱举高高！”
“哈哈哈，不行了，于三岁真的太难了！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纯粹的小冰桶么！”
……
两人在河边的短暂对峙，落在星网观众眼里，真是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他们有一点没说错，于念冰这会儿，是真的太难了……
于念冰撇开脸，假装没有看到宋时月脸上的期待，拉着宋时月衣袖的手却是没松开，在迈开往后退的步子时，手上还稍微加重了点儿力道。
可惜，宋时月既不是轻轻一拉就只能跟着动起来的弱女子，也不是脸皮薄到稍被婉拒就会放弃自己想法的人。
宋&#183;厚脸皮&#183;站桩&#183;时月反手握住衣袖上于念冰的那只攥得紧紧的小拳头，温声开口：“就一会儿，我就下去一会儿。我们晚上吃螃蟹好不好？现在正好是吃螃蟹的好时候，母蟹可好吃可好吃！”
“不好。”于念冰听着宋时月那少有的软绵绵的带着点儿可怜兮兮的恳求声，心中早是软了下来，意志却是命令她嘴还得硬着。
“吃螃蟹。好的，好的，好的呀。吃螃蟹……”宋时月有点儿怕于念冰生气，但是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想吃螃蟹的心，也不知怎么说服于念冰好，叠字出声不自觉地带了无赖的恳求。
宋时月这般，其实于念冰是有些诧异的。
于念冰不是没遇到过宋时月硬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只是之前那些时候，宋时月要么是嬉皮笑脸地耍赖，要么是有理有据地复读机一般不停说服。如现在这般，软了声地……像是撒娇的……磨得人心里都有些痒了的……还真是没遇到过。
“就……那么想吃螃蟹吗？”于念冰迟疑的不确定的声音，泄露了她心中的松动。
宋时月是什么人，给个棍子能攀天上去，给个笑脸就能灿烂一整天。
不怕放大，就怕没有。
这会儿于念冰稍退了一厘米，在宋时月的眼里，那就是于念冰已经让步了十米了！
“想吃！”宋时月的声音无比坚定，连面上都正色了几分，“很想吃，超想吃！”
能不想吃么。
上次吃到螃蟹，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末世前的和平时期，螃蟹还真不是什么稀罕物，问题只是在于吃的是XX湖的螃蟹，还是XX湖里洗了个澡出来的螃蟹而已。不过不管是什么湖里河里养出来的螃蟹，螃蟹这个东西，总不是假的。
十月母蟹，十一月公蟹，配了姜醋，口口生香。
末世七年，宋时月就没见过正常的螃蟹。来了这异界之后，好东西是吃了不少，不过那会儿还没到蟹好的时候，那些店里也没主推这个。其他的东西，也都是末世没得吃的，宋时月吃都吃不转，想着来个真人秀，不过是十多天的功夫，回去北辰星，债清一半，又正是螃蟹的好时候，正好来个几筐，吃个两天，可不是最美！
谁曾想……落了眼下这个境地。
曜星暴也不知要持续多久，说不好面前这个，就是这荒野星里唯一能找着螃蟹的地方了。
只一条河的距离，这么近！
可于念冰不同意，又那么远！
真的是太难了！
宋时月一声“想吃！”掷地有声，把于念冰都说得愣了一下。
“可是……”于念冰看了一眼河水，那么宽，那么急，那么深……
宋时月可不知在自己眼里只是个小水沟的河，落在于念冰眼中竟是那个样子。
于念冰一语未尽的犹豫，听在宋时月耳中，那就是已经退了百米，必须是再接再厉的好时候！
“超想吃！”宋时月一脸诚恳地再次强调，又低声卖了些可怜道，“我都已经好久好久没吃过螃蟹了，我都忘了蟹黄是什么味道了……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个星球生活多久，我是再也没办法吃到螃蟹了么……”
都忘了蟹黄是什么味道，你刚才咽什么口水！
于念冰长叹一声，想要吐槽的心，终究是在宋时月坚持不懈的可怜目光中，彻底软了下去。
“行吧……”于念冰刚说完两个字，就一脸黑线地一把拉住了旁边迅速一边点头一边解外套的宋时月，“等着，我先煮点热水，一会儿上来你就冲洗一下。还有一会儿下水的时候，你身上绑根藤蔓，在这儿，就这个河边，游几下我看看。”
行，行，行，只要能下水，怎么都行。
宋时月不断地点着头，开心得像是个得了糖果的傻孩子。
于念冰无奈着叹气，眉眼却是不由自主地染上了宋时月的欢喜。
星网上，打赌打得一团乱的弹幕，在两人终于统一了意见时，逐渐恢复了秩序，此时更是有人幽幽出口来了一句“我现在就想知道，她们两个，一个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另一个人的同意才能下水……另一个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管这么多管这么宽还没被大力搬走是因为什么……”
知不知道呢。
脑子，大概是不知道的。
但是心，就说不定了。
到了一切准备得差不多，宋时月下水时，狗子也在旁边嗷嗷地要下水，跟过来的宁初阳把狗子的背筐解了，狗子也跳了下去，现在正跟在宋时月后头游着。
宁初阳看着看着，忍不住地和旁边的于念冰嘀咕了一句：“宋时月这哪儿学得游泳姿势……游起来都还没狗的狗刨好看……”
手里拉着藤蔓的于念冰无语地扯了一下嘴角，就这么看着水里的宋时月胡乱扑腾，看着那一胳膊下去，都快把河水劈了两半的架势，也是有些服气……
能把游泳游得这么丑又这么有力道的人，怕是这世上只有宋时月一个吧。
真是，独一无二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宋时月游泳的姿势……是真的不好看。可是无论是力量，速度，甚至是灵活度，都无可挑剔。
两人间牵着的藤蔓就那么长，宋时月可以发挥的余力不大，但是就在于念冰脚下这片不大的地方，宋时月已经来回扑腾了十几个来回，不大好看的姿势……也换了好几个。
好吧，也许为了全方位地展示自己的能力，宋时月换的姿势已经不止几个。但恕于念冰眼拙，毕竟想要从一般丑的姿势里数出花样，还真是有些为难她的。
“行了行了，去吧去吧，快去快回。”于念冰蹲下身，把脚边的小藤筐递向了宋时月。
原本是准备用冯芊芊或者庄嘉川的藤包去装螃蟹的，但是于念冰觉得……按宋时月现在的情况，怕是不把这藤包装满，是不会回来的了。在凉水里泡那么久，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就在于念冰有些为难时，正好狗子也闹着下水，宁初阳把狗子背着的藤筐解了。
拿出里面的兔头零食，正好借用一下。
说好的藤包，就这么变成了容量更小的小藤筐，宋时月却是面不改色笑嘻嘻地接到了手上。
临时换了容器的于念冰，见宋时月如此乖巧，原本还有些担心又会被磨一场的心顿时安定了许多，脸上也带了些笑出来。
可是啊，有些笑，真的不能笑得太早。
得了于念冰最终的应允，宋时月手腕的藤条一解，立刻如游鱼入河，几个扑腾就远了身影。
于念冰的手，还抓着藤蔓，只是却再牵不住另一头的那人。
失落么……总是有一点的。
来得莫名，又消失得急促。
不是去河对岸的螃蟹地吗？不该是游过河吗？
人呢！
河面上远处的最后几朵水花已经渐渐平静，那动动胳膊就能劈开河水的人呢！
于念冰瞪大了眼睛，甚至都没发觉，自己是在用那拿起藤筐时沾到了点儿灰泥的手指揉了揉眼睛。
再落魄时也不忘努力保持着的体面，总是在面对关于某一个人的事情时，一下荡然无存。
“宋时月！”于念冰忍不住对着河喊了一声。
“于……于老师……”宁初阳也觉出了不对，下意识地往于念冰这边挪了一步，只是看到于念冰那如紧绷弓弦随时要断的紧张模样时，又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假如于念冰是一个在正常情况下非常安全的导弹，那宋时月已然已经成了那个引爆按键……这是在宁初阳心中突生的想法，恰应了此时之景。
还好，按键只是有些皮，并没有真的按下去。
不一会儿，宋时月没出现在远处那水花消失的地方，反是于念冰面前的河水小有滚动，露出了宋时月的一颗湿头。
不等于念冰松一口气，就见宋时月左手扒住岸边，把整个人撑出水小半，右手出水，哗啦啦地在于念冰的脚边放了一堆掷地有声的东西。
宁初阳的角度，恰看不到那堆东西，听声音，还以为是宋时月这么快就摸回了几只螃蟹。哪料到，等她挪了几步，在看到那堆东西时，宋时月也开口了。
“真巧，刚下河，就摸到了这些，你们先拿着，小心点别割伤了，等我上来看是配个兔子皮的鞘还是藤条的，给你们一人一个挂腰上。”宋时月似是看到了于念冰面上聚起的愠色，飞快地把话说完，就一掌推在岸边，把自己推回了河中。
“这么多把石刀……”宁初阳看着地上刚才宋时月扔上来的那堆东西，惊呆了。
于念冰：“……”
说什么呢。
按理说现在应该夸宋时月聪明又机智，还记着那么些天以前自己的话，没摄像机跟着也没大意地在人前露一手徒手磨石的本领。
但是，怎么夸呢！
有人下河随随便便就能摸一大把石刀上来的吗？
这是荒野星没错，可是十多年前，这还是一颗正正常常的农业附属星啊！不是刚经历过石器时代战争，武器掉落一河随便捡的地方啊！
于念冰真是被宋时月这一手乖巧又充满了槽点的操作给气得肝疼。
哦，最让于念冰肝疼得厉害的，还不是这好几把的石刀，而是……
于念冰的目光从石刀上微挪，却停在了想看向河中的半途，微顿后，迅速地挪了一步，挡在了似乎是要过去摸摸石刀的宁初阳面前。
“这些石刀看着挺锋利，就这么拿回去不太安全。你去车子那边看看有没有脏衣服或者拿一床被子来抱着拿过去吧。”于念冰义正言辞，话语中皆是道理，让人半点看不出她此时的心虚。
反正宁初阳就没能看得出来。
虽然吧，觉得这么拿也行，但是于念冰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只是小事，没什么可讨论的，既然于念冰这么说了，宁初阳也就乖乖点头往回走了。
目送宁初阳走了一段，见着那身影已经远了些，于念冰才飞快转身，伸脚在宋时月刚才按着手掌推了一把的地方，用鞋底蹭了又蹭。
直到将那清晰可见的五指印记全部磨去，于念冰才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这是岸边没错，可是还是很结实的泥地，哪里是随随便便按一下，就会出现那么深的手印的地方！
宋时月这个！大笨蛋！
当然，宋时月是大笨蛋没错，但是于念冰与其说是聪明，不如说是好运了。
宋时月的跟拍相机虽然不能下水，但是还是把宋时月按着河岸把自己推开的那一幕拍下的。不过因为星网只能判定，宋时月在河中劈砍式前进的镜头比岸上的两人更具备拍摄的价值，所以没有给特写，镜头就跟着宋时月走了，错过了宋时月手掌离开岸边时的镜头，也错过了那个岸边的手印。
而于念冰和宁初阳，身上是没有跟拍镜头的。因此于念冰的掩饰，好运地没被直播出去，成为可能会变得糟糕的欲盖弥彰。
由此可见，人生在世，运气，还是很重要的啊。
于念冰的运气好，宋时月的运气也不差。
河水涨高变宽，淹没了节目组提前在河边引流打造好的伪装天然蟹池。但是就宋时月听到的，那边的螃蟹虽然有些跑出来了，但是大多还在那片。
这还要归功于节目组做蟹池时四周和底部都用了钢板，河水淹进来，螃蟹却是大多在下面泥里，甚少有随水浮上去游远的。
对于一般人而言，在泥地里抓螃蟹已经很难，这东西，钻得深爬得快钳子还厉害，眼快还不行，还得手稳，不然就算看到了，甚至按到了，也会被那对钳子吓得一时松劲儿，落不下一只来。
不过，宋时月向来不是一般人。
钻得深，能有兔子洞深吗？
爬得快，能有兔子跑得快吗？
至于钳子……
宋时月深吸一口气，闷下水，寻声下潜到到应该是节目组打造的蟹池外围，一掌向那黝黑的泥地中按去。
大力而迅猛的动作，让泥水翻涌而起。
不过眨眼的功夫，宋时月整条的胳膊都插进了泥里，浸没在水中的泥土，已经没到了她的肩膀，甚至她多半的肩膀，乃至上半身都压了进去。
水中，宋时月皱了一下眉，缓缓地吐出了两个泡泡。
比起之前的青蛙池，这里的蟹池，节目组也未免做得太走心了，这么深的么，要是她的胳膊再短一点点，岂不是要从挖泥开始。
宋时月从泥中抽出身子，肩膀，然后是胳膊，明明是没了整条胳膊都不止的湿泥，抽出来时却全无阻滞，十分轻松的样子。
一只躲在泥地中层，被从天而降一只手，直接按下数层，被压在最下头的钢板上按晕了的螃蟹，落到了宋时月另一只手拿着的小藤筐中。
水中，宋时月又吐了两个泡泡，拍了拍自己胸口肩膀沾到的大片湿泥，决定一会儿还是直接把螃蟹捏晕，不图省事在钢板压晕了。
于是，第二只躲在泥地中上层的螃蟹，被从天而降的一只手捞到了肚子，紧张的两只大钳子还没来得及抵御泥里的阻力举起来，一只拇指就按上了背，上下夹击，还没用得上的大钳子，就此无力垂下。
两只晕倒的螃蟹，在藤筐相聚。
抓了两只，宋时月也差不多抓到了点儿感觉，又从近到远，从边缘向池中逼近抓了三只，才慢悠悠地浮上去换了口气。
而在宋时月没回头看去的地方，于念冰亦是总算换上了一口气。
人生，真的太难了。
再次后悔自己一会儿工夫之前对宋时月心软的于念冰，看着远处冒出水面的黑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预估已经抓到了五只均重能有三两七八的大蟹的宋时月现在充满了干劲，一点儿都不知道于念冰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
之前冯芊芊可是说了，节目组预计是能让嘉宾组加羊队，七个人，每个人吃到三只到四只的螃蟹。考虑到螃蟹并不好抓，连找都不大好找到，所以节目组在蟹池了放了五十只的螃蟹。
只要羊队和嘉宾组一起努力，能抓到五十只螃蟹中的一半，也算能达到节目组的预计了。当然，抓不到那么多也没关系。多有多吃，少有少吃。
蟹池里的螃蟹，均重都能到三两五左右，节目组预计运气再差，五十只就算抓七只，也够那七个人垫垫肚子，撑到晚上了。
当然，宋时月既然到了这里，就不是垫垫肚子的事儿了，她的目标就必须是……全部。
狗子的小藤筐，很快满了。
宋时月也不耽误，直接上了对岸，把藤筐暂时放上去。
反正螃蟹晕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T恤脱下，四边系起，又是一个好包裹呢！
宋时月开开心心地再次下水，几个浮沉，又是一次满载而归。
只是，当于念冰看到全身湿乎乎，只穿着一个小背心，开开心心一手一个藤筐，一手一个T恤包蹦上岸的宋时月。
真的……
在气死之前，真的想先穿越回几十分钟前，打死那个把藤包换成小藤筐的自己！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宋时月向来是能看出于念冰的脸色就不错了，从来读不懂那脸色来源的主儿。
这回，也一样。
满载而归开开心心蹦上岸，对上的却是于念冰差不多要冒出火的双眼。宋时月第一反应不是想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反而下意识地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一身都是水，没法去抱起来转个圈哄一哄。”
只能说，幸好于念冰听不到宋时月的这句心里话，不然她怕是要不知道接下来是该先打死宋时月，还是先回去打死几十分钟之前的自己比较好。
“看，螃蟹，还有两条鱼！”宋时月走向于念冰的步子带了几分小心，却是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战利品，颇有几分戴罪立功的感觉。
好吧，其实宋时月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罪”，但是现在的情况，哄不得人，赶紧立功绝对是没错的。
可惜吧，天不从人愿。
宋时月原本一手一个藤筐，一手一个T恤包，两手都垂在身侧，结果这么高高一举……本就贴身的小背心，刷地被带上去了一些，露出一截白嫩的还挂着水珠的纤细腰身。
原本被气到头晕的于念冰，算是明白了，这气到极致，就是冷静啊。
于念冰也不搭理宋时月，只手脚利索地开始扒自己的外套，动手期间还没忘了警惕地回头看一眼远处正在搭营地的那三个人。当看到庄嘉川似乎正在搭最后一个帐篷，宁初阳却是已经起身要往这边走的样子时，于念冰心中一紧，迅速地把外套的最后一个衣袖从胳膊上扯了下来，兜头兜脸就要往宋时月身上披。
偏生宋时月在这会儿还要皮一下子，对着那罩过来的衣服，连连退后了两步，嘴里还不住地拒绝着：“不不不，你这干衣服我一穿就湿了。没事，我不冷，我去那边儿烤烤火。之前不还烧了热水，我去冲一冲就行。”
讲真，就宋时月这眼力劲儿，也别去什么远处的火堆烤火了，直接就着于念冰眼里冒出的火烤烤就行了。
于念冰也是有苦说不出，怎么说呢，难道说自己在宋时月蹦上来的那一刻，就压根没想到着凉的事情，脑子全在她身上仅穿着贴身的小背心，还有露出的那截腰身上了吗？
“让你穿你就穿！”于念冰开口，是毫不掩饰的恼意。
有宋时月为了吃的把T恤都脱了的恼怒，也有……
一滴水珠，从小背心的下摆，凝结成滴，落在了宋时月那雪白的，似乎还带着一点点人鱼线的腰身上。
明明……明明在前些天的那么多次擦澡时，别说看了，隔着毛巾经过都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
明明……明明这也不过就只是腰而已，更加那个的地方，于念冰都不知道看过，隔着毛巾碰过多少次。
可是……
于念冰是气恼宋时月连T恤都脱了这件事没错，但是……还有一份，说不出的羞恼，随着那滴水珠，凝结，落下，又透去了别处。
宋时月也是前两天才发现原来于念冰也会使小性子的，虽然到最后都没摸清楚那会儿到底是为什么不高兴，但是抱抱举高高的方法，质朴却管用。
可惜现在不能用。
于念冰这会儿的确有点点凶，宋时月下意识地怂了。
不就是一件衣服么，湿了重新洗过烘干就是了，为了这等小事和于念冰争执，惹得她不高兴，一点儿都不值当。
宋时月老老实实凑到于念冰身边，放下手里的两包东西，积极地接过外套，穿上。并且在于念冰还不太满意的目光中，机灵地把拉链都拉好了。
宁初阳来时，见着的就是这么个浑身湿透，却穿着一件干外套，手提两个滴水大包的人儿。
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呢，宁初阳摸了摸下巴，如此想着。
宁初阳空有一颗吃瓜的心，却因为设备的局限而没吃着瓜，也是可惜了。
这一点，星网上的观众一般来说，就要幸福得多了。
当然，现在之所以说是一般来说，实在是刚才直播页面的摄像机一直只是停留在了拍摄河面，没能跟拍到宋时月在水下抓螃蟹的镜头，这让只围观到宋时月一次次上来换气后，直接就进展到一满藤筐的螃蟹提上岸的观众，表示了强烈的不满足感！
尤其是不能围观，就不能计数。
之前冯芊芊说的那五十只螃蟹的事儿，是被收录到镜头里的。现在星网上大家都在猜，宋时月到底一共抓了多少只螃蟹。
从支持宋时月必然全部收获的，到有理有据表示肯定会被河水冲走一些的，再到期盼宋时月在水里来来回回这么多次，还能再抓着点别的水生物的，看不到具体情况的观众好奇得抓心挠肺，就等着宋时月上来把藤筐和T恤包解了数一数呢。
结果，螃蟹没数着，醋倒是被糊了一脸的。
“宋姐在水里的时候那个小背心还看不清楚呢，上岸来我只关注到宋姐身材真好啊！这么大力气居然没什么肌肉，腰还那么细。结果官配就是官配！”
“哈哈哈，官配在线发醋可还行！”
“哎，小冰块这颗心现在可真是司马昭之心啊。我看连最迟钝的庄嘉川和不太围观的冯芊芊都有点儿感觉了吧。宋时月这个笨蛋连个路人都不是啊。”
“螃蟹都有了，可不就差口醋么，于念冰也是很会啊。”
“官配就是官配，我们也就只会哇一下身材，只有于念冰，才会关心宋时月你冷不冷，是不是会被人看了去！”
“宋时月同学，风里雨里，小月饼在线等你，各种带弹幕高甜CP剪辑发给你！”
“哈哈哈，前面的不要这样。我现在好担心万一宋时月一直不动心，她们从荒野星出来之后，于念冰会不会超尴尬啊。”
“等等……谁？谁不动心？就宋时月这种能徒手把河都劈了的人，没动心能这么乖巧？”
“哈哈哈，对，下河之前还要装可怜。要不是心里有于念冰，哪里会这么束手束脚。”
“要我说，宋时月这就是个被于念冰耽误了的丛林之王啊。要不是后头有个人管着，怕不是下河抓螃蟹，能是下河去挖恒温箱了。”
“对，那就真的太危险了。幸好宋姐被于念冰拴住了。”
……
宋时月坐在火堆边烤着火，看着其他人把螃蟹往外拿，也不急着兑现之前说要用热水去冲洗的事儿。
小藤筐里倒出来九只螃蟹。
T恤解开，里面还有十二只螃蟹和两条手掌大的小鱼。
一共二十一只，冯芊芊惊讶道：“宋时月你这么厉害的么……河水涨得这么厉害，估计已经冲走了不少只，你还要潜水下去抓，居然这么一会儿工夫，一个人抓了二十一只！”
宋时月谦虚地笑了一下，却是老实作答：“下面还有一些，我估计还有个二十四只的样子，我把下面围了围，明天再去抓新鲜的。螃蟹捞上来怕容易死。”
冯芊芊：“……”
星网观众也是被冯芊芊一下子愣住的样子给逗得笑死。
更有人一语道明：“冯姑娘怕是被噎住了，要不是腿伤了，怕是要拱拱手就此告辞啊。”
但是，如果连这点儿小事都受不住，那宁初阳接下来说的话，怕是要让冯芊芊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你这……你这些都是……母蟹？之前冯芊芊你说的什么来着，放在下面的，不是对蟹吗？不是二十五母，二十五公吗？”宁初阳诧异地看向冯芊芊，等待回答。
“对啊，是对蟹啊。”冯芊芊亦是撑着身子前倾向地上被宁初阳翻过来的螃蟹看去，一下就愣住了。
宁初阳又转向宋时月：“你这手气……是什么手气啊……”
于念冰看了宋时月一眼，总觉得这家伙好像有点儿小得意的样子，心中突觉不对，结果要开口，却还是被宋时月抢了先。
“嗯，母蟹都在这儿了。应该跑了四母一公，下面都是公蟹了。”宋时月笑，“现在这个季节，还是母蟹比较好吃。为了避免后面发生什么变故，我就先把母的都捞上来了，吃进肚子里比较保险嘛。”
说罢，宋时月还有些邀功一般，看向了于念冰。
两人目光一触，于念冰便转了头，扶住了额。
呵，嘛，你还嘛，还很萌的样子么！
“好了，螃蟹点好了，你不是说这些晕了一时半会儿不会醒么，你该去洗澡了。”于念冰平复了一下心情，指了指火堆上架着的大锅，“你先带两罐子热水去。然后我给你送。帘子已经在靠河边那里架好了。”
“不用那么麻烦，我整锅端起来过去就行。”宋时月说完了却没有即刻起身，反倒是扭捏了几下，才看着于念冰弱弱道：“螃蟹有了，都是母的。平均能有三两八多，近四两了，黄可满可满……这样好的螃蟹，它难道不配拥有一份姜醋吗？”
姜醋？
恒温箱里原本给嘉宾做小游戏奖励的姜醋？
于念冰也是气笑了。
这是连恒温箱都想挖出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又是小背心，又是露腰身，这回于念冰是气狠了，便是宋时月软了声音弱了语气，带了几分小心地问出这么好的螃蟹，配不配拥有一份姜醋这么可爱的话，于念冰也是可以不为所动了。
嗯，暂时不为所动了……
“不配。”于念冰冷漠答道。
“……”宋时月揪了揪湿哒哒的裤子，再扬头时，是更加可怜又可爱的表情：“我觉得……可以配一下。”
于念冰：“……我觉得不可以。”
旁边正把螃蟹捡回小藤筐里的宁初阳默默加快了速度，这种幼稚的对话简直听不下去，感觉智商受到了暴击。
恋爱中的人都这么降智的么……宁初阳觉得，为了自己刚起步的演艺事业，果然还是单身得更久一点好了。
“干什么呢，都满了……”冯芊芊伸手拉了一下宁初阳的裤腿。
刚才冯芊芊听那边儿的对话听得倒是挺欢乐的，毕竟腿实在疼，要是没点儿有意思的事情还真顶不过去。这听着听着呢，一转眼就看到了宁初阳双眼无神的不知道神游去了哪儿的样子，正在往满了的小藤筐上继续堆螃蟹，堆一只顶下来一只，堆一只又掉下来一只……
简直就跟小时候故事书里说的掰玉米的熊似的……掰一个掉一个，一个玉米地走下来，最后咯吱窝里就夹了两，后面掉了一条道的玉米。
宁初阳被这么一叫一拉才缓过神，再看看地上只是被挪了位置的螃蟹，不禁汗颜地挤了个笑出来。哎呀，看来自己不恋爱也降智啊，看来单不单身什么的无所谓了啊。
蹲在后头点儿地方的庄嘉川装好了最后一个帐篷，起身看看……
一边儿两个人像是幼稚园小朋友说个没完的车轮话。
一边儿两个人傻呵呵地笑。
不就是东西放满了又放了两么，也不知道为啥那么好笑……
嗯……总觉得自己有点多余的样子。
庄嘉川挠了两下头，有些无措地四下环顾了一下，看到左边不远处时，一下子亮了眼，大步走了过去。
“嘿，看你脏的，走，我们洗澡去。”庄嘉川不等狗子反应，也不管狗子身上还湿着，一把把狗子捞了起来，大步走向远处的河道。
刚从河里玩儿了一圈回来准备烤烤火的狗子：“……”
生活总是艰难的，无论是对已经有点儿冷的狗子，还是对已经有点儿饿的宋时月。
螃蟹已经近在眼前，可不能吃，怎么是好……
“没有姜醋，螃蟹就失去了灵魂，让我把它的灵魂找回来好么……”宋时月余光偷偷瞅了一眼那肥美的螃蟹，说着话呢，都忍不住地咽了口口水。
撇开眼不去看宋时月已久的于念冰幽幽开口：“没有了灵魂的东西还好吃吗？你是不是就不吃了？”
“……”宋时月觉得今天自己说什么都话差一招，委屈，但是很明显，自己不会好好回答的话，怕是于念冰下一句就是“那你别吃了。”
“好吃的……我要吃的……但是能有灵魂难道不是更好么！”宋时月伸手抓住了于念冰的小拳头，摇了摇，像极了讨糖吃的小孩子。
“不好。有灵魂那多可怕。”于念冰嘴皮子也是被宋时月磨利索了，反正车轱辘来回转，就是不松口。
“但是，但是……”宋时月其实有个事情一直想说，就是一直有点儿顾忌，就是到这一步了，也没法现在说出来，憋了半天，就来了一句，“那我先做个蒸笼，于老师来帮帮我呗。”
话至此，于念冰总算是抬眼看了宋时月一眼，心中却是有点儿称奇。向来只有自己盯着宋时月的，宋时月可是从来有活儿就干半句不叫人帮手的。这独轮车都一个人做掉了，做个蒸笼叫自己能帮什么？
“你先冲洗一下，烤干了再去弄蒸笼呢。”于念冰看着起身要往旁边林子走的宋时月，皱了一下眉。
“来嘛，快。”手握石刀的宋时月催促道。
行吧……赶紧的弄完回来洗吧。
反正磨个石刀不过分分钟，一个蒸笼也会很快吧。
既然不再坚持挖恒温箱，就是好事。
这一轮，于念冰妥协了。
宋时月挥起石刀，咚咚咚几声，再砰砰两脚，就放倒了一棵粗树。
于念冰的话咽了又咽，小拳头握了又握，松了又松，终是忍住没出声。
没事的，只要不再坚持挖恒温箱就行。
整棵的树，被宋时月挑挑拣拣地，没一会儿削成了两个大小差不多的树墩子。
于念冰闭了闭眼，当是没看到那不咋锋利的石刀是如何像是铁刀削豆腐一般，把那棵树弄成现在这样的。
没事，没事……只要不再坚持挖恒温箱就行。
其实，人的忍耐性是很好的。于念冰忍着忍着，也就没什么了。
而且这蒸笼做到后面，也只是掏空树墩的事情，比起之前放倒树和砍墩子，要让人好接受多了。
只是，于念冰忍了太多，却终究还是没绕回那个关于恒温箱的话题。
宋时月开始掏树墩，总算是有时间来说那件事了。
“那个恒温箱里，不止有姜醋，还有节目组的盒饭。螃蟹多少有点寒，我们可以吃，冯芊芊估计就吃不了了。这些天大家只吃兔子，营养其实不太均衡。我们也就算了，但是我看冯芊芊可能不太行。现在药不好弄，我们对她的腿也没别的办法。我想着，是不是让她吃的好一点，至少营养均衡一点，说不定能身体好一点，自愈能力多一点。不说这样就能好起来吧，但是至少能再拖一拖是吧。”宋时月一边挖着木墩，一边说着，看了一眼似乎在思考的于念冰，又道，“不管怎么说，能多拖一些时间总是好的。万一呢，万一还能遇到什么好事情呢对吧。就像是我，要不是你，我可能都凉……”
“呸呸呸！”于念冰几步上前，在蹲着挖木头的宋时月肩头重重拍了一掌，“乱说什么呢！快呸！”
“呸？”宋时月弱弱地带着点儿疑问地吐了一个字出来。
“重复三次！”于念冰按在宋时月肩头没缩回来的手，不轻不重地掐了她一把。
“呸呸呸……”宋时月老老实实，见于念冰那严肃的神色稍松，忍不住又笑了，“看不出于老师还挺迷信的。”
于念冰：“……”这人是真的欠揍，不是假的。
“我说笑的，说笑的。”宋时月看于念冰沉默了，赶紧认怂，又放低了声音道，“就让我去嘛，那箱子又不是埋的多深。我一会儿拿根小木头枝去，下去的时候在那块四处插插，很快就会找到。水里还有浮力，弄上来真的很简单。”
其实宋时月可后悔了。当时去抓螃蟹的时候，就不该想着先把螃蟹弄上来，再下去捞恒温箱。就该把螃蟹放在恒温箱上面，一鼓作气把东西都弄回来。
哎……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宋时月回想了一下，好像当时是觉得一下子从水里弄回那么多的东西，于念冰估计会觉得这样表现太过了，会不开心。
嗯……结果现在还是不开心。
哎，做人真的好难。
宋&#183;很难&#183;时月现在只能眼都不眨地看着好像正在思考的于念冰，希望那紧闭的薄唇再张开时，能是应允的话语。
那是什么样的目光呢。
是于念冰纵是避开视线，也无法避开的炙热。
宋时月的游泳能力，已经在之前能有余力在河底挑挑拣拣，把母蟹公蟹分开捞这一点上得到了有力的证明。于念冰之前也只是觉得，为了点醋，再下水一次去弄那个箱子，有些不太值得再冒一次险。
但是考虑到冯芊芊的情况，这个恒温箱的价值，就又不一样了。
“……注意安全。”于念冰叹了一口气，终究是还是松了口。
“嗯嗯嗯！”宋时月望着于念冰飞快点头，手中挖木头的动作瞬时都要挖出残影。
“看着你的手，看我做什么！”于念冰紧张又没好气地瞪了宋时月一眼，“开心了吧，去挖姜醋了。”
“螃蟹和姜醋配着真的好吃呢！”宋时月笑嘻嘻地答着，却是听话地看向了手下挖着的木头。
从树，到木墩，再到有模有样的简陋蒸笼，宋时月做得很顺，得了于念冰许她再下水的话之后，更是下手快狠准，很快两个蒸笼就有了，再随手捡了旁边削下来的余料，一个蒸笼架，一个蒸笼盖也被弄了出来。
一会儿架子放进铁锅里，上面两深深的大蒸笼，一次就能把那些螃蟹都蒸了。
宋时月做好蒸笼拿回火堆，也不管后头洗洗蒸蒸的事儿，顺手从旁边拔了棵一臂粗的小树就走了。
跟在后头的于念冰这一眼看去，真的是气岔了气。
这是宋时月之前所谓的“拿根小木头枝”？真是信了她的邪！
而开开心心拖着一棵小树跳下水的宋时月，自然不知道自己又辜负了一次于念冰的信任，即将迎来新的于&#183;河豚&#183;念冰。
为什么总是那么生气呢？
是啊，为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宋时月用小树下河搅泥巴的策略还是对的。
高科技的密闭恒温箱，又埋在土里沉在河底，纵是宋时月也无法听到动静。
而用上小树就不一样了。
从冯芊芊那儿知道了恒温箱的大概范围和埋下去的深度，宋时月只需要下河把小树插进泥里，插到比埋恒温箱更深一点的地方，然后开始如耕田一样拖动，很容易没走两圈小树就撞到了恒温箱。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找到了恒温箱的正确位置，只要潜下去，徒手把最上面的那层泥挖掉，再从侧边挖开一些，宋时月便就着水的浮力，一把将泥里埋着的恒温箱拽了出来。
还好，恒温箱的密闭性很好，一拽出来，宋时月就从那重量和手感估计出里面是没进水的，应该东西还是好好的，也算不枉费她搞这么一趟。
开心！
当宋时月顶着恒温箱浮出水面，岸上等着她的于念冰还好，毕竟经历了徒手折树如摘草的前情，现在宋时月这样，简直是意料之内的呵呵。就是把还在河边搓狗子的庄嘉川吓了一跳，连手里的狗子都丢进了河里。
想烤火想了很久的狗子：……
宋时月拖着恒温箱上岸，宁初阳已经把螃蟹在蒸笼里放着了。但是锅里的热水是用来给宋时月冲澡的，就还没开始蒸。
所以现在空气中只是烧柴禾的味道混着螃蟹淡淡的水腥气。
宋时月打开恒温箱，里面是六份完好无损的午餐盒饭和五块大生姜，两瓶黑醋。
完美！
宋时月的手，在大生姜上摸了又摸。
值了值了。
是整个的生姜和醋，不是做好的姜醋，太好太好。
吃就要吃个剁碎的生姜泡在醋里的那种原始古朴的味道嘛。
宋时月忍不住满脸堆了笑意，当然没忘了招呼冯芊芊饿了就来吃盒饭，一会别吃螃蟹，对伤口不好。
说真，宋时月的确是很想要这恒温箱里的姜醋。但是吧，冯芊芊的身体……这也的确是她想为冯芊芊做的力所能及的事情。当然，这些，还是不用让冯芊芊知道了。
宋时月的体贴，恐怕只有于念冰一个人懂。
不过现在，恒温箱已经不是重点，体贴也不是。
“冲澡去。”于念冰提着两罐子热水，语气的温度和手里的滚水完全是两个极端。
宋时月下意识地，像是偷吃被抓到的小孩一般，心虚地缩回了正爱不释手摸着大生姜的手，却是有些不解地看向了于念冰。
怎么……又生气了呢？
热水澡，宋时月乖乖地冲了，老实用完了于念冰分两次提过来的四罐子热水。没敢去直接端整锅热水，怕于念冰更生气。
干干净净，在火堆边烘干。
锅里翻滚着热水，蒸笼里的螃蟹已经有了淡淡的香气。
几个大小不一的碗里，已经放着了于念冰切好的生姜碎，倒着了黑醋泡上了。
真好啊。
宋时月吸吸鼻子，光是这样混着闻着蒸螃蟹和姜醋的味道，就觉得幸福了。当然，要是能吃到嘴里……嗯嗯嗯，咽口水！
正拿着一根筷子搅动着几个碗里的生姜和醋好让醋快点入味的于念冰，撇开了眼，不再去看宋时月这……颇有些可爱的小模样。
再也不会上当了，这个总是说得好听，做事却要歪了千里的小坏蛋！
绝对不会被你现在单纯可爱的样子迷惑的！
于念冰如此想着，然后筷子在那最大放了最多姜碎和醋的碗里多搅了好一会儿。

第一百七十五章
生活并不总是顺心如意。
但是，总会有那么一些还不错的事情，让人觉得，能活着，真好。
宋时月看着面前锅子里噗噗冒着热气的蒸笼，闻着螃蟹锅边正在逐渐入味的姜醋，又……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慢悠悠搅和着碗里姜醋的于念冰。
真好。
虽然不知这样的安稳时光能持续多久，但是至少这会儿，宋时月那颗来自异界的灵魂，的确是扎扎实实地在这片土地上安逸地舒展了开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而在远处的前路上，赵大一行人，也终于到达了一处午休地，成功地挖出了一个恒温箱。
距离他们上一次从恒温箱里得到食物，已经过去了四天三夜。
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就只靠着从上上个营地得到的导演组的六早六晚，十二份餐食和路上羊队发现的那点儿鱼腥草熬了过来。
现在恒温箱挖了出来，赵大的一双还带着泥的手却是紧紧地按在了恒温箱盖上，并没有立刻打开的意思。
前一晚挖到的那点儿鱼腥草，一挖到就煮掉了一半，煮好的那些还被羊队一个人就拿走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那一半，中午的时候煮了，羊队又拿走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人基本就嘴巴受了个罪，让胃里稍微舒服了那么十几分钟，就得继续挨饿了。
这会儿三四天前的那点儿东西，甚至是中午时候的草，都不知消化去了何处，好不容易挖了个正常的恒温箱出来。说句不夸张的话，就是看着这个带泥巴的金属箱子，都要流口水了好么。
“怎么，恒温箱里是给我们节目组准备的饭，我们一起挖出来的，赵大你也要像羊队一样强抢三分之一吗？”王大明饿得蔫蔫的，却是半个身子趴在了恒温箱边沿，开口就是一股子嘲讽。
“什么强抢，我发现的我多吃两口怎么了。按劳分配懂不懂！”羊队亦是没什么力气，尤其是这几天没停歇地走着，晚上又多是露天就睡了，他在山洞里受伤的左脚是越发地跛得厉害。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很明显这个队伍不可能为了让他休息停下来，食物也不够，羊队只能硬撑着，本来心里就是忐忑又恼火了，被王大明这么一挑，简直差点儿就没压得住那颗想揍人很久的心。
“呵。”王大明节约力气，回了羊队一个冷哼。
在羊队再次被挑得暴起之前，赵大有些疲惫地开口了：“这几天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原本路线上的恒温箱，无论是午休地的还是营地的，还有那些给嘉宾准备的游戏环节里的奖励食材，都被毁了很多。我们现在走了三个午休地，两个营地，加上这个，才拿到两次恒温箱。考虑到接下来也可能遇到长时间无法得到食材补充的情况，这个恒温箱的东西，我们不能再像在上上个营地那样，一打开就吃空一半。”
讲真，最开始的时候，赵大还觉得这个队伍越乱越好，人越自私越好，这样他才能找到更多对牧星洲动手的机会，才能减少别人的怀疑。可是现在，真是乱得他都觉得有些烦了。
都什么时候了，打个嘴炮有意思？一个没什么眼力劲儿脑子仿佛有坑的王大明也就算了，这个羊队至少不应该是个搞荒野求生的专家吗？就这样专家的吗？真不愧是牧氏兄弟找来的“好人才”……
赵大心中的叹息还没叹完，就听旁边已经喘了一会儿的张导开口了。
“哎，要不是你坚持带大家绕路，我们昨晚说不定就到这了，早就吃上了。兜了个大圈子，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路还难走得很，就找了两把难吃得一塌糊涂的草。我看接下来还是听我的，老老实实在原来的路上走！”张导没什么好气，本来他也是被迫绕的路，结果吐了一路，现在还要坐在这里被教导指挥，真是让人压不住脾气。
赵大：“……”
明明曜星暴之前，整个队伍看着还挺正常的，怎么走着走着，能人性暴露成这样！
要不是那笔丰厚的报酬还在明潭星上等着自己回去享用，真的想在这里直接把人杀光算了！
赵大有些暴躁，转头看向不说话三人组时，面色才稍好了一些。
虽然其中一个是自己必须杀的目标任务，但是不得不说，这三个人，比起王大明，张导，羊队来说，真是可爱多了。
不过……总觉得这份安静，让人越来越有些不安心啊……
就在赵大的目光，在不言不语的关勇毅，牧星洲和倪静和间转来转去时，王大明又拍着恒温箱出声了：“知道了知道了，不打开就吃完，快打开吧，不然饿死了都不用吃了。”
赵大眉头一下皱紧，看来自己装的好人是不是太好了，明明武力值称霸全场，结果还被这等喽啰吆五喝六的！要不是需要把他们救下来抵消弄死牧星洲的“意外”，真不如一锅烩了算了。
“八个人，十二份东西，一人选一份半，就是接下来各自路上的粮食了。吃完了，就没有了。”赵大说罢，却没有松开压着恒温箱的手，反是又强调了一句，“石头剪子布先，从第一个赢的人开始选，选了一整份的盒饭，就不能再选另外半份盒饭。”
“规矩还不少啊。”张导幽幽地叹了一句。
赵大现在连个眼神都不稀的给这些人。自己是狼，是披着羊皮的狼，真逼急了把羊皮脱下来吓死你们！
不管这队人心中如何打着小算盘，但是赵大的提议，的确是公平的，是为了生存的大方向的。纵是他们有所腹诽，最终还是按着赵大的提议做了。
至于……给不给后一队留东西，留多少东西，这些问题，再没人提及了。
原本还不那么饥饿时就扒空了恒温箱，更何况是现在苦了这么些天呢。
后面一队，估计已经饿到不行……说不定已经……
纵是这队人各有奇葩，对于这个问题，也不敢深想。
不过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带着同情和惋惜，不敢深想的另一队，现在正过着螃蟹，吃一只，还一只，一只一只又一只的好日子。哦，旁边还有一整个的恒温箱，和一群兔。
就在前面的那一队，拼命计算着是偏重口味还是更注重份量，该如何拿下自己的一份半才是最合算时，宋时月她们这边的螃蟹，熟啦！
每个人，一只热腾腾的螃蟹，因为器具比较少，就直接放在了各自的醋碗里。
宁初阳起身去恒温箱里给冯芊芊扒拉了一份盒饭，又给狗子的盆里放了大家每人拿出两块的一大捧烤兔肉，大家就正式开吃啦！
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螃蟹还是滚烫的，于念冰摸了摸蟹脚，吹了吹手指的功夫，一转头，宋时月已经把那大碗里的那只上下两层盖都掀了，正拿着蟹盖勺醋。
都不觉得烫么，该不会是已经烫红了吧……于念冰的目光定在了宋时月捏着蟹盖的那两根手指上。
于念冰目光灼灼，只是终于等到了这满满一盖子蟹黄的宋时月那是浑然不觉，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这一盖子都快满凸的蟹黄上。
浅浅地将蟹盖压进姜醋里，进来的醋，不能多，也不能少，刚好把蟹黄过一遍又没有多余的，才是正好，至于生姜，是万万不能弄进来的，那就是个配料。
宋时月对于力道的掌握早就炉火纯青，这般小小的操作，只要稍加注意就能做到完美，根本难不倒她。
嗯，没想到末世得的本领，用在这等事情上，也是这么合适啊。
宋时月拿起已经过了一轮姜醋的蟹盖，心中暗叹一声，却是毫不耽搁地用手把一盖子的蟹黄都挖了出来，左右各一嘬，手上就只剩一个干干净净的蟹胃。
嗯，嗯嗯……嗯嗯嗯……
姜的辛辣，醋的微酸，将蟹黄的鲜香顶到了极致，这满满的一口简直美得要晕过去！
果然蟹黄趁热吃，最好吃了！
什么蟹粉面啊，秃黄油啊，蟹黄包啊……经过繁复加工的蟹黄，哪有这新鲜弄熟只过了姜醋的质朴味美！
嗯嗯嗯……嗯嗯！
宋时月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火光中微粉的面颊是满溢的幸福。
真是的……就那么好吃么……于念冰本还担心着宋时月那就着烫剥蟹的手指呢，可看她这个样子，那股担心，就被无奈和纵容的笑意渐渐压下去了。
倒是宋时月，一口蟹黄下肚，多年的遗憾一下子被填上了一角，总算是注意到了旁边来自于念冰的凝视，转头望去，却是愣了一下。
这是……
什么表情？
生气不像是生气，笑也不像是好好在笑……
但是……
宋时月的心，突然跳漏了半拍。
心，漏了半拍，脑子，却似乎一下子灵活了起来。
“怎么不吃呢？是不会剥吗？不会吧，这么好吃的东西不会剥吗？还是觉得烫？没事，我来帮你哈。”宋时月挪开与于念冰对视的目光，连珠炮一般说了一堆，然后迅速伸出了友谊的手手。
于念冰还没来得及阻拦，面前醋碗里的螃蟹就被大卸八块……
前后两个盖子都被揭开，蟹肺蟹心扒掉，最夸张的是……那两个钳子就像是两个坚果一样，被宋时月轻轻捏了两下，就绽开着露出了里面大块的白肉。
“行了行了，我自己来，我会，刚才就是有点儿烫。”于念冰拦住了宋时月似乎还准备一下子把蟹肉都捏出来的手，好气又好笑地推回了宋时月碗边，“你自己吃吧。”
“趁热吃啊。”突然有些贴心的宋时月叮嘱道。
于念冰自是点头。
看着开始吃蟹的于念冰，宋时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果然分享美食之后，心就不乱跳了。
不然真是有点儿吃独食的心慌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螃蟹本就是应季的俏货，不过这一天，各星系的螃蟹卖得格外的火爆，火爆到订单堆积，水里的螃蟹都来不及捞。有意思的是，好些订单都是一个地址分着下了两单，一个买的当日达的母蟹，另一个则是预定的次日达的公蟹。
这母蟹也就算了，现在入秋时，正是母蟹开吃的好时候。可是公蟹……公蟹是怎么回事……往年这个时候，只能被当做搭头硬和母蟹组成对蟹组合才能销出去的货，今年竟是一张张的纯公蟹订单。
不过生意嘛，有的做就行，也未必一定要知其所以然。
从兔子到螃蟹，也许忙碌的蟹农们还没有意识到，但是许多嗅觉灵敏的商人，已经看到了曜星暴之后的荒野之旅直播展现出来的，非凡的带货能力。
谁能想到呢，明明是一场灭顶之灾，却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可惜，现在各星系派往荒野星附近进行勘测曜星暴余威持续时间的飞船都还没个结果，更别提往荒野星里递消息了。就算是各大商家想要从这带货能力里分杯羹，此时也只能望直播兴叹了。
荒野星那边是暂时没有搞头了，但是荒野星外，还有啊。
赵大那一队的人，虽然也还在直播，但是明显已经是被钉在耻辱柱上扯不下来，没了价值了。
大大小小的片约，综艺，广告，雪花一样淹没了几人的经纪公司。虽然现在不能签，但是坑先占着啊对吧，也是一种诚意。
就像其他几家的经纪人一样，王满仓这两天处理这些来找宋时月的片约，代言，真是处理到手软。本就只带些不温不火的小艺人，这么突然大爆了一样的，王满仓一时真的是有些适应不了。还好公司还算贴心，从另外几个当红的经纪人手上匀了几个助理给王满仓，王满仓才能有机会喘口气，打开他的螃蟹外卖。
托宋时月的福，王满仓最近涨工资了，饭补也像是坐火箭一样上去了，不过点这么几只突然价格被炒到比起昨日翻了三倍还不止的母蟹，嗯……还是稍微有点肉疼。
蒸熟的大只母蟹，旁边是封好的醋碟，撒了大把生姜末的那种。
王满仓摸了摸滚烫的螃蟹，又看了一眼一直悬在旁边的直播，只见直播里，宋时月的面前已经是一堆干干净净的蟹壳，此时正再次向于念冰的碗里伸出友谊的爪爪。
哎……所以这家伙大半年前的表白，到底是不是真的……
说实话，王满仓并不觉得当初宋时月对自己老实交代炒作一事时有骗自己的必要，那会儿也的确没在宋时月脸上看到任何类似羞涩隐忍或者别有内情的模样。
但是现在……
一次自杀未遂，给人带来的改变真大。
王满仓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决定螃蟹还是要趁热吃。
荒野星上，之前大丰收了二十一只母蟹，冯芊芊不能吃，那就是四个人分。
所以宋时月吃得快，心里却是有数的，吃了五只就停了手，勺了点热水把手洗了洗，就准备过来帮于念冰捏钳子。
“我自己能开。”于念冰瞥了宋时月一眼，又从锅里捏着蟹脚扯出一只螃蟹放到了宋时月的碗里，“你吃你的。我吃完这只就够了，你再吃两只。”
宁初阳亦是举起了手：“我这也第三只了，不行了不行了，你赶紧地趁热多吃几只。”
宋时月有些犹豫：“这个不比兔子，万一我们在荒野星要生活几年，那就几年没得吃了……”
于念冰和宁初阳还没来得及多说，庄嘉川却是笑了：“宋老师你是真的很喜欢吃螃蟹啊。不过之前你不是说下面的蟹池走脱了四母一公么。螃蟹的繁殖能力还是可以的，说不定几年过去，我们再回来这里，附近的河道就是成堆的螃蟹了。”
庄嘉川本是随口说笑，宋时月却是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回道：“嗯，这样说的话，倒是不觉得那几只螃蟹丢的可惜了。”
“……”庄嘉川一口蟹黄差点没被宋时月这般认真的话给逗得喷出来。
“所以宋时月你是认真的么！螃蟹都一河了，我们难道还没回去吗？”宁初阳咔嚓咔嚓啃了个蟹腿，却是叹了口气，“那也太惨了吧……”
几年么……
慢吞吞吃着卤肉蛋包饭的冯芊芊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盖在衣服下的那双腿。
恐怕，自己再等几个月都难吧。
“就到现在为止的几场曜星暴来看，余威持续的时间从几个月到几年不等。我们做好长期在这里生活的准备，但是也许明天救援就能进来了。”于念冰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冯芊芊身上略过。
“嗯，反正有宋老师在，我们现在都已经过上了躺着吃就行的生活啊。”庄嘉川笑道，“这才几天啊，再回头看看，宋老师昏迷时我们啃肉干的日子，仿佛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啊。宋老师务必多吃点啊！”
“对，一想到前面一队没能弄到这里的螃蟹和恒温箱，我心里一直有些堵得慌的这口气，总算是下去了。”宁初阳咔嚓咔嚓又一根蟹腿，“真想让他们看看，他们错过了什么！说起来，宋时月你还真是厉害啊，来，这里没茶没酒，我就以醋代酒敬你一口，感谢你让我们吃饱不说，还吃得这么好！”
说罢，宁初阳一个醋碗举起，咕嘟一口就连姜末带醋喝了一口。
这姑娘该不是傻吧？于念冰看着，都觉得牙酸了一下。
然而，傻的还不止一个。
于念冰都没来得及拦，宋时月也笑嘻嘻地举起碗，喝了一口。
“喝什么醋，喝没了拿什么蘸螃蟹，你还那么多只呢！”于念冰蹙起眉头，用脚尖撞了宋时月的脚一下。
宋时月被踢了一脚还乐呵呵的，连声好的好的，直说得于念冰缓了脸色，又伸手要去给于念冰捏钳子。
围观了全场的宁初阳咂咂嘴，嗯……这醋还真的挺酸。不过刚才蘸螃蟹的时候，好像还没这么酸啊……
庄嘉川却是笑着用手背撸了撸旁边闷头啃烤兔头的狗子，摇了摇手里的姜醋碗道：“我就不以醋代酒了，年纪大了，缺钙，再喝醋得骨质疏松了。”
“庄老师正壮年呢，哪来的骨质疏松。”宁初阳酸着了，就想着撺掇别人一起酸了，明明是安慰的话呢，眨巴着的眼睛却带着点儿坏。
庄嘉川转头看了宁初阳一眼，却是半点儿没上当，只从姜醋碗里捞出个刚剥开还满着的蟹盖，往前一举：“我就以蟹黄代酒，和宋老师干了这一盖，这些天，多亏了宋老师，我们才有了现在的好日子，感谢的话不多说，都在这蟹黄里了。”
说罢，庄嘉川呼呼两口，真把一盖子的蟹黄给包嘴里去了。
姜还是老的坏啊，宁初阳低低哼唧了一声。
有了两人起头，冯芊芊和于念冰也意思意思，拿了水壶里的水与宋时月碰了一个。
一轮走下来，气氛倒是比刚开始吃蟹时还热络一些。
现在的日子，虽然还有许多问题，但是明显比前些天宋时月和冯芊芊都还昏迷着时，好太多了。有些一直没人提起的问题，现在也终于到了可以聊聊的时候。
也不知谁先起的头，夜色中话题换了好几个，宁初阳在咔嚓完最后一个蟹腿时，瞅了一眼庄嘉川：“说起来，庄老师当初为什么会留下来呢？”
宁初阳这还真不是挑事或是别的什么，她是真的挺好奇的。
当初昏迷的两个不用提，牧星洲这种一看就和冯芊芊牵扯不清的都走了，倪静和也……
倒是路上其实一直挺有抢镜意识，似乎比起随性而为更注重个人形象与宣传的庄嘉川，留了下来……
一开始的时候，宁初阳其实还以为庄嘉川是担心拍摄还在继续，先随口说说，最后还是会走的，她都做好了和于念冰两个人二拖二，到最后就这么……的最坏打算。
结果庄嘉川真的留下来了，并且在宋时月真的好起来之前，庄嘉川一直主动包揽了之前营地里的重活儿累活儿。再不是曜星暴之前带着不少表现欲的那种努力，而是踏踏实实的真的不停地在做活儿。真的像是一个前辈，一个在尽力照顾着她们的前辈。让宁初阳改观之余，也有不少的感动。
所以，就更好奇庄嘉川当时留下时的想法了。
庄嘉川倒是没多想，这会儿肚子饱饱的，似乎聊一聊不那么开心的往事，也不是不可以。
“怎么说呢，来参加这个节目之前，你们应该也都听说过我吧。哈哈，不是我自大觉得自己有名哈，我是说我在娱乐圈里的倒霉名气。我那会儿，出道即巅峰，然后就开始了断崖式，哦，星网上怎么形容的来着，跳崖式的下跌。”庄嘉川自嘲地笑了一下，不过面上却还是平缓，摸了摸狗头又道，“巅峰之后的第一次断崖，那是意料之外，到第二次的时候，其实大的片商就已经不敢再用我了。那时候我停了一段时间没戏拍。后来的事情，其实估计圈里也没多少人知道。后面的几次其实都是我那巅峰的那部作品里搭戏的其他几个演员拉拔的我，把我拉进组，帮我小心翼翼看着别出变故。但是没用，变故也不在我身上，唯一的问题就是我在哪个剧组，哪个剧组就要出问题。上映题材被卡啊，别的演员出丑闻啊，突然爆出剧本抄袭啊。反正部部扑街……”
许是庄嘉川的语气还是带了几分沉重，连本被摸得有些烦了正准备甩了那手走狗的狗子，都稍许安静了一些。
“那几个演员朋友，其实我们真正一起成功的，也就我开场那部。他们一直说，是我带他们大爆了一次，所以他们才开始有了更好的路。大家都开始变得更好了，怎么能落下我一个人呢。所以他们不信邪地拉拔了我好几次，一直到连续几部电影扑街，我觉得真的不行了，后面的全都拒绝了，才暂时停下来。”庄嘉川说到此处，目光倒是缓和了很多，火光中，甚至有了几分柔色，“后来我停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一个是自己走不出来，另一个也是不想再拖累他们。后来再出来，就随便拍几个剧，倒是开始对导演有点兴趣，就又去读书。结果前两年，那些朋友，一起凑起来，搞了个公司，硬拉我进去，说是别人的戏不行没事，咱们一起自己搞一个，步步严谨，绝对没问题。哦，就是本来过阵子会上映的那部电影。我来这个综艺，也是为了搞个宣传，不能时隔这么多年，还继续坑他们是吧。结果……”
庄嘉川的讲述，是长久的停顿。
结果如何，此处一目了然……
“我这辈子，没做什么好事，却遇到了很多好人。宋老师，哈，我就叫你小宋吧。小宋之前带着大家在节目组的高压下，让我们吃上了蛇肉牛肉，让我们睡到了木屋帐篷，有了被子枕头……我吧，可能这辈子也做不成什么大事了。估计也没什么机会出去回报一下那些朋友们了。我总是吧，总是能把眼前的好，给回报了对吧。也不枉我总是遇着好人啊。那个时候，你们那个样子，我哪里能走呢，肯定不能啊。”庄嘉川说着说着，笑了，笑着笑着，目光又远了去，声音慢慢变得淡淡，“哎，不过也不知道我们那部电影，怎么样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寥寥几语，是庄嘉川过去十多年前的人生缩影，便是他讲述的语气再平缓，听者的心却是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娱乐圈这个圈子，多情也无情。
多少人，有过辉煌，而后不可抵抗地走向没落。而又有多少人，连辉煌都没有拥有过，就渐渐寂寂无声……
火堆上，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嘟地沸腾着，大家的心却是渐渐地有些冷了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那下肚的螃蟹，开始起了寒性。
物伤其类，就在大家都开始有些感伤时，宋时月打开蒸笼，神色如常地从里头取了只热乎乎的蒸螃蟹，咔嚓咔嚓一顿拆。
蒸锅的热气，熏得人一脸，再次出现的蟹黄，依旧香气浓郁。
几人的目光都聚到了正把蟹肉往蟹盖里挤的宋时月身上。
所以……聊到这种话题，还有心情吃吃吃的，果然也只有心似大海的宋时月了吧。
不过她们这回可是冤枉宋时月了。
宋时月自己吃螃蟹，哪儿用得着这么麻烦，螃蟹随便掰掰，嘴里一过，就只剩壳儿了。
现在这操作，就要精细多了。
打开壳儿的蟹，摘了壳儿的里的蟹胃，然后摘去另一部分的蟹腮和蟹心。接着，宋时月就像是挤牙膏一样，随手捏了几下，蟹身上的肉就被挤了出来，堆在了蟹壳里的蟹黄上头，堆得高高的。
这还没完，掰开的蟹腿和蟹钳也像是捏坚果，挤牙膏一样都被宋时月三两下搞了出来，也亏得她能都给堆上去。
待宋时月一脸严肃，又速度极快地弄了个“螃蟹塔”，然后稳稳地往半躺着眯着眼看夜空的庄嘉川那边一递：“吃吧，别想太多了，人能活着就行。只要人活着，总有能翻身的一天。”
宋时月本人不是混娱乐圈的，这里头很多东西其实她就算好好翻了原主的记忆，也未必能感同身受。但是人的点儿背和失落总是有共同之处，共情能力是每个人的基本。宋时月那在末世时冷下了的心肠，似乎在这段时间有回温的趋势，此时出手亦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安慰。
比起言语的有力，宋时月更喜欢给予的慰藉。
还有什么比吃饱，比活下去，更让人觉得幸福的呢。
现在的宋时月觉得，没有了。
当然，不久的未来，她就被打脸了，这又是后话了。
因为宋时月手快力准，这些蟹肉剥完还烫着，纹理亦是清晰可见。雪白的蟹肉堆了满盖，下面还隐约可见压在下面的蟹黄，一整只螃蟹都在里头，堆得都冒了尖儿。
“啊……谢谢谢谢……”庄嘉川有些受宠若惊地坐直，也不管之前自己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本能地接下了这份惊喜。
宋时月这人，像是天生来搞综艺的，总是一不注意就搞出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看点。
前有徒手解牛，而后随手剖兔，现有暴力拆蟹……
星网上的原本正在讨论着那部庄嘉川新导电影的观众们，也是看得服气。
“正在吃螃蟹的我！为什么要学宋姐拆蟹！举起两根捏肿的手指，看着碗里的几缕肉丝，哦不对，是几丝蟹泥爆哭！”
“哈哈哈，前面的你那么能，你咋不学宋时月石刀砍树，徒手解牛呢，这季节了，蟹壳这么硬，你这手指是不是不要了。”
“看完宋时月拆蟹，低头看看自己刚买的蟹八件陷入了沉思。我本以为我距离吃螃蟹差的只是这一套工具，现在看来，我差的是一个宋时月啊！”
“哎，太全能了。宋时月感觉就像是万能工具人，想要啥只要开口都能搞起。”
“不过宋时月还挺甜的，我也想在我难过不开心的时候，有人能给我剥这么一盖子的蟹肉啊，庄嘉川真的幸福！”
“对，庄嘉川真的幸福！他那部导演的电影，六天前开始预售，这些天加多少场次都能卖空，我好不容易才刷到一次新票源，还只买到了一张，只能暂时和男朋友分手两小时十五分钟。真是好人有好报！”
“不只是好人有好报，聚光灯往我这儿打哈！我，小红手！抢到了昨天的首映票！庄老师这次真的可以翻身，电影很不错，是真的很不错。强烈建议大家能刷到票都去看看！庄老师导的真的可以！大爆指日可待！”
“我是今天去看的。作为一个小月饼，本来只是因为庄嘉川留下了，所以买张票支持一下，差点就犯懒没去看。还好去了，值回票价，希望从现在开始，好运伴庄老师常在，他真的值得。”
“哈哈哈，我现在只希望埋头吃蟹肉的庄老师抬头看看于念冰意味深长的目光，没觉得自己正蘸着醋酸得超出了正常水平了么！”
“虽然宋时月这样安慰庄嘉川，真的善良又贴心。但是无论是公主抱，还是拆蟹壳，第一次都给了别人，还都是当着于念冰的面……宋时月真的年轻，真是对修罗场一无所知，无所畏惧……”
“所以，开盘吗？今天宋时月能不能哄好于念冰的盘。嗯，开个用多少次抱抱举高高才能哄好的盘也可以。”
……
其实，于念冰也不是什么醋都要吃的人。
她现在只是有些好奇那些被宋时月从壳里挤出来的蟹肉，嗯……怎么能看起来那么完整呢？
不过一个人啊，有些情况发生的多了，在人心里的定位，就渐渐地立起来了。
就像是观众们觉得，于念冰是要开始酿醋了，宋时月呢就觉得，嗯，果然是也想吃吧！
说干就干，蒸锅里还有两只螃蟹，一分钟不到，其中一只就变成了一个新的螃蟹塔。
于念冰低头看被托到自己面前的蟹塔，在已经差不多吃饱了的肚子，和这是宋时月亲手剥的整只螃蟹，凭什么庄嘉川吃了自己只能看看之前徘徊。
最终，肚子向心折了腰。
见于念冰慢条斯理地开始吃蟹肉，宋时月又把目光投向了在场能吃螃蟹的最后一人：“宁初阳你也再吃个？我给你剥？”
正给冯芊芊开盒饭配套鸽子汤盖的宁初阳闻声瞬间头皮一紧，抬头第一眼不是看宋时月，而是下意识地看向了于念冰。
果然，对上了于念冰看来的那双眼。
宁初阳这段时间，瓜都吃了两排了，绝对不是庄嘉川那等没有眼力劲儿的人。
螃蟹再好吃，没壳再方便，能比得上队内和谐，能比得上于念冰的友谊吗？
“不，我不吃，吃饱了，谢谢哈。”宁初阳答得有些生硬。
宋时月耸耸肩，准备开始吃自己今晚的最后一只螃蟹。
宁初阳看着于念冰收回目光重新低头吃蟹，莫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忍不住看了正快乐掀着蒸笼盖的宋时月。
哎……这世道，真的是什么不开窍的木头都能有恋爱可谈。可怜了自己这么一个能言会道，七窍玲珑心的，唯一一场恋爱还是假恋爱真炒作，遇到点麻烦对方就翻脸无情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汤盖子，这么紧吗？”冯芊芊伸出手，“不如我来试试……”
“不，螃蟹我拆不了，一汤水盖子我还开不了么。”宁初阳紧紧地抱着汤碗，像是守卫着自己最后一点儿微弱的优势。
冯芊芊：“……”果然无论过多久都没办法看透这个人脑子里天天的都在转什么。
没有宋时月的力气，宁初阳花了些功夫才打开汤盒。
完成任务的宁初阳松了一口气，又去看已经差不多吃完“螃蟹塔”的庄嘉川，带了些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庄老师，我就是有点好奇才问的。刚才那么问，让你想到不开心的事情了。不过就像是宋时月说的，我们只要活着，事情慢慢都会变好的。”
庄嘉川经历了那么多，心脏的承受能力早就练出来了，刚才不过恰好说起有些感伤，现在已经被一盖子蟹肉治愈了。听宁初阳这么说，自是摇头笑着说没事，只是顿了顿，又迟疑着出口道：“我其实吧……我就是有点担心，是不是因为我太倒霉了，现在我们才遇上这个曜星暴……其实分队那会，我都想一个人走，自己一队，倒霉就倒霉我一个。要是你们这边留个男的，我说不定就一个人走了。哎，这些天我其实也很担心，万一我留这……”
“想什么呢？我不信这个。就算有……”宋时月笑了，“你看看，现在一箱子盒饭，一笼子兔子，下面还一池子螃蟹，哪儿倒霉了？”
庄嘉川被说得一愣，亦是笑了。
宋时月的手剥螃蟹，重新炒热了气氛，庄嘉川似乎也感觉到了之前自己的话带给了大家一些沉重感，于是绞尽脑汁，想了个新话题出来。
其实也不算新话题，如果说之前宁初阳问出的那个问题，是宁初阳放在心中已久的一个疑惑。那么庄嘉川现在的这个问题，也是他很久都没想通的问题，嗯，恐怕比宁初阳的那个，还要久。
“说起来，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于老师。”庄嘉川搓了搓手，“要是于老师觉得不方便可以不说哈。”
于念冰点了点头。
“我想问问哈，不说我们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没有曜星暴，这个《荒野之旅》其实还挺艰苦的。从节目组接洽的时候，其实就能看出这里头会有不少让嘉宾吃苦的环节。于老师……你……按说你……”庄嘉川想问，可是真的出口，又有些组织不好语言。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要来参加？”于念冰帮他说了下去。
庄嘉川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又强调道：“要是不能说就算了，我就是好奇，哈哈哈。”

第一百七十八章
北辰星上，正歪在床上边敷面膜边完成上头交代的持续观看直播任务的邱依珊，在听到直播中庄嘉川问出的那个问题时，就一下子坐了起来，两眼直直盯着那几个暂时没拍到于念冰的直播窗口。
这些人，吃螃蟹就吃螃蟹，话那么多做什么！聊什么天！嫌吃得太多了消化不够快吗？
邱依珊一把揭掉脸上刚敷上不久的面膜，也不顾顺着脸颊流淌下来的精华液，飞快地将临空的直播屏幕推去一边，调出了星网通讯录开始拨。
且不说庄嘉川一语惊着了外头多少人，此时的荒野星上，夜色中，蒸煮螃蟹的热气渐渐散去，火堆里只余下柴禾的噼啪声。
满足了口腹之欲的人们，在树干上，石头边或是车畔各自依靠歪斜着，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都是难得的放松一刻。
宁初阳之前问庄嘉川的问题且不提，就说庄嘉川问于念冰的这个，如果没有曜星暴，如果他们不是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天，便是再给庄嘉川几十次可以问的机会，他也不会问出口的。
交浅言深，无论在哪个圈子，都是忌讳。
不过现在不一样。
平心而论，其实宁初阳之前的那个问题，可要比庄嘉川现在的这个，深入不少。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和公司的合约快到期了，我不准备续约。公司那边开始按价接工作。正好，这个节目比同时间段的其他剧组出价都要高。”于念冰之前既然搭了庄嘉川的话茬，就不在意谈起这个，本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要不是这场曜星暴，本来再过一段时间也会被公开了。
“那你可以拒绝的啊？”宁初阳也是听愣了。
其实庄嘉川问的时候，宁初阳见于念冰有要回答的意思，还以为能吃着点，比如“看宋时月来了就来一起看看”之类的瓜呢。结果这个回答……配上于念冰这般淡淡的语气，简直是冷漠惨现场好嘛。
“不能。当初的合约我没有这个权利。”于念冰拿起树枝拨了拨火，垂下的眉眼中不见怒色，只又淡淡道，“不过这件事，我就这么一说，你们听听就好，就不要再和别人说了。”
为什么没这个权利？
不是森鑫娱乐的台柱子吗？
合约怎么可能连这点自主权都没有？
到底是什么黑心公司！
宁初阳的表情变了又变，所有的问题与震惊都写在了脸上，因为太不可思议，导致表情管理完全失败。
“不会的，我们不会出去说的。”庄嘉川伸手轻轻带了一下宁初阳的衣袖，犹豫了一下又道，“虽然我现在不顶什么事了，但是如果出去之后有什么麻烦的话，我很愿意出一份力。”
于念冰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庄嘉川那轻轻的一拉，宁初阳能懂。
于念冰这是把他们当自己人了，才说出了这里面的内情。
可越是这样，宁初阳就越为于念冰感到气愤。
宁初阳在的经纪公司不大，里头一直和和气气的，她也是自愿来吃点苦，顺便炒个CP，刷高点知名度的。她都没法想于念冰都这么大咖位了，再被逼着来吃苦，心里的落差是多少。还遇上了这个倒霉的曜星暴！
宁初阳憋得太狠，情绪都外溢到快爆炸。
于念冰放下拨火的树枝抬起头时，正将宁初阳这一股正义无处发泄的模样瞧了个正着，不禁露了些笑：“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现在这样也挺好，估计我们出去之后，合约就自动到期了。不然本来出去之后，可能就要接个高价灵异剧本了，我还挺吃不消那个的，哪儿有现在吃着螃蟹烤着火自在呢。”
事情哪里是这么算的呢……宁初阳攥了攥拳头。
虽然她的咖位还太小，没法说出像庄嘉川那样的话，但是出去之后，她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说起来我在的经纪公司，虽然在明潭星上不算大，但是里面人都挺好的，合约也很公道。到时候于老师要是有兴趣，可以过来明潭星玩，过来看看。”宁初阳自己力量不够，主意就打到了公司上，不管成不成，总是多点办法。
于念冰瞧着宁初阳这正义感爆棚的样子，笑意更深了几分。
只是，对于念冰来说，解约的确不是什么难事，难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倒是现在得了这些担心和安慰，让于念冰挺窝心的。
庄嘉川自己刚起步的摊子，就不好说邀请于念冰这样的话了，毕竟之前的钱都砸那部电影里面了，现在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倒是宋时月，也顺着宁初阳的话想到了王满仓，也跟着开口道：“我在的经纪公司也还可以的样子，不说别的，我的经纪人是真的好，到时候出去不行，我们也可以找他一起想想办法。”
北辰星上正啃着螃蟹看着直播的王满仓也是哭笑不得，这宋时月真是看得起自己，让公司去和森鑫杠也就算了，突出一下自己有个啥用哦，还不说别的……怕是一会儿公司上面的人要下来问候自己哦。
若说庄嘉川提及的旧事，让看着直播的观众心酸又伤感，那么于念冰说的这件事，无疑是激起了大家的愤怒。
“垃圾森鑫，居然敢逼我们家小冰块参加这么辛苦的节目！”
“什么霸王条款，居然艺人自己连一点否决的权利都没有！你们这么能的么！”
“真的没想到，就算送鱼CP再好磕，我也要在这里骂一句森鑫娱乐是垃圾公司！”
“还好小冰块的合约就要到期了！和垃圾说再见！”
“作为一个小冰桶，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粉！跪求集资提前解约！”
“不，为什么给垃圾公司送钱！既然有宋姐，不妨让曜星暴的余威持续几个月，到出来就自动解约，一毛钱不多给垃圾公司！”
“差一点，差一点我们家小冰块就要去拍可怕的灵异片了。我现在竟是一时无法区分是拍会害怕的灵异片惨还是被曜星暴困着惨，都怪垃圾公司！”
“哎……现在看起来，还是灵异片更惨。现在好歹还有宋时月呢。”
“万万想不到，这么甜的糖，居然是在这么糟糕的压迫下产生的……心疼……”
“我宣布，今生不再给森鑫娱乐贡献一个信用点！”
“连个眼神都不会多给它一个！”
“对！”
……
完全真实的，不知道拍摄还在继续的直播，就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剑，只需轻微的一个动静，也许就会搅起很远很远地方的一场血雨腥风。
在另一队的自私让荒野星外与他们有关的事物全军覆没之后，终于到了这边的这队。
邱依珊没有拨通欧阳卉的星网通讯，当她转拨老板石森鑫的通讯号时，直播中的于念冰依旧说完了所有关键的一切。
完蛋。
邱依珊仅有的脑子里轰隆隆地，响着这两个字，连通讯被接通，都差点没反应得过来。
通讯另一端的石森鑫，脸色铁青地看着直播，纵是接下了通讯，也长久地没有出声。
说什么呢，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若是正常情况下，艺人在节目或是什么地方这么黑公司，公司还能反咬一口对方说谎，顺便想点洗白的招数，再往艺人身上堆堆黑料，待搅和了一池的浑水蒙蔽了群众的眼睛，后头再慢慢解决。
可是现在，于念冰的这队人，个个都是星网观众，不，可以说是各星系民众的心头宝。
她们代表着励志，代表着勇敢，代表着自强不息，甚至代表着伟大的牺牲和希望，简直是人性的光辉，星网时代的一抹道德亮色。其中自是以三个主动留下来的人，最为耀眼。
生死都不顾了，这时候去黑于念冰在说谎，和直接告诉民众这是公司花了钱在造谣有什么区别。
纵是现在石森鑫以及背后的森鑫娱乐和于念冰的个人财力还有差别，但是从现在的社会地位上来说，于念冰的一根小拇指，都能碾得他们吃不消。
要是早知道这个节目搞成这样，就是钱再多，石森鑫也不会让于念冰去。还不如多接两部高价灵异片，一样能最后赚一票。
想到此处，石森鑫有些气不打一出来，劈头盖脸骂了邱依珊一顿不说，挂了之后立刻就开始拨了欧阳卉的通讯号。
且不说森鑫娱乐那里是如何人仰马翻。
宋时月所在的万山娱乐，却是在于念冰点头说出“好，等我们回去，找他一起吃个饭吧。”时，几通简讯连发，把王满仓招上了楼。
比起对庄嘉川和宁初阳的客气，于念冰在面对宋时月跟风般随口一提的话时，给予的回应简直是立场明确到像是鸭子飞进了饭锅里。万山娱乐又哪里会让这只自来鸭再飞走呢。
王满仓一边应付着上面这急切地不知道提前了多久的各项务必捕鸭成功的交代，一边还留了心关注着宋时月的直播页面。
只见荒野星上，宋时月吃完了最后一只螃蟹，细细地洗了手，又去摸了摸狗，又去洗了洗手……转来转去的像是个吃饱了的傻子。
王满仓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哎，傻子哦，看看隔壁的朋友哦，人家一句话就解决了甩不脱的合约这个大麻烦，一下子占领了不会被反攻的高地。
你呢？大家都推心置腹呢，你咋不提一提你那个坑死人不偿命的老爹呢！现在这种情况，你说一句，可抵得上你出来之后再说一千句啊！
诶，气死了！
有没有人，这几个人里，还有没有无聊又八卦的人，问一问宋时月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哦！在线等！真的急！
真的是好气哦，王满仓又是一声长叹。
就在王满仓长吁短叹，快叹得面前几个正和他说话的领导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把这个比较业余的经纪人逼得太紧，让人不行了的时候，直播中，宋时月终于再次开口了。
开口就是一记封喉间，只不过封的，是冯芊芊的喉。
“大家都有好奇的事，其实我也想问一个问题。”宋时月看向冯芊芊，“那个牧星洲，你和他认识的吧，他说你们是朋友，那么……”
“喝水吗？宋时月你吃了这么多螃蟹口不渴吗？我给你倒点？”宁初阳反应慢了半拍，等她一个激灵站起来截话的时候，宋时月其实已经把问题问到了明面上。
于念冰有些奇怪地仰起头看向身侧站着的宋时月，虽然这个家伙有时候对自己没什么眼力劲儿，但是不像是会明知道人伤口在哪，还往那儿戳的人啊……
一地静默中，冯芊芊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宁初阳的衣袖。

第一百七十九章
“之前算是地下恋吧，不过现在就没什么关系了。”冯芊芊松开宁初阳的衣袖，答得坦荡。
虽然曜星暴是意外，牧星洲的选择也是人性的一种，冯芊芊没什么可怪责一个人为了生存对自己的放弃，但是吧，要继续什么关系，那就真不可能了，最多就是个曾经熟悉的陌生人了。
当然，冯芊芊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这么豁达的。不过之前是生存的危机，现在是伤口的恶化，冯芊芊也没精力去沉溺在失恋的难过中。毕竟生活中比失恋更重要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失恋更痛苦的事情，也还有很多。
宁初阳回转头仔细研究了一下冯芊芊此时的表情，见她面色淡淡，情绪没什么大起伏的样子，不由地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对，你这么好，值得更好的！就让渣渣们饿着肚子，滚得更远吧！”
“我也没什么好的。”冯芊芊摇了摇头，轻轻地笑了一下。
“谁说的，你看看，你编的包，小筐，还有之前教我们做的篱笆，哦，还有独轮车你也有份设计吧。你这么厉害，多好，比那个渣渣不知道好了多少。哦哦对了，既然说开了，虽然也没什么必要了，但是我还是要澄清一下哈，我和牧星洲纯属商业炒CP……绝对没有私情。”宁初阳夸着夸着，突然想到了这件要紧事，赶紧地站直了表明立场。
这话，宁初阳是看着冯芊芊说的，冯芊芊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我知道的，之前他有说过。”
“哎，说起来也真的是……别人炒个CP，最惨的结果是炒糊了。我人生第一次炒CP，就和这么个……哎，我可再也不炒CP了。”宁初阳重新坐了下来，又顶了一下冯芊芊的胳膊，“行了不说了，你比我还倒霉呢，赶紧地把汤喝了，怎么喝了半天还剩两口。”
“喝不了了，一会儿放回恒温箱，我明早再喝。”冯芊芊说着，盖好了汤碗盖子。
最早抛出这个问题的宋时月有些郁闷地挠了挠腰，咋回事呢这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对答得这么紧凑，自己都没插得上话，自己这还没正式上场呢，戏就落幕了？这还咋搞呢……
不管那边如何热闹，于念冰的注意力反正是一直停在宋时月这边儿呢，自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宋时月一改之前刚吃饱时的闲适，似乎有些无措的样子。
于念冰伸手拉了拉宋时月的裤腿，在宋时月循力低头看来的时候，做了个无声的嘴型：“怎么了？”
宋时月扯了个有些尴尬的笑。
还能怎么了呢，谁能想到冯芊芊这个人，是这个亚子！
牧星洲说走就走的事情就在几天前而已，居然现在就一点都不生气了……咋回事啊这个人！
开锣的戏，便是上台的人擅自改了本子，为了最终的目的，还是要硬着头皮，唱下去啊。
“就算是地下恋，到他们离开的时候，你们也是没分手的对吧。那就是牧星洲他抛弃了你，面对困难就放弃了你。你难过，伤心，都是正常的。”宋时月语速有些快，一方面是不想话题再被拐走，另一方面是剧本没好好照着她预期的走，往回掰也有些困难和尴尬啊。
众人：“……”
星网的观众们：“？？？”
若说之前宋时月的那个关于冯芊芊和牧星洲关系的问题，还能勉强说成是好奇，与宁初阳和庄嘉川之前的提问归于同类。那么这会儿她追加的这些话，就真是直接拿剑去戳冯芊芊的肺管子了。
纵是带着安慰的语气，可这直接把人看起来结了盖子的伤疤给掀了……
“正常的，正常的，不过都过去了……”宁初阳面对宋时月突然而至的锋利，显然有些迷茫，虽本能地想帮冯芊芊挡一下，可脑子有点乱，开口也只是说了没什么营养的车轱辘话。
宋时月的目光却是紧紧地盯着冯芊芊，不因宁初阳的打岔而有丝毫的转移，更是往前走了几步，都快走到冯芊芊的身边，才停下步子又开口道；“相信你们恋爱的时候，也曾经很甜蜜，也许还拥有过海誓山盟。可是现在，你不过是受了点伤，不过只是昏迷了几天，当时营地里还没断粮，他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退缩。明明牧星洲当时如果留下来，倪静和也是会留下来的，能有个医生在身边，对你的情况会有多大的帮助，正常人都能想到。可是他还是选择了离开。你帮了倪静和一把，她虽然人没留下，药还知道给你留下大半。牧星洲呢，你们有过那么好的时光，他就这么走了，线头都没给你留一根……”
“宋时月……宋时月……于老师，于老师……”宁初阳打断了几次，最后不得不扬高了声音，唤起了于念冰，才暂时截住了宋时月的话头。
明明是宁初阳出的声，宋时月却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于念冰一眼。
于念冰：“……”
其实从宋时月突然开始问起冯芊芊关于牧星洲的事情，于念冰就觉得有些违和。宋时月虽总摸不准自己的脉，但是对周围人的善意是显而易见的，纵是再好奇，也不该问出明显戳人一刀的事情。
到刚才，宋时月这连珠炮似说个没完的话，那就更奇怪了。
这会儿宁初阳满脸求助地看来，于念冰望了一眼满脸认真还有些紧张的宋时月，心中的天平，却是没多犹豫地倾斜了。
“嗯，作为恋人，牧星洲做的是太差劲了。到了绝境的放弃，还能借口是人求生的本能。但是没到绝境的退缩，就是我也没得洗。”于念冰不再看宁初阳，只看着旁边的火堆，面色平静地开口。
“于老师！”宁初阳震惊。
于念冰依旧没抬头。
在于念冰看来，宋时月这般认真地去挑事，一定有她的理由，一定不是无意或是故意的只为伤害冯芊芊。纵是于念冰没机会和宋时月对个口供，依然愿意从宋时月的紧张和认真中，去这样相信着。
而于念冰说出的话，也不仅是对宋时月的附和，本来她也是这样想的。反正换做是她的话，是绝对不会像牧星洲那样做的。
于念冰这话出口，宋时月面上的神色一下子就松快了许多，转头再开口时，也少了些刚才的生硬：“你看，大家都是这么觉得的。本该是全队里最亲近的，最该帮扶你的人，非但松开了手，还连句话都没留下。简直是个自私的胆小鬼。他肯定认准了，你不能好了，要完蛋了，所以他觉得不用给你任何的交代，就这样单方面地结束了你们的关系。对，是他结束的你们的关系，不是你。这样想想，是不是很气，很不甘心！明明是他的错，你却连说句分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被分手了。”
冯芊芊：“……”
就算冯芊芊再豁达，也只是个受伤的姑娘，还是前几天刚被抛弃失恋的那种。哪里经得住像是插刀教满级毕业出来的宋时月，这么一刀又一刀地插，这会儿虽是没说什么，但是小脸却是肉眼可及地变得更白了。
这两天因为伤口不舒服，冯芊芊吃不下睡不好，整个人都有点自我厌弃了，要不是怕被宁初阳敲棺材盖，早就两眼一闭爱咋咋了。现在再被这么一刺激，真是头都有点晕，得靠在后面的独轮车上，才能暂时再撑一撑。
见冯芊芊如此，庄嘉川虽似乎感觉到宋时月此举内有玄机，也忍不住咳了两声，想要开口了。
不过，宋时月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又向前走了两步，就地在冯芊芊的面前蹲下，丝毫不给她躲避的空间又道：“这样抛弃你的人，完全不在乎你们曾经美好的人，甚至已经把你当做一个必死之人，像甩包袱一样单方面甩了你的人。是不是很讨厌，特别讨厌，让人想要往他脸上扔淤泥的那种讨厌！”
冯芊芊深吸了一口气，却是摇了摇头：“都过去了。过去的他，曾经是真心待我。而前几天的他……也的确是放弃了我。我没有办法因为他最后的决定去讨厌他的全部，否定他的全部，不然就像是否定了我人生的一部分一样。只不过，那些事情，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他这个人也是一样。”
宋时月看着冯芊芊，姑娘苍白的脸色后面，是真诚。
“……”宋时月开始为现在骑虎难下的局面后悔，顿了顿却只能硬撑着表演，“但是你想想，想想那种爽。那种你好端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想想他那时候的惶恐，害怕，惭愧，后悔，想想你可以冷笑着对他说出那句‘你给我记住了，是我甩你，不是你甩我！’，是不是很爽。”
冯芊芊摇了摇头，然后在宋时月的失望中说出了：“已经是不相干的人了，他的情绪，对我没有什么意义。”
“对对，已经没关系了。我们就不要讨论不相干的人了。”宁初阳往前挪了一步，继续一头懵地打着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圆场。
宋时月：“……”
气到爆炸！
怎么有这么佛的人！
倒是庄嘉川和于念冰，不比着急的宁初阳一叶障目，他们心中本就觉得宋时月举动反常，此时细听到最后，已有豁然开朗之感。
“我倒是觉得小宋说的对。人嘛，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一些代价。那些本就不相干的人也就罢了，你们都是恋人关系了，牧星洲还走得这么快，这就不厚道啊。我支持小宋，等我们遇到前面的队伍，怎么也要让吃着草的牧星洲看一看你是怎么开心地吃着肉的。哼，羞不死他也馋死他。”庄嘉川笑道。
宁初阳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庄嘉川：“庄老师你怎么也……”
庄嘉川笑笑，没搭话。
虽然宋时月的手法稚嫩了点生疏了点也尴尬了点，但是说不定有点用。庄嘉川是经历过极端负面情绪的人，他知道情绪对人的影响能有多大。冯芊芊现在这样，可以说是平和，也可以说是眼里都没什么要紧的了，其实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不是什么好事情。
得了支持的宋时月挺了挺腰身。
“嗯，庄老师说的对。”于念冰开口，话有点短。倒不是她不想说长，只是在看穿宋时月的意图之后，再回看宋时月这一整串的表现，她就老想笑。就怕开口说多了，脸上绷不住，直接笑场了。
话不在场，态度最重要。
宋时月的腰挺得更直了。
“……”冯芊芊在众人的注视下，有些莫名，却只得像是被赶上架的鸭子一样点了点头，“行吧……要是遇着了，我吃就是了。”
“你不止要在牧星洲面前吃肉，还要让他看看你离了他，过得却比贪生怕死的他过得更好的样子。不止要健健康康的，还要脸色红润的，一看就和他那种一路上吃了苦的不同。从现在开始，为了满足我们的观看效果，你得好好养一养了。你现在这脸色就不行，太差了。回头遇到了，说不定牧星洲还以为你还在为他伤心难过呢，那心里多得意啊，你得多憋气啊。”宋时月心中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进展到了最重要的剧情，说着话，又点了点冯芊芊手边的汤碗，“你看看你，喝个只有个鸽子腿的汤都能剩两口明天喝，你这脸色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要是我们明天就遇到牧星洲他们，你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我们威风么。这碗凉了就算了，宁初阳你去恒温箱里给她翻碗热乎的，还有之前那扒了几粒米出来就放回去了的盒饭，也拿出来。恒温箱带不走，东西带路上容易坏，现在不补什么时候补呢，见面的时候临时补吗？”
宋时月在末世那几年的人生经历告诉她，在绝境中能支撑着一个人的，要么是爱，要么是恨。
虽然还不明显，但是冯芊芊这几天虽然如常和他们说话，但是从饮食和独处的状态来说，的确是有越发自弃的倾向。该劝的话，宁初阳都劝过，效果……也就那样。
宋时月没法现在给冯芊芊治腿，也没法给她找一份支撑她的爱，那么……只能翻出那个也许本来就要好了的伤口了。
或者……这个伤口能让冯芊芊痛得厉害一点，吃得多一点，也撑得久一点。
也许……再等一等，就能有希望呢。

第一百八十章
从宋时月问冯芊芊第一个问题开始就又懵又紧张到现在的宁初阳，终于和宋时月对上了脑频率。
宁初阳往恒温箱那儿走，面上是又囧又尬。
真的是……谁能想到宋时月搞了半天事，原来是想搞这件事呢！
哦，有的。
宁初阳往于念冰和庄嘉川那儿看了一眼，不免轻叹一声，果然姜还是……
不过虽然宋时月之前摆的迷魂阵的确迷，至少四个人里迷住了一半，但是奈何她最后一个球打得太直，不止打醒了宁初阳，连冯芊芊也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宋老师……”冯芊芊把自己从宋时月制造的情绪中拔了出来，哭笑不得地看着宋时月，顿了顿，忍不住还是把槽吐了出来，“宋老师，出去之后，你还是好好当个演员吧，千万别一时想不开，去转行做编剧，答应我好吗？”
宋&#183;穿帮&#183;时月：“……”
虽然冯芊芊到最后看穿了宋时月，但是后来还是又吃了半盒的饭，又喝了一些汤。
也许有的时候，刻意要树立起来的恨并没有得到全面的成功，无意表现出来的爱，却多少还是有了些作用。
不知道，这是不是也能算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呢？
就在荒野星外，各星系上，这几个人所属的经纪公司，不管在加班的还是已经休息了的，都紧急通知加班开会时，荒野星上的夜聊却没有再继续下去。
本来嘛，宋时月这么来了一杠子，大家都又起了些谈兴。不过于念冰开口提了该早些休息，明天能起早点赶路，说不定能在明天天黑前到下一个营地，大家也就散了。
该吃饭的吃饭，该梳洗的就梳洗去了。
宋时月是被于念冰捏着手腕领走的。要不看之前的戏不奏效，说不准还要搞些什么事情。就看宋时月散前还在沉思的样子，怕是不领走，可不愿意轻易散在这会儿。
于念冰也是暗叹一声，这人该傻的时候，真是一点儿都不机灵。甭管是怎么起的头，又是怎么续上的，没见着在座五个人，已经有三个人被问了问题，宋时月怎么就不怕接下来就该轮到别人对她“好奇”了……
其他的问题都还好说，万一好奇的是她这一身能耐呢？好奇的是能有多少能耐呢？
真是此时不散，更待何时啊！
宋时月心里闷着事儿呢，完全没察觉到捏着她手腕没放手的于念冰这会儿正为了她不知道第多少次操碎了心。
夜慢慢地沉了下来。
荒野星上，三顶支楞起的帐篷里，都躺了人。
今晚，是宁初阳守夜。
前一晚是于念冰守的夜，一晚上没睡，就早晨补了一会儿觉，又走了大半日，于念冰还挺困的。
不过，很明显，在旁边的烧饼烙熟之前，是没得睡的了。
于念冰轻轻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从背对宋时月，变成了面对。
“怎么了？睡不着吗？”顾及在不远处看着火堆的宁初阳，于念冰的声音压得很低。
听觉灵敏的宋时月一下也翻了过来，像吹过头的鼓胀气球终于找到了出气口一般，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最后冯芊芊说的那个话，是看出我是故意挑牧星洲的话题了是吗？那她之前刚被挑起来的那点儿，想要好好活着去看牧星洲吃草的气性儿是不是又退回去了？我觉得之前虽然有些小问题，但是勉强发挥一下还是把事情往那个方向带的。是不是因为我最后说的那几句话，有点急了，露了马脚？”
露了马脚？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早就四个马蹄子露完，最后整头马都出来了吧……
当然，于念冰是不会这么诚实的，不然今晚这个饼可能不会熟了。
但是……
“你为什么一定要冯芊芊恨牧星洲呢？是因为她最近几天状态不太好吗？我觉得，可以让宁初阳多去劝劝，好像宁初阳每次和她长谈完，冯芊芊的状态都能好一阵。毕竟恨这个事情吧，是个负面情绪，冯芊芊现在受着伤身体也不好，如果一心恨上牧星洲，会不会精神状态变得更差？”于念冰的确愿意帮着宋时月，也是相信她的，但是现在这里就两个人，有些问题得到了答案，还是更有利于烙饼的。
为什么呢，人生经验罢了。
于念冰的这个问题，把宋时月的思绪短暂地带回了那七年，日常的饥饿，血腥，背叛，杀戮……
多少人，因为爱坚持了下来，然后又因为失去了爱，为了恨继续坚持了下去。
宋时月又何尝不知道，为爱活着和为恨活着的区别呢。
前者，是真正的活着，而后者……最多只是惯性生存罢了。
但是冯芊芊这个情况，伤口没有药，只能靠她的意志力和运气，要是没了意志力，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还是那句话，现在这环境，宋时月没处去给冯芊芊找爱，恨倒是现成的。
“怎么了？你在听吗？”于念冰久久等不到回答，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宋时月的胳膊。
“嗯，在听呢。我只是想起了点以前的事。怎么说呢，我个人觉得，人活着，心里总要有点东西，不管那个东西是爱还是恨，都总比心里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要强。冯芊芊之前写了遗书，从那个时候开始，就算她对外头的人还有牵挂，那也是浅了很多了。她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无欲无求，怎么都行，随便活活，早上能醒来就醒来吧，再活一天。要是不能醒就算了，麻烦大家埋了吧谢谢。这么个状态。要是平常，还能说是与世无争，现在这情况，她就是消极着已经没什么生存的意志了。”宋时月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是吃东西。现在大家的食物已经暂时不缺了，她却越吃越少。一个积极地想要活下去的人，不该是这样的。恨，会让她活得不快乐，但是至少能让她想要活下去。先活下去，再谈其他。”
这回，就轮到于念冰久久地沉默了。
先活着，再谈其他。
那么问题来了……
当初那堵弥漫出烟雾的墙后头，宋时月的心里，已经是没有爱，也没有恨了么……
明明能将冯芊芊的状态看得如此透彻，明明知道怎样做对这样的状态有帮助，当初的她……是怀着什么样的想法，点燃那些炭盆的呢……
人呢，在一起久了，想法和行为，都会慢慢地被同化。
现在，轮到宋时月伸手去拍拍于念冰了。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吗？我觉得就是这样啊，人的心里，总要有一根柱子撑着啊。”昏黑的帐篷中，是宋时月略带迷茫的脸。
也不是不对……
宋时月之前的那些话，是对的。
但是，并不应该完全是这样。
除了爱和恨，就没有其他能够支撑一个人活下去的信念么……
于念冰觉得应该有，应该不至于这么极端。
但是要她立时说出还有什么，又似乎一时说不出来。
当然，于念冰没有经历过那样荒芜又绝望的环境，是无法想象在那样的环境中，人的想法和欲望是如何逐步变得简单，直接的。
“嗯，心里支柱，应该要有。”这句，于念冰总是百分百赞同的。
宋时月当然是听不出于念冰话中那些未尽的疑问的，总算是得了赞同，宋时月整个人都松快了些。
说起来……什么时候开始，连想法都需要别人赞同了呢？昏暗中，宋时月终于能稍安心地合上眼时，如此想着。
而她怎么都猜不到，旁边的于念冰在睡着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会是“如果可以的话，宋时月的那根支柱，我有机会在上面写下名字吗？当然，是爱的那根……”
想一想嘛，人身上最不受束缚的部分，也只有想法了。
深夜，饼终于烙熟了，可因着宋时月说的那些话，于念冰又过了很久才睡着。
这一觉，有些沉，等于念冰醒过来，出了帐篷，天已是大光。
撩起帐篷，空气中是螃蟹的香气，不是昨晚残留的，是新鲜的……
冯芊芊坐在火堆边往火里塞着小树枝，锅里的蒸笼忙个没停地喷着热气。
“于老师早啊，螃蟹快好了，一会儿就能吃了。”冯芊芊脸上带着笑，还是那种佛佛的。
但是于念冰看着，总觉得好像比昨天好一点了？
“宋时月和庄老师呢？”于念冰左右环顾了一下，自己醒来就一个人了就不说了，冯芊芊他们的帐篷门关着，应该是宁初阳在补觉，庄嘉川那边的帐篷门开着，周围却是看不见人。
“宋时月捞完螃蟹就去做船了。”冯芊芊说着，看于念冰一下子皱了眉，赶紧补充道，“她洗过澡烘干身上了，她特地让我和你说一声。”
于念冰的眉头一下子松了下来：“我起来晚了，他们去哪边了？我也去帮忙。”
“宋时月说了，于老师你前天守夜了，让你多睡会儿，起来也别去找他们。要是想帮忙就把姜醋做了等他们回来。你昨天做的姜醋可正宗了，这句也是宋时月说的。”冯芊芊说罢，又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恒温箱，“东西都在里头呢，我坐这儿好一会儿了也没敢弄。”
“宋时月这家伙……都说的什么。就生姜切切放醋里还有什么正宗不正宗……”于念冰听着冯芊芊转述的话，都能脑补宋时月说这些时笑嘻嘻的样子，不禁脸上有些发烫，赶紧转身去恒温箱里拿东西了。
火堆边，冯芊芊歪头看了一会儿于念冰的背影，咂咂嘴，看来清晨宁初阳偷偷和自己分享的小八卦，还真有可能是真的啊。
正努力砍木头做木筏的宋时月也是想不到，在这个还不那么极端的生存环境里，还能有一种心里支柱，叫做吃瓜……

第一百八十一章
前几日赵大那队到这处河边时，不算第二日补足被河水冲走的那个竹筏用去的时间，光是第一轮做的那两个竹筏，那么多人，足足用了大半日的时间才做出来。
而这边……
不过是早餐的螃蟹上锅蒸熟的这么会儿功夫，宋时月已经从林子里拖出了最后一根做木筏要用的木料。
就从这进展而言，做成木筏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当然，比起木筏，现在对宋时月而言，还是趁热吃早餐更重要一些。
前一天晚上吃了那么多螃蟹，今天早上又吃……除了宋时月，其他人都不敢吃太多。便是宋时月，也被于念冰压着少吃了几只。
便是于念冰已经特地往醋里加了比昨晚更多的姜末，但是就宋时月这个把螃蟹当包子吃的吃法，还是让人忍不住地出手了。
入秋时分，母蟹正是壮且满黄的时候，相对而言，公蟹就要虚一些，空有个个子，肉没那么紧实不说，连膏都不多。
在大家的谦让下，宋时月昨晚已经吃了个大满足，既然于念冰开口了，暂且放过这些公蟹也无妨。
螃蟹就这么带上路，肯定是不行的。
而恒温箱里的那些东西，只冯芊芊昨晚吃了半份多点的盒饭和一碗半的汤，其他还有五份完整的盒饭和六份早餐，也是要带上路的。
只可惜恒温箱太沉，独轮车已经带了足够的东西，再装就受不住了。不然所有的东西就这么放里面带走，才是最佳的选择。
现在既然没有最佳，就只能想办法尽量去保存尽可能多的东西了。
曾经有过两根肉干撑一天的日子，大家也是没想到，还能过上赶紧吃多吃点，不然食物会坏的奢侈生活。
螃蟹是寒性的，早餐大家浅尝辄止。
二十四只公蟹，只被干掉了十二只，其中六只是宋时月一人的功劳。
还剩下十二只，都已经做熟了，无谓留着壳增加负重。
这时候宋时月昨晚徒手一分钟不到剥出个螃蟹塔的好手艺就有了用武之地。
十五分钟，一盒子蟹肉蟹粉炒饭就出了锅。
其他人吃螃蟹都吃出了几分冷，于念冰这加了两大勺姜汁的炒饭是为谁而做，不用多说。
冯芊芊靠在独轮车边，小口地喝着恒温箱早餐套装里的红豆薏米粥，时不时从碟子里夹点麻油捏过的萝卜干丝，就这么看着宋时月乖乖滴听着于念冰的话，让剥螃蟹剥螃蟹，让挤姜汁挤姜汁，弄得两手味道简直已是一道成品菜，也毫不介意地乐呵呵。再看看于念冰，一边往炒饭里放生姜汁，一边偷偷看宋时月，看一眼多倒一点，再看一眼再多倒点，等宋时月回望过来时，却迅速地收了目光，然后毅然决然地把整勺的姜汁浇了下去。
嗯，姜汁驱寒，加多了就味重，这是一个优秀的厨师不惜破坏自己的手艺也要保持的……爱吗？
冯芊芊抿抿嘴，边津津有味地偷看着，边随手从酱菜碟里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直到入口才发现，自己夹了好大一块香肠……
哪里来的香肠，酱菜碟不是淋了麻油的萝卜干腐乳配榨菜芯吗？
冯芊芊把目光从那两人有意思的互动中拔了出来，低头一看。
嗯……大块的香肠，夹开了的水煮蛋，那两块黑乎乎的是什么……卤肉么……
早餐只想吃碗清淡粥的冯芊芊抬头就是看向旁边的宁初阳。
正喝着鱿鱼粥的宁初阳似感到冯芊芊的目光，无辜抬头：“怎么了？”
“……”冯芊芊看了一眼宁初阳筷子上沾着的一圈蛋黄，再看了一眼宁初阳那正正常常的酱菜碟。
这位朋友，在装无辜之前，能把筷子上的蛋黄舔干净吗？
这些个演员……是怎么回事……失去了导演编剧和助理，要么用力过猛，要么就是穿帮，真的是很让人操心啊。
不过。
冯芊芊转头看向于念冰和宋时月那边。
就这么一个错眼的功夫，那边的剧情就已经进展到了宋时月偷偷挖了一勺蟹饭吃被于念冰发现，正一个生气一个装可怜。
行吧。
早饭也不是不能吃点荤。
冯芊芊没有揭穿好人好事宁初阳，又夹了一块水煮蛋塞进了嘴里。
宁初阳看得满意，自个儿也扒拉了一筷子粥里的鱿鱼吃。
筷子上的那点儿蛋黄，化在了热粥里没了痕迹，到最后宁初阳也没知道冯芊芊刚才那有些意味深长的一眼是在吐槽什么。
准确地说，宁初阳就压根没想到自己还被吐槽了，毕竟现在的她已经被成就感包围了。
其实昨晚宋时月的那些话，宁初阳在晚上守夜时一个人没事做，翻来覆去地想了又想。
不过宁初阳的生活，一向是平静的，纵是进了娱乐圈，也没遇上什么糟糕的事情，牧星洲的这一出，已经算是她见识过的最糟糕了。这样的宁初阳，当然是比于念冰还无法理解宋时月那些话背后关于支柱非爱即恨的想法的。
宁初阳只是觉得，宋时月的话还是有一点启发性的。冯芊芊就是受伤了，能做的事情少了，所以闲的。不是手上闲的，主要还是脑子闲的。脑子一闲，可不就放空了么，放空之后，可不就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么。只有伤，只有痛，只有她自己以为的给别人带来的麻烦，怎么能积极得起来呢。
可惜，这破地方，没信号了，她们手上也没星网客户端了，不然宁初阳还能给冯芊芊找点转移注意力的娱乐活动。
现在……
现在嘛……
宁初阳抬头看了一眼，那蒸个螃蟹的功夫就一个人扛出了一堆木筏木料的家伙，这会儿正低眉搭眼可怜兮兮地保证着中午之前绝对不会再偷吃寒凉的螃蟹制物。而那个已经往炒饭里放了两大勺姜汁的人，正拿了片姜冷漠地递到了对方的嘴边。
哦呦，吃了，吃了居然。
宁初阳看着都觉得嘴里辣，赶紧地低头扒拉了几口粥，再看看旁边，原本慢条斯理小口喝粥的冯芊芊，也正大口大口往嘴里灌着。
嗯。宁初阳给自己点了个无声的赞。
这边儿宁初阳给自己赞得无声，外头的世界可是早就赞出了花样赞出了热闹。
“脸真的疼，几十分钟前我还在说呢，宁初阳和冯芊芊说这个干啥，是觉着一个人吃瓜不香吗？结果才这么会儿功夫，冯芊芊就告诉了我，什么是吃瓜群众的快落！”
“？？？前面的朋友，吃瓜群众的快乐还用得着别人告诉你吗？这几天难道你不快乐？”
“昨天晚上听宋姐的爱恨支柱论，很让人佩服，我觉得还是很有哲理的。结果……行吧，果然这个世界还是很简单的哈哈哈哈哈。”
“这个节目，哦，不对，是直播，真是一次次地刷新我对世界的认知。早晨宋时月一个上下就把所有的螃蟹捞完，我觉得已经够颠覆认知了。结果回头就有宁粉头按头吃CP把一个不想活了的人吃活了的……”
“从现在开始，小月饼的希望又增加了一半，四舍五入就是没问题了。”
“昨天宋时月说已经把下面剩下的公蟹关着了，我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的。结果今天几分钟就全弄上来了，就说明是真的啊。所以问题来了，她昨天用什么关的螃蟹？”
“那时候直播虽然一直在拍水面，但是水面也是有波动的。我记得宋时月最后一次上来之前，水面有过一次很大的波动，所以会不会是宋时月在下面搬动了什么巨大的东西？”
“这个……隔着水面，就算有大能也没办法预测吧。只能看曜星暴结束之后，荒野星会不会开放，到时候再去实地看看了。”
“说来宋姐是真的爱螃蟹，居然吃了那么多螃蟹，还偷偷挖了勺炒饭吃，看把小冰块急的，直接塞生姜了。”
“其实不用怕，现在的技术还没发达到女女生子，宋姐稍微寒一下，没事的。”
“那可不行，谁说是为了孩子，对身体也不好啊。好吧……虽然我觉得宋姐应该没问题。”
“希望小冰块出来之后能顺利解约，离开只会剥削的垃圾公司，这样才能更好更多地赚钱，毕竟宋时月，真的不是一般的能吃啊哈哈哈。”
“对！垃圾森鑫！”
……
且不说在水下移了钢板困住螃蟹的宋时月完全想不到居然有人可以从水面的波动想到那么多，就是加班了一夜的森鑫娱乐也想不到，真是什么话题都能拐到骂自己这边……
而这会儿，在公司熬了一夜的石森鑫正赤红着眼回了别墅。
清晨的别墅，回荡着孩子嗷嗷的哭声。
开门，是佣人们惶恐的目光回避，相互的推脱。
石森鑫厌烦地摆手让人都退远，径自循声而去。
婴儿房里，是哭声的来源，震得石森鑫脑仁突突地疼。
月嫂，保姆，都在婴儿房哄着孩子，唯独缺了孩子的亲妈。
“这几天她是不是没管过孩子？”石森鑫沉着脸说出了进别墅后的第一句话。
回应他的，是迟疑的点头，并不用心的好话，有些战战兢兢的谨慎。
自打曜星暴之后，石森鑫忙得焦头烂额，回来也是看一眼就走，欧阳卉不管孩子，其实他之前多少也知道一些，不过只是现在再明确一次，给了自己更多愤怒的理由而已。
石森鑫暴怒着离开，面上的火气半点没有遮掩。
在他身后，是人们的窃窃私语，是对这个娘不管爹也不理的孩子小小的同情。
欧阳卉锁着的房门，是被石森鑫一脚踹开的。
倚靠在床上的欧阳卉回头，身前是没有设置成个人观看模式的直播屏幕。
“天天就关屋子里看直播看直播，看的孩子都不管！你这么关心她有什么用，白眼狼一个，昨天她在直播里怎么说公司的你看到没有，真是活该她遇上曜星暴。还不如别回……”石森鑫踢了一脚床，大声地宣泄着怒火。
开头几句，欧阳卉还皱着眉听听，只听到这句，忍不住回以了大声：“够了，别说了！这种关乎性命的事情，是这么拿来说的吗？”
“怎么不能拿来说！有什么不能拿来说！她能这么唱衰公司，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石森星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又一指门外，“你不是和她从小就认识吗，不是还去过她家里吗，现在你去给我找她家里，我们一起想办法摆平这件事。”
原本被石森鑫激得火都起来的欧阳卉，听到此处，气焰却是一下子散了不少，再开口甚至带上了几分谨慎：“她和公司的事情，和她家里有什么关系。她早就因为做演员的事情和她家没什么联系了。找她家里有什么用？”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与世隔绝的荒野星上，每个人都为接下来的生活而不断努力着，完全不知荒野星外有多少人多少事，正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而变化着。
简单的早饭之后，宋时月就去完成造木筏的最后一点儿工作了。庄嘉川亦是跟了上去，准备再去多寻些藤蔓，一会儿把木筏弄得更结实一些。
剩下的三人，则是开始整理恒温箱里的那些吃的。
早晨冯芊芊喝完那碗红豆薏米粥之后，宁初阳又拿了昨天剩下的那小半份盒饭和一口多点的汤，盯着冯芊芊让她吃了下去。
这样一来，恒温箱里就剩下四份整的盒饭，一份没了米饭的盒饭，四份汤水，六个水果碗，还有三碗鱿鱼粥，五碗红豆薏米粥，六个汉堡和六个肉卷，以及六盒炒蛋拼香肠薯饼。哦，还有一盒子新鲜出炉的螃蟹炒饭。
于念冰算了算，先把六个水果碗拿出来，一人包里装一个，宋时月装两个。这水果碗都是切好的水果，一离开恒温箱就容易不好，这样装着，一会儿在路上渴了就吃，方便。
然后不容易翻的汉堡，肉卷，还有炒蛋拼香肠薯饼盒子，都能整理一下，每个人的背包里塞一塞。
其他的东西就没办法了，多多少少都有些汁水，只能打包放上车。
宁初阳去庄嘉川刚抱回来的藤蔓那儿选了些硬些的，拿回来给冯芊芊，现场编个藤筐，也不求多精致，就结实点能把其他的吃的都在里头堆着就行。
很快，冯芊芊闷头编筐，宁初阳和于念冰开始拆帐篷。
日头起来了，这般大的动作让两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宁初阳在又翘起一根帐篷钉后，直起了腰，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不得不说，这帐篷睡着是比露天舒服，但是每天展开收起，也是个力气活儿啊。
不过说辛苦，还是宋时月最辛苦，一会儿这些东西，连人都要上车，都得宋时月推着。
想到此处，宁初阳转头向河边看去。
只见那些早餐前被宋时月从林子里拖出来的长根细木已经整整齐齐地堆在了河边不远处。庄嘉川抱着一堆藤蔓在旁边比比划划，而宋时月却是挥舞着一把长刀刀，坐在一旁削着什么。
“于老师，你有没有觉得，宋时月的那把石刀好像变长了？”宁初阳抬起手想要揉一揉眼睛，只是在看到手上刚才拔帐篷钉带到的泥之后，顿了顿又放了下来。
正在卷帐篷的于念冰手中动作一停，转身看去。
可不是么，宋时月原本不就两把比手掌长不了多少的小石刀么，现在那都快比得上砍刀大小的东西，是哪儿来的……
这家伙可真的是！
于念冰气气地收回了目光，身子转了回来，刚想继续卷帐篷，却对上了宁初阳那期待地等着回答的目光。
“估计又下河去摸回来的吧。”于念冰抛出了一个万能答案，并且衷心地希望这把石刀不是宋时月在林子里随手磨的。
“还是宋时月厉害，砍得树，下得河，要是没她，我们这一路还不定怎么惨呢。就像是前面那队，螃蟹，恒温箱，一样都没拿到。”宁初阳看着远处宋时月削东西削得飞快，虽然不知道她在削什么，但是看着就很厉害的样子。
宁初阳的话，稍稍平息了些于念冰刚生出的那点小生气。
可于念冰哪里知道，这边儿看过去，那长长的，根本不是什么石刀，而是一把金属刀……当然，要是她知道的话，这气，就不是宁初阳几句话能消了的了。
而此时河边，脚下已经削出了一把木钉的宋时月，正暗自感叹着果然金属刀就是比石刀更好用！也不枉费她为了弄这片金属上岸，差点放跑了一只公蟹。
说来，节目组的这金属板还真的好用，昨晚拔起来旁边那块，推到了里面，正好把螃蟹堵得更严实，聚在一起早晨也更方便一网打尽。堵完了螃蟹，掰掰磨磨，还能搞把刀出来，早晨砍起木头，可比石刀快多了。
宋时月自己用得顺手又开心，不禁打起了下面剩下那几方金属板的主意。
也不知道都弄上来，于念冰会不会生气。
大概……应该……会的吧。
若说节目一开始，宋时月是还没适应这个平常的世界，纵是有心控制力道，有时候因为自己的标准和正常人的标准有差，其实并没有把控得太好。等她注意到了于念冰的暗示，开始能做得更好一点了的时候，现实又逼得她必须放开一点。
不然，哪里来兔，哪里来的独轮车，哪里来的恒温箱，哪里来的，这就快成型的木筏。
宋时月和于念冰虽未曾挑明来说，但是宋时月知道，于念冰对她的力气，是有些猜想的，并且是不希望队伍里的其他人对此产生什么猜想的，虽然他们也算是同甘共苦的关系了。
于念冰对自己不要太过分使用力气的希望，宋时月现在也是很明白了。
正因为明白，因为这份珍重谨慎的对待，所以宋时月早上……都没敢把金属刀拖回营地。这会儿也是在离营地老远的河边，才敢这般大刀阔斧地用用。
这么一把，约莫就够于念冰气一阵的了。
要是把那些金属全捞上来弄成刀……这么多把金属刀都说成是河里捡的，是不是撒谎撒得太明显了？
宋时月想了想，算了……这些战力渣，用之前拿上来的那些锋利石刀的效果，估计和金属刀也差不多。况且，现在东西已经这么多了，让他们负重更多也不太现实。
在于念冰不知道的地方，宋时月自觉完美地避开了一次养殖河豚的错误。
金属的长刀，干起活儿来就是利索。很快宋时月削出了足够多的木钉。
倒V形状的木钉，一个一个地钉上相连的两根细长圆木，然后用上庄嘉川寻来的那些藤条，又两根两根地绑上许多道。
星网的观众们，是围观过赵大那队做竹筏的，此时再一看宋时月这边儿的，真是高下立现。
“啧啧，之前那么多人，干了大半天，还不如宋姐这早上的一会儿功夫。”
“不说别的，就这么看着都觉得这木筏比之前的竹筏结实，怎么的也多了那么多个木钉呢。”
“宋姐还是谨慎。其实赵大那队粗制滥造的竹筏都能顺利过河，宋姐还是太小心了。”
“哈哈哈，对，只要没人割断绑竹筏的绳索，其实赵大那队的两个竹筏都是能过去的。”
“小心点好，宋时月这队又是伤员，又是物资，不是前面那队光棍能比的。还有个独轮车呢，应该会装上去过河吧，不然去河对岸再做一个也太累了。”
“如果独轮车要过河，那看这木筏的大小，一次过不去吧……至少得两次。”
“等等，宋姐为啥去拆于念冰她们刚打包好的帐篷了？”
“帐篷绳？用来绑木筏不够长吧？要把所有的帐篷绳都拆出来吗？这……也太小心了……”
……
就在星网上的观众疑窦丛生，各种猜测时，宋时月已经麻利地拆出了一条帐篷绳。
不过，最终也只是拆出了一条而已。
正如观众们所想，所有的东西加上人，这木筏一次是装不走的。
宋时月先木筏下水，试了试情况，然后过来把独轮车和车上的物资推了上去，加了个庄嘉川，就开始过河了。
最后宋时月去拿的那根帐篷绳，一端系在了兔笼和冯芊芊新编好的装了食物包的藤筐上，一端系在了庄嘉川的手上，而拿着根长木撑着河底控制着木筏走向的宋时月手上还没忘了抓住那根帐篷绳的中间部分。
老老实实系上了绳子的庄嘉川，在木筏入水往前动起来之后，还是没忍住问了这绳子的用途。
与之同时，星网上好奇已久的观众们都高高地竖起了耳朵。
“这绳子当然是为了安全，把木筏上重要的不能丢失的，就算是掉下去弄湿了也要拉上岸的都拴起来。万一这木筏有什么问题，比如说硌石头上撞碎了啊，动着动着就自己解体了啊。我就是游也要游着把你们带上岸。”宋时月一边撑着木筏，一边说得理所当然。
庄&#183;重要物资&#183;嘉川：“……”
行吧，虽然有种被珍惜的快落，但是自己和它们合并成“你们”，真是让庄嘉川有一种囧囧的新鲜感。
庄嘉川转头看了一眼帐篷绳另一头拴着的兔笼。
里面一堆毛绒绒的，灰扑扑的兔子冲他龇了龇牙，怪凶的样子。
还好，宋时月说的怪可怕的，其实木筏很结实，宋时月手上的长杆也耍得很好，基本上庄嘉川都没感觉到什么颠簸感，就已经从河的一边到了另一边。
上岸回头一看，得嘞，于念冰她们就在对岸上游一点点的地方，感情宋时月这木筏控制的……基本上平着走，都没怎么随水往下啊。
庄嘉川原本以为，这么些天过去，自己对宋时月的能耐应该有点了解了吧。
现在看看，嗯……果然还是一无所知啊。

第一百八十三章
“行了，车弄下来我来看着，你去……”庄嘉川上了岸，伸手搭上木筏上的独轮车把手。
只是，伸出的手却被宋时月压住了。
“哈哈，我是弄不动，我只是想帮把手而已，那你帮我弄下去，我再看着。”庄嘉川笑道。
只是一下子严肃了脸，连眉头都蹙紧的宋时月却没有及时回应庄嘉川的提议，反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静止不动了一般。
“小宋？宋老师？”纵是庄嘉川一向心大，此时也从宋时月的凝重神色里觉出了几分不妙，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是不是这里有什么问题？”
大家都是人，按说有什么能让宋时月如此警觉的不对，庄嘉川也不该毫无觉察才对。但是现在对宋时月处于十分佩服，盲目相信的庄嘉川，却是毫不怀疑宋时月此时的反常，必然是发现了一下自己没有发现的问题。
而此时，仔细倾听了一会儿附近动静的宋时月吸了吸鼻子，皱着的眉头总算是松开了些许，到这会儿，才总算能分出点心思到庄嘉川身上：“没事，现在应该没什么事了。”
说罢，宋时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先下了木筏，又招呼着庄嘉川下来并且把独轮车推上岸后，伸手把木筏用力地往岸上拽了一把，让原本只是浅浅地碰了个岸边的木筏直接大半甩上了岸来。
“……”庄嘉川看不大懂宋时月的这波操作，只是觉得很厉害的样子，但宋时月这会儿严肃到凝重的神色，实在让他有些不敢发问。
宋时月安置好独轮车和竹筏，便径自沿着河岸向前走去。
庄嘉川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还拴着的帐篷绳，以及绳子另一端独轮车上的那些重要物件，竟是一时不知该留下看东西好，还是跟上宋时月更好。
还好，庄嘉川没有纠结太久。
宋时月往前走了没多远，就停了下来，蹲下身，也不知在那边的地上摆弄什么。
庄嘉川没再犹豫，尽可能快地解开了手腕上的帐篷绳，快步走了过去，过去就见蹲着的宋时月正从地上捏了一撮土在鼻前闻着。
“小……宋老师……”一头雾水的庄嘉川已经都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按说吧，前一日的晚上既然拉近了距离，叫起了小宋，就不该再回到宋老师这么见外的称呼了。可现在，庄嘉川说出的老师，不是艺人间相互客道称呼的那种“老师”，而是见到大能，真心地忍不住地想喊的一声“老师”。
宋时月自是不知，庄嘉川这短短的四个字里包含着怎样的纠结与认可，这会儿她已经在此处验证了刚下木筏时的猜测。
“庄老师，我现在回去接她们，麻烦你在树上等我们回来。”宋时月起身看向庄嘉川说道。
宋时月的语速较平时要快一些，配上那一脸的认真严肃，让庄嘉川听得心里毛毛的，开口都有些打顿：“我……我，树上？”
“嗯，虽然应该短时间没什么问题，但是安全起见，还是上去吧。”宋时月说着，回头看了对岸一眼，目光在那小小点儿的于念冰的身影上多留了片刻，再看向庄嘉川时，目光中就带上了一些急切，说话的速度，也更快了，“我觉得附近可能已经有猛兽出现过，虽然现在应该不在附近了，但是为了你的安全，暂时要委屈你一下。我担心对岸的情况，也没时间给你做脚蹬了，就再委屈你一下。”
“委屈？诶！诶诶！！不行！诶！宋……”庄嘉川刚想问清楚一点那个“再委屈一下”是什么意思，原本在面前的宋时月就一下子靠了上来。
而此时，正在对岸等着宋时月来接的三人，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眼。
宁初阳揉了揉眼，颤颤向前伸手指：“那个，那两个人……怎么那么靠近，我去，庄老师怎么……他们那是在上树吗？”
冯芊芊有些紧张地抓住了自己腰上的小水壶，几乎是没有意识地本能地喝了一口水压了压惊。
而于念冰……
如果每个河豚养殖场的饲养员都能像宋时月这样尽心尽力，相信餐桌上河豚的个头会再创新高。
比起河对岸远远围观着的三人，论惊吓，当然是现场亲身经历着被扛猪，哦，不对，应该说是被扛猪上树的庄嘉川要多得多。
天晓得宋时月这个家伙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都没个预兆，直接上来就抱了腰，庄嘉川差点没被这般的“投怀送抱”给吓晕。
吓晕是没吓晕，但是不等他瞬间速冻的脑子反应过来，已经是头朝下的状态了。
这个情况……其实庄嘉川是见识过的。就在那天宋时月扛了于念冰的时候，他远远地看见过，那时自是为于念冰掬了一把同情泪。只可惜，当初没有伸出友谊的手手，此时庄嘉川也拥有了这样的经历。
不等他撸直受惊的舌头，说出制止的话，甚至不等他有所动作从宋时月的肩头下来……
那宋时月，简直就像是个职业扛人的高手，从上肩到上树，就是两步的事情。
庄嘉川头倒着，眼睁睁地看着原本离头顶那么近的土地，一下子哗地拉开了距离，然后哗哗地……就高得他动都不敢动了。
直到他被宋时月放在了一处粗壮的枝丫里，僵硬的身体都没有半点的动作。
“庄老师你坐稳点，要不还是抱着树吧。要是有什么动静，别怕，也别下来，我很快就回来。”宋时月说着，又看了一眼庄嘉川苍白的脸，好心地快速补充了一句，“那些野兽应该走远了，上树只是多一个保险，别担心。”
说罢，宋时月伸手把庄嘉川的两条手臂捞上了自己抱着的树干，然后利索地一滑到底，下去了。
庄嘉川看着面前那宋时月上一秒还抱着说话，下一秒就不见了的树干，欲哭无泪。
自己是担心那没影子的野兽吗？
不管有没有野兽，这也不是自己想下去就能下去的高度啊！
庄嘉川动了动终于能听着点脑子指挥的手指，紧紧地扒住了树干，只往下看了一眼，就被那层层叠叠的叶子和好像根本看不到的地面给眩晕了一把。
不能好了！
再也不能好了！
宋时月的一波似乎无厘头的流利操作，震惊的何止是庄嘉川与对岸的三人，还有星网上那许许多多，千百万的观众。
“这一波……我有点看不懂啊，宋时月说的有野兽，是认真的吗？”
“之前宋时月蹲下的时候，跟拍摄像机镜头扫到地面，的确是有几个像是……爪印？不过我只是动物纪录片爱好者，不专业，这个要等大能来拉视频逐帧分析了。”
“爪印不爪印，我倒是看不出来，就是那片地上的确有点乱的样子，宋姐捏起来的那点儿泥上好像有点红色？是血吗？”
“现在的摄像机还是太少了，也没法控制，不然能拉个远景，找一下附近的情况。”
“我觉得宋姐不像是和庄嘉川开玩笑，这都荒野生存了，大家又是这种祸福同享的关系，没必要整蛊这个。”
“但是宋姐也是有点能啊，这一到岸边就能发现不对劲，还能说出野兽应该不在附近了的话。”
“我以前看过一些纪录片，是说一些奇人异事的，有的人天生嗅觉就好，能分辨出比正常人更多的气味。我觉得宋姐就是这么神奇的人！”
“神奇的嗅觉塑造了神奇的吃货，得到了神奇的力量吗？咦，好像逻辑没什么问题的样子。”
“庄老师也是不容易啊，哈哈哈，就这么上树了，真是一辈子难忘的体验吧。”
“宋姐真的贴心，把庄老师放在一棵树上，然后把独轮车推远了一点，这样有野兽，也会先吃兔子吧。”
……
宋时月将独轮车推去另一边加了层掩护的事情，在树上完全不敢往下看的庄嘉川自是一无所知。
不过就算知道，怕是庄嘉川也宁可上树的是兔子吧……
意外事件之后，终于有了可以回想的时间，除了意外，那就是铺天盖地的尴尬了。
且不说树上的庄嘉川心中的念头如何浪打浪没个完，宋时月撑着木筏，以比来时快许多的速度，一会儿就回到了对岸。
“把这个拴你们手腕上。水上万一有问题不会冲散。”宋时月把帐篷绳递给于念冰，一手把地上的最后一个帐篷丢到了木筏上，然后弯腰去抱冯芊芊，又道，““对面有野兽出没过的痕迹，为了安全，我让庄老师上树了。我们动作快点，不然庄老师可能会害怕。””
“你……你刚才是扛着了庄老师吗？我从这里看，好像……”宁初阳一边接过于念冰递来的帐篷绳，一边憋不住好奇地开口问道。
“嗯，在树上削脚蹬太慢了。我担心你们这边。”宋时月说着，几乎是无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于念冰，然后恰与于念冰看过来的目光对上。
于念冰：“……”
还能说什么呢，那也不是宋时月的错。
要说错，只能是她们太无能了，生活逼得宋时月不得不展现出更多的本事，才能护她们周全。
于念冰面上的愠色，心中的气闷，早就随着宋时月这三两句的解释退得干净，余下的只有心疼与愧疚……
宋时月把冯芊芊放在了之前扔到木筏的防水帐篷上坐好，宁初阳立刻拿着帐篷绳剩下的一段来绑冯芊芊的手。
就在这等绑绳的片刻功夫，宋时月总算忙里偷闲注意到了于念冰的沉默。
嗯……
该不会……
生气……
了吧……
宋时月看了一眼正在绑冯芊芊手腕的宁初阳，还有竹筏上等着绑爪子的狗子，慢慢地挪了步子移到了于念冰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那个，我这次是没办法，和上次公主抱冯芊芊不一样。你别生气，我还是和你最好。这样，等晚上，晚上扎营了，我带你去树上玩。保证是比庄老师这棵更高的树，好不好？”
好不好？
你说好不好？
于念冰原本已经自我说服，体谅了宋时月的不易。
然而宋时月永远有一开口就让人之前的努力全盘掀掉的能力。
星网上，弹幕大笑。
“我之前还说呢！可怜还是小冰块可怜，看看都气成啥样了，就怕我们宋铁头过去看着了以为小冰块是因为没能第一个被扛上树所以在生气，晚上给她来个半夜扛上树，就有意思了。”
“哈哈哈，宋时月还真敢想啊，今晚怕是铁头也要被打爆了！”
“请不要打爆这颗铁头！我还挺想看她们树上浪漫的！当然不要像庄老师这样被抗上去哈哈哈哈！画面太美我都不敢回想。”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管于念冰是否愿意上晚上那棵宋时月的高树，她们现在都得先紧着时间渡河，免得庄嘉川在对岸等太久等出问题。
宁初阳手脚麻利地拴完冯芊芊，一把捞起了旁边左看看右看看，正试探性伸出一只前爪的狗子，直接把剩下来的那段绳子在狗子腰上来了一圈。
待被拴好的狗子重新落回了木筏上，扭扭腰，低头再看看空落落的前爪，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时，宋时月已经一记长杆，将木筏再次送离了河岸。
四人一狗，吃水还没之前那轮重，而宋时月的长杆舞得越发顺手，不多时，便渡河成功。
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庄嘉川这边儿也没生出什么变故。
其实这也是宋时月想的到的事情。
之前地上的痕迹，想必不是在她们到达对岸的这段时间搞出来的，要不然，纵是隔着一条河，宋时月也能多少听到点动静才是。而地上那些许血迹的颜色，也从侧面验证了宋时月的猜想。所以让庄嘉川上树，就真的是个保险而已，避免有什么问题，宋时月恰在河上，身边还带着人，无法回援而已。
上了岸，宋时月警惕地又细听了一回周遭的动静，方才放着几人去独轮车那边解绳子，自己去旁边上了树。
可怜了庄嘉川，就这么被放在枝叶茂密的大树上，上看不到天，下看不到地，向前……庄嘉川没有松开树干，伸手拨开面前枝叶的勇气，所以向前也只能依稀看着点儿河。
之前宋时月她们渡河过来时，庄嘉川只勉强从树叶的间隙看了个残影，这会儿听着了树下的人声，心才真正地落下了……一点点。
待宋时月的脑袋再次出现在自己旁边的树干上，庄嘉川很努力才控制自己不要喜极而泣。
什么不解啊，什么震惊啊，什么有点儿生气啊……在这段对于宋时月她们而言很短暂，对庄嘉川来说却如同过了几季的时间里，都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这会儿，庄嘉川还哪里计较这是把自己扛上来的始作俑者，这分明……这分明就是能把自己送下去的亲人啊！
“宋老师……”庄嘉川一开口就忍不住地吸了一下鼻子，有些开个头就没法说下去的心酸感。
“诶，人和狗都安全过来了，我现在带你下去。”宋时月说着，伸出了友谊的手手。
庄嘉川有些无措地松开了一只抓着树干的手，只是还不知道是该搭上去还是怎样时，宋时月的手又缩了回去。
“嗯……”宋时月想起了刚才于念冰那不大开心的样子，有些犹豫地开口道：“之前是我担心她们在对岸不安全，赶时间过去才对庄老师你有些失礼。现在，要不我给你在树干上砍点蹬脚出来，你跟着我后头爬下去？”
树下不远处，宁初阳解着冯芊芊，于念冰正解着狗子身上的绳呢，只听那边树上好大一个男声，说着听起来像是“我要你抗我下去！”这样的话。
三人一狗寻声望去，就见那边树上探出个宋时月的头来，直直往她们这边瞅了过来。
“她……”宁初阳刚颤颤出个音，就听那颗宋时月的头也开口了。
“于老师，你可听见了啊，这回可是庄老师主动请我扛的，不是我主动的！”宋时月大声道。
宁初阳：“……”
于念冰一手直直举起，指向宋时月那垂于身侧，在枝叶中若隐若现的手臂：“你给我好好爬着！怎么能松手！给我爬回去！不对……是给我好好抓紧回去！”
这边儿于念冰近距离围观了宋时月搞杂耍一般的高难度动作，气得脑门子冒烟，那边儿已经把话传递到了的宋时月却是笑嘻嘻地一个前俯贴回了树上。
“嗯，现在可以了。”宋时月感激地对庄嘉川如此说道，然后麻利地往上爬了爬，没两下就把手脚僵硬的庄嘉川扛上了身，边往下爬还边小声安慰道，“没事的哈，我稳得很，我们很快就落地了，庄老师不要怕。这次我有些急了，没考虑到你会怕，下次，下次我给你和树多绑圈绳，心理上就觉得安全多了。”
庄&#183;被迫大声求扛&#183;嘉川：“……”
谁脑子被河淹了还要和你有下次！
有趣的事情年年有，可是今年真的特别多。
星网上的观众也是没想到，原本只是一档真人秀而已，居然兜兜转转搞出了这么多花头。
从真人秀到灾难片，中间还夹杂了伦理剧因素，而后现在……宋时月这队真的是，在求生片中搞起了喜剧。
“今日心里阴影面积最大，真是舍庄嘉川其谁啊！”
“前有扛猪下树，后有做猪爬树，想被扛下去还被要求一定要大声地说出来哦，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我现在已经肯定宋时月这回是咬定了于念冰的不高兴是因为她先扛了别人，要不也不会在庄嘉川请她把自己扛下去的时候，要求他大声地再说一遍了，越发觉得于念冰今晚注定是一块树上的小冰块了。”
“庄嘉川是真的难，你们看到没，他说完求扛，宋时月给他来了一句‘要不庄老师你把这句话大声地再来一遍，让下面的于老师听见吧，不然她肯定觉得是我又要搞危险动作，一会得生我气了’的时候，庄嘉川简直差点两眼一抹黑给气晕。”
“我就想知道，宋姐发现的痕迹，到底是什么野兽的，刚才有人说是猪，有人说是狗，有人说是牛羊……到底谁才是大能？总不至于那一点儿乱就是兽潮了吧……”
“哈哈哈哈，兽潮！这是玄幻剧本了么已经！”
……
且不说星网上各种的同情与猜测如何飘了满屏，把人接下树，让全员集合了的宋时月，总算腾出些功夫来细说她观察到的这件事。
几人很快聚在了宋时月之前那次上岸蹲下过的地方，就这么一个挨一个的蹲成了一圈。
为了不让狗子破坏现场，还把狗子暂时拴在了旁边的独轮车那边。
“你们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是不是有点像狗爪印，但是其实，应该是狼的爪子印，这几个爪印至少出自两只不同的狼。你们看，这里掉的几根毛，你们摸摸看，是不是很硬很扎手，闻起来还有股兽类的味道。体味有点重，很大可能是公狼。”宋时月一边指着一边从泥地里扣出几根毛放到了另外几人的手上。
说真的，爪印倒是有点像狗爪印，这几根灰黑色的毛，也的确是比狗子的毛硬了一些。但是几人的见识，也只如此罢了。能认出点像狗爪印的印子就不错了，什么兽类的味道，公狼的味道……
几人只能像听了天书一般，茫然地看着宋时月。
“还有这几个地方，是不是和刚才的爪印就有点区别了，应该是蹄印。这个大小和形状，应该是一只挺大的野猪。嗯……应该只有一只。还有这个泥上，原本是有一些血点的，但是可能是时间长了一点，泥又有点潮，现在有点看不出来了，但是仔细看看，应该还是有一些暗红的小点，从气味上来说，应该是野猪的。”宋时月又伸手临空在泥地上指了几处。
嗯……之前的爪印，硬毛，还能稍微跟上些，现在的这些，听起来就跟幼稚园去了大学教室一般，着实有些为难人了。
“狼和野猪，都不在节目组的设计之中。”冯芊芊想了想，又道，“应该是曜星暴之后屏障失去了效果，所以原本被节目组清扫过的路线也出现了原本保护罩外的野兽。”
宋时月点了点头：“对，看那边延伸过来的一点痕迹，像是几只狼追着野猪过来，然后在这个地方小规模地斗了两下，野猪受了一点点皮外伤，又往前跑了。”
说着，宋时月抬手一指，正是他们本该继续往前走的方向。
“那……我们是该回头，还是绕路？”于念冰看向宋时月，虽然她也听不大懂宋时月是怎么分析出那些事情的，但是这种事情宋时月总不会乱说。
“我觉得，我们可以继续往前走。从痕迹来看，它们应该是往前去了，但是未必会一直走在我们要走的那条路上。如果回头，我们就等于放弃了古堡，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始终觉得，离第一救援地近一些比较好。当然，也不是不能回头，反正一路的恒温箱都有吃完的时候，我们始终都有要靠自己的一天。绕路也是一个意思。但是同样的，无论是回头，还是绕路，保护罩已经消失，我们就算遇不到这几只狼和野猪，也有可能遇到别的危险。危险总是常在的，回避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宋时月顿了顿，见大家的脸色还好没有受到打击，方才继续道，“而且，如果继续走的话，如果前路还有痕迹，那从痕迹上，我们还能分析一下它们的动态和情况，不算被动。当然，如果没有痕迹就更好了。”
还能分析动态和情况……大概没有“我们”，只有“你”吧……
几人看向宋时月的目光，均是一言难尽。
其实宋时月说的都是实话，不过还有一句话，她没能方便说。
不过几只正正常常普普通通，一个头四只爪子的狼而已，宋时月压根没放在眼里。只要队伍不分散，宋时月完全有把握在自己这边一根头发丝都不伤的情况下，把对方变成自己这边不大美味的储备粮。
三个头八个爪的怪物狼都干过的宋时月，没在怂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宋时月头头是道的分析，无疑给众人的心头笼上了些许的阴影。
知道这荒野星上有野兽，防护罩已经没用了是一回事，真见着了野兽的痕迹，还是搏斗的痕迹，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大家还是很快选择了暂时不改变之前决定好的先沿着节目组规划的路线走到下一个营地，再看如何前行这件事。不过，很大可能他们是会继续往古堡去的。毕竟，目前控制冯芊芊伤势的希望，也只能落在古堡上了。
虽然连冯芊芊自己都不确定古堡中是否备有更多的药物，若是有，药物又能否等到她过去用。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总是谁都无法做出仅凭这些痕迹，就放弃那显而易见的希望的决定的。
况且，宋时月那无处不危险的话，也真的很有几分道理。
都到这个份上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荒野星上，几人的讨论只是几句，甚至大家心里有数，提都没明确提到冯芊芊的伤，就做出了决定。
无论于这些当事人而言，还是在星网观众们的眼中，关于前路就只不过是几句话的时间，精彩和震撼程度远不及宋时月对这片凌乱痕迹的分析。
只唯有一人，在听到他们明确会继续前行后，一颗悬到了半空的心，才缓缓落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没有礼貌的敲门声，只有熟悉的浓郁咖啡香气。
姚语溪抬起头，只见叶柳一手一杯咖啡，正用胳膊肘把门顶开。姚语溪起身，想去搭把手，起来时椅子发出的轻微响动，却是让顶着门的叶柳一下子望了过来，开口就是带了些嫌弃的语气：“行了，看你的直播吧，用不上你。”
说罢，就听那门砰地一声响，直接被叶柳顶了开来。
姚语溪：“……”
现在是流行遇到问题就暴力拆解了么。
“我说你在里面罗叔也没给你断网啊，出来你又看了一天多的直播，看不腻吗？”叶柳没好气地把咖啡杯往姚语溪面前一放，语气不咋的力道也挺重，不过近满的咖啡杯却是一滴咖啡都没漾出来。
姚语溪拿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无论是味道还是冷热都是自己喜欢的那一款，无可挑剔。
叶柳向来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姚语溪一直都知道。虽然自己进去了一趟出来，好像叶柳言语上的锋利已经开始向行为上的粗暴升级，但是那不变的豆腐心总是可以从这些小细节上体现的。
就像是现在，姚语溪很清楚，叶柳是有理由也有立场生气自己这次的决定的，毕竟这个决定等于抹杀了叶柳前段时间的许多努力。甚至是前天晚上……
加了奶和糖的咖啡，对于许多会喝咖啡的人来说，一点儿都不正宗，就像是怕苦怕辣的小孩子想尝尝大人的酒，一滴酒兑了一杯水那般没有品位可言。
只是，姚语溪就是好的这口。
两口甜香中只剩微苦的咖啡喝下，姚语溪又想起了前天被罗三带出局子之后的事情。
深夜的飞车，后面是不知道多少辆，不知道来自多少势力的车子。
姚语溪不知道叶柳是怎么在那些群狼环伺的情况下，把车停在了离局子那么近的地方等她。就像是不知道叶柳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穷心尽力地部署了那么多的摆脱环节，只为带她安全脱离。
那个夜，很暗。
她们从一条街开向另一条街，从一所房子的前门进，另一处房子的后门出，然后又上了另一辆车。她们穿过了街道，房子，商店，甚至是一家关门的博物馆，那些门开开合合，在姚语溪都快转晕，从一处地窖通道爬上来时都要走不动时，她们居然……真的甩掉了那些人。
当黎明将至，姚语溪站在农庄地下，见到姚氏的那些科技组员工时，真的有一种自己刚拍完逃生大电影回来的感觉。
只可惜……
姚语溪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看向依靠在落地窗边一口一口喝着另一杯咖啡的叶柳。
只可惜，叶柳的那些不知用了多久筹划的心思，那她们全力逃亡一般的一夜，终究还是被自己的这个决定抹杀了。
“叶……”姚语溪心中轻叹，幽幽开口。
“牧老头到楼下了。”叶柳出声，打断了姚语溪未尽之语。
“罗叔那边……”姚语溪走向窗边。
“又来了三辆车，罗叔现在下来了。”叶柳喝了一大口咖啡，冷笑了一声，“牧老头消息倒是挺灵通的，我们刚回来，一杯咖啡都没喝完的功夫，他居然就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就在姚氏隔壁包了个酒店盯梢呢。可惜啊，消息那么灵通，怎么不好好查查，我们是为什么大摇大摆地从姚氏大门进来了。”
“他走了。”姚语溪站在窗边，目送牧老爷子回了车子，并且收下了他临走时向上望的一眼。
虽然楼高，看不清牧老爷子的眼神，但是与其交过手的姚语溪，完全可以脑补他此时眼中的怨毒。
“他干不过上面的人。呵，估计他也没想到，你会这么轻易把技术交出去。”叶柳说着，又喝了一大口咖啡，“不过，他这种骨肉相残的家里出来的人，怕是怎么也没办法想象你这么个没血缘的姐姐，能为了冯芊芊走到这一步吧。”
“叶柳……你是不是怪我……”姚语溪叹了一口气，“可是我……”
叶柳抬了一下手里的咖啡杯，制止了姚语溪的话，脸上带了几分并不走心的假笑：“不敢，我算是什么呢，一个保镖而已，哪有资格掺和你们的姐妹情深。不过姚总这个决定的确有些好处，至少我们不用再自己和牧老头这种人对上了。行了，罗叔把上面派来的人都带过来了，姚总就别这和我这么个小保镖多啰嗦了，赶紧带上人去开会吧。”
姚语溪的目光，落在了叶柳拿着的咖啡杯上。
被连喝了几大口，只剩下一层浅底的咖啡杯里，不是叶柳常喝的纯粹的黑咖啡，反倒像是……姚语溪回看了一眼桌上自己还剩大半的咖啡。
加了不少奶的奶咖，是淡淡的褐色。
是什么时候，转了口味？
只是姚语溪没有时间去询问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应声之后，探进来的，是催促姚语溪去开会的秘书的脑袋。
是的，要开会了。
姚语溪沉默着从窗边走开，抱起了桌上的几本资料，没有再回头看叶柳。
等这场会议结束，姚氏研发的新型摄像机技术以及现在接收荒野星拍摄资料的信道，还有曾经参与研究的姚氏科技组，都会暂时被明潭星系政府征用，摄像机技术将由明潭星系乃至各星系的科技团队研究分析其中在曜星暴余威下能保持大部分功能的技术点，并且开始尝试将其运用于通讯，飞船等其他方面。就算短期无法将技术发展到让载人飞船克服曜星暴余威去荒野星救人，但是至少能增加小型飞行器，从曜星暴余威外圈停泊的飞船上向荒野星定点运送物资的可能。
而将接收荒野星目前拍摄资料的信道交上去，无疑也是为了能更好地对整体信号传输进行研究。与之同时，相当于新的《荒野之旅》直播页面也移交到了明潭星政府的手上。
这些是自打新直播开始，各方势力就一直想从姚语溪和叶柳手中得到的东西。
这次，姚语溪主动给了出去。
虽然不是全无条件，但是无疑……这就有些像是是对叶柳这么多天的坚持和部署的一种……背叛。
可姚语溪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局子里被关着的时候，上面也露过要这些东西的意思，但是姚语溪一直担心东西给上去，上面就关了直播，如了牧氏那些人的意，更是让她无法再看到冯芊芊的情况。当时姚语溪自己都被关着了，来来回回传话的人说的也不知道是多少个意思了，自是对来人都全无信任。罗三自己带来的话，也是上面自己内部都还在博弈，意见没有统一，姚语溪自是更不能松口。
况且，当时姚语溪被关着，叶柳看不到人出来的希望，也是绝对不会把东西给出去的。
但是姚语溪出来之后，其他地方的情况也发生了变化。
上面的几轮博弈，有人落马有人上位，武装部最终搞不过弄权术的，赢的是偏向罗三和姚语溪这边的人。
早就清楚姚语溪这边情况的那些人，给出了转让直播权后，官方会公示直播不会由荒野星外人为停止，并且继续维持以后直播也由星网智能控制的承诺，并且这个承诺愿意接受各星系科研队伍的监督。同时保证在得到姚氏新型摄像机技术和信道技术之后，将立刻用作于开发曜星暴余威地带小型物资定点运送技术与救援船技术更新，争取早点给荒野星上的人补上物资，救回人来。绝不另做商用。
同时，其他什么彻底清查航空局那个副局的自杀情况啊，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真正的罪犯啊，这些事情，上面表示都可以谈。总结来说，就是姚氏好好把这两个技术给了政府，其余的都好说，弄一弄牧家给姚语溪出气，也不是不可以。
本就是上面偏向自己这边的人，话又说到这个份上，姚语溪也不能带着这些人躲一辈子。
再多的布局和设计，他们兜兜转转还是在明潭星上，敬酒不吃，迟早被翻出来灌罚酒。
况且，姚语溪只要一想到荒野星上因为缺医少药，伤口越来越糟的冯芊芊，便是上面没给出这么多好的条件，就为了开发小型物资定点运送技术和救援船技术革新，这些资料和技术人员，她也得给啊。
现在各星系的科研团队，对荒野星这次曜星暴的持续时间还在测绘判断。如果余威只会持续一个月左右，也许冯芊芊还能有机会等到救援。要是像是那种要持续几年的余威……姚语溪简直不敢深想。
对于和上面合作这件事，姚语溪以为，叶柳能理解。
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叶柳还是挺生气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刚出来就选择了放弃，还是因为……
这并不是多想的时候，希望能快点促成合作，赶紧看看能不能把至少小型物资定点运送技术先给搞出来，姚语溪叹了口气，走向会议室的步伐，快且坚定。
有的时候，无论身处什么环境，或是什么地位的人，其实都有没什么选择的时候。
就像是重获自由再次执掌姚氏的姚语溪，也得和上面的人在会议室里大战三百回合，来来去去地见着一个个的政府说客，科研精英，讨论着一个个的问题条款从天亮到快天黑，都没个尽头。
又像是……辛辛苦苦赶了一天的路，好不容易走到天快黑了，扎了营，以为可以休息一下了的于念冰，却被人连哄带骗地弄到了营地旁边的林子里。
为什么走了这么远的路，狼和野猪都要出来了，这个人还能记得最开始的那句带你爬树？
于念冰扶着树干，抬头看了这一眼都看不到树顶的高大树木，茂密的树冠在渐暗的天色中浓重得像是一团凝聚在头顶的乌云。
偏生宋时月那家伙，就在面前站着，一眼不落地带着笑，好像还有点期待的样子，实在让人又恼又没法真生出气来。
于念冰拍了拍树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不去看宋时月的眼，坚定地说出了两个字：“我不！”

第一百八十六章
话说于念冰自觉自己这句“我不！”说得简单明了，是面对宋时月时少有的坚定拒绝，怎么的这回也能堵了这不靠谱的宋时月一回。
谁知，于念冰一语出，对面站着的人却是一脸茫然，连道三问：“你？不？你不什么？”
于念冰：“……”
看，来了，这仿佛真傻真愣的剧情，又来了！接下来就该是熟悉的可怜又可爱，然后……然后……不，自己这回绝对不会心软，去做被扛上树这种降智到负值的事情！
“怎么走了一天了，你都还惦记着要带我上树的事情呢……我不要上树，你不要抗我。”于念冰板正了脸，收回扶着树干的手，同时退后一步，仿佛这般就表明立场，能与这棵大树划分界限。
宋时月又是一愣，而后才品出其中的意思，忍不住哈哈地笑了出来：“那什么……你以为我是带你过来爬树玩儿吗？”
“……刚才不是你说给我看个好玩的宝贝，然后把我带到这棵大树边上的么……”于念冰心中有些不大好的预感，可是现实让她警惕着再次开口，绝不落入宋时月新一轮的圈套。
“是啊，我是给你看个好玩的宝贝啊，可是……哈哈哈，可是你不说我还真没想着带你上这棵树啊。”宋时月看着于念冰认真严谨的模样，笑得肚子都疼了，伸手揉了揉肚，才一把攀住树干，自个儿往上爬了些许，从延伸的树枝上揪了一把，也不重新爬下来，直接就松手一跳，就这么利索地又回到了于念冰的面前。
于念冰：“……”自己的嘴巴是越来越跟不上这家伙的动作了。
只于念冰还来不及感叹自己日常为宋时月悬着的五百二十颗心，就被宋时月手心那团歪七扭八的短小树枝缠在一起一般的东西吸引去了注意力。
“这是……”于念冰伸手去拿。
天色太暗，又是在林子里，于念冰可没宋时月的好视力，别说在树上的时候了，就是这会儿一整团在宋时月的手心里，于念冰也看不大分明。
不过等上手摸了摸，再凑近看看闻闻，这奇奇怪怪的东西是什么，于念冰总算是有点想法了。
只是不等于念冰借着天色的最后一抹微光再看看清楚，就听旁边宋时月那儿又发出了咔嚓咔嚓咔嚓刺啦刺啦的奇怪声音。
于念冰把为了看得更清楚已经快凑近到碰到自己眼睫毛的那团东西放下了些，转头向宋时月看去。
只这一看，便是一团橘色的火光被递到了眼前。
“是不是看不清楚，现在呢，好点了么？”宋时月双手合十如碗状前递到于念冰身侧，笑嘻嘻地歪着头，一副不知道是要凑着一起看看还是在求表扬的模样。
“你！你！你你你！”于念冰颤颤地伸出手，这回是真气得说不出话来，连连拍了好几下心口，才把后面的话给挤了出来，“你不怕烧着啊你！给我扔地上去！”
说着，于念冰便要伸手去打宋时月的手。
宋时月是谁，是身体反应比脑子还要快一圈儿的力量型异能者呢！
灵活地避开了于念冰的“攻击”，宋时月笑道，“没事的，不会烧着，我有数的，垫着石头树皮呢。你就看吧，没事的，诶诶，别伸手过来了，一会儿烫着你。”
且不说于念冰被宋时月时不时就要来一手的“特别状况”给弄得又气又急成了什么样子。星网上的观众却是结结实实地感觉到了别样的浪漫。
“真的，拍电影都不敢这么搞，这是什么神仙剧情，因为天黑了你看不见，我就随手给你搓个火堆捧手上给你照明……”
“可惜啊，一个半点不开窍，一个看着都快担心死了，要不真是绝美爱情故事。”
“哈哈哈，这样已经很绝美了，感觉宋时月还是有当编剧的潜力啊，这种新潮梗还没编剧玩过吧。”
“谁敢……谁敢写个随手一扯一大张树皮，随手一拿一块石头，两个一叠，再拉两根树枝随便搓两下，就搞出个小火堆捧着。就算写了，不后期加特效，除了宋姐谁还能拍个实景的。”
“到底是不一样的宋姐，每天都有不一样的烟火。”
“可惜啊，于念冰满脸写着‘我不是这么想的’，这绝对是于念冰最生气的一次了吧。”
“是谁，是谁在手上烧着火，就为了给另一个人照明~~~是你是你就是你，头铁的宋铁铁。”
“哈哈哈，是你是你就是你，养大河豚的宋铁铁~~~”
……
星网的弹幕，飘着格式相近内容连贯的奇怪歌谣，而荒野星上，宋时月终是没拗过气到快要打人的于念冰，老老实实地把手里的那捧火放回了地上。
“拐枣，能吃的，没熟，现在不能吃。”于念冰蹲着凑着火堆盘玩手上的东西，字句简洁地说完，把东西往宋时月手里一拍，就要起身走人。
“诶，那这个什么时候能熟啊。”宋时月反手握住于念冰的手，把人给拉住了。
宋时月只是在查看野兽的痕迹时恰路过这棵树看到了这一树的奇怪果实才拉着于念冰来看看，这会儿既然是能吃的，自然要问问清楚。
“不好说，至少要再等一两个月。现在吃起来应该很涩还苦，非常难吃。”于念冰说完，动了动被宋时月握着的那只手，想要抽离。
宋时月虚虚地握着，没松开，想了想又道：“就是说，现在摘下来也能吃对吧？没有毒？”
“没有毒，但是很难吃。想要现在吃还不苦涩，除非用来泡酒，但是我们也没有酒。”于念冰想了想又道，“我记得拐枣树的种子，就是在这个果实上，但是我不太确定，这果实还没熟的时候采集下来的种子种下去能不能成功长出来。要是你很想吃……我们可以摘几把，等到了古堡那边安定下来种种看。”
播种，成树，再结果，固然是优秀的可持续发展路线，但是宋时月在想的，却不是那么遥远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枉她追踪那些野兽的行踪，在看到野猪的蹄印绕着这棵树好几圈，树上还有獠牙撞过的痕迹时，抬头多看了几眼。
现在这枣树的事情弄清楚了，就该下一件了。
“走吧。”宋时月握着于念冰的手收拢了些，另一只手把刚才那团拐枣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
嗯，好苦，好涩，好难吃，不过比起末世时那些奇怪的变异植物还是强多了。
宋时月是谁，力量型能力者，吃得比异能者多，挣得比异能者少，各个基地最便宜的苦芨芨草，宋时月过去七年可是没少吃过。
苦涩啊苦涩，熟悉的味道。
真是到哪里，都常伴身边啊……
宋时月这边儿边啃着拐枣边感慨着，旁边被拉着往林子里走的于念冰可是不大好了。
“行了，就是这么难吃，你尝一口试试就行了，怎么还一直吃呢？饿了就回去吃盒饭，怎么一直往林子里走呢……”于念冰不肯走了，站着绷紧了身子，反握住手和宋时月较起了劲儿。
“能吃别浪费嘛。这里离古堡那么远，等一两个月拐枣熟了，我们也未必有时间有机会回来取这些拐枣，不如就这么顺路摘走。虽然难吃了点，但是也是粮食。嗯……听起来应该算是水果？就算没熟味道和树根也没差什么，但是好歹比树根有营养。你们不喜欢没关系，我可以吃，我觉得味道还行，可以吃。”宋时月说着，又面不改色咔嚓了一口，转头看向林子，“现在时间还早，正好我们找棵树上去玩一会儿，等会儿回去吃完饭就休息了。”
“我不要上树玩！刚才我就说了！我不！”于念冰也是被宋时月连惊数次，惊到平静，此时语气虽是还强硬着，但是已经带上了几分被磋磨的无奈。
“我以前听个朋友说过，有些女孩子，她们说的‘不要’其实就是‘要’的意思。如果要是在这种关键时刻理解错误，那么就将受到十倍生气的暴击。”宋时月转头对于念冰挑了挑眉，“我刚才光顾着找你来看看这东西是什么，差点都把之前说过的带你上树转转的事情给略过去了。但是你不一样，你一开口说的就是这事，说明你一直惦记着呢。还好我也没全忘哈哈哈，不然我今天岂不是没帐篷可睡。”
“等等，我的不要是真的不要！你要是带我上树，你今天才会没帐篷睡！”于念冰抽不回手，忍不住踢了宋时月的脚尖一下，“你那个什么朋友！反正我这个人，说的不要，就是不要！就是不想要！”
宋时月笑嘻嘻的，就看着于念冰气呼呼的样子，等一小通脾气发完，才摸了摸下巴问道：“你还记得前天晚上的事情吗？那时候，你说我公主抱了冯芊芊，轮到你就变成了扛猪。然后我说，那是失误，公主抱什么的完全没问题，毕竟我们才是最好的朋友嘛，不止公主抱，抗肩，旋转飞，举高高，抛起来，只要你想试试，你想要的姿势都可以有。”
“停……停……”于念冰被宋时月的话带入了前天夜里的画面，顿时有些臊得慌，赶紧地伸手制止了宋时月继续说下去，“好好地说现在的事情呢，你扯前天晚上做什么……”
“前天晚上，一开始你也是这样说的，‘我不’，‘不要’，‘放开我’……”宋时月笑，又道，“然后，后来是谁玩得开心，笑得嗷嗷的？”
于念冰：“……”
怎么你也知道是嗷嗷的！
你见过谁开心是嗷嗷的！
那是吓的，吓的好么！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为了避免宋时月继续误会下去，这回于念冰被背上树的时候，不管是脚下无所着落也好，急速升高也罢，任那粗糙的树皮如何从眼前刷刷退下，于念冰都咬紧了唇齿，绝对不发出任何一个和“嗷”相近的音来。
之前于念冰好说歹说，也不过劝得宋时月从完全不能想象的抱着上树转为相对安全些的背着，但是想要不上树，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宋时月倔强起来，真的是……没办法。
此般，真的是最后一次踩着宋时月这个大坑了！
于念冰如此，一如之前那般，坚定地决定着。
而宋时月也实现了她的承诺，这棵带着于念冰攀上的树，可要比之前放上庄嘉川的那棵，高了太多。
这就直接造成，两人在近顶的靠近树干的粗枝上并排坐好，一眼望下，只觉那一片的昏黑中，那应该是她们今晚宿营之地火堆的一点亮，就真的只剩下，那么小小的一点。
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虽然下头除了那一小点光亮，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于念冰仍是只看了一眼，就再不敢低头，只一手牢牢地扶着旁边的树干，另一只手紧紧地拉住了另一边坐着的宋时月。
“别怕。”宋时月回握住于念冰，声音清朗有力，“放心，我抓着你呢，放松点。你看，这里还能看到我们傍晚的时候经过的营地。走走挺长一段距离，这么上来看看，其实也不太远嘛。”
说着，宋时月还伸出手，给于念冰比划了一下方向。
只敢将目光保持在水平线方向的于念冰表示……并不想看……看了也看不见。
就在于念冰默默盘算着再坐几十秒，就开口说要下去时，旁边，又是咔嚓咔嚓两声，熟悉的……咀嚼声。
“你怎么还在吃！我们现在有兔子有盒饭，接下来应该也还能找到吃的……就算，就算要把这些拐枣带走以防万一，那也等实在没食物吃了的时候再吃啊。”于念冰是实在受不了宋时月这样，忍不住想伸手夺枣，只刚一松开树干就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又赶紧把手贴了回去。
她们吃肉吃饭，宋时月吃树根，这算是怎么回事。
“好好，不吃了，不吃了。你别激动嘛，哈哈哈，你刚才是不是想伸手来拿枣。怎么？不害怕了吧。”宋时月乐呵呵地把手伸到于念冰眼前晃了一下，“好了好了，吃完了，没了，不吃了哈。”
瞅瞅，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哄小孩一样的语气！
前天晚上玩什么抱抱举高高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上树来了，还是这样！
于念冰气得扶住树，不说话了。
“诶，不要生气嘛。我也就是试试味道，我之前问你这枣子的情况，你不也说了这枣子是脾胃虚的人不能多吃么。我们这几个人，我看除了我，都挺虚的。我就带着吃点，盒饭和兔子我也是要吃的。这枣子，我就掺着吃吃。”宋时月说着，顿了顿又道，“说起来，我之前追着野猪的痕迹到这边儿，看有它绕这树转了好几圈还撞了的痕迹，还以为这东西是能治伤的呢。现在看来，应该是之前设计路线的时候，导演组把这条线上的东西清得太干净了，那野猪只是想搞点吃的。不过，现在能补充点食物也是不错的。”
“你……是不是因为我们傍晚时候到的那个节目组的预设营地，看到恒温箱空了，担心我们后面拿不到恒温箱里的食物了，才会想掺着吃这些拐枣的？”于念冰说着，微垂了眉眼，顺着宋时月之前指过的方向看去。
早晨渡河后，他们一直顺着节目组预设的路线往前走，因为有独轮车，东西大多都装在车上，宋时月推起来也顺手，所以他们的脚程还挺快的。中午的时候，简单地搭了个火堆架了口锅，就把从恒温箱里拿到的东西随便拿了些出来混着水一锅煮了。汤汤水水的，有肉有菜有米，吃起来热乎乎的，还挺不错的。早晨炒好的那盒子螃蟹炒饭掏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温度，宋时月也没要热，就这么开开心心地捧着吃了。
因为都是方便的食物，中午的时候他们也没休息多久，所以在傍晚，太阳才刚刚开始下山的时候，他们就到了与螃蟹池午休地相对应的那个夜晚营地。
那个营地，也被倒下的树啊，地上的地缝啊，弄得乱七八糟的。
堆放着帐篷的地方没被东西压着，不过营地里没有打开的帐篷。一时也看不出之前的那队有没有来过。
不过当冯芊芊指着方向，带他们去挖旁边靠林子里的恒温箱，刚进林子，他们就知道前面那队，已经来过了。
被挖出来的恒温箱大大咧咧地摆在坑边，开着的。
纵是他们当时距离恒温箱还有一段距离，从这个情况来看，那箱子里，估计是没剩什么了。
而最终的情况，就像是他们想的那样，粒米不留。
虽然是预想之中的事情，但是事实真的摆到面前，还是让人有些唏嘘。
此时食物堆了一独轮车，都要考虑食物能否长久保持新鲜的他们，这份失望，其实更多的是对人，而不是对没有得到食物这件事情。
不过，也是预想之中的失望了。
那个营地，除了恒温箱，没有什么值得他们留下的东西了。
这几晚天气都还挺凉爽，几人商量后决定继续上路，晚上把容易坏的一锅煮了吃了，剩下的也煮一煮，在锅上热到第二天，肯定是不会坏的。这样就不必为了保存食物浪费傍晚到夜晚的这几个小时。
直到天快黑，他们才停下来，就在于念冰她们现在坐着的这棵大树下不远处扎了营。
这会儿于念冰再提起前一个营地那个空了的恒温箱，宋时月倒也没什么可否认的。
在宋时月看来，像是河水上涨，淹了恒温箱让前一队拿不到这种事，肯定是偶然事件。虽然宋时月无法预测前一队在到达那个夜晚营地时是什么状态，是不是也饿了挺久。但是粒米不留这种事，就像是最后的道德底线，打破了就是打破了。既然做过了，想把这个底线重新拉起来，就不大可能，对于那些人来说，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末世时就是这样，一个好人，一旦开始骗人，就有一就有二，一旦开始杀人，在下一次遇到纷争时，也多会考虑到杀人的手段。假如不能守住一个线，那么跨出去的步子，是不可能回来的。
所以，后面几个恒温箱的命运，在宋时月这里，基本上是盖棺定论了。
当然，她们也可以采用从前讨论过的边走边探索非节目组预设路线的地方去寻找更多的食物这种方法。
但是……考虑到冯芊芊的情况，还是该尽可能快一点到古堡，看看能不能搞到药。
所以这一树的拐枣对于宋时月而言，真的是好东西了。
宋时月的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于念冰有些难过。
其实于念冰并不是想不到宋时月这样做的理由，只是……她只是觉得很难过，只要想到宋时月是在吃着什么样味道的东西，就真的很难过。
大树上，两人并排坐着都没有说话，一时间，这高高的树上，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树，真高啊。
风，也有些大。
于念冰忍不住，往宋时月那边靠了靠。
两人一下挨得极近，倒像是相互依偎了一般。
星网上，观众们从上树时，宋时月的直播页面给于念冰一个咬牙憋着不出声的特写开始，就一路替于念冰嗷嗷到刚才。
直至此刻。
画面中的两人安静地不再说话，被“嗷嗷嗷”炒热的弹幕气氛，一时也冷回来了一些。
“不管宋姐的头多么铁，不管CP的糖是不是充了气的空心糖，就凭宋姐自己吃没熟的拐枣也要多留点东西给其他人吃，我就永远爱宋姐！”
“真的难……想哭……”
“哎，真的很想冲到荒野星去摇晃宋时月，大声地告诉她‘放下这个拐枣！没事的不要慌！前面那队丢了很多恒温箱拿不到，都在路上等着你呢！’”
“哈哈哈，前面你是要搞死我么！刚哭出来又被你逗笑，鼻涕泡都要吹出来了好么！”
……
而荒野星上，于念冰捏了一下宋时月的手，打破了这份安静，“等下去之后，你也给我摘个拐枣尝尝。我觉得，我也能吃。”
“不，你不能。”宋时月回答得很快，仿佛不用过脑子，却是斩钉截铁一般。
“我试试味道，我还没吃过没熟的拐枣呢。”于念冰又捏。
“你不是说了么，跟树根一个味道，你想象一下吧。”宋时月此时仿佛一块滚刀肉，就是不松口。
于念冰也是气笑：“所以你觉得我吃过树根是吗？”
“应该没有吧。你吃过吗？所以我说想象啊，你的想象力呢，找一找。你刚才不是看到拐枣的样子了么，一会儿下去我再刨个树根给你看看，你想象一下味道，就当吃过了。”宋时月笑道。
“这怎么想象，难道你看到一样东西，就能想象它的味道？”于念冰也是服气，忍不住地吐槽了一句。
“可以啊。”宋时月想了一下，反捏了一下于念冰的手道，“就上次在你家，我看到西瓜，只是看到哦，我都好多年……哦，我的意思是，很久没吃西瓜了，但是我看到那个西瓜哦，就好像没多久之前刚刚吃过，那个甜甜的西瓜香，好像还在嘴里。嗯……”
宋时月这话，于念冰刚听个开头，整个腰背都紧起来了，再听到宋时月最后那个似乎带着点回味的“嗯……”
真的是……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这个家伙……到底是随便说说……
还是……记得那时候……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有些事情，从开头就不该去回想。
宋时月此时提了那时没有吃瓜，却一口的西瓜甜香，于念冰一下子就想到了当时自己通过星网搜索的烧炭自杀的急救方案中位列前排的那个……人工呼吸。
那时候人命关天，于念冰完全来不得多想，甚至在认出宋时月就是那个大半年与自己表白过的人时，都没有怀疑一下墙壁的那头的房间里会不会是一个针对自己设下的局，就这么顺着星网的技术指导，把人工呼吸给做了。
而后无论来荒野星之前，还是来之后，两人都已经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宋时月一直没提过那时候的事情，于念冰一直以为那次人工呼吸的时候，宋时月已经彻底晕过去了，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现在……
于念冰不确定了。
不确定宋时月当时是不是彻底晕了，不知道情况，还是……
对了！
这回宋时月昏迷的那么些天，虽然醒来之后，没有多讨论过昏迷时的情况，但是于念冰从细枝末节的地方能感觉到，宋时月昏迷时是有感觉的，甚至可能连声音也是可以听到的。
那么那个时候……
于念冰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再想想，之前宋时月说了什么。
让自己像她想象西瓜的味道一样，去想象拐枣的味道？
宋时月说的“想象”真是是用脑子去臆想么……还是……
于念冰微微偏转了头，看向了旁边的宋时月。
在暗下的天色中待得久了，于念冰也渐渐习惯了些，能看到东西的轮廓了。
借着透过树叶投射而来的那一点点淡淡的星光，于念冰的目光游离不定，最终停在了宋时月那小小的，像是一口就能吃掉的那种草莓小甜点的嘴唇上，而后，面色逐渐红润了起来。
于念冰心中的念头万千，一个盖过一个，最终盖出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却十分在意的结论，在星网的观众眼里，其实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可惜，摄像机的夜视模式，没能拍出这么小小会儿的功夫，于念冰的脸色就跟层层刷墙似的，刷刷地来了几层白的，最后却是盖了一层粉。
所以这会儿星网上，观众们炸锅的点，还是集中在宋时月刚才说的那句“就上次在你家，我看到西瓜……”上。
“作为一个老冰桶，虽然我现在已经加入了小月饼，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当初宋时月不是表白完了就撤了吗？蹭完就撤，江湖不见，这难道不是蹭小冰块热搜的标准做法吗？怎么两个人还有过来往的样子！”
“真的，作为一个一直很关注小冰块情况的老冰桶，我也真的是很震惊！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来往，是在表白之前，还是表白之后呢？——来自一个冰月饼”
“每当我跟上剧情的时候，剧情总会巨变。所以现在还是宋铁头和于豚豚的剧情吗？”
“明明这都是二十四小时直播了，我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就是为了追个全剧，现在中间仿佛跳了集！我再也不能好了！谁都不要扶我起来！蹬腿哭了！”
“现在什么情况，我脑子有点乱。我看这几天她们两相互挺上心，但是不大像是在恋爱……有的时候更像是于念冰单方面，咳咳，小冰桶们不要打我。现在看看这荒野星外宋时月都进过于念冰家门了，居然这样都还没成吗？”
“于念冰真的太难了！这颗铁头到底是几年陈的铁头啊！”
“这个CP越吃越觉得，这回我搞到真的了。吃了这么多年的娱乐圈CP，谁能想到呢，在个综艺片变灾难片的片子里吃到真的了……真是又苦又甜。”
“只有我一个人在意于念冰家里的西瓜看起来是有多好吃吗？这么个大活人在旁边，正是月黑风高好亲近的时候，宋时月居然还在惦记别人家里的瓜，真的是比我们这等吃瓜群众还要专业。”
“哈哈哈你只有一个人！这个季节西瓜快过季了，就算是宋铁头也带不动货了！”
“然而不……刚下单的静静走了。”
“我发现了，宋时月这个家伙真的是太会搞事情。每当我们开始要为她们的惨淡现状鞠一把泪，为她们的后路提起心的时候，宋时月就要出来搞事情！”
“哈哈哈对，就是这样，生生地把灾难片过成了喜剧片！”
……
星网上的热闹，久未散去。
而荒野星上的凉风，却是渐渐吹凉了于念冰一时发热的脑子。
准确地说，让这刚入秋却越了冬的跨季念头一下子散了去的，是宋时月再一次地开口。
“起风了，冷不冷？还想去更高一点的地方玩吗？”宋时月轻轻捏了一下于念冰的手，问道。
于念冰有些恍惚地将目光从那可能是宋时月嘴唇的方位挪开，还没来得及想一想，自己该如何将“不想”说成“不想”，而不是会被宋时月误会的“想”时，就听宋时月又开了口。
“起风了，冷不冷，要是不去再上面一点的地方，我们就下去了哈，下次再带你上树玩。白天来，能看得更远。”宋时月的声音，混在夜风中吹来，卷走了于念冰脸上的热意。
于念冰其实已经能从宋时月再次开口的轻快中，多少感觉出了之前那段只是自己脑补太过。只是……不知为何，心中又总是有一点点，只是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的期待。
假如，宋时月也有一样的感觉，一样的想法。
假如，宋时月先走出这一步。
自己……是不是就会有勇气，再不松开这双手。
“那……刚才说……想象……拐枣的……味道……呢……”于念冰努力把每个字都说得字正腔圆，清晰且平淡，不曾想这般成句，却是显出了几分迟疑的缓慢。可就这么一句话，差不多已经用尽了于念冰所有的勇气，一语罢了，便紧紧地抿了唇，扣了齿，再改不得，说不得更多了。
这是已经可以想见的，无望的试探。
本也不该是于念冰会做出的事情。
可是此时……
不知是夜太深，还是树太高，或是风太凉，让血都热了一回。
然而……
能够想见的无望，其实就是无望。
只要动了心，就会有冲动，就会有失望。
“哈哈哈，实在想象不出来，就带你下去吃嘛，不过你就吃一小小口就好了，再多的不行哈。”宋时月笑着松开了于念冰的手，准备捞人下树。说来刚才于念冰那般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好好说话的样子，还真是少见，退一步尝尝也不是不可嘛。
这边宋时月自觉好说话地退了一步，落在于念冰的耳中，就压根不是那么回事了。
“呵……”
一口气，从心底，顺着喉间，轻轻吐了出来。
虽然一口气吐出来，于念冰没有怎么轻松，但刚才那般患得患失的沉重，也的确没了。
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
早就该知道的……
宋时月这家伙……根本不可能是抱着和自己一样的心思，这么长时间，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这个人，本就是简单到一眼见底，偏生自己……偏生自己还要在心里给她加戏。
小心着挪了个方向，准备把人接上身的宋时月疑惑抬头：“你刚才是笑了吗？”
于念冰：“……嗯。”
“笑什么呢，带你去吃拐枣，就那么高兴啊？”宋时月挪到了树干和于念冰中间的那点儿空地，伸手揽人，“小心点，顺着我的力气哈。”
于念冰没有反抗，就这么顺着宋时月的力道，重新又趴回了宋时月的背上。
是的。
顺着。
不顺着，又能怎么办呢。
于念冰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走出那第一步的。
既然宋时月没有走来的心思，那么或许，该是自己退一步的时候了……
千万个人眼里，千万个哈姆雷特。
纵是同样眼都不错地看着直播，有些人感叹着生活的艰难不易，有些人吃到了一起上树看风景的CP糖，有些人关注起了去于念冰的那天到底是哪一天，有些人却是觉出了于念冰似乎有了些心事。
但是不管看客如何，没有一个人，能体会于念冰此时的心情。
就像是以为黑暗中有光，走过去了才发现，那不过是因为自己站的角度问题，而错看的一个折射而已。
没什么的，反正……本来也是这样生活的。
黑暗中，被背着下树的于念冰，已经无法如上来时那般看到树皮上的沟壑。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本来……也没什么关系的。
宋时月的记性，总是在不该好的时候那么好。
就像是她的观察力，总是落足于敌意与恶意，而对普通人的微妙情绪变化，并没有那么敏感。
这是末世留给宋时月的印记，是于念冰不知道的印记。
拐枣，如约出现在了于念冰的面前。
正常的拐枣一般好大一团长在一起，像是四五个鸡爪子被打骨折了团着。
而宋时月手上的这个，大概……就像是一个鸡爪上的一根指节那么大吧，嗯……其实还要更细一些，毕竟被去皮了。
往日里，这样照顾人的小心思，小体贴，总是会在于念冰的心中掀起一片涟漪，或只是慢慢缓缓地层层漾开，或如惊涛骇浪荡涤一片。
而此时……
于念冰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这根削成了牙签一般的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不重，不是很疼，但是……扎得好像有点深。
没有生长成熟的拐枣，纵是削了皮，入口依旧是苦涩到麻。
就像是没有酝酿成熟的感情，纵是狠了心去试探，结果依旧是……想多了。
呵，于念冰慢慢地嚼着拐枣，可能是心里太苦，这嚼着嚼着，竟觉得这拐枣，没有入口时那么苦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生活总喜欢殴打可爱的小猫咪。
所以，今天也是于念冰被生活殴打的一天。
拐枣树的发现，给大家带来了新的研究项目……如何在独轮车已经满载的情况下，继续带走那一树的拐枣。
按宋时月后来又爬了一回拐枣树观察到的情况，全部的拐枣都搞下来，差不多能有个大几十斤。独轮车应该能再承受一部分，那剩下的一部分，如果由每个人来背一些的话，很可能会影响到他们接下来前进的速度。从冯芊芊的腿伤来说，有些得不偿失。
但是从长远看，宋时月觉得这几十斤的粮食，不带上又有些太可惜了。
鲜枣压秤，干枣就要轻便不少，最终一顿饭吃完，冯芊芊提出的建一个烤炉的建议，得到了宋时月的鼎力拥护。
两人一个有技术，一个有力气，便是其他人多少觉得平地建炉烤枣这件事真的有些……但在没有其他更好办法的情况下，大家还是保持着对队友的支持，一起动了手。
在冯芊芊的经验中，要用到的砖头和泥，都被宋时月用石头和泥巴给替代了。
也亏得他们下午算是顺河而行，距离河边不是太远，宋时月走了两拨，从水里捞了一批还算方正的石头，又去挖了些湿河泥，就这么顶着用了。
好在她们需要的，不过是一个能烤干枣子的简单烤炉而已，只需要保持一定的密封性和温度，就算其他方面差一点，也没什么。
平地起炉，始终还是有些麻烦，纵是宋时月动手，也折腾了不少时间，到夜慢慢深了，才把炉子大致搞了出来。也不说什么新炉子等泥干一干，等风通一通，弄好就干烧了一波，没什么大问题，就开始往里头搞枣子。
在冯芊芊实验着烤干第一炉枣子，顺便为即将到来的拐枣大军编个窝的时候，宋时月就带着庄嘉川和宁初阳去摘枣子去了。当然，是宋时月负责摘，另外两个人拿腾空出来的包往回兜。
夜色中，树上的宋时月动作迅速地由高向低一把把的拐枣往胸前倒背着的背包里塞，完全没意识为什么总是盯着自己不让自己出格的于念冰，这回主动留下帮着冯芊芊烧火递藤条没跟过来。
星网上的观众这会儿心情也是很复杂，一方面吧，实在是很想为夜视摄像机中宋时月那矫捷灵敏一把把准确摘下拐枣的英姿给点串赞比个心。另一方面吧……嗷！锤爆这个宋铁头诶！就知道吃诶！吃吃吃诶！你的小冰块已经下线了哦，看不到么！气死了！！！
不多时便将一个包塞了半满的宋时月，完全感应不到来自荒野星外那层层叠叠的怨念。
也是，在末世里混久了，除了活下去，最在乎的就是食物。这一树的食物近在眼前，除非突然有人有生命危险了，否则按宋时月那几年的惯性，怕是在采够之前，很难从这一树的枣子里拔出来了。
树上的宋时月采得得劲。树下，庄嘉川和宁初阳仰着头，伸直了脖子都没法看到那已经隐于层层枝叶后，那如同猴子一般灵敏的人。
一直到宋时月将胸前的背包装了个大半满，才慢慢地爬下树，换了一个继续采。
就这么周而复始了两回，冯芊芊那里放进去的一盘枣子，烤干出来了。
首炉成品嘛，就算是宋时月事先声明了真的很苦很涩很难吃，除了受伤不能吃的冯芊芊以外，其他几个人一人都……拿了一小小个尝尝。
宋时月慢吞吞地嚼完了一个，皱了皱眉。
嗯……不得不说，这没熟的拐枣新鲜的时候已经很苦涩很难吃，这烤干之后，好像更苦了，而且因为干了，没水分了，真的……非常贴切于念冰之前那“吃树根”的形容了。
想起吃树根，宋时月扭动脖子，往后仰了仰，向和自己隔着一个冯芊芊的于念冰看去。
只见于念冰手里的那一小个干拐枣已经只剩下半截，嘴里还慢慢地嚼着。
宋时月的目光，在面不改色的于念冰的眉目间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那微鼓的腮帮子上。
这么……不怕苦的么……
曾经在生活上苦了七年，从而再不怕这生涩拐枣苦楚的宋时月，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会儿同样可以无视拐枣苦涩滋味的于念冰，是因何能抵挡这份苦楚。
且不说这没熟的拐枣，烤干之后难吃程度快翻倍这件事。
事实上，烤干之后的拐枣，分量至少轻了一半。冯芊芊的这个提议，是切实有效的。
虽然尝过这干拐枣滋味的庄嘉川和宁初阳提出了反对意见，宋时月依然觉得，这是不可放弃的几十斤粮，是应该且必须带走的。
庄嘉川和宁初阳本也不是为自己不愿吃这枣子，才提出的反对。宋时月一早说了，这些拐枣她一个人能消化。但这一尝，他们哪里能让宋时月吃这个，他们去吃正常的东西。
奈何，纵是宋时月平日颇为和善，在粮食这件事情上，绝对是寸土不让的。
庄嘉川和宁初阳劝说无果，也只能暗下决心，以后一起吃这拐枣了。
第一炉的枣子，因为火候还在实验过程，烤得有些干过了头，部分最下面的焦了些许。第二炉有了经验，出炉的品质就好了不少，没有焦的了，干也干得恰当。不过……味道就是一如既往的一言难尽了。
炉子调试好，趁着大家没睡，宋时月又来回了几次，把大半棵树的拐枣都弄了回来。
夜渐深，拐枣的事情弄得七七八八，就又到了各回各帐篷的时间。
之前的两晚，守夜的分别是于念冰和宁初阳。
这一晚，庄嘉川自是主动说不睡了，看火守夜。
不过，宋时月这回却是有些坚持地把今晚守夜的差事接了下来。无它，今天白天时发现了野兽的踪迹，一路过来她多多少少地又见了些痕迹，就是这会儿夜宿的地方旁边的林子里，还有野猪曾经盘桓过的痕迹呢，宋时月不大放心，觉得还是要自己守一夜看看。
而且，刚从冯芊芊那儿得到技术教导的宋时月，还准备用晚上守夜的功夫把采来的这些拐枣都给烤一烤呢。
于是，从一起下树开始，已经退了数步的于念冰，便只得了独守空帐的一夜。
帐篷里，突然少了一个人，往日的拥挤一下子变成了空旷，于念冰不知辗转反侧了多久，才让疲惫压过了思绪，渐渐睡了过去。
只是午夜醒来，于念冰手搭着的身侧空无一人，帐篷中只自己一人清浅呼吸的安静，让于念冰不禁在黑暗中静默了许久。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在进这个节目之前，于念冰已经自己一个人睡了很多很多年。这才多久啊，竟是不习惯身边没个人了吗？
这种陌生的，不应该出现的寂寞感，让于念冰生出了些许彷徨。
宋时月在火堆边守了一夜，风平浪静。
待清晨陆续有人醒来，宋时月便又去了拐枣树那边一趟，把前一天晚上吃完饭收了一波还剩下的那些拐枣，都给收了下来。
夜里烤干的那些拐枣，满满当当，装满了藤筐生产机冯芊芊昨晚刚刚生产出来的两个藤筐中的一个。还有一个，也被宋时月早上弄回来的最后一批拐枣装了个半满。
宋时月大致地算了算，整树的拐枣弄下来，差不多加起来能有个七十斤的样子。这还是在拐枣没有完全成熟的状态下，也不知成熟之后，是否会再长些个头，多些水分。
不过也正因为没有完全成熟，拐枣含有的水分不够多，烤干之后，差不多还能剩下一半的分量。
宋时月一边往炉子里塞着新拐枣，一边算着全烤完差不多能是个三十五斤的样子，这样就能直接上独轮车一起走。
这时候就不得不谢谢赵大那队手下留情，虽然清空了恒温箱，但是洗浴室那边宋时月她们的衣箱还是留下了的。这让她们有更多的布料可以垫住筐子的空隙，不让小个的拐枣滚落出去。
每一颗拐枣都被珍惜。
宋时月烤完最后一炉，还留了一小布袋的新鲜拐枣没烤。
就像是于念冰前一天晚上说的那样，说不定以后种下，能种出拐枣树，真的尝一尝新鲜成熟拐枣的好滋味呢。
摸着布袋里的拐枣，宋时月突然迟来地觉得有些不对。
是因为自己昨晚守夜没回帐篷的关系吗？
怎么觉得好像很久没有在身边看到过于念冰了？
坐在炉子前的宋时月皱了皱眉，看了看并无一人的左边，又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右边，而后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还是感觉似的，站了起来，又左右看看。
嗯……就是这种，有些不对的感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于念冰总是在自己的身边站着。
不是站在这一侧，就是在那一侧，不管是在哪儿，似乎总是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就算不在，也会事先知会自己，是去了何处，去做什么……
而现在……
宋时月四处张望了会儿，却是没瞧见于念冰的影子。
只能静下心来，仔细去听……

第一百九十章
就算有心远着些，可临时夜宿的地方就这么大，于念冰远又能远到哪里去呢。
帐篷里的被褥已经叠整齐捆结实，于念冰静静坐着，一手按在最后打好的结上，魂儿却不知像是飞去了何处。
宋时月从帐篷门口探进头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直板板的背影，便是没瞧着于念冰的表情，这充满了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也足以让宋时月感觉到此时于念冰的心情不佳。
记忆回溯……
回溯……
回溯失败……
宋时月僵硬地扭了扭脖子，放弃了寻找于念冰不开心的原因。
反正……找也白找，每次都找错。
“怎么了，一个人在帐篷，不开心吗？”宋时月边开口，边钻进了帐篷。
没事，想不到没关系，长着嘴巴呢，不懂就问。
自打夜色下那次抱抱举高高飞飞机之后，宋时月就像是迈过了一道无形的坎，此时问起这句话时，无比顺畅，就像已经问了千百次，还将再问千百次一般熟练且耐心。
可惜，此时的情况和那晚已大不相同，自己个儿缩回了迈出的脚脚，倒退数步顺手把墙堵好，夜里还连夜把墙刷了的于念冰，可再不是如那晚短暂地卸去铠甲，小小地把柔软的心露出那么一点点的那个人了。
一记直拳落在了棉花上，没了来往，就像两个人的舞台，突然其中一个人跳下了舞台，真是寂寞之外，还有许多的摸不着头脑。
开心不开心，快乐不快乐，都得收起行囊，继续往前走。
上一个节目组夜晚营地空了的恒温箱，多少给了大家一个警醒。
无论是为了冯芊芊的伤，还是后面的粮食，都该再加紧一些了。
任何事情，都是潜移默化的，比如感情，又如伤情。
前一晚还能思路清晰和宋时月一起把烤炉搞出来，顺手还编出两个藤筐的冯芊芊，早晨醒了之后就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后来更是一上独轮车就撑不住地昏睡了过去。
自打最初在山洞那边用上的药粉失了效，清洗掉之后，冯芊芊的伤，就一天比一天糟糕。
冯芊芊腿上的伤不仅深，面积还大，当初那些药粉加起来也不过将将在那片伤上薄薄地糊了一层。药力就那么多，就算是后来在伤口上留了那么几天，给只是在还有效的时候把伤控制住了。，等没了药效，伤口就不行了。不过也亏得有一开始的那些药粉，还有倪静和留下来的消炎药和止疼药一起顶着，不然冯芊芊怕是最凶险的受伤初期都未必能挺过去，更别说后来每日都能清醒相当长的一端时光了。
不过……
现在看来，这清醒的时光还能持续多久，真的不好说。
清晨的山林，携着清新草木气息的微风略带凉意，吹在人身上还挺舒服。
只是开始往远处山脚走着的宋时月一行，却是没什么心情享受这山风了。
“比昨晚更糟糕了……”紧赶几步给车上的昏睡的冯芊芊多盖了件衣服，顺手又看了一下伤口的宁初阳压低了声音说道。
“要不……停下来一会儿，我们再烧点热水，你给她擦擦？”在宁初阳检查伤口时自觉避让到队尾的庄嘉川挠了挠头，提出了自己仅能想到的建议。
宁初阳却是摇了摇头：“早晨起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烧过水清理过了。但是……”
但是……有什么用呢。
没有药，只是用滚开的水煮了毛巾当消毒，只能稍稍做边缘的清理，连伤口深处都不能碰……而这种基础的清洁，甚至连稍稍延缓伤口恶化的作用都很小。
当初荒野之旅的设定，一共十五个夜宿营地，也就是说，在节目组的计划中，这是一段至少要花十五天的旅程，而古堡，是其中倒数第二个夜宿营地，也就是她们需要到达的第十四个夜宿营地。
从坐飞行器过来，曜星暴之前，她们已经用正常的速度经过了两个营地。而曜星暴之后，全队人花了两天才到达第三个营地，也就是赵大和她们分队的那个营地。而从第三个营地，到昨天她们傍晚经过的第四个夜宿营地，则足足用了八日的时间。
之前曜星暴带来的种种影响且不论，现在她们和第十四个营地古堡之间，还足足隔了九个营地。
这是一段没有曜星暴，也要走上十天的路程。
而现在这个情况，从宋时月完工独木车，她们从第三个营地出发，日出而行，天黑才停，路上也没大耽搁，也走了近两天，才到第四个营地。
虽说有需要做木筏渡河的因素在，但是谁知道后面的路上还会遇到什么问题。
食物的危机，野兽的来袭，道路的故障，就算不亲自遇见，也能够想象出一些。
乐观点来估计，她们二十天内能走到古堡，都算是不错的。
而冯芊芊……还有二十天吗？
宁初阳的话，带来了一路的沉默。大家不由自主地紧了些脚程，只是……可能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一棵树，在沙漠中站着，是那么的突兀，让人一眼就能瞅见。
可要是一棵树，在树林里站着，就和谐多了，纵是与其他的树相比稍微有些不同，但也只会让人略觉异样，不至于一下就能揪出来。
现在，沉默的于念冰，走在沉默的队伍里，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宋时月虽然能感觉到于念冰沉默的原因更多一些，但是似乎也摸不着更准确的方向。
而今天，张着嘴似乎也没什么用了。
这从之前帐篷里简短没有营养，且完全没有踏到重点的对话可见一斑。
独轮车里昏睡的冯芊芊，让大家都没有心情去探寻挖掘更多的事情，更别说原本就只走直球的宋时月了。
中途没有停，没走多会儿，宋时月一行便来到了之前赵大他们遇到不断掉落细碎落石的山坡。
从这里上去，走到山顶，再下坡走一段，就能到两个夜宿营地之间的午休地。
冯芊芊昨晚说过，这一处的午休地，因为前后没着落，没水地势还有点抖，不方便给嘉宾设置补充食材的环节，所以是恒温箱里是包了嘉宾和羊队的午餐的，也就是说，那是个十三份盒饭的午餐恒温箱。
之前夜宿营地那个空了的恒温箱，也可以用之前赵大他们错过了螃蟹和之前的午餐恒温箱，过度饥饿来理解。不过现在一路过来，还算平顺，又是十三个盒饭，不禁让人对这个午休地的恒温箱有些想法。
之前赵大他们为了这个午餐点的东西，是顶着不时滚下的落石往上爬的，路虽难些，花的时间多些，但是好歹上去了。
到宋时月这队站到下面，就有些小问题了。
首先，他们没有饥饿到迫不及待地去得到那些盒饭，其次，恒温箱里还未必能有盒饭。
那面对那一走上去就开始往下滚石头渣渣的山坡，她们可选择的，就多了一条。
考虑到这处上山山坡倾斜度比较高，独轮车上去不容易，沉重的车子也很可能引发更多的落石造成更多危险，她们最终还是决定从平地绕路。
虽然可能多走三四个小时，但是要比这么直上直下安全一些。
若是宋时月一个人，自然不计较这些落石，哪怕没有这独轮车，她也能自信在这时不时才落几颗的石头下护一行人安全。
但是现在，宋时月双手得把着车，得用些力气把车往上推，力气虽有余，但是手就两只，灵活度大大打折。便是夜路多走几小时，也比这般冒险合算。
时间是要赶的，但是为了时间把命压上，就有些愚蠢了。
宋时月一行的果断绕路，让星网上的观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毕竟之前赵大他们上山的艰难，大家都是围观了的。最关键的是，那本该在下坡山腰处的午休地已经被坍塌的山石掩埋，下山的路也断了，就算宋时月她们勉强上去，也只能走个空趟还得原路返回。
现在这样正好，反正盒饭也拿不到，现在绕路简直明智之极。
星网上对于绕路决定的欢欣鼓舞，荒野星上宋时月一行自是不知。
只是，星网上的观众此时也不知，这荒野星上，哪里有宋时月愿意错过的食物呢。
曾经试过饿到连比黄莲苦十倍的东西都能往嘴里大把塞的人，但凡有得食物的机会，总是要去试一试的。
节目组为了让嘉宾心甘情愿走节目组规划的路线，在路线的设置上是用了心的，无论是爬山下坡，还是当初那个山洞，选的都是两点间需要花时间最短的路线。
这处，自是一样。
宋时月一行，从早上走到了中午，到傍晚天色开始要发沉时，才算走到了山的另一面。
山脚下，刚刚转过弯的一行人，看着前头坍塌的山石，再向上看到那整面坍塌到坑洼的山坡，寂静无语许久。
“幸好，我们没从山上走。”站在独轮车边的宁初阳望着那暮色下似是没了一块好地的山坡，梗着脖子咽了下口水，拍了拍心口。
队伍后头的庄嘉川往前走了几步，亦是十分庆幸地不断点头附和。
宋时月的目光，却是久久地停在山腰上，那片据说有十三份盒饭的地方，定定地想着心事。
这片山，是什么时候崩塌的……
是曜星暴的时候，还是那天余震的时候。
宋时月看着那片山腰，想到之前河边曾经有人驻扎过的痕迹，再算算那队人做竹筏的速度。很可能余震那天，他们还在河边没有往前。
那么也就是说……
十三份盒饭。
宋时月看向山腰的目光一下子灼热了许多。
大家，都看着那片塌了的山坡。便是刚清醒没一会儿，坐在独轮车上的冯芊芊亦是如此。
有些人，在震撼自然的威力。
有些人，在庆幸选择的正确。
有些人，对未走过的路有些后怕。
有些人……在想中午刚好把前一个午休地的盒饭吃得差不多，看起来这盒饭又能续上了。
而于念冰，则是站在与独轮车隔了两步的地方，没有看向那壮阔又有些可怕的山坡，反是看着宋时月的侧脸。
她觉得，宋时月可能正在酝酿一个比面前山坡更可怕的想法。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三步。
于念冰走了三步，就走到了宋时月的身边。
熟悉的距离，熟悉的位置，陌生的……感觉。
“这里是山脚，上面坍塌成这个样子，我们不能在附近逗留，得赶紧往前再走远些。”于念冰努力忽视这自己特意拉开过，此时又不得不靠近造成的生疏感，看着宋时月飞快说道。
不出于念冰所料，这话一出，宋时月的脸上立时出现了挣扎。
呵，果然是惦记上了山坡上埋着的恒温箱吧。
十三份盒饭……
十三份盒饭！
宋时月这个家伙！
那山坡都坍塌成了这个样子，要是上去，别说一定会出现的大批滚石了，光是这脚下的空洞就不知多少！
要为了吃的，冒险至此么！
明明！
明明她们现在还有大半车的吃食，就是后头大家一起吃那干拐枣，都比去那山坡上冒险强啊！
“走吧，趁天还没黑，我们赶紧往前走远一些。”于念冰心里气到爆炸，面上却忍着半点不显，再次催促道。
既然宋时月没有明确开口，于念冰也就当没看出她脸上的挣扎与渴望。有些话，不说破，反而不用讨论，这个在于念冰看来没有必要谈论的问题，强势些压过去就算了。
就如于念冰想的那样，宋时月最终也没说出要上山坡找恒温箱的话，而是在她再三的催促中，重新握住了独轮车把。
总是宋时月再三回头，于念冰看在眼里，却是再未说片语。
从坍塌的山脚边绕开时，大家脚下格外警醒了些。还好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几处有些空洞的地方也由宋时月提前提醒了，这一圈也算是绕得有惊无险。
宁初阳她们松了一口气，于念冰这口气却是一直悬着放不下。
现在的情况，于念冰不是怕宋时月没本事，真是怕她太有本事了。
就像是在河里游泳出事的，都是觉得自己会游泳的人，那些不会游泳的，压根也不会下河，何谈出事是吧。
宋时月现在，走在道边，连脚下附近的空洞都能判断出来，可不就是那个会游泳的么。
于念冰开始怀疑，刚才宋时月恋恋不舍回头看向那山坡的几眼，还能出幺蛾子。
不管怎么说，一队人都慢慢地绕除了这片地界，等离那坍塌的山脚稍远些了，天也暗了下来。
大家放缓了步子，照常开始讨论接下来是不是要找个空些的地方扎营过夜。
话题刚起，于念冰就第一个投了反对票。
“之前没从山上走，我们已经多花了不少时间。现在天刚黑，我们弄个火把，还能再往前走走，等累了再扎营不迟。”于念冰态度鲜明，只可惜夜色中不能再清晰看到此时几步开外的宋时月的表情。
“我也觉得可以再走走。”宁初阳站在独轮车边，伸手给冯芊芊理了理盖在腿上的衣服。
之前在最初分队的那个营地，冯芊芊腿上的药粉还在的时候，状况维持得可以，宁初阳关注的重点也是在冯芊芊的心理问题上。谁曾想后来人心情渐渐开朗起来，那药粉没了用，身体却是一下子急转直下……
现在别说再走会儿夜路，要宁初阳能选，再走一夜也是可以的。
不过宁初阳心里虽着急，但理智还是在的。后头一二十天的路呢，只争一夜，也没什么用。
比起各有因由的两人，庄嘉川要稍微客观一些。
入了夜，就算有火把，能见度也很低。
早晨在那有小滚石落下的山坡下头，宋时月还找着了那野猪和野狼们的痕迹呢，虽说不是很新鲜，但是谁能知道它们是不是还在这片徘徊。现在最安全的的做法，肯定是天黑前就该找个安全地儿，把大火堆烧起来。
可是……
庄嘉川看了一眼队伍前头，那在独轮车上坐着的小姑娘。
昏暗下来的夜色中，那纤细的背影都开始有些模糊……
“嗯，再往前走走吧，把今天的进度再赶赶。”庄嘉川听到自己，如此说着。
一个队伍，三个人都表态了，宋时月本也是看他们需不需要休息的人，既然大家都行，那就再走走，也是可以的。
就是……
宋时月回头看了一眼，天虽暗了下来，但好视力依旧让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掩埋着食物的地方。
“既然都能走，那我们就赶紧继续走吧。”隔着几步的于念冰被宋时月这又一回头弄得有些心惊，迅速开口说着，又从包里摸出了小手电，一下拧亮道，“也别耽误时间弄火把了，凑合用电筒走着。”
也不知是不是于念冰的错觉，总觉得宋时月在把目光从后头的山坡上收回，到重新直视前方的中途，那目光在经过自己的时候，多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不管是不是错觉吧，反正于念冰是铁了心了，不管宋时月会不会把想去取山坡里埋着的恒温箱这句话说出来，自己都要反对到底。
这次，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这回倒像是于念冰白担心了。
宋时月收回目光，重新上路后，一直沉默着没说话，半点都没有从前硬要做什么，来磨着自己的样子。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前头不想宋时月做危险的事情吧，于念冰心里就求着盼着宋时月别找事儿。
但是吧，宋时月真的老老实实了，于念冰又觉得……怪不习惯的。
远的事情就不说了，就说近的吧。
之前在河边，宋时月从想要水下的螃蟹，到想要水下的恒温箱，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缠着……
于念冰想着之前的事，想得有些出神，没留意脚下一截微凸的石头，一脚踩下去踉跄了一下。
还好，只是小小的一块石头，于念冰很快就稳住了腿脚。只是，站定时重新把手电的光打出去，却恰对上了前面停下来的宋时月，回望的那双眼。
只目光的一个触碰，于念冰就挪开了视线，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往前走了起来。
是的。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既然已经退了回去，墙都砌好刷了，还去想之前的那些做什么。
什么浑身解数。
什么死缠烂打。
什么可爱又可怜……
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杂乱的林间，于念冰微低了头，咬紧了唇，一步一步，走得用力。
在离开那处坍塌的山坡后，一行人差不多又走了两个小时才停了下来。
无它，真的走不动了。
这一天，大家基本上是从早走到晚，中途都没怎么休息过，路也不好走，纵是行李大多在独轮车上，走到这会儿，也是快强弩之末了。
宋时月也觉得差不多了，再走下去，自己还好，这些人明天可就更难了。
距离那个被掩埋的恒温箱，已经有两小时的路程，于念冰觉得……也可以了，自是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就这样，一行人再次把帐篷立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前一个恒温箱里的东西，还有少量的诸如香肠，汉堡之类能放一放的东西还没吃完。当时都掰一掰在锅里滚一滚，就当是午餐了。
现在晚上，已经没有前一个恒温箱里的东西可以吃了。
晚饭就是烤栗子了。
或人为，或天意，他们已经连续在两个恒温箱中一无所得了，晚上也不求吃个饱，只不饿就行了。
其他人吃起了烤栗子。
而宋时月，自是把手伸向了装着干拐枣的袋子。
事实上，中午的那餐，宋时月已经开始吃干拐枣了。
中午宋时月这样做的时候，其他的人都拦了，都是宋时月不好好吃饭，他们也不吃了的意思。
宋时月也无意相争，不过也只从那烩煮一锅的粥啊蛋啊香肠啊，甚至是掰碎的汉堡啊之类的东西里取了一小份吃了。
按宋时月的食量，自是不止于此，其他部分，自是拐枣补上了。
其他人倒是想学宋时月少吃点正常粮食，再吃些拐枣。
可是那拐枣……那烘干的拐枣……真的是一口下去，都快把之前吃下去的正常食物苦出来……
但是不管宋时月怎么说都好，其他人就算吃不了宋时月那么多的拐枣，也把干拐枣列为了食物之一。能吃几口是几口么，实在不行了，再吃些正常的，总不能苦都让宋时月一个人吃了。
于是这会儿，大家分了一份栗子给宋时月，然后也都把手伸向了干拐枣筐子。
一顿饭吃得简单又艰难，但也算是同甘共苦了。
这一晚，没有额外的事情要做，庄嘉川终于抢到了守夜权。
不过宋时月觉得明早也会一早开始赶路，庄嘉川守一整夜的话，未必能有力气走下去，于是想好了早晨要早一些起来，和庄嘉川换个班，让他补会儿觉。
这一晚，宋时月睡得不太好。
很奇怪，其实宋时月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却真的不知道怎么解决。
于念冰这一整天，都很奇怪，奇怪地不在自己手边，奇怪地除了要求赶路没有主动和自己说过任何别的话，奇怪地……变得很冷漠的样子。
宋时月试着问过，然后被打了太极。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面对这么冷漠的于念冰，宋时月有些怂了，竟是没法生出之前那样的为了“干大事”而去赖着缠着的心思。
朋友么……
也许有的时候就是需要距离，需要个人空间。
宋时月如此劝着自己，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于念冰离了老远。
心里说着，这是正常的，正常的朋友间的距离。
可宋时月这一夜，真的睡的，特别不舒服。
然后可想而知的，醒的比宋时月原本预计的还要早。
天还很黑很黑，很沉很沉，宋时月睁开眼，却再睡不着了。
自己睡不着，那就让睡得着的睡呗。
宋时月如此想着，便要起身去顶班。
只是……
人刚坐起来呢，旁边的于念冰，也一下子翻身跟着坐了起来。
帐篷中，只有不远处火堆照进来的昏暗光亮。
可宋时月视力好啊，一下子就看到了于念冰望过来的目光灼灼。
不知道为什么……宋时月就又有点怂。
两人相顾无语，还是于念冰打破了沉默。
许是睡了许久没说过话，于念冰开口的声音带了些沙哑：“你要去哪？”
“我？我……我去换庄嘉川的班，让他睡会儿。”宋时月不知为何，开口竟结巴了一下。
“……”于念冰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就又沉了几分，“你是不是准备跑回去挖恒温箱？”
宋时月本能地头动如拨浪鼓：“不，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要去换庄嘉川的班！”
昏暗的帐篷里。
是于念冰轻轻的……一声“呵……”
下一秒，宋时月的领子就被倾身而来的于念冰揪了起来。
“走了这么远，都不能让你放弃吗？跑得快，了不起是吧，准备一小时来回，神不知鬼不觉吗？你这家伙，是不知道什么叫危险吗？”于念冰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宋时月：“？？？”
天地良心啊！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我不是……我没有……”宋时月被于念冰的怒气砸了一年，本能地开口抗辩。
好吧，可能因为太本能了，抗辩的话一点儿都比不上于念冰猜想的那些那么有理有据，就宋时月自己听着，都有点儿耍赖多过真诚。
“等等……你听我说。”宋时月一手握住于念冰揪着自己领子的手，一手在脑门上拍了拍，试图把不知为何冲上头的带着蕴热的混乱拍掉点。
“不，我不听！”于念冰抓着宋时月衣领的手越发收紧了几分。
这也就是伸手过来的是于念冰了，别的人别说这么揪着宋时月的领子了，就是挨都未必能挨着一下。
这会儿于念冰一使力，宋时月第一反应是身子顺着于念冰的力道往前又倾了些，就怕自己不动，一会儿于念冰用力过度了，再把手给勒了。
只宋时月这么顺着力道一动，本就在帐篷里挨着坐着的两人就凑得更近了。
近到宋时月的好视力，足够看清不到一拳的距离，被于念冰扑闪扑闪的长睫毛掩着的双眸中，那潋滟的水光。
无需凝结成冰，只这般以水为剑，就戳了宋时月个对穿。
“你听我说嘛，我真的不是去挖前头的恒温箱啊，我就是醒了，想给庄老师换会儿班嘛。”无论是宋时月的声音，还是此时按着于念冰双拳的手，都又软了几分。
“我不听，我不信。水里的恒温箱都被你顶上来了，树上没熟的拐枣都被你撸到一个不剩了，我这一松手，你还不往后跑了！”于念冰气得呼呼的，说着说着还抽了一下鼻子。
“诶……你这不松手我想跑你也抓不住啊。”宋时月脖子被勒得有点紧，忍不住伸手去把衣服最上头的一颗扣子给解了。
“你说什么？”于念冰感觉到手中拽着的衣料有些松动，可惜视力和宋时月没法比，需得把头凑得老近，才看到了宋时月解衣扣的小动作。
一下，就炸了。
“……金蝉脱壳？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打晕我！”于念冰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脑补速度可以这样快过，而脑补出来的画面，真是让她生气又难过。
宋时月；“？？？”
昏暗中，宋时月忍不住伸手掐了自己的腿一下。
行吧，还挺疼。
不是做梦啊。
那这人脑子里都在想啥啊？
这好端端的坐着说话呢，怎么剧情就往打晕逃走上走了？就算自己对食物的爱再真挚热诚，也不至于对救命恩人做这种事啊！
宋时月有点生气了。
可再一看面前，于念冰那软乎乎的睫毛上下一个扑闪，啪嗒啪嗒两滴眼泪就落了下来。
自己搁这儿看得清清楚楚的，对面的人呢，啥都不知道，两揪着自己衣领的小拳头不肯放下来，擦个眼泪也只能遮遮掩掩地抬个肩膀，用衣服抹了。
真的是……
哎，其实从被戳个对穿到万箭穿心也没差多少滴眼泪。
都这样了，宋时月还能生什么气呢……
“你听我说，你想想，这野兽的痕迹还在附近呢，就算我来回只需要一小时，我能把你们放在这儿一个小时吗？”疼痛让宋时月发烫的头暂时冷却了些，也不管于念冰还小声嘀咕的什么我不听我不信你就会说，抬高了点声音压过去又道，“我真的只是想去顶庄老师一会儿，没想着跑回去挖恒温箱。这样，我发誓，如果我……唔……”
热乎柔软的手心，堵住了宋时月未尽的话，紧跟其后的是于念冰恼到爆炸的声音：“发誓！发什么誓！不许发誓！”
宋时月：“……”
“不许发誓！听到没有！”于念冰开启了凶巴巴模式。
宋时月还能怎么样呢，只能做一个停不下来的点头机啦。
就这样，那软乎乎的手，还堵了好一会儿才撤走。
重获话语权的宋时月看着那只撤退的手，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于念冰说着，小动作地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又眨巴眨巴眼睛，把后面的憋了回去，开口道：“走吧，我们一起去守会儿夜，让庄老师也休息一会儿。”
“还早呢，你起来做什么。守夜哪要两个人，我去就行，你再睡会儿，不然明天怎么赶路。”宋时月说着话，手在要起身的于念冰肩头按了一下，把人按坐了回去。
再次在宋时月的力气下毫无还手之力的于念冰，刚刚压下去的那股酸涩，又一下子漫了上来。
怎么有这种人！
真讨厌！
于念冰的眼泪不要钱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
偏生她不想让宋时月知道，说话的时候极为克制不说，这会儿也不敢伸手擦，就这么硬挺着，低着头由着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自己的袖子上。
嗯。
袖子。
不是被子。
都这功夫了，于念冰还记得宋时月的好听力呢，都没敢让眼泪掉低，怕砸出声响。
可惜啊，这难过的人啊，心都浸在眼泪里了，心思都被难过缠满了，总归比平日少几分聪明。
于念冰百密一疏，记得了宋时月的好听力，却是一时忘了宋时月的眼力也是相当不错哦。
从于念冰之前憋着眼泪，宋时月就看到了。
只是宋时月知道于念冰这个人吧，自尊心和自我意识都很强，都这个局面了，再说破人家藏着要哭的事儿，这不事儿上添事儿，嫌事儿少么。
看破，不说破，有的时候，也是一种体贴么。
可现在不同，于念冰都哭成这样了，宋时月再装看不见，那就不是体贴，是眼盲心瞎，外加万箭穿心不够，要边穿心边滚钉板，里外都不要了。
“不去，真的不去挖恒温箱。你看啊，当初我们就在那山底下，我那时候都没去，为什么要现在大半夜的，来回跑几个小时去挖呢？是觉得当时天不够黑啊，还是觉得当时路太好走啊，还是觉得当时能边挖边看着你们不够现在这管不着野兽的刺激啊？”宋时月声音低了又低，软了又软，放在膝盖上的手，伸展着握起，握起了又展开，周折数次，才缓缓抬起，轻轻地在于念冰的脸上擦了一把，“不哭了……哈，我……我……不会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的，别担心……也不要怕哈。”
宋时月磕磕巴巴地说完，忍不住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警醒了一下。
咋回事呢，之前解释起来还挺利索的，到安慰人的环节，咋说话还打愣呢！
而于念冰这边，早在脸颊被宋时月抚上的那一瞬间，就整个人僵住了，就连之前断线珠串一般落个不停的眼泪，都停在了眼眶里，只打着转，没继续落下来了。
【被发现了……】
四个大字，在于念冰的脑海里不断回荡，如同单曲循环。
可不管两个人，一个怎么磕巴，一个怎么僵硬，总算是把这被夜色，被各自心思笼罩着的局面，咔嚓撕开了一点儿。
就在宋时月继续努力把安慰的话说得顺畅，于念冰尽力压回那些眼泪的时候，观到此处的星网观众们，也是松了一口气的一声长叹。
“就知道今晚宋姐要搞事情，虽然最后这事情和我猜想的不大一样，但是也不枉我熬到了后半夜！”
“哎，看到这里，我这从下午悬到现在的心才能放下来。之前别说小冰块不信，就是我都不信宋时月会放弃那十三个盒饭。这可是连没熟的拐枣都敢整把吃的人啊！”
“之前这个直播带货能力那么强，什么兔子螃蟹全都卖到涨价脱销，可这回，这么大个机会，那些卖拐枣的商家也只敢高价单个卖，可想而知，那没熟拐枣的味道是何等惨绝人寰。这么一对比，真的很难想象宋姐真的放弃了十三个盒饭。”
“不管之前是真是假，反正现在应该是真放弃吧。看看都把小冰块气成什么样了，这次不是小热水了，是化水没了。”
“作为一个陈年老冰桶，心情真的复杂。我以前想过，以后要有什么样的人出现，来追我们家小冰块，才够格。可是万万没想到，现在是我们家小冰块先喜欢了人家，还是单恋的样子……真的是！气到怒吃一盒月饼！”
“说服，还是服宋姐。都把人气成那样了，说哄就哄，居然这么说着说着，人还真给哄好了……不哭了……”
“还是别哭了，哭得我都快心疼到心肌梗塞，恨不能坐第一趟救援船去砸开宋时月的铁头！”
“集资吧！在她们回来之前，咱们集资做个大铁锤，就当是欢迎宋时月回来的礼物了！”
“棒！我喜欢这个主意！”
“对，要是到那时候，宋铁头还不开窍，就不要怪我们了！”
……
荒野星上，其实宋时月的头，并没有星网观众想的那么铁。
要不……也不至于万箭穿心这么久，于念冰都被哄得没再哭了，宋时月的心脏还没停了疼。
冷静下来的宋时月，对于这个不会回去挖恒温箱的事情，总算是说得有理有据了。
便是于念冰心里还是对宋时月能不能抵抗十三份盒饭的诱惑存有些许怀疑，这会儿也信了她大半。
这么一来……
倒还真是自己冤枉她了么……
于念冰揪了揪被子，却是说不出道歉的话。
宋时月倒是没指着这个，她现在就是有点犹豫，现在这个情况，她是应该照之前的想法去换庄嘉川的班呢，还是留下来陪陪于念冰呢……
两人各自心思，帐篷里倒是安静了下来。
于念冰觉得有些不自在，清咳了两声，随便找了个话题：“那个山坡塌成那个样子，你也觉得很不安全了吧。食物再重要，总归还是安全最重要，亏得你心里还有点数。”
不过是随便的一个话题。
于念冰没想到，宋时月摇了摇头。
“不啊，我觉得那山坡还行，我应该没问题。”宋时月坦诚道。
于念冰以为宋时月也是觉得不安全，才最终放弃，不曾想宋时月居然是这般想的，一下子有些吃惊：“那……你……你……”
莫不是还想去！于念冰心中生出的念头，让她又惊又恼。
只是宋时月接下来的话，又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淋下，让于念冰冷静了下来。
“那时候，不是你不想让我去的吗？”宋时月再开口，有些委屈。
可不委屈么。
十三份盒饭诶！
就因为今天于念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让宋时月不敢挑衅，害怕被隔离到万里之外去，所以就那么放弃了。
对于珍惜食物的宋时月而言，那真的是个很难的决定好么！

第一百九十三章
那山都塌成那个样子了，于念冰当然是不想宋时月上去的。
可问题来了……
这么些天了，于念冰不想宋时月做的事情多了去了，可在宋时月的或软磨或硬泡下，哪一件最后不是顺了宋时月的意呢。
于念冰回想了一下，下午在塌了的山坡脚下，自己催着大家继续上路的态度是挺鲜明，可从前哪回自己不是从暗示到明拦都被挡了回来呢。今儿宋时月怎么这么乖巧？连问都没多问一声，就放弃了？
之前那河底的恒温箱，宋时月想要想得都快在地上打滚了。
现在这可是十三份盒饭诶……
十三份！
于念冰的沉默，与眼眸中化不开的疑惑，落在宋时月眼中，那就是怀疑！那是对自己挖心剖肺做出的割舍的质疑！
生气！
失去了盒饭却没有能重获于念冰友谊的宋时月有点小暴躁，此时再开口，就带了些气：“那会儿难道不是你不想让我去吗？是我误会了吗？那我现在……”
“现在什么现在！你之前说的不会去的话又被你吃了么！”于念冰不暴躁，只是某个点，一点就炸而已。
宋时月刚刚生出的那点儿小暴躁，一下子被于念冰炸没了。
就像是刚刚吹鼓胀起来的气球，这回没万箭穿心，只是被横空一劈而已。
“我是说那我现在去和庄老师换班去了……”宋时月没有原则地把没说完的赌气话给换了。
算了……没去拿盒饭，于念冰的心情已经这么不好了。就算选了放弃也没重获友好，也不能转头再去拿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那些盒饭里是什么呢……
挺想吃狮子头的，拳头那么大个，油里走到外脆，然后再红烧的那种……
哎……
宋时月垂头丧气，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
“我……”于念冰开口。
宋时月抬头立马把人的话给堵了回去：“你就别跟着我去了。我怎么会放你们在这儿睡着，一个人离开呢？那我这夜守得也太不靠谱了对吧。明天还要走好远的路，这边路也越来越不好走了，你今天休息不好，明天怎么走呢？要不你现在跟我去守夜，等你明天走不了了我背你一段，要不你现在就好好睡，踏实睡，我在外面守着你。”
于念冰：“……”
其实，宋时月的信用度没那么低，这会儿保证的话，分析的话都说到位了，于念冰想想也能知道，宋时月是不会半夜开溜的。
“你去吧，我睡。”于念冰最终还是松了口。
宋时月撩开帐篷帘出去了。
于念冰独坐在帐篷中许久没有躺下，听着外头似是宋时月和庄嘉川低声说话的声音，忍不住轻声讷讷道：“我让你不去，你就不去，平日里也不曾见这般听话……”
只话至此，于念冰就一手掩了嘴，有些懊恼地看了那被宋时月离开时小心关好的帐篷门一眼。
好吧好吧，有本事的人，都不敢在背后碎碎念她。
于念冰砰地一下躺了回去，呼啦一下，整床薄被，连身子带头一起蒙了个密不透风。
有些话，就这么跟着被子风一起咽了回去。
为什么会这么听话呢。
是对我也有别样的心么……
哈，果然还是因为救命之恩吧！
嘴巴，牢牢地合上，如同对答的声音却依旧在脑海徘徊。
于念冰气气地在被子里蹬了两下。
只是，拳打棉花无趣，脚踢被子又有什么可乐。
况且，连气的是谁，于念冰都未必能想清楚……
帐篷外，庄嘉川伸手在说话说着说着突然停下的宋时月眼前晃了晃：“宋老师？小宋？小宋老师？”
正听着不远处帐篷里动静的宋时月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庄嘉川：“诶，怎么了？哦哦，刚说到哪里了。拐枣树是吧。我觉得那棵拐枣树虽然在路线上，但是应该是因为还没熟，也不会在原本节目计划中我们通过的时间段成熟，所以没被清理掉吧。就像庄老师你刚才说的，这本是农业附属星，虽然退林还耕了，但是当年改造工程搬了那些植株兽类上来，也不至于把所有的农作物全部清掉。我个人觉得，这种已经成材的树木和一些在地下的农作物，被留下一些是很正常的。”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等我们到了古堡，拿到药，尽可以去别的地方找一找。最好能找到点农作物的种子，这样就算曜星暴的余威时间长，救援过不来，我们也不需要太担心粮食的问题了。”庄嘉川说着，又笑了一下，“刚才小宋你怎么了，像是突然被人点穴了一样，大半夜的差点没吓死我。”
“哈，没事。刚才就是听着点儿小动物生气刨窝的声音，一时听出了神。”宋时月往火堆里添了根木枝，余光往不远处的帐篷那儿瞥了眼，嘴角忍不住地弯上了一些。
“小动物？野猪吗？”庄嘉川有些紧张地绷直了身子。
只能说，幸好于念冰没有宋时月的好听力，不然现在怕是忍不住把帐篷门掀了，让外头那两家伙好好感受一下野猪的愤怒。
宋时月被庄嘉川的这句话逗得笑弯了腰，星网上的观众也是“……”。
“可以可以，宋时月现在不仅头铁，看着膝盖也很铁么！”
“大铁锤还没集资完，现在已经要开二轮集资搞搓衣板了吗？宋时月这么铁，看来搓衣板也得集资个铁的啊！”
“我就等着，我等着，宋时月现在开心是吧，快乐是吧，觉得我们哭唧唧的小冰块是生气的小动物是吧，我就等着看你发现自己早就爱上了这只小动物，接着看你打猎火葬场！”
“哈哈哈，神特么打猎火葬场！能不能好了！说好的妻子的名分呢！”
“不管怎么说，我站宋时月爱而不自知。毕竟我曾经以为十份盒饭和小冰块一起掉进河里，宋时月会先救盒饭……（对不起，我是个没有感情的空心小月饼）”
“万万没想到，我们家小冰块的价值有一天是用多少份盒饭来衡量的……”
“本来是想看宋时月夜奔挖盒饭剧情熬夜到了现在的我！结果看到了什么！‘你听我说’‘我不听’的狗血感情剧！被眼泪砸到心都抽抽了的苦情单恋剧！你是小动物我是猎人的动物世界？都什么啊！嗯……真香……”
……
睡不着的夜，很长。
一旦睡着了，就仿佛闭眼睁眼就是天光。
于念冰想好了一定要在天亮之前醒过来，结果一睁眼，帐篷里已经是亮亮堂堂。
昨晚哭过的眼睛，睁开时还有些涩涩的干，于念冰却没空管这个，胡乱用手抹了两把，拽了件衣服就冲出了帐篷。
帐篷门打开的那一瞬，于念冰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其实就已经被那扑面而来的肉汤香气给打下去了，只是身子因为惯性还是往前纵了两步，出了帐篷。
烧旺的火堆，铁锅里滚着新鲜的兔肉，似乎还混着点儿栗子的香气。
于念冰的目光在铁锅边搅着锅的那人身上飞快略过，而后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倒是宋时月，听着了帐篷那儿的动静，搅一下锅的功夫，抬头就看那人一点儿没看过来的意思。
切……
不是说担心自己偷跑。
结果起来了也不过来看看。
宋时月肚子里嘟囔了一串，面上却是不显，只伸手把锅里随着滚汤浮上来的两小块兔肉重新戳回了锅底。
另一处帐篷边，宁初阳给冯芊芊晾了些水洗漱。
亏得宋时月前一天找到了一处有地下水的附近扎营，大家没在节目组安排的营地休息也还能用上点水。
不过用刀子刨了个坑就能把地下水搞出来，也真的就宋时月，没谁了。
宁初阳担心冯芊芊的伤，不管是用的喝的，都是紧着用好水，还都得烧几滚。
早晨宋时月去杀兔子的时候，宁初阳就起来烧了一大锅，这会儿晾得差不多，正是好用的时候。
冯芊芊今天的状态，也不太好。
昨天是在车上昏睡了大半程，今天虽然醒的早，但是靠在帐篷边就是蔫蔫的，软软的，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平日里冯芊芊总阻着宁初阳帮她擦洗，只现在，也没什么拦着的力气了。
宁初阳看得有些担心，只是在没有药的情况下，是真的有心不知往何处使力。
不……
也不尽然……
宁初阳停下了给冯芊芊擦脸的手，转头看了一眼远处披了衣服，开始在那边儿的帐篷边儿捡柴禾的于念冰，又看了一眼另一边相对还有段距离的正在搅着锅的宋时月，凑近了冯芊芊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我昨天晚上，听到隔壁帐篷宋时月说话的声音了，她说‘别哭了’。”
原本还歪着头，任宁初阳随便怎么擦的冯芊芊，脑袋立了起来，转头看向宁初阳的双眸，带了满满的期待。
然而，宁初阳当时只是随便醒了一下，纵是那时候很有八卦的心，但是敌不过走了一天路的劳累，疲惫的身子强迫她很快又睡了过去。
就是那句“别哭了”，宁初阳现在想想……都有种不真实感，不知道是真的隔壁有过这么一段，还是自己想吃瓜想到做梦了……
但是看着冯芊芊此时期待的目光，宁初阳还是硬撑着想了想，又多说了一句“你说，于念冰为啥会哭呢？”
天地良心，宁初阳没法编，又不能就这么停了，只能发出个疑问，探讨一下。
瓜虽不大，但是两个人慢慢一起吃，也能吃上几口？吃完能精神点？
可惜啊，宁初阳想的太简单了。
几乎是在宁初阳犹犹豫豫地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冯芊芊就已经坐得端正了，甚至还有些嫌弃宁初阳反应慢，伸手捞着宁初阳的耳朵往嘴边拨了拨，声音倒是压得低，只一开口就让宁初阳掉了下巴。
“是于老师终于忍不住表白，被宋时月拒绝了吗？”冯芊芊捏着宁初阳耳朵的手有些小紧张。
宁初阳还没捡起自己掉了的下巴呢。
就听不远处砰咚一声响。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这声异响来得实在巧，宁初阳甚至都没来得及把自己的耳朵从冯芊芊的手里解救出来，便扭头寻声望去。
倒是也抬头看向声来之处的冯芊芊，还记得手心里捞着的耳朵，松开了手去。
两人四目，齐齐望去。
哦，不止四目。
原本在独木车边往兔笼里喂草的庄嘉川和在夜宿地外围捡着树枝的于念冰，亦是被这声不轻的响动给吸引了目光。
而此时站在锅边的宋时月，正低着头努力捞着被自己一失手掉进了锅里的铲子。
感谢末世经历过的那些生死危机，让她即便是低着头，也能感觉到来自各个方向，投向自己的视线。
宋时月又没失忆，昨晚到底是个什么事情，她还记得一清二楚的，冯芊芊乱说的这事儿，一点儿没有好么！
只是……
哎呀，节目组为什么这么讨厌！
这么大的锅配这么点儿小的铲子！
掉进去真的很难捞好么！
宋时月闷头心乱如麻地从地上捞了根细枝，三下五除二地剥了皮，继续捞锅铲。
这边儿宋时月的动作不小，大家这么看两眼，大概也知道是什么事儿了。
相比而言最心无旁骛的庄嘉川第一个开口问宋时月要不要帮忙，得了宋时月摇头说不的答复之后，就继续喂起了兔子。
本就是不大的事情嘛。
宁初阳和冯芊芊这两个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虽说她们对宋时月的好听力，没有于念冰那么直观的感受和相对准确的估计，但是宋时月这锅铲掉的时间实在有些巧，刚刚在背后说了当事人小话的两人有些怂怂地转回了头，没敢多话。
只有于念冰……在树下转了又转，手里的那几根柴禾没见多，望向火堆的次数倒是叠加得挺快。
闷着头，整张脸对着热气腾腾兔汤锅的宋时月有点躁。
是锅铲！
又不是黄鳝！
至于滑不溜丢到撬起两次都又滑落回去么！
简直是对自己的挑衅好么！
宋时月定定地看着再一次从边沿没进锅里的铲子，抿紧了唇。
就在此时，宋时月拿着树枝的手被人碰了一下。
什么？
谁？
怎么悄无声息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因为心思太乱，别说卓越的听力了，连耳朵都快成个摆设的宋时月被这一碰，好生惊了一下，几乎是往旁边跳了一步，手上拿着的剥了皮的树枝也一下摆出了防卫的姿势。
被树枝挥动出的风吹到了的于念冰没好气地伸了手：“拿来。”
“……”宋时月有些发愣地眨了眨眼，到于念冰直指了她手上的树枝，才赶紧地把东西递上。
于念冰看着恭恭敬敬，像是献宝一样把树枝双手捧上的宋时月，有些不知这家伙又要搞什么鬼。
带着些警惕一把接过了树枝，于念冰好生用了些力，才把树枝一掰成二，而后像是使长筷子一般，轻轻松松一下就把锅铲夹了起来。
宋时月见状，积极地伸手要去接，却是被于念冰出手打了回去。
“刚烫锅里煮过的金属铲子，你就这么拿，是要给早餐加菜吗？”于念冰边说着，边把铲子夹去了一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似乎还有些心不在焉的宋时月，暗自捏了捏手心，最终还是耐不住心软道，“我来看着锅吧，你再去睡会儿，现在还早。”
睡？
十分精神的宋时月自是摇头表示不必了。
其实现在的情况，她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力量型能力者，做个汤铲子都把不住掉了。
掉了就掉了，还捞不起了。
就一根杆子戳啊戳的，像是脑子都掉进了锅子似的……
嗯……
怪谁……
宋时月想到此处，下意识地看向了不远处帐篷边坐着的两人。
那两个家伙……
与随时可用的力气不同，宋时月耳目的增益，需得下意识地是用。若是时刻运用着，就未免太辛苦了些。尤其是听力，听些异动，和听清人语需要的注意力还不同。
自打进了荒野星，遇着过蛇之后，宋时月就注意在小范围内关注异动的声音，避免再出现那会儿的情况。倒是很少去花精力去听身边人制造出来的声音。
今天也是因为昨天开始于念冰就怪怪的，宋时月忍不住分了些心去听那边的动静。
结果这心分出来了，于念冰那边儿没啥动静，倒是听到了宁初阳和冯芊芊的对话……
真是太糟糕了。
要是被于念冰知道，那两人有了这种误会，一定会更生气吧……虽然自己没做什么，但是因为在这个话题中拥有了姓名，果然一定还是会被迁怒的。
生活已经这么难了，为何还要出现附加题……
宋时月往那越凑越近，鬼鬼祟祟的两人那边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把兔肉汤锅交给了于念冰，自己往帐篷那边走了过去。
斜对着火堆的冯芊芊第一个发现了宋时月的动静，对方边往这边走边频频看来的目光，让她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忍不住伸手拉了拉正在给她搓毛巾准备把头发上的灰也稍微擦擦的宁初阳。
于是，当宋时月快走到帐篷边的时候，那挤挤挨挨蹲成了一排的两人，满脸都是从未见过的紧张。
“是来再……睡会儿吗？”宁初阳在脸上挤了个专业假笑，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宋时月停了脚步，在两人面前蹲下。
顷刻间，就见原本就靠得极近的两人，一下挤得更紧了。
宁初阳那专业友好的笑半点不改，却因为太专业而显得有些奇怪的殷勤就不说了。
原本早上起来还蔫蔫的冯芊芊，这会儿跟灌了七八九杯高浓咖啡一般，连面上都带出了些健康的血色。
“嗯……”宋时月想了想，拿昨晚和庄嘉川聊的事情开了个头，“昨晚和庄老师聊了聊，其实这荒野星本是一颗农业附属星，当年退耕还林的时候也未必清理得十分干净。等我们到了古堡，腾出手来去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些农作物。所以，现在路上有些食物错过了，问题也不大。”
说到此处，宋时月顿了顿。
宁初阳和冯芊芊微愣了一下，而后齐齐点头表示赞同。
宋时月满意两人的配合，自觉已经铺垫完毕，就此转了话锋：“我之前还是有些可惜昨天路过的那个午休地的十三份盒饭。不过可惜归可惜，那个地方吧，的确也有点难度，我最后也是觉得放弃就放弃吧。不过于老师还是心细。”
话至此，宋时月想了想，又停了下来。
三人，六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片沉默。
宁初阳到现在也没摸着头脑，这宋时月到底为啥突然来和她们两聊这个？这些话题不都一般吃午饭或者晚饭，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一块儿聊的么……因为实在想不通，宁初阳这反应就慢了……好几拍。
结果还是重新精神起来的冯芊芊反应更快一些，问出了宋时月等了好一会儿的那句话。
“于老师……怎么心细了？”
再没人接话都快感到尴尬的宋时月赶紧走下了冯芊芊修好的台阶，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并且决定接下来不再为了掩盖这个话题的刻意性去追求什么互动。
“于老师心细，以为我都扎营了，还想着那些盒饭，觉都没睡好。昨晚，我准备起来换庄老师睡一会儿，结果被于老师误会我要回山坡那边挖盒饭，都急哭了。哎，也是我不好，哈哈哈，平时让大家担心了哈。”宋时月说着，笑了两下，然后起身道，“反正接下来，我们稳打稳扎，日子总会好的。”
很好，和她们解释成功了那声“别哭了”，这样她们就不会继续误会了，这个误会就不会有被于念冰知道的机会了。希望做完附加题的自己，能尽快恢复不知道为啥丢掉了大半的友谊啊，哎……女人。
宁初阳：“……”
冯芊芊：“……”
宋时月古古怪怪的原因，似乎都在她最后的这些话里了。
虽然无论是宁初阳还是冯芊芊都不愿意相信宋时月的听力好到了离着老远呢，都能听到她们刚才压低了声音的低语，但是现实的情况，好像就是这样……
不过现在却不是纠结宋时月到底是不是听到了这件事。
“我说，你等等。”宁初阳忍不住对倒干净了话就要走的宋时月做出了挽留。
刚刚尬演了一番，自觉表现不太好，但是好歹把误会解除了的宋时月缓缓地转回了身。
“那个……我有个问题哈。”宁初阳实在憋不住了，“我就想知道吧，你到底知不知道为什么于老师会那么心细，为什么会因为你要回去挖盒饭，就哭了？”
宋时月：“……”
来了！
来了……
刚才站在锅边没抓住铲子的那一刻，那种撞了一下头的晕晕的感觉，它又来了！
宋时月清咳了两声，又拧眉细思了一下，而后带着些犹豫缓缓开口：“心细，难道不是一个人的本身性格？其实于老师高估了山坡的危险，我觉得她是脑补了我的有去无回所以……”
“好了……”宁初阳伸手打断了宋时月的话，又无力地挥了挥手，“走你。”
旁边，冯芊芊弯了眉眼，好像腿也不是很疼了。
宋时月一步一挪地走了。
问题，答了。
可是答的，似乎宁初阳并不满意。
不……
或者不止宁初阳，就是宋时月自己，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些不对。
可是……是哪里呢……
宋时月没回帐篷，转悠着捡柴禾去了。
肉汤锅边，一直关注着三人蹲着叽叽咕咕的于念冰放下了铲子，也走了过来。
“刚才，你们聊什么呢？我看宋时月走的时候都同手同脚了……”于念冰比起宋时月，就要直接多了。
这话一问。
宁初阳和冯芊芊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而是齐刷刷地看向了远处捡柴禾的宋时月，而后又对视了一眼。
在冯芊芊微微点了点头之后，宁初阳开口了。
“嗯……没聊什么……就是宋时月过来说了一下你昨晚为什么在帐篷哭的事儿。”宁初阳友好微笑。
于念冰：“……”

第一百九十五章
宁初阳与冯芊芊两人眼睁睁地看着于念冰的震惊炸裂了她来时的一派平静，而后在她咬着唇转身蹬蹬蹬向宋时月所在方向快步离去时，两人终于不自觉地将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这样没问题吧。
都是大实话而已。
要是单箭头也就算了，双箭头隔着一堵墙，帮把手而已。
不会搞出事情吧。
不会的。
应该不会的。
两人紧握着对方的手，不曾言语，只目光流转间便已交流了所有信息，并且最后都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眼神。
不会出问题的。
随手拆堵墙而已！
只是拆墙，又哪儿是她们想的那么简单的事情呢。
于念冰沉着脸，蹬蹬蹬地往远处捡柴禾的宋时月那儿走得极快。
可于念冰快，宋时月也不慢啊。
卓越的听力，让宋时月有了提前规避危险的能力，末世时如此，此时……亦是如此。
自听到宁初阳那边说出的“大实话”时，宋时月捡柴禾的手就僵了。
只是人么，总是抱有一丝侥幸，铡刀没落到脖侧，都不算最后的时刻。
可那熟悉的，由远及近而来的急促脚步声，便是宋时月侧背对着没回头看，也能想象来人的恼意。
不是，不能解释的。
和宁初阳她们说那些话，都是有原因的。
可是……
这不翻来覆去搞了点事情，结果问题还是回到了原点么！
宋时月一时无法脑补究竟是宁初阳的“大实话”让于念冰更生气，还是宁初阳乱说的表白的事情会让于念冰更生气……
只是，那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没有时间给宋时月更多脑补的空间了。
说时迟那时快，面对危机，身体比脑子给出了更快的反应。
本来人就在两步开外的地方了，于念冰很快就能把一肚子的疑问堆那人一脸了。
结果！
都要眼前了，那人却突然像是裤子被烧了一般飞快地向前一窜老远，窜就窜了，还一直保持着僵硬背对的姿势。
于念冰随便一想都能猜到宋时月约莫是听到她和宁初阳的对话了，于是更是气得牙痒痒，深深地憋了口气高声道：“宋时月！你有本事跑！你有本事跑到别回来！”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宋时月窜得更远了。
一不知前头地上是个什么情况，宋时月窜着窜着，还蹦跶起来蹬着树往上两步，单手捞了根树杈，双腿离地老远地在空中荡远了一段距离，跟个人猿泰山似的。
于念冰在后头看着真的是……不扶树都快气得站不稳了。
“你给我回来！再不回来……”宋时月灵活地像是解了链的野猴子，于念冰不敢再让她跑了，只是警告的话到嘴边，却是顿着好生想了想才想该往何处打七寸，“你再不回来，我把你那两筐干拐枣给吃了！”
两人这会儿的动静，可比之前宋时月锅铲掉锅里的时候大多了。不仅是一直紧紧缩在一起目光灼灼关注着情况的宁初阳和冯芊芊，就是正清理兔笼的庄嘉川也站直了身子，一脸迷茫地看了过去。
一直没进入状况的庄嘉川暂且不提。
宁初阳和冯芊芊那叫个紧张啊。
冯芊芊原本因为体虚总是冰凉的手，这会儿手心都沁出了汗来。
“可千万不要因为拐枣回来……”冯芊芊喃喃自语，声音却是没刻意压低。
同样紧张关注着那边进展的宁初阳，在百忙之中抽空回头看了冯芊芊一眼，见那不到十分钟前还苍白着脸病歪歪靠在帐篷边任由自己给她擦洗连个眼皮子都倦得不想多抬抬的小姑娘，此时面色红润了不少不说，眼中的精气神也远非之前可比。
因为宋时月和于念冰而紧张着的面色，和因为冯芊芊的好转而松懈着慢慢上扬的嘴角，在宁初阳的脸上达成了和谐统一的平衡。
挺好的。
宁初阳这般与自己说着。
于是再看向于念冰和宋时月那边时，宁初阳的心情更是又焦急了几分。
宋时月听到了冯芊芊“喃喃的自语”，只是对于她而言，重要的只有于念冰刚才说的话而已。
冯芊芊说出口的，是宁初阳，是星网亿万观众未能传达的心声。
然而……
“我去哦！这就回头了？？？”
“天可怜见的，我从星网下单的拐枣刚到手，一口下去我差点没能再爬得上来，宋时月就因为这东西，说回来就回来了？”
“陷入对宋时月味觉的怀疑不能自拔……”
“可怜了我宁大粉头，脑袋别腰上帮着搞CP，结果还要筐拐枣伸出友谊之手，才能把两人搓一起。”
“等等，我觉得我宋姐不至于如此！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宋姐是怕拐枣被吃掉才调头回来的？为什么不能因为是怕于念冰吃那些苦了吧唧的拐枣，觉得心疼才回的头？”
“？？？前面什么神仙姐妹！摄像机给你！你这么一解释，我心里就舒服多了！”
“哈哈哈，所以论宋时月的头铁带给了大家多么重的阴霾，有点啥事儿，大家第一反应都不是吃糖了，是砍铁头！”
“所以铁锤集资得如何，搓衣板是不是搞起了！”
“必须搞起，我宁大粉头助攻二连都敲不开这颗头，怕是后头我们得给宋时月集资个一米八的搓衣板面铁床，不然不足以消我等老冰桶的怨气！”
“那个……本店铺秋季特惠，本月销量过五千赞助撬宋时月脑壳铁锤一把，销量过万赞助为宋时月铁膝盖定制搓衣板一张，现在紧跟时事，销量过两万还能给宋时月加张搓衣板面的铁床。保证都是实心铁，个大量足，还能刻字，大家了解一下不？店铺名：比头铁还铁的铁店。”
“……可以，可以，前面的朋友你这店名也真的很跟时事啊，跟到星网智能广告过滤都没滤了你，看来连星网都智能判断这些东西，大家是真的很需要了……”
……
垂头丧气，磋磋磨磨往回走的宋时月，可是一点儿都想不到星网上给她的“特殊礼物”已在筹备中。
哎，之前跑得太慢，这回头的路，还真是短啊，宋时月心中万千感慨，终归是磨磨唧唧地走到了于念冰身边。
可怜，乖巧，还带着点讨好。
熟悉的表情，熟悉的操作，每次宋时月搞出事儿或者准备搞事儿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于念冰的目光略过宋时月那双扑闪扑闪的小鹿一般可爱，还努力卖着萌的双眼，重重地掐了两下自己的手心。
这一次！
绝对不会被迷惑了！
于念冰从又委屈又生气，已经发展到了现在的很生气，她觉得这次自己绝对不会被迷惑了，绝对可以好好地和这个不靠谱的家伙算一算账了。
长长的话单都在于念冰心中排好，就准备就着这清晨的风一起往这人的脸上冷冷地拍呢。
结果还没来得及张嘴，面前这前一秒还乖巧可爱的脸，一下子就变了神色。
“走，去火堆那边。”宋时月压低声音道，脸上是少见的严肃，扣住于念冰手腕的手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息。
走什么走！
之前的事情还没说完呢！
就要往火堆那边走！
是要又把两个人的事情说给天下听么！
于念冰一肚子的腹诽就要爆棚，只是她终究不是只会使小性子的人。
顺着宋时月拉人的力道往回走，于念冰压下了其他的小情绪，配合着宋时月低声问道：“怎么了？”
宋时月转头看了于念冰一眼。
其实没什么可隐瞒的，都快到身边了，哪还有什么说一说会不会害怕的担忧。
“前头有些不对，我听着了点细微的动静，可能是之前的狼在回头。”宋时月声音不高，说得很快，不过又十多步，两人就近了火堆。
狼……
于念冰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只紧张与害怕之下，她的理智还没有丢失。
“那我们这里……锅里的兔汤味道会不会太重，要不要倒了还是我们走远些？”于念冰的语速也很快，赶在宋时月往宁初阳她们那边去之前说完了这段话。
宋时月摇头：“不必。它们已经过来了，我们走不了太远，就在这好了。”
说罢，宋时月便快步走向了正悄眉悄眼往这边张望的宁初阳和冯芊芊。
见宋时月过来，有过被谈话经验的两人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只等宋时月开口。
可惜，这次无瓜可吃，狼倒是有几只。
就在宋时月和宁初阳冯芊芊说了两句，把人往火堆边抱，同时喊了庄嘉川和狗子一声时，于念冰却是向着帐篷走去了。
之前宋时月的最后一句话，真是让于念冰有些不大好了。
且不说那个“它们”的“们”是多少的意思，那句“就在这好了”又是个什么意思？
于念冰心中原本因为狼来了而生出的紧张和害怕，开始熟练地被对宋时月总是操作过度的担心一点点取代掉了。
希望……宋时月的“就在这好了”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于念冰一边从帐篷里拽出背包掏着石刀，一边如此无力地祈祷着。

第一百九十六章
很可惜，宋时月说的“就在这好了”，显然就是于念冰猜到的那个意思。
一群人很快在火堆处聚集，除了从独轮车底抽出金属长刀的宋时月，其他人都紧张地抓着宋时月前两天从前面河里给他们“捞”出来的石刀。
“不用担心，你们在火堆里就好。”宋时月说着，把旁边没用过的柴禾拆成了两堆，绕着聚集起来的几人，与之前的那个火堆摆成了个环绕的三角形，又从火堆里挑了火，把两堆柴禾都点燃了。
“狼……狼还有多远？现在能听出来有多少只吗？这两个火堆现在就点上一会儿会不会不够烧灭了？要不……要不我现在再去旁边砍点来得及吗？”庄嘉川一手握着石刀，一手压着狗头，像个紧张的问题宝宝。
“过来了，三只的样子，不要去砍了，很快就没事了。”宋时月边答着，边走出火堆的包围，开始活动手脚。
于念冰：“……”
这该死的只要出现就一定会成真的预感。
只是，现在于念冰能说出“不要打狼，不要表现得那么厉害那么无敌，我们跑吧……我们上树躲躲吧。”这样的话么……
不能。
生死面前，不能再拘于小节。
况且，不止是他们的生死，还有宋时月的安全。
于念冰自知自己连个理论渣都不是，在此时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去相信那个信心满满的人，即便她的决定，实在让人担心。
迎敌，就迎敌吧。
正专注倾听着前方动静的宋时月，突地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
回头，于念冰已跨出了三个火堆围出的安全区，站在了身后侧的地方。
“三只狼，我也帮忙。放心，我不打扰你，只是帮你看着点后面。只要情况不对，我没法应付或者是妨碍了你，我就退回去，回到火堆那边去。”于念冰见宋时月回头看来，飞快主动把话都说了。
“对，哪能你一个人。”庄嘉川也跟着跨了出来，又转头对里面的宁初阳说了一句，“小宁啊你就在里面呆着，保护好小冯，外面有我们呢。”
讲真。
遇到危机，能有伙伴并肩战斗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但是吧……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就三只狼而已，在不用分太多心思给暂时有火堆作为防御的几人的情况下，宋时月觉得吧……也就分分钟的事情。
锅里还炖着兔子汤呢，按宋时月的想法，她是要再往前迎一迎的。
最好是把相遇之处控制在方便回援其他人的情况，还不会弄脏帐篷，也不会弄到锅边影响一会儿早餐的地方。
这会儿于念冰和庄嘉川出来，其实宋时月反倒有些分心了。
但是吧。
宋时月按了按暖融融的心口。
有一同的队友，总比遇到危险就劳燕飞分说不准还回踢一脚的强太多了对吧。
宋时月能够理解，狼这种动物，在他们这些和平世界的人看来，是十分凶猛的野兽了，他们担心自己，不愿站在后面，是正常的。
不说别的。
刚才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于念冰的生气只是在狼来了的危机下被暂时压了下去。谁知道要是没狼了，那份生气会不会又被重新翻出来。
现在还是不要拒绝于念冰的这份友好比较明智。
况且……
宋时月看向身后的那些人。
于念冰和庄嘉川眼中的坚持，宁初阳眸中的焦急，还有冯芊芊那双愧疚到快哭了的眼。
好吧……
“你们不用出来，也能帮我。”宋时月边听着那从远处逐渐靠近的声音，边侧目在旁边的一排树中选了一棵。
砍砍砍，踢踢踢，削削削。
四根矛，极长，贴心的头尖尾圆。
“一人拿一根，看情况不对，就戳出来帮我吧。不要随便走出来，这火堆就是你们的防线。”宋时月飞快地把长矛分了，又把有些发愣的于念冰和庄嘉川赶回了火堆，方才捏紧了手里的金属刀，回头望去。
正好，来了。
于念冰没有宋时月的眼力和听力，此时还不知危机已近，只频频看着手中被削得光滑顺溜连根木刺都没有的长矛，总觉得吧……自己鼓起勇气想去一起战斗，却好像是被哄孩子一样发了个玩具……然后被哄回来了。
就在于念冰陷入沉思时，庄嘉川也摸了摸手里的长矛，尤其在那又大又圆的矛尾停了停。按说吧，庄嘉川没用过长矛，见总是见过的。哪有长矛做到尾部大了一圈跟个胖包子似的又圆又滑溜的。很明显啊，这是宋时月担心他们在这被三个火堆包围着的狭小地方用长矛，矛尾弄伤其他人……
狼都要来了，宋时月还有这份心思贴心至此……
庄嘉川觉得……大概宋时月是真的不需要他们。
毕竟，谁会指望一群用长矛，矛尾都能戳伤自己人的家伙，帮着戳到狼呢……
原本还摇头摆尾绕着几人转圈的狗子，突然蹿到了火堆的最前面，最接近宋时月的地方，弓起了背，龇着牙发出了低声的咆哮。
冯芊芊坐在火堆的正中央，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恰能看到前面的狗子背后的毛都炸开了一片。
狗子这是……察觉到狼要来了吗？
冯芊芊不禁看向火堆外宋时月的背影，狗子到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不对，而宋时月却是提前了好久安排好了一切，连长矛都削了出来。
这……是个面对危险比狗还要敏锐的人啊……
与冯芊芊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星网弹幕在短短数分钟里，已经一个观点压住另一个，压了好几轮，到狗子都出现异状，才算是站稳了其中一个。
“我之前还猜，宋姐可能是为了逃避小冰块的追问才假装狼来了转移话题，我错了！铁搓衣板算我一个……”
“狼来了狼来了……我刚才也有点怀疑怎么那么巧，现在居然真的不对了，我不行了，我现在紧张到端杯子手都抖。千万不要有事啊！”
“你们怎么回事？宋时月头再铁也不可能说这种事情来转移话题啊，看把于念冰吓的……她是头铁又不是心铁。但是我看宋时月现在真的……很有自信的样子。那是三只狼啊，庄嘉川刚才走出火堆的时候腿都有一点点抖，宋时月居然没事儿人一样还在活动手脚。”
“这个机位真的是……分给赵大那边那么多机位干什么！那三个机位也给这边好了，谁关心那一队还能活几个。这里多点机位，让我看看狼到哪儿了啊！真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狗子这个样子，应该不是很远了。说起来宋姐真的可以，比狗子早那么多久觉察到了不对，我觉得这波还是能稳住的。”
“必须稳住，不然牧氏就等着被排队手撕吧！”
“应该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宋时月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祈祷……”
……
是的，祈祷。
这是远隔着数颗星，甚至数个星系的人们，能为荒野星上的这五人一狗做的仅有的事情了。
然而，狼，并没有因为这万千信念汇聚而成的祈祷，停下逼近的脚步。
草低枝断的细微响动，越发清晰的咚咚咚的脚步声……
当狗子压抑的低哮，终于变成了汪汪汪的大叫，一张灰褐色的狼脸，从宋时月正对的林间草丛里，探了出来。
有点瘦啊……
这是宋时月见到那狼脸时的第一反应。
而第二反应……
那领头的狼，不过是感觉到这里有活物的气息，过来看看能不能搞顿饭弥补一下追了那野猪几日的亏空。
结果这刚探头看看环境呢，就看到了正前方那仅双足立地的东西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可怜了那狼，还没来得及在搞饭和撤退间做出正确的选择，一道在半空划出银弧的利刃就已近在眼前。
野外生长的狼，就算是之前那野猪身上吃了点憋，但自保的经验总是有的。
几乎在宋时月的刀快劈到狼头时，那狼迅速地一个后仰，四爪齐动，就是一个侧跃。
避锋芒而寻弱点……
挑衅就在眼前，什么不好惹，都被那狼暂时抛去了脑后。
利爪弹出爪尖，闪避到宋时月身侧一跃而起的狼伸爪探向的便是宋时月最软的腰身，与那动作相合的，是“嗷……”地一声叫唤。
原本还似无一物的草地，刷刷两声异动。
竟是在宋时月身前和右侧同时跃出又两只狼来。
三狼临空齐扑，弹出的利爪，张开的大口，在空中掀起道道腥风。
被包围到只有一条退路的宋时月却完全不慌，甚至心中暗喜这些狼的注意力都能集中在自己身上，真是太好了。
比起一个人面对一群狼，宋时月还是更担心万一有一只奸猾些去包抄后面的人。
现在，正好！
砍，劈，再砍。
宋时月的刀，用得毫无技巧，配上她一人面对三狼却十分平静的脸，简直像个剁肉机器。
两只狼爪，啪啪落地。
喷涌出的狼血泼墨一般糊满了宋时月身边的那片草地。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两狼嗷地一声哀嚎，三爪速退，万万不曾想，只一个照面的试探，就已成了这样的局面。
三只狼爪，只有那只头狼最后关头觉出不对，生生地收回了攻击的利爪，又软了腰骨在半空生生把自己折成了一个倒V，才避过了宋时月迎爪而至的这一砍。
就这样，还因为惯性收不住，肚子上的毛被削秃了一块。
“诶……我们的毛……”
无论是宋时月身后那些被火堆保护着的人，还是星网上正整颗心都悬到了嗓子口就快突突出来的观众们，都听到了宋时月这声充满了惋惜的轻叹。
“原来我就觉得宋时月可以，现在看看真的可以。真的是行家一出手，就只有没有。刚三只狼爪都快抓她身上了，她动都不动的！”
“嗷嗷，宋姐我的嫁！”
“可以，宋时月真的可以！”
“是的……真的可以，无论是爱情片还是热血片，到她手上一定会变成喜剧片……”
“不愧是石刀可解牛的宋姐！换了金属刀居然连狼爪都能直接剁下来！跪了！”
“三只狼废了两只，现在我总算可以坐下来靠回椅子上去了。”
“就是这样才可怕，废了一只爪它们都没走！难道是要玉石俱焚么！”
“不……我觉得它们是在等领头的发话……”
……
是的，在等领头的发话。
只是头狼还能说什么呢。
本就被那只野猪放风筝了好几天，现在这情况，难道还要死战么。
当然不。
又是“嗷”的一声，却是和刚才完全相反的含义。
只是……
狼不吃饭了，宋时月却还是要吃的。
三狼齐聚不过几十秒，局面就变成了三狼齐逃。
宋时月早就看准了最右边的那只，不等那头狼嗷完，就双腿一蹬地，一个高跃，劈了下去。
“诶……”庄嘉川忍不住举着长矛从火堆圈里跑了出来。
他可看的清清楚楚呢，宋时月这跳得有些过头，劈下去怕是狼没劈着，反是要把自己的送上门去。
只庄嘉川刚跨出火堆圈就没能跑动了。
一来，他被于念冰拉住了。
二来，就这么耽搁了一下的功夫，宋时月右边的那只狼就已经……倒地不起了。
“别去了，我们帮不上。”于念冰低声道。
是的……
这哪儿帮得上啊。
庄嘉川刚才涌上头的热血又落了回来，脑子一清明，自是恍然大悟，宋时月刚才哪儿是劈歪了啊……人家那叫预判……
自己简直是小学鸡打游戏，差点出去坏事情。
果然……庄嘉川看看手中光滑圆润的长矛，这些就是拿来哄哄他们的。
若是平日，宋时月自是愿意依着于念冰的暗示，在其他人面前掩一掩力气。但是现在，便是面对三只对宋时月而言并没有什么威胁的狼，宋时月也是用出了全力去打的。
毕竟，在末世时就有那么一句话，能活得长的，不是最厉害的异能者，而是从不轻视任何一个敌人的人。
宋时月就是这样一个人。
预判的一刀，直接砍掉了一个狼头。
圆咕隆咚的狼头，滚了老远。
宋时月没去管那还因条件反射扑腾着的狼身，转身便往最近的一棵树上攀了几脚，抓着一根横出的粗枝便荡了出去。
方向，正是之前堵了她前路的那只狼。
而右侧的头狼，也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撤退的信号才刚刚发出，一个手下就……
这个人，肯定是想要先干掉那两个弱的手下，再来对付自己，头狼简单的头脑，简单地分析着。
现在问题来了。
是去救另一个手下……
还是……
宋时月没有管向右边奔走的那只瘦狼，反正只要它奔走的方向不是于念冰她们那边就行，依然十分坚定地追击这三只狼中，第二壮实的这只。
至于那只是头狼，那只实力强，应该从实力强的下手，还是从实力弱的开始打，这些宋时月全都没想过。
想什么呢。
难道人遇着了三只蚊子，还要去考虑哪只飞的比较慢，应该从飞得快的打，还是先打飞得慢的么。
当然，狼不是蚊子。
不过对于宋时月而言，区别并不在于打的难度，而是在于能不能吃而已。
末世时，遇着一窝的变异兽，在能打的前提下，当然是避免中途出什么岔子，先从肥的打起。打死的，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这会儿，宋时月选择攻击对象的次序，大抵也是这么个标准。完全不像头狼简单的脑子里盘算的那样。
至于为什么三只狼里，领头的那个才是最瘦的，宋时月并不关注。
反正……肥有肥吃，瘦有瘦吃，狼肉再怎么，也比干拐枣好吃啊。
第一只狼的牺牲，给了第二只狼逃跑的时间。
可这少了一只的前爪，还在流血的伤口，让它逃跑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太多。
狼耳摆动，身后的脚步声好像不见了？
只不待那第二胖的狼心生出些许的希望，头顶就传来了那令狼心寒的利器破空之声。
自此，狼心再热不起来。
刀背大力击碎狼的头骨，果然比之前一刀砍下那狼头把血飙得四处都是要好多了。
宋时月心里有些后悔的。
好久没战斗过，又是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打这种普通动物，一时考虑不周全，忽略了后面那些人的感受，把场面弄得太血腥了。明明自己是可以弄得干净点的……
希望……希望刚才砍那狼头的时候于念冰别看着，不然怕是要吓坏了吧。
宋时月的后悔，让她追击最后一只狼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赶紧搞完，回去收拾一下，别让那血糊糊的场景，让人心生畏惧才好。
星网上的观众，也是万万不可能想到此时宋时月一脸严肃，如同杀神一般，一刀一只结果着那些他们之前还很担心会给嘉宾造成伤害的狼时，心里是在想着这种事情。
一人面对三只狼，就已经是地狱模式了好么。
真让人如何去想一个人打通地狱模式的时候还在想着把地上打出来的血擦擦，免得吓坏另一个人呢。
便是天天喊着要吃糖，最近总是想集资去锤开宋时月铁头的那些CP党，也是万万想不到的。
只有一人，真正地把另一个人放在了心里。
才会重视至此，细致至此吧。
可惜，宋时月的这些小心思，星网上的观众并不知晓。
而宋时月，也无法窥破这些小心思后面，真正代表的意义。
但是这并不妨碍宋时月为之，继续努力。
连杀两狼，那头狼就跑得有些远了。
之前杀第二狼时那根宋时月借力荡起节约了时间的树枝，是她在热身时就看好的路线。这样的路线，她还看了好几条。
不过头狼跑得远了，后面的路，宋时月也只能就地取材，没有刚才那般的一击得胜了。
追击，本是狼遇到猎物时最擅长的事情。
只是此时，追与被追的对象，反了过来。
头狼跑得很快，虽然它简单的大脑不能分析更多，但是本能告诉它，被追上，就等于死了。就像之前的那两只兄弟一样，只要靠近，就没有机会，一点机会都不会有。现在能做的，就是跑得远一些，再远一些，距离那个可怕的家伙，更远一些。
虽然头狼没受伤，也跑得很努力。但是后头一直没有变轻的脚步声告诉它，后面的人一直在，完全没有被甩掉的趋势。
甚至……
距离，是一点一点拉近的。
在宋时月一次次选择了更好的地形，利用树枝，石块，越过地缝，而不是绕开那些障碍，一狼一人的距离，就这么被缩短了。
当依稀能看到那草丛中奔跑的狼影时，宋时月知道，是时候了。
奔跑着的头狼，瞳孔突然放大。
它听到了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后面的脚步虽然近了一些，但是明明还在足够远的地方！
明明自己还有机会的！
为什么听到了这个声音！
不！
头狼无法克制地在奔跑中回了头。
金属的刀刃，在天光中折射出了更为璀璨的光，照亮了头狼的双眼。
然后。
天黑了。
此时一狼一人，已经距离那些被火堆保护着的人有了一段距离。当然那边的动静，还是在宋时月可以听到动静的范围内。这也是为什么她拼了命地想要尽快追上这只狼的原因。
但是因为有了距离，那边的人都没有机会看到宋时月的这最后一击。
不过，星网上的观众……看到了。
“我……求……求个测距的大佬！”
“刚才宋时月这是扔了多远？绝对超过那什么，铅球记录了吧！”
“是什么样的自信，让她觉得隔着这么远能扔中的！”
“真的……宋时月刚才上树的时候，我以为她还是想借个距离，跳一下。我还觉得她这回爬得有点高了。”
“是！谁能想到！高空掷物啊这是！但是……有学物理的大佬么！这是要多大的投掷力，才能克服重力，到那么远，还一下子……打到了狼头。”
“重点，划重点，是打碎了狼头。那狼已经不行了……”
“等等，这个……这个刀背吧，刚才打到狼头的是刀背吗？为什么头没破？”
“……对，为什么头没破……打成只有内伤吗？”
“是……是巧合吧……第二只狼好像也是被宋姐用刀背打头打死的……”
“巧合！绝对是巧合！都这么远扔过去了，难道还能控制是刀的那一部分落下来么！”
“对，绝对是巧合！”
……
而此时，荒野星上，宋时月走到了头狼身边，把狼提了起来，摸了摸狼头。
嗯，很好，没血，皮毛还算完整。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得不说，宋时月刷刷刷没几下就干掉了三只龇牙亮爪的大狼，最后一脸平静把狼尸提来摸头的那一幕，还真的……挺大魔王范儿的。
星网上的观众，无论是从一开始就追《荒野之旅》的，还是后来曜星暴的事情发生后，边追新直播，边补了旧视频的那些，都可以算是一路看着宋时月在这荒野星上打拼过来的。
他们被宋时月一个发圈打死一条毒蛇的操作震惊过，也围观过一个小姑娘如何用石刀解了一头牛，七小时不停歇的来回跑酷，一人之力造车又造船，扛人上下树如履平地，还有那些溪下河底捡不完的石锅石刀，路边林里随手可削的手杖长矛……
宋时月这一路，带给他们的惊讶，惊喜，难以细数。
只是，便是看得再多，研究得再深，也没人能想到宋时月可以这么强。
这三只成年的大狼，牙尖爪利，一张大嘴够包了人整个喉咙的那种凶残……却只在刚照面时凶了那么一下下，后头就是全程挨打……哦，不对，应该说是全程被追杀的状态了。
宋时月可以有多强，他们已经无法想象。
但是他们绝对相信，宋时月……可以比这次一人战三狼时，更强！
宋时月在遥远的荒野星一战成名，星网上弹幕排队喊爸爸的声音却是传不到她的耳中。
现在的宋时月绕了点路，将两只死狼左右肩各扛了一只，开开心心地往回走了。
扛着两狼没往回走多远，宋时月就遇着了握着长矛，一脸紧张往这边走着的于念冰和庄嘉川。之前宋时月就听到了他们从火堆那边儿出来的动静，不过他们是顺着宋时月最初追击第二只狼的路线往前走的，那会儿宋时月已经解决了第二只，去追第三只了，这边儿没危险，也就暂时放着他们没管。
宋时月遇着这两个，是意料之内的事情，还能笑嘻嘻地露个轻松的意思呢。
于念冰和庄嘉川两个人，也是宋时月一跑远就追出来的，不过因为一开始就没跟得上，又不熟路，所以速度慢了些，但是也是加紧了速度往这边来的。结果他们看见了什么，就么一会儿会儿的功夫，那两头狼……那两头张牙舞爪，爪子又粗又尖，扑宋时月的时候大哈喇子都要飞出来的狼，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扛着了？
就……
死了？
纵是见过宋时月之前一刀宰了第一只狼的英姿，这会儿两人面对着乖巧耷拉在宋时月肩头的两狼，还是有些恍惚。
当然，两人恍惚的点还是有些不同的，这就是后话了。
庄嘉川看着那两只耷拉着脑袋，嘴角偶有血迹滴落的狼头，愣了许久，直到宋时月迈开步子走到了前头，才勉强过了这恍惚劲儿，追了上去要帮着扛狼。
宋时月想了想，把第三只打死的，在她看来最瘦的那只给了庄嘉川。
之前他们想帮忙，没帮上，宋时月觉得吧，现在就不要再拒绝这友好了。
庄嘉川一上手，就觉得够呛。
就算是一头饿狼，也差不多有百斤的重量。
尴尬的是，真的是少一点就能轻松点搞起，重一点就能说真的不行的分量。
庄嘉川忍着那股狼身上的腥臊味儿，颤着腿儿把狼扛了起来，并且努力说服自己忽视那随着自己走动不时敲到自己小腿的狼头……
纵是宋时月一派轻松，还时不时和两人扯些有的没的，但因为于念冰的时常沉默和庄嘉川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自己扛着的狼上，三人这一路其实走得挺安静。
还好，从遇着两人的地方走回去不远，走了一会儿就看着前面火堆的烟气儿了。
由此，又足可见宋时月之前杀二三两狼，速度之快了。
很快，一整狼，一狼并一只断爪，一狼并一头一爪，就这么整齐地排列在了前一晚宋时月刨出的地下水坑附近。
之前路上剖兔，宋时月都一手包办了，这会儿有些狰狞的狼，她自是更不会让其他人来动手。
危险解除，就在宋时月埋头拆狼时，其他人把多余的两堆火暂时用洒土弄灭了。
一会儿等宋时月那边的狼拆完，要用柴禾的地方还多，自是有一点省一点。
几人中，论身体之不好，胆子之小，冯芊芊还得算头一份的。
不过宋时月这么一大展神威，待三狼的尸体排成了一溜，冯芊芊那被狼来了吓得苍白若纸的面色，好歹是回红了些许。
不过这会儿，却也是不敢回头去看远处正在拆狼的宋时月的。
冯芊芊坐在三个火堆中间，看着三人将两堆火灭了，方才犹犹豫豫地拉住准备和另外两人一起再去捡些柴禾回来的宁初阳，小声道：“之前那些兔皮，我还敢处理一下。这些狼……我真的不太行……”
宁初阳却是不等冯芊芊说完，就笑着拍了拍冯芊芊拉着她衣摆的手：“没事，我来。我之前看着你弄过，就是用小木花儿搓揉嘛，小意思，我来哈。”
走在前头没两步的于念冰听着了后面的对话，停下步子转头，目光在宁初阳和冯芊芊间回转了一圈。
冯芊芊光顾着一颗心落下了，倒是宁初阳，感觉到了前面投来的目光，与于念冰短暂地对视了一下，再想想狼来了之前自己说的话。
嗯……虽说吧，是想帮那两人一把，但是吧，好像是不够厚道哈……
于念冰这似有些深意的一眼，被宁初阳误会了，然后搞得她良心有点不安。
于是这柴禾，捡着捡着，宁初阳就和于念冰捡到了一处去。
“那个……于老师……啊……”宁初阳捡起了于念冰正捡着的树枝旁边的一根，犹犹豫豫地开口。
于念冰保持着弯腰的动作，抬眼看。
“就是那个啊……其实之前宋时月和我们说你哭了是因为……”宁初阳刚准备主动承认错误，和盘托出自己之前话里的隐瞒，就听得远处，又是“砰”的一声响。
有别于之前宁初阳和冯芊芊说小话时听到的那声带着点儿金属声的“砰”，这一声，要沉重不少，带着点儿……一拳到肉的感觉？
宁初阳下意识地就看向了遥远的地方，那宋时月正拆着狼的地方。
搞啥？
这都多远了？
能有之前那次双倍还多的距离了吧！
还能听见？
宋&#183;兔子&#183;时月吗？
两人，隔着中间长长的距离，高草与树木的些许遮挡，并没有妨碍宁初阳看到宋时月脚下那只已经开膛破肚的狼。
嗯……还有，宋时月那双手正滴着的……狼血……
宁初阳的怂，终于盖过了她心里对宋&#183;兔子&#183;时月的吐槽。
在宋时月或许正在进行的注视下，宁初阳慢慢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又一步，再然后……
“是因为什么？”于念冰抓住了宁初阳手中正拿着的一根树枝。
宁&#183;想跑&#183;初阳，在于念冰疑问堪比审问的无情绪冰冷话语中，下意识地松开了握着树枝的手。
树枝，成功地从宁初阳的手上，到了于念冰的手上。
撇开两人的对话，光从神态和动作来看……那就是一次成功的抢劫，虽然对象只是一根树枝。
“是因为什么？”于念冰并没有因为宁初阳的退缩，就放弃这个问题。
远有杀狼机，近有复读机吗？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
之前宁初阳少说了部分事实，想给两人推一把，后来发现宋时月对于这推一把的反应居然是逃跑……那现在宁初阳准备承认错误，不推了，就准备这么静静吃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熟的瓜好了，结果宋时月……好像又不乐意了？
这人，咋这么别扭呢？
“反正，也是我瞎说了两句话，被宋时月听到了，她才和我们解释了一下你哭的原因，是担心她跑去挖盒饭。这个事情，是我不好意思哈，我错了。”宁初阳既不想被杀狼机这么看着，也不想被复读机追着，现在只想和稀泥一下，把自己之前的那一脚缩回来，赶紧走了让这两人自己解决去。
只是，既然参与了，又哪里那么容易走呢。
在某些问题上，于念冰还是很较真的。
于是复读的问题，从“是因为什么？”变成了“所以说了什么呢？”
宁初阳简直有些招架不住。
很快，宁初阳就在只是看着有点可怕的宋时月和真的不会放弃的于念冰间，做出了选择。
而正如宁初阳所想，当那句“就是乱猜你是因为对宋时月表白，所以哭了……然后宋时月就来解释了……”说出口时，复读机于念冰就消失了。
不是单指声音，而是整个人从宁初阳面前消失了。
于念冰离开的方向，并不是朝着宋时月去的。
宁初阳看着于念冰的背影，那每一步都似乎走得很稳很重的样子，慢慢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一口气还没叹完，就见早在自己开口说那句话时，就不敢再看这边的宋&#183;兔子&#183;时月拔脚追了过去。
哎……所以自己到底是错了，还是对了？
宁初阳心情很复杂，脚却是不由自主地踏上了于念冰刚刚走过的那条路。
就在没几步远的地方，一步抵别人十步的宋时月已经追到了于念冰。
“那个……不怪我……对吧……”
“我也是不想让她们误会你嘛……”
“她们想的太没边儿了，对你形象多不好……”
“对吧……”
“我发誓我没说过让她们误解的话哈……”
“也绝对没做过让她们误解的事情……”
“真的不是我……”
“所以我才解释了嘛。”
“你是因为担心我乱来才哭的，才不是因为她们瞎猜的那种事情啊……她们也不想想，怎么可能嘛对吧，你和我……怎么看都不搭啊……她们……”
嗯，宁初阳听到这里，就知道要完球，赶紧脚步微转，朝着另一边去了。
就在宁初阳撤退时，听着了后面于念冰被拦住后发出的第一道声音。
“嗯，对，你说的都对。”于念冰的声音，是少见的温柔。
宁初阳不禁加快了离开的脚步，在心中暗叹了一声“宋时月，你死了……”
有些粉饰的太平，从来不是真正的太平，只是纸糊的平静，经不起一点儿风浪。
这件简单的小事，于念冰知道，宁初阳知道，宋时月么……
没被责怪，开开心心继续剖狼的宋时月，大概……暂时还不知道。
因着突发的狼来了事件，锅里的兔肉汤煮的时间有点儿长，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之前因为得了螃蟹和盒饭，也有几天没吃兔了，这会儿热乎乎的肉汤并着煮得软乎的兔肉下肚，甚是压惊。
另外几人把锅里的兔肉汤分了个干净，空了锅子出来给宋时月吃狼杂。
节约粮食，不放过兔杂的宋时月，自是不会放过能吃的狼内脏。
甚至在剖狼时宋时月还有些后悔呢，不该在一开始下手那般狠，又是剁了爪又是砍了头，一开始的两头狼浪费了不少狼血。
不过就这样，三只狼的狼杂下锅，那也能是满满当当的一大锅。
可大家把锅空了出来，宋时月最终却是没用那大铁锅煮狼杂汤，反是从地里捡了几块大石头架火堆上烤烫了，直接把狼杂放上面煎熟吃了，就连狼血也是如此，少量多次地搞熟下肚了。
虽然这些狼吧，捏捏肉掂掂骨应该都是成年没几年的狼，该是在荒野星上土生土长起来的，没吃过人的，用一个锅来煮，也不怕其他人忌讳。但是野狼身上，总比野兔要脏一些，病菌啊什么的，就不大好说了。
宋时月知道自己的情况，末世时那些变异兽变异植物，都只按能不能吃能不能杀死来吃分了，哪儿管的上有没有沾过人，不一样都吃了。这些狼身上可能的情况，对她而言是小意思，对其他人就未必了。
尤其是内脏和血这些……
宋时月一边用石头烤着狼杂和狼血，一边随意和其他人解释了两嘴。
这边儿宋时月说得随意，其他人心里听着……就真的太不是滋味了。
虽然一路走来，大家或多或少地也发现了宋时月不仅食量大，肠胃也是真的好，但是……从大家不爱吃的兔杂，到真的超难吃的干拐枣，再到现在远不如野兔干净的野狼……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说谁能干，谁就该多干的道理。也从来没说谁肠胃好些，就该吃这些乱七八糟，味道一塌糊涂，还不大干净的东西。
宋时月承担的……真的太多了。
这些心中不是滋味的人里，尤其以于念冰最难过。
看看，看看宋时月每天都在吃什么，做什么……
而自己呢……
就想着，喜不喜欢，在不在意，能不能和自己是一样的心情。
别说现在宋时月根本没这个意思，就算……
就算一样……又能怎样呢……
一早上，没被狼来了乱了心，反是被宁初阳她们的几句言语弄得心乱难解的宋时月，也是万万想不到，自己吃个煎狼杂的功夫，旁边的人在砌好的墙面上，又包了一层铁皮……
不过，墙这种事么，宋时月砸烂的，也不是一两堵了。
有些事情，对于某些人而言，并不是什么问题，而对于另一些人而言，就未必如此了。
北辰星鹿尾湖畔的别墅里，在这本该已经人去楼半空的临近上班点儿的时间，饭厅里的人却还是挺满的。
一桌的人，各自的面前，就只有咖啡，咖啡，和咖啡。一看就是已经吃完早饭，聊了好一会儿的样子。
明明是一家人，却是看着各自的星网屏幕。不过屏幕里放映的部分画面，倒是一样的。
“我觉得，保持现状就行，我们现在是受害者立场，没有必要去参合更多。”长久只看着各自屏幕的沉默后，中年男人押了一口咖啡，看向主位的老者，慢吞吞开口道。
只不等那老者开口，坐在中年男人手侧的妇人，却是紧跟其后地出声了。
“我不同意。”只是清晨的早餐时段，妇人已是妆容精致衣着鲜亮，此时那涂着明丽颜色的红唇，张口却是带了些刻薄，“她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你们看看星网上都怎么说，这是八字都没铺纸呢，就要把她和那个姓宋的绑一起了？两个女孩子，在一起，什么在一起，像是什么样子！”
“妈……”餐桌上沉默许久的年轻男子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妇人，“现在已经同性可婚了。”
“可婚，什么可婚。你看看我们来往的人家，有几家搞这种事情的？就是娱乐圈里，有几个搞这种事情的？这是体面人家能做的事情吗？”妇人难得地在丈夫和公公面前堵了儿子的话，而后也看向了主位的老者，“爸，您以前就说过，这不是正经的事情，不是我们这种人家该沾的。现在既然于念冰的公司那边愿意和我们一起来解决这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不去多接触一下呢？”
“那个石森鑫？他哪是来解决问题的。妈你没看直播吗？没看星网上怎么说吗？那就是个垃圾，居然让我姐签那种不平等条约，要不是他逼着我姐，我姐会上这个要人命的节目吗？你看看，狼都出来了好么！要不是宋时月，你觉得我姐能打狼怎么的？”从来都顺着母亲的于浩炎，在这段时间已经和母亲站了太多次对立立场，这会儿说起话来，已经没了一开始的诸多顾忌。
“别我姐我姐的，你那姐姐早八百年不认这个家了，现在还在外面搞这种事情。”妇人也是堵了儿子太多次，已经快忘记从前一心在丈夫和公公面前给儿子树立好形象是怎么个流程了，堵了儿子一嘴，却是又看向旁边的中年男人，“石森鑫是想让我们配合做戏洗白他的公司。但是我们也需要他来澄清我们家的家教。这场戏，我们是担心于念冰走偏的父母，希望可以让于念冰的公司帮忙，让她离开娱乐圈，看到家里等她回来的父母，看到事业以外的家庭，然后回归家庭。他们是被慈父慈母心肠感动的公司，做出了放弃台柱子也要让于念冰与家庭重归旧好的良心商人。对我们双方，是双赢。于念冰回来之后，也正好别去娱乐圈里了，你们不是一直想让她回来联姻么。”
“风险太大。石森鑫这场戏，他倒是完全洗白了。我们就从失去女儿的受害者家庭，变成了逼女儿回归家庭的恶人了。什么慈父慈母，现在那些粉丝哪里在乎这个，他们只在乎是我们，是我们的要求，让石森鑫把小冰赶上了荒野星。你不要妇人之见。石森鑫不就是说事成会帮我们操作，放些是宋时月一直缠着小冰的黑料吗。有什么用？就算我们在外面，再说小冰对宋时月没意思，是宋时月自己一厢情愿缠着，有什么？”中年男人点了点虚空处的屏幕，“你看看，直播呢懂吗？你觉得你的女儿，对那宋时月，是真的没意思？”
小鱼吃虾米，然后被大鱼吃了。
妇人被丈夫堵得一时无言，绷不住的脸面是再精致的妆容都掩不下的羞恼。
只是……这羞恼，并非对刚才堵了她的丈夫。
“那就这样看着？看着她们在直播上成了丑事？看着我们家成了笑柄？就算于念冰她真的……那我们也得先说是宋时月的死缠烂打，是她……是她迫于宋时月的力气，迫于宋时月的能耐，才勉强假做同意……”妇人不甘心地看向老者，“爸……”
“好了。”老者皱着眉，终究是开了口，“事情已经这样了。两情相悦，总比你说的迫于淫威要强。我们于家，出个和女孩子相恋的姑娘，问题不大，大不了回来之后再分手就好了。但是出个贪生怕死的，算什么？这个石森鑫算盘太好，当我们都是傻子。现在这个姓宋的姑娘，正是风头劲时，我们现在和她去掰扯，去发她黑料，是逆势而为。就这样吧，不必理会那个石森鑫，我们继续做好自己的事情，做个完美的受害者。”
“可是，可是……”妇人看了一眼老者，一咬牙，把后面的话倒了出来，“可是我们本来就不是完美受害者。等到直播中于念冰提起她的家庭，我们迟早都会站到她的对立面。还不如我们和石森鑫合作，先一步说出情况，然后把我们先放到被于念冰抛弃伤害的家庭位置……等她回归家庭的位置……”
“不用说了，就算真的到那一步，我们也不需要和石森鑫合作。他无非就多些可以捏造宋时月黑料的途径，我们不需要那个。如果于念冰真的在直播中说我们于家不好，我们尽可以到时候具体情况具体应对。其实我们本来的矛盾，也只是在于我们反对她去娱乐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到时候只要说一句，只要她平安归来，会支持她一切的决定，我们就又是上风位。”老者说着，压下了又要开口的妇人，“好了，女人在后面做好后勤就好了，不要这么多意见。”
妇人要开口的话，就这么憋在了喉咙里，堵得她难受的都咳了出来。
可老者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她的丈夫亦是紧跟其后。
于浩炎站起了身，却没有随着父亲和爷爷离开，反是去厨房里招了被赶开的佣人回来，给妇人兑了杯温水。
然而，喝到温水的妇人，却一点都不窝心。
她的心，很凉。
不是因为老者最后的话，甚至不是因为丈夫毫不犹豫的离开。
而是……
于念冰和家里的矛盾，从来并不是老者说的“只是在于我们反对她去娱乐圈”那么简单。
而好不容易搭了两天线和于家搭上，却在前一晚吃了个软钉子的石森鑫，已经在家发了一晚上的脾气。
一晚上，男主人的怒火，孩子的哇哇大哭，女主人的嘲笑，在屋子里轮番上演，让几个保姆看得是……眼花缭乱。
欧阳卉对石森鑫说她明明与于念冰相识甚早与于家也曾有来往，这次却半点不帮手的指责全盘接下。
不过只是接下而已，并没有任何的表示。
偏偏就算石森鑫气到炸裂，除了大声发脾气，也没办法把这个刚给他生完孩子才十几天的女人怎么样，真的是气上加气，裂成碎片。
而欧阳卉，从一开始就不觉得石森鑫的计划会成功。
毕竟，于家，也是精明人家呢。
而荒野星上的于念冰，也是不曾想过，自己这边儿和宋时月毫无进展，且某种程度而言还倒退了一点的关系，在荒野星外的那些人中，竟掀起过这样恶劣的波澜。
其实，从上帝视角来看，或许对于念冰而言，在荒野星上一起打打狼，要比出去面对那些人，还要开心一些吧。
当然，如果自己能放下那些有的没的，深的浅的，想要的……能和宋时月一样，一心搞生存，就能更开心了吧，看着飞快吃着狼杂的宋时月，于念冰如此想着。
在宋时月的面前，就是三只狼的狼杂，那也是很快就会被干掉的。
就在宋时月埋头干狼杂的时间，其他人也没闲着。
之前用土灭火堆那么麻烦而不是用水，就是为了保持那两个火堆柴禾的干燥，这会儿重新点起来，插上一圈树枝，就能开始烤狼肉。
缺少容器，调料，缺少保险的手段，甚至缺少能够负重更多的人和物，在要赶路的大前提下，她们现在处理肉类最好的办法，就是简单粗暴地先烤成肉干。
不过三只狼，每只差不多都有百斤，就算断了头爪，去了皮毛内脏，那也有个大几十斤。
就算两个火堆重开，又新搭了一个，而宋时月这边的火堆，上面搭石头烤狼杂，边上也插了一圈树枝一起烤狼肉，四个人一起工作，这堆狼肉也不是说烤完就能烤完的。还有那一堆等着宋时月削小木花才能处理的狼皮，也是好大的三张呢。真是……丰收。
庄嘉川给自己负责的火堆旁边的一圈儿狼肉翻了一遍身，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放眼一看，几个火堆，一圈圈的肉串插了满地，而旁边的生狼肉，还堆成了摞，真是不知烤到啥时候去的节奏。
这满地是肉的场景，庄嘉川看着看着，拍了拍因为频频下弯给肉翻面而有些僵的腰，也是累笑了。
谁能想到呢，他们这种以为留下来是进入生命倒计时的队伍，居然还有这样粮食堆到处理不完的时候。

第一百九十九章
狼的味道，真的……不怎么样。
尤其是内脏和狼血，简直是集狼一身腥臊气之精华，经过加热之后，那股冲鼻的味道非但没淡下去，反是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足以让人倒尽胃口的气味。
关键这还没完。
几个火堆边烤着的狼肉，腥臊气也不轻，但是同时又有着肉类的油脂经过加热之后的香……两种味道混合起来，闻着真的是让人有些无法形容的不适。
就在这样复杂的气息中，宋时月面不改色，右手勤快地将面前几块石板上的东西，从左到右翻一遍，然后再一遍，当筷子遇到熟的，就会胡乱吹两下夹进嘴里，而后左手及时从盆子里随手捞一块补上空位。
宋时月就这么动作迅速地一块接一块吃着狼杂，动作娴熟，表情平淡，宛若一个没有感情的进食机器。
星网上的观众，闻不到荒野星大型烧烤现场的味道，仅从围观着宋时月这般不间断地吃掉了近半盆子的狼杂，竟觉得……好像这狼，挺好吃的样子。
纵是弹幕里夹杂了些自称是动物学家，明确表示狼真的不好吃的话语，但是大部分的人依然被宋时月快速大量并且不失优雅的进餐，勾起了对狼这种食材的兴趣。
星网时代，狼虽然没有能位列受保护动物，但是也绝不是如之前的兔子，蒲公英，栗子，螃蟹那些随随便便就能在星网上搞到的。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一时间，各星系上的民众，对狼的热情空前提高。
吃不着，先看看也可以。
于是，在这个本该是工作日的日子，大大小小养着狼的动物园里，却来了很多的人。
很多……很多的人，比这些年任何一个节假日，都要多太多倍的人潮。
星网的普及，对实体的游乐环境在一定程度上是有不小的打击的。那些逐渐在时代中被冷落，靠着搞直播和拍小视频在星网上挣点饲料钱，都快从线下游乐场所转变成单纯的动物饲养部门的动物园们，着实受宠若惊。
当然，这个受宠若惊，很快在园内工作人员的提醒和收到上级部门的紧急通知后，变成了只剩下惊。
于是，那些园内的经营方针，很快从服务好游客，变成了看紧园里的狼别被偷出去吃了，这又是后话了。
星网上的观众们，闻不到，尝不到，对狼甚是好奇。
而荒野星上，正烤着狼肉的几人，就真是有些艰难了。
只是，仅闻闻的艰难，又哪儿比得上正吃着的宋时月呢。
在第一批狼肉熟起来，味儿也跟着起来的时候，几人都劝过宋时月，只是宋时月明确表示，要吃，一定要吃，这个味儿也要吃。
宋时月轴起来，谁能压得住呢。
况且……都这个环境了，真拦着宋时月不让她吃，他们又哪有本事去找到更多更好的东西，来代替呢……
粮食的迅速上涨，带来的喜悦，是短暂的，很快就消弭在了奇异的烤肉气味中。
无论是周围人想法的转变，还是说出的话语，都没能耽误宋时月继续快速地消灭这份早餐。
说句实话，当初吃光了营地的肉干，又弄了兔子回来，把力气将将补了个半满。一路走到此处，这些天宋时月虽然吃的是比其他人要多不少，但是就每顿多的那么一两只兔，几只螃蟹，或是几口饭，约莫也就和宋时月每日又是砍树又是做车做船，又是推车杀狼的消耗，勉强打个平手。
不……或许还没个平手。
到杀完狼，力气都没巅峰时期的一半了吧。
狼的内脏和血，都是经过炮制也无法长时间储存的东西，况且还有那么多狼肉，何苦增加负重。
在宋时月看来，与其把狼杂和狼血做熟了带上，还不如现在当场就吃了，变成力气多好。
现在防护罩没了的后患已经开始显现，力气这个东西，就该尽快补上，别到用时再恨少。
动物的内脏，热量可比肉还高，反正宋时月是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儿腥臊味儿，就放弃的。
因为狼的事情耽误得有些久了，宋时月吃起早饭来就格外注意效率，基本上是一熟就吃。几块石板一起用上，一圈狼肉串刚熟透，那盆狼杂和狼血就被吃了快一半。
这般努力的宋时月，不多时就将那盛了三只狼内脏和大半血液的盆子清了个底朝天。
最后一块狼杂落了肚，纵是宋时月也不免感叹一声，调味料真是在哪儿都是稀罕又有用的东西。
之前宋时月忙着清掉狼杂狼血，三只剖干净的整狼是裹在狼皮里拎回来的。原本宋时月想着吃完狼杂狼血再搞肉干，后来庄嘉川他们帮手削狼肉烤肉串了，宋时月也就由得他们。
只是其他人动起手来，到底没宋时月那么利索。
这边儿一盆的东西都进肚了，那边儿第二圈的狼肉串还没插上呢。
“我去弄点柴禾来多搞几个火堆。”宋时月看了一眼地上才被割干净的一条狼大腿，觉得这么搞串，可能收拾好这三只狼，就能直接在这里再住一夜了。
这样的话，就有些耽误事儿了。
宋时月一边往旁边的林子里走，一边盘算着该怎么搞，才能让这几只狼快点熟。
也不必一下子就烤成耐储存的肉干，不过至少要弄熟到没有血腥气，不然太容易变质。
其实对于这种情况，宋时月也真的……很陌生，很没有经验。
当年末世初期，纵是那会儿能力者还比异能者能干些，但是宋时月这种力量型能力者，吃的多，基本上没有什么存粮。遇着了东西，第一时间塞肚子里，变成力气，那才是自己的。那会儿面对遍地的丧尸，变异动植物，大家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对物资和食物的争夺多还停留在对人类社会原本生产出的物件上。
而到了后来，《食经》的广为流传，让变异动植物写上了餐单。不过那时候，宋时月这种能力者，又不如成长起来的异能者厉害了，也就只能吃到维持生计的样子，存粮什么的是更不要想。
再后面，储物戒指就被发明了出来，只要有足够的晶核，就是没有异能的能力者也能拥有储物空间。晶核够多，连保鲜的储物戒指都能搞到。
所以，可以说虽然末世七年，宋时月打了不少变异动植物，也吃了不少，但是还真是没怎么为保存食物这种事费过心。
不过么，办法总比困难多。
石头围成的低矮长方体，只一个长条的侧面是空着的。长方体里面的底上厚厚地铺了一层柴禾。烧起后，宋时月把去了四只腿，中间劈开了的整半扇狼都从那个空着的侧面，架到了里头。
“这是……从烤鸭的炉子得到的想法？”冯芊芊第一个联想到了这东西的灵感源头。
宋时月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手里一边往那长方体顶上堆柴禾，一边开口道：“那样还是有点慢，我试试在顶上再来一堆火，看看能不能熟得快些。”
能不快么。
下面一层火，直接烧着，上面和狼肉仅剩一点儿空隙的石板上，还有一层火烧着。
上下都是热，这四舍五入……
就是一个烤箱啊。
上下两堆火都搞起，过了一会儿，宋时月把狼肉抽出来看了一眼，和她预计的熟度差不多。
于是也不再等，林间一晃，再回来时，又是一个“烤箱”架起，而后再一去一回，又是两个。
四个烤箱一起，一下子就两只狼身进去了。
等一轮结束，并上那些卸下的十二只腿，估计下一轮完了，这些狼也就熟完了。
明火会比隔着东西烧出的热度，让肉熟得更快。如果不是星球的地心引力，宋时月真是十分愿意把上面石板的火堆倒过来放置。
不过这样，也已经是宋时月用她那点儿稀薄的储藏食物的经验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当然，宋时月的这个加快烤制速度的方法，也有个最大的缺点。
真的太费石料和木头了。
尤其是这些石头，要找到形状正好能搭成长方体的，哪儿有那么容易，都是宋时月在林子里的石头，边捡边偷偷稍微磨了磨的。
当然，不敢乱磨到完全契合，于念冰会生气的嘛。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宋时月心中已经划了一根线。只是那根线，不是以她是否使用了超出平常人能力的本领为基础，而是……而是一根会不会让于念冰生气的线。
宋时月搭完第一个“烤箱”，把半扇狼塞进去的时候，就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观察过于念冰。见其并没有什么不赞成或是生气的样子，才去林子里拖了东西回来做了第二个。
按宋时月这些天和于念冰相处的经验来看，这次的这条线，应该就是两个了。
谁曾想，两个烤箱烧起来了，于念冰还是什么暗示都没有，什么阻止的举动都没有，面色平常，甚至在烤箱边转来转去还颇有些好奇的样子。
宋时月的胆子，有点肥起来了。
仔细的观察确定于念冰没有制止的意思后，宋时月一下子从林子里拖回了能再搞两个烤箱的材料。
宋时月回来时还是有些忐忑的，会不会这样一下子两个，就过线了。
只是等宋时月弄好了，狼塞进去了。见着于念冰面对了四个烤箱了，也细看过那些石头并不天然的接缝了，居然……居然于念冰还是没有什么表示。
按说吧，宋时月这时候完全可以当做自己还没踩线，一鼓作气再搞四个烤箱，一次性把这些狼烤完了，反正材料什么的，也不是什么问题。
可是……
宋时月怂了。
举个例子来说吧，这就跟个平日里摔碎一个碗都会被叨叨的熊孩子，这会儿都砸了一整套了，对方还毫无反应……实在让人心里比被叨叨了还要七上八下不得劲。
面对于念冰的这种平和，宋时月有些紧张，没敢再添加烤箱的数量。
反正……两轮而已，正好少几个烤箱，还能多放点心思在翻肉上……
宋时月给了自己一个借口，没有勇气再去直视自己放弃进一步加烤箱的真正原因。
这一天啊……才早上啊……除了打狼，其他的时间，都好难啊。
宋时月如此想着，不禁向正拿着她劈柴时顺便削下的小木花儿揉制狼皮的宁初阳与正编着新藤筐的冯芊芊望去。
正伸手拿木花儿的宁初阳，准准地接了宋时月这略有哀怨的一眼，顿时满脑袋的小问号。
自打知道了宋时月在听力上的天赋异禀之后，她和冯芊芊都没偷偷八卦过了，这一眼是哪一遭呢？
忐忑也好，疑问也好，生存之中，再多的情绪都得为干活让点路。
在宋时月无限量的柴禾供应下，大家齐心协力地将所有的狼肉烤熟了。
狼肉烤熟，失去了部分的水分，但是因为没有烤到干，所以分量还是不轻的。三只狼加起来怎么也有个一百五六十斤的样子。
独轮车上已经堆得十分满当，不过让其他人一起背狼肉，负重走肯定会拖慢行程。
宋时月在狼肉晾凉的空隙，把独轮车上的东西重新收拾了一番。
一边是冯芊芊的专属座位，一边是兔笼，兔笼顶上要放帐篷和被子……
现在宋时月准备把收起的帐篷卷一卷用藤蔓绑在车底，被子就裹着大家的衣服让冯芊芊坐着。这样兔笼上面，就能堆一层狼肉和刚粗糙鞣制过的狼皮。
然后是车头的地方，原本放着一筐子多干拐枣，杂物箱和还在泥里长着的蒲公英以及栗子什么的。
现在这些分量轻的东西，除了一个整筐的干拐枣，其他就往大家的包里装一些，这样平均下来，一人身上加个三四斤，还是正常的负重。
然后空出来的地方，就继续堆烤好的狼肉。
一百斤的狼肉上车，剩下几十斤，宋时月随便背背就行。
要不是考虑到体积和灵活度的问题，宋时月全部上肩也是毫无问题的。
毕竟刚吃完了那一盆子早餐，宋时月的力气已经恢复到了八成左右，现在心里也安心不少了。
不管大家再怎么齐心协力，紧赶慢赶，再次上路，也是接近中午的时候。
还好狼来了，大家的早餐吃得晚，午餐这顿可以省了，只需尽管往前走就是。
当初赵大他们，在那个有落石的山坡没有停下，在遇到塌方的午休地那边的山坡后又被迫后退，迷路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那节目组计划里半日的路程，他们足足走了一日多。
而宋时月这边，就要好多了。
适时的放弃，让她们避开了要在坍塌的山坡折返这个大麻烦，无需半夜在山里绕圈，而是好好地休息了一晚。
山下的路，总比山上好走，一行人近中午才出发，却是在太阳西下前，就到了节目组预设的夜宿营地。可以说，这一段路，是她们行进速度最贴近曜星暴前的计划的了。
只是，再贴近计划，也赶不上现实的变化。
与赵大那队一样，在失去了上一个午休地的十三份盒饭后，这个到处都是天坑地陷的营地，显然也无法给宋时月一行带来更多。
“你确定这个营地，节目组的恒温箱是埋在左边这个林子口的树下吗？是那棵伸出一个长枝丫的树吗？”宋时月站在冯芊芊身边，遥遥指着远处一棵已经半截滑进一条粗大地缝的树，再次开口确认道。
冯芊芊再次点头：“对，就是那棵。当初来的时候，我总觉得它那根枝丫长得像根钓鱼竿，来回看了好几次。恒温箱的位置……应该就是那一片地缝的地方了。”
真可惜……
宋时月一脸的遗憾。
这种环境，食物从来都不嫌多。便是已经拥有了三只狼，宋时月也难掩对这个营地恒温箱的渴望。
然而，此时对于宋时月而言，失去了这个营地的恒温箱，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
宋时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队伍最后头的于念冰。
怎么回事呢？
这些纵横交错的地缝，那些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地方，可比之前那个只是有些滑坡和坍塌的山坡要危险多了吧？
这会儿……怎么不来管管自己呢？
是觉得，这些地缝都已经这么深了，自己肯定不会去拿恒温箱了。
还是……
有些人啊，被拉住的次数多了，一时没了那拉住的力道，还真的……特别忐忑。
宋时月收回没有与于念冰对视成功的目光，重新转回了头，看向前方基本已经裂成了个大漏子的营地，抿了抿嘴，眼珠转了转，又歪头看向冯芊芊：“当初那个恒温箱埋得深吗？”
“还行吧，基本上每个地方的恒温箱都埋那么深，不然不方便挖。”冯芊芊随意答道。
可不随意么，前面都漏成这样了，再多给冯芊芊一串脑子，她也不会去猜宋时月这么问是对那恒温箱还有想法啊。
宋时月对这个简短的回答并不满意，于是又问道：“你给我具体说说，那个恒温箱是埋在树下具体哪个方向了？我看那棵树，滑了大半，但是树下还是有那么一点地是好的。”
冯芊芊闻言，这才带了些狐疑看了宋时月一眼，却是坚定道：“不说那块地看着都不够两脚一踩的，那恒温箱埋的地方，已经是在那片地缝里了，绝对不在那一小块地下面。”
嗯，这个回答就有点满意了。
充分带出了点对自己意图的质疑。
宋时月竖起了耳朵，身后……
身后是宁初阳咕嘟咕嘟喝水的声音。
身后是庄嘉川一边给狗子脖子上拴藤蔓，一边细细碎碎警告狗子千万不要往前面那块危险地乱跑的絮叨。
没有。
没有出声。
没有脚步声。
宋时月握了握拳，指节发出了几记清脆的声响。
“我觉得那些地缝，可能不一定像是我们这样看上去那么深。恒温箱体积大，未必就这么落下去了，很可能就卡在地缝口上。”宋时月看着冯芊芊再次开口，话说得很慢，耳朵伸得很直。
别人不说，冯芊芊是被宋时月说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什么人！为了盒饭不要命了么！
冯芊芊自知自己根本没有说服宋时月的能力，慌乱之下撑着身子飞快向后看去。
对上的，是弓着腰摸着狗头愣住的庄嘉川。
没用的。
再对上的，是喝着水被这惊人话语呛到的宁初阳。
也没什么用。
冯芊芊求助的目光定定地投在了于念冰的身上。
平静的，似乎还带着几分温和的于念冰。
“于老师……你来劝劝……”冯芊芊对着沉默不语的于念冰伸出了求救的手手。
庄嘉川和宁初阳亦是有些僵硬地扭转着脖子，看向了于念冰。
“我觉得……”于念冰的声音，轻缓中还带着些柔和，看向宋时月的目光，亦是如此，“我觉得那恒温箱，应该是已经掉下去了。毕竟，那箱子还挺重的，地缝开裂，这种比较沉的东西，肯定会往下掉的。这一路上，我们看到的地缝也不少了，这么粗的，都成坑的，还是少见，怕是里头的空洞，比我们这么远远看上去的表面，还要大很多。你说呢？”
这句你说呢，于念冰是看着宋时月问的。
温温和和，讲完道理的一声疑问。
宋时月在这样平静友好的注视下，缓缓地点了点头，只是心中却是一声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的咆哮。
不，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于念冰终于说出了阻止的话语。
但是……
不该是这样的！
这不是宋时月一直在等着的声音，不是宋时月一直在等着的话。不是她反反复复与冯芊芊说了那么多，想要等到的反应。
为什么会这么平静？
这么平淡温和地摆事实讲道理……就像是在课题研究会上做报告一样。
这样事不关己……这样第三方视角……这样……旁人的目光。
不该是这样的。
可是……
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顷刻间，宋时月的心中闪过了太多。
自己徒手磨石头时，自己溪中捞锅时，自己……
宋时月心里一下子乱得很。

第二百章
宋时月与冯芊芊聊起的那些话本就只是刻意说给后面的于念冰听的。
这会儿话也说了，后面的人也听了，回应也有了。虽然并不是宋时月等着的那样，但是宋时月也不是为了这份不对劲，就会真的枉顾安全置气往前面那地缝交错沟壑相连松松垮垮的地段上去。
眼看天色不早，这片区域又地裂成这样，也不知要往前头绕多远才能绕开去，宋时月只能压下心中那份烦乱与迷茫，再次推起了独轮车。
人活着，总会有烦恼。
宋时月如此，赵大一行，自也不能免俗。
当初在连续经历失去垮塌山坡的十三份盒饭与地缝营地的恒温箱时，赵大那边的队伍，曾经就是应该这样继续往前赶路，尽快到达下一个午休地，下一个营地，去碰碰恒温箱还有没有，还能不能有的运气，还是减缓行进速度，必要时可以绕些路寻找附近的野生食物这两个方案发生过一次较大的分歧。
当时，赵大以绝对的优势，让后一个方案得到了施行。
然后，他们得到了……一大捆足够吃上两顿的鱼腥草。
虽然不多，除了发现鱼腥草的羊队，其他人分到手也就几口的量，但是那销魂的味道，估计足够让他们记住很久很久。
有意思的是，当时辛辛苦苦绕了一大圈路，耽误了几乎半天带一整晚的时间，就得了这么点儿野草。结果走到了本来不绕路的话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能到达的下一处午休地，轻轻松松就是六份盒饭到手。
如此对比，赵大的权威性，无形地下滑了一截。
张导和王大明两个本就恨不得速通全程，快点回到古堡的人且不说，其他原本投了赵大方案的人，在鱼腥草的味道和盒饭的美味间，对自己原本的选择，亦是有些动摇。
赵大感觉到了这个好逸恶劳的队伍，在吃上盒饭后的气氛转变，却并没有十分在意。
在赵大看来，这个队伍，牧星洲是个炮灰，其他人是他离开荒野星时撇开和炮灰之死的工具人，他们的想法并不重要，只要带他们平平安安活到救援，自己就足以以功抵过。
可是，杀死炮灰，还不沾身的机会，已经失去了许多次。
山洞里借落石，渡河时借落水，山中借迷路……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牧星洲一次次地躲过了赵大的出手。
而队伍行至此，不知何时，队伍已隐隐分为了四拨。
赵大赵二自是从来同心，王大明在路上也渐渐收起要杠遍世界的嘴脸，又和张导黏在了一处，然后就是自成一人的羊队，以及……开始有抱团之势的牧星洲，倪静和与关勇毅三人。
这么多人的队伍，想要制造意外杀人不沾血，本就不是个轻松事。
偏生牧星洲还与那二人黏得越发紧。
牧星洲提开不说，赵大很清楚，队伍里张导，王大明，羊队真的不是什么好货色，两面三刀的功力绝对不弱。救下来，等到救援来到，自然是他们兄弟的功劳，不过要想这些人认识到他们兄弟的功绩，怕是不大容易。那个时候，还是需要些有良心的人撑撑场面。
到时候牧星洲死了，有良心的，可不就剩倪静和与关勇毅了么。
因此赵大行事越发谨慎，并且在发现三人有抱团倾向时，就有意识地寻关勇毅与自己一同做事，或砍伐，或巡逻，或守夜……
只是，就如此，也没能让三人停止聚拢之势，实在十分讨厌。
让赵大讨厌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那些吃完鱼腥草再吃到盒饭的人，开始对他缓慢前行沿途搜罗的方案产生了无言的抵触……好吧，也不算抵触，只是比起当初同意了这个方案，后来找到鱼腥草的那一夜的积极，从那个得了盒饭的午休地再上路，大部分人都对绕路搜索野生食物这件事情产生了兴趣缺缺的消极怠工。
而张导和王大明两人，就像是唱二人转一般，将前一晚辛苦了半天只找到鱼腥草，和今天走回节目组预设的路线，轻轻松松挖到六份盒饭的事情翻来覆去地说了又说，就差作词作曲将这件事传唱千年，着实听得赵大快憋不住要大肆屠杀的火气。
当时找到那个午休地，是傍晚的事情，按赵大的想法，尽可在此扎营，然后偏离节目组预设的路线去四散搜罗一番。只是，除了之前得了鱼腥草甜头的羊队，其他人都没有多认真。而后天暗下来，皆是两手空空归来。
第二日再上路，地图上，这处午休地到下一个营地，如果不直行，往边上绕一绕，就会经过一处山谷凹地。看标注，那里还有一个天然的小湖泊。赵大前一晚对着地图研究了不少时间，在那一片地方，就那个小湖泊算是天然的供水之处，又是在节目组预设和清理过的路线之外。在那里，他们很可能可以有所发现。
运气好的话，他们说不定能发现动物饮水的痕迹，继而找到更多的猎物。
而如果没有大型动物的活动痕迹的话，湖边也可以算是比较方便的夜宿地点，他们尽可在那里休息一晚，再上路前往下一个营地。
左右不过是多费半日多的功夫，要是得到更多的食物，甚至可以圈养的动物，那才是以后生活的保障。
赵大想得很好，甚至心态不错地做好了要在荒野星上打一阵子持久战的准备。
然而……
张导和王大明强烈的反对，是赵大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不过才一日的功夫，不过才吃了一捆野菜，得了一次盒饭，其他人便也转了阵营，改投了尽快赶路，只用午休地和营地的恒温箱做补充，尽快到达古堡的方案。
赵大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生出杀光全场，全当意外之后只剩自己兄弟二人的想法了。
鼠目寸光！
难当大事！
从前这些人表现出自己的短视，自私，甚至是各种性格上的缺陷时，赵大心中还能抚掌暗笑这些进入节目的人果然是雇主千挑万选，何等奇葩。
可现在……
赵大是真的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带不动带不动，这队伍，真的谁带谁死。
便是赵大按了杀意，耐了性子，解释了沿途搜罗食物可以增加他们生存的几率，古堡不是救援的终点，他们注定还要在这荒野星生存更久，那些人依旧坚持尽快到达安全的古堡再以安全的基地为圆心进行搜索更为恰当。
王大明甚至还说出了“这是农业附属星，说不定古堡里还收藏着种子，现在环境难就难，到时候我们去古堡翻翻，说不准能找出多少得用的东西，再去可持续发展也不迟。”这样的话。
本……
这是一句挺正常，还充满了希望的话，却是给了赵大挺大的冲击。
是的，普通人都会这么想。
这么大的古堡，总不会只有一个空架子。
不说存着一地窖的酒肉好物，怎么也能留存个几包种子。
古堡里的情况，这几日其他人也问过张导和王大明，不过因为古堡里有管家，无需他们去张罗吃喝，所以他们对古堡反而没有对路上其他午休地和营地那么了解清楚。
赵大不确定那两个作为节目组的一员，对古堡的情况是真不清楚还是假不清楚。不过他自己，倒是知道一些的。
古堡里，食物，有的。而种子，也是有的。
当初接这笔生意的时候，赵大也曾就曜星暴之后的物资与雇主那边争取过。
而那边当时的意思是，如果不够难，怎么会死人？如果死了人，其他人几天的路一走，就过上了吃饱喝足的安逸日子，那个死了的人，岂不是显得更为蹊跷？
只有环境够恶劣，活着的人吃的苦足够多，才能显出之前死了的那个，也不是那么冤枉，是整体糟糕环境下稍微倒霉了那么一点的产物而已。这样，这些艰难活下来的人，这样艰难活下来的赵大赵二兄弟，在被救援时，才会站定在无辜受害者的位置，而不会被推进活者有罪论的漩涡。
当时，赵大觉得雇主那边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赵大也不傻，过不上好日子，吃点苦没问题，但是总是要活下去吧。
双方对物资的事情，来回拉锯过。
最后在各退一步下，雇主那边对古堡做出了一些安排。
那个古堡，的确有一些食物，足足放了五个恒温箱，是在那些不知情的节目组为他们按计划到达古堡的第十四日准备的倒数第二站庆功宴准备的。不过，庆功宴么，东西都是放着漂亮，吃下去顶不了多久的。
他们这么多人过去，那五个恒温箱，估计都不够他们吃四五天的。然后古堡里就剩下一些简单易存的农作物了，其中以土豆和红薯这两种的数目最多。到时候他们过去，除了吃，应该还能留一些做种。
土豆和红薯都是高产又好伺候的农作物，便是其他的种子粮食少一些，生存下去总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
生活是仅仅生存下去就可以的吗？
如果赵大只是为了生存下去，做什么杀手呢？随便找个工作996买不起馒头吗？
只吃土豆和红薯的活着，算什么活着呢？
赵大不懂，自己这种已经知道古堡内情况，知道有土豆红薯可以做种，不至于时间长了生存不下去的人，都知道沿途看看能不能搞到更多有用的东西，那几个什么都不知道，以后的饭从哪里搞都不知道的人是哪里来的自信，就想着赶路赶路再赶路。
到了古堡又怎样？有满汉全席在等你们吗？救援的飞船就回来了吗？在这破星球上的开荒日子就能没开始就结束了吗？
天真。
赵大被这群雇主特意选了又选，果然性格奇怪智商感人的家伙给气得够呛，一时也懒得坚持。
走，想走就走呗。
路，就这么好走吗？
想吃，就能在食物消耗前到达下一个恒温箱所在地吗？
恒温箱，就能好端端地在那里等着你们挖吗？
之前赶死赶活，恒温箱沉了河，冒着落石危险累死累活爬上山，恒温箱被坍塌的山坡埋了，迷路一天多，结果营地全沉进地缝天坑恒温箱连个影子都看不见的遭遇，都已经忘了是吧？
饿到前胸贴后背，看着根青草都觉得长得像菜的日子，都忘了是吧？
赵大无意顶着所有人的不满，去“为他们好”，只冷笑着，跟着那些瘸脚的，塌肩的，步履蹒跚的，就这么沿着节目组的预设路线往前走。只等着看他们饿，看他们渴，看他们对着得不到的恒温箱懊悔痛苦，看着他们现在的这股坚持最后变成打折他们膝盖的最后一击。
然而……
三天过去了……
赵大什么都没有看到。
从那个午休地出发之后，他们经过了一个夜宿营地，一个午休地，然后又一夜宿个营地。
虽然路况不大好，他们每天能走的路，差不多是节目组设计时半日的路程，但是……居然每一处的恒温箱，他们都拿到了。
便是路上走得慢些，每天只能得到一个恒温箱的补充。但是架不住夜宿营地的恒温箱里不止有六份晚饭，还有六份早饭啊。
这三天，他们甚至不需要吃得太节约，便是吃不了个肚皮滚圆，也能一直保持个半饱不饥了。
食物的充足，证明了路线的正确，选择的明智。
迫于赵大赵二的武力，张导和王大明得了便宜没把乖卖得太夸张，但是那一日日昂起来的头，飞扬起来的神色，仿佛要昭告天下自己是如何机智的模样，都让赵大扎眼得很。
可是，食物是真实的。
纵然人是短视的，但是他们的确因为这个选择，让眼下过得好起来了。
赵大无话可说。没有近在眼前的打击，和那些只能看到脚尖一寸地的人说什么未来都是白搭。
但是日子，又哪能一直一帆风顺下去呢。
好人尚且不能，更何况是不咋好的人。
当宋时月一行站在已经地缝成坑的废墟营地前时，赵大一行也到了一处节目组预设的夜宿营地。
这几日赵大他们走得还算顺畅，他们到达的这处夜宿营地，已经领先了宋时月她们两个。
也就是说，领先了在没有曜星暴的情况下，节目组预设他们要走的两日的路程。
走得快有走得快的好处，赵大他们在河边时完美避开了野猪与狼，纵是后来野猪与狼在他们后头也追逐了挺远的距离，但是终归是没有影响到更前面的赵大一行。
可世上，事有双面，走得快，也有走得快的麻烦。
就在宋时月她们放弃了探索已成天坑的营地，继续前行，希望能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找到一处合适的夜宿之地时，赵大他们舒舒服服地架起了帐篷，并且第一时间就把埋着的恒温箱拖了出来。
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一行人看着恒温箱里排列整齐的盒饭与早餐套餐，如此想着。
张导和王大明，自是在聊天中不可避免地洋溢出了些许的骄傲，就好像大家能得着这些食物，全是仰仗了他们的明智。
赵大忍不住地冷哼了一声。这才几天，再来几次，他们是不是准备像之前挖着鱼腥草的羊队那样，认为他们的功劳也可以独得多一份了。
这边不爽了几天的赵大冷哼得没什么掩饰，那头张导和王大明也不是聋子。
只是吧，开心嘛，开心的时候，爱计较的人，有时候也没那么计较。
“这几天都循规蹈矩走预设的路线，只吃盒饭没什么野味，赵大不开心了吧。”王大明一手压在盒饭上笑，“昨天给嘉宾组准备的鸡都跑了，没打着野味，不过今天我们应该能弄着点好东西。”
“要你说，蜂蜜是吧。”赵大没好气地看了王大明一眼，“你说有什么用，你去弄回来啊。”
王大明又笑：“那我弄回来，我要三分之一的。”
什么人！
赵大也是笑了：“昨天你叫我去打鸡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好心地分我三分之一。”
“你要是打回来了，分你三分之一有何不可。”王大明说得无赖。
可不是无赖么，鸡都跑了，都跑了一天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嘴皮子上占点便宜，可以，真的食物，又哪里有谁让谁。
节目组给嘉宾准备的三个蜂巢，蜜蜂都是处理过的，每个蜂巢都很少只。营地里也备有采蜜的装备。
三套装备，赵大，羊队，关勇毅各穿了一套，爽了个嘴皮子的王大明没穿不说，还一直表示这是他提醒得来的食物，记得要公平分配。
真的是累死能做的，撑死能说的。
可是，谁能想到呢。
谁能想到，进了林子，等着他们的不是三个挂在低枝上的蜂巢，而是一只啃着蜂巢的熊呢。
人生在世，总会遇到太多的烦恼，而有的时候，烦恼太多，新的烦恼还会无情地盖掉旧的那个，实在是颇为有趣。
就像是赵大，哪里想得到，他前一分钟还在烦恼这一队人怎么那么讨厌，讨厌到他都想让他们团灭了。而一分钟后，他就要开始烦恼，他们好像真的要被团灭了，连他在内的那种团灭。
又像是宋时月。
被于念冰明里暗里严厉管制不能用太多的力，不能做太过的事，不能冒太大的险时，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儿小小的烦恼。
而她却是想不到，有一天，这样的管制消失了，她非但没有感觉到自由，没有放飞了自我，反而……小小的烦恼，变成了大大的。
离开了已成天坑的夜宿营地，宋时月推着独轮车走得沉默。
这种沉默，渐渐地凝成了一种外放的不快乐，让坐在独轮车里的冯芊芊频频回头看了宋时月许多眼。
许是走得离宋时月有些距离，于念冰非但没有感觉到宋时月的不快乐，反而强迫性地在心底凝出了一份……快乐。
是的，快乐。
在看到天坑营地时，于念冰坚持住了没有第一时间走到宋时月的身旁。在宋时月与冯芊芊说话流露出对深陷在营地中的恒温箱时，于念冰坚持住了没有第一时间打断她们的谈话。在宋时月明确表示想去会一会那坑有多深时，于念冰坚持住了没有把已经从喉间冲到了紧闭唇齿前的那句“不行！”给吼出来。在冯芊芊发出求助，宋时月投来目光时，于念冰坚持住了纯理性不放进太多私人感情地进行了分析。
然后，很好，宋时月放弃了，甚至没有如从前被拉住时那般来软磨硬泡。
事实证明，放弃搞感情，大家一起搞生存，是对的。
事实证明，于念冰之前在砌上心墙，包好铁皮后，在铁皮墙面上贴上一张“好好搞生存，做个好队友”是对的。
都是对的，结果也是好的，多么好的路线，多么好的决定。
假如，没有那些掌心凌乱的，快掐出血痕的指甲印，那就更好了。
忍耐，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于念冰觉得，自己可以。
或许……可以。
于念冰究竟可以不可以，怕是连她自己都难以真正确定。
但是宋时月觉得，这样真的不可以。
在遇到天坑营地，失去又一个恒温箱之后，宋时月一行的运气还不算太差。
一道小溪旁成为了她们新的夜宿之地。
若是其他的队伍，在遇到猛兽，确定防护墙失效后，就不会再选择这种靠近溪水，容易遇到野兽的地方夜宿。
但是宋时月不同。
遇不到就算了，遇到就加餐，有何不可。
在见识过宋时月没两分钟就干掉三只狼的实景后，其他人对此并无异议。
这些天下来，野外住宿大家都颇有经验。
捡柴禾的，烧水的，搭帐篷的，做饭的，各司其职地忙活了起来。
宋时月很快搓出一个小火堆，然后看着于念冰抱着一些树枝，来了一次，又抱着一些树枝，来了一次。
面前的小火堆烧成了大火堆，旁边也堆出了一小摞柴禾。
但是……
居然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
宋时月终于能够确定，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生气。

第二百零一章
早晨因着打狼的事情，一锅兔肉早餐成了早午餐。中午那顿省了，晚上却也没什么新鲜东西可吃。
不过加了盐的兔肉炖栗子，比起宋时月那边的干拐枣拼狼肉，可是要不知强了几百倍。
兔肉鲜美，栗子甘甜，一锅久熬的汤水依旧是香气袭人，只是几个吃兔肉锅子的人，心情却是与之前初尝兔肉的那几日差了太多。
那会儿两笼子的兔子塞得满满，吃啊吃啊，里面都还挤满着毛绒绒，看着都让人安心。最重要的是，那会儿宋时月虽然也会吃些兔杂，但是兔肉锅子和烤兔也是一起吃的。大家算的共苦后的同甘，食物的滋味自是美上加美。
可是现在……
之前捞了河边的恒温箱，盒饭易坏，宋时月还跟着吃了些东西，可之后，就基本很少跟着他们吃，倒是干掉了不少的干拐枣。现在干拐枣外多了狼肉，不过谁都清楚那股狼肉的味儿，比干拐枣又好得了多少呢……
晚上宋时月准备杀兔的时候，被庄嘉川和宁初阳拦过。
再难吃的东西，也没有让宋时月一个人吃的道理。
宋时月能够理解这些人一时无法接受分餐，这些人没有在分队时离开，他们心中还有太多的友好与底线，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
面对几人的坚持，宋时月也并无一力压下的想法。
干拐枣几人在之前吃饭时就已经试过，不吐出来都是好事。那么现在，只剩狼肉。
三块巴掌大的狼肉，在火里来去，烧了又烧。
待烈火和高温清洁了所有可能存在的不安全，宋时月才将干缩到边缘微焦的薄肉干放到了除了冯芊芊以外的三人手上。
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
有的时候心是好的，但是没有逼到那一步，便是精神觉得可以，身体也会无法克制地做出自然的反抗。
如宋时月所料，狼肉的腥臊让他们吐得昏天黑地。
宋时月真是庆幸，早上的兔肉锅子在走了这么长的路，他们已经消化完了，不然真的是浪费。
庄嘉川和宁初阳不过吃了两口，就败在了根本无法下咽的痛苦中。
而于念冰，倒是努力地把整块的狼肉都吃下了肚，只是……等待她的只是比庄嘉川和宁初阳晚了一小会儿的昏天黑地罢了。
宋时月早在分完肉就给三人勺了水等着，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却不是宋时月有意地折腾他们。
人，要量力而行。
在没有被饥饿折磨到连土都能吃下去时，身体无法接受没有成熟的干拐枣和没有经过大量调料炮制的狼肉，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宋时月不希望这个队伍，为了和自己吃一样的东西，去勉强到败坏了身体，痛苦到在这种艰难中迷失现存的底线与美好。
这些东西，尽可到最糟糕的，糟糕到不行的时候再去尝试，到时候，不必用精神强压着身体去接受，身体自有渴求。不过，宋时月觉得，自己应该是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只是，无论是宋时月的想法，还是宋时月的这份自信，都是无法直接通过直播表达给星网上的观众看的。
观众们能看到的，始终只是直播出来的某一个小角。
比如说……
“狼肉原来这么难吃的吗？早上看宋姐吃得津津有味，我还脑补了很久……”
“对！就是看宋时月吃狼杂狼血吃那么香，我特地提前下班去了动物园看狼，完了还去吃了一碗牛杂鸭血汤！”
“说起来今天动物园里的人真多，我去的可以投喂野生动物的那种园区，结果我中午去的，那里的狼面前已经堆了几桶的肉，完全不理人的，已经吃到晒着太阳的肚皮都凸出来了……我当时还想着要是宋姐估计会因为它太肥忍不住出手了。”
“我上午就说了！狼！不好吃！你们谁听了！谁听了！”
“……没办法嘛，上午宋姐的确吃得又快又认真，像个职业吃播还是不放软广的那种，很容易让人对正在被吃掉的东西产生好感啊……”
“不过现在看起来，是真的难吃了。但是我觉得吧，庄嘉川他们想好吃的难吃的都一起吃这种想法是对的。不然他们吃惯了好的，吃完了好的，后面的日子怎么办呢。”
“想法是对的，但是做不到也没办法。我觉得宋时月就是知道他们咽不下才同意给他们试这么一小点。小冰块已经够努力了，一整块吃下去，还是吐掉了。”
“我觉得宋时月不应该知道他们做不到，就任由他们做不到。这种环境，只想着自己吃苦，让别人吃好的，最后那些吃不了苦的，只会落得更糟糕的下场。兔子吃完了，他们又吃不下这种苦，等着饿死吗？”
“是的，我也觉得宋姐太宠纵他们的，像是宋姐一个人的荒野求生，其他人的野外郊游。”
“？？？见甜思苦好不好？？？你们想想你们要是昏迷不醒要留在地上喂狼了，人家留下来救了你，你起来了还不能对那些人好点？我也是小月球，但是希望大家不要忘记初心。别赵大那边的视频看多了，就把那边的心机算盘这个那个往这儿套。”
“对，我觉得宋姐可以的。狼能打，野猪也能打到的，到时候大家都能吃上肉，都会有很多肉吃！”
……
虽然无法参与弹幕的讨论，但是宋时月亦是有相同的想法。
狼，折回了头，却三只都腹中空空，想必那野猪并未让它们得手。那么继续向前，说不定就能再得一次食物的补充。
笼子里的兔越吃越少，晚上宋时月又杀了两只中等体型也挺壮的来炖了栗子，剩下的活兔子，就只剩下了留来做种兔的大且壮的两只公兔，中等体型也挺壮的九只母兔，小一点的九只和十二只小兔崽倒是都还在，就是草吃得挺多，肉却没见好好长。
原本的五十二只兔，现在只剩下了三十二只。若是从可持续发展来考虑，能立刻就吃掉的兔，也就……在五只以内吧。
被夜色笼罩的溪边，宋时月没滋没味地啃着复烤了一遍的狼肉干，没有注意到那些吃着兔肉锅子的人们一样的不大有滋味，心里只想着，真要一只野猪。
不过那不知在何处的野猪，也可暂放于一旁。
宋时月梗了梗脖子，咽下口中那块烤得有些干过头的狼肉，看向了不远处正小口喝着汤的于念冰。
真奇怪。
这一路，宋时月自觉虽然对于念冰生气原因的多样性还有待进一步研究，但是对于念冰生气的反应，应该是挺熟悉的了啊。
冷了脸嘛，不说话嘛，使小性子嘛……
但是，现在是怎么回事呢？
于念冰这两天都有些生气的样子，但是之前表现得和宋时月了解的样子，还挺一样的。但是早晨打狼那会儿，还是打狼之后，好像就不太一样了。
也没冷脸了，话也说，小性子也没了，生气的表现都去得七七八八，但是宋时月开始觉得，这可能是于念冰生气的进化模式了。
毕竟之前关系……挺好了。突然发展到宋时月不主动叫，于念冰就不会在身边出现的情况……就算宋时月脑壳盖铁，总归里面不会也只有铁吧。
偏生，于念冰现在吧。宋时月叫她，她也应，宋时月和她说话，她也理，而且态度可好了，端庄大方稳重讲道理……简直能说一百个褒义词去夸她现在的状态。
可是……
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生疏的。
宋时月嘎吱嘎吱咬着硬巴巴的狼肉块，目光一直停留在不远处喝着汤的于念冰身上。
于念冰一勺，一勺地喝着，一直一直，没有抬头。
嗯，原本的默契，也没有了。
宋时月嚼着狼肉，突然觉得从胃到肚子都有些不舒服。
明明狼肉的味道比狼杂浅不少，但是晚上吃起来，怎么比早上那些还难吃那么多。
宋时月兴趣缺缺地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狼肉块，开始闷头继续烘干早上只是烤熟了的那些肉块。
这边，宋时月低下了头，那边，于念冰就放下了汤碗。
想好了再也不要过度关注对方的目光，完全不受控地在那闷头烤肉的人身上扫了又扫，直到于念冰默念数遍“好好搞生存，做个好队友！”方才收敛回来。
两人你一来，我一往，自觉只是自己独白的舞台，并无他人的观赏，只是过度重视对方的后果是……忽略了这个世界上无处不在的……吃瓜党。
经了上午的事情，宁初阳和冯芊芊对吃瓜这件事，谨慎了不少。纵是这会儿只是静静围观，也只敢用了借位的眼角余光，并没有直接抬起头大大方方吃的勇气。
其实早上的事情搞到稀巴烂，今天一整天，宋时月和于念冰之间总是能站一群人的距离，已经让这个瓜不太好吃了。最糟糕的是，可能还是她们把瓜吃坏的。
感情的事情，宁初阳之前稍微促进了一下，结果就像是给那两人贴了个同性相斥的大磁铁……现在她纵是有往瓜里倒糖水的心，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自她们从那个分队时的营地出发，已经在外头过了三个晚上，分别由宁初阳，宋时月和庄嘉川守的夜。
这一晚，于念冰自是站在了帐篷外头，不肯进去。
便是宋时月说自己来守夜，好趁夜里不用赶路，把狼肉再烤烤干，也被于念冰用这个活计她也可以，拦了去。
于念冰大大方方，任宋时月怎么说，脸上都挂了一丝淡淡的温和的笑，推拒的话说得不急不缓，仿若最讲道理的大家闺秀附身，话里话外却是落网密布意志坚定。
若是从前，宋时月少不得要不由自主地使出卖可怜卖乖的手段，直到把于念冰赶回去睡为止。再不行，就许是要直接把人打横抱起送进帐篷蒙了被。
只是面对这样的于念冰，似乎无论是态度还是话语都在从大局出发的于念冰……宋时月被堵得不行，无论是什么话语手段，都泄了气。
对于宋时月而言，这真的是非常糟糕的一夜。
在末世时纵是有队友时也向来习惯独处的宋时月，这一夜居然因为旁边的人没在，失眠到很晚，才在强大意志的强迫下睡了过去。
可强大的意志，也只能管着人清醒的时候。
三次。
宋时月在半梦半醒翻身，手却没有碰到旁边的人时，惊醒了三次。
便是在清醒后，宋时月很快能意识到现在自己的所在，身边没人的原因，继而继续睡过去。但是这般因为同一个原因的惊醒，比惊醒本身，更让她觉得疲累。
便是醒后发现帐篷外已经都是烤干的狼肉，也没能消去她这从内而外的疲惫半分。
天还没亮，宋时月就爬了起来。
这回不是惊醒的，是她想着起来换班，让于念冰再睡一会儿的。
于念冰没有多话，没有拒绝，回帐篷睡了。
独留宋时月一个人在黎明前最黑的夜色中发呆。
真的很奇怪。
于念冰有着比之前那些天更和善的态度，说着比之前那些天更理智的话，连做出的决定，都是对整体团队的前进最有利的。
就像是刚才宋时月的换班，如果是之前那些天，于念冰一定会絮絮叨叨地赶宋时月回去睡，然后两人在火堆边扯皮很久，最后宋时月得使出十八般武艺才能把人哄去睡。
可是刚才，于念冰只是点点头，说了句谢谢，就头都没回地进了帐篷……
非常的友好。
非常的让人省心。
非常的……
宋时月干搓了一把脸，真的……不开心！
黑漆漆的夜，摇曳的火堆，安静的营地，只有不远处溪流清浅的流水声……
宋时月觉得，现在自己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开心的人。
偏偏，不知怎的，她好像失去了之前那种直接站到于念冰的面前，去问一句“为什么？”的勇气。
真的！太不开心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有烦恼。比起被于念冰端端正正摆回“好队友”位置的宋时月，不说远的，现在这荒野星上，就绝对有至少九个人，比宋时月还要不开心。
这九人中，赵大那一队，就占了八个。
爬山涉水，好不容易在傍晚的时候到了个夜宿营地，还是地面完好，帐篷也没坏，恒温箱还能顺顺利利挖出来的好营地。
为什么呢！
究竟为什么他们连恒温箱里的盒饭都没开始吃，就来林子里搞什么劳什子蜂蜜呢！
最搞笑的是，不止那三个穿了装备的人来了，其他几个人，也就留了倪静和与牧星洲在营地里看着挖出来的恒温箱，其他人都跟过来了。
要是没其他人来，只赵大，关勇毅和羊队三个，可能还不至于倒霉至此。
王大明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看到熊的那一刻就尖叫着跑走了，让那原本根本没看着这边，只是在啃着蜂巢的熊瞬间抬头看了过来。
大难临头各自飞。
熊就一只，人却好几个，大家奔跑的奔跑，爬树的爬树，一哄而散。
赵大穿着采蜜的装备，行动不便，还是赵二带了他一把，他一下子扯去了挡峰帽，才利索一点。
不过就这么一耽误，两人就落在了最后面。
还好那熊起身的速度也不快，两人死赶活赶，在熊跑过来之前，寻到了一棵结实的大树爬了上去。
至于其他人是死是活，他们根本没时间也没精神去管。
可直到上了树，他们才想到了一件糟糕的事情。
不少熊……是会爬树的！
人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往往身体的本能会凌驾于智慧甚至是理智之上。这回，像赵大赵二这样并不太专业的杀手，也没能例外。
不过这回算赵大赵二有点运气，那熊跑过来，只是在树下向上看了几眼，又伸出爪子重重地拍了几下树，又绕着树转了几圈，就往别处去了。
当时，赵大赵二也没多想。
什么任务啊，什么救了人好洗白自己啊，在这只大熊的威胁下，都得往后推推。
两人挂在树上，见那大熊跑着跑着，绕去了林后没了身影，也不知是追谁去了，于是稍微等了一下，就小心翼翼地滑下了树，准备先往相反的方向躲躲再说。
可哪曾想，两人的脚还没落地，就听身后风急气喘的声音。
赵大头都没回，一声大喊“爬”，还挂在树上的身子就噌地上去了大半截。
向来听哥哥话的赵二亦是盲从着飞快上爬，那熊掌的一击，差不多就是从他鞋底刮过打在了树上，把他生生吓出了一头的冷汗。
然而，被这般戏耍着的，还不止赵大赵二两个。
就在他们不远处，同样在树上上下不得的，还有羊队和关勇毅。
这几个人，都是带了装备准备采蜜，走得比较往前的，自是第一批被熊困住的。
倒是后面的先跑了的王大明，是真跑掉了。
而跟在王大明身后跑，跑着跑着想到爬树的张导，因为跑到了足够远，纵是他试了好几次没能上树，也没见熊追来。于是便放弃了爬树，跑得更远了。
两边树上的人，被熊来回戏耍着。
王大明跑得不知远去了何处。
而张导则是胆战心惊地寻了路，跑回了营地。
这一晚，无论是被困树上的四人，还是营地中惶惶不安想尽办法把自己搞上树先过一晚的三人，又或是迷失在了林子里的王大明，他们的不开心，每一个都不比宋时月的少。
当然，这里的不开心，才只是八个。
第九个，当然是近了帐篷，却依旧久久睡不着的于念冰了。
宋时月是个好队友，从节目开始拍摄的第一天就是。
于念冰知道，宋时月没有错，无论是力气的外露，还是一次次的冒险，宋时月的目的，都是想让大家能够安全地等到曜星暴的余威结束，等到救援的飞船来到。
错的，是自己。
是越来越在乎，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昏暗的帐篷里，于念冰伸手按住了自己扑通扑通跳着的心。
错的，是这里。
现在，这个错误得到了纠正，看起来宋时月似乎也更喜欢这样从大局出发，为生存考虑的自己，那么这样……就可以了。
即便不是专业搞心理的，人自己给自己洗脑的功力也从来不可小觑。
于念冰就在这样强自糊墙到累极，才闭了眼缓缓睡了过去。
只可怜了宋时月，守着夜，难着受，也不能两眼一闭用睡眠跃过这不开心的坎儿。
只是看着火堆，不开心着，不开心着，宋时月又有点儿想笑。
怎么回事呢，像是这种朋友之间，今天我们真的好，明天突然不知道什么闹了别扭，你不理我，我不理你，我去理你，你假装理了我实际却根本没想和我和好的样子……自己都多少年没遇到过了。
不说末世那段吧，从小学毕业之后，就没有遇到过这种倾心无所保留的交朋友和在意了吧。
原来，友谊搞坏了，也这么虐心的吗？
宋时月想着想着，叹了一口气，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另一顶帐篷，压低了声音道：“你趴那不累吗？要出来还是要继续睡？我脸上有花吗？再看，再看就给你吃两块狼肉。”
安静，安静。
安静的帐篷。
安静的营地。
宋时月挑了挑眉：“宁初阳，出来吃狼。”
被点了名的宁初阳再装不得死，慢吞吞地开了帐篷门钻了出来，边往外钻，还边嘀咕着：“你可轻点吧，大家都睡了。”
这先告状告的……
“你大半夜的不睡，趴那儿帐篷门开个小口子看什么呢？”宋时月没好气地撇了走到火堆边的宁初阳一眼。
“我说你这好听力，你有这听力不如去当开保险箱的大盗，不管什么保险箱那声咔哒都不会被你错过。”宁初阳也回瞥了一眼。
宋时月：“……”更不开心了。
宁初阳见好就收，看了看宋时月，犹豫了一下，搓了搓手，低声道：“我觉得吧，你现在可能需要一个……知心人。”

第二百零二章
“我觉得吧，你现在可能需要一个……知心人。”
宁初阳低声说出的话语，不待微愣的宋时月给出反应，便如一捧冷水泼进了沸油锅里，炸得星网赞同的弹幕刷到爆屏。
“需要！宋姐你需要！”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快握住这只友谊的手手！”
“天可怜见的，宁初阳作为月饼粉头终于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
“这哪里是知心人啊，这是打铁匠啊，宋时月能不能有老婆，在此一击啊。”
……
只是任星网弹幕如何弹得疯狂，宋时月愣完之后却是有些不解地开口反问道：“知心人是什么？我需要吗？”
星网的弹幕，一片片的“需要”齐刷刷地刷了满屏幕。
比起焦急到恨不能蹦到荒野星上把宋时月按头给锤的观众们，荒野星上的宁初阳倒是带了几分不急不缓。
“知心人嘛。”站在火堆边的宁初阳往宋时月身边凑了凑，蹲下身，又和宋时月挨得更近了一下，声音亦是愈发低了几分，“知心人么，就是听你讲讲心事，再和你聊聊天的人。比如说，你好像不大开心的样子啊，是为啥不开心呢？”
为啥不开心呢……
还能是因为什么……
只是，不过是朋友之间的一些……小……问题，也的确没发生什么大矛盾，就连宋时月都摸不透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就没什么必要拿出来说了吧。
宋时月摇了摇头：“我没不开心。你要没什么事快点回去睡，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我说，人呢，还是要活得轻松一点。有什么不开心，别憋着。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说出来我们也能一起想想。”宁初阳说完，看了看宋时月，见其依旧如闭壳河蚌的模样，不免摇了摇头，又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开心点哈。”
说罢，宁初阳也不多留，拍了拍宋时月的肩膀，回帐篷睡去了。
没错，之前在路上意识到宋时月和于念冰两人间有些不对后，宁初阳一路这瓜是吃得挺开心的。但是她从来也不是个吃瓜不嫌事大的人。
带着冯芊芊一起吃瓜，是她对冯芊芊伤势无可奈何的一种争取。
早晨说小话时被宋时月抓了包，宁初阳倒也想过就这么顺水推舟一下，把那两人间的纸打开点儿也不错嘛。
然而后面事情的发展，却是用事实告诉了宁初阳，有的时候，感情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地。
至少她以为的打开了点儿纸，实际上……好像是把纸变厚了好几层。
从狼来了之后，于念冰的变化真的很明显。不说宋时月昏迷那阵子，于念冰那要把整个担子扛起来的倔强和坚韧。自打宋时月醒来后，于念冰就真的是……就算生宋时月的气时，也是一心扑在宋时月身上的样子。但是今天不同，于念冰开始变得非常的理智，理智到有时候宁初阳走在她身边，明明对方比以前还要和善，但是宁初阳反而觉得比从前于念冰对宋时月发脾气的时候，还要冷飕飕。
而宋时月……
按冯芊芊的说法，宋时月这一天也怪不开心的，一点儿都没有之前几天的活力，一路上就是按部就班随便往前走走就好了的样子。
没有谈过恋爱的宁初阳，有点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于念冰是那么在意宋时月，那种超出了正常友谊太多的感情，难道不是爱吗？
明明宋时月也那么紧张于念冰，恨不能二十四小时把人捧在手心的关注，难道不是爱吗？
明明都喜欢对方，难道宋时月恰好听到冯芊芊胡说的那句“告白”，想法一点都不会发散吗？
讲真……
其实宁初阳觉得，这种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全世界都看出来，就那两个人好像开了个什么屏蔽雷达的情况吧，嗯……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这两人是不是把纸撕了，就地成了，宁初阳本也不是很着急。
但是……
晚上的时候，宁初阳睡着睡着，有点想起个夜，结果就听到外头宋时月和于念冰的对话。
一边是一如既往的友好和关心，一边是语气温和却十分理智的客气，听得宁初阳都难受了起来。
宁初阳等了一会儿，等于念冰进了旁边的帐篷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把帐篷门的拉链拉起来一点儿往外看。
其实宁初阳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这么鬼鬼祟祟，但是就是这么不由自主地去做了。
只是她不曾想，从那帐篷门的缝隙往外看去，恰能看到不远处火堆边宋时月的侧脸。
怎么说呢……
那种迷茫和黯然，配上夜色中唯有的一点火光，真是看得人怪难受的。
宁初阳不大清楚，明明挺好的两个人，咋就这样了呢……更是担心，这样的变化，有早晨她与两人分别的对话有关。
按宁初阳以往的个性，早晨带着些意外略轻推了她们一把，就已经是做到最多了。吃瓜而已，无谓去参与到别人的感情生活中那么深。
更何况，这两个人，撇开宋时月对双方的喜爱都不自知，于念冰应该至少是知道于念冰自己单方面的感情的。知道却一直没说破，这里头说不好还有什么事，宁初阳也不想一脚踩那么深，回头里外不好。
可是现在吧，看看宋时月的样子，宁初阳又觉得，哎……
于是在宋时月叫她的时候，宁初阳乖乖出去了，还顶着困意表示可以做一做宋时月的知心人，给她擦擦明明挺大挺圆却视力不大好的眼睛。
这就是站边了。
等于是宋时月和于念冰，宁初阳站宋时月这边了。
结果呢……
哼哼，宁初阳钻进热乎乎的帐篷，拱进了被窝把自己盖好。
略略略！谁还稀罕大半夜的顶着凉风和你聊心事似的！！
宁初阳心里叽里咕噜地吐了一通槽，两脚一伸准备睡了才发现了哪儿好像不对。
自己……本来是要去起夜的啊！
这边儿知道自己错过了正事的宁初阳还能哼哼唧唧地爬起来，往前几个山头的赵大几人却是真的快要被那只熊搞死了。
从傍晚到夜深近黎明，树上的四人不吃不喝不睡尚且都还能熬一熬，可是另一些生理需求却是憋了再憋，也难以一直憋下去的。
纵是星网智能运算贴心地给他们打了几回马赛克，那树干上自上而下蔓延的可疑水迹却是在马赛克消失后无法遮挡地出现在了直播屏幕上。
本来吧，自从宋时月不再昏迷，宋时月这队人的日子是越过越滋润了，按着人类总是容易怜悯弱者以及记性总是不大好的情况，对赵大那队的容忍度也该越来越高才是。
只可惜赵大那队行事始终秉持着他们的本性，这三天连续得了三个恒温箱，连现在这个营地都四个恒温箱的东西了，却是一如既往地粒米不留，真是让人对他们一点都可怜不起来。
于是这会儿四人在树上，被那把他们当玩具玩儿一样，东扑扑西打打的熊逼到丑态毕露，也没能得星网上观众的半点儿怜悯。
营地中的三人好不容易把自己搞上了树，惶惶不可终日地过了大半个晚上，期间只有倪静和一个人下来解决过一次个人问题，其他两个男的，纵是没熊在下面候着，也生生挺着，只在树上解决了一下。
不过再怎么不体面，也到底是比那四个一直被熊盯着的轻松一些。
王大明的身上没有跟拍的摄像机，此时算是曜星暴之后，第一个在直播平台彻底失去踪影的人。
然而，担心他的人，还不如当初分队前狗子离开时，担心狗子的观众多。
开心不开心，快乐不快乐，日子还是一样要过。
时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冷漠地向前走着。
清晨的微光驱逐了黑暗，天色一点一点地，亮堂了起来。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火堆边守着的宋时月，没有等来那个会对她生气的姑娘。
被窝里的宁初阳，没有等来让她一展拳脚的机会。
林中迷路的王大明，没有等来寻他回去的队友。
而被熊困着的四人，却是等来了意料之外的救援。
最先发现树下异样的，是赵二。
不比因着意外被气到半死，就算挂在树上也恨不能把脸怼进树干再不看这糟糕的世界傻逼的队友和臭狗熊一眼的赵大，赵二向来脑子里缺点东西，就是这个境况，也挺看得开的。
两兄弟在匆忙间选择的这棵树还是挺不错的。足够粗，便是上面一点的枝丫，也足够承担一个人坐在上面的重量。当然，为了保险起见，这一晚他们在树上还是活动挪动了一下，没有在一根树干上一坐到底。
不说别的，至少比远些地方的羊队和关勇毅爬上去的那棵要好多了。
自从被熊来回戏耍了几次，两兄弟就没再下树自讨没趣，反是往上爬了爬，去看了一回远处的情况。
这树够粗也够高，他们换了两次角度，就看到了他们之前以为熊离开去往的方向，那隐在远方树上的两个人。
不远……
太近了。
难怪熊打个来回那么快。
不过看到不能坐在树杈上，只能在树上挂着的羊队和关勇毅，并没有让赵大和赵二开心一点。
因为更远的地方，那个应该是营地的地方，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那会儿还是傍晚，他们无法看清那应该是恒温箱的位置，里面的食物还在不在，但是很明显，人是不在了的。
懦夫。
与一惊一乍完了就跑掉的王大明没什么区别。
人没杀了，还陷入这种情况，赵大的情绪很不好。曜星暴让他手上的高科技枪支失去了作用，虽然是意料之内的事情，但是谁能想到就这么短的一段距离，能遇到熊呢。
明明防护罩才消失没多少天，明明之前罩着的夜视很大一块面积，怎么就这么快，有野兽过来了，还是这么大的。
都怪王大明！提什么蜂蜜！要不然这吃蜜的熊，也未必会到营地那边去！
受到连环打击的赵大，简直气到自闭，气到完全忘记自己当初也惦记着这边儿的蜂蜜呢。
赵二别的眼力劲儿没有，对哥哥的情绪还是能感觉着点儿的。只是赵二也不会劝人，也想不着怎么往深里劝，于是上树之后两兄弟聊了聊怎么脱身的事情，见聊不出个什么东西来，就基本没怎么说话，留着体力了。
熊就在下头，两人天黑了也没敢睡。赵二这一夜，真是待得极其无聊。甚至到后头，都有点想念那讨厌的王大明。不说别的，来回怼上那么几句，也比这么干趴着强啊。
于是，当天开始慢慢放亮，赵二就百无聊赖地东看看西看看，上看看下看看。走是走不掉了，还不兴打发个时间么。
结果，这看着看着，还真被他看出点儿东西。
“哥！哥！哥哥哥！”赵二小声又急促地连续叫了赵大好几声。
对着树干自闭的赵大麻木地抬起头，看向旁边上边一点儿树杈上坐着的赵二。
“哥你看那个，那是什么！”赵二右手一垂，指向了树下右边些的地方。
赵大顺着指向看去，原本歪歪扭扭靠在树干上的身子，一下子坐直了。
有些人，终于等到了希望。
而有些人，没有。
世界上很多的事情就是这样，因善得善，因恶得恶，终究只是个最终的结果。而在这个结果之前，还有太多的过程。
所以有的时候，好人和好报之间，还有着不少的曲折。
比如说，此时的宋时月。
新的一天，新的空气。
旧的……于念冰。
一夜之后，于念冰依旧是昨天那个大方得体，走在身边依然让宋时月觉得隔了万里的人。
莫名不开心到有些生气。
早饭吃蒲公英和栗子，因为简单，庄嘉川终于有机会接手一次早餐。
不过庄嘉川的原话是“这种组合一定会很难吃，何必让我们对你们两位的手艺留下不好的回忆。请让我来做吧。”
宋时月一听庄嘉川这个提议就不大对。
难道不是先把栗子煮了，捞起来再用剩下的水煮点蒲公英？
只是……宋时月看了一眼旁边也听到这句话，却没有什么表示的于念冰，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意识到的不对，其实没什么意思。
宋时月兴趣缺缺地蹲到一边去啃自己的狼肉和干拐枣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狼肉比起昨天晚餐时吃的，又要更难吃了几分。
宋时月咬了一口，就不禁把剩下的部分拿到眼前好好看了看。明明之前什么东西从于念冰的手上转一圈，都能好吃不少。这狼肉是怎么回事，自带的难吃程度这么高，连于念冰都挽救不了吗？
变得更不好吃的，还不只是狼肉。
一颗干拐枣入口，宋时月忍不住地抿紧了唇梗了一下脖子。末世七年的职业素质，让她撑着把这颗干拐枣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怎么这么苦？这么涩？
简直和前两天吃的是两棵树上结出来的果子吧。
之前烘得的干拐枣有一筐多。现在一个藤筐整的还没动，宋时月拿出来吃的是装进包里的之前剩下的那些。
宋时月看看包里还有小半包的干拐枣，犹犹豫豫地伸手翻了翻，从下面一点的地方取了一颗扔进了嘴里。
略略略……
苦到吐舌头。
这么快就变质了吗？
宋时月看看手上被啃了一口的狼肉干，再看看包里的干拐枣，陷入了沉思。
【宋怎么了？】冯芊芊拿起小树枝，在宁初阳刚刚搞平的土地上快速划拉。
宁初阳伸脚一蹭，字没了，而后接过冯芊芊手上的小树枝，写道【不开心】。
【于也不开心】
【对】
【因为我们昨天说的话？】
【不……可能一小部分吧】
【能和好吗？】
【不知……】
冯芊芊看着宁初阳写下的那句【不知……】，叹了一口气，一歪头，倒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宁初阳用脚蹭去刚才写下的那行字，也没再写新的。
自打前一天早上发现宋时月的听力能好成那样之后，她们聊这种事情，就改说为写了。
不过她们的改变，似乎也没什么用了。
宁初阳有些担心地看着靠在树干上，面色苍白，嘴唇发干，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的冯芊芊。
现在这个瓜怕是苦巴巴，有的吃，也难吃得下了。
而那两个人……
宁初阳看向隔着老远，自己干着自己事情的两人，也跟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宋时月当初知道七小时来回取来拿一捧栗子哄于念冰，这回咋傻乎乎的，不知道再哄哄人呢？
为什么呢？
怕是连宋时月自己也说不清楚吧。
是担心自己事情做得太过，再让宁初阳她们怀疑于念冰告白什么的？
是担心自己努力再努力，依旧只能得到于念冰客气疏离又完全不似以前的对待？
宋时月有些怂，而这种“怂”的情绪，让她很陌生。
末世时，力量型能力者因为没有隔空的异能，所以往往战斗时总是在最前线。宋时月已经很久不知道什么是怂，什么是退缩了。如果那些年，她知道什么是怂的话，可能也没什么机会活到第七年了。
这样陌生的，甚至可以说有些软弱的情绪让宋时月很不舒服，很不开心，甚至有些怂这个“怂”的情绪。
宋时月不喜欢自己这样的改变。
她想去打野兽。
一群最好，几只也凑合。
只有战斗，只有热血，才能证明她依旧拥有着力量，依旧是可以无所畏惧去战斗的那个人。
这几只狼……来得太早了。
宋时月有些愤愤地啃了一口手上的狼肉干。
如果它们是今天来，是现在来。
宋时月大概在速战速决和大战三百回合间，选择后者。
食物的好坏，不会影响宋时月对力量的补充。只是直到一顿饭吃完，宋时月也没能想通，为什么今天的狼肉干和干拐枣能比前几天难吃那么多，简直是在考验她作为一个末世幸存者的生存素质。
而同样有些想不通的，还有宁初阳。
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让庄嘉川能记得在栗子熟了以后单独给冯芊芊捞起一碗，他们其他人的却要继续和蒲公英一起炖煮入味呢？
果然，宋时月和于念冰闹别扭，是一个影响全局的事情啊。
宁初阳叹着气，把碗里的蒲公英炖栗子连汤带水地吃完。因为食材的味道实在不容恭维，庄嘉川的手艺本身也差于念冰不知道多少截，所以宁初阳这顿吃是吃干净了，但是还真挺艰难。到最后几口，宁初阳简直是靠想象从前吃过的各种美食来咽下去的。
没野兽打，让宋时月遗憾。
食材的缺乏，又何尝不是宁初阳的遗憾。
只是她们也没有想到，这种遗憾，竟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
再次上路的队伍，是比前一日的更加的沉默。
也许是因为沉默，他们这一路，走得非常的快。
早晨时没有狼来骚扰，早餐又弄得简单，他们基本上是天光就上路，一路没停歇，竟是在中午时就到了下一个午休地。
要知道，虽然他们前一天是因为那塌陷的营地而多往前走了一些才弄了夜宿营地。但是并没有多走太远的距离。基本上，他们这是一个上午，就走了之前节目组预设的半日路程。
只是可惜，他们走得再快，也没什么大用。
一个被打开的恒温箱，里面什么都没有，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放在午休地的地面上。
许是失望的次数多了，其他人都对这种情况没了太大反应。就是一开始还对前一队有些心存侥幸的庄嘉川，这次也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没了补充，饭还是要吃。
中午依旧是杀兔子。
兔子炖栗子吃的多了，大家不说腻味吧，总是少了几分期待。不过再看看宋时月吃的东西，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兔子汤这个菜，特别的招东西。
前一天招了三只狼。
这一次，又招来了别的。
比起前一次狼来时的谨慎，宋时月这一次听到动静，简直几乎是带着兴奋一跃而起，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激动。

第二百零三章
很显然，宋时月的不开心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好听力。
这边儿狗子还趴在火堆边闻着兔子汤傻乎乎地流口水呢，离它不过两步的宋时月已经一跃而起，顷刻间从独轮车底抽了金属长刀出来。
狗子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毛乎乎的耳朵竖得直直，小鼻子左嗅嗅右闻闻，一通警惕完了却是狗脸茫然。
有昨天三狼来袭的例子在前，宋时月这会儿的动静，自是惊到其他四人。
不过宋时月自己倒是比昨日早晨时的谨慎多了几分洒脱，只挥手让她们留在原地不要担心，又道只是一点小问题。
早晨来的是三只狼，宋时月还会担心一下自己会不会出现看顾上的疏漏，让他们弄了火堆圈作为简单的防御。到时候便是打起来，有个一只从旁的地方往后头去，有那些火堆阻个一瞬，也够宋时月回援。
现在不同。
来的不过一只而已。
宋时月完全不用担心队伍里其他人。
不过，任凭宋时月昨日一人战三狼的英姿如何飒爽，几人看这又有敌袭的模样，都还是忍不住为这娇娇弱弱却握了长刀挡在几人之前的小姑娘掬了一把汗。
荒野星上几人如此，星网上的观众亦然。
机位不够用的吐槽与对几人的担心混在一处，刷了满屏。
宁初阳握着冯芊芊冰冷的小手，刚上前一步准备问问持刀而立的宋时月这回来的是什么。
来回嗅来嗅去，嗅到鼻子发冷，耳朵发愣的狗子终于跟上了宋时月的节奏，汪汪地大叫了起来。
荒野星内外，现场或是隔着屏幕的人们一时有些无言。
这狗子连预警都每每落宋时月一程，若不是它曾雪里送炭，怕是早只有储备粮一个用途。
早早得了免死金牌的狗子叫得凶猛，只是若是那四只爪爪的立足点不是尽落了宋时月两步有余，那可能给人的威慑感还能更高一点。
宋时月倒是不计较狗子的凶怂凶怂，只侧转了些许，对着那物转了些方向来处战意蓬勃。
而在宋时月的身后，于念冰的脚抬了又放，放了又抬，简单的一句“小心”犹犹豫豫在口中百转千回，当她再次坚定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句普通队友的嘱咐，终于把那一步踏了出去的时候……
宋时月，也动了。
沉重急促的脚步，在宋时月正前方不远处的林中渐渐停歇。
隐于树间，草下，一双小眼睛向着这方空地小心谨慎地看了又看。
粗短的鼻子微动着，像是在细辨着附近的气味。
树枝木柴烧制的烟熏焦气，熟悉却像是被扩大了很多倍的肉类和果子的香气，还有……
那是什么？
烤干冷却后的狼肉，在没有进行加热的时候，腥臊气要比活狼降低了太多。要不是那些只经过简单炮制，挂在独轮车上晾着的狼皮，怕是真要被这些其他的气息给盖过去。
小小的眼睛眨了眨，草丛间的粗短的还带着些泥的鼻子，不动了。
扭头，转身，四蹄狂奔。
身子不小，动作倒是挺灵活，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窜出了老远。
可宋时月又哪里会因为食物的退缩，就放弃这么大一块粮呢。
更何况……
宋时月现在是真的……很想打野兽啊！
一个拔蹄就跑，一个拔刀就追，随着宋时月依旧准确的几个借力超近，星网上的观众们，终于借着宋时月的机位看清了刚才让她严阵以待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只是，一个好奇解了，新的好奇，却是不可避免地又来了。
“这也是……野猪吧？”
“是之前宋时月在河边发现的，和狼打架的那个野猪吗？”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早上看到的那只，和这只，是一只吗？”
“？？？不能吧，赵大他们那时候可是领先宋时月这边两个营地啊。早晨在那边出现的野猪，现在就出现在这儿了？”
“这是一只开了任意门的野猪么！应该是两只不同的野猪吧！”
“所以之前这段路的防护墙外面，是野猪栖息地吗？两支队伍都遇上野猪了……”
“我总觉得这只和早晨那只长得很像啊。不过我从前看农业附属星的养殖类节目……也总觉得一圈的猪都很像就是了。”
“等等，我刚去查了一下，野猪的时速很可以啊，最高能有五十多千米的时速，出现在赵大那边是黎明，现在就是同一只也不奇怪啊。”
“机位，机位真的太少了。当时那只野猪不过在跟拍赵大的摄像机里晃了一下，之后也不知道它往哪儿去了，不然就能知道是不是同一只了。”
“朋友们！我刚才问了我搞动物学的发小！他说那只野猪有点长短牙！就是早晨在赵大那边的那只！”
“！！！这是什么猪，在赵大那里不开心吗？和熊熊一起玩树上的人不快乐吗？为什么要想不开千里送菜！”
“哈哈哈，作孽的千里送菜……”
……
集众人的才智，有些事情还真和真相相差无几。
这头野猪，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兜了好多圈子，才把那三头狼甩脱。结果还没快乐多会儿，就因为光在意那隐隐的蜂蜜甜香，与赵大那边树下的熊遇了个正着。
能在三头狼的追击下正面应战过几次的野猪，自是有它自己的一套滑不溜丢。虽然蜂蜜没吃着，但是好在也没被熊伤到。当然，这里头多少还有些对狼来说野猪是食物，对熊来说野猪却不如剩下的那点儿蜂蜜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无论是前几日宋时月在河边发现的野猪痕迹，还是今天黎明出现在赵大那边树下引开了熊的那只，都是这只野猪没错了。
而在一个弯道超车后，终于堵到了野猪的宋时月，可一点儿都没想到星网上的那帮人才已经快把这只野猪的老底个扒了。
现在的宋时月只知道，要好好地珍惜这种大块又能打一打的粮食。
宋时月想打得很，野猪却是一点都不想。
之前和那几只狼纠缠了好几天，虽然最后没被吃，但是野猪也是吃了很多苦的。
身上被那些狼搞出来的伤还没好呢，结果现在看起来，倒是遇着了比那些狼还难缠的人。能在那些狼手上活下来，还讨了便宜……野猪本能地觉得面前这个奇怪的动物不好对付。
于是，宋时月拦了前面的路，野猪却连前一日那几只狼一开始的志气和试探都没有，直接掉头就跑。
按宋时月前一日那杀狼的劲儿，这种情况不用多说，追击近身砍，上树扔刀砍，二话不说，砍死就是了。
只是这回宋时月没有。
野猪跑，她就追，追到了也不动手，人往野猪面前一站，挑衅脸。
野猪跑了又跑，宋时月追了又追，直逼得那野猪觉得遇到了脑子不好的动物，忍不住地试探性地往宋时月那边儿冲撞了一下，宋时月才出手了。
对于心里不开心，急需有什么来证明一下她依旧勇敢不怂的宋时月而言，一只只会跑的猎物有什么意思，要就要凶一点，狠一点，打起来啊！
面对野猪的冲击，宋时月心情愉快了一些，只迎着那獠牙向那猪头一刀挥去时，那刀又生生地在半途刹了车。
不行……
这样打，随随便便一打就死……
不开心了整日整夜，对自己的裹足不前十分陌生，甚至有些凝疑生惧的宋时月继续好好地打一架战一场，来找回熟悉的生活模式，熟悉的心境，熟悉的安全感。
刀在半途，生生折了方向，在半空划出一道银光，刀头向下，插在了宋时月右侧五六步开外的泥地里。
这野猪比前一日的狼还要大上一圈，圆滚滚的膘肥体壮，硕大的猪头上两根粗白的獠牙，看着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货色。
可是宋时月这是搞什么？
野猪都冲过来了，把刀扔了是怎么回事？
星网上的观众完全不能理解宋时月的这手操作，简直被吓得头都要扎进临空的星网屏幕里。
别说星网围观的观众了，就是和宋时月面对面的野猪，也不大能搞懂面前那动物是怎么回事。
明明那薄薄的角一样的东西看着很有威胁性的样子，结果那动物扔了，还把两只前爪的皮往上撸了撸。
难道自己逃了几回，就在这瘦巴巴的动物眼里如此没有威严了吗？
角扔了，皮撸了，看不起自己是吗？
野猪有点生气了。
它这几天过的太不好了，又是被狼追又是被熊撵，那些从数量和体型上压制了它的也就不说了，这个是怎么回事？靠气势来欺负自己吗？
宋时月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左追右追地搞了半天，结果还不如扔了武器撸了袖子让野猪生气，生出了战意。
虽然宋时月想不到这些，但是明显地感觉到野猪的蹄子踏地更重，奔过来的速度也更快了，真是让她心生欢喜。
在星网的一片惊呼声中，宋时月面对奔来的野猪不避不让，甚至在最后的关头还上前冲迎了几步，两只手迎上那獠牙，紧紧抓住，而后就是一个……
侧摔……
星网亿万观众的心，随着一声巨响，侧倒在地的野猪，从嗓子口落了回去。
“虽然不知道扔了刀是什么操作，但是宋姐果然还是我宋姐！”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她们身上的负重已经太多了，宋时月估计是不想把这只猪打死，毕竟肉干哪有鲜肉好吃对吧。估计是想活的带上路！”
“前面的朋友！很有道理嘛！但是野猪的獠牙要搞一搞哦，不然上路，宋时月以外的其他人怕是不安全，嗯，还有狗子，估计也有些危险。”
“哈哈哈，所以这只猪已经和兔子们一样是储备粮了么。”
“你们这样一说的话，宋时月不用刀，我倒是可以理解了。毕竟看看昨天那几只狼，宋时月一出刀，要不见血，要不留命，的确不能这么对一只储备粮。”
“但是光搞掉獠牙还不行吧，野猪好大力气的。你看看它之前撞过来的速度和力道，除了宋时月，其他人哪里受得了……到时候上路，宋时月还得推独轮车，要是一时看不住它，岂不是麻烦。”
“嗯……或者，可以让宋时月牵着猪，猪来拉车？”
“？？？哈哈哈哈，冯芊芊要哭了！要是野猪一时劲儿起来，往前头狂奔个三四里，车上的小姑娘可咋弄哦！”
“怕什么，不是还有宋姐呢，大不了骑在猪身上。就凭我宋姐，还不是要走走，要停停停。”
“嗯嗯，可以，昔日有王子骑白马娶了公主，不知今日的宋时月骑了野猪，何时能追到我们家小冰块呢？”
……
荒野星上的宋时月，却没有星网观众们揣测的储备粮计划。为了吃口鲜肉减轻点负重，在队伍里放上不安全因素，不是宋时月的风格。
现在的她……只想……
生气的野猪对上想打架的宋时月，很快这片小小的空地就打得尘土飞扬，旁边的小树撞断，大树撞裂。
待于念冰和庄嘉川握着石刀寻来时，看到的就是宋时月赤手空拳一手推着野猪的獠牙把猪脸抬歪，一手一拳打向猪肚的一幕。
野猪……再一次地倒下了。
庄嘉川整个人都看愣，于念冰也被吓得不轻，甚至顾不上去多想宋时月的刀是怎么丢的，也来不及去掂量一下以自己的武力值是否适合加入这种层次的战局，迅速地就往那十分显眼的插在地上的长刀跑去。
宋时月之前打猪的时候就听到了于念冰过来的脚步声，心里莫名地生出了几分陌生的酸涩感。这种很久没出现过，甚至宋时月都不能辨别在她的人生中是否出现过的情绪，让她生出了些许的不安。还好，猪还在，又是一回合的搏斗，宋时月才能在此刻稍平复些许地对于念冰摆摆手道：“没事，不用刀，你站远点。”
之前宋时月赤手空拳与野猪厮打的画面，让于念冰差点失去理智举着刀就要往宋时月身边冲。
只是宋时月这般轻松地开口，却让于念冰冷静了下来。
只是，冷静之后，简直是滔天的怒意。
“宋时月你别告诉我，刀是你故意扔的！”于念冰气得握刀的手都有些发抖。
什么尊重宋时月的选择，只做好一个队友的本分。
什么心中只可以有大局，不要掺杂太多感情。
在此刻，都被于念冰丢去了荒野星外。
熟悉的气恼，熟悉的于念冰……
宋时月来不及辨别心中乍生的喜悦是什么，就迅速地在于念冰快冒火的目光中怂了下来。
“不，不是我！”宋时月大义凌然，右手指向正从那击腹一击中艰难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野猪，“是它干的！”
野猪不通人言，这个哑巴亏，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了。
星网的观众却是恨不能生出八只手，将自己的这声哗然传播到淋漓尽致。
“真英雄，不拘小节！这一段我给野猪点个赞！”
“哈哈哈，俱往矣，数背锅人物，还看今朝！”
“说句题外话，我觉得这真的是我宋姐演艺生涯里演技最好的时候……”
“哈哈哈，被杀也就被杀了，被吃也就被吃了，有句话叫士可杀不可辱啊！宋姐也是为了哄小冰块，完全不讲江湖道义了啊！”
“作为一个储备粮，野猪又做错了什么呢！想不到我宋姐是这么怂坏的人！”
“怂是真的怂，怎么回事呢，刚才扔刀扔出了盖世英雄的气概，这猪打得也不错，怎么于念冰一问，就英雄变狗熊了呢，哈哈哈！”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说起来，昨天小冰块一直有点奇怪，在我们吃CP的小月饼看来，就是有点远着宋时月的样子。我还以为是机位不够，在我没看到的地方，有什么情况呢……真是把我给急的啊，抓心挠肺。现在看来，这个问题，只要宋时月开始搞事情，就能解决的嘛哈哈哈。”
“这种时候，人的情绪才是真的。不管之前我们没看到的是什么情况，但是现在于念冰依然是真的担心宋姐啊。”
“诶……诶你们看那猪！”
“我去，那只猪还好吧？”
……
是的，看那猪。
不只是星网上的观众，荒野星上靠近野猪的宋时月，数步开外的于念冰，以及最靠边些还没从宋时月赤手空拳战野猪的画面里完全回过神来的庄嘉川，此时的目光都投向那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的野猪身上。
可这会儿，便是这野猪和宋时月几乎近在咫尺了，大家也没对宋时月生出什么担心来。
因为……
这只野猪……
终于被宋时月打……吐了。
对手这个样子，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宋时月往边上退了数步，站到了于念冰身边，给野猪留下了自由呕吐的空间，同时不禁有些后悔刚才听着了于念冰的脚步有些乱了心神，砸野猪腿的那一拳歪了些，打到了猪肚上……
“好了好了，不看了，你们先回去，我一会儿这边收拾一下就回。”宋时月见于念冰一直盯着那呕吐的野猪看，忍不住伸手挡了于念冰的眼劝道。
只这伸出的手，刚停在那双眼前，就被于念冰不客气地用手拨开了。
宋时月感觉到了于念冰拨开自己手的力道。
嗯……挺大力气的，不大客气的样子……和昨天那连说话的语气都拿捏有度的样子，着实有些不一样。宋时月这般想着，忍不住地，嘴角就带了些笑。
“笑什么……”于念冰实在抹不去脑海里刚才宋时月和野猪厮打的一幕，此时开口就有些没好气，“就这么一只被你打成这样的野猪，能让你把刀都弄掉了？”
嗯……竟有些道理。宋时月点了点头，而后却是在于念冰变了脸色之前赶紧地又摇了摇头。
于念冰也没时间去计较宋时月这又点头又摇头的，到底是承认了之前在胡说，还是准备继续编些话来搪塞自己。见宋时月这会儿好端端地，身上连灰都没怎么沾地站在自己身边，于念冰只瞪了宋时月一眼，便又去看那还在吐的野猪。
另一边庄嘉川也走了过来，看了看宋时月，开口问道：“现在怎么办……这只野猪这样了，我们是走还是……打了？”
“打了。”宋时月只是想与野兽一战，并没有虐待动物的嗜好。既然刚才手错把猪打成这样，也无谓让它多痛苦下去，说着话呢，就伸手要去拿于念冰手上提着的金属刀。
于念冰提着刀的右手却是往旁边一避，左手却是往那野猪那儿指了指：“我想过去看看它吐出来的东西。”
野猪摇摇晃晃地站起，这儿吐一滩，歪头那儿又吐一堆，已经吐了好几滩。
她们站在离野猪五六步开外的地方，于念冰手指的，正是野猪朝着她们这个方向吐的一堆东西。
于念冰这话一出，本就被野猪的呕吐物熏得有些不好的庄嘉川，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声：“于老师……”
宋时月虽也觉得于念冰这个要求的确有些……
不过刚才于念冰来时吼自己吼得那么大声，刚才推开自己的手时推得那么大力，就好像跳过了昨天的奇怪状态，与之前的相处无异。
就冲这个，现在于念冰就是要把这野猪当宠物养起来，宋时月那也是没有二话的。
什么食物，什么安全原则，此时在宋时月的心里，尽可退后二里。
“那就去看看，别怕，你只小心地上就好，野猪我来管。”一日多了，宋时月面上终于可以重新聚起点儿笑意，乐呵呵地上前一步给于念冰开路。
这一天多，于念冰给自己套了紧箍咒，念了百八十遍的经书，自觉是做着应分的事情。只是看看此时宋时月那灿烂到快开花儿的笑颜，却又不禁让于念冰心中生出了些许迟疑。
只是……
紧箍咒带久了，于念冰心中好歹还是记住了生存为上这件事。
于是两人，一人领，一人跟，就这么往野猪……的呕吐物边挪去。
后面庄嘉川揉了揉头，真的觉得这两人让人脑壳疼，只是放心不下这近在咫尺的野猪，还是忍着那快让人昏厥的味道跟了上去。
可怜了那野猪被肚中的翻江倒海逼得快把胆汁吐出来，连跑走的事情都得往后放放。结果那些奇怪的动物，就到眼前来了。
野猪还没做什么呢，那个动物，那个动物就再次伸出了前肢！
再次侧倒躺地的野猪吐了一口口水，合上了那双小眼睛，失去了挣扎起来的兴趣。
宋时月看了一眼躺尸状的野猪，上前一步，挡在了躺倒的野猪和正蹲下身看着野猪呕吐物的于念冰之间。
后头掩了鼻走过来的庄嘉川，往旁边走了几步，折了根小树枝过来，塞在了似乎要用手去翻一翻污物的于念冰手上。
于念冰用树枝在那堆黏糊糊的东西里拨了又拨，拨出了一些东西，又招手让两人来看。
“你们看，这些碎碎的，是不是有点像……红薯？”于念冰用树枝点着被她拨出来的两堆东西，又道，“还有这些，像不像……生姜？”
宋时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撞死的野猪，上前一步，顺着于念冰的指向看去。
红薯，的确是挺像红薯碎。
可是……
宋时月的目光定在了被于念冰从污物中拨出来的一小堆黄色碎块上。
这生姜，好像就不太像是生姜吧？
想到此处，宋时月迅速回身，一道锐利的目光向身后的野猪看去。
可怜了那刚睁开小眼睛，屈起前腿准备翻身开溜的野猪，被这一看，看了个正着，顿时撒气伸腿闭眼一条龙。
※※※※※※※※※※※※※※※※※※※※
修正了之前章节的两个小bug
一个是很久以前关于节目组的盒饭，先修正为恒温箱支持十日盒饭，最后几天为方便食品。
一个是前几天章节中关于两支队伍目前的距离，在宋时月她们到达地缝成坑的夜宿营地，赵大一行到达遇熊营地时，两支队伍的距离应该是隔着原本预计路线两日的路程。
今天这章宋时月她们遇到野猪的地方，距离赵大他们遇熊的地方，是原本预计路线一日半的路程。
当然，这个路程用野猪的脚程去衡量大概也就几个小时。

第二百零四章
野猪是真晕还是假晕，如此倒下是被打到服气还是伺机逃走，其实宋时月并不大在意。毕竟只是寻常野物，只要宋时月想，断没有能露个面还从手下溜了的。
此时宋时月更为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当初木筏上岸，宋时月第一次观察到河边打斗痕迹时，那处是有一些血迹的。而且就宋时月的判断，当初那野猪被狼伤到，伤处流的血，应该不止她到时看到的那一点儿已经不大显眼的干涸血迹。地上有些被舔舐过的痕迹和混进了泥土中的深色，可能是有狼落了队，在追击前还把地上的血给舔了舔。
不过这一点，之前对宋时月而言，意义并不大。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宋时月刚才与那野猪交手数次，虽未细查，但那野猪身手灵活，动作有力，并不像是几日前受过伤的样子。宋时月也就没把它与那之前与三狼交手过的那只野猪身上想。毕竟防护罩消失了，这路上的野猪不止一只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然而，看着地上那堆被于念冰从野猪呕吐物中拨出的黄色碎块，宋时月有了新的猜想。
话说那野猪，没点机灵劲儿也不可能甩脱了三狼，又从熊掌下保了命。只它简单的大脑瓜却是没曾想，它这有限的机灵劲儿在面前这直立动物的眼中是完全不够看的。
脚步声不急不缓，从近处，到了极近处。
野猪闭着眼，在继续装作一无所查地昏厥与寻找时机跳起暴击再逃走之间徘徊不定。
在野猪看来，这个子娇小单薄的动物，要比早晨遇着的那只大熊给它的压迫感更深。其实它在被逼到无路，怒气一搏，被摔了第一下的时候就有些后悔。可偏生，后头的情况，就不是它能选择的了。
宋时月的脚步声不重，只听在野猪耳中，却宛若催命之音。可怜了那野猪，终承受不住这样不断逼近的威压，在声停之时，就是一个滚身，胖大的猪头灵活地向右侧宋时月所在的地方用力一划一拱。獠牙并未触物也没能让它多一分迟疑，只这般一套动作做下，就转头向左要奔。
獠牙没有戳着东西，却也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被控制，这样的新情况让野猪心中一喜，只当终于寻得了脱身的机会。
可是……
猪头前纵，前蹄扬起，到该后蹄接上时，却仿若在半空被套牢……
可怜了那野猪，就这么以要狂奔而走的姿势，三蹄齐蹬，厚重的身子都离了地，偏生右后蹄被陌生又熟悉的不明之力束缚，反被惯性摔趴了下来。
再也不能好起来了。
野猪再次闭上了眼……
宋时月并不大在意一会儿一假晕的野猪为何宛若一个戏精。
末世时的变异动物不少智商亦有异变，近人者不少，智多近妖者亦有，这野猪几乎是靠本能的逃避，看看也就这个样子。
也不知这野猪是从哪儿来，一身都是泥，宋时月皱着眉摸遍了那肥胖的右后腿，泥巴都扣掉了三斤，却是还没寻找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一旁围观全程的庄嘉川真是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宋时月打野兽的能耐，真是不管远观还是近看，都是一等一的没话说。
可是这好端端的……摸什么猪，扣什么泥……
难道现在流行的杀猪程序是搞干净了再开杀吗？
偏生宋时月摸猪的动作迅速又轻柔，表情也带了几分少见的严肃，纵是庄嘉川一肚子的问号，也没法在这种别人好像在干正事的时候开口询问。
是的……干正事……
只是庄嘉川也真的实在想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回事呢？一个掏野猪呕吐物掏得认真，一个给猪扣泥也扣得严肃，真是非常人能够围观。
星网上的观众亦是不易，虽然不用像庄嘉川那样，在现场接受气味的攻击，但是他们有星网高清显示屏幕啊！
也不知道这回星网是如何智能运算的……无论是那几滩野猪呕吐物，还是宋时月手摸猪身扣泥，都给了巨大的清晰的几乎是满屏的长时间镜头……实在看得没什么心理准备，又刚吃或正在吃午饭的观众们腹中一滚。
“所以我又做错了什么呢！我的兔肉火锅外卖又做错了什么！”
“对！我的兔肉炖栗子又做错了什么！现在兔肉和栗子价格双双起飞，我炖这么一锅我容易么！”
“哈哈哈！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说幸好我今天定菜的那家店栗子卖断货了，我只能吃兔子烧兔子，没有栗子。你们看看小冰块拨拉出来的那小堆黄色块块，它们像不像碎栗子？”
“！！！不！不像！小冰块说了！它们像碎生姜！【一个猫猫头爆哭表情包】！我这边的兔子卖断货了！你让中午刚吃完吃栗子炖栗子的我怎么活！”
“哈哈哈，谁能想到呢，精确计算着他们存粮，总是试图能同步和他们吃个同款我的……今天无论是兔子还是栗子，都没买到哈哈哈！然后我的午饭是红薯……简直气到精神失常！”
“现在问题来了，爱吃同款的朋友们，等他们找到了红薯，开始花样吃红薯的日子，在看完今天的高清大屏直播之后，咱们还跟不跟了？哈哈哈。”
“救救孩子，这个问题简直太恶魔！”
“举手！我现在也有一个新的问题。宋时月她都扣了两只猪腿的泥巴了，她这是在摸啥？”
“根据宋时月之前种种出人意料之举，我有理由怀疑她有特殊的驯猪技巧！”
“摸一摸就能让猪带她们去找生姜红薯的那种？虽说这个直播已经开始让我放弃科学，但是这一下子要开始搞玄学了，我觉得我还是需要缓缓。”
“我现在很淡定，我就准备看看等宋姐摸遍全猪，会出现怎样的奇迹。”
“哈哈哈，怎样的奇迹，被扣干净泥巴的野猪，一下子闪出了夺目的光那种奇迹吗？”
……
遥远的调侃入不到宋时月的耳中。不过就算能入得，宋时月也不会停下正在干的事情。
两条后腿的泥扣得干干净净，宋时月没有摸着她要找的东西。不过摸猪的动作依旧持续，并且下手一如既往地轻。
宋时月当然不是为了拨干净泥巴再宰猪，别说这样是多此一举，就是必要之举，也不用做到如此放轻力道。
别说围观中的人们此时看得一头雾水，就是那被摸来摸去的野猪，也觉得……挺奇怪的。
奇怪……且舒服着。
这样的类似同类间友好的行为，让野猪有些迷惑，甚至有些迷茫到就这么任由宋时月扣了一条腿，又一条腿，到宋时月握住它的左前蹄了，都没想着要反抗一下。
不过很快，身体的疼痛让野猪从舒适的迷茫中惊醒了过来，重新意识到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无论是愤怒的嗷嗷叫唤，还是不断抽回前蹄的力道，甚至是无赖一样的滚地扑腾，都没能让宋时月松开那只前蹄。
宋时月也没耐心和野猪多掰扯，直接屈膝压了上去，那滚地的野猪，一下子就滚不起来了。
而宋时月，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抓痕，很深，但是表面结痂了又糊了泥巴，所以没有什么血腥气。
伤口愈合得很好，比宋时月预计的正常愈合速度要好太多。
这种愈合速度，都能赶上末世时一部分普通变异兽的愈合速度。要不是服用或是外敷过药物，是不大可能由这种寻常兽类自身免疫系统做到的。
宋时月吹了吹那些伤口上残留的泥巴屑，又仔细地看了看摸了摸，按了按那几道伤口，方才把刚才从这伤口上拨下来的泥巴捡起来捏了捏闻了闻，就差入口尝尝了。
泥巴里没有什么草药味，应该不是外敷到了自然形成的药泥。
那么就只剩下……
宋时月看向不远处之前被于念冰从野猪呕吐物里分出来的两堆东西。
“庄老师身上还有水吗？借点用用。”宋时月一掌砍在野猪脑门，把还在愤怒想要掀翻她的野猪砍晕，然后指了指庄嘉川腰间的小竹筒。
之前在山洞曜星暴时，庄嘉川整个背包都没了，这个小竹筒还是到河边时，冯芊芊让宋时月把前一个队伍剩下来的那点儿竹子根部刨出来，选了段还能用的给庄嘉川做的。
因为体积小也不重，庄嘉川时常喜欢就这么装点水挂在腰上。
只是庄嘉川不曾想，自己这么喜欢的小物件，有一天能有这种用途。
清澈的水，被宋时月浇在了于念冰用树枝夹起的几块黄色碎物上。
庄嘉川看着，心一跳一跳的。
好嫌弃那野猪呕物！
真心希望宋时月的手再举得高一点！
竹筒里的水都被倒完，将那几块黄色碎物冲了个干净，才还到了庄嘉川的手上。
宋时月凑上前，闻了闻那树枝上的黄碎碎。
的确，似乎……有一些……类似于药材的味道？
说来，三七这种东西，宋时月在末世前其实没见过。末世后土地亦被异化，正常的植物大面积死亡，只剩下变异植物与人类争抢着生存的地盘，宋时月就更没机会看到这种治疗外伤的圣物。
记得，那时候还是末世刚开始没多久。宋时月加入的一个临时小队，有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年人在一场与变异兽的小型战役中被抓伤。伤口在腰腹，面积很大。虽然变异兽不比丧尸，爪子如果没有在抓完丧尸就立刻来抓人，有很大的几率人是不会因为这样的接触感染丧尸病毒的。但是因为他们没有治疗外伤的药，又一直被另外的变异兽追击，没有时间去寻找成品外伤药，最终那个中年人没有变成丧尸，也没能活下来。
宋时月当时还没有七年后那般见惯生死。当时的事情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其中就有那中年人在受伤后的失意自语，苦笑着说可惜这世间已经全然变了模样，不然他这么个学中医的，就算在野外也能刨出个“生姜”来，不至于就这么坐着等死。
当时，队里有小姑娘还问了那人一句“这么严重的伤，生姜也能治？”。
那人那会儿还有些气力，倒是解释了几句与生姜长相极近的外伤圣药三七的事情。
后来，中年人死了。
再后来，队伍因为一次次危机四散了。
那时候的人，也许除了宋时月，没人活到末世的第七年。
不过当年那个中年人说的三七的事情，宋时月倒是一直没有忘记。
之前于念冰分出那两堆东西，宋时月不知道怎么的，本能地就觉得那堆黄色碎物不是生姜。
不过宋时月么，第一反应当然不是去闻那些被呕吐出来的东西，而是去野猪身上翻一翻。
果不其然，那几道愈合得不错的抓痕，更将宋时月心中的猜测确定了几分。
至此，再来会一会这味道奇异的呕吐之物，才是值得。
无论是红薯碎，还是黄色碎碎，虽然被野猪吃下去，还消化了一番，但是能看出，都挺……新鲜的。
但是到底是从野猪的嘴里肚子里经了一趟，就算再用水冲洗过，也难掩上头一股的野猪骚味。
这给宋时月的判断，带来了一定的障碍。
“这些黄色的东西，是不是有什么不对？”于念冰握着树枝，在之前宋时月认真严肃搞猪的时候压下的疑问，终于问了出来。
宋时月伸手从那树枝上拿起了拇指指节大的一块黄色碎物。
“诶……”于念冰根本来不及必然，就被宋时月得了手，忍不住地有些气，“这是野猪刚吐出来的，多不干净你就用手拿！”
“没事的，刚洗过了嘛。”宋时月被于念冰这一凶，笑眯眯地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小开心，又道，“我还不确定。但是很可能是个好东西。”
说话间，宋时月的手微微用力，那碎块就成了黄泥。
这么闻起来的话，宋时月仔细地嗅着手上依旧带着野猪肚腹骚气，但似乎药香也多了几分的黄泥，又把手往于念冰那边一伸，“你闻闻，是不是有点中药的味道？”
这话一出，于念冰的眼睛却是一亮。
这几日，压在她们心上的大事，无疑是冯芊芊，宋时月这么一说，于念冰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伤药。
“是外伤药吗？”于念冰边问，边凑近了去闻，半点不记得之前自己说的什么不干净。
“不好说。但是应该不是生姜对吧？没什么姜的辛辣。”宋时月说着，又把手伸给快步凑过来的庄嘉川，“庄老师也闻闻看。我从前听说过一种可以治外伤止血化瘀的药材，长得很像生姜，叫三七。你们知道这个吗？”
原本因为有些嫌弃野猪呕吐物而站在几步开外的庄嘉川，听到伤药二字就完全忘了嫌弃，快步走了过来，这会儿对宋时月手上的东西也是闻了又闻。
可惜，于念冰在来前的准备工作，只是记了许多野外的吃食，并未涉猎到野外中药材这么广泛的范围。毕竟，大家都能猜到这种节目，节目组会短了大家的吃喝，谁又能想到能过到这种连伤药都要自己去挖的程度呢。
而庄嘉川倒是听说过三七，不过也仅限于三七粉这种东西的活血效果。实物亦是没见过的。
不过两人都一致同意，这不是姜。
至于宋时月说的中药味……
都在第一闻时被黄泥上依旧附着的野猪骚味呛出个喷嚏的两人，实在有些……闻不出。
得了两人的回答，宋时月稍想了一下，就做出了让人意外之举。
明明是没什么危险的动作，却依旧让星网上正围观着的观众，差点跌下了椅子。
“不！”
“我不懂就问啊，这个东西啊，这个野猪吐出来的东西啊，人吃了真的没事么！会不会得病啊！天哪！我都要急死了！”
“恨不能把双手伸进去掐住宋时月的脖子，给我吐出来啊！啊啊啊！”
“小冰块已经掐住了，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啊，我要把手放上去一起掐啊，真的气死我了！能不能好了！怎么这么敢啊！”
“我真的不行了，我的心脏，我的天……”
“我终于能理解为什么于念冰以前看宋时月要看得那么紧了。这家伙根本就是个一岁的孩子，一个错眼没看住就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啊！”
“这要是我老婆，我真的气得，气得要掐死我自己！”
“天哪！所以中午为什么我要吃栗子！”
“栗子的价格，肉眼可及地下跌了……”
……
对于宋时月而言，食物这种东西，除了有味道好坏，其中的能量亦有高低。直白来说，就是不同的东西下肚，能补上不同分量的力气。
虽然宋时月没吃过三七，但是她吃过姜啊，也吃过别的药材啊。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有益还是有害，有什么比吃一吃更能得到直观的回答呢。
可是吧，宋时月没想到于念冰的身手居然可以那么矫健。要不是自己动作快，怕是这块三七就落不到嘴里了。
药材入口入肚，不过是顷刻间的功夫，宋时月就能感觉到其中的不同。
不是姜，是有益的，极近中药材服用效果的东西。
“咳咳……咳……”宋时月判断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边假咳着一边轻轻点着揪住自己衣领，掐住自己脸的手。
“宋时月！你给我吐出来！”于念冰揪住宋时月的衣领就要去捏她的腮帮子，迫她张嘴。
吐出来……拿什么吐出来呢……
宋时月无辜地眨着眼，笑嘻嘻地“啊……”了一下。
嘴里空空。
“吃下去了也给我吐出来！宋时月！”于念冰简直不能接受自己看到的事情，捏着腮帮子的手改道去掐了脖子，都快忍不住上腿给宋时月腹部也来一下，像是宋时月打野猪一样，把东西给打吐出来。
“没了……没了……我吃一小块，没事，真的没事。”宋时月见真把人惹毛到眼圈都红了，赶紧收敛了嬉笑，正色道，“百分之八十是三七，我们找到，冯芊芊的腿就有药了。咳咳咳……”
话语最后的假咳，实在假得令人发指。
于念冰心系冯芊芊的伤没错，但是眼前最要紧的，却是宋时月吃下去的那块三七，自是完全不会被宋时月转移视线。
眼见着不吐不行，宋时月只能去旁边假吐了几声。
只是吃下去的东西多化作了力气，哪里吐得出东西来。
最后宋时月实在没法，趁着旁边监视她的于念冰不备，往那野猪身上打了块石头，生生把那之前被劈晕的野猪又弄了起来，方才借着抓猪的借口暂停了这般无能为力的事情。
于念冰就算错过了宋时月一时的小动作，再回头细想一下也不难发现宋时月这刻意的逃避，真是气上加气。
只是有什么办法呢，这肚子在人自己身上，于念冰也自认连野猪都比不上，在宋时月手上就是个过不了一招的战五渣，人不愿意，于念冰也没法把东西打出来不是。
真是又生气，又为难，更是无力。
看着活蹦乱跳各种逮野猪的宋时月，于念冰气到扶树，却是不免自省了一下是不是自己这一日多退回了正常队友的位置，让这本就难束的野马更洒脱了性子……原先那些天宋时月也不至于把事情出格至此，连身体都不顾了，这简直让人不能接受。
缰绳难为，可野马也不能再放任，于念冰心中一团乱麻，再看向能一招擒住野猪却假模假样打了数个来回的宋时月，目光逐渐坚定。
宋时月不曾想到，这样一块小小的三七，将会给她挣回熟悉的痛并快乐。与野猪过了好多手，宋时月早没了一开始因为不快乐而想找个对手的那股劲儿，直到估计着于念冰应该消了些气，再不济也应该不再会逼她吐出那块已经不存在的三七，宋时月才再次把野猪撂倒在地并且打晕。
经过宋时月以身试药，这些黄色的碎物，是三七的可能性已经到了八九成。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野猪吐出的这一点儿三七，肯定是不够冯芊芊用的。
而就算这点三七够用，宋时月也不会让冯芊芊用。
毕竟是野猪吐出来的东西，宋时月知道自己的身子能受得起，但是冯芊芊的身体可就差远了。难说这个东西吃下去，是得益多，还是得到的麻烦更多。
这些不能用，就只能再找新鲜的。
宋时月自认打野猪没问题，驯服野猪却是没办法的。想要这野猪主动带她们去，肯定是不可能。
那么剩下的办法就只有……

第二百零五章
兽类之间的行为应有共通。
宋时月重新拿起长刀，看向那昏迷野猪的目光略深了一层。
就在此时，混着汪汪轻叫的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宋时月微愣了一下，心中原本的一条道倒是就此分出了岔路来。
“你怎么来了。”庄嘉川熟门熟路地摸上狗头。
说来也奇怪，这几天下来，五人一狗的队伍，明明团结友爱十分和谐，但是庄嘉川有的时候吧，总觉得这队伍里和自己最亲的……是狗子。
讲真，其他四人都很好，待庄嘉川也十分不错，宋时月更是一力承担了整个队伍的安全与食物，庄嘉川有了这种和狗子最好感觉，连他自己都觉得汗颜。
然而，庄嘉川觉得与狗子最好，狗子却是未必。
一路上的各种吃食不说，三只大狼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了火上的吃食，这个庞大的野兽也这么快就倒地不起。
狗子歪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一大坨的野猪，自是觉得……还是和宋时月最好！
毛乎乎热烘烘的狗头从庄嘉川的掌心溜走，狗子摇着尾巴哒哒哒地跑到宋时月的脚边，毛脸上满是对强者的崇拜。
可惜，便是接纳了狗子成为队友，见多了生死的宋时月并没有对这毛乎乎的小可爱生出多少超出队友关系的怜爱。
不过这会儿狗子蹭过来，宋时月倒是少有地伸出手，好好撸了几把狗头。
这一路上，已经沉迷撸狗不能自拔的庄嘉川就不提了，其他无论是冯芊芊还是宁初阳，又或者是待人尚有距离对狗子却多了几分宽容的于念冰，都不知道多少次摸过这狗头。
狗子觉得吧，还行，挺舒服的，摸就摸呗。
可宋时月不一样。
这是狗子当初就认定的强者，追随的对象，丛林的王者！
便是宋时月很少摸狗头，狗子也依然最爱她！
此时被宋时月撸了两把的狗子，简直要把尾巴摇断，歪头边蹭宋时月的掌心，边轻轻地呜呜叫着，叫声中是清晰可辨的谄媚。
庄嘉川感觉到了冬天提前来临的寒冷。
只是不知道这股冷意，是来自狗子对宋时月明显炙热许多的态度，还是来自旁边于念冰逐渐散出的气场……
这世上多的是表错情会错意，庄嘉川觉得自己是这般，其实哪知，狗子才是如此。
宋时月撸狗撸得并不走心，见得了狗子的乖巧，正事就搬上了台面。
掏了掏兜，宋时月掏出了一个发圈，正是当初于念冰遇蛇，她打了蛇又洗干净留下的那个。曜星暴前，宋时月感觉到力量的流失，把这藏着一卷鱼线的发圈给了于念冰，后来从昏迷中醒来，于念冰又还了回来。
把发圈放在还陶醉在之前被摸头开心中的狗子鼻前，宋时月简单道：“闻闻。”
等狗子嗅了几下，宋时月便扯下发圈上的小石子，快步走到旁边十多步的一棵树后，把发圈埋进了土里，又拿着石子出来，递到狗鼻前：“闻闻，去找它。”
之前刚进节目的时候，宋时月不知这狗子的厉害。毕竟当初古堡门口查搜物品时，这狗子还挺怂的样子。还是昏迷了一次醒来，狗子重新回来后，宋时月才有机会听冯芊芊大概说了说，听起来这狗子还是什么训练基地出来的，成绩挺好的样子。
宋时月不确定那什么训练基地里有没有闻味寻物这门课，所以给狗子做了个简单的模拟。
狗子倒也争气。被宋时月带着寻了一次东西之后，就能自己从那小石子的味道，去寻到那发圈埋着的地方了。
见狗子如此机灵，宋时月不禁也生出了几分期待。
要是狗子可以，那就能省不少麻烦了。
宋时月揉了揉表现不错的狗头，领着狗子走到了野猪吐出的那堆污物旁，指了指之前被她们冲洗出的那几小块黄色碎块，把似乎行进动作开始缓慢起来的狗子往前推了推道：“闻闻，去找它。”
其实吧，对狗子的来处和能耐，宋时月都是之前听冯芊芊说的，一直也没什么机会证实过。虽然狗子刚才找发圈找得不错，但是这些野猪吐出的三七碎新鲜是新鲜，可野猪本身的速度快，再新鲜也可能是在很远的地方吃到的。
宋时月这临时捉狗，其实并没有抱十分的希望。
大不了，就闻不出呗。大不了，闻出了也走不出多少步呗。
宋时月抱的希望很少，但是怎么都没想到，这狗子居然……
星网上的观众也是哭着笑了。
“我今天！就不该吃午饭！”
“宋时月大魔鬼！”
“我不行了，我已经不能分辨是被打吐的野猪可怜，还是被熏吐的狗子可怜，或者是快看吐的我更可怜了！”
“哈哈哈，那应该是前面快看吐的朋友你更可怜。”
“哎，我做错了什么呢。我真的不该因为只买到兔子没买到栗子，就在几分钟前嘲笑那些买到栗子的盆友们！我错了！谁能想到我还能看到吐出来的兔子肉呢！说好的星网智能播放呢！这个智能的口味是不是有点重！”
“从前大屏攻击真香，现在大屏攻击真……”
“我也是前面只买到兔子，笑买到栗子的，哈哈哈现在真是自食其果啊，谁能想到宋大魔王竟对狗子做出了这种事情！”
“求求宋姐对小动物们友好一点吧，不然这是要从带货王变成滞销王了啊！”
“哈哈哈，求什么求！要求也求求宋姐对我们好一点吧！”
“不过虽然今天中午很难熬，但是看起来冯芊芊的伤是不是有点希望了？”
“明潭主星的朋友们在吗？姚氏的姚总是不是该发红包了？”
“要好了估计真能发。毕竟听说姚总把这个能穿透曜星暴余威的摄像技术和传送信道都捐给政府了，真是超在乎这个妹妹，并且完全不差钱啊。”
“等等，纠正一下哈，姚总那是暂时，暂时给出这部分技术，让各星系的科学家一起研究，争取早点在面对曜星暴余威的飞船运输技术上有所突破。救人是为了救人，也不是就捐了。”
“这段时间，明潭主星真是大戏连连，几个大财团都开始站边下场，明潭政府日子也不大好过。只能说前几天明潭星政府接手这个网站的时候和全星际保证了不会干扰这个直播的正常播放真是明智之举，不然怕是要被全星际怼死。”
“明潭主星高层还是聪明，直播不停只借做信道研究，得到的技术星际共享，以救人为第一目标，现在基本上已经挽回了这次曜星暴带来的负面影响。”
“对，就差倒个牧氏了。罪魁祸首拔了，明潭主星也就摘出去了。就看它能不能壮士断臂了。”
“现在我只希望明潭主星政府升级一下这个星网的智能判断，不说别的，有些画面不要一下子切到近景满屏特写好么！我都看到一颗兔牙了……”
“？？？前面的朋友何苦为难自己，你这是看得多细致！哈哈哈狗子吃东西还是不讲究，幸好吐出来了，不然消化不良啊。”
“现在问题来了，狗子不行了，这东西还怎么找？宋姐终于要开始驯猪了吗？”
……
又没个精神系异能，抓猪杀猪宋时月还能露几手。
驯猪……
当然是……
没有的。
野猪，是生生疼醒的。
左前腿的巨痛，让昏迷的野猪一下睁开了它的眼睛。
迷茫涣散的目光却是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到了焦点。
血淋淋的……
左前腿……
什么东西！
野猪翻身跃起，左前蹄落地时，左前腿的疼痛更甚。
腿上的两道狭长伤口十分新鲜，虽然不至于噗噗地往外冒血，但是伤口附近的皮毛也已经濡湿。
在站定的那一刻，野猪不能地判断出了自己这次的伤，严重程度绝对不差前几日被那几只狼抓到的那次。
只是……
敌人呢？
战斗的经验让野猪没有被身上的伤口转移掉全部的注意力，反而是警惕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可是无论是初醒，还是在此处站了一会儿，野猪都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
那个块头小小，劲儿很大的奇怪动物也不在。
野猪无法判断是什么东西伤了它，伤了它却没有杀死它。
是那个奇怪的动物，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傍晚的林子，树荫绰绰间愈显昏暗。
野猪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小小的眼睛警惕地四处打量，粗短的鼻子嗅了又嗅。
没有。
没有那个奇怪动物的气息。
也没有什么另外的有威胁的东西存在。
直到腿上伤口的血，终于一点一点蔓滑下，滚到了猪蹄上，野猪才停止了这种警惕的戒备，毫不留恋地拔腿就跑。
而至此，野猪原本站着的地方旁边一颗很高的树上轻微晃动了一下，一个浑身沾满了泥巴的人带弯了一根树枝，跃向了远处的另一棵树。
直到野猪跑出了一段距离，看起来已经不复一开始的警惕，宋时月才下了树，一路追去。
野猪跑离了那片曾与宋时月打斗的林子，心中的确大松，警惕心也没有一开始从昏迷中醒来时那样强了。但是它简单的大脑，却依旧觉得哪里不对。
明明站起来，腿上的疼痛程度与前几日被那几只狼抓伤时差不多，甚至伤处流出的血还没有被抓伤那次多……可是跑起来……怎么那么疼！那么难受！
野猪的速度，在起步的短暂冲刺后，慢了下来。
原本在星网上讨论了很久，大部分的人都认为宋时月就算当初能七小时跑酷来回去采摘栗子，可是面对野猪这种时速这么快的动物，也是难以追上的。到后期，就可能要靠辨认猪蹄经过的痕迹和洒落的血液来进行追击了。
明明赤手空拳战野猪的刺激，观众们都已经经历过了。可此时这种明显危险程度大大低于那时候与野猪搏斗的单方面追踪，却更是让观众的心高高提起。
若平静剖析，观众们此时担心的，已经不是宋时月的安全，而是担心她会错过一些痕迹，导致追踪的失败。
损失了一头野猪的肉是小，可那些黄色碎块，真的是三七啊！
感谢星网的智能，给了那些碎块好几个全屏大特写，在宋时月碾碎了去闻那东西的时候，观众里的草药大能就已经确定了那些黄色碎块，就是三七无疑。
三七啊。
虽然一味药，肯定比不得整副方子的药全面见效快。
但是对于冯芊芊而言，三七也算是可解燃眉之急的优选药物了。
尤其是这两天，冯芊芊的情况越发差，精神也没有一开始清醒时好了，路上昏睡的时候是大多数，醒来还没瓜可吃，真的是……肉眼可及地消沉下去。
这一路，冯芊芊的伤一直在恶化，但是小姑娘半点没因为身上的伤折腾其他人，反而是尽己所能地回馈着这个队伍。便是力量再小，也没有停止过付出。
荒野星上的其他人，或许还没有观众们看到的这样直接。
因为冯芊芊的跟拍摄像机还在，观众们看了不少这个姑娘或静静给大家编藤筐，或细细地将路上可能的情况一遍遍梳理，出些小主意的样子。前期与宁初阳的斗嘴，后期与宁初阳的排排坐吃瓜瓜，更是吸引了一些隐藏的CP粉。
只是因为冯芊芊的状态太差，大家都只在心里萌一萌这样可爱的CP，不便如吃月饼CP那般在明面上磕糖罢了。
不过安静与美好，都是白日的样子，是给队伍里其他人看的样子。
夜晚的冯芊芊，是脆弱的，是被伤口的疼痛刺激到无法入睡，便是咬紧了唇齿也不愿意发出一点儿声音打扰到身边睡着的宁初阳的。
苦熬的每一分，每一秒，星网上的观众，都看见了。
可以说，这么多天的直播，星网上观众的眼泪，百分之七八十都要被这小姑娘赚了去。
这样的小姑娘，虽然没有夺目的艳丽与奇特的本领，但是就像邻家的小妹妹。还是明明可以安静做做手工岁月静好，却被恶疾缠了身的那种……温柔又坚强，让人忍不住地生出许多怜惜。
当宋时月捏了那碎块去尝，星网上的观众是震惊的，打出的弹幕是充满了调笑的。
但是藏在诸如“宋时月居然敢吃！怕不是要被小冰块打死！”“宋时月大魔王！搞吐了一个又一个！”的那些弹幕后面的，是他们眼角咕噜一下滚出的热泪。
也许，许多人已经习惯了用笑和调侃去掩饰内心的脆弱。
但是岁月铸成的硬壳，终究不会万无一失。
有些柔软的地方，依旧经不起那轻轻的一戳。
那一刻，被宋时月那样认真拯救的，仿佛已经不只是冯芊芊，而像是他们自己，被这样温柔无畏地保护了。
知道有恶，却依旧想要去看到善，这……就是人。
在宋时月引了溪水，调了泥潭，滚了一身厚泥的时候，得了动物学家弹幕解释“这样是为了屏蔽气味，避免被野猪发现追踪，宋时月应该是想再打伤野猪，让野猪自己去寻伤药，她好跟着去找三七。”之后，便再没有弹幕调笑宋时月挂了一身泥像是只快进烤炉的叫花鸡。
厚厚的黑泥，糊了宋时月满身，甚至满头满脸。观众们却觉得，这是宋时月最美的样子。
当宋时月再次走到昏迷的野猪身边，毫不犹豫地两刀下去，与之同时窜上最近的一棵树时，全星际的观众，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千万不要被发现！”
这是所有观众的共同祈祷。
他们曾经一同祈祷过很多事情，比如希望赵大他们能被荒野好好教做人，比如希望这边的队伍能够平地捡肉一千斤，再比如说……希望宋时月能天天好好烧热水！
星网弹幕按下“+1”，对别人表示赞同是一件并不困难的事情。
而现在，他们认认真真地给弹幕中写着“希望宋时月一定要成功！”“希望野猪只知道疼根本不会仔细观察附近！”“希望三七就在五百米以内的地方！”这些话，认认真真地加着一，不止在弹幕上，也是在心里。
所以，虽然观众不大能搞明白为什么野猪在最初离弦之箭地一小段路之后，就慢下了速度，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对这种变故心怀感激。
毕竟，根据痕迹进行追踪，哪有跟着实物去寻来得准确迅速。
腿脚疼得不正常的野猪显得有些急躁，只是在林子里兜了几圈之后，野猪也就……认命了。也许这次受伤的地方，正好特别疼呢？野猪简单的大脑被迫得出了一个简单的结论。而后，野猪稍稍站定，接着扭头向一个方向急行而去。
而跟在后面的宋时月，因为野猪的速度并不快，而显得颇有余力。她调整着自己的步速，自己落下脚步的力道，甚至是自己的呼吸，尽己所能地给野猪留下足够的安全空间。
毕竟，宋时月需要的，不是一只感觉到被追逐，疲于奔命的野猪。而是一只自以为脱离了危险，去寻找那个吃了可以让伤口舒服些的东西的野猪。
野外的动物，或多或少，都有寻找草药让身体舒服些的本领。
这句话，宋时月听说过，并且末世时也有不少的变异兽实证过。
宋时月不知道这只看起来还有点脑子的野猪行不行，但是她希望，能行。
当野猪胡乱逃窜的时候，宋时月没有着急。当野猪在林子里兜圈子的时候，宋时月也没有放松。
直到野猪，在一次略微的停顿后，转头向几乎与节目组预设路线垂直的方向跑去，依旧谨慎跟着野猪的宋时月脸上，才稍稍显出一丝笑意。
是了，就是这样。
野猪的伤好的快，肯定不是这一次吃了三七的缘故。它肯定是之前就吃到过。
不说节目组的清理效果，就说从野猪的行动轨迹来看，三七在节目组预设路线上的可能性也非常低，几乎没有。
而野猪现在打定了主意认准了方向的样子，脱离了之前的慌乱，让宋时月看到了几分希望。
宋时月默默地在心里念着不急不急，纵是看到了些许的希望，手脚和呼吸上均匀的力道也是一点儿都没乱。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可能不急的，也就只有宋时月一个了。
星网上那些看着直播，手心都攥出汗的观众们且不说，在原本的午休地附近的于念冰她们，心里亦是着急得很。
话说野猪在初醒时没有心思去分辨，而后在林中绕行时也是意识到的。时间不对，似乎昏迷了太久，这就从中午变成了傍晚？
只是受伤的野猪有太多需要担心的事情，时间的问题不过在它脑海一划就过。况且，就算它再怎么想，也是不可能想到宋时月在急着得到三七的同时，居然还没忘了给其他人留了后路。
对于宋时月而言，三七是一定要的，但是用队伍里其他人的安全去赌，也是不行的。
在把野猪打晕到确认它天黑不会醒来的程度之后，宋时月带着于念冰，庄嘉川和蔫蔫的狗子回到了午休地。
从中午，到傍晚，宋时月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砍伐树木，然后做出各种大大小小的木板上。
在午休地附近，宋时月选了很久，选出了一片合适的区域，在一棵棵的大树身上，砍出足够人上下的台阶，大块的木板架上去，人坐在上面十分稳当。
而后，几棵大树的木板间，架起一根根还算宽的木板桥，是足够承受庄嘉川这样体重的厚度。而不止几块有木板的大树，更多的木桥，还通往了附近的树木。
帐篷的绳子都抽出来，长藤条都编起来，一根根的安全绳系到了众人腰上。
平台可以让他们在树上呆得平稳，时间长。而木板桥则是以防万一，万一有什么不对，还能通过木板桥走到另外的树上去。
树上的台阶方便他们上下，但是同时也有一些隐患。所以宋时月在另外没有做台阶的大树上也放了大块的木板，用便于拆下的木桥衔接，成为了备用之处。
而冯芊芊因为不良于行，宋时月只能在最高最大的树上，寻了结实的高处，给她弄了一个单独的木板台，并且在她的身上，系了来自其他树木的安全绳。如果这棵树遇到不对，冯芊芊可以落下去，借安全绳落到其他树上的平台去。
当然，少不得吃些苦。
上树，是宋时月短时间内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安置其他人的方法。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宋时月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更快地早去早回。

第二百零六章
傍晚，天色渐暗，留在午休地的几人，心中的焦虑随着这渐沉的天色愈发浓重。
便是见多了宋时月的本领，在宋时月提出只身追猪的计划时，依然让人充满了担心。这种担心，与冯芊芊很可能很快就能得到疗伤药物的喜悦并存，让他们难受又煎熬。
所有的希望与责任，一下子都压在了宋时月的身上，而这个娇俏纤弱的姑娘，本也不必背负至此。
尤其是宋时月出发前，还为他们的安全做了如此多的安排，真是说句肝脑涂地无以为报也不过分。
而他们，终究只是将一定要注意安全，安全第一的话语说了又说。
而宋时月为他们做的，已然不是一句感激的话，就能回应的了。
宋时月走了，只带着了一身的泥巴和一把长刀。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坐在高树上那宋时月为他们架好的木板上，乖巧安静，务必在宋时月不在的这段时间，留下命来。
宋时月走后很久，分布在相近树木木板上的几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不说那被气氛影响了，还要关照着狗子保持安静的庄嘉川，宁初阳和冯芊芊心中，都有太多的歉疚。
这些歉疚，不仅仅是对宋时月的，还有一部分，是对于念冰的。
也许庄嘉川还看不明白，但这些天，无论是自主观察能力不断升级的宁初阳，还是得了提点越发能发现亮点的冯芊芊，都相信宋时月和于念冰是懵懂的两情相悦，距离在一起不过是靠近挑明的最后一步。
这会儿，宋时月独自追猪，这一路上，路难行猪难跟不说，这万一再遇上个什么野兽，万一那野猪还有族群……虽然宋时月在搭建木板时，对她们的这些猜测一一保证了没问题，能应付，但是她们的这颗心啊，真的非常非常难过。
尤其是冯芊芊……
在中午宋时月执刀与于念冰和庄嘉川回来，提到有伤药三七的线索时那骤然亮起的眸子，又一下子在宋时月说出伤猪追踪的计划时暗了下去。
第一时间，冯芊芊表示了不同意。
在冯芊芊看来，宋时月是队伍生存的保证，对于这支队伍的意义，远非她这么一个双腿残废没几天气可喘的废人可比。若是路过，取得了药材，自是皆大欢喜。但要如此冒险，就太不值得了。
冯芊芊否定的态度，很坚决。
然而，已经撸起袖子准备砍树的宋时月却对这样的否定不大在意，只是笑着回头看了冯芊芊一眼，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不同意啊？不同意又能怎样呢？你起来打我呀。”
说完那句话，宋时月就开始了一下午的基建大业。
纵是冯芊芊知道宋时月是故意拿话来噎自己，也真的是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偏生宋时月的工程一起，那准备只身追猪到天涯的决心就都在这复杂的建造和计算里了。着实看得人无法再说出拒绝这份心意的话来。
被堵了好一会儿的冯芊芊，再缓过神来，也只能愧疚又感激地，帮着搓绳子了。
能活着，谁想死呢……
人活着，其实很难。尤其是在遇到两难的选择时，就更是一种煎熬。
这两日昏睡时间越来越长的冯芊芊，伤已拖无可拖，这一点没有人比每日数次烧水晾温给冯芊芊清理伤口的宁初阳更清楚。
如果可以选择，宁初阳也愿意去冒险。
只可惜，她没有去冒险的资格。
所以宁初阳能做的，也只是在看出冯芊芊的难过后，对她说些说些“等得了药材，就会没事了，回头我们都出去了，总有报恩的时候。留得青山在，才能还宋时月一山柴。”之类劝慰的话。然后在宋时月要帮手递个东西，拖块材料的时候，跑得比谁都积极。
而在宋时月走后，冯芊芊和宁初阳的这份愧疚，理所应当地移情了一部分，到于念冰的身上。
毕竟，去冒险的，是于念冰喜欢的人，也是……喜欢着于念冰的人。
而庄嘉川，许是素来心大，从头到尾都没有冯芊芊和宁初阳那般复杂的枝枝节节。准确地说，在他看到宋时月吃下那块野猪吐出的三七后，宋时月这次伤猪追药的计划在他看来，都已经算是小儿科了。
没有人能阻止宋时月这颗想救人的真心。
于念冰很清楚，这次……自己也不能，而且，也不应该。
冯芊芊是个很不错的姑娘，于念冰与宋时月一般，希望她能够活下来。
一整个下午，于念冰都在默默地给宋时月打下手，风平浪静下压着的，是根本没有出口的紧张和压抑。
宋时月走了，坐在树间木板上的于念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很久很久，想了很多很多。
明明从那日的墙塌，到今日至此，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她们却像是已经一起经过了许多磨难，共度了许多生死。
宋时月……真的是一个太善良的人。
于念冰的手，慢慢地在身下的木板上轻轻摩挲。
光滑的木板，让于念冰的手心渐渐发凉，却又在彼此的摩挲间，热了起来。
如果不是冯芊芊，如果是前面那一队的人，便是宋时月再善良，自己也不会给她这个善良的机会，于念冰如此想着，却不免在心里自嘲。
于念冰喜欢善良的人，因为善良的人，不会去欺骗，伤害，控制自己。
可是到现在，于念冰才发现，原来真正喜欢上一个善良的人，如果自己没有能力去保护那份善良，原来也会希望那份善良，是有选择性的。
正追着野猪越跑越远的宋时月大概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这么个在末世不知染了多少身血的人，居然在于念冰心里的形象会是……一个圣母。
不过，这事也怪不得于念冰。
谁叫在宋时月看来的量力而为，真的可以，在其他人的眼中都是提着脑袋才能做出的危险操作呢。
不只是在于念冰的心里，事实上，在整个星网观众看来，宋时月此时的形象，也与圣母无异了。当然，这里的圣母，是褒义。
入了秋，天暗得还挺快。
宋时月跟在野猪后面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天就差不多已经很暗了。
原本宁初阳她们也劝过宋时月，不如将那野猪绑了，过一晚，等明天早晨再施行这伤猪寻药的计划。只是……下午的时候，冯芊芊搓着绳子呢，搓着搓着，又发了回汗，躺下去了一次，宋时月纵是没像宁初阳那般天天去查看冯芊芊的伤口，也知道已经快到了多拖生变的时候。
冯芊芊的伤势，恶化得比他们想象的要快。谁能想到当初那份伤药一旦失效，伤口的情况反弹会那么大……
不过天色对于宋时月的追猪之旅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现在宋时月想的是，应该不会很远了。
急于去止血疗伤的野猪，纵是被宋时月下刀时用了手法，控制了奔跑的速度，但是依旧是尽己所能地以能跑出的最快速度跑着。就宋时月来看，这样的速度，已经很有目的性和持续性了，中午过来的野猪，怎么看都不像是奔向明确之地，所以一路上的速度，怎么都不应该比现在还快，还持久。
然后那些吐出来的东西，并没有被消化到无法分辨，可以说基本上还是原模原样的碎块，就连棱角还是有着的。
按宋时月的估计，估计她和野猪打起来的时候，野猪吃下那些东西也就一两个小时，不能更多了。
当然，这些都是宋时月的猜测。
现在野猪从受伤惊醒到林间乱转，差不多花了半小时，真的有明确方向的奔跑，才不过半小时。
也就是说，如果这只野猪真的是去找之前吃过的三七，差不多也就在后面的一个多小时里了。
宋时月希望野猪聪明点，知道直奔目的地去疗伤。
当时她下刀的时候已经特别注意控制伤口的大小深度，但是为了控制野猪的步速和保持流血的状态逼迫野猪按本能去找药，那伤口的血总是会慢慢往外渗的。要是路上绕路的时间太久了，到后面也是个麻烦。
至此，宋时月不免感叹，精神系异能真是个好东西，可惜她没有。
虽然两边的计划都施行得挺顺利，但是因为野猪本身的意识有非常大的不可控性，所以这一波，宋时月还是在赌。用她有限的常识和经验，以及冯芊芊的运气，在赌。
也许，是宋时月在末世与变异兽打交道的诸多经验真的有用。
也许，是曜星暴之后伤了双腿还被男朋友抛弃的冯芊芊终于等到了转运的时候。
也许……是星网上亿万观众齐心的祈愿终于抵达天听。
又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一直如隐形人一般收敛着动作声响和气息的宋时月一脚踏下，竟是咔嚓一声，踩断了一根小树枝。
入了夜的林子有些安静，衬得那身脆响，格外响亮。
这一路，托星网智能运算的福，宋时月奔跑途中对力道的掌握在星网观众的面前清晰展现。
之前宋时月在奔跑中不知道踩过多少小树枝，每根都好好地留在原地，半点儿没伤。
别说小树枝了，之前宋时月就是一脚踩进落叶堆，也陷不到几分，发不出多少声音来。
直看得星网观众连呼有没有武术大能来看看宋时月是不是会轻功，更有脑洞大开者呼唤有没有仙长来看看这是不是同道中人。
而此时，这小树枝碎的一声脆响，让前头跑着的野猪一个急刹停下了步子，也让星网的观众们一下子捏紧了衣襟，紧张到心脏狂跳快喘不过气。
然而，这根小树枝，是因何而断……
他们知道的，他们能理解的。
就在几秒钟之前，宋时月的一个远望，跟随拍摄的摄像机随着宋时月看去的方向切了一个远景镜头。
他们也看到了！
比起他们一下子打翻的饭碗，被子，带倒的桌子，凳子，便是紧咬了唇齿也抑制不住酸了鼻子的激动，宋时月只是踩断了一根正常人都会踩断的小树枝，真的是很小很小的失误了。
就在差不多二十分钟前，宋时月追着野猪开始上坡上山。这会儿已经过了山腰，离山顶没有多远了。
就在这么一片上不接地下不连天，还树木繁盛的山坡上，他们居然看到了好几间房子。
破，是破了点，那个匆匆而过的镜头，好几个房子的砖墙都破了洞，也不知是被野兽给弄破的，还是这十多天无人修缮经了风吹雨打的结果。
可是，这是房子啊，还有篱笆围着的房子啊！那一小圈一小圈的篱笆里围着的看起来挺茂盛的东西，会是红薯吗？会是三七吗？会是宋时月她们能用上的东西吗？
有些观众，颤抖着手在屏幕上敲出弹幕：“有曾经在荒野星住过的朋友吗？有认识这里的朋友吗？那些东西，是药材吗？”
然而，荒野星在十多年前就到了明潭星系牧氏的手上，曾经农业附属星的居民得了赔偿款，早就散在了各个星系。虽然这次的曜星暴事件，让不少曾经在荒野星上生活过的人，也开始关注这个直播。
但是……
都十几年过去了，牧氏当年退耕还林的计划，几乎将荒野星上一切人为建设的痕迹都去除，又花了不知道多大的价钱，往荒野星运了不知道多少飞船的动植物。
现在的荒野星，早就不是他们熟知的那颗农业附属星了。
说来也是讽刺，当年牧氏把农业附属星上的建筑，无论是人住的农舍还是先进的厂房全部铲除，势要打造一个全然的天然荒野星球的样子。结果才过去了十多年，就修起了古堡，做起了节目，实在是世事易变。
且不说牧氏种种。
宋时月现在看到的这处屋舍，只有几间，很明显是牧氏十多年前大清除时的漏网之鱼。
而这条鱼，不仅在十多年前逃过一劫，也是从这次《荒野之旅》节目组的前期清理工程中，险险逃过。
如果让《荒野之旅》节目组的人来看，就会发现，这处屋舍，离防护罩，不过是山脚和上山的这点差距路程。
不管是十多年前的牧氏，还是这次《荒野之旅》的节目组，在他们的眼中，这几件破败的屋舍不值一提，不过是抬抬手就能全部清理掉的障碍而已。
可是对于宋时月来说，却不一样。
比起摄像机吝啬地给予观众们的短短一两秒的一个画面，宋时月凝目而望，却是已经看见了的。
星网上的观众都以为宋时月是因为早就熟知荒野星的背景资料，又在荒野中生存了这么多天，乍一看这种颇有年代的几座建筑，难免和他们一样乱了心神，才脚下没踩好，踩断了一根小树枝。
殊不知宋时月失误是真，只是失误的原因，却是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几间破败的农舍外，那被拱倒了一片的篱笆处，被冲撞踩踏得凌乱的泥巴地里，翻出来的那几个黄黄的东西。
不是生姜，一定不是。
宋时月在心中默默念着，并且在发现自己搞出动静的第一时间，就犹如鬼魅一般，无声地往旁边的阴影里挪去。
万里长城，只剩最后一步。
宋时月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搞砸，希望就在眼前，而她要的是……万无一失。
听着了动静停下脚步的野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脑袋转着圈，耳朵摆啊摆，鼻子闻啊闻，举动颇似它之前受伤惊醒的时候。
星网的观众都以为，它会如之前那般，被宋时月身上的泥土味道迷惑，很快就会不纠结于那小小的异状，继续前行，去带着宋时月，带着摄像机，带着他们一起探索前面那荒废了十多年的屋舍。
只是，野猪没有。
几乎是猝不及防地，一张大脸出现在了摄像机的画面里，直直冲来的猪头和獠牙把正在看直播的观众吓得一个后仰。
然后，他们很快意识到，这个镜头里的野猪，不是冲他们来的，是冲着宋时月的方向来的！
智能的摄像机，再给了冲来的野猪一个大脸特写后，便像是吓够了人，又回到了远景机位。
于是星网上的观众看到了，野猪已经没在原位，不过一秒多的时间，它就从前头那么远的地方，站在了……宋时月刚刚踩断树枝的位置。
如果，如果宋时月刚才没有往旁边的阴影里移动，那么野猪刚才那么一撞，可能已经……
星网亿万的观众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庆幸地轻叹，只聪明些的人叹到半途，便觉出了不对。
搞啥？
宋时月可是能徒手摔猪的人。
便是那野猪刚才撞过来，宋时月还在原位，那也是野猪倒霉，野猪倒地，野猪被打啊！
真的是……
都怪宋时月这家伙，娇娇小小的姑娘半夜为友追猪，追的这一路上太牵动人心，让他们一时都忘记了宋时月不是什么小娇花，是霸王花来的……
宋时月当然是不怕野猪撞过来的。她只是不想……她还想看看。
万一呢，万一是生姜呢……到时候再打晕猪，再来两刀，也未必能再给野猪此时的自在。
不过是片刻的静默屏息与等待，宋时月付出得起。
果然，宋时月的伪装一到位，便是野猪再觉得哪儿不对，在只能在地上拱了拱，带着一脑门子的疑惑，继续往前走了。
本来，野猪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声异响。
可是左前腿的伤，真的太疼了！
试问伤口这么疼，能让伤口不疼的东西几乎就在嘴边了，便是觉得不对，野猪也只能决定先把这不对劲放放，啃两块东西再说。
宋时月隐于暗处，看着那野猪熟门熟路地从踩着那已经塌了大半的篱笆进了那块她刚才看准了地，然后闷头用那猪鼻和獠牙在地里用力地拱了拱。
好些埋在地里的黄色“生姜”，就这么被拱了出来。
野猪埋头对着那堆“生姜”就是一口。
可怜了那野猪，还没嚼出个苦巴巴的味儿呢，一股熟悉的压迫感，一股不该在这里出现的压迫感……出现了！
确定了野猪吃了那“生姜”，宋时月不再隐藏身形和气息，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从暗处走了出来。虽然手上没有长刀，但宋时月也从来不是用长刀让野猪服气的。
野猪愣愣地看着从来时之处的暗中走出来的……那个奇怪的熟悉的讨厌的娇弱的动物，一时间都忘了将嘴里已经含住的能够治疗伤口的东西往肚子里咽。
甚至……
宋时月的突然出现，惊得野猪甚至连逃跑都忘了。
野猪简单的大脑无法支撑它分析这是一个局，它只知道悲惨的命运并没有因为它努力的奔走而停止……简直……
“干得好。”宋时月跨进栅栏，看着眼前这片开着黄绿小花儿的地，笑眯眯地伸出手拍了拍猪头。
野猪：“……”不疼，没晕，咋回事？这动物没吃饱吗？
宋时月暂时没搭理已经失去了价值的野猪，就像是之前两个小时目不转睛眼里只有它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一般。
过去的事情不值一提，野猪的价值已经成功转让到了这片土地上。现在宋时月满心满眼的，都是面前这些被破败的栅栏围着，都已经长到了旁边地里的植物。
伸出手，抓住一株黄绿花儿带叶子的植物，宋时月用了点儿巧劲儿，往上一提，整株植物带着根都被提了上来。
宋时月将那生姜状的根凑上鼻前闻了闻，又擦了擦泥，啃了一口。
很好，就是这股药材味儿。
旁边的野猪也是被宋时月这行云流水一般不把自己当外猪的动作给弄得更愣。咋回事呢，这动物也没受伤的样子，吃这不好吃的玩意儿吃得可开心，该不是个傻子？
看着这片地，宋时月不用计算，只随便估计一下，都够给冯芊芊那双腿治十几个来回的。
宋时月转头看旁边木愣愣还张大着嘴巴，都能看到嘴里三七块儿的野猪也顺眼很多。
“吃吧。”宋时月好心情地抬手把猪嘴合上了，“这口是你的了。”

第二百零七章
大张着的猪嘴，就在宋时月轻轻松松一抬手间被合上了。
野猪眨巴着两只小眼睛，没有攻击性的时候还显得有些奇怪的可爱，合上的嘴巴吧唧吧唧嚼了没两下，那几块三七就被咽下了肚。
宋时月见状，伸手轻轻拍了拍猪头，心中的心思走得飞快，低垂下的眼眸中却是闪过了一点点的犹豫。
末世滚过的人，对猎物自然不会生出什么多余的怜悯。
但这只野猪……多少有些不一样。
宋时月伤它两刀，借它寻得了这片药地，若是运气好，就是救下了冯芊芊一条命……
虽然这样的救助，并非野猪的本意，但也的确与其有关。
若按末世的道义，因为这样间接的成全，便是放它走，也不是不可以。
宋时月的手放在了野猪的头顶，轻轻地拍了又拍，只要她想，击杀不过是顷刻的事情。
不杀，有不杀的缘故。
而杀，当然也有杀的理由。
这只野猪能熟门熟路地来回这片药地，也就是说便是宋时月现在放它走，它也很可能回来。
而这个地方，宋时月粗粗一眼，已有些打算。他们就算不会久留此地，应该也会在这里做一段时间的修整。
野猪走了又来，对宋时月倒是没什么所谓的事情。
可是……
队伍里还有其他人……
宋时月想着年近四十体力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的庄嘉川，只比平常女儿稍多加锻炼了些许的宁初阳，双腿的伤势就算停止恶化被救回来也无法站起的冯芊芊，还有……
于念冰。
在想到队伍中其他人时，宋时月还能理智地去分析他们的战力与野猪之悬殊，假设如果对敌，会是个什么情况。可是在想到于念冰时，宋时月的心，就像是被一根粗针重重地扎了一下，完全没有办法去想象纤弱的于念冰与这长着獠牙的野猪对战的样子。
人，有逆鳞，半点不可欺。
宋时月拍着野猪大脑袋的手，渐渐停了下来，眼眸中的犹豫渐渐散去，心中已有决断。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是宋时月最后的遗憾。
只说那野猪，东西落了肚，却始终想不明白，这动物是怎么来的这里。
这不该是这动物该来的地方！
当时野猪在河边被三狼所伤，一路挣扎至此，刨到了那三七，才恢复了更多的气力，最终甩脱了那三狼，过了两日快乐的日子。别的不说，这东西虽然难吃，但是野猪心里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所以清晨被那熊猛追了一段，弄得伤口发疼的时候，野猪又想起了这处的好物，过来大吃大嚼了一顿。
好东西，自然……不能和敌人分享。
野猪一嘴苦三七下肚，被突然出现的像是老朋友进家般熟稔的宋时月打乱的脑子，总算是清醒了点。
虽然野猪不明白这动物身上没血腥气，却要吃这好物是为什么，但是不妨碍它从这动物明显弱于中午的动作中去联想猜测，这动物八成受了身体里面的伤。身上还这么多泥，很狼狈的样子，怕是伤得不轻。
想想，午间，那抓向自己獠牙的双爪是何其有力，几乎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就能将自己猛甩在地。还有，晕了的两次，都是被那爪拍到脑袋，才晕过去的。
而现在……
野猪感觉着自己头顶处那轻轻软软的力道，如果野猪能笑的话，它现在应该已经不屑地嗤笑了出来。
便是末世滚过来的人，说到底，那也是人。
而野猪，是野兽。
野兽始终是野兽。
野猪可不会像宋时月那样去思考那么多的因果道义。
它只知道，对手的孱弱，是下手的最好机会。
手下的猪头缓缓低下，似是猪皮都紧绷了些许，轻微的变化，让刚刚有所决断，尚且怀有一丝遗憾的宋时月愣了一下。
只是，很快，宋时月笑了。
这次的笑，带了几分释然。
“野物终究是野物。”宋时月带着些自嘲的轻声调侃，落在了星网观众的耳中。
只是都等不及星网观众把问号打上弹幕，就见直播屏幕里，异变突生。
好吧，或许这份突然，只是对于星网的观众而言。
宋时月，却仿若开了天眼，有了先知，几乎在野猪毫无预兆一个歪头猛刺的同时，稍稍地侧退了半步。
不多不少，正好半步，野猪白亮的獠牙，从宋时月胸前的衣襟前方挑过，却半点没能挨上。
至此，星网上的观众们，才听懂了宋时月前一秒那轻轻的一句“野物终究是野物”是个什么意思。
“宋姐的战斗意识是真的可怕，这野猪哪里是她的对手啊！”
“对！我刚才还在纳闷宋姐为什么突然来那么一句呢，我怎么一点儿都没看出刚才野猪有哪里不对啊，宋姐是怎么猜到野猪会这样攻击她的！”
“我……我看到了，刚才野猪好像稍微低了低头。但是就算我看到了也猜不到它低头的意思是这个啊！真的可怕！要是我站在那里，现在胸口已经被戳了个对穿了吧！”
“嗯，对穿不至于，但是血窟窿可以来一个。不过除了宋时月，应该也没人有勇气这么赤手空拳地站在一只没有驯化的野猪旁边吧……”
“我真的是，真的是气！我之前还说希望宋姐像是驯服狗子一样驯服这只野猪，到时候骑着它上山挖草药，挖红薯，挖出一堆能吃能用的，那看着别提多威风。结果……现在我只能说一句‘野物终究是野物’+N……”
“养是不可能养的，除了宋时月，这是一队弱鸡啊，就是庄嘉川对着这野猪，估计也没有还手之力吧。之前你们说要驯养的时候，我就说过宋时月不可能这么做的。”
“对，我也是从一开始就觉得这野猪是不可能养的。但是吧，我总觉得，刚才宋姐是不是有一点动摇，有一点想放过这只储备粮的意思？我是不是太敏感了？我是一个人吗？”
“不不，朋友，紧紧握住你的手，至少我们是两个人。我也觉得，宋姐刚才有犹豫过是不是放它走。要是没有过这种放猪归山的心思，宋姐刚才也不会在野猪要攻击她之前说出那句‘野物终究是野物’了。这话里，有失望啊。”
“照我看，杀了也好。这个地方其实挺好的，说不定还有红薯，不比城堡那边儿差多少啊，还没糟心的家伙，完全可以住一住。要是放猪归山，到时候带回来一群野猪和宋姐他们抢地盘怎么办。”
“就是，都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好不容易我们小芊芊也能有药了，到时候因为放猪归山功亏一篑，真的会气死。”
“不管宋姐之前怎么想，是想驯养，还是想放，野猪来这么一下，估计是都不会有戏了。”
“没戏+星网账号！”
“前面的朋友，你这样合适吗？我们不都从+1开始，然后慢慢往上加的吗？你这一来就加了个星网账号，你这样会没朋友的好么！”
……
早在宋时月想到于念冰，心中有所决断的时候，野猪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而它装乖之后趁其不备地一记偷袭，则是把宋时月做出决断时最后的一点遗憾给释然了。
只是，宋时月躲开了野猪的这一下獠牙攻击，却既没有如中午那般顺手抓住獠牙，给野猪来个侧摔，也没有出手直接给野猪脑袋来一下，将一切一了百了。
侧退半步的宋时月，看着一击落空，噗噗地喘着粗气，似乎很生气的野猪，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却是插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三颗栗子。
因为考虑到无论是追猪而去的宋时月，还是留在原地最好不要引起别的动物注意的其他人，都不能吃些味重的东西。所以傍晚临出发前，宁初阳烤了几把栗子，每人分了一些。
后来身上糊满了泥巴，衣兜口都被封上了，宋时月也就没把这剩下的几个栗子掏出来。
不过现在……
宋时月扣掉衣兜口的泥巴，打开衣兜的拉链，把栗子掏了出了。
一个接一个地，掏出了三个。
宋时月想了想，再努力地掏了两下，却是没有更多了。
野猪完全不能理解宋时月在做什么，不过刚才一记落空，让野猪气恼之余还记起了午间这动物矫健的身手和灵活的动作，不禁稍许防备了一下。只看着这动物没有接下来例如抓自己牙或者打自己肚，又或者拍自己头的动作，反而是在身上挠来挠去的样子，野猪的心思又活络了。
躲避，毕竟不是攻击。
宋时月的一让，一停，让野猪依旧觉得有机可乘。
既然刚才已经攻击，野猪也就没什么可装的，四蹄齐动，就扭头向宋时月撞去。
这一下，可比刚才转头用獠牙挑动的那一下，用了更多的力气，也封锁了更多的范围。
只是……
宋时月又退半步，伸手轻轻松松接住了野猪一侧的獠牙。
原本全力想冲刺的野猪，因为这突然的阻力生生停了下来，猪头差点没被前面獠牙上的阻力后面身子的冲力给夹扁。
熟悉的身手，熟悉的力量，熟悉的……气场。
野猪此时方知不妙，只为时晚矣。
又是这该死的感觉，如同獠牙撞进了巨木，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野猪觉得有些着急，更后悔自己不该贪这一方药地，不敢贪面前这动物的二两肉身，若是刚才那动物没动手前，自己早早跑了，或许……
然而，没有或许。
宋时月沉默着，一手把住野猪的獠牙，一手把三颗栗子捏褪了壳，塞进了野猪扑哧扑哧喘着粗气的大嘴里。
烤过的栗子，冷却之后，闻着没啥味儿，可吃起来，却仍是那般香。
宁初阳别的菜不会做，烤栗子的手艺倒还是可以。
野猪感觉到了这次似是不能善了的气息，心中的绝望层层叠叠地升起。只是不曾想那动物往自己嘴里丢进，又合着自己的下巴勉强自己咀嚼的，居然不是什么难吃的东西，似乎还有些熟悉的甜美，不，应该说是比熟悉的味道更加的甜美。
吧嗒吧嗒，吧嗒吧嗒，野猪很快无需宋时月强硬帮它合下巴，也自主地吃了起来。
不比对三七糟糕味道的嫌弃，这三颗烤栗子，野猪是嚼了又嚼，方才咽了下去，咀嚼时间之长，之细，足见这野猪对其味道的喜爱。
宋时月静静地抓着野猪的獠牙，并无催促，面上也没有任何不耐烦，就这么平静地看着野猪嚼完，咽下，而后在那双小眼睛再次向自己看来之前，用那只刚刚喂食过野猪的手，在野猪的头顶，轻轻地按了一下。
轰然……倒地……
星网上正在进行的，关于宋时月是否有用三颗栗子就驯服野猪的本领的剧烈争论，一下子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
一条条的“……”颇有些默契地刷了好一会儿，弹幕上才开始出现文字。
“这……这是死了吗？刚……刚才是断头饭？”
“居然不是为了驯服野猪，居然是断头饭！谁能想到！谁杀个猪还有这种讲究！宋姐真是日常让人着迷……”
“不止日常让人着迷，真的是日常成迷。我要杀你了，先给你吃口甜的，这是什么奇怪的温柔！”
“可怕，让我想到这月饼CP不会磕着磕着，也先给口甜的，再来点刀吧！”
“？？？不要随便脑补好么！”
“所以这猪是死了还是晕了？我倾向于死了……但是这么大的野猪，是随便按一下……就会死了的吗？不是野猪，是纸猪吧！”
“我也倾向于是吃完断头饭死了，要是弄晕完全没必要给口吃的。而且你们看宋时月完全没管那野猪了，开始挖三七了。就算野猪没死，命运也注定了。要是宋时月想让它活，那猪腿上的伤也该管一下的吧。”
“死了，你们看久一点，那猪身上没有起伏了。我和下午那晕猪的视频对比了一下，应该是死了。”
“看来宋姐的这口吃的，也不是谁都能有命接着啊。”
“这里就要夸一下狗子了，当初协助挖牛拿了个预备队员，后来及时找回来了两包肉干及时转正，现在就过上了队里吃啥它吃啥的躺赢日子。就算是中午闻一闻那野猪呕吐物立马就吐了，半点狗子的本领都没用出来，也没被宋时月嫌弃贬为储备粮，真是幸运之狗。”
“别说，这狗子，除了之前两件事，能被宋时月接纳没成为储备粮，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前面的朋友漏了。要是这狗子长着两只野猪獠牙，怕是也根本走不到预备队员的那一步。还是从投胎就已经赢了。”
“毕竟这野猪还是太凶了，连宋姐都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攻击。宋姐肯定不会把它留下，成为队伍的隐患。这样也好，甜甜地死了，队伍的猪肉也有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之前的红薯，也是这里挖的吗？之前看旁边好像还有几个篱笆，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红薯。”
……
星网上观众的疑惑，宋时月亦有。
在从地里刨出五块“生姜”后，宋时月就暂时停了手。
在宋时月看来，这个地方，队伍是有必要过来一趟的，最好是能在这里住一阵子修整一下。冯芊芊的伤也需要一个安顿的环境，稍微养一养。所以这会儿不必急着把三七都挖出来，只取几块回去应个急，再看看一会儿是连夜过来，还是在那边的午休地休息一夜，早上再出发。
得了几块三七，宋时月又花了两分钟，在这几间屋子和另外几处篱笆地里稍微转了两圈。
如果宋时月没有判断错的话，这几间屋子，很可能从前是守山人或者猎户住的地方，并且年代久远，极可能在十多年前荒野星被明潭星系转让给牧氏之前，就已经荒废了。
几间屋子都是砖屋，多有破漏，不是墙壁有洞了，就是屋顶破了不少地方。更有一间屋子，大半堵墙都已经塌了，里面全是野草和泥巴。屋子里没什么家具，就是有些木头的床和柜子，经了这么些年，又是破屋子，风吹雨打的，也早就残破得别说用了，一碰都要散了。
摄像机跟拍着宋时月，与其一同转过了这几间屋子，直看得星网上的观众叹息连连。
当初那一两秒镜头扫过，让他们在据说已经没有现代痕迹的荒野星上看到这几处屋舍生出的惊喜，早就随着一个个近景镜头的切近，散了个干净。
真的太破了，根本没法住。看起来简直还不如节目组在有些夜宿营地为嘉宾们准备的小木屋。真是白瞎了他们第一眼的欢喜。
不过宋时月倒是与观众们的想法不同。
这些屋舍，的确破旧，屋顶基本上都已经不能继续用了，墙壁也多要修缮。
但是，屋子里的地，却是正正经经的青石板，纵是有些杂草，但清理一下，看着就是颇结实耐用的基底。有个好地面，住起来就能舒服很多。
墙可以补，甚至可以和屋顶一起扒掉重新来，这些对于宋时月而言，都不是问题。
最让宋时月满意的，是这一小块地方，除了野蛮生长了不知道多少年，长出的这片三七。的确还有别的农作物留了下来。其中最为让人欢喜的，就是一小片的红薯地。
红薯，易生易长。有这么一片红薯地做种，只要他们熬到下一批红薯的成熟，就是在这里生活上几年，也不是不可能的。
况且，除了红薯，宋时月还找到了些别的有趣的东西。
之前宋时月追着野猪上来，在山脚下的地方，有过一条很浅的河。如果在这里暂居，水源也不是什么问题。大不了就宋时月每天多跑几个来回，把水提上来就是。
然而在屋舍间转悠到了一口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出水的井，还是让宋时月有些开心的。
万一呢，能弄出井水，大家都能方便不少。
只是宋时月没有在井上多耽误时间。
准确地说，她放倒野猪，扒拉了些三七出来之后，就只花了两分钟，大致地将这个地方转了一圈，便开始下山了。
如此克制，自是因为宋时月始终对那些树上的队友，还悬着心。
虽然又是树上的阶梯，又是木板木桥，又是数根可以荡去更远地方的安全绳，宋时月已经是安排了尽可能多的退路。但是，毕竟宋时月的离开，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种冒险。
万一有善于上树的野兽呢，万一有力大到可以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将那些树一根根刨断推倒的野兽呢……
不若来时那般只专注于野猪，专注于规划自己行动轻缓程度的心无旁骛。
得到三七往回赶的宋时月，心里忍不住地涌上了许多许多的担心。
不再需要收敛气息和力道的宋时月，将所有的力道都用在了加速上。
原本除开那痛醒的野猪在林间闷头乱转的那半小时，宋时月追踪野猪到屋舍那边，差不多用了一个半小时。便是野猪身上的伤口局限了它的速度，但是身为力量型能力者而非速度型能力者的宋时月，能力终究是倾向在力道而非速度，也就是堪堪追上的程度。
不过这会儿，许是宋时月的归心似箭，让她不经意间又有了小小的突破。这一个半小时几乎是极限的路程，她提前了近一刻钟。
再次回到午休地附近，一路上都没停歇过的宋时月，忍不住地放缓了脚步。
而另外的，连宋时月都没有注意到的，却是因为，她心中突然涌出的，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感觉。
太多的担心，凝结成了一种害怕，让她在迅速回到午休地，和先停下来听一下之间，本能地选择了后者。
而这种奇怪的情绪，却是宋时月在末世时，都甚少出现的。
安静的，远方，均匀的，数道呼吸……宋时月侧耳朵细细辨来，其中一道清醒着的呼吸声，是那么的熟悉。
宋时月紧握了一路的拳头，慢慢地松开，连同松开的，是她揪紧了数个小时的心。

第二百零八章
大幸。
宋时月离开的这几个小时，午休地这边风平浪静。
有的时候，命运总会给人一些眷顾，不过这天得了眷顾的，似是不仅是宋时月一行。
清晨时，一只不长眼的野猪，许是没留神还在远处的熊，又许是太嘴馋地上掉落的那些碎蜂巢，竟是探头探脑地进入了黑熊戏耍众人的领地，从而完成了命运交托给它的引熊之责。
被赵二连声唤回神的赵大，眼睁睁地看着树下守了他们一夜的黑熊四爪着地以狂奔的姿势跟随那野猪而去，一时竟是愣了半晌，有些跟不上这剧情发展的样子。
不过很快，赵大就恢复了斗志。
赵大他们攀爬的树本就大且高。他们一边观察着黑熊远去的方向，一边又往上攀了些许，直到目送那黑熊没了影子，方才迅速下树。甚至，因为担心黑熊不知何时会回转，两人都没慢慢攀爬，而是尽可能快地滑了下去。
不说其他，行李和后面的饭都还在营地那边。虽然从树上看营地已经没了人，正常说来这帮人也不会在恒温箱里给他们留两粒米，但是赵大和赵二简短的两句对答后，还是决定先回去至少把包拿回来。
正好，营地所在的方向与熊奔赴的方向不是同一个，这个决定也并不是很难做下。
许是感慨同命相连，许是捞回了生机，赵大又可以考虑考虑以后，在快步奔过羊队和关勇毅所在的那棵树附近时，赵大停了脚步，用了两三秒钟把熊追野猪离开的话说与了二人听。
很快，那棵藏着人的树上就有了回应，并且出现了悉悉索索似在下树的声音。
话带到了，赵大赵二又留了一句营地汇合，便率先离开了这片被熊眷顾了一整夜的土地。
羊队和关勇毅呆着的这棵树，比赵大他们的要矮一些，因为周围树木较多，高度也相近，视角上也没赵大他们之前呆着那棵好。所以一直以来，他们只能从这一夜熊的来来回回，以及最开始几次的行事匆匆，来猜测附近应该还有别的人上了树。因为熊看的紧，他们在最开始的时候试了几次下树，差点被熊掌拍烂腿脚后，就如赵大他们一般，在树上生熬了一夜。越熬，胆子越小，便是刚才听到了不远处那似乎有别的野兽与熊发出的声响，也没敢再试着下来逃一逃。
直到赵大他们跑了过来，羊队和关勇毅还在屏声犹豫，并不确定刚才的声响是熊真的走了，他们下树过来了，还是熊正在后面追着他们。
还好，是熊走了。
应了赵大赵二一声，不多会儿，关勇毅先下了树，然后在最后几步接应了羊队一把。
当初曜星暴那日，众人在山洞受的伤，其实并不只是冯芊芊一人的伤势恶化了。
张导伤到的右胳膊，虽然现在动是能动起来，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得力的感觉，做不得重活儿。就像当初在河边坐竹筏渡河的那次，据张导自己所说的右手无力情况，大家也只能让他也干些单手帮衬的轻省工作。
牧星洲的右肩，一直肿着没消，只是做起活儿来，还是要比张导利索一些。
关勇毅弄伤的左手和赵二的额头，算是运气比较好的，都慢慢结了痂，看起来也一直没有要发炎化脓的样子，不出意外的话，就算是没有药，也能凭自身的恢复能力慢慢地好起来。
倒是羊队，之前伤在左脚，这些天没个停歇地一直走，住也只能在荒郊野外囫囵一躺。纵是他们路过夜宿营地的时候带了些被褥背着上路，但是露宿野外毕竟得不了什么好的休息，羊队的左脚已经发得挺大。
只是羊队这个人，关勇毅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评论。
当初《荒野之旅》还好端端在拍摄的时候，羊队这个人争强好胜，一定要压过嘉宾的样子，真的是麻烦又讨厌。曜星暴之后，羊队几番要与赵大争个队伍话语权的模样，也实在是让人觉得没有必要。
可这一路走着，直到关勇毅和羊队两人单独在树上呆了一夜，关勇毅才发现，羊队的左脚已经肿得穿不进鞋。那鞋面子不知何时被羊队给割开了几瓣儿，那肿脚塞进去之后，再用几根鞋带绕着圈绑着来穿……
大家同路而行，要不是一起上了树，关勇毅估计自己一直都不会发现这个事情。
也不知这一路羊队对这伤势不曾言语，是源于他一如既往的争强好胜，还是他也在害怕，害怕伤势的恶化，会成为队伍新的包袱，然后被放弃，被丢下。
一整夜，两人就这么挂在树上，只靠简短地在不大牢靠的树枝上稍微坐一坐，然后再抱着树挂一挂。单调又重复的体力劳动，仿佛关勇毅曾经经历过的重复繁重的训练。身体的麻木，却是让脑子得到了更多运转的空间。
关勇毅想了很多。
为什么这些人，一起上路走了这么久，却一直相互猜疑，算计，甚至是畏惧。
即便他与牧星洲与倪静和走得近些，但是……似乎这样正在携手度过灾难的关系，都还比不上曜星暴之前，节目还正常拍摄那会儿，几个嘉宾之间陌生又和谐的感觉。
为什么呢……
还能是为什么呢……
从放弃宋时月那些人开始，他们就已经不配做个好人了。
坏人之间，哪来的那么多情谊和帮扶，相互的背叛和放弃，才是他们曾经做过的，并且会做下去的事情……
这样的想法，让关勇毅很难过。
他觉得自己还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于是他对下树的羊队，伸出了友谊的手。
羊队借着他的手，下了最后的几步，落地之后，却是第一时间用裤腿掩好了自己高肿的左脚，然后没有什么表情地看了关勇毅一眼道：“我的脚没事，你不用和别人多说。”
说罢羊队边走，边看着关勇毅，等待着回答，没有收回目光。
倪静和那边虽然早就已经没了治疗外伤的药，但是说不定能再绑点东西辅助一下行走，星网电视里不都那么演么……
或者那些被褥的话，大家说不定也可以帮着……
关勇毅有许多话想说，然后在羊队不耐烦的目光中将那些话慢慢咽了回去。
没必要的。
自己没必要去做。
羊队也未必会觉得这是善意。
在恶里滚过的人，放弃过救命恩人的人，说什么帮忙呢……
说出来，谁信呢，连自己都不会相信了吧。
关勇毅点点头，而后加快了回营地的脚步，没有再迁就羊队的步速。
人是会被环境同化的。
同时，人也会被过去的自己同化。
一旦一脚踏错，想要再踏正回来，需要付出的何止百千倍的毅力与勇气。
若是他们原本有，就不会踏错那一步了。
关勇毅与羊队前后脚到了营地，赵大和赵二已经站在了空的恒温箱边，脸色铁青。
“可以，这些人真的可以，粒米不留啊，能不能做个人了？”赵二扶着恒温箱的手满是讥讽。
羊队凑上前去看，先看了赵大赵二刚上身，还瘪着的包，然后右手在空荡荡的恒温箱里荡了一把，骂了句粗话。
几人开口的声音，尤其是羊队那句没有收敛音量的骂声，让营地旁边树上，坐在树杈上用藤蔓把自己捆着，迷迷糊糊闭目养神的几人清醒了过来。
听着下面的骂骂咧咧，三人的脸色都变得很差。
他们并没有带着食物抛弃这些人逃走，他们只是怕熊追过来吃掉这些东西，所以才背着它们上了树。
至于接下来是走是留，是救是放弃，他们根本还没来得及考虑好，下面的这些人，帽子就一顶一顶地扣过来，实在是让人恼火。
纵是他们心里都多少知些这支队伍自私的本质，但是好歹之前大家在明面上还是保持着和谐。有分歧的时候，多是投票，最多有点小争执，不至于这样撕破脸皮地说出那些在星网上发送出去会自动变成星号的话来。
只是……
赵大赵二都全须全尾地在下面。
虽然已经知道他们的武力值对上熊这样的野兽也只有逃跑一条路，但是比起三只弱鸡结伴而行，终归还是跟着这两个人……稍安心一些。
三人没有多犹豫地，很快选择了下树，下了这棵他们之前千辛万苦使尽了招数才勉强爬上去一点点的树。
不赶紧下去干什么呢，听着他们越骂越多，回头下去就越尴尬么……
行程已经过半，古堡就在前方，有什么……忍不得的呢。
尴尬，是尴尬的，只是并没有人想说些什么缓和和挽回一下气氛，无论是被骂的，还是骂人的。
队伍的人再次聚齐，在双方互相询问了一下有没有看到王大明之后，大家就沉默地将三个背包里的东西，重新分成了七份。
“刚才是一只猪，熊跟着它从那个方向跑了。”赵大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又道，“还好，和我们接下来要继续往前走的方向不是一个。虽然现在天还没彻底亮，但是我们现在就得出发。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这只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能回来，我们现在就会走。”
赵大说的最后一个我们，自然是说他和赵二。
事实上，他并不觉得这些人会有想要留下来找王大明的，只是以防万一，他把话说得重了一些。
熊不在了，他还有以后，他希望这些人能乖一点，大家一起回古堡吃红薯吃土豆吃恒温箱里的庆祝餐有什么不好的吗？至于王大明，就是个挑事精，还是个身份上没什么用的助理，并不值得赵大为他费心，更别说是冒险了。
“当时我看到王大明，好像是往那个方向跑的。”关勇毅知道自己不该说，连张导都沉默地点头表示同意，自己这个八竿子打不着一下的人就该闭上嘴……可是，他还是说了，并且指向了当时遇熊狂奔时他看到王大明跑向的方向，又道，“那边是和熊去的方向，背道而驰的。”
大家各自检查着背包，将分到的食物塞塞紧塞塞好，一片沉默。
站在关勇毅身边的羊队把背包收紧，背上身时像是无意地不小心一般打了关勇毅的胳膊一下。
关勇毅转头看去，羊队冷漠的目光中只有“闭嘴”二字。
赵大欣赏好人，虽然他不需要。
“那个方向有恒温箱吗？有古堡吗？你自己去吗？”赵大淡淡三连问，而后也背好了包，跨前一步示意上路。
就如赵大所想，一个个地，都跟了上来，动作利索，迅速，急于想逃离的心情，与他一样。
而关勇毅……
如果关勇毅是会单枪匹马去寻找王大明的人，那么他当初就不会放弃宋时月她们了。
遇熊之后的一行人再次上路，所承受的损失，只是走丢了一个……
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他们可以承受的损失，真真是受了命运的眷顾。
有些人，只要不是自己倒霉，谁倒霉都可以。
而有些人，则是想方设法地，想要身边的每个人，都能得到一份小小的幸运。
三观的不同，道路的不同，从分队时，就已经区分干净。
在赵大一行，行走了整整一日，入了夜才到达下一个午休营地附近，为终于逃离了熊的地盘生出庆幸时，宋时月也站到了她们那处的午休地旁。
至此，两队人相差了原本节目组计划的整两日路程。
宋时月从林中归来时，没有特意收敛气息，脚步声在安静的林中响起，原本就担心得一直在黑暗中凝视着林子的于念冰第一个直起了身子。
还好。她还记得宋时月离开时说的，要是听到动静别急着打光，先看看情况再说。
就在于念冰努力看着听着，理智都快无法压住按在电筒上的那蠢蠢欲动的手指时，那脚步声停了……
似乎就在自己这棵树下……
本就坐在木板边缘的于念冰低头看去，枝枝叶叶在黑暗中交错，她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地，于念冰就生出些委屈的无力。
如果，如果自己能有宋时月一半的不凡，是不是就能看清树下是不是那人归来，是不是就能跟在那人的身边，去往那未知的不知安全与否的地方……而不是在这被层层机关保护的树上，只能等待，再等待。
就在于念冰急到气恼，急到忍不住开始自怨自艾时，树下……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回来了！”宋时月仰着头，抬高了些声音，确保树上的于念冰能够听到。
等了这么久，一定很着急吧，自己要表现得乖巧点，不然回头于念冰回过神来又拿自己追野猪这个事情生气，那就很不好了。
宋时月如此想着，即便知道离那么高于念冰看不到，仰头说着话的小脸还是带了十足的乖巧与笑意。
然后下一秒，一道无情的白光打在了宋时月的脸上，虽然只照了一秒，但是那高强度的照明灯泡，差点没把宋时月的眼睛给闪瞎。
树上，是蹬蹬蹬的，顺着树上钉上去的台阶下来的声音。
宋时月无奈地揉了揉眼睛，面上的笑意却不减，只又急忙道：“你慢点，不要急。我好着呢，一根毛都没受伤。”
蹬蹬蹬的脚步声，随着这句话，出现了一个简短的停顿，然后半点没有减速地继续响了起来。
“你不要急嘛，要不你打个亮，我站你下面你跳下来，我接着你算了。”宋时月脸上笑意更甚，嘴上忍不住地滑了个车。
说完，宋时月就觉得要糟。
果然，那蹬蹬蹬的脚步声突然响得更快更重，然后很快，于念冰抿着嘴，看起来就要生气的脸，出现在了上方不远。
“不气不气哈，我随便说说的，我找到了好东西，你快来看看！”宋时月说着话呢，往前走了一步。
今天得到了三七，又发现了那么个好地方，可得高高兴兴的。
为了万一有人要解决个人问题，几人一开始呆着的这几棵架着木板的树，上下的阶梯不是用掏的，是用钉的。
这会儿于念冰飞快地踩着木板钉下来，正到了最后几阶。
宋时月往前斜跨了一步，恰到了于念冰的脚下，等上面的人又下了半阶，宋时月就伸手环住了于念冰的腰，轻轻松松地把人从树上摘了下来。
于念冰感觉到腰身上的那双手，脑子就嗡了一声，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宋时月的怀里了。
只不等她说出“放我下来！”这么有队友坚持的话，自己……已经落地了。
不是整场自己爬下来的树，落了地都觉得踩着有点儿不踏实。
黑暗中，于念冰瞪了宋时月一眼。
虽说……中午那野猪来时，宋时月如脱了缰的野马一般的行径，让于念冰觉得还是不该放下对宋时月的管束。队友是队友，不谈感情就不谈感情，但是做个讲道理的队友看来是不行了，自己也只能做个偶尔不讲道理的队友了。
只是于念冰这还死命把自己往队友的身份上按，就算再难受也只是改改前缀呢，结果宋时月这家伙，上来就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这边儿于念冰还拼命压着自己脸上的热意，再三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不是一个队友应有的反应呢。
宋时月却是嬉嬉笑笑地把脸凑了过来，从兜里掏了东西往于念冰面前一伸：“看！”
一股泥土混着淡淡草药的气味，散去了于念冰生出的几份旖思。
电筒光再次亮起，几个大生姜般的东西，让于念冰的目中闪出了万千惊喜。
“是三七吗？”于念冰拿出一个，在鼻前闻了闻，并无半点辛辣，肯定不是生姜。
“应该是，我觉得九成是。而且我试过，吃下去绝对是有益无害的东西，可以先给冯芊芊少弄点试试。”宋时月说着，顿了顿又道，“你说是少磨一些给她擦伤口上，还是弄一点煮点水给她喝喝试试先？”
“我以前看到的中药，都是晒干之后再炖煮来喝的……”于念冰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三七，完全不似宋时月随意抓在手上的样子，又犹豫道，“要不大家一起商量商量，我怕把这三七做坏了，不能完全发挥出药效。”
“哈，没事哈。”宋时月把手上剩下的几块三七往于念冰手里一塞，“尽管都试试，不要怕不能完全发挥出药效会浪费。我们浪费得起，你知道我在那发现了多大的三七地么……有这么大这么大。”
宋时月说着，在于念冰的电筒光中用双臂挥了个大大的圈，又笑道：“里面的三七挖出来，够治三四十条腿的！”
这连比划带话说得于念冰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发笑。
哪儿有人这么形容药地的大小的，得多倒霉才能弄伤三四十条腿来用掉这些三七！
不过，宋时月的话，也安了于念冰的心。
这么大的三七地，就是把所有能想到的炮制方法都来一遍，也用不得其中一个角。
药材管够，现在只需要试一试药效，然后慢慢加用量……
“现在有药了，你快去把冯芊芊带下来，下午的时候她精神不大好，可能睡了。”于念冰说着，有些疑惑地抬起手，边用电筒光照向旁边的树，边疑惑道，“诶，难道都睡了吗？你回来这么大声，她们……她……诶……你们……”
电筒光下，两只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脑袋，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个，宋时月你没事吧，都顺利吧。”宁初阳一边揉了揉被照了一下酸得很的眼睛，一边往外挤话。
宋时月：“……”
不是早醒了么，不是早趴那儿都听到了么，毛都没伤到一根的棒棒我还要自己再夸自己一次么，怪不好意思的……
于念冰想起了昨天宁初阳在捡柴禾时过来解释的那句“冯芊芊乱说你告白宋时月失败所以哭了，被宋时月听到，她才解释了一下你是担心她回去挖恒温箱哭了，不是故意说你的。”
这两个家伙……每天赶路那么累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于念冰按掉了手电筒光，不想被人看出自己脸上泛起的热意，又轻轻推了宋时月一把：“你还不去把冯芊芊带下来，我去把火堆弄起来，我觉得外用之前，还是先削几片煮水喝一喝试试。”
炮制药材，大家都没经验，还好药材肯定是有益处的好药材，其他慢慢摸索着来也未尝不可。
黑暗中，宋时月点了点头。只刚往宁初阳和冯芊芊呆着的那棵树边走了一步就又退了回来。
“我刚才已经给你举高高了，一会儿去举高高冯芊芊，你可不能说我不公平，生气了。”宋时月的这句话，说得很低很慢，比平时的语速都要慢。
而好视力，让宋时月看到了，于念冰微红的脸，在这句话下，变得更红了。
宋时月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

第二百零九章
黑暗中，宋时月刚刚捞过于念冰腰身，将人从树上抱下的双手，无意识地合十着，搓了又搓。
面前的人渐红的脸颊，似乎在肯定着宋时月之前抱人下来时掌心那骤然绷紧的触感并非她的奇怪错觉。
但是……怎么可能呢……
宋时月重重地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之前在刨三七的时候，就随便扯了些野草搓掉了厚泥的手，被这么一掐，还挺疼的。
只是这般的动作，只是稍稍收拢了几分宋时月发散的意识，对她心中涌出的不可置信与层层叠起的疑问，并没有太多的作用。
宋时月垂目看向于念冰掩在宽大冲锋服下的纤细腰身，默念……刚才是紧张，只是紧张。
而后抬眼，却似是没了和于念冰对视的勇气，便是知晓在这一片黑暗中，只有自己能有正常的视力，宋时月依旧避开了于念冰的眼睛，只看向那微粉着透着热意的脸颊，默念……现在是生气，只是生气。
没有光亮的夜色中，宋时月因何乱了心思，无人可知。
只是这样沉默的停顿，到底让其他人觉出了几分异样。
“怎么了？”于念冰压着之前听了宋时月那话的羞恼，低声问道。
宋时月：“……”
“好了好了，你最公平了，快去把冯芊芊弄下来。”于念冰抬起手肘轻轻地顶了宋时月一下，说话的声音却是压得极低。
这只是无奈，只是无奈……宋时月瞅见了于念冰微弯的嘴角顺着话语带出的一抹纵容，心中的的乱麻如同被加倒了两车，又扔了两群猫进去，简直是再无可拆解的混乱。
星网上的观众，连曜星暴的余威都穿不过去，更别提穿过宋时月的铁头去一观她此时的想法了。
只是，宋时月的异样，还是颇为明显的。
至少这一言不发，就同手同脚离开，就是星网观众从未见过的模样。
“咋回事呢？宋姐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对啊，刚才熟练地把人举高高从树上弄下来的时候，不是还挺正常的吗？就是最后说的那句话，哈哈哈略骚操作了一些。”
“就是，然后怎么突然像被人点了穴，自己说完话，自己愣住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难道刚才那个像是生姜的药材，出现副作用了？让人变傻了？”
“？？？前面的盆友不要搞事情嘿，已经有好几个大能确定过了，这就是三七啊，正常人吃了也不会变傻的。当然她们炮制药材的手艺还要进步一下的样子。”
“不懂不懂，我就希望宋姐这同手同脚地上去接人，一会儿别两人都摔了……”
“哈哈哈，好不容易有了药，宋时月干不出这事儿吧。”
“真的好急！到底是咋了呢！我的好奇心已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就问宋时月你怕不怕！”
“宋时月：兔心，狼心都吃了，马上还能吃上猪心的我，表示好奇心是啥？能吃吗？跳出来吃吃看呢。”
“……哈哈哈太可怕！就问还有什么是宋姐不敢吃的。”
“说真的，是我的错觉吗？我总觉得刚才夜视模式下，宋姐的脸色有些微妙的奇怪啊……现在猪也打了，药也摘回来了，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让她出现了这种呆滞的状态呢？”
“举手！所以宋时月终于反应过来不该那么早把野猪杀掉了吗！杀掉了不立刻开膛破肚猪会不新鲜的！而且不放血就杀死，猪肉会没那么好吃哦！”
“来了来了……果然观众中有大魔王！”
“照我看，当时宋时月已经有些犹豫了，要不是那野猪突然攻击，让她下定了决心，估计都不一定能杀。我还记得宋时月刚进节目的时候，说的关于同伴的定义，你们看看一只狗带了肉干回来，从此就从储备粮名单上划掉了它的名字。这只野猪带着宋时月找到了那么多三七，她要是当时不趁着决心起动手，后头反倒麻烦。”
“对，我觉得，不该是为了这个……所以，为什么呢……突然傻乎乎的样子……”
……
荒野星上，宋时月可不知道自己的心一乱，就被那么多的人察觉出了异样。
上树，裹人，下树……
不过眨眨眼的功夫，冯芊芊已经平平安安地落了地，被放在了一块微凸的石块上坐着。
这边的动静，让另一边树上休息着的庄嘉川和狗子也醒了过来，大家纷纷下树，很快在冯芊芊的身边聚齐。
宋时月将事先藏于别处的独轮车推回来时，距离冯芊芊几步外的地方，几人捡的柴禾已经堆成了一小堆，柴禾外面的一圈石头也已经排好。
“不用打火机，我来吧。”宋时月加快步子将独轮车推了过去，从地上抄起了点木条，就开始生火。
打火机虽然便利，但是他们拢共就一个，使用次数有限，有宋时月在的时候，自是能省则省。
宋时月生火的手艺是越发好了，基本上一分钟以内，火就能起来，简直不比打火机差什么。
火光起，于念冰第一时间把铁锅架了上去。
都一天过去了，大家身上的水壶基本上都空了，幸好独轮车上的几个不锈钢饭盒里还储着水。也不多用，倒了一盒子进锅，就够给冯芊芊熬三七的。
新鲜的三七，用草叶搓掉表面明显的泥巴，然后从锅里勺出一点刚温起来的水洗了洗。
于念冰拿的这块三七，是几块三七中最大的一块，宋时月掂过，大概能有二十七八克的样子。
那么问题来了，用多少来给冯芊芊煮水喝呢……
几人都没炮制过这种东西，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在锅里的水开始滚起时，才由于念冰手起刀落，切下了其中的四分之一，也就是六七克的样子。
“先这么多……试试感觉吧？”于念冰捏着一个小小生姜头大小的东西，再次看向冯芊芊确认。
按冯芊芊的想法，现在自己就是一头死马，腿疼得很，看到这些据说能治疗自己的生姜样的东西，恨不能把这几块一起生吃了都行。
只是那样，过量的药说不定就不是治病，是要自残了。
残存的理智，让冯芊芊点了点头，支持了于念冰正常的提议。
已经有药了，只需要再忍耐忍耐……冯芊芊知道自己的急切，不过也知道过犹不及，没有那么吃药的。
得了冯芊芊的同意，于念冰很快把这一小块三七切碎，下了锅。
盖上锅盖，小火焖煮。
冯芊芊的药，开始熬了。
大家看着架在火上的铁锅，忍不住地都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到这时候，宋时月才开口，将她一路追逐野猪到那几座破败房屋一路所见说了一遍。
当听到三七地那么大，旁边还有几个房子，居然旁边还有活着的农作物时，纵是最为收敛的于念冰，面上也全然都是惊喜。
“到时候我们吃上红薯，兔子就能缓一缓，让它们休养生息一下，等有了新的小兔子，肉类就进入可持续发展。对了，那边还有一条河，距离房子不太远，我单趟也就二十分钟，如果屋子旁边的井掏不出水，我去河里打水也很方便。”宋时月说着话，眼角的余光还没忘了偷偷看于念冰几眼。
每说起一样所得，于念冰的眼眸就越亮上一分，火光中是纵然一日劳累灰头土脸也依旧明艳的面容。
于念冰很漂亮，宋时月一直都知道。
大家都喜欢美丽漂亮的人，光是看着都身心愉悦。宋时月当然不能免俗。
只是……
从前，是纯粹地欣赏着这种美。
而今天……
这份美丽，似乎多了点别样的侵入感。
宋时月在于念冰的目光移来前，迅速低下了头。
落入宋时月眼中的，恰是自己那双糊过泥巴，刨过三七，只随意扯了野草擦过，又在屋舍下山后，于山脚的河流处随意洗一洗头脸时，在水中荡了荡的手。
回来之后，又是上树，又是推车，还要生活，一双手灰扑扑的，甚至手心还留着些木屑……
也不知道自己在河边随便洗了两下的脸上，是不是还有泥巴……
宋时月突然，没了再抬起头的勇气，慢吞吞地从袖子边扯掉了一根枯草，又把目光转向了自己还凝着土的衣袖……
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只是在听不到周围有地下水时，又松了劲儿。
看来……是要明日才能换洗了。
宋时月有些沮丧，甚至……有些不愿意在这处坐着，随便扯了两句我去再捡点柴禾之类的话，就起身进了林子。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冯芊芊的这锅药上，纵是心思总大半落在宋时月身上的于念冰，此时也只是略微觉得有些不对。只不待她多想，旁边宁初阳那句“要不要再撤掉点柴，不然很快就要炖干的样子。”又把她的注意力扯走了。
宋时月一个人走在林子里，也没捡柴禾，就这么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然后开始慢吞吞地边发呆，边扣袖子上的泥巴。
怎么回事呢？
宋时月心里很矛盾……
在末世，又不是水系异能者，一身的灰土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尤其是宋时月这种近战类的力量型能力者，别说灰土了，一场战斗打下来，身上混着泥土草木都能称一句干净，毕竟经常的打完，身上被喷满鲜血，挂点碎肉碎内脏都是常事……
除非沾染到了腐蚀性的血迹或是液体，不然一般打完一场，大家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无论是就地分割猎物，还是赶紧撤离，甚至是到达安全区域后第一时间搞点吃的补充一下体力，都是排在清洁之前的事情。
宋时月这样过了七年，也只有每次战斗完，后续工作都搞定，才能从水系异能者那边搞点水，把自己稍作打理。要舒舒服服地泡澡，就得是进安全区后才能得到的待遇。
不干不净，活着就行。
七年，宋时月都是这样生活的。
便是来了这陌生异界，好生地享受过十几天，可到了这荒野星，宋时月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多了起来，尤其是今天又是打猪，又是追猪，仿佛回到了末世时对战变异兽的流程。
虽然是低难度版的吧，但是宋时月的确没来得及讲究太多。
比如说，这一身的泥……可能还不大干净的头脸……
光想着赶紧带药回来的宋时月，也没在那河边逗留太久，只把手脸上干了之后绷得有些难受的泥巴洗了洗，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打理一下，就回来了。
其实对于宋时月而言，这没有什么嘛。
以前不都这个样子。
都是为了好好搞生存嘛。
可是就在刚才……看着火光下于念冰完美无瑕的侧脸，宋时月突然有些不想抬起自己可能还沾着泥巴的脸。
然而，这一身的泥巴，不是宋时月低个头就能都藏住的。
所以宋时月来到了这里，带着自己都搞不大清楚的不好意思。
抠抠抠……
袖子上的硬泥板板被扣掉了大半，手指却是被泥巴弄得更脏了。
宋时月停了手，有些莫名的丧气。
林子外头，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大熟悉的那种。
宋时月站起身，随手在旁边的地上捡了几根树枝充数。
很快，宁初阳打着电筒过来了。
“怎么跑这么远捡柴啊，不用捡了，我们现在开小火炖呢，用不了很多柴。”宁初阳在电筒光照到宋时月时，离着老远就把话喊了。
只是走到跟前，宁初阳才发现，出来了好一会儿的宋时月手里……只有几根树枝。
“……”宁初阳觉得有点不对，顿了顿，压低了点生意又带着点小心翼翼道，“你追猪去找药的路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好像不太开心啊？”
这话一出口，宁初阳又觉得还是有点不对。
之前她和冯芊芊在树上的时候，明明都听到宋时月和于念冰在树下聊得挺开心的啊，这不开心是从哪儿来的。
宋时月摇摇头：“没事，我就随便捡一点，晚上守夜烧火不还得用么。”
“哦哦。”宋时月这么一答，宁初阳就想到了自己过来的另外一件事，“对了，我来叫你回去，大家商量商量，是不是今晚这住，然后明天早上过去三七地那边？你之前说你跑了一个多小时对吧，我们过去是不是三个小时也能到了？那明天中午应该就能到了吗？今晚我守夜，你都累了一天了。”
“一起走估计得四个小时朝上。到时候明早多做一点可以路上吃的栗子什么的，万一中午来不及到，就路上吃几口。今天我守夜，不接受反驳。”宋时月站在宁初阳打来的电筒光下。奇怪的是，在这比火光还要亮堂的电筒光下，宋时月此刻却一点儿想要把一身泥巴的自己藏起来的想法都没有。
“你……”宁初阳很少见到宋时月这般强硬的时候。尤其是这句强硬中，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还带着点儿丧气。
“我怎么了？”宋时月听不懂宁初阳话中未尽的犹豫，倒是又想起了件事儿，指了指自己的头，问道，“我脸上还有泥巴吗？”
宁初阳的电筒光上抬些许，伸出手，在宋时月的左脸上抠了一下，“好了，现在没有了。”
宋时月眼尖地看到了宁初阳丢掉的一块铜钱大的泥巴，心情一下从负一层跌到了负十八。
“我说你，大家都是朋友嘛。你要是碰上了什么事情就说出来，说出来舒服一点啊。我会给你保密的。”宁初阳伸手拍了拍宋时月沾满泥巴的肩膀，“开心一点嘛，我们现在有药，有兔子，有红薯有野猪，还有房子，说不定连井水都有。要不是现在实在太晚了，大家都很累了，我都恨不得现在就去看看。这些好日子都是托了大兄弟你的福啊！你要有什么不开心的，我们都开心不起来了。”
“我倒是没什么……”宋时月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情，又哪会拿出来和宁初阳说，只是话至一半，想到了宁初阳总是和冯芊芊堆在一起的小脑瓜，忍不住地话锋一转，“保密？冯芊芊也不告诉的那种保密吗？”
宁初阳：“……必……必须的……”突然有种要听大新闻的紧张感！
吃瓜这种事情，有人一起吃当然更好，但是如果只能一个人吃，那么冯芊芊还是吃药吧。
宋时月笑了：“一会儿我就回去砸破你们脆弱的友谊。”
“诶诶……”宁初阳突然有种丢了芝麻之后西瓜也没捡起来的感觉，不禁回了一句，“不行啊，那我只能去砸破你和于念冰脆弱的友谊，让整艘友谊的小船都沉没了哈！”
宁初阳不过是图个嘴上一怼，就是斗嘴的回击一下。
哪知道，一把戳在了宋时月的死穴上。
“哎……”宋时月叹了一口气，坐回了地上，整个人都丧丧的。
宁初阳有一种自己在解一道高难度数学题的感觉，解出的奖励是一个瓜。
当然，也有部分的原因是宁初阳也不能看着队伍的大功臣如此之丧。
“宋时月啊，还是那句话，我觉得你吧，可能需要一个知心人。”宁初阳摆正了姿势，清了清嗓子，满脸都是堆砌的善意，并且有意地将电筒光往自己这边打了打，方便宋时月看到。
宋时月看没看到，且另一说，但是宋时月的跟拍摄像机是看得真真的。
星网上的观众恨不能此刻能伸出友谊的手手，穿过曜星暴的余威，把宋时月往宁初阳那儿推上一把。
“宋姐，你真的需要！相信我！你真的需要！”
“我觉得宋时月这次应该会接受这个知心人了！因为她看起来真的不大对啊！”
“真的怪让人担心的。宋姐自打进节目，遇到什么时候都不慌不忙的。就是当初晕倒之前，也没忘了有条不紊地和于念冰交代了后……呸呸呸，交代了之后的事情。现在到底是什么问题，让她这么不开心！”
“也许回去被于念冰举高高一下能开心一点，好吧，我开玩笑的。”
“咋回事呢咋回事呢！嗷嗷嗷，这个星网还是不够智能啊，我想要个能解读脑电波的智能啊！也不用多先进，能破解宋铁头一个人的脑电波就行了！”
“宁初阳你努力一点！你已经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我现在已经不求宋铁头开窍，我就想搞明白吃的有了水也有了药也有了眼见着房子也要有了，为啥宋铁头突然这么不开心！她是不是因为野猪自闭了！”
“就是到现在我还是不觉得宋时月这会儿的不开心和野猪有关，虽然我也无法解读。”
“粉头，看你的了宁粉头！出来之后小月饼组团给你刷工资啊！你将成为第一个不用卷款而逃，得到粉丝自主发工资的粉头！”
“想给宁初阳一个话筒，怼到宋时月的脸上！请原谅我的无理！”
……
无论是抓心挠肺的星网观众，还是有着同样感觉的宁初阳，目光都定在了宋时月的身上。
然后，就见那小巧的薄唇微动。
“知心人就不用了，我想对你做一些事情可以吗？”
宁初阳：“……”
星网观众：“……”
久未见两人归来，寻入林中的于念冰：“……”
“什……什么事情？”宁初阳一时有些跟不上宋时月的节奏，话都说得有些磕巴。
宋时月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停在了不远处，对着宁初阳扯了个没什么诚意的笑：“之后你就知道了。”
宁初阳：“……”看着这个笑容，就一点都不想知道了怎么办！
在宋时月莫名的坚决下，这一夜，大家都睡下了，让宋时月守了这个夜。
平静的夜晚，很快就过去了。
在夜半喝下一碗熬得浓浓的三七汤，顺便把汤里的三七嚼过一遍的冯芊芊，早晨醒来时，觉得精神好了不少。
只是暂时不知道是那三七汤的功效，还是心理的作用。
不过不管怎么说，没有任何的负面情况，证明这个三七是可以继续使用的。
宁初阳起得很早，给冯芊芊熬了一碗三七汤早上喝。
宋时月前一晚说了一半的话，让宁初阳很在意。只是当时她追问了几句，宋时月不答，也只能暂时作罢。
宁初阳又要担心冯芊芊对药效的反应，又要好奇宋时月前一天的异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思太重，有些走神，端着药往帐篷边走的时候，一脚踩到了个圆枝，差点滑了出去。
还好宋时月接了把手，把药碗夺了过去，又拎住了宁初阳的衣领，有惊无险。
这边儿宁初阳还没来得及道谢呢，旁边宋时月就把药碗塞到了宁初阳手上，低声来了一句：“嗯，这么笨手笨脚熬的药，喝了也会变笨吧。”
宁初阳：？？？中邪了吗朋友？

第二百一十章
“怎么把头包成了这个样子……”宁初阳端稳碗，却是第一时间看向了宋时月的脑袋，“我刚熬药的时候你包了吗？没有吧……包了我肯定刚才就看到了。”
“都是泥，随便包包。”宋时月轻飘飘地答了一句，却是又看向宁初阳手里的药碗：“要不我给你端着？你这看着手脚都不太协调的样子，真是让人很担心冯芊芊能不能喝到这碗药啊。”
会不会说话？
能不能好了？
朋友你带个T恤做的假帽子就中邪了吗？
可惜三七不治中邪……
宁初阳端稳汤碗，怪怪地看了宋时月一眼，慢吞吞地从嘴里挤了个“不用了……谢……谢……”，就继续往帐篷走送药去了。
药还是得趁热吃。
之前熬药的间隙，宁初阳回帐篷看过一次冯芊芊，那会儿冯芊芊也起身了。宁初阳总觉得冯芊芊比前一天要精神不少，就是腿上的伤一时还看不出是不是有好转。
不过这个药么，才喝第一顿，剂量也不多的样子。想着后面还有一地的三七，宁初阳就觉得充满了希望。毕竟冯芊芊现在只是伤势有些恶化，还不到药石无灵，只要有药，只要她们努力，冯芊芊一定能好起来，宁初阳如此相信着。
这一早上的，宁初阳一直在盘算，等今天到了宋时月说的屋舍那边，一定要先搞个之前路上弄起来过的烘拐枣的那种烤炉。中药这个东西，宁初阳没什么研究。不过印象中药房里售卖的，都是晒干的药材，也不知道是纯粹为了便于储存，还是这般处理对药效真有提升。不管怎么说，宁初阳是等不得晒干了，烘干的话，夜里那顿就能用干三七来熬水了。到时候干三七还能磨些粉出来，看看能不能内服外敷双管齐下。
宁初阳脑子里盘算的事情很多，所以端药的路上踩了根圆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对于宋时月明显和平日不同的言语，一时也没时间细思着研究研究。
吃瓜这种事情嘛，宁初阳这一路也是吃出了味道，爱极。不过到底是冯芊芊的伤势更牵动人心。
左右……大抵……宋时月今日的奇怪，是和她昨日的未尽之语有关吧。宁初阳心中有些数，分出了主次后，自是压下了惊讶，轻轻揭过此幕，先去送药要紧。
只宁初阳不曾想到，有些野马，就是那么的野，一旦一开始撅起头的时候没能把它按下去，后头那就是脱了缰的狂野，那时再去拉绳子，就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住的事情了。
这一点，于念冰深有体会，只可惜宁初阳没有机会请教，就迎来了野马的连环踢。
重新站稳端了药碗继续往帐篷走去的宁初阳，这回注意看着脚下了，连续绕过了几根圆枝，成功地安全进了帐篷。
宁初阳没发现身后的宋时月一直跟在自己的后面，在自己进帐篷后，还有些不满地看着自己的背影许久，而后像是生闷气的小孩子一般，一边往回走，一边一脚一脚地把地上的几根圆枝远远地踢回了林子里。宁初阳更是没有意识到，在这昨晚被捡了两圈柴禾的营地，突然在经常走的路线出现几根这么粗的圆枝其实并不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从昨晚开始，大家对宋时月所描述的那个有着一大片三七地的地方就充满了好奇和向往。要不是昨天宋时月回来的时候已经实在太晚，宋时月这一来一回也着实辛苦，说不定大家都快忍不住连夜走去看看。
因此一夜过后，除了一早就爬起来熬三七的宁初阳，其他的人也醒得很早。
早上没什么吃的了，按说又该杀兔子了。只是帐篷里喝药的两人暂且不提，在外头的于念冰和庄嘉川一致表示不要杀了。
既然那边都有红薯地了，这些兔子当然就可以留着养养，左右也不差这一顿的。
之前路上因为好几处的恒温箱没有拿到，就算他们再怎么省着点吃，兔子也被杀了不少。
九只小兔子一直没动过，十二只小兔崽崽也都还在。不过木笼里大且壮的公兔只剩下了两只，中等且壮实的母兔，也被吃得只剩了四只。
那些还需要好生喂养的等它们长大的小兔子且不说，短期内可持续发展的重任基本上就落在了那六只大兔子身上，于念冰和庄嘉川自是舍不得再杀。
不过还有半日而已，陆续路上往锅里加加之后，每人身上原本整只的烤兔干，还剩下一两小块的兔肉干。现在一锅煮了，再在火边烤些栗子，早饭中饭也就都有了。
宋时月本也是节俭的人，既然大家都同意这两顿简单点，多留两只兔子生崽当然更好。
不过宋时月多少也有些后悔，昨天得了三七，又担心着这边几人的安全，就想着赶紧回来。又想着今天就要去了，当时都看到其他的农作物了，只想着以后如何了，都没弄点过来。别的也就不说了，红薯总该带两块来……
似是看出了宋时月的懊恼，于念冰把几人身上收集来的兔肉干投到了锅里后，就走到正看着锅子发呆的宋时月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到了那边，我们能多住一段时间，这些随身带的兔肉干暂时也用不上了，正好今天煮了，一点都不浪费。到时候我们可以晒些红薯干，容易储存，每人带几块在身上能放更久。”
于念冰不提宋时月为什么没拿点什么回来，只软着声音说这样正好清仓，宋时月又何尝听不出其中善解人意的温柔。
若是从前，这就是好朋友之间不必多言的心有灵犀。
可是现在……宋时月的心就像是个贸易仓库，日常成车进麻线球和猫的那种。
明明大家都过得挺糙，但是于念冰过来说话，两人站得近了，宋时月很容易就闻到了于念冰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香气。再配着于念冰说话时，从耳畔吹过的气息……宋时月觉得耳朵有些痒，便是她很在意自己这一身泥，第一时间从于念冰拍着自己背的手边挪开，也没能让这发痒的耳朵恢复正常。
反而是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越发厉害。
好听力，有的时候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其是当宋时月开始在意一些事情时，很容易就从自己跳得又快又重的心跳声中，分辨出了来自旁边的心跳声。
倒是没自己那么快，那么重，但是吧……似乎是要比一般的心跳，快一些的。
宋时月努力想让自己去在意一些别的事情，比如倾听一下周围的环境安全，甚至是帐篷里宁初阳和冯芊芊是不是又小声嘀咕啥了……只是往日很听指挥，该听清听清，该忽略忽略的听力，这会儿却是有点不听使唤。
扑通，扑通……
尽是两人的心跳声。
宋时月的沉默，让于念冰有些不大适应。
毕竟最近两人要是在一处，也多的是宋时月叽叽喳喳，自己只要听听就好。这会儿角色一反，于念冰还有些怪不习惯的。
“你这样包着会难受吗？要不解开散散？等我们到了那边的河那儿，就烧点水让你洗洗……”于念冰看着宋时月头上包着的T恤，伸手想去碰碰。
然而灵活的宋时月，下一秒已经在两步开外。
“不，没事。”宋时月语气坚定又简短，如果离开的时候不是同手同脚，那还真是蛮酷的。
一旁不远处，帐篷门撩起了个缝，宁初阳转身对刚被自己清理完伤口的冯芊芊低声道：“对吧，怪怪的。”
冯芊芊乖巧点头应和。
包不包头，开不开心，一顿热乎乎的汤多料少的早餐吃完，都该上路了。
别人如何且不多说，宋时月今天的这顿早餐，吃的就真是不大舒服。
原本吧，没熟的拐枣干和一股腥臊气的狼肉干，都不是什么好味道的东西，不过这个吃两口，那个吃两口，把一顿饭混完，对于宋时月而言，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可是今天吧，宋时月刚咬了一口狼肉干，就皱了一下眉，然后一下子吃完了好几块狼肉干，才换了干拐枣吃。半盒子的干拐枣吃完，在宋时月自己以为没人看到的地方，还偷偷地用手掩着嘴巴，哈了口气闻了闻。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不大开心地灌了好几口水，又去拿了三大把的干拐枣吃了。方才在再一次闻闻时，似是还有些不大完全满意地放过了自己。
宋时月这些小动作，自是避着人的。
只是能避得过队友，却是避不过摄像机。
星网智能运算，将其判定为无需屏蔽盖上马赛克的小动作。
于是星网的观众集体围观了宋时月的小纠结。
“哈哈哈，笑到窒息！我以为宋姐已经完全是个糙汉子，没想到心里还是挺介意这些小细节的嘛。”
“今天的宋姐特别的小女生啊，又是把泥头包了包，又是怕狼肉吃了嘴里腥的样子，真是突然有点不一样了呢！”
“莫非！”
“莫非铁头要碎！”
“哈哈哈！搞咩！这铁头能裂个缝我就能满意地合上我的双眼了，你们居然还指望它无锤能碎？这让想要集资买定制大铁锤的我们情何以堪！”
“没转职铁匠的我就不去判断这铁头如何了，但是宋时月今天好像是有点不一样诶。毕竟前一天她可是吃了野猪呕吐物的宋姐！今天开始介意狼肉干的气味是不是……有点晚？”
“嘤嘤嘤！为什么！为什么前面的家伙！你要再把这件事情说一遍！睡了一觉的我，本来都已经刻意地忘记那件事了！我旁边还有一抽屉的栗子呢！你赔我！”
“恕我直言，宋时月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啊，今天早晨还故意整蛊了宁初阳……是什么让她对我们宁大粉头下了手呢？”
“对，早上特别奇怪，故意弄了树枝放在宁初阳回帐篷的路上，出手救了人又开了嘲讽模式，真的特别不像宋时月，该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上身了……”
“？？？荒野求生直播要变成灵异直播了吗？不要搞事情啊前面的朋友。”
“疑问太多了，但是我总觉得，宋时月这样继续下去，估计得憋个大的。”
“把小冰块直接气得烧成蒸汽的那种大吗？”
“所以现在小热水已经不能满足你们了么……”
……
宋时月奇怪的举动，成功地转移了观众的注意力。
让他们从想撬开她的铁头，让她去搞cp，变成了想撬开她的铁头，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总归，怎么搞都是要和铁头过不去了就是了。
早餐之后，每人揣了一把栗子，再次上路。
比起之前上路时，总觉得前路茫茫，这一次，他们心中生出了更多的希望。
药，粮，水，房……
有了这些，他们甚至都不太想去古堡见到前面那队的人。
当然，这都是到达之后要再去考虑的事情了。
也不知是前路的希望支撑了冯芊芊，还是两碗三七汤的药效，这两日在车上总是经不住歪斜着昏睡过去的冯芊芊，早晨的精神一直不错，路上还能与车旁走着的宁初阳说笑几句。
眼见着冯芊芊好了不少，前面还有大量的根本用不完的药，宁初阳悬了数日的心落下了些许，脸上挂着的笑意一路都没落下去。
一直到……
“吃栗子吗？”宋时月一手推着独轮车，一手从兜里掏了个剥好的烤栗子出来递到了车上冯芊芊的面前。
冯芊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道：“我有……”
“剥都剥了，吃着呗。”宋时月满是友好。
一路的食物都是宋时月寻来的，冯芊芊虽然觉得大家都有一把烤栗子，宋时月突然剥了个栗子给自己吃有点奇怪，但是拒绝的话，好像会把事情搞得更奇怪。
冯芊芊伸手想接栗子。
宋时月却又道：“别费手了，张嘴。”
冯芊芊：“……”
宁初阳下意识地去看队尾的于念冰。
不出意外，两人一个后望，一个前看，对上了眼。
宁初阳转回头，看向那一喂一吃的两人，目光中满是自求多福的祝愿。
一颗栗子，被宋时月丢进了冯芊芊的嘴里。
栗子还没冷透，还带着些温，吃起来香喷喷的。
只是冯芊芊一颗栗子吃得奇奇怪怪，一颗下肚，基本上什么滋味都没心思好好尝一尝。
“宁初阳，吃栗子。”宋时月又从兜里掏出了一颗剥好的栗子，直接伸向了宁初阳。
宁初阳在车边走得好好的呢，被宋时月这么一叫，差点脚一软踩着个石子拐了。
不用玩这么大吧，后面的于念冰已经不开心了，大佬你能回头看看不……
宁初阳都没敢往后看，只慢了一步，从车边走到了宋时月身边。
“我说……唔……”宁初阳友好的暗示，被栗子堵了回去。
所以这个家伙，是把刚才一人一把的栗子都拨了，准备除了于念冰，一人发一个么……
宁初阳无奈地看着宋时月的衣兜，心中为于念冰轻叹一声，开始嚼栗子。
嚼……
嚼？
嚼！
“这栗……子……”宁初阳一脸惊讶地转头看向宋时月。
宋时月无辜地歪了歪头：“嗯？”
“……”宁初阳终于忍不下去，跑到旁边，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吐了不说，还拿起了腰上的水壶，用里面有限的水漱了漱口。
庄嘉川恰从宁初阳旁边经过，忍不住停下来问了一句：“没什么事吧？”
宁初阳摇摇头，又把最后一口水给喝了，方才一脸憋闷地转过身来。
对上的，是一脸关切的庄嘉川和于念冰，还有傻乎乎仰头看自己的狗子。
而宋时月……
宁初阳向前看，宋时月已经推着独轮车慢悠悠地走远了。
“没事，我就是吃到了一个好像坏了的栗子。”宁初阳憋了憋，还是选择把事情囫囵揭过，快步赶上了宋时月。
“你搞啥……你在栗子里放了什么？”宁初阳对宋时月低声地说完，又去碰了碰冯芊芊的肩膀，“你刚才那个栗子是不是也不对？”
宋时月还没答话呢，冯芊芊却是一头雾水地仰头反问道：“哪里不对？”
宁初阳：“……”
这看起来没半点儿勉强的，冯芊芊还真没不对的样子。
“那个腥腥的是啥？怎么比狼肉还腥……”宁初阳忍不住地揪了一下宋时月满是泥巴的袖子，“你是不是故意的，冯芊芊的是正常的栗子，我的就给了个有内涵的。”
宋时月笑眯眯。
宁初阳一口气顶了上来：“你不说就不说了，不过再这样我去告诉于念冰了哈！”
“诶，开个玩笑嘛。可能是我吃完狼肉，剥栗子的时候不小心把狼油给蹭上去了。你不要像幼稚园的小孩，有点什么就要去告诉老师嘛。”宋时月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子。
信了你的邪！
不说这两个烤栗子，是怎么拨出来一个有狼油一个没有的。就说那栗子……入口时是很正常的，嚼起来宁初阳才觉出了不对。那很明显，狼油是被夹进了栗子中间的啊！
难怪宋时月不让人用手接，要用喂的，因为动过手脚的栗子不是一整个啊！
“我才不是幼稚园的小孩……”宁初阳压低了些声音，“你才是吧。要不是条件有限，你是不是还准备用牙膏代替夹心饼干里的奶油给我吃，或者往我的可乐里加辣椒酱？”
宋时月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些点子还是挺不错的，等出了这荒野星，我们可以试试。”
宁初阳：“……”
所以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是穿越到了一个平行的世界吗？一个其他情况都一样，大家也都在搞生存，只有宋时月进入了恶搞模式的平行世界？
或者……是宋时月穿了？
宁初阳忍不住地微皱了眉，开始打量宋时月。
宋时月也任她看，同时还大大方方地看了回去。
两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一边往前走着，还一边不看路。
宋时月也就罢了，这么一心二用的，推着个怪沉的独轮车依旧走得稳稳的。宁初阳就不大行了，这般赌气般地对视没进行多一会儿，就差点被脚下一块凸起的石头给绊了，还是靠宋时月扶了一把才没往前摔了。
在被宋时月扶住的那一刻，宁初阳的第一反应不是还好没摔，而是下面又要听到宋时月奇怪的吐槽了。
果然。
宁初阳还没站稳呢，旁边宋时月就发话了。
“你看你，笨手笨脚的，要不还是上车来和冯芊芊坐个对边儿吧。”
宁初阳：“我就最后问问，你现在这情况，和你昨晚说的要对我做的事情，是一个事情吗？”
宋时月笑笑没说话。
宁初阳：“……”罢了，宋时月天天吃狼肉和干拐枣当饭吃呢，自己不过吃了一口栗子夹狼油，有什么好生气的。
之前的粮食都是宋时月寻来的，便是和她一起天天吃狼肉也是应份的。
现在也只能相信宋时月如此这般，是有她自己的原因，自己只需要配合就好。
只是希望……宋时月不是愚蠢地想用这种方法让于念冰吃醋什么的。不然这样继续下去，搞不好就要一拍两散，集体团灭了。
宁初阳千万句劝阻的话都在嘴边，只是看宋时月这般投入搞事情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罢了，就宋时月这没开窍的样子，应该也想不到用和别人亲近的方法，来让于念冰吃醋，继而逼于念冰忍不住表白吧？
宁初阳想得有些远，虽然在路上不能和冯芊芊愉快地用小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一起讨论，但是并不妨碍她边走边脑补。
这么一脑补，宁初阳就把刚才吃了个栗子夹狼油的事情错了过去，更是半点没注意在自己不说话之后，宋时月还没停了不时地看向自己，并且投来的目光越发有些……失望。
这条路，宋时月一个人跑着挺顺畅。不过大家一起走，速度自是慢了下来。
走了两个小时，队伍停下来稍作休息。就宋时月的预计，再走个一个多小时，差不多就能到那山脚的河边，然后再一小时上山，就能到那屋舍之处了。
队伍停下，大家照旧各自寻了石头木头之类的，随便拍拍灰，坐下休息。
陪着宋时月一起把冯芊芊弄下车，放在铺平垫子的地上，宁初阳就近擦了块高些的石头，好让自己的两条腿能伸直着松快松快。
只是哪曾想，明明石头就在后面，宁初阳往下一坐，却是直接坐到了地上。
哦……不该说是地上……
宋时月脚背稳稳，把宁初阳托在了离地几厘米的地方。
只是，还不如坐到地上好么！
宁初阳一手撑起爬了起来，看着后面像抱娃娃一样抱着那块大石头的宋时月，简直……想要开坛给她驱邪！

第二百一十一章
“缺乏必要的警觉性啊。”抱着石头的宋时月在宁初阳转头望过来时，一边慢吞吞地撤回了托住宁初阳的脚尖，一边似是有些无奈地摇头说道。
终于一屁墩落了地的宁初阳：“……”
所以自己做错了什么需要这样不必要的警觉性！
难道野兽还会踮起脚尖地跑来身后，把这么大的石头悄无声息地搬开吗？就是来只熊也做不到这样吧！
地上的碎石头有些硌人，宁初阳气呼呼地爬了起来，只再看宋时月那双盯着自己不放，似是还有些期待的眼，宁初阳又生生地把气咽了回去。
宁初阳是真不知道宋时月今天为什么像是往脑子里塞了本二十年前的过期恶作剧大全。但是这张搞事情的脸啊，真是看一看就莫名地让人不想去成全。
盯着宋时月期待的目光，宁初阳梗了梗脖子，咕咚一口把气吞了回去，并且对宋时月露了友好的假笑。
于是脑门上跑省略号的人，变成了宋时月。
两人的互动简直是顶级的幼稚，都算不上小学生那种老师叫前座起来答题，后座把凳子踢开的那种水平。估计也就是幼稚园里，一肉团子趁另一个肉团子不备，把凳子搬了起来的那种无技巧乱搞。
旁边就最开头受了点惊吓的冯芊芊，这会儿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
闻声而来的庄嘉川，在冯芊芊寥寥数语中亦是脑补出了刚才的画面，真是听得笑着摇头，颇为感叹现在的小年轻真是活力十足，都这个环境了，还有力气打打闹闹。
倒是于念冰，坐在旁边一根倒了的树干上，不远不近的。就宁初阳一开始没坐到的时候，跌坐到了宋时月脚背发出了一声惊呼时往这边儿看了一眼，后头就自管自地剥了两个栗子慢悠悠地吃了，像是一点儿都没在意这边的有趣似的。
当然，如果于念冰不是徒手把两颗栗子捏开，而是如从前吃栗子时那般先咬个裂缝再捏的话，会让她此时悠闲不在意的模样更有说服力一些。
事不过三，这一天还没过半，宁初阳就已经被宋时月三连击。便是宁初阳十分怀疑宋时月做的这些事情与她昨天说的要对自己做些事有关，也实在不敢陪宋时月玩下去。
倒不是宁初阳怕了宋时月的恶作剧或是那些明显吐槽的言语。毕竟几轮下来，宋时月的恶作剧尚有分寸，吐槽的言语也尬得要命，明显不是出于真心，是强硬编排来吐槽的。
不说别的，就说刚才宁初阳要坐的那块石头被宋时月搬走了。
按说吧，恶作剧么，石头搬开了，让毫无知觉的人直接一屁墩坐地上，这才是正常的流程吧。
偏偏宋时月临了伸了脚，就在离地那么一点点的地方，接住了宁初阳。
一开始宁初阳还觉得，这是宋时月恶作剧的加成，只是待宋时月把脚撤走，宁初阳真的坐到地上时，才觉出了这或许是宋时月临时把控住的分寸。毕竟真坐到了地上，宁初阳才觉出了地面有不少碎石子，这么低的地方坐下去还好，要是从刚才想坐石头的高度坐下来，那真是……有点吃不消。
有些事情，真的不能细想，细想下来，宁初阳都有些诧异自己居然是对宋时月伸出的那只脚抱以了感激……
难怪这个世界上有受虐狂。那种层出不穷的坏里夹着点好，还真是……挺显眼的。
当然宁初阳可没当受虐狂的爱好，对着这仿佛中了邪一般的宋时月，宁初阳决定在搞清楚对方到底想搞什么事情之前，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宋时月的恶作剧和尬言尬语的吐槽，并不让宁初阳畏惧，宁初阳怕的……从头到尾，都是于念冰啊！
被宋时月擅自单方面加了特别关注的宁初阳瑟瑟发抖，这种天注定的官配就近在咫尺的人，怎么一点保持距离的自觉性都没有！
许是宁初阳在被三连击后变得细致了许多，从吃喝到行走都透着一股宋时月勿近的味儿。
又许是宋时月接连出手都没有得到满意的回应，暂时失去了继续的兴趣。
更可能是宋时月强塞进脑子里的那本过期了二十年的恶作剧大全已经没了合适的新招。
总归再次上路后，宋时月消停了不少。
又一个多小时，宋时月描述过的，那条山脚下浅浅的小河，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内。
小河到了，那有着药材，农作物和屋舍的地方，还会远么！大家都如被扎了一记强心针，面上忍不住地带了些轻松的笑意。
不过么，针是强心针，不过宋时月可能被扎多了两针。
河不深，昨天宋时月跟着野猪过去的那段也就刚刚没过膝盖，河面平静，虽然略有些宽，但是清澈见底，一看就是随便走走就能过去的样子。
不过独轮车就稍有些麻烦，过是能过，就是车面肯定要被淹着了。
宋时月听得出附近没有什么野兽，自是不介意自己走上个几趟，把独轮车上的东西一点点地搬过去。
第一个被搬的，当然是不良于行的冯芊芊。
这两天，冯芊芊又掉了不少肉，抱起来可是比做独轮车的那日又轻了不少。
宋时月把人捞起来，掂着手上没多少分量的人，不禁想到山上三七田边的那只野猪。
果然就算是为了让冯芊芊能真的好起来，那只野猪，也是得杀啊。
这边儿宋时月把人抱起来，旁边的几人也都尽量把裤腿挽高，准备一起下水过河了。
宋时月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而过，虽是下意识地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公平的一瞬，但是看完之后，能记住的也只有于念冰撩起裤腿之后白乎乎的小腿了。
其实抱一个，抱两个，抱一群都是抱。
如果每个人，自己都抱过去，那么把于念冰抱过河，也不是会让人觉得奇怪和多想的事情吧……
若是从前，按宋时月想到就要做的性子，早就大步向前，把自己要抱全队过河的事情说了。
只是……
迟疑，磨蹭，一步向前，却是又向后。
被宋时月抱着的冯芊芊有些晕，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晕抱，要不怎么明明感觉往前了，结果眨了一下眼，又回到了原地？
宋时月在犹豫，其他几个急于想要上山的人动作却是利索得很。
按宋时月前一晚的计划，这河不深，又清澈能见河底，是大家可以一起淌水过去的，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拿几根藤蔓相互拉扯拉扯。
藤蔓宁初阳前一晚早就弄回来和冯芊芊搓好。这一路两人搓绳子编东西，做这个最是利索。
这会儿除宋时月外的几人已经都将藤蔓在手上绕了几圈，连狗子的小爪爪也不例外，就差个宋时月了。
“宋时月你快点！”见到河水想着山上的红薯有点兴奋的宁初阳暂时忘记了今天宋时月中的邪，主动友好招手催促道。
“来了。”宋时月回了一声，只是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宁初阳身边……于念冰的那双腿上。
河水那么冷的，真不想她下水……
可是……
会很奇怪吧……
明明都能走过的河……
就算要一个个地抱过去，也会显得很奇怪吧……
宋时月没有想过，她居然会有很在意别人目光的一天。
哦，不是别人。
于念冰……不是别人。
最终，宋时月还是沉默着，走到了队伍里，被宁初阳三下五除二地用藤蔓缠了手。
队伍里每人手上都拿了些独轮车上的杂物，虽然拿不动太多，但是好歹给宋时月后面能减少点负担就减少点。
庄嘉川更是一把捞起了队末的狗子，哼哧着催促道：“走走，我们赶紧地，这狗最近是不是吃太多了，怎么越来越重了。”
“要不庄老师我来带狗……”宋时月转头。
庄嘉川却是摇头再催道：“走走，一起走着快，我行的。”
见庄嘉川都直喘气了，宋时月就是有再多的心思，也只得压了下去，抬脚走下了河。
就如宋时月之前所预计的那般，从最浅的那块地方走，这河好过得很，不多时，大家就上了岸，除了湿了鞋袜，其他啥事儿没有。
被庄嘉川一边嫌弃一边恨不能举过头顶的狗子更是毛都没湿一根，下地了就没心没肺地绕着几人打转，一下子在那些湿掉的鞋子上蹭湿了不少的毛，气得庄嘉川连声哼哼。
宋时月确定了大家都还好，便回头开始去搬行李和独轮车。
之前大家渡河时已经每人带一点，带过来些杂物，宋时月只走了两趟，就把剩下的行李拿过了河。而后又走了一趟，把独轮车推了过来。
之前路过的夜宿营地，能拿的衣服，大家都带上了，这会儿还能擦擦水，换个干鞋。
趁着大家收拾自己，顺便擦干独轮车的功夫，宋时月凑近了宁初阳。
宁初阳现在是谁……是队伍里除了宋时月以外，最警觉的人！
这边儿宋时月刚一靠近，宁初阳就本能地退了两步，并且举起了手中准备抖水的湿鞋子，在两人之间形成了无声的安全屏障。
“我下河一下，很快就上来。”宋时月对如此杯弓蛇影的宁初阳有些无语，不过本也不是要做些什么，只是想和队友说一声而已。
下河？
等宁初阳恍惚了一下从警戒模式切回了队友模式，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宋时月就在她面前，又下了河……还是往深处去的。
“宋时月！”宁初阳有些着急地喊出了声。
宋时月向后看了一眼，然后在及腰深的河水里，蹲了下去，没了影子。
恶作剧！
宁初阳觉得这绝对是恶作剧！
只是便是如此，宁初阳还是有些着急，忍不住地快步走到了河边，并且顺着河岸往宋时月刚才闷下去的地方走。
宁初阳边走边喊着：“宋时月！不要瞎搞了！快上来！宋时月！”
只是前面宋时月刚刚闷下水的地方，却是平静的……平静的……水面。
宁初阳心里发急，走得很快，只是有个人，比她还要快。
于念冰几乎是沉默着小跑超过了宁初阳，很快就到了宋时月刚才闷下水处的河岸边，二话不说就往水下走。
不比宁初阳连声不停的呼喊，于念冰只在下水时说了一句话。
“你自己上来，还是我抓你上来。”
明明应该是个疑问句，于念冰却是冷着脸，说成了陈述句。
话音还未落，离宋时月闷下水处没几步的地方，一个湿乎乎的脑袋钻出了河面。
“我……就……洗洗……”宋时月搓了搓自己还带着些泥的头发，满脸似是有些无辜的样子。
至于是不是无辜，那就是另一说了。
“我不管你今天是在做什么，但是绝对不能用自己的安全来玩。”于念冰站在已经没了大半小腿的地方，面色简直是能把整条河给冻上的那种冷，“你知道河里每年溺水的大多数，是什么人吗？是会游泳的人，是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人！”
说罢，于念冰也不等河里的宋时月是何反应，只自己蹬蹬蹬地上了岸，头也不回地往她们原本上岸的地方去了。
几步开外，还站在河岸上的宁初阳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大佬啊，不要搞事情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我也不傻，你今天这一出出的，肯定有你的想法。但是恕我直言，不管你是想达成什么样个结果，你走恶搞路线这个想法本身，是不是就有点问题？恶搞我，还好说，我配合你几天也是可以的，就算没个结果，就冲你帮我这么多，配合一下也无妨。但是你这样，你看于老师多生气。今天一天都很生气的样子……这样不好吧。还有你刚才真的有点过分啊，就算我知道你下河的本事，但是也不能这么突然说句下河就没了顶啊，多吓人对不对。你恶搞我，反而把于老师给吓着了……你看看，现在这个事情可怎么弄。还有河里冷不冷啊，你要不要先上来，咱们再好好聊聊。有啥事情你好好说说，我重新给你想个比恶搞好一点的办法你看行不行？”
宁初阳说的都是真心话，她是真心觉得宋时月搞事的起源就有点问题，现在宋时月用安全来搞事确实有点过了，眼见着于念冰气成那样，着实也不是打个马虎眼大家就能过去的事情了。
况且……这是自己吃的CP诶！要是因为自己搞掰了，这是吃CP还是拆CP！现在荒野星上就这么几个人了，要是连CP瓜都没得吃，岂不是度日如年。
宁初阳在河边说了一堆，有理有据，有友好有劝导，就差蹲下来和河里的宋时月好好地谈谈人生了。
只是……宋时月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河水，冷么。
也许是冷的。
可是此时的宋时月，仿佛也是感觉不到的。
宋时月看着河水中于念冰刚才站过的地方，看着她一步步上岸时走过的地方，满心满眼，都是于念冰刚才冷着脸，气到说话时牙齿都要打颤的样子，是她上岸时，左右脚不一样的鞋子，是她离开时，那两只握得紧紧，手背青筋都要捏出来的小拳头。
是不一样的。
真的……是不一样的。
许久，许久，宋时月缓缓地转头，看了还在河岸边像个背景广播一样絮絮叨叨的宁初阳一眼。
宁初阳的无奈，叹息，以及想要为自己解决问题的真心，一览无余。
果然，是不一样的……
而自己呢。
当那道带着怒气，怨气，甚至是……难过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时候，仿佛当场被击碎了心脏的自己，和现在……难道又是一样的么……
那种酸痛与后悔，现在还在宋时月的心中荡涤，一圈圈地漾开，将一股陌生的酸楚感，扩散到了身上的每一处经脉。
这样的自己，难道还是一样的自己么。
一个疑问得到了解答，而新的疑问又会生出。
有的时候，人在一个个的疑问里，找到了自己。而有的时候，人在一个个的疑问里，迷失了自己。
可不管怎么样，这些疑问，始终还要去解，还要去作答，才能有一个未来。
宋时月低下头，在已经及胸的深水处搓了两把头发。
这一小片清澈的河水，混了宋时月身上干结了几乎一日一夜的泥巴，有些浑浊了起来。
但是河是活水河，这样的些许浑浊，很快就会随着宋时月身上的泥巴越来越少，流过这块水域的河水越来越多，而变得越来越清澈。
如果，人生也能像这样，清澈见底，一眼能看到答案与结局，就好了……宋时月如此想着。
再次抬起头时，宋时月看向河岸上还在苦口婆心劝着自己的宁初阳露了个笑：“今天真是对不起了，布置了树枝去绊你，把狼油塞到了栗子里给你吃，拿走了你要坐的石头，还说了好多不好的话。这些的确是我昨天说的，想要对你做点事的那些事，为了印证一下我心里的一个想法，真是给你添麻烦了。请原谅我吧……”
说着，宋时月双手合十，给宁初阳作了个揖。
“等等……你的意思是早上我端着药的时候踩到的树枝也是你扔那儿的？你倒是很有自信么，就知道我能踩上么……”宁初阳因为惊讶，一下子抓歪了重点。
“我扔了好几根……”恢复了正常的宋时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眨了眨眼，又作一揖，“你昨天说的，都是朋友，所以会原谅我的吧……”
几根……
宁初阳揉了揉太阳穴，是把自己当做需要设下陷阱捕获的野兽了么！其实不大想原谅了呢！
“不，我们不是朋友。”宁初阳面对着正常起来的宋时月，莫名就有了直起身子的勇气。
毕竟宋时月正常的时候虽然武力值超高，但是是个软妹来的。
宋时月愣了一下，再看向宁初阳的目光就带了几分可怜：“不能吧……昨天你才说过，我有什么心事你都愿意帮我的。我今天虽然坏了一点，但是我有很小心，绝对不会让你受伤的……还有那些过分的话，你说回来给我，双倍！”
宁初阳忍住了笑意，板正了脸摇头：“不行，我不要当你的朋友了，太危险了。除非……”
“除非什么？”宋时月歪头想了一下，“要不……下一次我要是打到小小只的，不够大家每个人都吃点的猎物，就给你一个人吃？吃一次。”
“你在想和我和好的时候还要限定只给我吃一次是怎么回事？”宁初阳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搞什么啊你，所以原本这种小小只的只够一个人吃的猎物，你是准备给谁吃。”
宋时月：“……”
“诶不用说了，肯定你也不是自己吃。是给于老师吃是吧。略略略……”宁初阳自问自答，又有些嫌弃地略了宋时月一下。
宋时月无力反驳。
既然已经笑破功了，宁初阳也就不再卖关子，省得一会儿宋时月反应过来，啥都来不及捞着。
“想要我不介意今天的事情也不难。你就和我说说，你搞了这么多事情，究竟是为了验证你一个什么想法，解决你一个什么问题吧。小白老鼠我做了，总要知道一下我是为了什么项目献身的吧。”宁初阳说完，顿了顿，却是又带了几分正色补充道，“而且不是开玩笑的，我是真的觉得你需要个知心人聊聊。不说别的，你用恶作剧来解决问题确定想法，这种方式十岁以上的小孩儿都不会用了好吗？你这样真的不行。还有你到底要不要上岸，这么泡着河水和我说话，让你有一种是河神的错觉吗？快上来，一会儿着凉了！”
宋时月当然无意做河神。
事实上她本来和宁初阳说了一句下河，就真的是想下河搓一下泥巴，把自己弄弄干净，只是和队友说一声而已。
至于找个深处闷了一下水，那就是下河之后临时起意的事情了。
现在宁初阳这么说，宋时月也没立马应承什么，只飞快地把一身的泥巴搓了搓，尤其是头脸，给搓了好几遍，就上岸了。
其实……很多事情，宋时月不知道怎么说。
很多的事情，都是在那日宁初阳和冯芊芊说小话时，宋时月听到冯芊芊的那句“于老师是不是表白失败了才哭的”开始的。
初听，不过是冯芊芊的一句戏言，宋时月还去好好地解释了一下，让宁初阳和冯芊芊不要胡乱误会。
可是……有的时候，一句话，就是将一扇门开了一条缝……
宋时月心里有些乱，甚至对自己的想法和猜测也有很多怀疑。
可是似乎……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也该是有些道理。
真是让人十分犹豫。
※※※※※※※※※※※※※※※※※※※※
作者：宁初阳请来领取你明天的装备。呼叫宁初阳，宁初阳同学，请来领取你明天的装备。
宁初阳：？？？
作者：（递大号铁锤两个）
宁初阳：？？？
作者：明天会有一个狗头（铁）等你锤爆。
宋时月：……

第二百一十二章
宋时月没在河边立刻答应宁初阳什么。
宁初阳也没追着赶着多说什么。
瓜虽好吃，但是宁初阳还是个有原则的人。
本来只是想多吃几口甜瓜，只在外围小小撩动了一下宋时月的宁初阳，现在是真觉得这个憨憨需要找人聊聊。不然打猪第一名，恋爱十八分可还行……
只是做朋友，也断没把人逼到撬开人心房的。
宁初阳确定宋时月将自己列为了知心备选人的第一名，就退后几步给她留下了更多的空间。
这边儿两人不着急了，一个在河里搓搓洗洗，一个蹲在岸上随便絮叨，一派友好的祥和。
星网上正在围观的观众却是急得恨不能把头挤进屏幕，对着两人大喊一声，“快点给我把友谊点数加满，进入知心人模式！”
观众们，也是真的难。
这一路，看着于念冰心动，看着于念冰喜欢，然后看着宋时月头如硬铁，便是宁初阳几次毛遂自荐，也没能引得宋时月来好好正视一下现在的情况。
真是让人急到深处自然佛。
许多观众在最初的日日夜夜做梦都想撬开宋时月的脑壳这股劲儿过去后，已经开始说服自己顺其自然才是真。总归吧，这两人一看就是相互有好感的样子，就算是宋铁头开窍慢点，他们慢慢看，总还能等到喝上祝酒的一天。
可观众们之前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
希望宋时月和于念冰在一起的那些CP粉是哪儿来的？
当然不是凭空生出来的。
最早期的小月饼，现在送鱼CP粉中的中坚力量，那都是最初从于念冰的粉丝中过渡过来的。
因为宋时月从毒蛇嘴下救了于念冰，从而开始萌这对CP，从唯粉变成了CP粉，继而从随便吃几口假CP糖，变成了居然搞到了真的。
于念冰跑进了河，那么气，那么急，脚上刚换上的一只干鞋，又这么湿透了。
简直是一腔的真心都怼到了宋时月的面前，然后因为对方瞎了，又一脚深一脚浅地捧了回去。
虐粉！
这让小月饼们还怎么佛得下去。
比起宁初阳这边儿还想搞懂宋时月之前无厘头的操作究竟为何，星网上的小月饼们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要跳过这些事情，直接按头宋时月，就地结婚！
许多现在的小月饼，曾经的小冰桶，在开始粉上于念冰时，都跟别的明星的唯粉一样，不希望于念冰谈恋爱，搞CP，并且对那些总来假表白蹭热搜的人抱以了十二万分的讨厌。
他们也真是没想到，明明于念冰在娱乐圈里，正是搞事业的好年纪，他们却是没什么反抗地同意了这场恋爱，并且希望她们能好好地修成正果。
结果。
可恶的是，粉丝认输了，妥协了，从唯粉变成CP粉了，结果宋时月居然没能跟上节奏！
他们！决不允许这样的掉队！
“被连环四击的宁初阳，今天必须能把宋时月拿下！”
“只要宁初阳撬开宋时月的头，我单方面宣布，她就是小月饼的大粉头了！”
“前面的朋友不用那么严谨，完全可以把‘单方面’三个字去掉。”
“心碎的老冰桶哭着脱去了月饼皮，我不能好了！我们家小冰块真的是……哎……”
“女大不中留，奈何对方是个憨憨……老母亲们的眼泪流成了河。”
“希望冯芊芊的腿赶紧好起来，地里的红薯赶紧把大家喂得饱起来，然后宋时月的心思就能从带着大家搞生存上面收回来一点，回头来看看我们家小冰块的好啊！”
“讲真，我只是个路人，非洗白宋时月。我觉得吧，于念冰的好，宋时月肯定都能看到。她自己对于念冰，也是和对别人不一样的。没看她当初要晕倒之前，把什么都给了于念冰么。其实星际同性婚姻法通过了也有些年头了，但是部分民众的抵制声一直存在。就像娱乐圈里，到现在也只有两对正式公开登记了吧。思想的僵化和社会的束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开，所以她们之间的友好，特别的友好，会被宋时月看成特别的友谊也很正常。毕竟我们吵闹着想吃CP，可有些事情放在现实生活，那也很有可能是两个非常要好的姑娘之间的友情，对吧。——来自一个假装理智的路人乙”
“……所以……是友谊？”
“同生共死的那种……友谊？”
“跑酷七小时，给你吃一颗栗子的那种……友谊？”
“等等，等等……我的意思是，在宋时月看来，在宋时月看来啊，朋友们。当局者迷！我的意思是现在虽然同性可婚了，但是很多时候，没有类似的经历和见识的人，也未必会把自己的反应往这个上面想。虽然我没吃CP，但是……这必须是爱情。——来自一个假装理智现在真的很理智的路人乙”
“也有些……道理。”
“的确……在吃月饼CP之前，我对这个方面也不是很关注，有看到过一些新闻，当时也只觉得嗯……还是有点怪怪的。但是我吃月饼CP怎么……吃得这么香。现在回头想想，竟然觉得那些当时觉得怪怪的新闻，都有些甜了。能够为了自己喜欢的人，站在世俗依旧固守的目光前，大声地说出爱和喜欢，说出承诺和永远，那些人真的都很有勇气。”
“我也……我之前也不是很了解。说真的我一开始只是于念冰三年的老粉，大半年前骂宋时月蹭热搜还有我一份……我当时还觉着真的，男的来蹭热搜已经很过分了，女的也来凑热闹是把我们家小冰块当什么！我这个当时的想法，现在想想，是不是好像在搞歧视啊？当然我现在是个坚定的小月饼了，大家不要打我，宋姐对不起嘤嘤嘤。”
“都是这个直播的锅……平时谁会没事干去围观一段感情的整个过程啊，就是有时间也没地方看啊。我是从于念冰出道开始就关注她的老唯粉了，并且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等于念冰恋爱去了，我最喜欢的，她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又冷又傲的人设铁定要崩，到时候我肯定脱粉再见（对，我就是这么自信自己的无情）。可是……谁能想到呢，这种明明很喜欢还要装作不在意，这种气到哭出来却还是没说出心底那句喜欢的样子……真的，真香！”
“前面的朋友……你这不是真香，是真虐吧？”
“我开始是因为宋时月救了于念冰那会儿，大家起哄说诶可以搞个月饼CP，我想看真人秀就图个乐呵，同性CP这种综艺里经常会炒作一下的素材追追也可以，就当猎奇。结果……回头扇自己一个大耳刮子，猎什么奇！为什么当初的我要侮辱这么美好的相互牵挂相互扶持的感情。不过我也是真的，在从心里认可这对CP之后，对这种社会上虽然官方已经承认，但是民间还有很多质疑的同性感情有了很多不一样的看法。我以前可能算不上歧视吧，但是也挺漠视的。但是现在想想，我现在真的有点不一样。”
“哈哈哈，你们这是要在弹幕上打论文呢吗？说起来，这真的是一对全星际都确定，只有两个当事人还没确定的CP了吧。假如宁初阳成功地做了宋时月的知心人，那可真是算得上一个拯救了大半个星际的一个英雄啊。”
“的确，拯救了我们的心灵，那也是拯救啊……大粉头加油！”
……
荒野星上的宋时月和于念冰，并不知道自己将给整个星际带来怎样潜移默化的改变。
就像是宁初阳，也不知道自己以粉头身份得到的爱，居然能比以演员身份得到的，多那么多……那么多……
宋时月没在河里多耽误，差不多把头上和身上的泥巴冲洗掉之后，就上了岸。
按宋时月的想法，从这边儿上山，路况还行，不用一个小时就能到上面的屋舍。现在午间日头正好，她不用换衣服，就这么晒着上去就行。
当然，这样的想法，在宋时月回到独轮车那边，被于念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之后，就迅速地散了。
换……
换。
必须换！
驯服野马的最高技巧，不是用缰绳才能让其听话，而在于一个眼神，就能得到自动自觉的回应。
只是这一点，缰绳不查，野马亦是未知。
擦干了自己，换了身衣服，连头发都绞干了个六七成，宋时月才从旁边的林子里出来。
再对上于念冰看来的目光，已经自惭形秽了一夜带半天的宋时月，总算是自如了一些。
一队人各自心思，再次上路。
上坡的路总是累人，但是还好，这处的山坡似是比较结实，路上虽也有些地缝，但是平均看来都较为细小，走上去没什么妨碍，更不似之前还有落石掉落下去的山坡那般惊险。
往山上走了差不多半小时，宋时月一手扶着车，一手指着前面一块几乎及胸的草地道：“我们往左边一点走，左边有之前野猪踩过的路，好走一些。”
宋时月说的左边，是那块草地中偏左一些的地方。
几个跟在宋时月身后偏转了些方向，再看，果然那边的茂盛的高草被撞断了不少，形成了一个小道。
从那边往前看，隐隐绰绰地，似是能看到前头有屋舍的样子。
“再前面那个，那个是不是房顶？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到了吗？”宁初阳第一时间拉了一下宋时月，然后向前伸出了手。
宋时月点头：“就是前面，过了这片草地，就没几步路了。大家加把油，到了那边就能休息了。”
走了一个上午，哦，不对，应该说走了这么多路，纵是一直坐在车上的冯芊芊也早是一身的疲态，更何况其他几个用双脚为荒野星丈量土地的。
这会儿听到能先暂时休息几日的地方就在前头，便是早从宋时月口中听说过那些屋舍的破旧和需要修葺，也无碍他们此时油然生出的一股激动。
“走走，我们去看看那些三七和红薯。”庄嘉川一脸的笑意，脚步也快了几分。
旁边走着的狗子似是感觉到了庄嘉川发自内心的期待与喜意，亦是在此时应景地仰头汪汪了几声，似是应和，而后得了庄嘉川一个猛抱揉头。
独轮车边，宁初阳伸手在冯芊芊的肩上按了按，冯芊芊亦是仰头回拍了拍宁初阳的手背。
那里，是她们祈祷了太久的药田，还好，还好没有出现在更晚的时候。
一圈人皆是喜色，宋时月心中亦是有些松快。
只是这样的松快，很快就没了。
宋时月垂目，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边，空空的，再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边，亦是无人。
“走吧。”宋时月再开口，语气不由自主地平静了一些。
独轮车咯噔咯噔往前走，宋时月耳朵竖得尖尖。
从前宋时月只用听力听着周围的环境是否安全，自从于念冰不再时刻走在她的身边之后，宋时月时刻保持的聆听清单里，就加上了于念冰的脚步声。
便是于念冰跟在队伍最后面，宋时月依然能从她的脚步声，确保她一直在自己触手可援的安全范围。
是的，一切都是为了安全，宋时月如此告诉自己。
至于为什么从前只是关注一下脚步声的远近，现在却连每一次下脚的间隔和轻重都去在乎，这就是宋时月没有去掰开细想过的问题了。
不止脚步，还有呼吸，甚至宋时月不用于念冰站在她身边，也不用回头去看，就能用从那人身上听到的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去组织起她现在的状态，此刻的模样，甚至去偷偷揣测一下她心情的好坏。
宁初阳正弯着腰和车上的冯芊芊说着话，说着说着，宁初阳就发现自己的面前没人了。
回看，宁初阳望着突然停下脚步的宋时月，一头雾水。
结果宁初阳还没开口问怎么了，就见宋时月也把头往后转了去。
顺着宋时月的目光，宁初阳看到了原本一直跟在队尾的于念冰，并没有跟着她们顺着野猪踏出的小径走进这片草地，反而是停在了草地的边缘，正扯着一株及胸的草来回地看。
“怎么了？”宋时月开口问道。
于念冰没抬头，只隔着几步路回道：“这片草地，可能不是野草，我看着有点像是野菜啊……木耳菜，应该是叫这个名字，你们……”
说着话，于念冰抬头看向几人：“你们听说过吗？”
回应她的，是齐刷刷的摇头。
“比我以前见过的高，但是也很有可能是因为没有人摘过，所以这些年自由发展起来成了规模。”于念冰说着，上前走了两步，就跟上了队尾的庄嘉川，边走边道，“我们还是先去前面看屋子田地吧，这些先放放，回头我来看看范围，再采点回去煮煮看。”
虽然大家没见过什么木耳菜，但是听了于念冰的话，再去看身边的这些高草，肥硕的页面坠在草茎上，可不就是有点像是泡发开来的单片木耳么。
大家都下意识地随手抓了身边的野草摸摸看看，却唯有宁初阳，一直看着于念冰之前站着的，草地的边缘。
其实他们进草地，才走没两步，宁初阳和宋时月回头时，于念冰不过才落了队尾的庄嘉川两三步。
所以宋时月这个家伙，究竟是心有灵犀，还是听力超群到如此地步，能一下子意识到于念冰没跟上，回头看去。
或者说……宋时月这个家伙，到底是有多在意于念冰啊！只是掉队了两步啊朋友！发个呆也能掉个三四五六步的吧！
真是……痴汉而不自知。
宁初阳也是服了这样的双箭头迎面嗖嗖嗖地放，却自始至终没对得上的两人。
要不是很快就走出了这片草地，又绕过了几棵树，迎面就是宋时月说过的屋舍，成功地一下子吸引住了宁初阳的注意力，怕是她还要被自己的脑补气很久。
“这几个屋子有点意思啊，明明这么近了，之前看起来还隐隐约约的，结果绕过了几棵树，一下子就豁然开朗啊。”庄嘉川一边赞叹着，一边拉住了似是要往旁边地里扑的狗子，“不行，那边是药，不能去捣乱。”
早就三两下奔到了倒下的野猪旁边的那片地里的宁初阳，也顾不得拿点工具，两手往地里一插就开始刨刨刨，没刨几下，就从原本就被野猪拱开了一点儿的地里掏出块三七来。
宁初阳下意识地在鼻前闻了闻，确定了那是淡淡的药香，不是辛辣的生姜气，才举起手里的三七，笑着对还坐在独轮车上的冯芊芊摇了摇。
“一会儿我去捡点粗点的树枝，那片篱笆先修起来。”宁初阳边起身边说着，在绕过旁边的野猪时，没提防脚踩到了一块之前不知是被野猪拱烂还是本来就烂在地里的三七，脚一滑没站住，整个人往前面扑了一下。
要不是宁初阳反应快，用手在野猪背上撑了一下，把自己稳住了，整个人都要纵到野猪侧面的獠牙上去……还是宋时月都来不及救的那种。
电光火石间，重新站稳的宁初阳被这个小小的意外都吓得有点晕乎。不禁有些恍惚地感慨，这要不是自己最后机灵了一把，自己这是要成被死掉的野猪戳死的第一人啊。
只是，很快晕乎和恍惚都不能阻止宁初阳如同一个被踩着了的蚂蚱一样，一蹦老高地蹦了起来。
还好这时候，几步开外的宋时月已经赶了过来，踩着野猪跨进了地里，一把把人给捞住了。
要不宁初阳不会被野猪戳着，也得后仰着摔个大的。
宁初阳被宋时月接住的第一反应，不是赶紧站稳，而是瞪了宋时月一眼。
宋时月这就有点冤了：“这次真的是你自己脚滑，不是我的设计啊……”
“是我脚滑。”宁初阳被扶着站稳，而后立刻颤颤地伸出了手，指向了地上的野猪，“你……你不是说打死了野猪吗？它……它的身体怎么还是热的，好像还会动的！”
宁初阳是真的被吓到的，又气又吓，眼中都要含泪的那种。
宋时月：“……”
宁初阳这话没遮着掩着，庄嘉川和于念冰也一脸震惊地靠了过来。
“其实是死了的，相当于死了。但是昨天我担心你们的情况，赶着回去，不能真彻底打死了，要不然当时不掏内脏，等我们今天过来这野猪也没用了。不过对它而言，之前已经是死了，不会有多余的痛苦。”宋时月说着话呢，却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于念冰一眼，见其没有什么生气的趋势，才走回野猪的身边，把手放在了野猪的头顶，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好了，死了。”
宁初阳：“……”
庄嘉川：“……”
于念冰：“……”
冯芊芊：“……”
星网的弹幕，因为宋时月这似是带了些无奈，又似是稀松平常的一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卡顿。
“所以，所以昨天那个野猪，没死？”
“等等，明明昨晚，那个野猪的身体没什么起伏了的啊！和之前中午晕倒的时候，那个身体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啊！”
“昨晚不是还有搞动物学的大佬说，是打死了的吗？”
“真是动物学的大佬，也没宋姐大佬啊……这是什么操作？所以宋姐现在这功夫已经想打几分死，就能打几分死了吗？”
“这……这……这是打到意识死亡，变成植物猪的意思吗？”
“怎么可能控制，这个力气怎么控制？这比昨晚徒手劈死猪还要天赋异禀吧？”
“所以那个猪，是真的没感觉吗？”
“我觉得宋姐不会说谎，虽然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能把猪砍得跟安静睡了一样的……”
“但是，如果不想打死，可以先打晕，为什么要打成九分死？是怕队伍里有人舍不得杀吗？”
“总觉得……只有宋姐一个人会舍不得的样子。”
“真的……惊到我不知道怎么说，这种精准，怎么能做到这种精准。”
“再厉害，再精准的宋姐……在打猪之前还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于念冰一眼，看来……是真的很怕小冰块生气啊，无力扶额。”
※※※※※※※※※※※※※※※※※※※※
宁初阳：这锤子……
作者：你先收着。
宁初阳：……
作者：就像你想吃瓜却要打铁的无奈，我本也是个本想双更的人，结果……
宁初阳：别说了……我懂（泪）。

第二百一十三章
宋时月是真没想到，宁初阳会出这么个意外。
这一手打野猪的力道拿捏，还是末世时，另一个力量型能力者教宋时月的。
那个力量型能力者，在末世前就有深厚的武术功底，在末世后，又将力量型能力者对力道的准确拿捏与武术功夫结合，创造了不少看似简单，但其中甚是精妙的招式。
宋时月曾有幸得过那人的些许点拨，这一招，便是其一。
这些天，于念冰明里暗里的提示，宋时月并非一无所查。
如何从一个末世来客转变为一个此间和平世界的土著，宋时月一直在学习。
只是末世滚了多年的习惯，就像是外放的力道，并非说收敛，便能全部敛起。
不管怎么说，在于念冰之前的各种把控下，宋时月在人前已经收敛了许多，至少如在搅浑了的水中磨刀那般，知道在表面做些掩饰的功夫。
就如这一次。
在回去后，大家问起野猪如何时，宋时月也只说杀了，并没有去详细地解释，这般意识停止，身体机能降到最低，只维持血液缓慢流速的野猪，还在等着最后一下轻击。
只可惜，宋时月难得地想着把过于优秀的部分稍加掩藏，却被宁初阳这脚底一滑直接展于人前。被拆穿了宋时月，除了硬着头皮把最后的收尾工作在人前做完，还能怎么样呢。
好在大家也没继续讨论宋时月昨晚为什么说杀了，今天又来了最后一击。
当然，也有可能是大家被她那一击给惊着了，还没来得及消化，谈不了其他。
可不管怎么说，大家没有深究，这让有些尴尬的宋时月稍微还……自在了些。
宋时月原本是计划领着大家把这块地方转转，然后大家商量一下从哪儿入手，再各自分工。接着把那口井掏一掏，看看能不能搞出井水来，最后才是杀野猪。
不过现在野猪已经死了，肯定要赶紧地开始处理。
前一日宋时月到这边的时候天都暗了，又急着回去，只打眼一看知道有口井，都没凑近了去看，更是不知其中的具体情况。
这会儿抱着些侥幸，宋时月绕到屋后井边，往里头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还挺深的样子。
只是……没有水……
后头庄嘉川追着狗子也过来了，见宋时月站在井边，上前凑头一看。
只庄嘉川的眼力劲儿，自是只能看到……一片黑。
“要不我们往里面扔个石头，看看有没有水？”庄嘉川说着，低头四处寻摸了一下，从旁边塌了大半的房子边扒了块石头。
刚在野猪的问题上翻了车的宋时月没有阻止，就这么看着庄嘉川把石头丢进了井里，一起听了那“砰”的一声。
“看来是干掉的啊……”庄嘉川甚是遗憾。
“没事，我先清理野猪。刚才河边大家不都灌了点河水么，我先用着，等我弄完野猪，回头再打点水上来。”宋时月说着，弯腰摸了摸虽满是灰泥，但是明显还十分结实的井石，又道，“晚点的时候，我下去看看情况，说不定再往下挖挖，还能出水。”
庄嘉川点头赞同，想了想，又转头望了望附近下坡地方的林子：“那我们一会儿去搞点藤蔓树皮，再把帐篷绳抽出来。”
“可以。”宋时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刚抬脚，却是又转头叮嘱道，“你们就四处转转，弄点柴禾就行，不要去动房子，那些房子年头久了，万一有点什么问题，容易受伤。”
庄&#183;小朋友&#183;嘉川，自是乖巧点头。
这一路，他们要是没宋时月帮着带着，还真不好说能走到哪一步。
每每想到此处，庄嘉川都忍不住想到前一队的人。便是先走一步，拿空了一个个的恒温箱，又能怎样呢？恒温箱里的东西是有限的，曜星暴余威持续的时间却是难以估计的。那些人……怕是不会想到，他们错过了什么吧。
宋时月带走了野猪和大半的存水去林子那边剖杀，剩下的人就在屋子附近各自活动。
大致参观过附近的几块地和屋子，天色也已经过了大半，要开始为晚上做准备了。
现在野兽也出来了，夜里的火堆肯定是不能断的，每日光是捡柴禾，就是花掉大家不少的时间。当然，等房子修到能住了，这守夜火堆的柴禾，就能省了。他们也不必轮值，夜夜都有一个人没的睡了。
宁初阳在三七地里转了好几遍，地里四个角都被她刨开过一小块，直到她确定了这整块地的下面都长满了三七，方才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冯芊芊在中午的时候，就着栗子，又喝了一碗宁初阳早上熬好盛出来留着的三七汤。
算上前一天晚上的那碗，冯芊芊就已经喝了三次三七了。
别的不说，虽然腿还疼，伤口也没什么肉眼可及的变化，但是冯芊芊能感觉到，身体比前几天要暖一些了，不再是那种就算裹紧被子里，骨头也透着寒气的那种不舒服。而且，除了中午发困在独轮车上睡了一会儿，冯芊芊这一整天都醒着，可比前两天的精神也要好了一些。
虽然队伍里没有草药学家，大家只是靠着宋时月的猜测，认为这“生姜”是传说中治疗外伤的三七。但是现在看来，这东西，是真的有用的。
莫说冯芊芊生出了生的希望，便是其他人，也卸了大半心口的大石，整个队伍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
荒野星上的观众，亦是感觉到了冯芊芊喝药前后的细微变化。
因为有不少大能出来说话，这东西的效果，他们还比星网上的那些人更确定一些，此时更是希望那些人能赶紧地想到烤干三七，磨粉上药，内服外敷双管齐下，赶紧把冯芊芊的情况给稳定下来。
而那些欣慰又焦急的人中，自是以姚语溪为首。
姚语溪这一生，大起有，大落亦有，得过那铺天盖地的钱财，也曾经千金还人兜里干净。对她来说，钱财，地位，也就是那个样子，有则锦上添花，没有也没什么关系。倒是人情，绊她绊得厉害，让她日日悬心，时时挂念。
养母未知曾经拉拔长大成才的女儿并非亲女就离世而去，这是姚语溪永远的愧疚。她只能将一切都回报在冯芊芊的身上，恨不能冯芊芊要什么就给什么，就是没说要的也都堆到她面前。而当初费了心思，走了路子，应冯芊芊的要求把人插进《荒野之旅》节目组，差点把人搞没，真是几乎成了姚语溪的心魔。
直到直播中的这些人，得了这块三七地，姚语溪都只是心中稍松，却并未得到一般观众得到的百分之一的宽慰。
这些天，叶柳在旁边冷眼看着。
看着姚语溪被曜星暴弄得失了魂，看着她对牧氏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从那些人身上生撕一块肉下来，看着她心灰意冷地进局子，看着她出来之后为了让星际政府加快技术革新尽快把援助搞起上交了技术，看着她重掌姚氏一边费心工作一边悬心直播，看着她的生活中只剩下了担心冯芊芊的安慰和为冯芊芊守好姚氏。
叶柳不知道，自己还要在无人关注的角落这么看多久。
但是大概，至少是要比冯芊芊平安归来，更久的吧。
等待，是一件很磨人心的事情，尤其是在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的东西时，那种磨心的程度，会成倍地往上翻。
明潭星上，沉默着冷冷看着的叶柳，如此。
荒野星上，刨出好几块三七，开始和冯芊芊讨论怎么把烘干拐枣的烤炉在此处重现的宁初阳，亦是如此。
坚定的支持，友好的手手，足够的空间，宁初阳自觉已经做好了一个知心人该做的前置工作。
哦，不止，还有被各种恶作剧的半天，真是超乎一个知心人应有的待遇。
那么问题来了，宋时月到底会不会来和自己聊呢？
还是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她们……就这样了？
宁初阳一边用沾湿了水的布片擦着三七上的泥巴，一边偷偷去看不远处正把捡来的树枝垒在一起，似是准备架个小火堆的于念冰。
从河边上来，宋时月和于念冰就没怎么说过话，也就是刚才快到这边时，在那可能是木耳菜的草丛里有过几句。
她们从前可不是这样的……宁初阳还记得当初从古堡过来这边正式开录的飞机上，自己只是多和宋时月聊了一会儿，于念冰就似乎有点……吃味？
当时宁初阳还觉得那是于念冰一贯的冷冰冰和随机出现的小脾气呢，现在看来，小脾气是小脾气，原因却是不一样的。
后来遇蛇之后，那两人简直……像是被隐形的裤腰带拴着了一样，几乎形影不离。
再后来，宋时月昏迷的那阵子，于念冰几乎……
诶，宁初阳想着想着，盲生突然发现了华点，擦着三七的动作也一下子停了下来。
旁边坐着的冯芊芊手里正编着的藤蔓也停了下来，抬头问道：“怎么了？”
“我说……”宁初阳刚想开口，却是一下停住，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四周，确定为了不让这边沾到太多血腥气去坡下林子里杀猪的宋时月还没回来，才重新蹲了回来，小声道，“我刚想起来，宋时月昏迷那会儿，每天的擦洗都是于老师帮忙的。要是按古时候的说法，都那啥相见了，得以身相许啊……宋时月还是太木头。不过你说会不会是因为那时候的事情，所以宋时月一直不好意思，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着，就没心思去觉察于老师对她的那点儿意思了？”
宁初阳这边儿鬼鬼祟祟说得一头的劲儿呢，倒是没注意旁边冯芊芊听到半道，就微变了脸色。
话说完，宁初阳认真地看着冯芊芊，一脸快赞同我的模样。
“按古时候的说法，都看见了……就得以身相许……”冯芊芊却是避过了宁初阳灼灼的目光，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地重复了一遍宁初阳的话。
“对啊。”宁初阳条件反射般赞同了自己几秒前的话，却突然从冯芊芊抿紧了嘴微皱了眉的脸色中发现了不对，赶紧地摇手补充道，“不，我说的是古代，古代。现在时代不同了，情况也不同。那时候不也是特殊情况么。但是宋时月估计还是不好意思的吧……诶，我是说……”
原本还有条不紊，颇有条理地分析着宋时月心理的宁初阳，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有些嘴笨，话在口中兜了几圈，说出来却好像仍旧哪里不是很妥帖。
冯芊芊把宁初阳有些着急的慌乱模样看在眼里，如何不知她亦是想到了那时自己同样要她帮忙的那些事，不禁耳朵发烫，更是有些后悔自己刚才鬼使神差地重复了一下宁初阳的那句话。
“我觉得，与其说宋时月是在为那时候没有办法的赤诚相见感到害羞，才无法感觉到于老师对她的特别。不如说……也许她是感觉到了，却不敢信呢？”冯芊芊往身后的树上靠了靠，拨了拨头发，挡住了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朵，而后又就着岔开的话题，继续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宋时月之前因为表白于老师的事情，还上过热搜，那会儿……于老师是拒绝的吧。谁能相信，曾经拒绝过自己的人，一下子又转了心意，真心地开始喜欢……不，应该说是，爱上自己呢？”
“诶……”宁初阳被冯芊芊的话一下子勾得忘记了之前的尴尬，再看向冯芊芊的目光，满心满眼的都是惊叹，仿佛一个盲生遇到了另一个盲生，惺惺相惜之意油然而生。
吃瓜中的宁初阳目光异常热烈，冯芊芊不由自主地微垂了眼眸避开了这样的炙热，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太一样，便又寻了话来说：“不过也有些奇怪的地方。当初节目组请的是姚明珠，后来因为姚明珠有孕，临时要换人。当初这个节目，因为牧氏做金主，不差钱，宣传也很到位，看着节目很有前途的样子。所以不少不怕艺人吃苦的公司，都在往节目组举荐人。宋时月的公司挺厉害，出面讨人情的好像还是万山娱乐的大老板，但是当初节目组最后选了她，并不是因为她的公司，而是因为大半年前的那次表白。估计就是为了让她和于老师在节目中……各种尴尬？从而得到更多的噱头吧。结果两个人来了，一来就挺熟的。哦，那时候你还在另一艘飞船上，她们是和庄老师一艘飞船，从上船就能看出，不是陌生人，也不是很尴尬的关系。”
“我们在明潭主星合并飞船之后，我看她们两个相处挺好的，还以为是在之前那艘飞船上磨合过了……”宁初阳专心致志地吃着很久以前自己没吃过的瓜，两只如软毛笔勾画的丹凤眼盯着冯芊芊一眨一眨的，乖巧等着投喂更多的样子。
“反正，从当时张导还能用的摄像机中控来看，她们上船之后相处就挺自如的，不尴尬。不过……现在想想，也的确没有现在这么熟络就是了。”冯芊芊说着，又思考了一下，缓缓道，“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宋时月到底是没看出来于老师的喜欢呢？还是当年是真心的表白，现在看出来了却不相信拒绝过自己的人会真的喜欢上自己呢？还是在尴尬当初假表白的事情不敢去看对方的真心呢？”
“诶……我去……”宁初阳听到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还想有机会能和宋时月聊聊，把她的眼睛撑开来让她看一看于老师的真心呢。结果原来还有这么多种可能的吗？感觉脑子完全不够用啊……”
冯芊芊看着宁初阳虚虚抹汗一脸后怕的样子，忍不住地笑了出来：“怕什么，你去撑嘛。你再怎么，看着也比一叶障目的宋时月强的嘛。她们现在都快发展成王不见王了，不说报答一下宋时月吧，就是我们就这么点人，也不能弄得心散嘛。”
“原本我还挺自信的，被你这么一分析，感情的事情是真的好复杂，有好多可能性。感觉我之前真的是盲目自信啊……”宁初阳还没从感叹中拔出脚来。
“你……”冯芊芊维持住了脸上的笑嘻嘻，“你这么又感叹感情的复杂，又说自己没什么自信，说得像是你没谈过似的。”
“没谈过啊。”宁初阳对自己苍白如纸的感情经历不加掩饰，“我就只有过炒CP的CP啊。你谈……哦……没……没什么……”
“一个。”冯芊芊摸了摸藏在头发里有些发烫的耳朵，却是又笑，“很巧啊，我曾经谈过的对象和你炒CP的那个人是一个。”
“噗……”自觉失口尴尬刚起的宁初阳忍不住地笑出了声，“你这话说着，像是刚知道这事儿似的。”
“是刚知道啊，我这不刚知道撸了袖子准备去给宋时月开开窍的某个同学，是理论派嘛。”许是三七的补血效果实在好，冯芊芊这般说笑时，脸上的血色看着都和正常人无异了。
因着山脚下的河水还是有些远，便是宋时月全力奔跑，来回也得半小时，更别说负重之后多少会减慢一点速度。在这边屋舍的防御没有做起来之前，宋时月也不敢贸贸然一个人下山。
就着大家之前灌上来的水，宋时月简单地在坡下的林子里处理了野猪，并且完美错过了那场宁初阳被打成理论派的谈话。
新鲜的猪内脏，自是要第一时间煮上的。
比起不常见的兔杂，大家对猪内脏的接受度要高不少。
虽然野猪的味道也有些重，但是试过狼肉，这野猪就可以算得是美味了。
滚水的大铁锅煮了一锅猪杂，连猪脑花儿都一起炖进去，足够大家饱饱的一顿。
晚餐的时候，宋时月却是拒绝了和大家一起吃猪杂。
理由当然是现成的。
之前干拐枣还能放放，但是狼肉干放久了口感会越来越差，宋时月准备先把那三只狼吃了，再谈其他。
一锅热腾腾的猪杂在锅里，其他人自是不肯让宋时月去吃那难吃至极的狼肉。
只是，随着宋时月展现的能力越多，越大，她坚持的时候，其他人的说服力也就越弱。尤其是这回，宋时月是坚定了要吃狼，不吃猪杂，便是于念冰开了口，也没能动摇她，其他人也只能作罢。
还好，在锅边的火堆边上烤的一人一个的红薯，宋时月是接了的，多少让其他人稍松了些歉疚。
红薯就着猪杂汤，不算是他们流浪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但是却是他们吃得最安心的一顿。虽然今天晚上，他们依然要住在帐篷里，洗漱的水还不知道从哪里搞。但是明天早晨，他们不用再早早起来赶路，不用再带着担心赶往下一个也许已经只剩下空掉的恒温箱的营地。他们可以晚些醒来，然后慢吞吞地吃一顿热乎的早餐，接着开始整地，修房子，做篱笆。
科学家表明，人类有热爱种地的本质，搞基建更是他们的爱好之一。
大家对明天开始的生活，都充满了期待。
于是在吃完晚饭之后，就准备早早地休息了。
而理论派的宁初阳，在被冯芊芊无形地打击了一把之后，想要撬开宋时月脑壳的想法，已经缩回去了不少。
那么多复杂的可能性，宁初阳觉得自己简单的小脑瓜可能……无法挑战。
正好宋时月之前也避过了自己的要求，宁初阳觉得……要不……缓缓再说？也许，说不定，哪天早上起来，宋时月看着枕边的于念冰，就一下子开窍了？
宁初阳这边打算得挺好。
可谁能想到呢。
信心满满毛遂自荐要去当知心人的时候，被别人再三忽略。
等信心被打散了，倒是有人挡在身前，倚着树来说：“我预定的知心人呢？”
知心人……
还预定的知心人……
宁初阳觉得自己的额头有些沁汗……
晚餐的猪杂汤，真的太热乎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呵……呵……”宁初阳看着前面那倚着树的人，干笑了两声，忍着没伸手抹一抹额上的汗。
“怎么了？现在不方便吗？”宋时月偏头往火堆那边的几个帐篷看了一眼，“冯芊芊不是已经睡下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对，是休息了，不过说不定还没睡着，要不我先再去看看她？”宁初阳有些怂，可让她放弃已经送到嘴边的瓜吧，好像又有点儿为难她了。宁初阳这会儿便想着，冯芊芊下午那么能说，赶紧地回去让人给自己再拿两主意，别最后瓜津津有味地吃了，自己却一点儿忙没帮得上。
这边儿宁初阳还想着找个外援提升一下接下来的谈话质量呢，旁边好不容易打定主意来听听旁观者之清的宋时月却是摇了摇头道：“不用去了，我听着了，睡得沉着呢。估计四顿药喝下去，多少起了点作用。你现在有事不？能聊不？不能我就去做烤炉了，一会儿还得去掏井。”
宋时月这么一说，宁初阳更紧张了。
比起这些搞生存的事情，要聊搞感情的自己，简直就是强插进大佬基建清单里的一个异常项目……还是被排到第一，挤到了其他工作的那种。
“那个……睡得沉你都能听出来吗？”宁初阳一边打了句岔，一边后知后觉地想起件事情，“等等，你能听到很远的地方的声音吗？能听多远啊，从这里听……听到那里行吗？”
宁初阳边说着话，边转了个方向，指向了山坡下面。
天色已经暗沉，宁初阳一边指着，一边还补充了一句：“就是那边的林子，很下面点的地方。”
“你是说我之前下去杀猪的地方吗？”宋时月顺着宁初阳指着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道，“可以，不然你们在上面遇到点事情怎么办。”
“……”宁初阳恨不能锤几个小时前的自己一拳，所以自己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宋时月为了不弄脏这片地方，去下面的林子里杀猪，已经走得足够远。
那宋时月都听到了么……那些冯芊芊的分析，还有自己恋爱经验其实为零，只靠热心要当知心人，其实可能都是要瞎搞的事情……
“怎么了？”宋时月却不知道刚才挺正常的对话，有什么是可以让宁初阳一下子丧气起来的。
“没事没事……只是感动你时刻都记着我们……”宁初阳摆手，只要宋时月不提，她就装作不知。
“……”宋时月看着宁初阳明显不是感动的表情，顿了一下，却是又道，“我平时只是关注周围环境中我们几个人以外的人搞出来的声音，不是时刻都像录音机一样听着你们的每句话……”
这次轮到宁初阳愣了，顿了顿，茫然道：“还能这么智能的吗？”
“不然呢，同时听进去那么多的声音，还怎么生活。”宋时月看着宁初阳的脸色在自己几句话间又迅速好了起来，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刚才那表情，让我不得不怀疑，你和冯芊芊是不是在下午我去杀猪的时候，又偷偷在这儿说我啥了？”
借着不远处的火光，宁初阳仔细分辨着宋时月说话的表情，自觉应该不是演技，于是一下子又有了些底气，梗直了脖子，大声撒谎：“不！并没有！”
宋时月：“……”所以这个家伙演戏的时候演技也这么差的吗？果然还是于念冰更厉害啊，就算是连着看两部她主演的电影，第一部再如何深入人心，在第二部开头没几分钟，就会被她带进新的故事里，完全不会因为刚看完第一部电影而出戏。
“真的没有！”宁初阳见宋时月不出声，板正了腰再次抵赖。
“行行，没有。”宋时月也是想笑，摆摆手道，“我又不是黏胶带，还能不让你们说话不成。不过说说我没事，别说于老师哈。所以知心人还上不上线，不上线我下线了。”
刚在心里默默吐槽要是不说于老师，单说你有啥说头的宁初阳，再次被要从眼前溜走的瓜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上线了上线了！”宁初阳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那些盘桓在心中许多天层层叠叠好多个问号的撞击，点了头。
不就是没什么经验么，不就是情况可能很复杂么，大不了多听少说，炖点鸡汤也比让宋时月一个人憋到要搞恶作剧强。
宁初阳如此想着，点下的头愈发坚定。
倒是宋时月，有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怎么总觉得这个知心人有点缩水，和之前的广告有点货不对板的样子……
只是，现在总共就剩下五人一狗，宋时月要是想找人确定些什么，选来选去，也只能在弱不禁风精力不济的冯芊芊和友谊的爪爪伸到僵直的宁初阳之间选择后者了吧。
自己选的知心人，货不对板也只能……将就一下。
“我们去那边聊。”宋时月指向了宁初阳刚才指过的方向。
宁初阳看着坡下那片黑漆漆的林子咽了一口口水，也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宋时月在那林子里剖猪切块的样子。现在那些肉块还排着队等下铁锅焯熟呢。
“怕黑就拿个电筒下去，到了下面给你再生个火。”宋时月似是看出了宁初阳面上的些许怕怕，开口说道。
宁初阳有些无语地看了宋时月一眼，所以自己怕的是黑吗？
“今天我守夜，就这么下去行吗？”宁初阳指了指帐篷那儿，“你听听看，他们都睡了没？”
“除了于老师……都睡了。”宋时月边说着，边往坡下走了两步，又回头来催，“走吧，这边儿的情况我听着呢，在下面一样守夜。说完回来你焯肉，我搭烤炉。”
再次被大佬的计划表糊了一脸的宁初阳表示跪了，耽误不起，赶紧麻利地跟上了宋时月，往坡下去了。
宋时月领着人往下走了一段，也没进林子，就在林边随脚踢断了一棵膀子粗的小树，又从腰上取了石刀切切削削，没几下就搞了个小柴堆，然后火堆就起来了。
这种行云流水一般，像是对待吃饭喝茶一样平常的操作，无论看过多少次，宁初阳都像第一次看一样的惊叹。
不过不得不说，自从宋时月中午按一按就杀了猪的事情被大家看到之后，好像宋时月就……又放开了一点自我？
就宁初阳的感觉，要是之前，宋时月估计还会先把石刀掏出来，在这小树上砍两下，然后才到一脚踢断。这会儿可好，前面的步骤省了。很明显，以前那些，也都是宋时月为了照顾大家的接受能力，而做出的多余的动作。
在看到宋时月越来越多的厉害之处后，宁初阳再倒回去想，其实还挺能明白于念冰总是生气的原因的。毕竟么，好好的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整的跟巨力士一样……也的确应该掩着点。
但是问题来了，于念冰是早就知道宋时月的不同呢，还是和他们一样是慢慢看出来，只是于念冰更聪慧一些看出得更早一些呢？
好复杂啊好复杂……
宁初阳这样一想，冯芊芊下午时说的那些诸多可能性就在脑子里打架，让宁初阳忍不住地挠了挠头。
一旁搓起火堆的宋时月也是有些迷茫。
这知心人，一坐下来就一脸苦恼地挠头，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帮帮她？
待烤着火说说话，又吃了几个宋时月特地为了今晚对接知心人烤的栗子，十几分钟后，两人的脑频率总算差不多接上，也没一开始在坡上相约下来时那么尴尬了。
宁初阳虽然下午受了些打击，但是本质上还是对瓜有着天然的热情。
在宋时月兜转几圈没进入知心人话题时，宁初阳勇敢地伸出了试探的脚脚：“所以你今晚叫我下来，是要告诉我，你今天一上午到底都在做什么了吗？”
终于被逼进入正题的宋时月也松了一口气，天知道这么心里悬着事儿闲聊也真的很累人。
“嗯。但是我还是有一个问题想先问问你。”宋时月一边慢慢地剥着手中树枝的树皮，一边垂着眼眸开口道。
“你问。”宁初阳踩实了那一脚，并且惊喜地发现，正式开始后，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虚嘛。
“上次狼来之前，你和冯芊芊说的那些话，不，应该说是冯芊芊说的那句，你们是认真的吗？”宋时月在树枝上撕下一条树皮，轻轻开口道。
宁初阳本想运用一下自己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的谈话技巧，反问一下宋时月是哪句话啊，顺便观察一下宋时月的表情。可看着突然认真起来的宋时月，和她手上光溜了一半的树枝，宁初阳本能地坐正了些，老实答道：“你也听到过，我也不瞒你，我们是说过几回你和于老师的事情。但是冯芊芊当时那句，真的只是猜想，毕竟我们也没有那么好的听力，其实根本听不见你们帐篷里的说话声，就是听到了点儿于老师的哭声那天。”
“冯芊芊那么说，是你们觉得……于老师她……喜……喜欢我？”宋时月的话放得越来越慢，尾音拖得很长，却是在宁初阳以为她不会说完想要插话时，还是把整句都完整地问了出来。
“应该说，一开始，是我觉得。后来我和冯芊芊聊起，受我的影响，才会让她也有点这么觉得吧。”宁初阳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宋时月现在的态度有些奇怪。
不是明明知心人的谈心步骤，应该是自己撬开宋时月的脑袋，让她看到更大的世界吗？怎么觉得……现在被反撬了……
下意识地，宁初阳把责任开始往自己这边揽，把冯芊芊摘了出来。
宋时月似是没有觉察到宁初阳此时如临危机一般的应变，只又顿了许久，才借着宁初阳的话往下问道：“所以你们觉得，于老师是喜欢我么……我的意思是……”
许是感觉到了“喜欢”这个词其实可以适用于很多关系，宋时月试图用更严谨的词汇去描述，只是那个“爱”，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心里一下子喘不过气来。
宋时月只能再换了一个词：“我的意思是，那个喜欢，是想结婚的那种喜欢吗？”
宁初阳：“！！！”
头都给你吓掉好么！
恋爱都没谈起来呢，不对，是你两还没表白呢吧？怎么就一下子说到结婚了？
这年头，双箭头的喜欢之后，就直接是结婚了吗？
恋爱呢？恋爱期间的风险呢？大佬，这些都被你吃了吗？
被吓到头掉的，何止是宁初阳一个呢。
自打宁初阳在河边提出了要让知心人上线的要求，星网上的观众就一直等着宋时月松口呢。
从路上等到了屋舍，从中午等到了夜晚，终于让他们等到了。
然而观众们之前和宁初阳的感觉是十分相近的。
明明知心人上线后，该是宁初阳挥舞两个铁锤把宋时月的脑壳砸一砸的剧情，在宋时月率先掌控住谈话的节奏后，大家再带入宁初阳，就总有一种淡淡的压力感。
就像是……
被老师提问了的学生？还是功课没有太好的那种。
直到宋时月说出那句“那个喜欢，是想结婚的那种喜欢吗？”，那种无形的淡淡的压力，才一下子在观众吓到头掉，乐到牙没时散了去。
“哈哈哈，真的是，刚看宋时月N连问，我居然出现了一种宋时月是扮猪吃老虎，其实一直成竹在胸，找宁初阳只是为了让她和冯芊芊老实一点的错觉。”
“结果宋姐还是你宋姐对吧，哈哈哈哈，真的……上来就谈结婚可还行？”
“不说性别，娱乐圈里分分合合简直像是家常便饭，我最多的一次在一天里看到了三对艺人官宣分手，谁会把结婚在还没恋爱之前就拿出来说啊，宋姐真是笑死我！”
“天鹅啊，所以宋时月现在是在和宁初阳确定于念冰对她的感情吗？难道确定了是要结婚的那种喜欢，接下来就要结婚了么！这种倍速剧情可还行！虽然我觉得我行但是我可能要从这一刻开始控糖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不太对吗？虽然宋姐很认真地在问是不是结婚的那种喜欢，但是……真的不太像要去结婚的那种喜悦啊。”
“不，你肯定不是一个人，宋姐今天超反常的。早上就不说了，就刚才开始谈话，你们发现没，宋姐基本上都没抬过头，就低眉搭眼地静静剥着树皮聊，要不是刚才那句，我差点以为这天快聊死了。”
“瑟瑟发抖……所以宋姐到底啥情况，她是真不知道，还是明知故问，是确定结婚，还是要搞大的！”
“赌一个信用点吧，赌要搞大的。”
“我也……算了，我不赌了。我害怕……我现在有个可怕的想法，该不会宋姐接受不了同性相恋吧……所以才会这种态度再三确定。”
“？？？我去！前面的朋友真是本日恐怖最佳！不！我不能想象，我要死了……死了死了……”
“一身冷汗，我们家小冰块，怎么办……我要哭了，我不行了，救援船在哪！给我上啊！千万千万不要啊……”
“等等……如果我没记错，宋时月是曾经和于念冰表白过吧？你们在乱担心啥？”
“……”
薛定谔的感情，迷人又危险，让星网上的观众牵肠挂肚，甚至关心则乱。
只是……当年的表白，就一定是真的吗？
许多吃送鱼CP，吃着吃着，开始将大半年前的那次表白按上“真”章，而此时，却又开始担心，担心到那“真”章都开始褪了颜色。
而比起惶惶然却一个字符都无法传递过来的星网观众，能坐在宋时月身边想说就说的宁初阳，显然要幸福多了。
搓了一下差点吓木了的脸，宁初阳开口忍不住带了几分语重心长：“这个……喜欢，恋爱，结婚，三件事还是独立的，依次递进的，你这个不要一开局就选个……好吧，没什么。我们的确是觉得，于老师对你非常特别。当然，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你们在节目之前是什么程度的朋友，所以这种特别到底是不是那种喜欢，我的意思是，是不是你说的那种要结婚的喜欢，就还是要你自己判断了。”
宁初阳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是被宋时月这无比的认真，和似有似无的低沉给影响了吗？怎么开口说的话，都几经斟酌，变得十分中庸，还在鸡汤里涮了两下，才敢说出来。
这仿佛已经不是她曾经想象过的让宋时月正眼看一下于念冰的感情的单方面锤铁头，而更像是两个人开展了一场十分学术的研讨……
甚至，宁初阳都不敢在话尾加一句“不如你说说你们在节目前的事情，让我能全面点分析个。”那样加一句，无疑可能吃到更多的瓜，但是宁初阳莫名觉得肩头很重，那种重量来自于面前宋时月那种特别特别的认真，甚至让她觉得，这么加一句，其实很不负责任，因为她……或许分析不了。
情况，早就偏移到并非宁初阳可以控制。
“那个，我回答完了，到你了。你上午是怎么回事，能对我这个受害者说说了吗？”宁初阳能做的，就是在宋时月继续追问前，一下子岔开了话题，并且在受害者的身份上端正做好。
这个身份，让宁初阳在宋时月都可算有些凝重的情绪下，得到了些许的安全感，和一丝喘息的机会。
“我……”宋时月也不知在想什么，面对这样突然切换的话题，愣了一瞬，才缓缓接上，“我就是不能判断，所以才试了试……”
宁初阳差点没反应过来宋时月不能判断什么，而后灵光一闪，这不就是回答自己前面那句“我的意思是，是不是你说的那种要结婚的喜欢，就还是要你自己判断了。”
得嘞，费心转移的话题又回来了。
就在宁初阳再起要把压力扛起来时，旁边宋时月又开口了。
“其实……反正……那时候……”宋时月一连换了好几个开头，都没能把话跟上，低垂的面上不禁出现了几分懊恼，只又顿了顿，深呼吸了一口，才接道，“我开始想，于老师总是容易生我的气，是不是算是一种对我的……比较的在意。还是一种队友和朋友间正常的维护。”
宁初阳：“……”好像已经猜到了一点，但是并不想承认自己只是个小白鼠怎么办。
“还有，于老师生气的样子……我回头想的时候，还是有些在意。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和我那样单纯地生气过了。”宋时月顿了顿，想了想，末世时哪儿来的生气，队友就好好一起搞生存，敌人就好好打死，单纯地没有演化的生气，真的很久没有面对了，于是又道，“正好，你说想帮帮我，我就……反正真的，是我不好，非常抱歉。等接下来，接下来我打到的第一只猎物，都给你吃，你看这样行吗？”
这般说着，说到最后，宋时月第一次在谈话中抬起了脸，看向宁初阳的目光，满满的真诚。
宁初阳：“……”所以道歉的方式已经从打到的只够一人享用的猎物，变成了第一只猎物不拘大小么，还真是……谢谢啊！
“所以你今天上午搞了那么多事情，就是想让我生气？那我一直没生气，你是不是还挺失望啊？难怪呢，每次你惹完我，就老要凑好近地看我脸！你那是在分析对比我和于念冰生气的时候有什么不同吗？你这么搞，你觉得你能分析出个啥？你这样本就只有二，两个样本就算出现差异性能说明啥？你这实验从开始选择对象的个数上，就不靠谱啊！”宁初阳真是气得搓了一把脸，才能继续说下去，“我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你今天上午对我恶搞的那些事，你会对于老师来一遍吗？”
宋时月诚恳摇头：“不会。”
宁初阳也是气笑了：“你也知道你不会。你也知道这样产生出的生气，和于老师的那些担心你的生气是不一样的吧！你也不傻啊！”
宋时月：“我也是到中午下河那会儿才想通的。的确是不一样的……也不只是因为生气的原因……反正不管怎么说，上午的事情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要不……接下来我打到的两只猎物，都给你吃？你看这样可以吗？”
宁初阳：“……”
这家伙，以为自己是机器人吗？让生气就生气，让不生气就不生气，之前不生气不行，现在生气还是不行……
还有这个人是哪里来的！赔罪的方式单一成这样吗？要是自己再生气下去，是不是整个山头的野兽都猎来赔给自己啊！

第二百一十五章
便是宋时月此时赔罪的模样诚意满满，被当了一上午小白鼠的宁初阳还是有点气。
只是气着气着，宁初阳再回头想想，宋时月那般偷偷小心求证于念冰对她的生气是不是真的有些特别的样子，还真是……
诶，好憨好傻的一口瓜，宁初阳吃得怪噎得慌，可是吧，……还挺甜。
能怎么样呢，自己萌上的cp，再憨再傻，为了这么一口甜，还是得原谅她不是。
不过对宋时月这么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宁初阳觉得还是要掌握一点主动权。要是太容易就被宋时月哄好了，那下次说不准自己还得上小白鼠名单。
“我觉得不可以。”心里已经原谅了宋时月的宁初阳，假模假式地加了个价，“怎么的也得三只吧。”
天晓得宁初阳不过是随便说说，表态一下自己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摆平的小白鼠而已。
结果……
就见宋时月面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纠结和严肃凝眉的沉思。
虽然宋时月没犹豫太久，但是再开口时，诚意之外还加上了如壮士断腕般的决心：“行，三只！”
“等等……”宁初阳抬手插话。
宋时月却是往后仰退了些，摆手道：“不能坐地起价，说了三只就是三只，我们都是有诚信的人。”
“我说等等！”宁初阳差点被涌上的生气顶到头晕，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一点，“你先给我说清楚，你刚才的犹豫为难，还有最后同意三只的时候那个有点心疼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件事你的心理价位只有两只？上了三只都让你有些为难了？”
宁初阳捂着心口，也是气哦。所以自己只是一只价值约等于二点五只猎物的小白鼠么！
“也不是……三只也是可以的……”宋时月见宁初阳如此生气的样子，说着话呢，忍不住地人又往前坐了回来，然后往宁初阳身边凑了凑，借着火光去看她的脸。
“走你！”一下子看出宋时月研究脸的宁初阳忍不住一把将宋时月推了回去，“再看就四只了！”
本来宁初阳这般，是借着前头的话怼宋时月一脸。
可谁知，四只猎物的话一出口，原本还颇为认真要凑上来一观真生气模样的宋时月，一下子顺着宁初阳的力道老实坐了回去。
价值二点五只猎物，最多可溢价到三只的宁初阳被气到扶着坐着的石头都快坐不住。
荒野星上，宁初阳气到不行。
星网的观众却是眼泪都要笑出来。
“宁初阳还是太年轻，哈哈哈，从宋时月连狼肉和没熟的拐枣都不肯放过，就应该能猜到食物在宋时月的心里是优先于队友的啊！”
“哈哈哈，那么问题来了。宁初阳=三只猎物，于念冰=几只呢？”
“来了来了，今晚的修罗场之题，真是三年高考五年模拟也救不了这道题哈哈哈！”
“不过我倒是不觉得在宋时月心里，食物是优先于队友的，不然她也不会把得到的吃的都分出来，还给队友吃好的，自己吃狼肉干拐枣……作为一个早上刚吃过一口网购未熟干拐枣的人，我只能说，店家的干拐枣每份只有一颗，真的是天地良心！”
“前面的朋友说的对。我觉得宋时月这么认真地去考虑三只猎物还是四只猎物，恰恰说明了她在意队友更多。毕竟之前说了，这是给宁初阳的赔罪，是给宁初阳一个人的。那么宋时月就要考虑，剩下的粮食是不是够其他人等到第四还是第五只猎物这样。”
“？？？这么认真的吗？我以为她们只是在随便说说啊。都这个环境了，难道宁初阳会一个人吃，看着其他人饿吗？”
“虽然我不是小太阳，但是这么多天的直播追下来，作为一个路人我也可以很肯定地说，宁初阳不会。可是同时，我也觉得，宋时月是认真的，她没有在随便说说。”
“厉害了……所以宋姐的这份赔罪，其实很重啊。她不怕等不到打到第四只猎物，其他人就饿死了吗？”
“？？？地里的红薯大声地说：‘我们这么快就没了吗？’”
“哈哈哈……救救孩子，你们都快比立刻要结婚的宋时月还好笑了。”
……
就在星网上的观众笑得轻松愉悦时，荒野星上并不想再加一只猎物的宋时月，放弃了继续观察宁初阳的生气。
反正，也只是临时起意，下意识地一观。
而原本想知道，想确定的事情……早就渐渐地凝成了一个真实。
“上午的事情，的确是我思虑不周。我已经很久没有处理过这么……”宋时月恢复了认真，想要好好地解释自己的歉意，只表述到一半，却又不知怎样来描述自己当时的……无措。
过去的七年，宋时月习惯了只靠外力的砍杀就能过日子。每天睁眼醒来，就只有一个选择，杀，或者被杀。什么旁的人高不高兴，快不快乐……根本不需要去细究。细究下来就一个字，吃……
能吃饱就快乐，吃不饱就不快乐，被抢了吃的就生气，生气就去打架，赢了吃的抢回来了就不生气了，输了死了就没必要吃了。就是这么简单。
这种细枝末节的，小女生的情绪变化，两人之间联系的转变与微妙……在末世活了七年的宋时月，已经很难回想起七年前，自己还是个普通姑娘时，是如何去感知和思考这些的了。
尤其是现在的环境，虽然比末世好了不少，但是也是在搞生存。有的时候宋时月甚至觉得，自己只是从残酷的困难末世，来到了一个相对比较简单轻松的末世，但是搞生存的主题是没变的。
甚至在听到冯芊芊那句话之前，只被动接收过原主记忆，没有细翻所有的宋时月，有的时候压根都不记得这里已经是一个同性可婚的世界。
“诶……你想什么想到发愣？”宁初阳扶石叹气，“你刚说你很久没有处理过什么？”
“我的意思是……”过去的岁月不可对人言，宋时月只能避重就轻，笑道，“是我处理得不好，想法太简单粗暴，让你吃苦了。”
宁初阳：“……”总觉得刚才宋时月没说完的话，后面好像不该是这样。
只宁初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时月又继续说了下去。
“三只猎物，当然不足以表达我的歉意。如果有成群的猎物定期出现，分你半群也可以。只是现在情况不明，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满三只。虽然有了红薯地，但是只吃红薯肯定不行，所以我也不能承诺给你更多。其他未尽的歉意，我不能现在做出承诺，不过只要我们环境好起来，我还可以做到更多。”宋时月缓缓说着，面上再现了那满满的诚意。
宁初阳坐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实在没忍住，又抬手插了话，仿若一只没有礼貌的小白鼠：“等等……你为什么要这么认真？我们不是在随便说说吗？一只两只三只四只的……不管是多少，难道我们现在是一个队伍，我还真能自己得了自己吃？”
“当然是很认真的。食物的事情，再认真也不为过。”宋时月说着，面上的笑意却是比之前更真了些许，“我是认真的，不过猎物给你，你是吃是存是分，就是你自己可以掌握的事情。”
宁初阳：“……”虽然本来也没想着要自己吃啊，但是这么一说，怎么觉得好像被套路了。
“行了行了……猎物什么的，爱怎么怎么哈，反正我不会一个人吃的，统统地充公。”完全没想过要有私房肉的宁初阳小手一挥，结束了这个她其实并不大关心的话题，不过因为之前那约等于三只猎物的气还有些留在心里，于是在开口就不客气地直捣了一次黄龙，“虽然实验的样本量不足，但是你中午在河里的时候，心里也有点判断了吧，不然不会那时候就和我道歉。还有你刚才一直问我和冯芊芊是不是真的觉得于老师喜……哦，问我们于老师是不是想和你结婚。你是不是早就已经自己发现了，于老师对你……啊……”
宁初阳说着说着，之前的气没了不说，还带了些揶揄，到最后更是话语未尽，还送了宋时月一个挑眉。
宋时月：“……”
早年，末世前，宋时月生活的社会，也有同性相恋的事情。只是那个社会，相对比较保守，同性相恋的人们，就像是冰山，百分之九十都沉没在海里，并不为人所见。而且那个社会，男权当道，女性的地位只是在明面上还可以。就拿同性相恋的人们来说，冰山百分之十可见于水面的部分，也大多是男性与男性的相恋。他们更高调，甚至能得到部分女性的追捧。而她们，一般都安安静静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甚少出现在冰面之上。
所以，那时候，宋时月对这一部分的了解，也只是限于知道而已。
倒是到了末世，又是丧尸，又是变异动植物，又是天灾地祸，人类几经洗牌后，最大的差异终于变成了异能者，能力者和普通人的差异。但是，男女的差异，依旧存在。不说普通人，就是异能者和能力者中，在初期男女体力武力尚有差异时，亦有着高下之分。所以在末世的初期和初中期，许多希望伴侣更强的男性，选择了和男性在一起。
社会的秩序重新洗牌，生存面前，陈旧观念的锁夹轰然倒地，倒是慢慢地，冰山的百分之五六十都浮了上来。
虽然如此，末世却并没有让女性的生存环境变好。一切都在变得更坏，无论是生存，还是其他。
不过也有许多励志的女性。宋时月曾经随着一支猎变异兽的赏金队伍，辗转过几个安全区，其中一个安全区的两个首领就是一对女性伴侣，可以说在当时的环境中，是非常厉害的存在了。
只是，末世时的那些伴侣，那些在一起，其实都是在崩坏的秩序下，打破了男女之分的本质。当然不乏真情，但是许多也是为了生存。
那时候，宋时月对这一部分，并没有在知道的基础上深入更多。毕竟，下一顿在哪里，还不知道呢。
七年的求生，来到这陌生的异界，宋时月被迫接受了原主的记忆。只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就不是自己的，许多事宋时月可以从原主记忆中努力翻阅，但是并不代表着她能全盘接收原主这么些年的生活阅历与感悟。
同性可婚。
离宋时月太远。
便是原主大半年前的那次蹭热搜，在宋时月看来，也只是道德层面的不厚道，之前并没有衍生出许多的想法。
直到……
冯芊芊的那句话。
面对宁初阳的询问，宋时月沉默许久，而后摇了摇头：“不，没有早就。是上次听到你和冯芊芊说的那些话，我才开始有些在意。”
是的，当那些亲近，那些生死不离，那些被照顾的日日夜夜有了另一种可能，如何……不会让人在意。
“诶？”宁初阳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前倾着又问了一句，“是冯芊芊说于老师是不是表白失败哭了的那话吗？你在那之前，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一点点都没感觉到于老师的喜欢吗？”
宋时月点头。
“嗷。”宁初阳把身子仰后了回去。
没错了，自己没看错。宋铁头还是那个宋铁头，就是那条开窍的缝，原来也是自己和冯芊芊砸出来的啊。
虽然不是有意的，但是宁初阳有了一些奇怪的成就感。
“所以……你觉得……于老师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宋时月终于问出了这个晚上，她最想问出的这句话。
事实上，宋时月正是因为这个问题，才下决心要找宁初阳聊一聊。
“哈？”宁初阳下意识地出口，然后发现今天晚上自己的语气词真的……有点多啊。
“你能和冯芊芊聊起我们，应该是早就发现了吧。所以……那是多早之前的事情？”宋时月想放松一下，或者装作不那么在意，就像是说着之前许多并不那么重要的问题，然而因为演技一般，面上的认真和严肃，十分明显。
“嗯……比起你自己感觉到，的确算是早点。但是我这个，也不作数啊。我这个就是旁观的，吃瓜的……不，我的意思是，路过的人。”宁初阳咬了一下舌头，赶紧又道，“再怎么说，你现在感觉到了，那往回推论一下应该能分辨出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吧。但是这个问题重要吗？你们完全可以在一起之后慢慢地回味讨论嘛。”
没有得到答案的宋时月微微皱了一下眉，却是没有跳过这个问题，坚定道：“很重要。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所以……你是什么时候感觉到的？”
宁初阳在宋时月反复地询问中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来了，又来了，这种被老师考问的感觉，又来了！
不过还好，这题宁初阳能答。
“我只说我的感觉啊。我自己的啊。不能当做正确数值输入运算的，只能是听听就行了的那种啊。”宁初阳再三告知，而后道，“我觉得你们有点不一样，是当时第一天吧，挖了牛上山的时候，你俩走着，我就觉得吧有点意思的样子。但是我不能确定那时候于老师就对你是那种喜欢……诶后来吃瓜……不，我的意思是，后来我看得久了，到现在吧，其实你要再问我，我现在倒是七八分的确定了。当然，是我自己的估计哈。”
第一天。
录节目的第一天。
宋时月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更早的时候呢？”宋时月追问道，“飞机上，古堡里，明潭星过来的飞船上？”
“……”宁初阳给附加题跪了，“姐姐，我也没一见面就开始吃瓜……不我是说萌cp，诶随便吧，我没可能刚见面就这么给你们凑一起啊。我也回想过，我只能不负责任地说，当初古堡过来的飞机上，我和你聊天的时候，于老师脸是挺冷的，当时我没想到，现在想想说不定是有点在意了。当然！我只是……”
“你只是估计。”宋时月帮宁初阳补完了后半句话，而后眉头锁得越发紧了。
假如宁初阳都只是观察到这些的话，冯芊芊当时忙着帮张导打下手肯定更不会在意。那么……信息就只有这么多了么。
“不过我说句话你别太伤心啊。”宁初阳顶着宋时月不大好的脸色，弱弱地举起了小手，“其实我觉得……当初从古堡飞过来的时候，于念冰对你的那种在意哈，比现在要少多了。如果说现在是喜欢，那之前可能是……喜欢上之前的在意？”
虽然宁初阳不明白这两人在一起被子里说说就搞清楚的问题和自己一吃瓜路人有什么好聊的，但是不妨碍她友好地本着帮宋时月分析分析的想法，把自己给倒了个干净。
可哪曾想呢，这句明明表述了于念冰动情时间可能并不长的话，落在本该听了这话略失落的宋时月耳中，却让这个严肃到眉头都快挤出个川字的姑娘，一下子松了眉眼。
“在古堡过来的飞机上，还没喜欢我是吗？”宋时月面上一下子轻松了下来，追问宁初阳的时，一双眼眸中快自带星光。
纵是宁初阳知道那双眼中只是映着旁边火堆的火光而已，也不禁被宋时月此时的从骨子里透出的愉悦感染到了几分。
然而，一瞬的愉悦之后，宁初阳的心里反弹了成百倍的问号：“咋回事呢你，听到于念冰那时候没喜欢你这么开心做什么？你不会吧……不会吧你……你别告诉我，你不喜欢于念冰，所以不想让她喜欢你，不想让她对你喜欢的时间长感情深。不可能，我不信，你怎么可能不喜欢于念冰。”
怎么回事？有种磕着的cp要be的感觉，宁初阳浑身写满了抵触。
“我有开心吗？”宋时月似是有些疑惑，甚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在摸到上扬出明显弧度的嘴角时，宋时月的手，长久地停了停。
明明……
只是来找宁初阳分辨一下，于念冰喜欢的，会是哪个宋时月。
怎么听到在古堡来的飞机上，于念冰还只是在意，没有喜欢上，自己会笑……
宋时月有些恍惚，然后就听到了自己清晰可闻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明明……
自己只是一直担心，如果于念冰喜欢的是原身，自己该多抱歉，该怎么给于念冰一个交代。
虽然在原身的记忆里，除了那个的确是蹭热搜的假表白，宋时月没有找到更多原身与于念冰的焦急。但是……万一呢。原身也是个明星，也有剧集，万一于念冰曾经或者是后来喜欢着原身，只是一切都没来得及发展，直到这个综艺才有了机会呢。
明明，宁初阳的话，从侧面说明，至少于念冰并不是喜欢上了原身，最多最多……有点在意。
这其中的在意，说不定还有一部分是自己穿过来之后的。
不用去抱歉，不用去给交代，宋时月知道，自己是该轻松下来的。
可是……
宋时月反反复复地摸着自己的嘴角，那怎么摸都没平回来的嘴角。
原来，自己是这么开心的么。
宋时月当然也曾经想过，如果于念冰喜欢的不是原身的另一个可能。只是她一直不确定，一直不确定自己对于念冰的那份亲近，是什么。
在互为救命恩人之后，她们之间的那种联系，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宋时月缺乏经验的大脑，怎么想，都想不通透。
“诶……”宁初阳伸手在出神的宋时月面前晃了晃，“再摸嘴角都蜕皮了好吗？”
宋时月默默地放下了手。
“你和于老师……那么要好，那么亲近，你对她那么特别……当然，你对我们都很好。但是怎么说，你对于老师，让我就是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双向暗恋的箭头。虽然我现在知道你之前没有暗恋了，但是那些特别难道也不是自发的一种喜欢吗？”宁初阳是真的有些迷茫，“我先说我不是因为磕了cp所以按头你。我只是有些不明白，所以……你不喜欢于老师吗？我的意思是，恋人间的那种喜欢。”
“……”宋时月沉默了许久，再开口却是说出了一句让宁初阳脑子差点拐不过弯直接死机的话。
“你觉得，程序员和明星，会有未来吗？”宋时月低垂着眼眸，轻轻地说着，然后把手中扒完皮的树枝，塞进了火堆里。

第二百一十六章
“程序什么？”脑子完全跟不上宋时月节奏的宁初阳有些发懵。
“没什么……”宋时月抬起头，笑了一下，却是拍拍手站起了身，转头看了一眼山坡上头那隐隐的火光，又道，“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宁初阳：？？？
这……这出来一趟就聊完了？感觉自己一直在被追问，宋时月啥都没说啊，就回去了？
咋回事呢，有种从教室被老师提溜出来强迫写了几套卷子，又给提溜回去的感觉。还是写完不给对答案的那种写卷子……
“诶……”宁初阳心里吐着槽，微一迟疑，宋时月往回走的步子就已经迈开了。
宁初阳哪儿敢一个人在这黑漆漆的林边多留。
便是知道宋时月不会一往无前把自己丢这儿，宁初阳也怂怂地赶紧起来，裤子上的灰都没来及拍拍，三步两步地就老实地跟上了宋时月。
宋时月到最后也没回答宁初阳那个关于她是不是喜欢于念冰的问题，这让星网上围观了全程的观众简直急到抓耳挠腮。
“啊啊啊！宁初阳你再坚持坚持啊！知心人好不容易上位，你好歹要知道宋姐的心啊！”
“宋时月到底是摸摸野猪头就能把猪放倒干掉的人，平时不显不露的，一旦认真起来还是可以气场全开的啊，刚才她对宁初阳连环发问的时候，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压力，别说坐旁边的宁初阳了，完全被带偏了节奏啊。”
“宁初阳已经很努力了，不过感觉这个问题，宋姐就是不想回答嘛，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岔开话题。”
“讲真，我真的不信宋时月是不喜欢于念冰的。可是今晚她和宁初阳也聊得挺深了，为什么会避讳掉最关键的这个问题呢？”
“对，我也想不通。为什么呢？”
“之前我还担心宋时月是接受不了同性相恋，突然发现于念冰对她有想法接受不了，才会不断去验证，好不断去否定。但是看她们聊到后面，我又觉得不像。”
“对，宋姐不像是不能接受这种事情。所以问题来了，是前面的朋友说过的，因为表白失败过，所以没有信心，不相信于念冰喜欢她，才会在是不是喜欢，和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两个问题上不断地询问宁初阳，想得到确定吗？”
“这样……好像挺能说得通的。”
“突然发现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宋铁头不开窍，而是铁头开了窍，却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种赤手空拳迎上野猪，二话不说就是干的勇气啊！”
……
若人如潭水。
宋时月就是一口深潭。
无论是已经走近了许多的宁初阳，还是星网上日日夜夜看了她这么许多天的观众，最终能看到的，也不过是潭水或平静或迎风起了涟漪的表象。
至于潭水以下，甚至更深处，这汪潭水的来处，基底，皆不得见。
除非，潭水自动，滚涌而上，其他人才能再窥见一角。
两人谈话的地方，本就离上面的屋舍那边只一个下坡，遥遥还可见那处的火堆光。
宁初阳拿着小电筒，落后了宋时月半步，给两人照着路。
其实宁初阳想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说宋时月是什么时候发现于念冰的喜欢的，又比如说宋时月发现之后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最重要的当然是……宋时月这家伙，到底喜不喜欢于念冰！
然而，刚才的谈话让宁初阳有点怂。
说来也奇怪，之前关于队伍行进的方向，逗留的时间，食物的分配，每次队伍讨论起来，大家也都挺认真的。但是那时候的宋时月，便是认真，也让人感觉不到什么压迫性。
本来么，宋时月的长相就是娇俏可爱的类型，只要她没有在殴打或者屠杀什么，基本上大家很难时刻记得她是武力值这么高的姑娘，更别谈什么压迫性。
可是……刚才不一样。
宋时月认真的程度，简直是平时讨论那些生存问题时的十倍不止，问有些问题时，宋时月便是眼睛没看过来，也让宁初阳感觉到了一种不好好回答，脑壳就会被打开，直接取走答案的压迫感。
宁初阳还有很多事情想知道，可是她也隐隐感觉到，宋时月不想说的话，自己再问多少遍都是白搭。
毕竟，吃瓜人和当事人还有很大的区别，宁初阳知道自己好奇的底线，应该是在哪里。
于是，一路沉默。
不多时，就上了半个坡。
只宁初阳没有想再开口了，坡上营地的火光也快清晰可见了，一直闷头走在前头的宋时月却是突然停住了步子。
“你说……”宋时月没回头，声音低低，带着些犹豫，“你说，我们当初来拍这个节目的时候，节目组给我们买的那份保险，理赔的条件好像都是关于受伤和身故。曜星暴是不是属于自然灾害？那我们现在的情况，是不是不属于被保范畴？”
“哈？”一心为cp担心着感情发展的宁初阳，再次被生生地拖进一个似乎隔了一千八百里的话题。
不过这回宋时月下一句没用没什么来打哈哈，而是又问了一遍：“你有经验吗？我们现在这个情况，那份保险合同会怎么处理？如果按曜星暴属于自然灾害，是不是就不会进行理赔？还有现在摄像已经中断，外面的人无法确定我们的情况，是不是就算可以理赔部分，也需要等救援到了，确定我们的情况之后才可以进行？”
没有经验的宁初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然后理了理脑子里的麻线球，却是理还乱。
然而前头的宋时月已经转回头来，在等答案。
压力很大，在被老师带回教室的路上，临时抽背一篇还没学过的课文的感觉。
“我好像……没看到自然灾害不保啊？不能吧，来这边本来危险就很大，刮风下雨也会受伤啊，应该都保的吧。我也没细看合同，公司找法务帮我看了，我就签了。这种合同一般都会做很全面吧，每次拍戏都有一份差不多的。”宁初阳努力回想，却只能想起自己签名时候的那张纸。
宋时月微皱了一下眉，似是不大满意这个答案，不过没有继续再问。
宁初阳却是有些压不住好奇：“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我们在这里，理赔了我们现在也用不上啊。你是回去之后有什么急需要用钱的地方吗？我之前那两部剧片酬还是挺不错的，我还没来得及花就被关这儿了，回头出去都给你，别担心了哈。”
“……”宋时月摆摆手，“谢谢，但是不用了。”
只说不用了，没否认前面的急需钱，那就是急需了。
宁初阳本就是个热心人，现在对着救命恩人，一路的“金主”，自是更加热心。
“和我客气什么，别说都是朋友了，你还救了我一条命呢。不，不是一条……现在每天吃你的喝你的，你是每天救我一条命呢。别和我客气，我的就是你的，全是你的。”宁初阳满脸是终于能为宋时月做点儿什么的高兴。
宋时月：“……真的不用。”
这边宋时月推拒着宁初阳的帮助，北辰星上，正看着直播的王满仓，真是急得忍不住地往前凑，快把手上穿着炸猪大肠的签子怼穿临空的星网屏幕。
王满仓这般着急，倒不是想要宁初阳的钱，实在是这么好的机会，他都恨不能钻进屏幕里，帮宋时月把那欠债渣爹的事情给说了。
多好的机会啊！
多好的夜谈啊！
没见上次夜谈，庄嘉川电影日日满座，边角的座位都被买得空空的，但凡加映，还是满场，简直爆成了电影界的里程碑。
还有于念冰，不过随便说了一句合约不公的事情，看看现在的森鑫娱乐，股价跌到弹不起来。森鑫娱乐这几年发展还可以的，虽然规模比不上万山，但是也算是在北辰星做出点规模的娱乐公司。本来就算失去一个于念冰，好聚好散，看着还是能够培养出一些艺人，回头无论是挖角还是自产，再搞出个顶流的机会也不是完全没有。可是森鑫自己作死，把于念冰逼上了这个节目，现在……呵呵，别说顶流了，怕是煮烂了的咸鱼，别想翻身了。
王满仓嫉妒啊，真的嫉妒啊。
同一场夜谈，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螃蟹，别人吃的还没宋时月多。结果看看别人家的艺人，一说一个准，一句解决一个问题。
然后自己家的呢……
就知道吃，一只，两只，三只……吃完了一锅的螃蟹，半句吐槽的话都没有。
说一句啊，哪怕一句都好，无论是有债，还是赌到逼女儿拿钱的爹，只要提一句就好。
这么多天了，宋时月那渣爹赌博，吸毒，高利贷的证据，还有当初保险公司那边配合着录下来的，那渣爹不关心女儿生死就想着宋时月赶紧死了他好拿保险金的嘴脸，一堆堆的证据在王满仓的手边堆成了山。只能宋时月松口露个一言半语的引子，王满仓就在这儿把那颗毒瘤给挑了。回头宋时月回来，清清白白的，半点儿没沾这个事儿，那什么破烂父女关系就已经早给断得干干净净的了，多好！
可是宋时月不争气啊。大家都吐槽的时候，她就知道吃啊！那天真是看得王满仓气得加叫了一旦螃蟹外卖，吃得夜晚都起了寒气，起来泡了一杯浓姜茶才能睡着。
后来王满仓每到晚餐时间就开始等，等他们再夜谈，吐槽吐槽荒野星外的生活。
谁知道后来，荒野星那边又是野狼，又是野猪，每天热闹又繁忙，压根没再有过那次吃螃蟹的夜谈氛围。
王满仓真是等了又等，才等到今天这个机会。
宁初阳和星网上那些飞快弹出弹幕的观众当然不明白宋时月怎么会突然问起保险金，还似乎不大满意要等救援来了才能理赔的样子。
但是王满仓清楚啊，这孩子，是担心着自己当初为了她和公司这边借的那笔钱啊……
是怕她在荒野星上，这边没人挣钱，保险金又拿不到，自己还不上吧……
王满仓也是没想到吃着这么好吃的炸猪大肠，还有吃到泪流满面的一天。
不过泪流归泪流，你倒是给我说啊，说你为啥要钱啊！
北辰星上，王满仓急得都快团团转。
荒野星上，宋时月的不用，却是没有立刻说服宁初阳。
在明确看出宋时月的确是缺钱，宁初阳当然不会对方说不用，自己就不给了。
相反，宁初阳开始在心里拨拉小算盘，边拨拉边说，“是不是需要的还挺多？我想想哈，我还有这个节目的预付款，到时候这个节目还有尾款，说起来这个节目是不是也得赔我们钱啊？这些也都给你。”
“……”宋时月现在已经不需要救急了，她现在需要的是救穷，自然不会要宁初阳的钱，于是认真摆手道，“我不要你的钱。这样算，我也有节目的尾款和赔偿。不过……可能不太来得及。”
“来不及？”宁初阳有些没听懂，甚至茫然四扫了一眼周围空旷的，没有任何购物点的山坡。
宋时月被她一头雾水的样子逗得笑了一下。
说来，也是刚才的话题，让宋时月又想起了自己的经济问题，才会有之前关于保险的一问。也不知道北辰星上的王满仓能不能顶住那笔钱的压力，等自己回去挣钱。不管能不能，自己想要从负资产转正，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你……等等……”宁初阳见宋时月笑完就要走，忍不住出手拉住了人，“之前的问题就算了，你这个情况你得和我说说。我一起给你想想办法。你是怎么回事，是和于老师一样，在和经纪公司的合约上出现了问题吗？你也是被公司逼来参加节目，想解约还是怎么的？不对，那你也不会现在就急着要钱……我和你说，钱这个东西，真的不是问题。”
宋时月被突然严肃起来的宁初阳弄得一愣。
宁初阳却拉紧着宋时月的袖子，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我和你说，我有个亲戚，很小年纪，当时她在星网上看小广告，借了外头的高利贷。结果几千块的钱，你知道么才几千块，不到几个月，利滚利地滚成了几十万。当时她真的太小了，她居然没敢和家里说，直接……反正人没了，我们才知道这件事。几十万，当时来说是不少，但是钱真的不是问题……后来我们几家，出了很多钱，比几十万多了十倍都不止，找人托关系，把那个高利贷公司的人抓了。但是仇报了，人没了，有什么意思。我说这个事，就是告诉你，钱真的不是问题，尤其是我现在真的有钱。钱和人比起来，真的什么都不是……”
宋时月静静地听着宁初阳说了许多，甚至能从她逐渐变得缓慢的话语，和那眼中酝起的水雾，听出她没有说出口的那句“如果她当时能告诉我……”
“我并没有这么急的要用到钱。”宋时月放缓了些声音，“好吧，我之前的确遇到了一些问题。但是我的经纪人已经解决了大部分。”
“那剩下的我给你解决。”宁初阳吸了吸鼻子，立马补上一句。
“……”宋时月笑道，“救急不救穷嘛。”
“等等，你先说你遇到了什么？是经纪公司那边的问题吗？和你签的合约有关吗？”宁初阳这回没被带偏，又回到了主题。
北辰星上，王满仓也是给宁初阳跪了，这是要开始误伤友军么小姑娘！
宁初阳眼中的认真与坚持，实在太过亮眼，完全不似之前在火堆前能被四两拨千斤，只顺着自己想知道的方向去走的样子。
而且……
对在末世滚了七年的宋时月而言，这种硬要塞钱的友好，真的非常可贵。便是自己不会接受，也应该给一个好好的理由和交代，而不是胡乱地推拒就完了。
于是，宋时月在短暂的沉默后，说出了她本来完全没有想提及的事情。
家庭早年的分崩离析，母亲去世后找过来的父亲，一次次的要钱，借到极限的星网新用点和心软之后帮忙借贷还赌资滚起来的高利贷。被经纪人发现后，接下了这个酬金丰厚的节目，还以经纪人的名义问公司借了一大笔钱，才还清了高利贷的部分。
宋时月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因为不是自己的事情，也不觉得有什么羞愧。
本来，原主的事情，她无声地解决掉就好，也没什么说的必要。只是……宁初阳这个人，对需要钱却不说出来这个点的心结太大。宋时月选择了说就说了。
反正，现在的确也不是急用钱的时候了。
“所以，我现在是担心我回不去，北辰星那边我的经纪人还不上公司的钱会有麻烦……如果保险能现在就开始进入理赔，估计他那边就能缓口气了。不过听你说说，我觉得就算保险那边没动作，节目组那边应该也会有赔偿。希望他机灵点，顶不住了就催催节目组先把赔偿拿了。”宋时月说完，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宁初阳的肩膀，“诶，我们在说经济问题，你哭啥？”
宁初阳一把甩开了宋时月的手，带着哭腔控诉：“你还希望经纪人机灵点，你多机灵啊，这种还是爹啊，还给他钱啊，还去借高利贷啊，你不如把信用点拿去买金子，砸水里还能有个响！”
“……”宋时月举手投降，“已经还了，还了。不借了。好了就是这个情况，所以我不需要你的钱。我自己弄的麻烦，回头自己慢慢清。况且不是我说啊，救急不救穷，你就算救我也救不了。现在公司的那笔，我刷到借款极限的信用点，还有那四千五百万，都不是一时的事情。我自己慢慢来，也长点记性。”
“等等……”快被宋时月说服，让她涨涨记性的宁初阳突然惊呆，“四千五百万，怎么又来了个四千五百万？”
“当初我昏迷之后，于老师出的抬人钱。”宋时月慢吞吞道。
宁初阳：！！！
真的不是自己给出去的钱，压根就没记住。
“等等……那些钱，不能当真吧。”宁初阳愣愣道，“那是他们趁火打劫的钱啊。”
“不说交易是不是公平，但是交易是达成了。”宋时月笑道，“所以我还欠于老师四千五百万啊。”
“等等，我那五百万不要的啊，你要是给我……我……”宁初阳指着山坡，“我立刻从这里跳下去！”
宋时月：“……”请问这种缓坡难道不该叫滚下去吗？
“还有……”宁初阳总算是把今晚的事情前前后后地接了起来，“所以……你之前一直没有回答我是不是喜欢于老师什么的，不会是因为这四千五百万吧？是因为你现在那边的钱还没清，又要顾及这四千五百万，所以不能和于老师在一起吗？”
“……也不全是。”宋时月把宁初阳的爪爪从自己的衣袖上扯下来，“好了，都是我不好，好好地走路呢，问什么保险。好了，我们回去吧，你要现在擦擦脸先吗？一会儿回去了被冯芊芊看着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哦……今天是你守夜是吧，那算了，就你一个人，就这样也行。”
宁初阳胡乱抹了一把脸，却是带了几分正色又开口：“只要感情是真的，钱算什么呢？两个人在一起，钱也可以从无到有。”
宋时月看了宁初阳一眼，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上满是认真……亦是天真。
“人只要活着，一睁眼就需要面对衣食住行。钱是一切保障的基础。而每个人，对基础层次的定义也是不一样。不管喜欢什么人，和什么人在一起，都不是只要感情就可以这么简单的事情。况且，一个人，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另一个人陪着自己从无到有呢？”宋时月没有教导宁初阳的意思，所以只是表述自己的想法，点到即止。
“好了，我们回吧。”宋时月垂下眼眸，转身走到了前头。
宁初阳觉得宋时月说的，都没有问题。
可似乎……又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第二百一十七章
每个人，从出生，到成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特别的，专属于这个人。
所以，世界上的人，这么许多许多，每个人的想法，总存在着些许的差异。
便是生存环境最接近的一家人，还能在同一碟菜里吃出不同的咸淡，更何况是原本就没什么联系的人，观念上出现不同，并不意味着一方是错的，也许可能只是……另一方没有相同的经历，所以无法体会。
这个道理，宁初阳一直都懂。所以她即便一直很热心，也一直很懂得保持应有的距离，给予对方思想上的空间。
可是，人总会有小小上头，失去理智的时候。比如说，嗑cp的时候。cp为什么还不在一起！cp为什么不够甜想要加点糖！cp为什么那么甜我要去测血糖了！
因为喜欢，所以关注，所以焦急。
宁初阳现在，就处于这样一个状态。
于是她不小心，小小地踏前了一步，踏进了她从前会给予对方的安全地带。
“其实，其实……我算了算，你之前说这个节目预付款让你差不多还了高利贷的一半，那如果这个节目尾款还能给，加上保险赔了钱，节目组也赔了钱，你在公司和星网信用点贷款的债就能清了吧？说不定还能有得多。那多的我们就先不算。就当清了。接下来就是这四千五百万。我是不要的，我觉得庄老师也肯定不会要。这就去掉一千万。另外那队人……”提到另外那队时，宁初阳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翻个白眼，“他们要是不嫌烫手，就还有三千五百万。”
宋时月在前头走着，感觉着身后扯着自己衣角不让自己走快的力道，那力道就像只小蚂蚁，完全没有妨碍。可是听着后头气喘吁吁还不愿意停下的声音……宋时月叹了一口气。
还能怎么办呢，自己用过的知心人，也不能用完就扔了。
宋时月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转回了身：“行了，你喘口气慢慢说，我听着呢，账房大人。”
边上坡边说话喘个半死的宁&#183;账房&#183;初阳，终于把白眼翻了出来，却是听话地深呼吸了几口，平稳了气息才继续说道：“三千五百万，这个数字……的确不小。但是还是有希望的。其实演员这行，真的红起来……一两部电影就能拿到。可惜这次的曜星暴来得真的太早了，不然这个节目真的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荒野之旅》……你就是荒野之王。哎，真的……但是我觉得就靠之前播出去的那几天，回去之后你的身价肯定也不一样了。拍剧应该也能谈到十万左右一集吧，我现在差不多十五万到二十万。我不是说我比你厉害哈，我只是之前有两部积累。等你也主演两部，肯定比我现在高。这样成阶梯上涨的话……”
宁初阳认认真真地开始掰手指，并且毫不客气地把手电筒塞到了宋时月的手上。
宋时月：“……”
就这么看着宁初阳掰了又掰，掰着掰着还不时望下天，愁眉紧锁念念有词，仿佛一个刚上岗的敬业会计。
“我说……”宋时月开口。
“嘘……”
然后被宁初阳凶凶地嘘了回来。
就在宁初阳苦心计算时，星网上的观众早就被宋时月丢出的连环炸弹给炸得人人上头。
“啊啊啊啊！气到炸裂！”
“给我刀，给我刀！我的萨摩呢！我的哈士奇呢！我的阿拉斯加呢！给爸爸上！给爸爸咬死那个渣爹！那是什么爹啊，对女儿还没我对狗好！真是气死我了！”
“我擦，这种人对世界来说就是污染垃圾，一生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生了宋时月这么个女儿吧。”
“给我肉出来！万能的星网把那渣渣给我肉出来！我天天出门挎一篮子臭鸡蛋，我遇着他我砸死他！我的宋姐……天哪我真的要哭了……这种爹你还管他做什么啊，你是不是傻啊！”
“作为一个小月球，真的一个爆哭！没了相依为命的妈，找过来的爹没亲情不说还只吸血，这是什么悲惨世界！”
“希望宋姐把她打野猪的力气送给我，我来替她打渣爹！”
“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宋姐之前反复地问宁初阳，于念冰是不是喜欢她。反反复复地问……是因为宋姐不相信啊，不相信这样的自己会被喜欢吧。那么多那么多的债，如果是我，早就自杀了……哪里能还得起啊！宋姐肯定很自卑的……”
“天……我意气风发打狼打野猪的宋姐，心里居然背着这么重的包袱。真的给宁初阳一个大大的抱！不管怎么说，说出来之后，宋姐会好一点吧。”
“自卑什么自卑！打赏渠道给老子开起来。四千五百万是吧，一人一个信用点，都够刷出个几倍的四千五百万！”
“在宁大粉头的计算下，现在已经是三千五百万了。”
“保守起见，把公司那笔没清的债和宋姐的信用点贷款算上，我先压一万信用点。工作一年党，不多，算个心意。现在这个直播不是明潭政府接手了，打赏渠道开起来，我甚至可以接受你们收渠道费！”
“集资搞起来！气死我了，就算不为了吃cp糖，我也不能看着宋姐这么委屈！还有那个渣爹什么东西，隔绝他，隔离他！经纪公司再棒点，绝对不要让他再有机会接近我宋姐！气死我了！”
“比起来宋姐的经纪人真是有情有义，真是外人胜过家里人。”
“真的，宋姐不要怕，我们都在啊！真的好想去荒野星，把大把大把的集资塞到宋姐手里！宁初阳都听哭了，我宋姐还是淡淡的，这样的淡淡，是经历了多少苦，心里得多苦过才能这样平静啊！”
“不行了我要死了，我要哭死了。什么蠢孩子！”
“弱弱地插个话哈，前几天哦，我晚上和朋友在烧烤摊吃夜宵，当时在直播这个节目嘛，老板搞了个大投屏，有个老头哦，晃晃悠悠地过来往旁边别人还吃着的桌子上一坐，抬手指着大屏幕上宋姐的那块直播屏幕就说那是他女儿。后来他听说了荒野星曜星暴的事情，就笑得好开心，还问东问西问宋姐公司的地址，说要去让他们赔钱……我们当时都以为是骗子来的，现在想想，会不会是……”
“我c……真的假的，我知道宋时月公司在北辰星，你们在北辰星吃的烧烤吗？哪里？”
“肉他！给我狠狠地肉他！”
“三分钟内，我要看到他的脸！”
“是北辰星……还有个事哦，我说了会不会被封号。我总觉得，当时那个老头精神状态不太对，像是刚吸过……du……”
“靠！赌债还没还完，还有毒债了是吧，欠他的啊！”
“突然有点庆幸曜星暴把宋姐留在了荒野星。这是犯法吧，在宋姐回来之前把他抓起来啊！绝对绝对，不要再理他了！”
“对！抵制生恩党，别跳，跳就打死没话说。”
“等等，骂渣渣的同时，别给我忘了骂前一队的人啊。五百万啊，每人五百万抬人啊……就算是小冰块自己提出的，那也是趁火打劫啊！”
“对！现在隔着宋时月和于念冰的，就是这四千……哦，三千五百万了！小月饼真的很生气！”
“气死！宁大粉头简直用尽了洪荒之力，眼见着我们就能搞到真的了！结果差了三千五百万！让我充值啊！让我氪金！我可以！”
……
早在宋时月给宁初阳讲那过去的事时，王满仓就扔了手里的炸猪大肠一下子跳了起来。
之前的种种部署终于可以推进，务求在宋时月回来之前，把那渣渣能搞多臭搞多臭，能搞多远搞多远。
说来也是那渣渣运气好。
之前刚知道宋时月为这渣渣背了大笔欠债弄到自杀差点死了的时候，王满仓是下定了主意把这东西弄完蛋了算了的。这才有了他让人去赌场引了那渣渣去蓝馆。
原本想着，那渣渣不管是吸死了，还是吸到没钱被蓝馆那些只认钱的人打死了，怎么都行。
不过宋时月在这个节目红起来了，关注度高到了这个程度，那个渣渣要是悄无声息地死了，搞不好以后被黑子翻出来，倒成了容易被黑的点。毕竟生恩党么，哪里都有。
所以王满仓一直想等宋时月在节目里开口，只要一句话，只要把舆论点起来，后面怎么引导舆论，就是他的事情了。由宋时月亲口说出的话，哪怕一句，也比他直接动手开始的效果要好千万倍。
王满仓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等的。
结果……这效果哪里是好了千万倍啊，简直一瞬间，那渣渣就是人民公敌了。
甚至王满仓还没开始放料，那渣渣的行踪和现在状态都已经在星网上被扒得有模有样了。
对人渣的恨和愤怒，是人类的同理心。
不过网友的力量……也真的有些超出王满仓的预计。
只能说还好宋时月掩下了自杀未遂的事情没有与宁初阳说，不然就算现在是高科技的法治社会，王满仓也难说那个渣渣能在民众的集体愤怒下经历什么。
当然，王满仓从一开始就不认为宋时月会傻到什么都说，不过她和宁初阳说的，也的确有些超出王满仓之前定义的几句吐槽，倒真有些推心置腹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丫头，还是太重情谊，别人给了几分好，她就要都还上。
王满仓还能怎么样呢，只能希望宋时月以后多遇到点好人了啊。
而就在星网打渣渣运动进行得如火如荼时，荒野星上，宁初阳总算是掰完了手指。
“反正……反正等出去之后，你努力点，我有剧也会推你，我们一起努力！不会需要很久就能还完的！”宁初阳有些心虚地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所以算了半天，你就给我说这个？
宋时月忍不住地笑出了声：“所以你是没算出来，还是算出来需要十几二十年不敢说。”
两者皆有的宁初阳尴尬地咳了一声。
不过宋时月原本也没想着等她算出什么，只笑道：“那我们现在能回去了么？账房。”
“……”宁初阳一听这话，原本低下去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不能！”
宋时月：“……”静静地做了个请继续的抬手姿势。
“其实，其实……其实每个人生活都有低谷啊。照你的说法，低谷的人不能和别人在一起。那原本在一起的人，要是其中一个遇到了低谷怎么办呢，难道就要分开吗？”宁初阳总觉得宋时月的想法，是对的，但是却是不该这样的，可要她一下子拿出非常具有说服力的话，却好像又做不到。
这时候，宁初阳就有点想冯芊芊了。
可一想到冯芊芊，宁初阳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刚才话中的不对。
果然，宋时月抬头看向了坡上的营地。
还好很快宋时月又把目光收了回来，且并没有如宁初阳担心的那样，拿冯芊芊和牧星洲做例子。
宋时月只是轻轻道：“我知道于念冰不会，所以我更加不能。”
不知道是不是宁初阳的错觉，总觉得宋时月的这句话，非常非常重，甚至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甚至宁初阳不禁退后了一步，似是这样就能避过这无形的重压。
“可是……你拒绝的话，于老师……于老师她多惨啊……”宁初阳想着于念冰那明显已经是把宋时月放在了心上的样子，真的忍不住为自己萌的cp要be掬了一把泪。
然后，下一秒。
宁初阳就看到宋时月微皱了一下眉，然后手掌似是不自觉般按了一下心口。
虽然宁初阳感情经历尚是一片空白，但是她是拍过剧的人啊。还是剧外的cp都能炒起来的那种感情线丰富的剧。理论基础告诉她，这个姿势！绝对！是心痛了！
这里没摄像机，又不是拍戏，就宋时月这样的也绝对不是演技，更没必要是演技。
那就是不自觉地心痛啊！
是心痛于念冰的惨啊！
作为一个优秀的cp粉，宁初阳一下子就感应到了虐点，忍不住地眼泪就漫了上来，然后吧嗒吧嗒地往下砸泪珠子。
等宋时月用手压了心口，暂时平息了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像是被一刀插进心脏还搅了两圈疼，抬眼就见面前的宁初阳已然是个泪人。
宋时月只当宁初阳是因为觉得于念冰这样很惨而哭，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开口劝道：“其实我本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人，麻烦也有很多。就我个人的能力，什么时候能有资格去喜欢一个人，去在一起，就像你刚才那样，我也计算不出。也许……在一起，反而会让她变惨才是。”
宁初阳一边哭，一边从宋时月的话里听出了自卑，于是她哭得更厉害了，都快哭出声了。
明明自己一开始是想怎么来着……
只是想吃个甜瓜……
怎么越搞越惨，还是双惨……
宁初阳看着宋时月状似平静，其实双眸都暗淡下来的模样，不禁在心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下。
“不！你……你才不是没用的人！”宁初阳哭到打嗝也要说，“你在山洞里救了我们所有的人，没你我们早就死了！你打了蛇打了兔子打了狼还有野猪，你让我们安安全全地走到了这里，甚至都没挨饿！因为你，冯芊芊有药了，能好起来了！因为你，我们现在还有一地的红薯，就算是救援几年后才能来，我们也能活下去了。现在连房子也马上就能有了，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要什么房子，要墓碑还差不多！你这么厉害，你是荒野之王！谁说你没资格喜欢人，谁说你没资格在一起！谁这么说我打死他！”
宋时月淡淡地笑了一下，看向宁初阳的目光是包容的，就像是在看一个理直气壮顶自己的小朋友。
“可是，我们不能一辈子生活在这里啊。”宋时月的眼中，是化不开的，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哀伤，“我们，总要回到原本的生活里去。”
宁初阳不敢置信地看着又在自己心口插了一刀的宋时月，然后终于忍不住从低声地默默哭泣，变成了哇地一声哭出了声。
“诶诶……”宋时月被宁初阳这奔放的一声给吓了一跳，眼中久凝而成的哀伤一下子散去，赶紧地慌里慌张地捂了宁初阳的嘴，又抬头去看上坡处已经不太远的营地。
其实，忍不住地爆哭出声的，何止是宁初阳呢。
星网上的观众早就哭倒了一片，比宁初阳幸运的只是他们拥有……大量的抽纸。
“这次我真的死了！宋姐你有资格，你真的有资格啊！就算官方不开打赏通道，等你回来那天，我们会捧着钱去接你，我们真的会啊！”
“就像宁粉头说的，钱真的不是问题，你回来，你回来之后想要多少有多少啊！不要觉得自己不行啊！无论在荒野星，还是回来，你都是我们的王啊！”
“真的哭到看屏幕的眼睛都要花掉！上次集资做的铁锤做好没有，没做好我们换成金的啊！想给宋姐送金子，真的想！”
“让我氪金！我可以我真的可以！我要把一辈子给明星给游戏给任何氪的金都给宋姐！”
“呜呜呜……我也给，钱包拍桌上。我现在就怕宋姐连宁初阳的钱都不要，不会要我们给的钱啊！”
“我！我！我就算工作不要了我也要说出来啊！我工作的公司给宋姐经纪公司递价，电影，女主，片酬两千万啊！宋姐你回来接了这部电影，三千五百万的缺口就填上一大半了！”
“！！！我！我要说出来！我们家递的是电视剧的邀约！昨天刚递！四十万一集！三十级起！看我，是起！随便加拍几集，和上面的电影一起，宋姐你就没债了啊！就算不要我们给的，你自己一年都能把债清了啊！你完全可以和小冰块在一起啊！就我知道的，你现在的片约已经多到爆，只有你挑人，没有人挑你啊！”
“什么工作不要了！让你老板给你加工资！这真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一个爱的熊抱举起来！”
……
在挣脱了宋时月着急忙慌的封口后，宁初阳为自己吃到的第一对cp就这么在眼前be了，安静地好好地痛哭了一场。
完了宁初阳也不用宋时月多劝，自己抹抹眼泪，张口就一句：“我不行，我不管，今晚的事情我要和冯芊芊说一遍，不然我要当场死了，真的死了……”
宋时月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无奈地叮嘱一句：“别让于老师听着了。”
“你当人人有你的好耳朵呢。”宁初阳说完，用袖子在已经被擦红的脸上最后抹了一把，然后开始继续上坡。
至于宋时月是不是喜欢于念冰这个问题，宁初阳不会再问了。
还有什么好问的。
要是不喜欢，能这么在意债的事情么……
要是不喜欢，能去想有没有资格在一起么……
要是不喜欢，至于说不会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心痛么……
明明只是要不要谈恋爱的事情，可宁初阳现在觉得，宋时月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想到了很远很远。甚至如果可以女女生子的话，宋时月估计已经连孩子的名字都想了好几个了。
要是不喜欢，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假设，那么多的想法，那么多的……害怕。
真是个脚踏实地过日子的人。
但是，讨厌！
宁初阳走着走着，想着想着，又得开始用袖子擦脸了。
还想着锤铁头呢，结果搞完，谁锤了谁还不一定。
回到营地，宁初阳拒绝了宋时月要替自己守夜的要求，赶紧地把人赶回了帐篷里。
就现在这当口，宋时月对宁初阳而言就跟个切开的大洋葱没什么区别，简直看一眼都要泪流不止。
再也不吃cp了！
首次尝试就被伤害到怀疑人生的宁初阳，一边愤愤地掰着柴禾往火堆里塞，一边暗自发誓。
被宁初阳赶回帐篷的宋时月轻手轻脚地在于念冰身边躺下。
旁边的人，呼吸均匀，听起来，像是睡沉了的模样。
宋时月慢慢地，轻轻地翻了个身，面对了于念冰。
看着背对自己的于念冰，宋时月不禁想到有一次，自己还听差过于念冰睡觉的声音，以为她真的睡了，其实是装睡的。这种错误，宋时月很少很少会犯。现在想想，不知道那时候，算不算是已经关心则乱。
到现在躺下，宋时月的心脏还一抽一抽地难受得紧，更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真的还不如出去守夜。
外头，传来了掰树枝的声音，听起来，宁初阳估计还挺生气。
真是小女孩，见不得人和人不能在一起。
不过这种热忱，的确像是她的名字，犹如初阳。
如果自己有她一半的勇气和天真……
宋时月的目光，久久地落在于念冰的身上。
如果……
不，没有如果。
末世的时候，尤其是末世初期，异变夺走了家人朋友，陌生的变异动植物和丧尸威胁着生命，食物越来越少敌人越来越多……因为孤独，害怕，太多人匆匆地选择了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可是，后来。
一个用末世前的技能在安全区得到了可以勉强糊口的工作，另一个因为会的知识已经完全和末世脱节，只能靠做清扫城外危险地带甚至给佣兵队当诱饵来勉强混一口饭吃，分开了他们。
一个成为了异能者，一个永远是个普通人，分开了他们。
一个异能进阶快，一个异能停滞不前，分开了他们。
一个异能被许多佣兵团队争抢，一个异能鸡肋进不了好团队，分开了他们。
当然还有更多，与这些差异发展好聚将就散了的情况不一样的欺骗背叛，就是另一说了。
宋时月其实很清楚，不是那些差异分开了他们，是他们面对差异没办法坚持，他们自己分开了自己。
而宋时月更清楚的是，无论是于念冰，还是自己，在处于优势地位时，一定不会放弃对方。
可……
宋时月又怎么可能接受于念冰勉强糊口的一半饭，接受她被自己拖累。
在从末世滚了七年的宋时月看来，世界，永远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在她心里，有深深的害怕，害怕自己成为那个人的短板，弱点。
能在末世活下来的人，多少会有点心理的问题。
宁初阳没有经历过末世，没有看到过那些真正的人间惨剧。
所以她没有办法体会到宋时月的害怕，只是恋爱一下，就已经上升到生死的害怕。
而且，宁初阳也不知道，宋时月只是一个在末世滚了七年，除了打杀，连末世前的工作技能都忘记了很多的程序员。来参加这个综艺，对宋时月而言，已经是没有办法地逼上梁山，毕竟想要靠快忘光的本职技能在这个科技领先很多的世界混口饭吃都很难，更别提还那如山的债务。
什么不断地拍戏，在一部一部戏后不断地提升片酬……的确是宋时月出去之后必须要做的事情。然而，也是她完全没有信心能够去做好的事情。
从野蛮社会，到文明社会的跨越，宋时月要跨过的，甚至不止是七年。
不止是职业技能，那七年，还让宋时月忘却了太多。
比如说……爱。
夜越发深了。
帐篷里，宋时月轻轻地摸了一下还有些不适的心口，而后慢慢地向前伸出手。
这样的心脏揪紧到快不能呼吸的感觉……
这就是爱么……
只是最终，宋时月的那只手，没有碰到近在咫尺的于念冰。
宁初阳那个问了好几次的，“你到底喜不喜欢于念冰？”
宋时月每次都听到了，然而每次要么岔开了话题，要么直接避开了，一直没有回答。
这其中很大的原因，是宋时月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从听到冯芊芊提起的那句话，到开始回想于念冰似乎的确与别人待自己有些不一样。
再到……
那天晚上，心中已经有些疑虑的宋时月打完野猪回到午休地，没有多想地在于念冰快下树时，如之前一般给她举了下来。
只是，那一刻，宋时月感觉到了的，那一下子紧起来的腰身。
后来宋时月又试探性地说了一句“我刚才已经给你举高高了，一会儿去举高高冯芊芊，你可不能说我不公平，生气了。”
于念冰一下子红了脸，却没有生气。
那时，宋时月就已经确定了几分。
只是……她不信。
自己何德何能呢？
原身当初只是蹭热搜，于念冰心里肯定清楚。而这笔账，现在也在自己的脑袋上。
当初自杀，欠债，欠高利贷……这笔账，也在自己的脑袋上。
于念冰怎么可能喜欢了自己。
宋时月下意识地否定，只是否定之余，又担心于念冰到底喜欢的，是谁。
现在，有了宁初阳的证言，宋时月总算是把之前的乱麻理得差不多了。
还好，喜欢的不是原身。
然而，自己依旧不配。
“你……值得更好的。”宋时月无声地，轻轻地对着于念冰的后背，说完了这句话。
然后转过身，继续压着自己的心脏，开睡。
明天，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掏井，收拾房子，清点作物，还要把恒温箱运一个回来，许多耗精力的活计在等着呢。
就算睡不着，宋时月也强迫自己去睡。
毕竟，虽然不会在一起，但是她真的，真的想要给于念冰最好的，在她……还力所能及的时候。
不得不说，姚氏的这几架摄像机，虽然只是还在研究开发中的半成品，但是智能和清晰程度真的可以。
宋时月那句无声的，对睡梦中的于念冰说出的话，便是没学过唇语的人，多看几遍，也能读了出来。
还能说什么呢，说就是一个爆哭！
“什么才是更好的！宋姐你就是最好的啊！”
“要了老命了，好不容易两个人没聊了，我以为已经虐完了，刚去洗了把脸！熬夜用的护肤品很贵的好么！555……宋姐我还要把钱省给你氪金的啊！”
“宋姐真的是，‘你值得更好的’这句话换个人来说那就是渣渣的婉拒啊，可宋姐这么说起来，真的是让人好难过！”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好了，搞cp搞到了真的，结果be了？关键是be了我还是很吃这对啊！”
“真的！吃的影视cp要是be了还能吃口同人糖续命，现在吃到了真be，真是挂葡萄糖也没用啊！”
“不是说姚氏把这个能在曜星暴的余威里存活的通信技术暂时转给明潭星政府了吗？研究呢！怎么和荒野星的人通讯给我研究出来啊！给我大声地告诉宋姐她不差钱！真的不差钱！”
“宋姐你出来，你出来你就是最富的！怒砸储蓄罐！”
“有长慧主星糖仓苑附近本地的小月饼么，想和一群小月饼紧紧地抱在一起哭，今晚的直播我一个人真的承受不来。”
“我去！本来我不哭了！看到‘糖仓’两个字一下子又没绷住，这是什么地名！为什么这么虐！哭到打滚！”
……
星网上看着直播的观众尚能用弹幕发泄发泄，顺便和同样伤心难过的深夜党隔着星网挤在一起大声哭泣。
而荒野星上，只自己一个人醒着，一个人消化着的宁初阳，真的……太难了……
两个自己很喜欢的队友，一对萌到真心实意的cp，赤裸裸糊了一脸的现实，简直是把恋爱零经验的宁初阳从象牙塔里拖出来一顿暴打。
打完……
还得继续看火，煮猪肉，一块接一块地煮……
在宁初阳第八次偷偷把帐篷打开一条缝往里看的时候，冯芊芊终于渴醒了一次。
迷迷糊糊正拧着水壶的冯芊芊，就听得帐篷门那边划拉一声响，吓得她一下子完全清醒了，差点没把盖子拧到半开的水壶给整个砸被子上。
划拉一声，当然是宁初阳没控制住，拉帐篷门拉链的速度快了那么……一丢丢？
“你今晚第一次起来喝水吗？平时你一晚上要醒好几次，今天睡得有点沉么。”宁初阳钻进来，熟门熟路地接过冯芊芊手上的水壶，把盖子整个拧开后又塞回了冯芊芊手里。
冯芊芊接过水壶，慢慢地喝了一口，而后才道：“好像身体是比前几天舒服了些。白天精神好了点，晚上也睡得沉了些。”
“你睡你睡，趁能好好睡，多睡会儿。”宁初阳到底顾忌着冯芊芊的身体，接过她手上的水壶重新拧好就要退出去。
只宁初阳刚一动，袖子就被冯芊芊抓住了。
“说吧。”冯芊芊从旁边把包拖到了身后，又熟练地拿了个枕头垫在包和自己之间，一下子坐得舒服又稳当。
“说什么……”宁初阳如何不知这是冯芊芊清醒时的标准坐起装备，只是大半夜的……把一个伤员拖起来说话真的不好。她只是来看看，来看看，不是要说。
“这些天就是一起睡帐篷里，你进进出出哪次不是轻手轻脚。刚才划拉的那一下，怕是隔壁帐篷都要被你吓醒了。还不是有事情急着想和我说？”冯芊芊说着话，又把身后的枕头推推正，一副我等着，你开始吧的样子。
宁初阳听了冯芊芊这话，第一反应却是有些慌张，忍不住地往帐篷门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啊，隔壁醒了吗？”
“……很明显没有。”冯芊芊笑了一下，又去够放在包旁边的手电筒。
原本手电筒只是随便放着打点微光好照着喝水，这会儿两人坐着说话呢，总得挪个位置，看个脸说吧，不然怪怪的。
结果冯芊芊这不挪电筒还好，一挪就发现了不对。
“闭上眼睛。”冯芊芊的语气不大好。
宁初阳下意识的地合上了眼。
然后下一秒，宁初阳清晰地感觉到了一道光打在了脸上。
“诶！”宁初阳捂脸，“别照了……”
光挪开了，冯芊芊的语气却似乎更差了：“为什么哭过？发生什么事情了？”
“哎……”宁初阳叹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看来不说，冯芊芊也没法继续睡了。
“等我说完，你也得哭……”宁初阳边说着，边侧身把帐篷门从里面拉了大半，只留了一小块空的，让她继续注意观察外面的情况，然后坐回冯芊芊的身边，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将她被宋时月叫出去后的对话，完完整整地给冯芊芊来了一遍。
不过冯芊芊没有哭，至多只是在听到唏嘘处，深深地叹息了几次。
倒是宁初阳，讲到大半的时候，自己又忍不住地流眼泪。
“你说，宋时月这么想是不是哪里不对……这样于老师多难啊，一直这样喜欢着一个没有回应的人，多难啊。”宁初阳粗暴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以这句话作为了收尾。
冯芊芊犹豫了一下，在赞同一个伤心人和公证地说出自己的感觉之间选择了后者。
“我觉得……挺对的。”冯芊芊看着宁初阳一下子气鼓起来的脸，忍不住地抬手戳了一下，又道，“每个人对待感情的态度，都有些许的差别。我觉得，很可能宋时月就是以前的书上写的那种认为‘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的人。既然是以结婚为目的，那肯定要去想，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自己是不是拖累了对方的生活质量，是不是原本没有自己，那个人会有更好的未来。”
“不行，你这个观点我不赞同哈。我不是说以结婚为目的那个观点，我是说后面那个。两个人既然相爱，那哪里有谁拖累谁的，有肉吃肉，没有肉一起吃红薯也很开心啊！”宁初阳不敢和宋时月那般辩驳，这点儿论据都用在了这里。
冯芊芊却只是看着宁初阳笑。
宁初阳被冯芊芊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气气地戳了一下冯芊芊的胳膊：“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没有错。只是……这样的话，只有那个被拖累的，才能这样坦荡地没有负担地说出来啊。”冯芊芊面上笑意不减，却是伸手在宁初阳那根有一下没一下戳着自己的手指上轻轻地拍了拍，再开口，声音却是不自觉地又放轻了多一些，“像我，像宋时月，是没有办法，说出这样的话的。”
“你……”宁初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反驳，“才不是。你会的东西那么多，最开始那个营地的陷阱，队伍里的藤筐，我们做的烤炉，还有独轮车，好多好多东西都是你说出来的。你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还说了好多修房子的事情，这些我都不懂！还有宋时月，她一路上打了那么多猎物，一下就能拍死野猪！你们……”
“我们……”冯芊芊截住了宁初阳的话头，虽是依旧带着笑，但是面上总是多了几分黯然，原本轻轻拍了几下宁初阳的手，也缓缓地移到了自己的大腿上，“我们会的这些，在回去之后，又有什么用呢？我能用这些做手工的经验，换回一双腿吗？宋时月能每天表演手拍野猪来挣钱吗？好吧……可能她还真的可以。不过，没有必要。”
“不是，你……”宁初阳被冯芊芊说得有点慌。
说实在的，当初刚分队那天，冯芊芊醒过来的时候，还一副不想活了要写遗书的样子呢，宁初阳都没这会儿听她说了几句自损的话这么慌。
因为之前宁初阳与宋时月的谈话信息量真的高，调动的情绪也真的激烈。星网上好多观众都没能睡着。谁能想到呢，熬夜党再次被偏爱，居然这一晚上还能再看一段直播。
只是！
谁能想到！
“可以！双虐加身，我已无敌！”
“冯芊芊真的行，这么理智地说着这么难过的话！我不给你一个爆哭我都对不起我自己！”
“这是两个现实派吗？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萌的两对cp都被打上了be的章！所以我现在还能期待啥……只剩下最后的主宠情深可以追了么。”
“怎么说呢，作为一个身体一直不好的人，其实我真的很理解冯芊芊和宋时月的感觉。有的事情，真的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至少不是立刻能改变的。我也想给宋姐氪金，但是我觉得，当然可能只是我觉得。宋姐现在缺的不是钱，是让她相信，她有赚钱的能力，是她自己的能力，还了债，改变的现状，是她自己能给于念冰更好的生活。”
“不是只有你觉得，我也这么觉得……”
“其实我也……”
“宋姐真的是非常有担当了，就是小冰块……有点难啊。但是想到宋姐刚才没发出声音的那句话，真的宋姐也不容易。”
“别说了！打你！一起爆哭！”
……
星网的观众，就像被生活暴打的小猫咪，又被冯芊芊的理智暴打了一顿。
而荒野星上，看出了宁初阳开始无措的冯芊芊，开始转走话题。
“我？我没什么事啊。就是拿我给你举个例子，来说说一加一小于二的时候，那个拖后腿的一的想法而已。”冯芊芊说完，似是刚才说话时面上的郁色从来不存在似的，而后又笑着自嘲道，“我么，是没办法不做个拖累了，但是宋时月的问题，并不难啊。”
“挺难的。我倒是想给萌的cp打钱，可是宋时月她不要。而且……我全部身家加起来也的确没有三千五百万这么多就是了……”宁初阳被冯芊芊转移了话题而不自知，然后为自己的贫穷叹了一口气。
“你去给我找根炭条回来。”冯芊芊轻轻推了宁初阳一下。
宁初阳一下子就炸了：“你要炭条做什么！你又要炭条！三七地都找到了你还要炭条！要炭条要炭条，你这么能咋不去要个芝士蛋糕呢！”
“……”冯芊芊静静地等着宁初阳吼完，轻轻开口：“嗯，这次隔壁的人真的要醒了。”
然而，这回宁初阳没了刚才的慌张，只气呼呼地瞪冯芊芊。
“诶，去嘛去嘛。我也就以防万一，我正好有个认识的亲戚，可能会投资娱乐圈。宋时月不肯要你的钱，回头一部的片酬就给她把债清了，是不是很开心很快乐，你也不用为cp成了be哭唧唧了。”说完软话，冯芊芊又轻轻推了宁初阳一下，来了句硬的，“快去给我找，不然我明天自己爬去找啊！”
“……”宁初阳瞪了冯芊芊一眼，一把掀开帐篷出去了，每个动作都写满了正在发脾气。
被发了脾气的冯芊芊也不生气，只坐在帐篷里，笑着笑着，眉眼又垂了下来。
遗书已经补充过一次了，这次宁初阳看着，比上次让她去拿炭条的时候，还要生气呢。
可惜……
冯芊芊收回心思，从身后的包里翻出一张硬卡纸。
这是上次听他们聊天的时候说漏了嘴，说出牧星洲曾经给出四千五百万让那会儿已经想要分队的那些人多留了一阵，把她带到了下个营地时，冯芊芊写了补充遗书后剩下的半张卡纸。
其实冯芊芊哪儿有很多亲戚呢，来来回回也就姚语溪一个。
所以没办法了，欠牧星洲的钱，要姚语溪还，拿来帮助宋时月的钱，也要姚语溪想办法不着痕迹地塞过去了。
北辰星上，正和姚语溪视频的王满仓突然发现对面的人好端端地一下子红了眼睛，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一张胖脸在视屏窗口愣愣地写满了傻。
不过王满仓没傻几秒，那边的视屏就切了个方向，出现了另一个姑娘的脸。
“你好，姚总她……”那姑娘略顿了顿，露了一抹有些难以形容的笑，而后接着说道，“她刚才看到直播里的妹妹，有些失态不好意思。现在我……嗯？……”
叶柳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刚才几乎铺满了屏幕的那张脸一下子满是慌张，对面的人手忙脚乱地切换着什么，明显不是在好好和自己说话了的样子。
而且还在发出诸如“直播？”“直播怎么了？”“我看看我们家宋时月！”“什么事啊！”这样类似的慌张的话。
叶柳：“……”
很好，这些心里只有直播的人。
非常好！
王满仓的慌乱看起来还有一小会儿，叶柳偏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姚语溪。
姚语溪眼圈红红，正看着直播中的冯芊芊……给她这个姐姐写信。
真是姐妹情深啊，叶柳心里酸得像是塞了一百个切片柠檬，表面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真是恨不能现在砸断自己两条腿，看看能不能多得这个女人看一眼。
不过……不能的吧。
叶柳自嘲了一声，然后对面的王满仓也恢复了正常。
正准备搞点公事对接分散一下注意力的叶柳，就听对面那胖乎乎的家伙一开口就是：“诶，你们姚总是厚道人，那个妹妹也很不错啊，她有在写信让你们照顾我们家宋时月诶。”
没写信之前不也来照顾了么！就她事情多！
叶柳被王满仓一脸的感激气得一窒，却是不敢把这话在姚语溪旁边说出来的。
真是又被硬销了很多柠檬的一天呢！
遗书这种东西，宁初阳是不会看冯芊芊写的，只气呼呼地背对冯芊芊坐着，表明了她非常生气的态度。
冯芊芊艰难地用炭笔在硬板上写完宋时月的事情，而后想了想，在末尾添了一行“求生期间，多得各位队友的照顾，可以的话希望姐姐能帮我给予回报。”
没有宁初阳的名字。
只在落笔时，冯芊芊静静地，多看了宁初阳一眼。
不必特殊，不能特殊。
这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后的温柔。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大数据显示，自从荒野星无预警发生曜星暴后，夜间使用星网的人数一下子急剧增长。
荒野星虽被曜星暴的余威隔绝成了一个无法自由来去的孤星，但是直播又将它与整个星际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在这个无数星际人为荒野星上那爱不能得的人与事爆哭着的夜晚，北辰星上的王满仓却仿佛被福神摸了头，锦鲤泼了水，还一脚踩着了……
就在等了许多天，终于等到宋时月开口提了那渣爹的王满仓满血蹦起，准备开始推动自己之前筹划了许久的全盘舆论计划时，星网的通讯号却是一下子被打到了爆。
光是公司里各数得上门路级别的来电，王满仓就一下子接了好几个，无一例外，是让他放宽心，不要担心，等明天上班他们就来帮忙向公司求情，断没有宋时月陷在了荒野星，还逼着王满仓还钱的事儿。
王满仓从前在公司带着几个半粉不红的小透明，在万山娱乐这种大牛经纪人遍地走的公司，自己个儿也是个小透明。这些躺在公司通讯录类别里，几年都没亮过一次的，名字后面不是带着“经理”就是带个“总”的通讯号，今天是这个亮完那个亮，让王满仓好生感受了一把众月拱星。
这一个个的通讯，真是接得王满仓又是感动又是哭笑不得。当初王满仓是走了点后门，直接从大老板手里借的钱，虽说也算是借的公司的，但是就靠以前那么一点交情，也不至于在这个档口被逼还钱。
不止是公司里的人，一直以来态度很积极，流程走不动，结论没影子的保险公司也主动地打了过来。张口就问宋时月说的，那笔公司借的钱有多少，保险的事情还要看接下来荒野星那边的情况慢慢判定慢慢走程序，但是王满仓这边要是急用钱，保险公司那边可以没二话地先把钱支出来。反正左右曜星暴这么大的事情，最终就算那些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保险公司要出的也不止这么多，就当是提前支出，大家相互体谅了。
王满仓接了几个公司的简讯，又回复了一下保险那边，才发现其他打来通讯发现占线的通讯号，许多都改发了文字信息过来。
一部分是没接到的，公司各部门其他说得上话的人发来的……别怕，明早上班就来帮着和公司求情。
更多的，铺天盖地的，是之前曾经发过片约来，希望宋时月回北辰星后能够一起合作的电影，电视剧，综艺，杂志，采访，广告，代言……言辞中多有慰问，并且无一例外，就之前发过来的条件进行了单方面的加码，诚意满满。更有财大气粗地表示，只要宋时月一回来就能进组，他们可以现在就打钱。
王满仓也是看得十分唏嘘。
都说为商多奸，现在这么有良心，不趁火打劫压价也就算了，还主动加钱，宋时月的热度真是的比王满仓想象中的还要高太多啊。
而夹杂在诸多信息中的，还有庄嘉川那个刚成立没多久，现在电影卖到爆的公司，和宁初阳那边的经纪公司伸出的友谊的手手。以及署名姚语溪的，一条长长的信息。
这种一方有难八方来援的热情是源自何处，王满仓十分清楚。只是人情王满仓心领，却不急着欠下。身上这笔，本也是有些交情的债，不是必须立刻要还清。这些宋时月结下的善缘，王满仓不想提前预支，这些美好与温柔，本该落在那努力的小姑娘身上的，自然要等她归来，再洒于其身。
王满仓一边通知着之前安排好的人，快些把宋时月那渣爹的事情搞起来，一边用心地编辑着一条万能的回复感谢。
现在已是深夜，许多打不通王满仓通讯号，又发过短信的人，无论是纯粹的善意还是想要求得合作的利益，本着不给人添加更多负担的想法，就渐渐安静了下来。
唯有一个陌生的通讯号，持之以恒地打过来，便是被已经一心二用的王满仓忽视了三次，依然锲而不舍。
待王满仓后头把两件事都忙完了，又处理掉了之前发来的那些信息，才关注到这个真的很执着想要通话的陌生通讯号。
王满仓本以为是什么剧组或是节目组，非常想要拔头筹得个回复的那种，没想到接起来，竟然是姚语溪。
从王满仓处理事情，到接起姚语溪的通讯，已经是从前半夜到后半夜的事情。
而到这时候，王满仓才开始陆续收到第二波信息。
来自关勇毅的家人，表示如果关勇毅平安回来，会让他放弃来自牧星洲和于念冰请求抬人时收下的共计一千万的两张欠条。
来自张导的家人，做出了同样的承诺。
然后是姗姗来迟的，牧氏一个类似公关经理之类的人发来的十分官方的短信，大意是牧氏作为节目组的赞助商，将会尽快拨出一笔钱，作为宋时月参加《荒野之旅》却出现了现在的意外的前期赔偿，王满仓可以先用这笔钱还债。
自打曜星暴的事情发生后，明潭主星政府抓了很多人，从航空局到节目组，再到牧氏的人，包括当时错抓了的姚语溪。节目组的人都被抓空了，没人来谈过赔偿和后续，王满仓还是可以想象的。牧氏那边就真的是，一直就是这个类似公关经理的角色，说些虚无的官话，表示他们一直在关注，一直在努力营救，并且积极地讨论后续的拨款补偿。但在王满仓问起牧氏那两兄弟该怎么为此负责时，对面一般就会像死了一样。然后下次出现，同样一个人，就像是忘记了之前的王满仓的问题，然后开始下一轮的对话循环。
要不是北辰星这边一堆事，王满仓简直想要飞到明潭主星去把那牧氏大门给砸了。
王满仓收到这条短信时，正和姚语溪聊着，真是看短信看到气到都有些喘。在姚语溪的询问下，王满仓毫不客气地选择了短信分享，然后气到呼气的人成了两个。
“早晚，我要让他们赔出整个牧氏。”姚语溪一脸的冷漠，完全不似之前和王满仓柔声细语谈合作时候的样子。
这一晚的荒野星的两场夜谈，牵动了整个星际太多人的心。
熬夜的人流干了泪，然后轮到了早起补视频的人开始哭泣……
生活，是如此的艰难。
太多的原因，让人们无法将自己的困苦诉诸于口。
然后，只能在别人的悲伤里，流着自己的眼泪。
生死让人共情，爱恨让人共鸣。
在宋时月不知道的地方，她已经在很多人的心里扎了根，甚至远超出了一个演员，一个艺人，甚至是一个偶像，应有的高度。
而外界的纷扰与来去，在此时还无法感染宋时月分毫。
深夜强睡，清晨便睁开眼的宋时月，甚至不敢多看还在睡梦中的于念冰一眼，几乎在醒来的下一秒，整个人就已经钻到了帐篷外。
漆黑的夜里动了的情，没有被白日的光线驱逐，只是失了夜色的保护，便更让人慌张无措。
在这个时候，这个正常社会生活着的人们，会选择怎么做呢？
宋时月不知道。
于是，她选择了干活。
前一天入夜时才做好的烤炉有一点小问题，宋时月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烤炉拆了大半。
不说烤狼排的那个简易炉子，烤炉这个东西，宋时月也是第二次做，干拐枣那次做得挺成功，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里出现了失败，放进去的两块三七烤到了糊。
没有经验，无法判断是哪里出问题，便是冯芊芊，也只是曾经做了烤炉的模型玩，还是那种一张桌子上放着整个房子的那种玩具模型。
宋时月修不了，索性推倒了大半重新来。在隔层多加了材料，重新起了起来。
只得了宋时月刚出来时一声招呼的宁初阳，打着哈欠，莫名觉得宋时月今天这活儿干起来有点虎。伸手随随便便就拆了半个炉子什么的……所以自从一掌拍死野猪之后，真是已经毫无掩饰了么……
晚上哭了好几场的宁初阳非常困，加上现在宋时月长得依旧还是有点像个洋葱头，所以只看了几眼，叮嘱了宋时月一声，有个小不锈钢盒里是给冯芊芊熬好的三七汤，回头要是冯芊芊醒了记得让她喝，宁初阳就回帐篷补觉去了。
有了小基地，就算是房子没起来只能住帐篷，对守夜的人来说，也真的是太友好了。
至少不是只能清晨等第一个人起来，睡个两小时就要起来走一天，而是想睡多久睡多久。
宁初阳睡到肚子饿才起，旁边的冯芊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宋时月抱了出去。
撩开帐篷，外头的光线正是好时候。
这些天没了星网客户端，大家都只能看天色大概地判断时间，宁初阳被光线照了一脸，不自觉地伸手挡了挡，自是第一时间猜到了自己已经睡到了中午。
“醒了？来。”
宁初阳听着熟悉的声音，揉了揉眼睛，向前面声来处看去。
就见……
“这是轮椅吗？宋时月把轮椅做出来了？和你之前做的那个模型一模一样诶！”宁初阳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冯芊芊的身边，两手把住了扶手，来回地推了几下。
“对啊，很厉害吧。”冯芊芊笑。
“厉害厉害，这才一个上午的功夫吧，她做了这么多事啊。对了我睡前她说重新做烤炉的，烤炉做好了吗？”宁初阳转头去看，却没在原本做烤炉的位置看到东西，连半成品的烤炉都没有，不禁疑问道，“诶，烤炉呢？”
“不管那个，你饿不饿？我们已经吃完了，给你热着东西呢。”冯芊芊又笑，一手指着火堆旁边的锅子道，“你去看看。”
宁初阳摸了摸肚子，松开被自己来来回回推了好几下的轮椅，走到了火堆边。
打开架在火堆上的锅盖，里面是一锅肉汤，大块的肉炖得喷香，奶白色的汤里浮浮沉沉的，是绿色的蔬菜和土豆，还有米！
“怎么回事，我们昨天不是只在旁边的地里翻到红薯，花生和一些干黄豆吗？这个土豆和米是哪里来的！”宁初阳被面前一锅的肉汤饭给馋到快流口水，却依旧没忘了回头问冯芊芊一句，问完又觉得不对，“诶，她们人呢？”
“都在房子里收拾呢。”冯芊芊还是笑，一手指向了不远处的几间屋子。
好家伙！宁初阳这一眼看过去，眼睛都要直了。
“屋子都搞起来了！塌成那样都搞好了！屋顶都搞上去了吗？这么大的工程我居然没醒，我该不是昏迷了吧！”宁初阳看着前面的几间修复完连外表都新了不少的屋子，忍不住地挪了步子想去看。
“诶，别去。”
随着声音，宁初阳的袖子被人扯住。
紧接着，那声音又道，“不要去打扰别人的二人时光，难得她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
“我去！一个上午就在一起了？那我昨天哭的个啥！”宁初阳又惊又喜，转回头，却发现拉着自己衣袖的冯芊芊，是站着的。
“等等……你的腿！”宁初阳惊到心脏都停跳，却是第一反应扶住了冯芊芊。
“我的腿好了，不是吃了三七么。”冯芊芊笑着用另一只手提拉了一下裤腿。
左边，右边。
两只宁初阳护理过许多许多次的伤腿，现在已经白皙平滑，还有些光洁。
“你你……”明明是不知道见过碰过多少次的腿，此时看着，宁初阳却莫名有些脸热，忍不住地伸手把冯芊芊提着裤腿的手给拍掉了，“你怎么这么不害羞！好了就好了，拉什么裤腿！”
冯芊芊站着，咯咯地笑着，却不反驳。
倒是宁初阳自己觉出了不对。
“不对！三七也不是神药，怎么一上午就好了，我昨天给你擦洗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宁初阳有些迷糊，脑子飞快地转着，却是拍掌得出了一个结论，“我是不是和宋时月之前一样，生病了！昏迷了！所以现在距离我睡下的那天早上，其实已经过去了很久是不是！所以土豆，米，房子，她们终于在一起了，还有你的腿……唔……”
冯芊芊后退一步，温软的嘴唇从宁初阳的唇上退开，面上的笑意却是渐深，又轻轻道：“不是昏迷，是梦啊，傻子。”
一句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将已经愣在当场的宁初阳劈回了现实。
宁初阳甚至没来得及好好地思考一下，梦里有轮椅，有吃的，有房子，有自己萌的cp终于he了，甚至有自己一直担心的冯芊芊的腿终于好了，这些都挺正常，可最后这个红薯味的吻究竟是怎么回事，就一下子惊醒了。
梦里不知身是客，醒来犹然在梦中……
宁初阳睁开眼，怔怔地看着拿着块红薯在自己嘴上摩擦的宋时月，本能地第一句话是：“我现在还是在做梦，是不是？”
“……”宋时月缩回手，皱了一下眉，“快点起床，都下午了，你不饿的吗？于老师找到了野姜和野葱，今天做了五花肉炒木耳菜，中午给你留了一盒，快起来吃。再不起来吃又要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野姜和野葱……五花肉炒木耳菜……我还是比较喜欢上一个梦里的猪肉土豆煮汤饭么……那还是一锅。这里可真小气。”宁初阳迷迷糊糊喃喃说着，眼见着眼睛又要合上，却是一个激灵看向了宋时月，“这个梦里，你和于老师也在一起了吧？”
宋时月的回答，是把那块烤红薯整个塞进了宁初阳的嘴里，还带着一块皮的那种，顺便送上了一个巨力的捂嘴。
“搞什么！不是说了不能随便说这种话！万一被听到！你这家伙！你该不会是说了一夜这种梦话吧！”宋时月简直又吓又急，汗都要冒出来。
红薯甜糯，还带着点儿热，本来就有些饿了的宁初阳嚼吧嚼吧咽了下去，然后在被捂死之前掰开了宋时月的手。
喘气，喘气，待喘平了呼吸，宁初阳第一时间掐了自己的脸一下。
很疼！
行吧……
“醒了没？彻底醒了没？”宋时月见宁初阳这般动作，真是又气又无奈，“起来吃饭，吃完还有事呢。还有刚才那话，可是做梦都不许说了啊！”
说罢，宋时月气恼气恼地先出了帐篷。
宁初阳：“……”
待宁初阳撩开帐篷门，外头的天色……的确要比自己在上一个梦中看到的暗了一些。目测，也是两三点了的样子吧。
只是宁初阳正努力把自己调整到接受现实的状态呢，又听得了一声熟悉的“醒了？来。”
宁初阳忍不住地打了个颤，寻声看去，冯芊芊正坐在一个模样有些奇怪的凳子上，招手。
梦……中……梦？
宁初阳裹足不前，那边的冯芊芊却是有些疑惑地皱了眉。
忍不住地，宁初阳就想到之前那个梦的结尾。
都说梦可以反映人的内心，又因为在梦中，人其实没有办法如现实中那样理智地思考，所以反映出的内心更加真实。无论是期待还是害怕，都无所遁形。
所以那个结尾……是什么？
宁初阳犹豫着裹足不前，冯芊芊却是又开口了：“怎么？我换个新椅子，你就不认识我了？”
“认！认识……”宁初阳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不得不说，冯芊芊的这个新椅子非常不错。
原木做的椅子，加长了椅面，能让冯芊芊把两条腿都架在上面，像是一个躺椅，甚至比梦中的那个轮椅还更适合现在腿伤还没好的冯芊芊。
“真的很不错。”宁初阳发自内心地夸赞，然后依稀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是躺椅，脚能平放着。宋时月说我的腿还是不要垂下来比较好，所以之前我做的轮椅模型要改改，她先给我做了这个坐着。”冯芊芊也摸了摸宁初阳正摸着的椅子扶手，又点了点扶手前端的一个圆洞，“这个还可以放杯子。”
“我们哪……哦哦，哈哈哈，等宋时月做是吧。真好，这个真好。”宁初阳在椅子上摸来摸去，颇有些爱不释手，甚至还扣了扣那个放杯子的洞。
“看把你新鲜的，没见过这种躺椅吗？”冯芊芊笑了一下，又指了指远处的火堆，“我们已经吃过午饭了，吃的五花肉炒木耳菜，还有一个烤红薯。在那两个不锈钢饭盒里给你温着呢。看着没，就在火边那个小架子上。”
“……”宁初阳再次被这样似曾相识的话有些惊到。
突然有些可惜刚才的梦。那一大锅的猪肉炖土豆和米饭，满满的脂肪和淀粉，香得很！自己怎么就没吃呢！应该吃完再去看什么房子，再去觉察出什么不对，真是白瞎了梦了那么一场，还被人说是傻子！
“怎么了？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还在……”冯芊芊说到此处，压低了些声音，“你还在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吗？不是说好了，宋时月既然已经明白了，就不去管她们的发展了么，你还在惦记么？”
哎，还是刚才的梦好啊，梦里萌的cp已经he了，还在新修的小屋子里需要两个人独处的空间了。
宁初阳没答冯芊芊的话，只是去看旁边的屋子，还是那般破旧，又去看了一眼冯芊芊的腿，还是半盖着t恤做的软巾遮着伤口，是自己做的软巾，熟悉的没有收整好的边毛。
还有……宁初阳四处张望，烤炉！这里是有烤炉的，于念冰还在烤炉边弄东西。
似乎现在这些东西，更熟悉更真实，这应该……不是梦了吧？
等等！
那是什么！
那不应该是在上一个午休地出现的东西吗！
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果然是梦中梦么！
这该死的真实！还是被我找到漏洞了吧！
宁初阳看着破旧屋舍旁边几棵大树上架着的大块木板，还有树上挖出的阶梯一样的东西，冷笑了一声。
难怪冯芊芊的这些对话这么熟悉呢，是上一个梦的衍生啊！
宁初阳很少做梦，更别提梦中梦，这让她有些惶惶然，更是有些被困梦中的生气。
就在宁初阳四处张望时，冯芊芊突然又出声道，“来，蹲下来。”
宁初阳慢慢蹲下，看着冯芊芊，后者凑近了一些，又近了一些。
就在冯芊芊的脸越靠越近时，宁初阳突然向前倾去。
一如上一个梦中的柔软，不过这次没有什么红薯的香气，倒是有些三七汤的味道。
真是一个比上一个梦真实度更高的梦呢！
一触，便离。
宁初阳：“嘿，这次我快吧！我知道是梦啊，我才不是傻子！”
冯芊芊：“……”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不待冯芊芊开口，宁初阳看着眼前瞪大了眼睛抿紧了嘴的姑娘又是哼哼了两声：“怎么样，没话说了吧这次，你以为把烤炉弄回来，把猪肉土豆大米饭变成了五花肉炒木耳菜，把房子做旧，把我萌的cp又拆了，就又是人间真实，又能唬我一次了？但是你忘了这个！”
说着，宁&#183;得意洋洋&#183;初阳，一抬手，指向了破旧屋舍旁边的大树，“那个东西，是我记忆里，上一个午休营地的布置，在你选中它做布景的时候，你就输了！这个梦中梦！让我发现了吧！哼！”
宁初阳以前曾经听说过，有些人可以做清醒梦，就是在梦中依然保持自己微弱的自我意识，在不知道做梦或是已经知道在做梦时，能够运用少许的脑子去思考，带着梦中的自己脱离困境。比如说，梦到了丧尸，就给自己梦个异能。梦到了高处跌落，就给自己梦个翅膀。总之一看就很高级很厉害，是少梦的宁初阳从来没试过的厉害。
现在，一语点破了梦境中最大的漏洞的宁初阳，自觉一洗了前一个梦境中被喊了一声傻子的前耻，简直骄傲得头都要昂到天上去，却是又带着几分生气开口道：“原本你亲我的那一口，我也就算了。你知道这个梦什么最过分不！你居然在上一场里让这双腿恢复了！这一场又弄坏了！你明知道我就最在意这个！最想它们能好起来！你居然耍我！让我空欢喜了一次！讨厌你！”
而之前突如其来被亲了一下的冯芊芊，也总算是从宁初阳这宛若某个总是以“真相只有一个”来开场的系列动画片中主角的大段骄傲剖白中，搞明白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个……
傻子……
瞪圆的眼睛慢慢放松低垂，抿紧的唇也缓缓放开，冯芊芊抬了抬手，将扎好的马尾松了开来，及肩的头发再次挡住了发红的小耳朵。
所以这个傻子之前说的那句“嘿，这次我快吧！”果然是说之前梦里的自己亲了她吧。
冯芊芊拨了拨头发，把耳朵藏得更好一些，却是不禁轻轻地抿了抿唇，去回头想宁初阳刚才的那些话。
得出的结论，让人不敢置信，又觉得……有些神奇。
所以自己在这家伙的梦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冯芊芊不敢再深想，毕竟若是热意从耳尖向脸庞弥漫成功的话，那就不是能用头发藏住的了。
而旁边，见冯芊芊老老实实不再说话，宁初阳不禁更是挺直了腰板，气气地丢下一句：“五花肉片炒木耳菜就木耳菜吧，这梦里是不是还梦到了野葱野姜，味道给我梦好一点啊。不然，回来还亲你！”
说罢，宁初阳就背着手，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走向了火堆。
看着宁初阳潇洒的背影，冯芊芊总算是被这人气笑了。
所以自己不止是梦里强吻她的大魔王，还要兼职给她做饭吗？
那句“回来还亲你”是怎么回事！所以亲吻是这家伙梦里的攻击方式么！还真是很特别啊！
自己只是想拿开宁初阳吃到脸颊上去了的红薯碎而已……怎么就……
要是之前做的是轮椅就好了，冯芊芊轻轻了摸了摸刚才自己被宁初阳亲过的嘴唇，而后认命地往后一靠，静静地坐在无法移动的椅子上等着即将到来的大型尴尬现场。
宁初阳突如其来的一个吻，像是一勺凉水入了一锅滚油，差点把冯芊芊炸得魂飞魄散，自是也炸蒙了星网上正看着直播的观众。
“！”
“！！”
“！！！！”
“？！！！”
“大家都感叹号，是不是说明不是我一个眼花啊！”
“什么眼花！不！我吃的cp虽然cp粉不多，但是绝对是真的！”
“宁初阳真的是虎！把我看得差点心脏都停了！真的完全没有办法想象冯芊芊受到的冲击哈哈哈，是不是气到说不出话，心里骂了一百个臭流氓！”
“我现在就想知道，宁初阳是真的做梦被冯芊芊亲了，现在还以为在做梦要亲回来。还是其实就是想亲？这算是表白吗？”
“虽然我是个吃牵羊cp的cp党，但是我觉得……是前者。宁初阳平时不像是这么虎的人，果然梦里就是无知者无畏啊！”
“哈哈哈，我觉得冯芊芊心里应该是骂臭流氓了，但是估计不是气到说不出话。你们发现了么，她把头发放下来了！之前那次她们聊到啥，哦哦，什么看光要一生相许，我就说过冯芊芊害羞了，偷偷拨头发藏耳朵，之前好像还有人反驳我呢！现在看看！扎起的头发都要放下来！”
“！！！我真的太难了！作为一个不能熬夜党我真的太难了！我一边补昨晚的视频哭成了个狗，一边看现在的直播被塞了一嘴的糖，弄得我又哭又笑宛若一只边被殴打边被喂美味小鱼干的小猫咪，我真的真的太难了！”
“哈哈哈，前面的朋友你还是被打完再吃小鱼干吧，毕竟先苦后甜要比先甜后苦好啊。”
“讲真我真的觉得冯芊芊是不是对宁初阳有那么一点点意思啊？毕竟冯芊芊受了伤，宁初阳对她这一路几乎是形影不离，各种照顾，这种环境这种照顾，我觉得动心也真的挺正常的。先说为敬，我虽然是一个小太阳，但是我觉得牵羊cp成真我也很可。”
“而且听宁初阳的意思，她这是梦到了冯芊芊亲她，然后以为现在是梦中梦反亲了？那宁初阳对冯芊芊，应该也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吧？突然有点慌，我一个小月饼突然吃到了隔壁马上要成真的糖，真的是又酸又甜，这酸爽……”
“真的是患难见真情，但是从昨天晚上冯芊芊说的那些话，我好像提前嗅到了be的气息。”
“不！不可以！我吃的两对cp总要有一对成真吧！昨晚刚爆哭过的我紧紧地抱着牵羊糖表示不服气！”
“等等，不说别的，你们这些cp党取名会不会太随意……从送鱼到牵羊，还有月饼，你们真的很缺粮啊……”
“从未吃饱过的我静静走过……”
“我也……只能喝着下午茶，在线蹲一个宁初阳梦醒时刻哈哈哈！”
“冯芊芊刚才一直没说话，说不定也是在等待吧，这么想想，突然觉得宁初阳又傻又可怜啊哈哈哈！”
“哈哈哈，还有神特么‘不然，回来还亲你！’，真是霸道宁总！宁初阳你倒是快回来啊！我们都等着呢！”
“哈哈哈当假宁总遇到真冯总！让我磕！我可以！”
……
而已经走到火堆，从旁边的石头架子上把两个不锈钢饭盒拿下来的宁初阳，对于接下来的命运依旧一无所知。
红薯很甜，就像是昨晚吃的一样的棒，这大概就是记忆在梦境中的延伸吧。
五花肉炒木耳菜也超棒，有点像是五花肉炒木耳的口感，不知道是不是自我意识用吃过的木耳的记忆去补上了对木耳菜口感的想象。五花肉煸得挺干，符合宋时月做肉干的时候喜欢把油搞出来另用的手法，的确没了昨天晚上吃猪杂锅的肉腥味，嗯……看起来梦到的野葱和野姜很实用啊。
不过也许……
宁初阳扒拉了一口菜，转头看向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冯芊芊。
看来这个梦里的boss比上一个要乖巧啊，凶一凶，自己的自我意识就占了上风，梦境也没立刻碎掉，还能吃上饭。
掌握了主动权就是不一样。
但是……为什么自己梦里的主动权是靠亲来夺取的呢？
宁初阳咂咂嘴，有些想不通。
只是也不敢深想，毕竟听说在梦里想太多就会醒了，这五花肉炒木耳菜还有半盒呢，醒了就浪费了。
也不知道之前的那锅猪肉炖土豆大米汤饭的口味怎么样，真可惜，原本梦中梦能吃上两顿啊……
就在宁初阳大口吃菜时，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宋时月走到了跟前，张口就是：“吃完就去树上哈，就等你一个了。”
宁初阳眼神都不惜的给宋时月一个。
坏人，拆我cp，be！梦里还捂我嘴！梦里有限的思维，我不要分给你！
“……”宋时月没得宁初阳的回答，也不计较，接着道，“你一会儿给自己和冯芊芊灌两壶水，红薯已经都备好了，一会儿你们也拿两个。我估计回来也得到夜里了，万一你们饿了的话，就先吃着喝着。”
“好了好了，不要描补了，我都说那是漏洞了。”宁初阳扒拉完了最后一口菜，伸手拍了拍宋时月的肩膀，“谢谢招待，我要起床了，好多活儿要做呢今天。这个梦里的你不行啊，上个梦里的你已经和于老师幸福地……唔……唔唔……”
被再次捂了嘴挣扎不能的宁初阳不禁长叹，果然现实宋时月的强大已经这么深入自己内心了么！
“你咋回事呢！不是说好不说了么！”宋时月一边捂着宁初阳的嘴，一边小心翼翼地往不远处烤炉那边看了一眼。
正背对她们的于念冰安静地烤着三七。
宁初阳做了投降的手势，好不容易挣脱了出来，却是有些不服气地看了宋时月一眼，低声嘀咕：“哼，看我给你梦个两个亿，让你立马……哼。”
到底是屈服于宋时月突然皱起的眉头，宁初阳没有把“抱妻归”三个字说出来。
“你这是还没睡醒？”宋时月总觉得哪里不对，“你起来这么久话都说了一堆了，早中饭都吃完了，还做梦呢？你赶紧地洗把脸醒醒吧，你们该上去了，我带着恒温箱也走不了上次那么快，别耽误到后半夜你们又得在树上睡会，再着凉了。等回头房子修起来，就不用上树了，就当个备用的……”
宁初阳：“……”这个漏洞是不是自我完善得太好了。
“你这次直接和冯芊芊一块板子呆着吧。上次给你们分开了，你又下来爬上去也不嫌麻烦。你们一起，你正好把三七粉给她糊了，于老师中午的时候就烤干了一炉，我给磨好了，在冯芊芊那儿放着呢。”宋时月说着，又伸手去赶宁初阳，“快，洗把脸，灌了水就给我上去，赶着出门呢，傻乎乎的。”
宁初阳看着远处那屋舍后面的几棵大树上的木板，突然一阵凉风从身上刮进了心里，整个人都拔凉拔凉的，透心凉。
“那些……是你上午的时候做了，让我们在你回去拿恒温箱的时候在这等你用的？”宁初阳伸出了微微颤抖的小手。
“不然呢，树上长出来的吗？削了几块板，顺手还给冯芊芊做了个椅子，你觉得怎么样？回头手上的事情清一清，我把院子整出来，修了路再研究怎么搞个轮椅。”宋时月说着，不禁伸手在宁初阳的额头上按了一下，边按边道，“你这不会是昨天晚上着了凉，今天脑子发晕了吧？怎么奇奇怪怪的，诶，不烫啊。”
“宋时月啊。”宁初阳边偷偷地掐着自己的手边，边缓缓地转过头，“我老觉得自己这是在做梦，要不你打我一下，我看看能不能疼醒了？”
宋时月笑：“我看你不是想疼醒了，你是想被打死了吧？”
“说的也是哈。”宁初阳点点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几个已经掐出的血印，“原来我真的醒了，被你打一下会死的那种醒。”
宋时月：“……”突然好像被安了个杀人魔头的称号是怎么回事。
唯一的漏洞被补得合理得不能再合理，而且手背真的很疼……
哭了一夜，又做了个接近现实的梦脑子真的懵了一大场的宁初阳终于接受了自己真的醒了这个事实。
那么……
问题来了……
宁初阳小心翼翼地向某个方向飞快地转了一下头。
正靠在椅子上等待大型尴尬现场的冯芊芊努力回了一个自以为还算得体大方的微笑。
然后就见那个头啊，像是个被锤子砸了一下的地鼠头一样，一下子缩了回去。
“呵……”冯芊芊一眼就猜到了宁初阳总算是清醒了。
真是不容易，居然饭都吃完了还要宋时月说半天的话才能清醒。这是因为接下来要上树的事情，把她那个“真相只有一个”给补上了吧。
能迷糊这么久……这家伙可真行！
冯芊芊在想什么，宁初阳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
“不不不！我不要和冯芊芊在一块板子上。都是你！让我哭了一夜头晕到分不清梦和现实！看在我曾经拥有过知心人身份的份上，给我做一块只属于我的！单独的板子吧！”宁初阳一手拉着宋时月的衣袖，一手紧紧地握住了宋时月的手，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当然，这么形容也差不多了，毕竟没抓住的话，接下来就要……
宋时月看着突然一秒变怂，眼含热泪还有些瑟瑟发抖的宁初阳，真的完全不知道她在搞什么，甚至开始怀疑昨天找这个家伙当知心人的时候，自己的智商……
“诶诶，好了不要扯了诶……我们的衣服并没有很多啊……”宋时月也是被宁初阳弄得哭笑不得，只得指着屋舍那边的树说，“那边的板子有很多啊，比人数多好几块，你自己选个喜欢的刻上你的名字，只属于你，行吧。”
怎么可能不行！宁初阳猛点头。
荒野星上，宁初阳终于彻底地清醒了，而星网上好不容易在吃着点儿隔壁糖的观众，却是从糖里依稀吃到了柠檬黄莲味的夹心。
“清醒之后的宁初阳，你没有心！”
“亲过就跑可还行！”
“想要伸出友谊的铁锤，把宁初阳打睡着！还是做梦的时候的宁初阳比较可爱！”
“诶妈呀，作为一个小太阳，弱弱地说可别了吧……虽然我也觉得做梦的宁初阳很可爱，但是看看她手背都掐出血印子了，真的是可见她多不敢相信这是现实了。再梦一次，我怕她真的不行。”
“可怜的冯芊芊……结合她昨晚说的那些话来看，啊啊啊，真是虐掉了我的一条老命！”
“不！我不信！如果宁初阳对冯芊芊一点意思都没有，怎么会梦到冯芊芊亲她！不可能！”
“说的也是……那现在就是，动心而不自知的宁铁头！”
“哈哈哈我们冯总现在瘫椅子上一脸的认命，仿佛一条认命的咸鱼，真的有点可爱！”
“认命的咸鱼？难道不是刚被盖完章认了主的咸鱼吗？”
“？？？恭喜宁铁头喜提咸鱼？”
“哈哈哈，一个个的铁头可还行，锤子都不够用了。”
“一想到之前还天天希望宁初阳抡起铁锤砸宋时月的头，我就觉得脸疼哈哈哈。”
“知心人互砸套餐来一套，一个铁锤两人用，环保的那种。”
“哈哈哈，这么一看，难怪会变成知心人，头都一样的铁么！”
……
荒野星上，宋时月和宁初阳两个人勉强维持着知心人的情分这个样子，而不远处，坐在烤炉边的于念冰，却是收回了看着她们交握着的双手的目光，然后慢慢地，轻轻地，把头转了回去。接着，重重地掰断了一根相当粗，相当难掰的树枝。
树枝断裂的声音，比一般的树枝，要稍微响一点。
然后下一刻，于念冰的身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有些仓促的脚步声。
“怎么呢，怎么自己掰柴禾，这不是已经掰断过了吗？还有这么多细的，你怎么掰这个。”宋时月接过于念冰手里的树枝，开始絮叨。
“太粗了，怕整根进去，里面火大容易烤糊了。”于念冰没什么坚持地松手，低垂着眼看着烤炉里的火慢慢地说着。
“怎么会呢，你塞进去也是先烧前面啊，而且这个……没事，没事，我给你掰哈。”宋时月说着，把烤炉边已经掰过一遍的柴禾堆又给摊开，把里面的粗柴全都挑出来，然后拿了腰上的石刀，就像是削甘蔗一样，都给削细了。
慢吞吞在后面跟过来的宁初阳：“……”说好的要赶紧上树了，赶紧走人的呢？
是上午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吗？
宁初阳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远处的冯芊芊，却在下一秒迅速地又转了回来。
好险！
宁初阳拍了拍心口，然后看着削完粗些的树枝又开始问于念冰细柴里有哪些还觉得粗，她可以再削的宋时月，真的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假如宁初阳现在有和宋时月单独谈话的机会，把这句话给问出来，怕是宋时月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吧。
明明早上出来弄烤炉的时候还一脸压抑的自我隔绝了样子的呢，现在这眉眼都带了笑，轻声细语地凑于念冰身边的是谁啊……
宁初阳满脑子得不到解答的问号，下意识地又要去掐掐自己的手背，真的总觉得这是梦啊！
只是宁初阳两只手还没搭好，于念冰却是转过了脸来，开口就是一个暴击：“你怎么没去给冯芊芊上药？中午的时候三七粉就磨出来了，但是冯芊芊没让我们帮手，说是等你起来帮她弄。”
宁初阳：“……”
看来不用拥有自己的专属木板了。
就算是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了一世么……
宁初阳步伐沉重地转身离开。
于念冰收回远送的目光，这才伸手拦了还在把细柴削得更细的宋时月：“好了，够细了。这炉马上好了，然后我们就上去了。”
“行。”宋时月听话地放下了手里削到一半的细柴，把石刀别回腰间，又道，“你的水壶装满了吗？红薯带的够不够，要是晚上吃着觉得冷，就拿水壶里的热水泡泡吃。”
“满了，够了，不会冷的。你都问过好几遍了。不是你给我打包提上去的吗？那红薯你都用被子裹成了个球，你现在与其担心红薯会不会冷，不如担心一下我能不能解开那个球。”于念冰忍不住地小小吐槽了一下，只是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没有落下。
“诶？解不开吗？那我拿下来重新裹一次。”宋时月说着就要起身，却是被于念冰一把拉住了。
“开，开开开。你别管那些了。好了，这炉差不多了，我弄出来，就叫他们上树。”于念冰说着，就准备去打开烤炉门口封着的石板。
只是宋时月还站在这呢，又哪里有让于念冰动手的道理。
起石板，掏三七，处理完杂事再把人安安全全地护送上树，宋时月方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奔跑，奔跑，奔跑。
便是知道那处地方相对还是比较安全的，但是宋时月的心依旧一路提得高高。
在看清对方，看清自己之后，便是一切似乎无所改变。
但是到底，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了。

第二百二十章
从昨晚那场完全被对方掌握主导权的谈心开始，生活对宁初阳就开始变得有点难。
然而宁初阳也没想到，生活的难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前进有所减退，甚至没有成阶梯上升给人苟延残喘着适应的机会，就一下子从普通难，三级跳到了地狱难模式。
偏偏，她既没有退出键，也没有暂停键。
还能怎么样呢，硬着头皮上呗……
被于念冰催了一把上药的宁初阳，心里急着要给冯芊芊把药上了，人也是要往冯芊芊那儿去的，只是脚却是不听使唤地在两点之间选择了最长的弧线。
旁边的坡上，是抱着几块石头正往下走的庄嘉川，脚边还有叼着两根树枝颠颠地跟着的狗子。
磨磨蹭蹭绕着路的宁初阳，就这么和一人一狗碰了个面。
只不待宁初阳开口，抱着石头的庄嘉川就边喘气边开口道：“小宁醒了啊，中午三七粉做出来了，小冯也不让上药，就等你呢。药上了吗？”
宁初阳：“……”
自做梦之后，仿佛又穿进了不做主线任务，就会被每个npc不停暗示的游戏，还是单线程非开放世界的那种。
营地就这么大，宁初阳再怎么绕也不能跑脱了去。
况且……她心里始终还是挂记着冯芊芊的腿伤，终是在再绕一圈和去上药间选择了后者。
再者说，绕什么绕呢，都绕了一圈了，脑子里也没整出个破局的灵感之光，不如回去老老实实说了实话，再道个歉，希望事情就能这么过去了。
能……的吧……
宁初阳没再磨蹭，只心里发怂，也不敢从正面往冯芊芊那儿走，只偏了几棵树的距离，从侧后方慢慢靠近。
知道的知道这是心虚不敢直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搞包抄呢。
就宁初阳墨迹的功夫，宋时月已经把烤炉里的三七起了出来，又去稍微收拾了一下。结果弄完一看，宁初阳一步一挪地，还没回冯芊芊那儿去呢……
先上树，再上药，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还省得上去的时候药粉抖落掉了。
就这样，宁初阳还没来得及挪回冯芊芊那儿，将之前的乌龙做个了结，就被急着出发的宋时月连催带撵地搞上了树。
宋时月倒好，该催的该赶的都弄上了树，自己两手一拍，抽了金属刀就上路了。
可怜了宁初阳……
一棵树上就这么多的地方，就算宋时月搭板子的手艺再好，一块板子上两人，最多也就是坐着还能宽敞些的，想要王不见王，那真是除非背对，否则做梦了。
便是宁初阳小心地缩在板子边缘的一角蹲着，距离靠在树干上的冯芊芊，也不过只是一臂的距离而已。
换而言之，就是伸伸手就能揍到的距离。
安静。
安静……
树下宋时月已经走得不见踪影，旁边近些的板子上，是带了小被子准备和狗子用睡觉打发一下时间的庄嘉川。
而另一边的于念冰，因为位置的关系，宁初阳还看不大清楚，但是从那边板子上似乎存在的叠好的被子状的物品，看来也是有睡一睡的打算。
同样是上板子等人，这一次大家的心态明显比宋时月追野猪而去时，要轻松多了。
不过也是，这条路大家走过一次，心里有数，现在三七也有了，野猪也没了，就宋时月的武力值，也的确不会让人太担心。
宁初阳蹲在板子边，胡乱地看着周围，胡乱地想着旁的事情，好像这样，就能暂时忘记自己和冯芊芊在这么近的距离，无可逃避的距离一般。
然而，怎么能忘记呢。
就算宁初阳能，旁边的人也不会让她能啊。
“宁初阳……”冯芊芊缓缓出声，等了许久，奈何果然这浓到快出现实体的尴尬还是要自己亲手来破。
“诶！到！”正努力神游的宁初阳冷不丁地被这么一点名，下意识地板直了身子就要站起来。
不过还是倾身向前的冯芊芊快了一步，一把抓住了宁初阳的袖子。
“干什么！蹲那么边缘已经很危险了，你还要站起来？”冯芊芊有些生气，只这般的话语说出，见着宁初阳赶紧蹲好的老实样子，又叹了一口气，未尽的话咽进了肚里，生生地自己转了话题，“上午宋时月修好了烤炉，三七粉已经磨出来了一罐，我自己可以撒药粉，完了你帮我绑一绑。”
说着，冯芊芊就从带上树的小包里掏出了盆，水壶，毛巾，t恤撕开又接好之后做的干净裹腿布，以及一小罐装在清洗干净的调料罐里的三七粉。
“不用你自己，我来，都我来。”宁初阳赶紧地接过东西。
之前没有药粉，冯芊芊伤口的清洁都是宁初阳来做，这一手的事情时做得不能再熟练。
完全不用冯芊芊动一根手指头，很快冯芊芊的两条腿都被撒了一层薄薄的药粉，又重新用干净的布片松松包了起来。
手上有事情做的时候，人总是会忘记不少的事情。
只当宁初阳干完活儿，看着因为伤口被碰，又再次咬着唇疼白了脸的冯芊芊，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人渣！
看看之前自己做的都是什么事！
冯芊芊现在身心受伤，已经够惨的了，自己还要欺负她，还凶她，还说了她腿的事情……
不就是被人嘲笑了一句小傻子么，不就是被梦里的人忽悠了一下么！自己置于哭了一夜又熬了一夜没睡就昏头成这样么！
就是在梦里，自己也不该这么干！更别说是在现实了……
“对不起啊……我之前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还是个梦中梦的陷阱，才会……”宁初阳小心地把冯芊芊的裤腿卷卷好，满脸都是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耳刮子的抱歉，只话语说出，到关键处却是不自觉地削了音。
冯芊芊其实有些话想问，但是……不能。
“没事，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梦魇了吧？所以说，昨天哭完就该放宽心嘛，带着情绪睡觉容易做噩梦。”冯芊芊浅浅地笑了一下，带着点前一晚说服失败的无奈。
宁初阳：“……”
这是？
过关了？
“不过我看你昨晚是白哭了，这噩梦也是白做了。”冯芊芊又笑，只声音却是压得更低，“今天我起来的时候，看着她们可好。一点都没有你昨晚猜测的那种……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的尴尬。”
“啊？”宁初阳的脑子有点切不过来。
不过，宋时月和于念冰如何还另一说，冯芊芊现在这样，是不是不怪自己之前的那一亲……
宁初阳不由地将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像是想从冯芊芊淡笑的面上找到那一份应有的尴尬，甚至是恼怒，再不济……疑问总有吧？
然而……没有。
宁初阳忍不住也往前倾了些，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再仔细去看看。
然而……还是没有。
“听到她们没尴尬，没be，高兴傻了吗？”冯芊芊暗中板正着身子，没有因为宁初阳位置的变化给予任何或前或后的反应，只伸手笑着在宁初阳面前晃了晃，似是觉得她此刻的有些过分认真的目光，只是在因为宋时月和于念冰关系的再次好转而惊呆。
当然并不是因为这个，冯芊芊知道。
“哦……噢……”宁初阳被冯芊芊晃着的手和调笑的言语打断了思绪，不自觉正回了身子，在冯芊芊的身边坐下，没有再如一开始那般缩回板子边去，然后勉强定了定神又道，“这怎么说？上午是发生了什么吗？”
话，是好奇的话。
期待，或许也有一些。
但是宁初阳现在大半的心思，都不在吃瓜上，纵然这是她非常关注的cp和朋友们。
冯芊芊，真的没生气，似乎完全没把自己之前的行为失当放在心上……
也是，女孩子之间么。
自己是因为最近围观宋时月和于念冰，所以有些在意女孩子之间这样过于亲密的举动。
但是冯芊芊，毕竟是谈过男朋友的人，不会往歪了想。
不，本来也没什么往歪了的地方。
只是因为梦里的事情没能立刻清醒而已……
宁初阳心里有些乱，本应该庆幸冯芊芊的轻轻揭过，可不知为什么，心中却总觉得有些……空？
就在这边儿的树上，宁初阳心神恍惚地听着冯芊芊用话语慢慢地补着自己心中莫名的空。
旁边的树上，于念冰却是摸着已经从一个球变成了一团松软的被子，也在想着早晨的事情。
当初遇狼之后，搞生存的重要性进一步提高，于念冰自觉不该再纠结于没有结果的情感去拖一心搞生存的宋时月的后腿，继而想着一步退回好队友的位置，那些多余的感情就让自己慢慢平复就好。
结果这样想，这样做了还没几天。就又因为于念冰看到宋时月徒手摔野猪的放纵行为而破了功。
好队友选择相信宋时月的能力，选择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退一步待令。
于念冰却是实在做不到了。
只后头又是伤猪寻药，又是赶路跋涉来到这里，百废待兴，就连于念冰也忙到了上头。
不说别的，就说那几丛在红薯地和废旧屋舍间的野葱和野姜，都是于念冰今天早晨天光后又在附近绕了一圈，才偶然看到的。
明明都是眼皮子下面的东西了，就因为几堆倒下的墙砖和蔓延的红薯藤，昨天又忙着扎营休息，竟是就那么没看着……也真是，让昨天烧了一锅毫无去腥材料的猪杂的于念冰非常无语。
便是得了两件能配野猪肉的去腥好物，于念冰早晨的心情，其实还是非常低落的。
要说这一路搞生存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宋时月一个人背了，于念冰也就这么点能认认植物的用处，结果还漏眼了，哪里还能开心得起来。
更别说……昨天晚上于念冰等了很久，想和宋时月聊几句，缓解一下自己前些天一心想当好队友时的退后，说一说那一掌拍死野猪的“能力”，然后重新把野马往正路上推推。结果等着等着，等得都睡着了，于念冰都没能把人等回来。
早起的时候，身边的被子也早就是冷的。要不是比前一晚皱巴了许多，还以为宋时月一夜没回来睡呢。
再想想前一天上午宋时月和宁初阳那些奇怪的互动，于念冰的心情能好起来，那真是有鬼了。
然而，白日不言鬼，于念冰心情好起来的速度，也远超她自己的想象。
那会儿，是怎么回事呢……
是从什么时候，像是迎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回马枪呢……
于念冰盘腿坐在木板上，伸手打开了旁边的被子。
很容易地，就从松松叠着的被子里摸出了一个不锈钢饭盒。
打开，里面是还热腾腾的两个红薯，一小把勺子，还有……
于念冰低头定睛一看，两个皮都剥干净了的红薯边，是一小坨色泽发红发深的红薯泥……
这是……
于念冰想到了早上那个似是一起改变的契机。
前一天晚上配猪杂汤的烤红薯，比没放香辛料的猪杂汤还受欢迎。所以今天的早餐，还是烤红薯。
那时候，刚刚将附近又转了一遍，找到了葱姜的于念冰，心情不大美好。加上起来之后宋时月就远远地呆着，任自己在附近转来转去，都连个眼神都没递过来过，实在是让人有些……莫名的失落。
在这样的复杂心情下，于念冰接过了庄嘉川递过来的烤红薯。
结果……于念冰就这么忘了烤红薯就算皮上摸着温度尚可，里面也能藏着把人烫出个泡的温度，就那么没多想地剥了一点皮就咬了下去。
一下就烫到红薯都滚了地。
还不待于念冰反省一下该在吃东西时更走心一些，那原本上一眼看还在远处烤炉边忙东忙西的宋时月，已经一下子近在眼前。
怎么说呢……
快过闪现？
纵是已经过去了半日，于念冰依然能够想起，宋时月那时紧张的模样和停不下来的絮叨。
细细地看过了自己的手不说，还带着些强硬地让自己张了嘴……
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是还是逼着自己喝了几口温水。
然后，于念冰的早餐就是一个放在不锈钢饭盒里的红薯，剥好皮，配了勺子，还大卸八块散了热气的那种……
当然，不是之前于念冰烫到掉地上的那个，那个已经被宋时月拿起来拍拍灰在被阻拦前塞进了肚里。
怎么说呢，于念冰觉得吧，以前宋时月待自己亦是细心，只是也不曾细心到这个份上……
尤其是之前自己在营地里绕圈，几次经过宋时月的附近，对方明明有着好听力好眼力，可还认真工作，半个眼神都不分给自己，结果这转变，也未免一百八十度到让人有些惊吓。
然而，一个被剥好皮大卸八块的红薯，还只是个开始。
于念冰起来的时候，宋时月已经把烤炉修得七七八八。待几人吃完烤红薯当早饭，宋时月从地里刨了些新鲜的三七出来洗干净放炉子烤，就准备带着庄嘉川去掏井。
掏井这种事，于念冰当然不放心想跟着。只是再想跟着，烤炉这边也不能让冯芊芊一个行动不便的看着火。
还好井就在屋舍那边，离得也不远，也就吼一嗓子就能听到的地方。
于念冰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叮嘱再叮嘱，让这匹不逊的野马注意，再注意点安全。
按从前的节奏，一般就是于念冰苦口婆心地说一遍，宋时月认真乖巧地点头应了，然后最后这话能听几分，就看当时那野马撒欢撒得有多欢，自己还刹不刹得住了。
结果今天，于念冰还没开口，宋时月就在旁边站正了。
从下井前的准备，到下井后要做的事情，再到其中的风险和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准备如何解决，在什么时候可以继续深入，在何时就会见势不对撤退放弃，宋时月桩桩件件，细枝末节地与于念冰说了个一清二楚。
内容之全，之细，要是给宋时月配个ppt，那就真和开报告会没什么区别了。
而其思虑之周全，进退之得当，甚至还带着不少听起来像是实战中得到的丰富经验，听起来比于念冰想说的那些还要有理有据。
要是宋时月真能按她自己设想的那样去做，还真是……暂时没什么能想到的风险了。
于念冰还能有什么可说的，点头赞同就是了。
而就如宋时月所估计，屋舍边那口井的干枯，一来是多年不用，二来是井口没封这些年掉下去的灰土杂物也不少。宋时月带着火把和新做的木铲木桶下去了一个小时不到，庄嘉川提了十几桶的泥土杂物上来，下面的水路就通了。
又一桶桶的泥水提上来倒了，待下头的水清起来，拿了清水去喂兔子。
大半日都过去了，喝了水的兔子还好端端地活着，连闹肚子都没闹，这口井就这么成了。
这桩事宋时月做得循规蹈矩，甚至可以说是无所疏漏，真是让于念冰又欣慰又……
先有剥红薯，再有报告挖井计划，于念冰总觉得今天的宋时月有些特别的不一样，只是若问，却又不知如何问起。
然而这事儿，还没完。
野猪前一日被剖了，大卸八块后，宋时月没让烤成肉干，只说过水煮熟先放一夜的时候，于念冰就问过她是不是想要搬恒温箱过来装。
那时候，宋时月点头表示想去之前的午休地把那个恒温箱搬过来先用着。
今天弄完烤炉和水井，于念冰就知道该轮到恒温箱了。
果然，午饭后宋时月就故技重施开始去林子里砍树做木板，让他们暂时再上树一次。
都是为了安全么，于念冰很清楚这样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累了宋时月。
可偏偏这回，宋时月砍树就砍么，做木板就做么，可再三和她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一定会把营地的防御做好，再不让她上树吃苦……是怎么回事？
并没有觉得上树很苦，只是有些心疼宋时月这么连番操持的于念冰，被宋时月连声的道歉一般的话语堵得心里难受。只开口说了并不介意，对方却又紧跟着摇头，继续一脸歉意地边保证边干活。
宛如一个……做了一百件对不起自己的事情，正在努力把负分刷正的傻子？
于念冰曾经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甚是无厘头的念头逗笑过。
只是现在看看现在自己手里的这不锈钢饭盒，就有些笑不出了。
这饭盒里的红薯和包着不锈钢饭盒的被子，都是宋时月收拾好拿上来的。
之前许是怕里头的红薯冷得太快，宋时月把整个被子层层叠叠地裹完了不说，还抽了备用的帐篷绳出来，把被子捆了，把被子弄成了个球。
于念冰之前开玩笑说了一句许是难解，结果宋时月赶着出门呢，还是偷偷上来了一次，把被子重新整理了团好了，蓬蓬松松地放着，不用解开就能拿到裹在深处的不锈钢饭盒。
简直是……
一句话就是圣旨系列。
之所以能称得上系列，自然不止被子这一件事。
于念冰看向手里打开的饭盒。
两个剥好了皮的烤红薯边，那坨颜色稍深带着点褐红的红薯泥，若是别人乍一看许是不知为何，于念冰却是一下子就猜到了，那是从剥下来的红薯皮上刮下来的红薯泥。
是因为自己早晨的时候，看着饭盒里被剥了皮大卸八块的那块红薯时，随后笑道的那句“我之前是不小心才会被烫了，下次不会了……烤红薯最好吃的就是红薯皮上那一口，我自己来没问题的。”
那时候于念冰是被宋时月先冷到冰，而后一下子热到比刚烤好的红薯心还要烫的态度给惊着，又慌又乱，下意识地随意寻了话来掩饰心里的一团麻。
结果现在看来……
这是自己的每一句话，对方都以难以想象的认真，去回应了吗？
看着饭盒里还冒着热气的东西，于念冰心中的波澜久久难平。
可是与波澜一般难以停止的，还有铺天盖地的疑问……
为什么？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为什么？
便是于念冰现在追上宋时月，整个人杵她前头，当面大声地问出这三个字。
宋时月怕是也……回答不上来。
明明想好的，要用理智慢慢地拉开原本因为救命之恩以及相处愉快而无意识地拉近的距离。
明明想好的，要潜移默化地将对方的那份喜欢，推回一般的队友，朋友，推回自己可以去回应的那个地方。
明明想好的，要如清风拂过一般不留痕迹地去保护，去照顾，不被发觉不成负担，只自己一个人小心翼翼地独行。
明明想好的……
明明……
然而那一声闷哼，一声轻物的坠地，甚至加在一起还不如火堆中那些柴禾燃烧时的噼啪声大，却犹如天坠惊雷，将宋时月心中盘算了大半夜加一个早晨的想法一下子打散，炸没……连个渣都没剩下。
当宋时月开始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偏移了最初的打算时，已经是她将剥了皮的红薯大卸八块，并且絮叨于念冰太不小心的话已经说了一箩筐的时候了。
完全失控。
宋时月很难想象，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失控的时候。
原来自以为的报恩和看明白喜欢，真的是不一样的。
可同样的距离，只心不同，差别竟是这么大的么。
不同于之前，一队人，宋时月总是最担心最关注于念冰。现在宋时月的心，简直像是被无数无形的细线捆绑着，而那些细线的端头，都在于念冰的身上。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均能让宋时月那颗未经情事的心起起伏伏，难以平静。
便是于念冰早晨在营地转悠没什么声响动静，便是宋时月那会儿还在保持表面刻意的平淡想要拉开距离，都无法控制自己去倾听那边脚步声的刻意，甚至手里还在修复着烤炉最后的部分，心中就已经开始描绘起了营地的图纸。
于念冰走到了哪间房子的转角，那里的墙是否还结实，又转到了哪个方向，是要往哪里去看……
担心着她会不会被废旧的房屋伤到，又因着她在屋舍的间隙寻到了葱姜而欣喜。
宋时月表面风轻云淡，头一抬没抬，心却是跟着于念冰在营地里走了个来回。
本来宋时月以为，以后的日子也会是如此，她走，她听……
谁能想到呢，不过是一块有些烫的红薯，就让宋时月全盘崩掉。
简直是……
失控。
宋时月太清楚，自己应该拿出对待一般队友的态度，才能让于念冰自己退回普通队友的位置，这样或许才是无法回应对方这份喜欢的……最缓和的处理方式。
可是不过才一个清晨，才几个小时，宋时月就发现，真的太难了。
比挖了自己的心肝还要难……
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喜欢一个人，却假装只是对一个普通队友那样对她？
这题，于念冰曾经解不出。
轮到宋时月，自更是无解。
仅仅大半日的功夫，宋时月给了自己太多的理由。
红薯真的太烫了，好危险，当然应该自己处理一下。
下井必然会让于念冰担心，一定要好好说清楚自己的步骤肯定是安全的。
离开这么多的时间，要是红薯冷了，吃起来对胃多不好，拿个被子包一包。
于念冰最喜欢的红薯皮，一定要好好地刮一刮，小心点，再小心点别把外面的皮也刮下来了。
柴禾太粗，都弄细。
被子太紧，再打开。
……
桩桩件件，都是必须应该且一定要做的事情呢！
给失控找理由，是一件很蠢的事情。
宋时月只能借去拿恒温箱这件迫在眉睫要去做的事情，把自己从于念冰的身边调开。
希望有足够的空间和距离之后，自己能稍微冷静一点，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失控，去重新找到昨晚的理智和清晨的坚定。
奔跑，奔跑……
宋时月越跑越远，很快就从坡上，到了下面的河流，然后又通过了小河，开始继续跑向之前的午休地。
然而，距离是拉开了，是越拉越远了。
心中的那个人，却依旧清晰，甚至比起之前在坡上营地时的在意，还多了更多的牵挂和想念。
这让宋时月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就像前天晚上的归心似箭。
本能和理智战做一团，迎风奔跑着的宋时月抽出了一些心思飘远。
不知道，于念冰什么时候会觉得饿呢，会发现那一小团红薯泥是她喜欢的粘在红薯皮上的口味吗？
吃的时候……会因此而开心一点点吗？
也许，假如爱可以控制，人的快乐和悲伤，都会少掉一半还多吧。
然而不止是宋时月在猜想着于念冰从被子里掏出不锈钢饭盒打开后的反应，星网上全程围观了宋时月认认真真剥红薯，勤勤劳劳刮红薯皮的星网观众，也对于念冰的反应非常好奇。
可惜……
“自从前几天小冰块和宋姐不时刻在一起，我就陷入了该从哪个直播屏幕去寻找我们家小冰块身影的迷茫。现在好了，分成三块板子呆着，我们家小冰块彻底在直播屏幕上消失了。”
“哎，要是当时姚氏能多放几个实验品摄像机进节目组就好了，被砸掉一部分之后还能有替补的。话说之前曜星暴为什么砸掉了于念冰的跟拍啊，要砸砸上一组的那些人的好了，毕竟应该没人想要关注他们！”
“对！超想看小冰块吃红薯！想看热乎乎的红薯泥把小冰块煮成小热水！”
“那个……虽然我也很希望于念冰能拥有自己的跟拍，但是吧上一组我也想看呢！无论是之前他们错过了河底的螃蟹和恒温箱没得吃没得喝好几天，还是后来被熊耍了一个晚上，都很让人舒爽啊！”
“说的也是，那几段挺舒爽的。不过这两天又不行了，前天早上他们从熊掌下面逃了之后，这一路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啊。前天加昨天，这就又搬空了两个恒温箱，真是一点都没因为王大明的失踪而降低他们清扫恒温箱的胃口。”
“真的气！讲真现在宋时月她们停下来的地方很不错，有这么多的红薯，还有三七，还有一地的木耳菜，加上野猪肉简直从脂肪到淀粉到维生素再到药都能有。可是！就这么放弃了后面恒温箱里她们应得的东西，真的让我超心疼！本来都该有她们的一半才对！”
“我也气。但是现在这情况也算是不错了。本来她们继续走也没用，前面的就是粒米不留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指望宋时月在路上把熊打了吃。但是这样她们队伍的负重就太高了，反倒没现在的情况好。现在安顿下来，还比较适合冯芊芊养伤。”
“说起来，王大明没跟拍镜头，现在失踪了……就失踪了吗？”
“还能咋的，前面那队搞丢了人的都不愿意去找，咱们还能隔空找人不成。”
“倒也不是担心心疼他，就是荒野星这场曜星暴，本来就冯芊芊受伤重点，其他人都还安全，这一下子出现失踪人口，让人忍不住地有些担心宋时月这队。”
“的确，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全体存活总是给人更多的信心。现在王大明掉了队，总让人生出些危机感。”
“别怕！有宋姐呢！冯总也要好起来了！我们医学院的老师说了，冯总只要伤口不再恶化，能活下来，出来之后腿肯定有治。”
“对，现在医学昌明，相信我冯总一定能再站起来！”
“希望冯总回来之后能快点站起来！然后我们就能集体呼吁宁初阳去重点关注一下冯总藏小耳朵的视频了！知心人，我们也可以！”
“哎，我就是心疼宋时月。你们信不信，她回头拖回来一个上一个午休地的恒温箱，肯定不能满足。可是再回头就是塌陷了的营地了，再往回又是山坡塌方的午休地，她肯定只能回来之后，再沿着节目组预设的路线往前找。然而……前面已经都是空的恒温箱了。”
“……那个，我可以说吗？恒温箱虽然空了，但是熊……好像还活着。”
“！！！你敢不敢，你敢不敢走到小冰块面前，大声地把这句话告诉她！哈哈哈，怕是要气得把你冻在地上！”
……
就在星网上的观众们开始调侃是吃完野猪再去打熊，还是顺手打了用恒温箱拖回来和野猪肉间隔着吃丰富一下日常食谱时，开始准备借那晚的烧烤店偶遇引爆宋时月那渣爹进出蓝馆之事的王满仓，却是看弹幕看得有些……心里苦。
本来吧，直播这事情对王满仓真的是好事情。宋时月有勇气有担当，又肯定是无台本拍摄的直播，没有作秀的嫌疑，再有了前一队衬托，简直是吸粉无数，回来肯定不愁债务不愁资源，从此成为人生赢家。
可是……就只有一个问题。
就是宋时月的这个力气。
虽然王满仓也不知道宋时月这一身大力是从何而来，但是他必须得说宋时月从那天中午开始徒手戏耍野猪开始，就真的……有些太过了。
不过王满仓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在荒野星上的那些人看来，曜星暴足以摧毁所有的摄像机，谁能想到姚语溪还放了一批实验品上去呢。
王满仓也看出来了，说不准于念冰对宋时月的这个力气，比自己看出来的还要早，是明里暗里地帮着藏着掖着管控着。可自从那天中午，宋时月徒手摔了野猪，好像连于念冰都有些管控不住了。
到后面……那轻轻一拍野猪头，就把野猪打死了……真的是看得王满仓恨不能冲出去把整个星网都给断停了。
当然，他做不到。
于是现在他只能看着星网上那些观众的热情讨论，一边希望他们别继续对宋时月的力气抱有那么大的期待，整得宋时月跟个超人类似的，一边又希望他们对宋时月更关注一些更在意一些，回头万一宋时月回来的时候遇到麻烦，还能靠民众的支持和舆论的压力苟一把。
不过王满仓如今心中虽苦，但是总比前几日想起这桩事总是心中惶惶要好了很多。
毕竟前一晚姚语溪在视频中虽然没有明言，但是会回护宋时月的诚意却是满满。
自打荒野星曜星暴的事情引爆了星际，冯芊芊和姚氏的关系也渐渐浮于水面，同时有不少消息证实了姚语溪对这个妹妹是真的好到不行。整个姚氏说给就给，一点股份都没给自己留，完全可见姚语溪对冯芊芊的重视。
现在荒野星上，宋时月对冯芊芊可以说是救命之恩，救了又救。姚语溪的诚意，王满仓还是可以信几分的。
不过说到底，最后能走到哪一步，拥有什么样的支持和反手，总还是要看荒野星上的宋时月自己啊……
然而在星网直播的弹幕总是在为宋时月的大力出奇迹各种撒花庆祝时，来自王满仓的担忧却不是杞人忧天毫无道理。
毕竟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宋时月又不是星网信用点，就算她再勇敢再坚定再一次次地救人，依然会有人不喜欢她。
有粉就有黑，即便是并不均等的分割，世上的东西也总有两面。
至少，欧阳卉已然是一个宋时月黑，纯黑，从头到脚都要黑掉的那种。
没有得到据说与于念冰少时就认识的欧阳卉的帮助，石森鑫试图说服于家与自己一同弄个家庭盼于念冰回归，公司怜其亲情待归的心意，于是伸出友谊之手的故事，这事情进行得很不顺利。
不，应该说，就是被无声地拒绝了。
自打第一次进得于家门，说了这个计划，对方说要考虑考虑之后，石森鑫就再没有能与于家人谈谈的机会。从一开始还接接简讯的客套，到后来完全无视的冷漠，石森鑫的面子简直是被于家人踩在脚底摩擦。
于家虽然家业也大，论资产还略胜森鑫娱乐一筹，甚至在这波曜星暴事件中凭着和于念冰拉亲情，整体还往上走了走。但是石森鑫除了自己一手一脚搞出来的森鑫娱乐，他也是有家的人，石家比起于家，那已经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富。石森鑫自有傲气，哪里是能被于家如此对待，还能继续舔着脸上的人。
石森鑫当然不能了。
但是公司，还要救。
眼见着于家的人在北辰星安安稳稳地靠和媒体简简单单地聊一两句于念冰，就能轻轻松松地又拉一波生意，又扩一圈规模。而自己呢，森鑫娱乐大门上的臭鸡蛋糊到门都打不开，公司的员工辞职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那些也只能转移到另外的办公地点，门口连个牌子都不敢上，员工发个星网动态还得把地址定位关了，以免被扒出公司新址。
同样是和于念冰有关的人，同样是对于念冰不咋地的人，凭什么自己这么倒霉，于家就一点事没有？
就因为于念冰还没在直播里谈起家庭关系这一块吗？
石森鑫很清楚，只要于念冰在直播里开口，于家这虚假的繁荣就会一戳就破，便是那些现在还昂着头的于家人用最后的血缘亲情牌来挽回，至少也要被打回原形，失去这段时间的获利。
但是偏偏！于念冰不说！
说完公司！就没再说过家里！
看看那个宋时月，一张嘴就干掉了那个渣爹。要是于念冰也如此，哪由得于家人那么猖狂，又是拉亲情，又是接受采访。
又想借于家的力量拉森鑫娱乐出泥潭，又是嫉妒于家同样对于念冰不公却有着和森鑫娱乐截然相反待遇的石森鑫，非常矛盾。
石森鑫不想看着森鑫娱乐破产，自己灰溜溜地回石家，两手空空地去争。无能的人注定被家族淘汰，石森鑫很清楚。
脸，是拉不下来的了，但是机会总还要继续去找。
于是这个机会，就再次落在了欧阳卉的身上。
偏偏石森鑫也不知道生完孩子的欧阳卉是吃错了什么药，明明孕前和自己关系还不错，也是自己说什么听什么，连劝于念冰去参加《荒野之旅》这么苦的节目，欧阳卉也是一口答应的。结果生完孩子就像是变了个人，不管孩子不说，每天盯着直播不说，老公说的话完全一点用都没有。
这几日，石森鑫可以说是软话硬话都说过，门都不知道摔过多少次。可那欧阳卉半句话没应承不说，还从一开始地还能吵两句渐渐发展到随便石森鑫说什么，她自管自地看直播，一点儿反应都不给了。
石森鑫就算再气，再急，也不能把一个还没出月子的女人揪起来。
只是这一日日的，欧阳卉孩子不管老公不帮，除了直播已然没有她关注的东西的样子。石森鑫觉得她有些精神失常，还不是产后抑郁的那种。
前一日晚上，石森鑫就这么看着宋时月轻飘飘地干掉了那渣爹，然后与宁初阳的夜谈在星网上掀起了一场观众的抱头痛哭。今天早上，石森鑫就看到了星网新闻里，又出现了于家人的身影。
记者似是蹲守在了于家门口，一共蹲到了两车人。
前头一车载着于家的老爷子和于念冰的父亲弟弟。
后面隔了半个多小时，又等到了单独出门的于念冰的母亲。
那记者看着也是和于家打过几次交道的，新闻里没客气几句，就直入了主题。
虽然前后隔着半小时，又是两拨人，但是这个记者问的问题是同一个，就是对于念冰和宋时月的这段感情，怎么看。
其实这个问题，之前早就有记者问过。
只是那会儿，直播中于念冰对感情的表达十分含蓄，并没有明确地在直播里说出来，宋时月更是……一直是个铁头。那会儿被问到这个的时候，于家人一般都打个太极，不说赞成反对，只说是孩子们自己的事情，就这么转过去了。而因为是于念冰的家人，记者也没为难过他们，就这么哈哈过去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宋时月和宁初阳的夜谈进一步证实了于念冰对宋时月的感情不说，宋时月虽然没有明确地表达出对于念冰抱有同样的感情，但是就从她只提债务来看，明显是想和于念冰在一起却被钱财的顾虑所阻。
于是记者今日再问，就十分有针对性了。
第一车中，于念冰的父亲代表一车的人，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对于记者的问题，他表示宋时月的债务并不会成为他们反对的原因。相反，无论两个孩子最后是不是在一起了，他们也都愿意帮助宋时月一起来解决债务的问题。
对于大众而言，不反对，就是赞成，于家的回答，瞬间吸粉无数。
而发言的于父不说，当时坐在车里的于家老爷子和于念冰的弟弟，对这个回答一直保持平静倾听的姿态，老爷子脸上还友好地笑了一下，星网上都说于念冰这是举家赞同了她们两，出来就能办喜事了。
和于家有过接触的石森鑫，却是对于家这般的惺惺作态嗤之以鼻。
无非是昨晚看过星网评论，知道宋时月那点儿债比起她的人气，甚至可以说是威望，已经不值一提，才有了这样的回答。搞不好，在家还排练过这个答案。
当记者问完，放了第一车走，却没离开，又堵着了于念冰的母亲时，石森鑫是窃喜的。
之前与于家有过简短的接触，石森鑫能感觉得到于家除了于念冰那个弟弟还有点亲情血气，其他几个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假大空。不过比起于家老爷子和于父以家族利益为先，于念冰的母亲就更有点意思。
家族利益是要的，儿子的地位是要的，女儿是可以不要的，但是女儿是不能搞同性相恋来败坏门风的。
简单的接触，石森鑫一眼就把于念冰的母亲看到了底。
只是可惜，新闻里，于念冰的母亲在面对同样的问题时，虽然面容紧绷表情管理不到位，笑的时候非常假，皮都有点吊着，但是说出的答案却是和于父差不多的。
一看就是在家里对过答案了。
虚假的答案，让人看着无趣，石森鑫随手翻了一下新闻的评论，全是在夸于家深明大义，于念冰真幸福，宋时月终于也能遇到好长辈了。
真是让人看着生气。
书房里，石森鑫越看越气，外头的小孩子又哭得吵人，烦得他一下子关了星网，出去把保姆一通骂，骂完又去踢开了欧阳卉的门。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欧阳卉的屏幕，正放到于母接受采访的新闻尾声。
“现在于家又刷了一波好感，拉公司一把不过一句话的事情。你到底帮不帮公司去找他们？现在怎么的，我一个人的公司，一个人的家吗？你吃的喝的用的天上掉的吗？你这次要是不去，我们离婚算了。”石森鑫气恼得很，只是这离婚的话也就上头一说。
和刚生了个儿子的女人离婚，传回家里，他也没什么好看。
石森鑫只是想吓吓欧阳卉，毕竟当初结婚的时候，自己做了婚前财产公证，真离婚就算有了孩子欧阳卉也分不到什么。加上欧阳卉本身就是普通人家出来，没背景没能耐，就连戏都很久没拍了，粉丝都掉得没多少了，离了婚孩子别想带走不说，能不能养活自己还不一定呢。
哪曾想，石森鑫这话一说出口。已经有两天当他说话是放屁的欧阳卉居然暂停了新闻，转过脸来答了一句：“好，离婚。”
虽然欧阳卉此时的表情有些许的扭曲，但是石森鑫很确定，她是在笑！
轰然的巨响在房子中回荡，听起来像是个大型家具，比如柜子被推倒在地的声音，然后是熟悉的怒吼，还夹杂着不太熟悉的女人的笑声。
几个保姆聚在婴儿房的一角，一个保姆伸手捂住了像是被吓到要哭的小婴儿的嘴巴，另一个保姆轻声地嘘嘘着哄着孩子，希望他能平静下来。
一时间，她们也不知道是如此小心翼翼的自己比较可怜，还是这个必须安静下来的小孩子，更可怜些。
世上的事，总是因果相连，便是在时间上已经相隔两端，但也从没有无缘无故的疯狂。
只是外头的疯狂，暂时都还和荒野星上正努力搞生存的人没什么关系。
宋时月脚程很快，就像是那天夜里，也不过一个半小时多，就回到了当初徒手殴打野猪的林子。
进了林子，宋时月在距离当初午休地不远处停了下来，环顾着看了一眼，选了棵树就开砍。
纵是星网上的观众全程围观下来，已经越来越能接的上宋时月的操作，此时看着树倒板削，也不免感叹一句“原来之前没推独轮车回来，是准备在这儿现做载具！”
恒温箱非常重，之前载着冯芊芊和兔子行李的那个独轮车在宋时月看来，无论是大小还是遭到过磨损的结实程度，都已经不适合再来承受这个恒温箱了。
所以宋时月就地取材，依样画葫芦地做了一个更大更结实的独轮车。
有了之前的一次经验，宋时月再做，速度比上一次快了很多，在做完之后，也只稍微调试了一次，就成功了。
就在宋时月努力想办法把恒温箱搞回来时，宁初阳也终于再次陷入了……尴尬？
毕竟宁初阳之前就睡了那么多会儿的功夫，冯芊芊就算把她睡觉时宋时月和于念冰的互动说得再详细，那也不够说一个多小时的。
就像瓜再大，也有吃完的时候。
可瓜吃完了，两人一下子陷入无话可聊的状态，被宁初阳刻意忽视和压抑许久的那股尴尬，就又有些克制不住地，咕嘟咕嘟地往外冒了。
在宁初阳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慢慢地，慢慢地往木板边缘，也就是冯芊芊所在的反方向，挪了很大一块地方。
偏偏宁初阳这么做的时候，其实心思全然不在，都靠本能运作，可冯芊芊看着呢啊！
喝完三七汤又上了三七粉的冯芊芊，眼睛亮晶晶的，把宁初阳这无意识的退缩，看得那是个明明白白。
还不如宋时月呢，冯芊芊忍不住地这么想。
只是一想，只敢一想。
毕竟，自己和于念冰，又怎可相提并论。
冯芊芊内心的折磨不比宁初阳少，只她也不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宁初阳像个没头脑一样从树上掉下去。
“宁初阳，给我说说你之前拍戏时候的事儿吧，你拍戏的时候也会这么走神到要摔吗？”冯芊芊边问着，边伸手拉了一下宁初阳的袖子，希望对方能意识到再这么挪动就要挂木板边上去了。
宁初阳闻言，却是愣了一下，原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透着迷茫的那双眼，一下子转到了冯芊芊的身上，整个人一下子就透着四个字“小心翼翼”。
本只是看出话题结束后宁初阳似是又开始想起之前误以为梦中梦的尴尬，而提出一个相对而言宁初阳比较擅长发挥的新话题，顺便吐槽一下她现在失神状态的冯芊芊，突然感觉到了一点不妙。
而不出冯芊芊所料，这宁初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转移尴尬的话题，过了她的嘴，就变成了新的尴尬……
“不……我真的不是……”宁初阳来回摆手，并且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挂到了木板边缘，要不是被冯芊芊拉住了袖子，整个人都还要往边上再缩一些。
冯芊芊觉得回忆起了什么，并且立刻决定自己应该再切个话题。
可惜，宁初阳之前嘴笨着，这会儿话倒是一骨碌地滚了出来。
“戏里我是按剧本走的失神亲了牧星洲演的男主，我只是按剧本……而且那是借位！牧星洲回去没和你交代过么！只是借位！而且之前我真的不是假装睡迷糊了去亲你的……我是真的以为我还没睡醒！本来是因为你亲了我，我才亲回去。不对，我是说原来梦里的你……”宁初阳慌张是慌张，语速却是越来越快。
冯&#183;踩雷&#183;芊芊：“……”
所以这个家伙是怎么从让她聊聊拍戏的事情，直接延伸到这些的？
拍戏那么多的事情可以说，非得说吻戏吗？非得转回两个人其实都想一张红薯皮盖过去不再提的这个话题吗？
其实宁初阳也冤。谁叫吃完瓜安静下来之后，她又满脑子都是那个吻呢。冯芊芊这一说，她很容易就对应上了之前和牧星洲拍的那部剧里，那个因为女主走神不小心和男主亲到的吻。
看着在吻戏和之前那个吻间切来切去不断解释，越解释越乱的宁初阳。
冯芊芊不得不叹了一口气，开口打断道：“请问，谁会介意自己的前男友的吻戏是真的还是借位拍的呢？”
宁&#183;想长八百张嘴&#183;初阳：“……”
“我知道是借位，但是那对我而言，难道还重要吗？”冯芊芊再开口，突然发现自己的语气……好像有点重。
似乎是因为宁初阳怕自己误会了牧星洲的那些解释，让自己有点生气了？
冯芊芊又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了一下情绪，安抚着轻轻拉了一下宁初阳的袖子，温言道：“来，往这边坐坐，你又要摔下去了。你这老乱动不行，下次得请宋时月做块大板子。”
宁初阳偏头看看了旁边身下的板子，顺着冯芊芊拉衣袖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挪了一点。
“再过来点。”冯芊芊看了似乎还颇为不好意思的宁初阳一眼，叹了口气，不得不将之前两人合力盖上的红薯皮揭开了，于是扯了发圈，散下了头发，明言道，“我知道，你是觉得之前迷迷糊糊地以为做梦，亲了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没关系的，我真的不介意啊。你看，像是闺蜜啊，室友啊，遇到什么好事的时候，亲一口也很正常。我大学读大学的时候，有个室友遇到开心事的时候就特别喜欢亲我们。别那么在意嘛。你怎么心事这么重啊，多大点事啊。”
冯芊芊这话说得相当豁达。
其实冯芊芊的想法是对的，有些问题，既然宁初阳这么介意，盖是盖不住了，不如揭开直接谈一谈，省得两人埋了心结，有什么意思。
只是冯芊芊没想到，宁初阳原本听着她说到那句“但是没关系的，我真的不介意啊。”心里就有些莫名的咯咯噔噔了。再听到后面，真的需要很强大的演技和表情管理才没让脸直接阴下来。
“你的室友，直接亲你们这里啊？”宁初阳掩去眼中的郁色，面上只带着些羞意与好奇，抬手隔空指了指冯芊芊的嘴唇。
“……”冯芊芊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就是那么个奔放的人，我们都习惯了。所以你刚才那一下，我是真的不介意。再说了你刚动作挺快啊，我其实基本上都没怎么感觉到嘛，之前那个室友开心的时候都吧唧好大一下，所以真的，我不介意，你也别老想着，没意思的哈。”
许是冯芊芊说得实在煞有其事，说话时的表情也真的有些认真，让部分看着直播的星网观众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难道冯芊芊是真的不介意，之前才会一点不生气，也不反抗？”
“不是吧……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宁初阳吗？”
“？？？我昨天刚磕上的真假总裁cp就这么要散了吗？”
“迷惑……可是冯芊芊刚才散开了头发诶！好想撩起来看一眼耳朵红了没！”
“举报！耳朵红了肯定就是撒谎了！耳朵没红散什么头发啊！树上树叶都没动，不至于因为冷吧！”
“不过总觉得冯总说的被室友亲很真实啊，那种淡淡的无奈哈哈哈！”
“那个，我说一下哈，后台可以实名我。我，冯芊芊的大学室友之一，实名表示，我从没亲过冯芊芊，哪怕一根头发丝！也从来没被任何一个室友亲过！我们寝室没这么奔放的人，大家都是睡觉都要拉帘子的人哈……”
“？？？”
“cp粉爱你，不过你这样是不是会友尽哈哈哈！”
“室友实名锤冯总头，哈哈哈那冯总刚才的演技可以啊，出来不如考虑走演艺圈啊！”
“我只是……诚实。毕竟吧，是小芊芊先黑我们奔放！哈哈哈我们关系可好，出来之后我们可以帮你们锤她铁头的那种好！好了好了匿了，谢邀，不谢。”
“哈哈哈诚实真的是一种美德，姐妹你现在的工作是工程师么，专门拆房的那种？”
“冯总对宁总也真是走了心了，连大学多年的室友都拿来黑哈哈哈，真是叫什么，见色忘友啊！”
……
星网上，冯芊芊自是不知早已被人一指戳穿了谎言。
不过对她而言，哄得宁初阳不再介怀，恢复往日的相处，才是眼下的要紧事。
见宁初阳在自己的补充解释下沉默了下来，也不再往外挪了，冯芊芊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她很清楚那个吻是宁初阳的无意为之，她不想因为那个一个吻，就让两人的相处变得奇怪起来。
“好了，现在我们没事了吧。”冯芊芊又扯了一下宁初阳，“都说开了，你坐回来些。好了，刚才我和你说了那么多宋时月和于老师早晨的事情，你总该开心点了吧。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会更好。”
“宋时月的嘴，骗人的鬼。”深感昨天自己白哭了一夜的宁初阳愤愤道，只是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心中的愤愤，并不是奔着宋时月去的，而是……
宁初阳看向冯芊芊唇，薄薄的唇，没有前几日那么苍白，只也没带上很多血色，只是淡淡地染了些粉。
虽然嘴唇很薄，但是真的很软。
很软……
可是不是有个说法，薄唇的人……会薄情。
明明自己很介意的事情，到了这个人的嘴里，好像就像是喝水一样的平常。
明明……是自己的错没错，但是那也是自己的……初吻啊……
宁初阳微垂了头，也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奇怪的难过，一点点地蔓延到四肢，整个人都有些酸疼。
冯芊芊一眼就看出宁初阳这是不高兴了，想了想，身子往前倾着，往边上的宁初阳那儿靠了靠，又压低了声音道：“怎么了，生宋时月的气了？也不能这么想，毕竟宋时月现在也的确有她的难处，而感情这个事情也不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也许她是想和于老师拉开距离的，但是只是她做不到，她没有骗你。现在不挺好，一切还有希……唔……”
嘴唇被突然而至的冲力撞得生疼。
一双瞪圆了的眼向前看去，对方却像是拒绝沟通的无赖一样，整双眼睛都闭上了。
只是紧挨着的唇，规规矩矩的，动都不动，还传来了微微的颤抖，倒又不能说还有这样青涩的无赖……
宁初阳……
冯芊芊瞪圆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甚至……完全不明白这个家伙……这个明明之前还一直为梦中梦道歉的家伙，是在干嘛！
然而，规矩这个词，冯芊芊想的，还有点早。
当旁边的树上更高些的地方传来拨动枝叶的轻响，而后于念冰的声音只响起了“宁初……”二字，就被似是枝叶回弹的声音盖去，一切恢复安静时，气息都有些凌乱的宁初阳，才后仰了身子，离开了那个看不见的人，重新坐了个端正。
冯芊芊……亦是安静地，慢慢地从前倾的姿势，后仰了回去。
“恭喜你，喜提了一个新的奔放的室友！”宁初阳的声音，因为颤抖而有些失控的略高了些。
“呵……”冯芊芊也是气笑了。
欺负自己没拥有过活的奔放的室友吗？
没拥有过也见过吧！
再奔放也就吧唧一口碰一下就完事了吧！
你这什么奔放的室友！是你这种奔放么！
冯芊芊抿了一下被小巧的舌尖蹭到发痒发麻后又被咬到发疼的唇，也是服气的。
只是……
看着宁初阳那垂于身侧，已经紧捏到发白的拳头，再想到刚才对方再怎么都没有睁眼，只是睫毛乱颤的样子。
冯芊芊想到了之前宁初阳特地强调的拍戏时的借位。不禁想，这该不是宁初阳的初吻吧？
然而……
是不能问的。
毕竟，她们只是奔放的室友关系。
不管宁初阳实际是怎么想。
她们都只是奔放的室友关系。
“哎，真是在哪里都有奔放的室友啊。”冯芊芊后仰着靠上了身后的树干，眯了眯眼，似是真的有些感慨，又顺着自己之前胡编的话道，“所以新室友刚才是为啥高兴要这样吧唧一口呢。”
“当然是为了我萌的cp没有be。”宁初阳似是不甘示弱地抬起了头。
假如你不是要哭了的样子，我就信你……
“恭喜你哈~”冯芊芊笑道，一只手手背在身后，似是垫着自己的腰，让自己在树干上靠得更舒服。
但是事实上……要是不靠这样死死地掐着掌心，冯芊芊也想哭了。
所以自己之前到底说错了什么，踩着了这个小祖宗的逆鳞，怎么突然把事情搞成这样！
喜欢么，真的喜欢。
心动么，真的心动。
可以么……
真的不可以。
冯芊芊觉得现在想从树上跳下去的人是自己。
世上的事，总是千变万化，难以以一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谁能想到呵护过头，会触底反弹呢。
谁能想到探头想问一句她们三七汤带上来没有，就见到那般的画面呢。
谁能想到搂着狗子上树就开始呼呼大睡，仿佛错过了整个世界呢。
谁能想到呢……
谁……敢想呢……
扑通，扑通，又是谁的心跳，乱了呢。

第二百二十二章
纵是星网智能地在宁初阳倾身向前的那一刻就用用庞大的计算量运算出了下一刻的可能，并且在实况与传输成直播相差的那微弱的一两秒间及时地往两人所在的板子上打了个大大的马赛克……可很明显，关于欲盖弥彰这个词，智能的星网还需要好好地重新学习一下。
吃瓜者恒被吃之……
大型的马赛克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不到半分钟，冯芊芊的直播窗口就再次出现了两人的身影。
摄像机智能自主判断值得拍摄的内容，给了她们一个不远不近的镜头，恰能将坐姿均改变成板正到微微后仰的两人收入其中。
马赛克！又见马赛克！
便是没有马赛克消失时，宁初阳那句颤抖到飙高的“恭喜你，喜提了一个新的奔放的室友！”
观众们也已经从才过去没两个小时的那次短暂到只有一秒的马赛克，猜到了这次马赛克出现的原因。
而宁初阳的这一声，就像是一种证实。
一种给他们猝不及防塞了一嘴的瓜盖上“官方”二字的证实。
“哈哈哈，喜提新的奔放的室友，真的是要笑死我么！”
“奔放室友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这真的是室友被黑得最惨的一次，不知道刚才实名自证的室友同学还在不在，哈哈哈，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吧。”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昨天还是少数派的牵羊cp粉！称霸了今天的场子！”
“牵羊王道：恭喜恭喜，荒野星民政局第一单有了着落。”
“不！小月饼哭着表示不服！怎么说这都是第二单！第二单！”
“哈哈哈冷静点，总共就五人一狗，怎么看也只有两单，就别分先后了，和气生财。”
“牵羊王道：哈哈哈，不争第一不争第一，我们都是为了开单，开单就行！”
“宁初阳真的是……不声不响，一个上午把进程推了一大半，吃瓜群众表示跟不上啊。”
“所以说，真不愧是现场吃瓜的吃瓜头子，自产的瓜都这么香。反观我小月饼……啧啧……”
“前面可别这么说，刚才虽然马赛克消音了，但是不死心的我，还是把声音调到了最大，相信听到小冰块声音的，绝对不是我一个！我绝对不是幻听来的！”
“你！不！是！小冰块刚才是不是想喊宁初阳？结果喊到一半，就没声音了！现在问题来了！摄像机没往小冰块那边拍，但是！我赌一个信用点，她看到了！她都看到了！”
“哈哈哈哈，感觉冯芊芊和宁初阳也应该听到了，现在和我们应该有着一样的猜想吧，不知道心情如何。”
……
马赛克是打给没有脑洞的人看的，一路追着直播到此时的观众，心中自一条稳稳的吃瓜路线。纵是宁初阳单方面加速了前进的速度，观众们也没被完全甩脱，紧紧地跟了上去。并且在宋铁头的衬托下，宁初阳勇敢的加速度简直一时涨粉无数。
毕竟，生活都这么苦了，谁还不想吃口糖呢。
更何况，吃到真糖的感觉，真的是难以形容的甜。
这一刻，宁初阳涨了许多真情实意的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她和冯芊芊的cp粉。
而此时，明潭主星，姚氏最高层的办公室里的叶柳，却是属于了那百分之零点一。
且暂不说叶柳是如何为宁初阳抚掌叫好，恨不能马上为自己挂了小太阳的铁粉牌，然后立飞荒野星给宁初阳一个大大的熊抱。
同一个办公室里，姚语溪看着直播屏幕中各自微微后仰，似是对刚才的马赛克毫不在意，却各自说着演技拙劣话语的两人，忍不住地长长地叹了一声。
一条条的弹幕刷过，各种吃瓜的震惊，吃到真瓜的庆祝与真心祝福的话语。
姚语溪微闭了闭眼，伸手揉了揉眉心，另一手去拿桌上的咖啡。
杯子一离桌，姚语溪却是立刻感觉到了杯子的分量不对。睁眼侧目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杯里的咖啡已经被自己喝空了。
这杯子里的东西，有满就有空，本就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可对于姚语溪来说，这事儿还少见，尤其是叶柳在身边的时候。
姚语溪下意识地伸手将面前临空的星网屏幕移开，一眼就看到坐在办公室一角的叶柳。
那是叶柳在姚语溪办公室的专属位置，一个小小的办公桌。
平时上头多会放着姚语溪让她帮手一起处理的堆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如果没有，那上头多半是干干净净的，就一个水杯放着。
虽然姚语溪早就不需要叶柳继续做她的保镖，但是有些多年的习惯，叶柳一直没有改过。
可现在……
姚语溪看着角落的那人，忍不住地闭了眼，又揉了揉眉心。
就在姚语溪试图让视力变得更好，去看得更清楚时，就听那边，传来了清晰的咔嚓咔嚓声……
行吧，与视力无关。
姚语溪起身，走到叶柳的身边，目光从一桌子的零食饮料上掠过，然后停在了叶柳面前临空的星网屏幕上。
“你……”姚语溪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叶柳在自己的注视下关掉了正打到了一半的弹幕。
输入框里那句看着有些眼熟的“牵羊王道：”就这么随之消失了。
“怎么了？”叶柳缩回点在星网屏幕上的手，转头看姚语溪。
“你不是不怎么看这个直播了吗？”姚语溪按下了新出现的问题，转回了一开始想问的那个。
自打姚语溪被放出来之后，叶柳就没像姚语溪还在里头的时候那般没日没夜地关注直播试图找到更有利的舆论攻击点。在姚语溪把直播和摄像信道的相关技术暂时转到明潭主星政府的手上之后，叶柳更是，只是在姚语溪看直播的时候才顺带地看一眼，并且对之抱以类似漠视的态度。
这本也没什么，毕竟姚语溪知道……叶柳对冯芊芊一直有些……不大喜欢。
姚语溪试图去解决过这个问题，但是……很难。
可现在，临空于叶柳面前的，正是冯芊芊的直播窗口，放到了最大，并且如果姚语溪刚才没看错，叶柳这是边吃薯片边打弹幕，边在笑？
自打荒野星的事情带累了姚语溪，叶柳对冯芊芊本就不大喜欢的态度，已经毫无掩饰。
这会儿姚语溪开口问，叶柳当然知道她这话里是什么意思，并且也无意隐瞒自己的态度。
“我决定重新开始追了，毕竟我现在也有粉的人了！从今天开始，我也是个追星girl！”叶柳靠在椅子上，微抬着头对姚语溪笑，颇有内涵的那种笑。
“追谁？宁初阳？”姚语溪原本还有些怀疑的想法，在叶柳这样的笑意里得到了证实，忍不住皱了一下眉，“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幼稚。”
“多幼稚？有你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不睡觉挂在直播上那么幼稚吗？”叶柳半点都没被姚语溪打击到的样子，或许……是被打击多了生出了抵抗力，又笑道，“不过我现在大概能理解你了，毕竟这个直播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远比之前有趣太多。我现在真是有点后悔，当初修改星网对马赛克的智能判断标准时，把属性调得太高，其实像刚才这种，其实可以不打马赛克嘛，多甜！”
“……”姚语溪看着似乎真是被甜到的叶柳，心中五味成杂。
之前一个牧星洲，简直是人渣。
姚语溪本想等冯芊芊回来，帮她治好腿，调理好身体，然后再慢慢相看，下一个一定得看个真正好的。
结果……
“这里怎么说也是办公的地方，不要在这里吃吃喝喝玩了。去帮我做点正经事。”姚语溪心里憋得慌，开口就不自觉地硬了几分。
待姚语溪话一出口，自觉有些强硬了，想要改口把话说软些时。
叶柳却是放下了手里的薯片袋子，收了脸上刚才漫不经心还带着点故意的笑，定定看了姚语溪一眼，抢先道：“正经事？去深入查查宁初阳是吧？”
姚语溪：“……”
见姚语溪没有否认，叶柳脸上重新挂上了笑。
不过这回，却是冷笑。
两下把桌上的东西扫怀里抱上，叶柳就要往外头走，只走到办公室门边却是回头补上了一句：“八小时看直播的地方，也算是办公的地方？”
不待姚语溪意识到自己被损了一句，叶柳却是抢先一步，打开办公室门，出去了。
姚语溪：“……”
讲真，叶柳说的没有错。
而自己……不是一直希望叶柳能轻松点活着么……
不是规规矩矩地坐在这里，看着沉闷的文件。像是今天这样，开开心心地吃些零嘴，不是挺好……
姚语溪看着已经空了的桌子，摸了摸边角上一块被叶柳漏下的小糖碎，又是一声长叹。
只是，姚语溪分给叶柳的时间，始终还是太少。很快她就暂时放下了自责，想到了叶柳之前的那句话。星网直播对马赛克的智能运算，属性调的还是不够高啊。
现在自己已经从局子里出来，明潭主星政府也已经彻底撇清了了自己和航空局的那些糟心事，荒野星的两队已经分开，冯芊芊她们这一队眼见着四个人都要有点什么的样子，看来这队的属性得赶紧往上调调了。
自从荒野星曜星暴，原本的《荒野之旅》直播页面全部瘫痪，现在这个新的直播页面搞起来之后，星网对马赛克的智能判断虽大半延续了前一个网页，但是也有些许小的改动。
比如原本的直播，在马赛克之后会屏蔽马赛克范围内的声音。
就像是当时还是正常节目时，张导和羊队曾经悄悄脱离队伍去商量接下去要给嘉宾增加拍摄难度的事情时，因为羊队按了手环的解决个人问题的屏蔽按钮，所以观众就只能听到站在马赛克外的张导的声音。
而后来曜星暴了，手环全部失效，嘉宾已经无法控制马赛克的出现，全靠星网智能运算，自主添加。
有观众观察总结过其中的不少小改动。
比如说，不再是人进了帐篷，夜晚按时间定点开马赛克，早晨就按时间关闭。又比如说，对马赛克内情况是部分还是全部消音，也有了更为智能的判断。
之前大家都曾经猜测，这是大能为了能精准打击赵大赵二的阴谋，让他们无论是白天还是深夜的密谋都能展于所有人前的一种故意的改变。
当然，最近搞出这个新网站的大能终于浮出水面，大家也有些新的猜测，比如说是姚总太担心这个妹妹，需要日夜都关注对方的情况什么的。
可不管怎么说，其实星网对马赛克的智能判断条件的改变，对观众的影响就只有……果然熬夜的次数更多的，熬得更晚了，头更秃了……
不过谁能想到呢。
当初并不起眼的一点改变，今天却带给了他们无限的遐想空间。
“我也觉得于念冰看到了，要不刚才宁初阳的名字咋都还只叫了前两个字就没声音了。”
“新的问题来了，请问于老师现在心里怎么想？”
“哈哈哈，于老师估计想都不敢想，毕竟她现在拥有的是一个铁头开窍却带上了头盔的宋时月。”
“哈哈哈哈哈！要了老命了，铁头裂开了却带上了更坚固的新型金属头盔的宋时月吗？我们家小冰块也真的太难了吧！”
“不难！就看宋时月今天这恨不能把烤红薯戳成红薯泥吹凉喂于念冰吃的架势，这道题的难度必然已经下调了！”
“对，宋时月都这样了，多来几次，等小冰块烧成了小热水，多坚固的新型金属头盔也得给她烫融了。”
“弱弱地举起手啊，说句实话，我总有一种……的感觉，等小冰块变成小热水，说不准都烫得把自己个儿蒸发了，都不一定能主动去烫一下宋时月……”
“！！！不！”
……
星网上的观众们依旧说得热闹，只是他们还不知道，有瓜吃时得珍惜着好好吃，毕竟接下来的瓜，将被藏得更严实了。
比起留在营地亲亲的，围观的，睡觉的，正在往营地走回来的宋时月简直是星网内外最干正经事的那一个。
新做好的独轮车用足了料，足够结实，也比之前那个沉重不少，加上恒温箱，更是轮子都要往泥地里陷。
好在这几日都没有再下过雨，不然怕纵是宋时月有一身的好力气，这回去的路也不会好走。
只是，车再结实地再干，恒温箱对轮子的压迫力，依旧是太大。
宋时月推着装了恒温箱的车往回走了半程多，连接车轮那边的车架就开了裂，断掉了。
停下一看，车轮也已经被压得坑坑洼洼，早就不是一开始做出来时那还算规整平顺的圆。
宋时月不得不停半道上，就地又做了个新的独轮车，才把恒温箱运了回来。
这耽误了两次的做车时间，推车也比一个人跑要慢太多，待宋时月回到营地，不可避免地，已经是半夜。
在路上的时候，宋时月就好好地自我反省了。
明明现在的条件这么差，该是好好搞生存的时候，结果自己还是有些不够稳。
就像之前的野猪……如果留到恒温箱到了再杀，存下的就是鲜猪肉，而不是因为要多隔一夜怕坏提前煮熟的熟肉。
还有水井……也是昨天就该掏出来，这样昨晚大家用水就不会用得那么紧张。
还有树上的木板，木板桥做得还不够多，房子也该赶紧修起来……
宋时月自我检讨了一路，恨不能生出八手八脚来干活，一路将赶紧改善生活的计划表排得满满，带着一股赶紧地把活儿干起来的紧迫感回到了营地。
然后……
树上的那几人一下来，宋时月就感觉到自己豪情万丈积极进取的气息与这里的格格不入。
之前那次夜晚追猪，宋时月回午休地时也是半夜，除了于念冰，其他几个都是睡着了的。
今天宋时月回来，一听就知道，个个都醒着。
只是吧，这一个个的下来，也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在树上难受的，个个脸色都不大好的样子。
哦……除了狗子。
宋时月最关注的的，当然依旧是于念冰。
只是下午出门的时候，人还好好的呢。前几日两人间莫名的那一点儿距离，似乎也随着宋时月一天的絮叨，渐渐地消失了。便是宋时月知道自己当时的做法和本意有着相当远的差距，但是两人的关系明显改善了很多，一路往着前段时间最好的时候去，那是肉眼可及的样子。
可回来之后……
于念冰是第一个下树的，一下树，就转了脚步，绕开了宋时月走，几步就去了宋时月一回来就生出火的小火堆边，开始进入“忙碌”的加柴状态。
要不是宋时月灵敏地听到于念冰在不远处又开了手电筒，转头看到对方正拿着电筒扫自己，还以为对方已经一点儿都不在乎自己这一路的情况了呢……
然而，这个一转头，视线一对上，对方就立刻暗灭了手电筒的行为，也真的是……有点迷啊。
宋时月没来得及多想，旁边树上的宁初阳也爬下来了。
知心人么，用过一次，再用就顺手多了。
宋时月下意识地往那棵树边走，准备在上去接冯芊芊下来之前，偷偷地问宁初阳几句，看看下午自己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
宁初阳一落地，就远远地来了一句：“你回来了，没什么事吧？还好吧？”
得了宋时月一个“嗯。”
只一个嗯哦，宁初阳就像是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兔子一样，往坡下一冲没了影子。
亏得宋时月能听出她冲出没多远就停下喘气的声音，要不真得去追一追。
一个两个的……
宋时月抬头看向树上。
看宁初阳昨天最后那情况，还有那和人说一说的要求。冯芊芊应该也大概……知道了。
自己问一问的话，不会很奇怪吧。
等宋时月三下两下爬上了树，到木板上，两人只对视了一下，宋时月刚开口低声说了一句：“你们下午……”
冯芊芊就一歪头，闭上了眼睛。
宋时月：“……”
仿佛回了个假营地。
谁能想到呢，被三连击后，宋时月还是在带狗子下树时从庄嘉川那儿得了点消息。
说是消息吧，倒不如说是庄嘉川下午醒来后的一点心得体会。
“应该是在我睡觉的时候，发生了点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了还是怎样。就我和她们说话吧，每个人都理我，但是对话都很简短，就是理我一下但是不想继续延伸下去的样子。”庄嘉川声音压得极低，因为不方便凑在宋时月的耳边，而用两只手兜成了一个小喇叭，“我当时也以为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她们生气了，比如说打呼太响什么的。但是后来我发现，应该不关我的事，她们三个一下午。不，应该说是我醒来之后，三个人都没主动开口和对方说过话。你说于老师也就算了，小宁和冯芊芊在一块板子上，也安静得好像板子上没有人……所以她们没和你多说话，肯定不是因为你的问题。”
庄嘉川的话，扫去了宋时月心里少少的疑虑。
但是大块的疑问依旧存在。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三个本来相处得很不错的人，突然有种谁也不想见着谁的感觉……
问题出现了，总要解决问题。
在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于念冰，和需要呵护好对方身体的冯芊芊以及已经好好地夜谈过一场的宁初阳之间。
还有什么选择的必要么，肯定走向宁初阳就对了啊。
深夜，无光，宁初阳一个人站在黑暗中。
被冷风吹了一个下午加上小半个晚上的脑子仿佛还没有从那一刻的灼热中退下温度。
在这样的迷茫中，宁初阳陷入了十分的孤独。
此时黑暗中传来的脚步声是谁，完全是宁初阳可以想象的。
自己需要一个知心人吗？
做出了如此尴尬事情的宁初阳觉得……
不！

第二百二十三章
初时，宋时月以为宁初阳只是胡乱在黑暗中移动，还想着听声辨位尽快走到人边上去。
只是在黑暗中换了两回方向，宋时月就觉出了不对。
这宁初阳好像不是在胡乱移动，是在避开自己吗？要不怎么自己往那边儿走，她就要往反方向去？
明明是想问点事儿，怎么整得跟围堵猎物似的……
为了证实心中的疑惑，宋时月停了步子，开口冲不远处也停下来的人喊了一声：“宁初阳……”
果然，不出声还好，一出声那人又往更远的地方跑了好几步，中间似是踩到了块小石头，出现了脚滑的声音，依旧倔强地没有停止这场宋时月只要认真起来就毫无胜算的逃离。
宋时月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却是没有逼迫宁初阳过来的意思，反是放缓了声音道：“我不过去你那边，你别乱跑了，天这么黑，你的手电筒是没带还是怎么的？”
远处，是静静的沉默。要不是那边儿的人还有着呼吸声，宋时月就要以为自己是在和空气说话了。
“行了，我也不管你。夜里看不清东西，你别乱走了，就这自己玩儿会儿，过会儿就回来哈。”宋时月说罢，故意迈重了点步子，往营地的方向去。
后头，宁初阳没有再发出乱跑的声音。
行吧……亏得自己刚把水煮野猪肉装进恒温箱就过来，将知心人当做第一选择，今天这个知心人不顶用的样子啊……
昨晚知心人，今晚就受惊的小动物么……
宋时月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她也不是宁初阳那种对方退缩还一直要赶着上的那种知心人就是了。
不过，宋时月也对宁初阳这边的动静放了些心思和在意，不管怎么想一个人冷静和独处，都不能跑出自己能够听到的安全地带，这是宋时月给宁初阳个人空间的底线。
宋时月动作快，没一会儿就重新上了坡。
新的问题很快摆到了面前。
接下来，该去找哪一个呢？
是左边已经把小火堆烧成了大火堆，还想要往大大火堆烧的于念冰呢？还是刚刚被自己送回帐篷明显是装睡的冯芊芊呢？
宋时月只思考了一瞬，就迈腿做出了选择。
无论是庄嘉川的话，还是冯芊芊的反应，又或者是最开始于念冰虽然跑走却还偷偷照过来打量自己的电筒光，都让宋时月倾向于这次自己是无辜的。
况且……
一走近半天，宋时月其实也想好好看看于念冰。
于念冰静静地烧着柴禾，听着了宋时月来的步子，却是不自觉地在树桩凳上坐得更端正了一些。
有点像是……
考试中听到巡场老师脚步声的考生，明明没作弊却不知为何有些紧张的那种。
宋时月在于念冰身边的另一个树桩凳上坐了下来，眼角的余光没有发现于念冰有要逃开的趋势，这让宋时月稍微放心了……一点点。
“今天下午……”宋时月放软了声音，轻轻缓缓地开了个场，然后就见余光中，原本就坐得非常端正的于念冰，一下子绷紧了身子。
宋时月：“……”
讲真回来的时候，这片营地在宋时月眼中就跟下午离开的时候没一点儿区别，说有什么大事件发生都一点论据都没有，怎么这些人都跟换了魂似的，哦……除了庄嘉川和狗子。
说曹操，曹操就到。
带着狗子去解决了一下个狗问题的庄嘉川遛弯归来，见火堆前还坐着的两人，大手一挥开始赶人。
“走吧走吧，都去睡吧。下午我睡了很久，今天我守夜，赶紧都去睡吧。”庄嘉川似是没看出两人沉默烤火的古怪，来了就赶。
狗子摇着尾巴绕着宋时月打转，一副跟着庄嘉川处多了，心也越来越大的样子。
于念冰低着头，站起了身，却没急着离开，反是拿了手上盘了许久的粗枝去扫已经火势很大的火堆边缘，没几下，就把一个大叶子包从火堆下头翻了出来。
“吃了再睡。”于念冰用粗枝把还带了点浮土的大叶子包往宋时月那边推了推，然后蹬蹬蹬地快步走了。
“对，你回来都这么晚了，路上带的那点早消化完了吧。”庄嘉川一拍脑袋，“还是于老师细心，快快，趁热吃了去睡！”
说着，庄嘉川就上前两步，蹲下身开始解大叶子包。
一个不锈钢饭盒上叠着一块热完之后噗噗冒着油花的五花肉，打开不锈钢饭盒，里面是满满的一盒红薯糖水。
随着叶子包被庄嘉川打开，肉与淀粉的香味散了满场。
“于老师这是什么时候煮的……中午也没见有做啊。”庄嘉川有些疑惑地歪头想了想，得出了结论，“该不是我睡觉的时候，她下来弄的吧。”
明显是了……
宋时月看着叶子包的东西，有些生气于念冰不听话，没一直好好地呆在树上的木板上。
可是……百分之十的生气，又哪里干得过心里百分之九十的喜悦呢……
庄嘉川推理完，回头一看，乐了，赶紧地捏着叶子包已经不烫的边缘提起来，整个地往宋时月面前一放，笑道：“看你乐的，是不是饿了。要我说你每天吃的还是太少，那狼肉没什么脂肪不顶饿，还是这野猪好。赶紧吃，多吃点，不够我再给你弄。”
乐？
宋时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
上扬的嘴角，再一次是清晰到随便一摸就能摸出的弧度。
难怪……脸那么紧呢……
还……有点烫……
宋时月伸出双手捂了捂脸，试图把脸上的温度降下去。
旁边庄嘉川在说着趁热吃。
只是宋时月今日方知，除了食物，还有心意饱人。
只是……
火光中，宋时月格外明亮的双眼，仿佛眸中跃动着小火苗的双眼，却是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只是有些火，点起来，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灭的呢。
就像是有些好奇，暂时没得到解答，也不会自己消散啊。
不知道是不是庄嘉川的错觉，总觉得这会儿的宋时月吃饭特别斯文，就这么一块烤猪肉吧，要宋时月拿出吃狼肉的气势，早就撕拉没几口就下肚了。可是这会儿，吃了得有几十口了吧……都没吃完一半。
庄嘉川觉得很难过，眼眶都有点要湿了的那种。
“我们现在有红薯了，那么大块红薯地，还有这么多的野猪肉，你别吃那些狼肉和干枣了……”庄嘉川偷偷摸了摸眼角，碎碎念道，“我知道你是心疼粮食来的不容易，但是你这样，我们也没法安心吃。哪有生活的重担都压你肩上，苦还就苦你一个的说法……”
因为某种不可说原因将烤野猪肉吃出甜味儿的宋时月含着口烤猪肉：“……”
好在，意识不同步的尴尬还没来得及蔓延。
更大的尴尬就来了。
宁初阳自坡下黑暗中走来，低着头，不声不响地走到了火堆边，坐了下来。
絮絮叨叨的庄嘉川收了声。
围着火堆的，是宋时月今天早上做架在树上的木板时削出来的简易木墩凳。
一圈的凳子，宁初阳过来就在宋时月旁边的那张坐下……
庄嘉川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宁初阳，想了想，一把捞过在宋时月脚边扑来扑去自己玩得快乐的狗子，又看了一眼宋时月手上还没吃完的烤肉和两大个红薯，站起身对二人道：“我去远点的地方遛遛狗哈，这边儿我们准备住了，得让它习惯去远点的地方解决问题。大概……二十多分钟回来哈。”
说罢，庄嘉川就拉着刚解决过一轮问题的狗子走远了。
待庄嘉川的电筒光消失在了坡下的拐角，宁初阳方才抬起头，看了宋时月一眼，慢吞吞道：“于老师都和你说了吧……”
正细嚼慢咽烤猪肉的宋时月：“……”既然是陈述句的话，是不是就不需要答？
还不待宋时月想好，旁边那个打气打过头紧绷到快爆的气球，一下子松了劲儿放了气。
宁初阳不再板正身子坐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歪歪地坐在树墩椅上，一手还撑在了膝盖上托住了脸，歪头看向宋时月的眼中也没了之前的犹豫踟蹰，只自顾自道：“诶，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说起来还是怪你，要不是你昨天给我搞个be前奏，让我为你们哭了一整夜，早晨睡到昏头结果犯了错，后面也不会搞成那样。说起来我今天一整天都干了啥，简直是一直在做梦没醒吧！上帝啊，请告诉我到现在为止都是个梦中梦吧！”
宋&#183;无辜&#183;时月看着旁边宁初阳那不知为何有些熟悉的双手捂脸的动作，咽下了口中的五花肉，嘴唇微动，想了想却是最终什么都没说，又咬了一口肉继续吃。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我怎么就亲上去了呢！”宁初阳闷着头捂着脸，却还没忘了把声音调到最低。
在宁初阳看不到的地方，宋时月却是一下停下了嚼肉的动作，瞪圆了的眼睛，看向宁初阳的目光中带着一道自己都没觉察到的锐利。
宁初阳看不到，星网上的观众却是看了个分明。
“妈呀，真的无比庆幸宁初阳亲的是冯芊芊不是于念冰啊，看看我宋姐这个眼神，一个激灵，一个哆嗦有没有！”
“这个眼神，就像是一把金属刀从宁初阳的头顶打过去啊，还好不是亲的小冰块，不然宁初阳的头再铁，还能铁过野猪么……”
“等等……再怎么宋姐也不会因为这个动手吧。毕竟她之前自己主动放弃了和于老师一起啊。”
“前面的孩子你这就不懂了吧，有一种爱叫手放开，但是都叫爱了，哪儿是说放开就能放开。就宋时月这护食劲儿……当然她不会像打野猪一样打宁初阳，但是绝对会气到自己炸裂。”
“感恩，我吃的是两对cp，不是一组修罗场！”
“作为一个小太阳，真是感恩我们家宁初阳嘴不慢，还好很快就说出了冯芊芊的名字，在被宋姐的眼刀子片完之前……”
……
荒野星上，宁初阳似是不在意宋时月只顾吃肉不说话，只自顾自地说着话，的确是很快就出现了冯芊芊的名字。
“你说……冯芊芊会不会以为我是个非常随便的人……”宁初阳从双手中把脸抬起来，看向宋时月。
从听到名字就已经放松下来，正咬了一口肉的宋时月一边按捺着之前狂跳不止无法立刻平息下来的心脏，一边摇了摇头。
“诶，你就是安慰我。”宁初阳又把脸埋了回去，“我真的不是随便的人。之前那次，是我以为自己还在做梦，那梦里她亲了我，下一个梦我反亲回来啊，就像是梦里互相攻击，你打我一拳，我也打你一拳对吧……哦，于老师也不知道这个。算了，反正一次也是亲，两次也是，无所谓了……”
宋&#183;老实吃肉&#183;时月：“……”还亲了两次？讲真，并不是太敢出现在你的梦里……
“不过之前那次是我真的以为在做梦，但是后面那次……我是不是中邪了。我那时候怎么那么生气呢……我就听她说前一个吻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听她说她之前有个室友一开心就会这么亲全寝室的人，很多次！我就……当是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我就……”宁初阳突然抬起头，再次看向宋时月，“你说我是不是……我这是吗？”
宋时月张口。
宁初阳却在她出声之前再再一次地把脸埋了回去：“我怎么能这样……我这不是乘人之危么。她现在身体这样，还有牧星洲那个王八蛋，她肯定还是很不开心。我还这样……”
吃完肉的宋时月开始吃红薯：“……”
所以这人之前是想说是什么？
不过好像自己就算做知心人也只需要听就好了。
真是每个人的需求不一样。
但是她们今天这么反常，是因为这件事吗？宁初阳亲了冯芊芊，那之前自己回来的时候这两个尴尬的反应的确就可以解释了。可是于念冰是为什么？只是看到了而已，为什么……
宋时月一边吃红薯，一边听着宁初阳的自责，一边在脑子里复盘。
只是某个瞬间，她突然想到了……
难道是于念冰看到宁初阳和冯芊芊的时候，联想到了……
自我解答的疑惑且不说是不是真的，但是宋时月的的确确被这种可能性给……弄呛了。
宁初阳有些诧异地看着吃个红薯都被呛着咳了个半死的宋时月，端了在火边温着的几个盛水的不锈钢饭盒递了过去。
眼见着宋时月咕嘟咕嘟灌了半盒子水进去把咳嗽压了，宁初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你说我说了这么多，你倒是说点啥啊！”
被点名的宋时月抿了抿嘴，竖起耳朵听了听帐篷里于念冰的动静。
只听得里面的人还在翻身呢，应该还没睡着。
“你之前说的你是不是什么？你是想问，你是不是喜欢冯芊芊？”宋时月说完，把手里的红薯两三口吃下肚，拿起了叶子包里的最后一个。
宁初阳本就红透了的脸，一下子烧到滚开。
宋时月抬眼看了一眼，笑：“你之前把我和于老师看得透透的，怎么轮到自己不行了？”
“我！”宁初阳一声出，意识到自己抬高了声音，赶紧把音量压了下来，“我那是旁观者清好么！那我……那我到底……”
宁初阳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
宋时月也收起了笑意，似是认真地想了想。
宁初阳捂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等。
“这……我真的不确定。”宋时月想完，还是本着对知心人负责任的态度道，“我是真的不太擅长看明白人和人之间，尤其是朋友之间关于友情和爱的界限。不过我觉得你可以的，你只要……嗯……好好地想一想你对她的感觉。”
宁初阳松开了捂脸的手，抿着嘴就算不言语也满脸地写满了‘要你何用’。
对比起宁初阳前一晚当知心人的尽心尽职，宋时月也的确知道自己差得有点多，于是放下手中啃到一半的红薯，压着因为想起一些事情而扑通扑通跳起来的心脏，微红了脸正色道：“就是感觉，感觉你知道吧。比如说……很多人的时候，你下意识地第一眼就会在人群里面找她。然后就算很多人在一起无论是做事情啊，说话啊，你始终都会留很多关注在她的身上。在意她在说什么，做什么，吃什么。这样她无论下一刻需要什么，你都能第一时间地帮她做到。反过来，无论她为你做了什么，大事或者是小事，你都会觉得……心里又酸又甜，就是那种被柠檬水和蜂蜜泡涨起来的感觉。你能大概了解我在说什么吗？”
被宋时月的话带着想起了很多场景的宁初阳，在听到宋时月最后的两句话时，一下子从自己与冯芊芊相处场景的回忆中抽了神出来。
“那个……你刚才吃掉的肉和红薯，是于老师给你弄的？”宁初阳直指重点。
还想搜肠刮肚想些感觉给知心人以回报的宋时月点了头才反应过来宁初阳这是为何而问，一下子本是微红的脸，颜色就升上来了。
“我好心好意地……”宋时月气得哼哼唧唧。
宁初阳摆手：“我没什么不好的意思啊。我就问问嘛。毕竟在我的想象中，爱难道不应该是满满的甜么，你这又酸又甜，一听就是因为你喜欢人家又不和人家在一起造成的反差嘛。”
“……哼。”宋时月两口把剩下的半个红薯塞下了肚，起身道，“反正我这里就是又酸又甜了。你凑活着感觉吧……”
见宋时月窘迫到顶不住要跑路的样子，尴尬了大半天的宁初阳总算是找回了点儿同盟的感觉，忍不住地笑道：“诶，我就说说嘛，不要恼羞成怒嘛。都是知心人了，我们要互相关爱，多点宽容嘛。”
宁初阳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原本已经拍拍手转身要走的宋时月，一下子就又转了回来。
“有点道理。”宋时月见宁初阳又要笑的样子，慢吞吞地说出了今晚与知心人聊天的最后一句话，“对了忘了说哈，其实于老师什么也没和我说就去睡了。”
宋时月满意地看着宁初阳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像是犯了错误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一样一下子从慵懒前倾的姿势坐正了。
让你说我酸。
宋时月笑眯眯地摊了摊手，走了。
这边儿荒野星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从相互依靠发展成了相互重锤，谈话在宋时月最后一记反杀中结束。只是这边儿话聊完了，外头星网上的观众却是笑得压根没办法停下来。
“这两个铁头怎么回事！哈哈哈原本两个憨憨一起脸红着研究什么是爱就已经很好笑了，最后居然发展成了菜鸡互啄，真的是神了！”
“哈哈哈，希望她们下次在选择知心人的时候能选个互补的，真的是看两只小学鸡做数学题既视感，急得我，恨不能抓过她们的手替她们写！”
“不过宋时月也是真的甜，这种一群人中只能看到你，只会在意你，只为你待命……这种爱居然没办法发展成爱情，我真的不是小月饼我都要气死了。”
“前面的朋友，我弱弱地更正一下哈，是酸甜，酸甜，不是甜哈哈哈。宋时月说了，在她那儿，只有酸甜。”
“酸甜……真的是听起来好心酸。”
“倒也不必……其实想想，爱情哪有纯甜呢，两个人就算再相爱，因为是两个个体也不会完全同步，甜中总会有带点酸的时候。当然，宋姐现在自己给自己种的柠檬挂果有点多。不过宁初阳还真是……意外的有点天真啊？”
“问题来了，在宁初阳的想象中，爱是甜的。为什么需要想象？小太阳来说说，宁初阳没恋爱过吗？就之前和牧星洲炒个假cp是吗？”
“那完蛋了，想要纯甜的宁初阳，这明显会吃到大酸啊……”
“对，而且我现在很怀疑，她估计已经吃到了自己却还没意识到。”
“等等……木板上那三十秒的马赛克岂不是很可能是宁初的……初吻？”
“天！”
“不……这样说的话，也应该是下午宁初阳起床后和冯芊芊的那个一秒马赛克才是初吻吧？”
“一秒钟的初吻？哈哈哈，这行字打出来，我都替宁初阳心酸了……”
……
而荒野星上，同样没什么经验的宋时月，简单地洗漱后轻手轻脚地进了帐篷，却是仍忍不住地去想宁初阳最后的那些话。
自己是酸甜怎么了……
怎么就能纯甜呢……
酸甜已经这么甜了……
那纯甜该是怎样的一种快乐……
宋时月不敢想，一点都不敢继续想象下去。
潘多拉的盒子是怎么打开的，是因为……人的。
美好的事物总是会吸引人的视线，这个时候，就需要……自制力。
宋时月知道于念冰没睡，只是她依旧当做对方睡了，轻手轻脚地躺了下来。只总是于念冰背对着她，宋时月也不敢面对过去。两个人只背对背地，各自靠边躺着，中间还空了好大一块地方。
这双人帐篷，还是有点小啊……等房子修好之后，还是……一人一间屋吧。
宋时月闭上了眼，拘谨地动了动，如此想着。只是这么想想，心里都不由自主地，有些空落落的。
就在此时，于念冰翻身了。
从声音来听，应该是面对自己了。
于念冰是醒着的……
宋时月一下子绷紧了身子，握紧了手，连脚指都蜷了起来。
“今天下午……”于念冰低声地轻轻地开口。
宋时月：“……”
已经被宁初阳满足了好奇心的宋时月，一时非常迷茫，不知自己是应该这么继续静静听着，还是打断于念冰，是这么继续背对躺着，还是有礼貌地转过去……
然而于念冰似乎也没有等宋时月答话的意思，只轻轻地慢慢地说了下去：“下午我看到宁初阳和冯芊芊亲了，她们可能在一起了。”
宋时月：“……”其实并没有。
身后，是于念冰呼吸声，清浅绵长下，是努力控制的节奏。
宋时月突然有些讨厌自己的好听力。
这让她清楚地知道于念冰并不像是她表现的那么平淡。
“应该还没有。”宋时月知道自己不该作答，毕竟她说出的，或许并不是于念冰想听的话。可是让她这么保持沉默着忽视身后静静等着人，宋时月又比死了还难受。
“嗯……”许久，于念冰轻轻地应了一声，一边翻回身，一边低声道，“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宋时月一直没有转过身去。
只是说完这两个字，宋时月心里泡着的切片柠檬，又多了两盆。
那还是上学时候的事情吧，网络虽然没有现在的星网发达，但是也催生出了很多的网络用语与奇怪的理解。
比如说“晚安”就被拼音赋予了多一层的意思“wanan = 我爱你，爱你”。
这直接导致当时班级群里不再说“晚安”，只说“安安”。当时一心念书好好搞程序写代码的宋时月对这种……简直搞不明白。按这个逻辑，不是“我爱你，爱你”，变成“爱你爱你”，或者“爱你”有啥区别？
当初随着在末世里打滚的时间越来越长，其实宋时月已经很少想起还在和平时期的事情了。
现在想起，都有些恍若隔世。
只是……
突然觉得，有些衍生，其实挺好的。
非常隐晦，非常……让人心动。
“晚安……”宋时月甚至不由自主地又轻声地多道了一声。
身后，是于念冰一声表示听到了的“嗯。”
宋时月不由自主地有些失落，只是想起于念冰之前主动说的那声“晚安”，就似乎又生出了些力气。
爱，真的很酸，也很甜。
宋时月悄悄揉了揉疼了很久的心口。
果然，今天也是要疼疼地睡着的一天啊。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一只菜鸡疼疼地睡了，另一只菜鸡却是独自在火堆边墨迹了很久很久。
直到庄嘉川牵着狗子回来了，宁初阳才磨磨唧唧地去简单洗漱了一下，进了帐篷。
现在井掏好了，恒温箱拉回来了，明天就该开始收拾那几间旧房子了吧。之前说，要是收拾不起来，到时候拆了重新建也是种方法。可要是那样的话，是不是就会顺便多建几间，一人能分到一间的样子……
宁初阳从拉开帐篷门钻进来，就没停止过胡思乱想。
只这般想着，在看了平躺着安静睡着的冯芊芊时，宁初阳忍不住地又想到了宋时月之前说的“感觉”。
一群人中，第一眼就会看到她什么的，总是关注着对方的动态什么的，总是想为对方做好一起什么的……
都受伤成这样了，当然要时刻关注，时刻确认她的状态啊……
之前和宋时月聊的时候，宁初阳虽是在嘴上笑了宋时月的酸甜，但那些话，都是听进去了，都是想了的。
可若是仅用此作为是不是喜欢了的论据，又似乎稍显单薄了一些。
外头的火堆，之前被于念冰烧得很大，便是宁初阳后来没加过柴禾，现在也烧得挺亮堂。
在冯芊芊的身边坐下，宁初阳习惯性地揭了一下冯芊芊腿上盖着的薄被，看了一下伤口的情况。
上过药又松裹了干净布片的腿从表面看着还挺好的，没有什么渗液的样子。
宁初阳心头微松，把被子轻手轻脚地又给冯芊芊盖好。
只是这般动作完之后，宁初阳没如往日一般躺下，倒是又坐着看了一会儿冯芊芊。
睡着的人，面容恬静，没有如之前夜里那般纵是睡着也被双腿的疼痛折磨到蹙紧了眉头的难受，也没了……下午在木板上时初见让人迷惑，深思让人疑惑的豪爽与洒脱。
冯芊芊真的曾经有过那么个室友吗？这是宁初阳在那三十秒的昏头后忍不住生出的疑惑。
不过，很快，冯芊芊那带着些习惯性无奈的模样和言语，再次点着了宁初阳心中的那堆火，一把将刚生出的疑惑给烧了。
只是……
在这样安静的夜里，看着身边睡得规规矩矩的冯芊芊，宁初阳忍不住地，又想……
真的有那样一个室友吗？
那个室友真的只是豪放不拘小节吗？
或者……是借着豪放不拘小节，去掩饰什么？
是喜欢冯芊芊宿舍的另一个人吗？
是谁？
是她么？
是因为喜欢她，才会假装豪放，才会亲了旁的烟雾弹，然后亲她么……
宁初阳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了一个小小堆的火，还是随便加一小根柴就会炸成个大火堆的那种。
这般坐着，想着。
待宁初阳意识到时，自己已经弯下了腰身，离冯芊芊很近很近。
近到……
能感觉到对方轻缓的呼吸一下下地扑在了自己的脸上。
痒痒的。
宁初阳抿了抿唇，悄悄摸出了身上的手电。
在身侧亮起的手电，将帐篷里照得更亮了一些。
原本只能大致看到个轮廓的冯芊芊，清晰地出现在宁初阳的眼前。
那么近，近到那微粉的双唇，已经就在……
冯芊芊的直播窗口，在星网智能模式的运算下，开始出现马赛克时隐时现的情况。
这样的情况，在直播中是第二次出现。
上次出现是在宋时月昏迷前，借口相约解决个人问题，把于念冰叫到小树林里开始解腰带。
人是世界上最不可控，最自我的生物，纵是星网再智能，在有的时候也真是运算得非常艰难。
星网上的观众被这个要打不打的马赛克紧紧地悬了心。
一边想着这马赛克打上就啥都看不到了。
一边又想着这马赛克打上就是第三亲了，遥遥领先了隔壁组三圈那么多，是多么厉害的一件事情！
实在是让人非常煎熬，难以选择。
许是感应到了外头人溢满出来的困扰，荒野星上，宁初阳做出了选择。
在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后，宁初阳坐直了。
然而不知是心里的还是面上的热意，已经把宁初阳熏到眼睛都开始发疼发晕。
在坐直后，宁初阳飞快关掉了电筒躺下，拉起属于自己的那条小被子，背对着冯芊芊，把自己连头裹成了一个蛹。
星网上，属于冯芊芊的直播窗口，一下子不止是那时隐时现的马赛克消失了，就连宁初阳也消失在了直播中。
观众们不仅齐齐发出了一声叹息。
“牵羊王道：眼见着就要弯道超车第三圈，真是可惜。”
“哈哈哈看来做了一白天梦的宁初阳终于醒了，开始怂了。”
“牵羊王道：那可不行，现在我就指着宁初阳n连击活着了，要给我好好争气啊！”
“还是有难度，看刚才宁初阳和宋时月的聊天就能听出来，她这也是个分不清什么是爱的主啊。加上冯芊芊受着伤，究竟是爱，还是怜爱，也的确是够让宁初阳迷茫的。”
“牵羊王道：就再迷茫一晚吧，不能更多了。明天继续给我亲起来！”
“哈哈哈，前面的那个叫‘牵羊王道’的朋友，被你磕的cp有点不容易啊，让人家有口缓缓气的空间吗。毕竟我们家宁初阳看着还是初恋的样子。”
“不止宁初阳，我总觉得宋时月也是初恋吧，印象里之前好像就那次和于念冰表白？”
“不止宁初阳和宋时月吧……我们家小冰块虽然因为被表白上了很多次热搜，好像感情经历很丰富的样子，但是！并没有谈过恋爱啊！”
“？？？于念冰没谈过吗？地下恋都没有吗？”
“作为一个老冰桶，我很负责任地说……我们家小冰块是一个被碰瓷无数次的单身冰！”
“作孽……冯芊芊之前的恋爱也是完全瞎眼胡乱谈的感觉。”
“六只单身狗的队伍……一个在感情方面选出不领队的菜鸡队吗？”
“哈哈哈哈，太难了，希望明潭主星对在曜星暴的余威下运送小型物资的技术开发能有点进展，必须先给她们运一本恋爱指南过去！”
“牵羊王道：我出钱，运两本！”
“明潭主星政府行不行啊，都接受人姚氏的技术好几天了，什么都搞不出来可还行！不如把技术还给人姚氏，让姚总自己搞起来啊！”
……
明潭主星上，正一边揉太阳穴一边看着直播的姚语溪收到了一条简讯。
来自明潭主星政府和她对接过直播技术转移的工作人员，简讯里表示现在民众对明潭星政府接手技术却没有成果的情况表示不满，可能姚语溪今天下午提到的升级直播中星网智能判断马赛克出现条件的升级，他们还要再研究一下，具体可以明天到政府这边来面谈。
明明下午视频的时候，对方还是没什么问题，只要和上面说一声确定一下的态度……
姚语溪转头看了一眼直播屏幕上刷出的弹幕，叹了一口气，关掉了简讯，开始拨打叶柳的视频。
视频很快被接通，叶柳似是在车里坐着。
“还在查呢，没偷懒。”叶柳歪歪地坐在椅子上，不等姚语溪说话，抢先开口道。
“……”眼角的余光又扫到弹幕上那个牵羊王道发言的姚语溪也是哭笑不得，“你查着事情，还看着直播，刷着弹幕？”
“嗯，正好等人，随便刷几下。”叶柳说着，嘴角扬起，似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查完了快回来。”姚语溪想了想，还是没说那几条弹幕的事情。
叶柳却是不大乐意的样子：“算了，我今天住东城这边，正好谈完事情，回去再刷会儿直播。”
姚语溪：“……”
“追星的快乐，你不懂。”叶柳说着，突然坐起了身子，“我等的人来了，继续给你查哈，回头再说。”
说罢，叶柳就单方面切断了视屏通讯。
姚语溪忍不住地皱了眉。
东城那边开车回来，不过是一个小时都不到的时间……
叶柳从前去旁边的附属星办事，就算是要赶三四个小时的飞船，半夜才能到家，也会回来……
是什么样的快乐，让叶柳在能回来过夜的情况下，也要住到外面。
明明……
知道自己不喜欢一个人在家……
姚语溪有些丧气地往椅背上重重一靠，却是没再给叶柳打回去。
不过，很快姚语溪也没有时间去想叶柳不回来住的事情了。
因为……
荒野星上，就在宁初阳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个大蛹没多会儿，旁边的原本平静睡着的冯芊芊，睁开了眼。
星网在智能运算后，给冯芊芊切了个高清近景。
冯芊芊睁开的眼，很小心，很短暂，却……很清醒。
星网上瞬时一片哗然。
“数装睡谁强，还看今朝！”
“本以为假装睡着瞒过了宋时月的那双耳朵，回头又装睡砸被子的于念冰已经是装睡的最高境界，不曾想还有冯芊芊这等后起之秀。”
“哈哈哈，让宁初阳不和另一只菜鸡打好关系，现在不知道帐篷里的人是睡还是醒了吧！”
“冯芊芊真的可以！那么问题来了，刚才宁初阳都离那么近了，冯芊芊感觉到了吗？”
“经过刚才我和室友的精准模拟，刚才她们的距离，假如宁初阳不是一直屏着呼吸，冯芊芊肯定感觉到有人离她那么近。”
“冯总真的可以，不愧是拿到姚氏的女人，真是偷亲者在前依然不动于山啊！这波稳了！”
“前面的朋友提到的室友，是那种奔放的室友吗？这个梗真的是过不去了哈哈哈。”
“看宁初阳这个一亲再亲，今天还想要亲的样子，说不是动心了我都不信啊。可是冯总是个什么情况，我就看不太懂了。”
“曾经和男生交往过，先是无中生室友，再是装睡当不知道……希望只有我一个人闻到了be的味道。”
“不！自从昨天晚上我哭得快瞎，结果宋时月今天开始高甜之后，我就已经不相信这些人说出的话了。哼哼，当局者的嘴，骗人的鬼，想吃糖的心情，还不是和我们一样的。”
……
谁，不想和喜欢的人，真正地在一起。
谁，不希望能拥有幸福……
世上哪有真正的受虐狂，有的，只是太多的无奈。
快天亮时，趴在庄嘉川脚边睡着的狗子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在梦里咕噜咕噜地哼唧了好几声。
虽然庄嘉川立时就安抚地把狗子摸了两遍，顺了气，让狗子没再出声了，但是帐篷那边还是很快传来了轻响。
当轻手轻脚撩开帐篷门的宋时月，遇到旁边帐篷里像是做贼一样钻出来的宁初阳，两只菜鸡互望一眼，皆是带着同类相怜的气息，就这样……在心里无声地和好了。
催了庄嘉川进帐篷再多睡一会儿，两个先起来的人在晨光中低语了两声，就确定了分工。
早晨喝红薯汤，热乎乎的，里面再丢几颗花生，香得很。
就是这花生在地里翻出来的不多，不然还能榨油用。不过也算是有了个种子的量，等来年春天种下去，再收获的时候，就能用上花生油了。
现在么……也就是添上一小把，在汤水里大家各分几颗香个嘴。
昨天被宋时月掏干净的井，隔了一天一夜，水还清着，看起来是能继续用一阵的样子了。
在宁初阳去地里刨红薯的时候，宋时月将锅里，罐子里，大大小小盛水的器皿都打上了水。然后随手抓了两把狼肉干啃着，就开始为今天的重点工程……房子，做准备。
之前大家都在几块地和房子里转悠过好几次，得出的最大可能，这里可能是以前一个猎户或是守山人的居所。
离屋子这边比较远的那块木耳菜地是种植还是野生形成，且不说。
屋子这边的红薯地和三七地都是成块的，还围了篱笆，一看就知道是前人开垦种植的。不过后来没人管了，才长得有些凌乱拥挤。
而除了这两个整块的地，另外还有一块篱笆倒了大半的地，那一点儿花生和干黄豆，就是在那地里找出来的。量很少，只是也无法判断是当年就种的少，还是这两样不比红薯和三七可以自己野蛮生长，无人照顾之后就减产了。
那点儿花生和干黄豆，其实只占了那块地的两个角，另外的空着的地面，甚至是地下，都没剩什么东西。
其实可以猜想的。
一块红薯地解决了粮食。
一块三七地解决了药。
花生和黄豆作为辅食，少量种了点吃着。
那空着的大半块地很可能是曾经种着一些蔬菜，因为没人照管容易腐烂，所以在十几年间渐渐没了踪迹，也是很可能的事情。
加上外头的那块木耳菜地和原本在屋舍旁边的小空地里长着的葱姜，那基本就是个可以短暂离群生活的地方了。其他的生活物资，只需要不定期下山去补充就好。
就是可惜这附近没什么猎物，要不淀粉维生素蛋白质药材，全都有了，好好活下去，问题是不大的。
只是，也许是因为这里不是一般村庄，正常生活的人家，所以屋舍并不多。
就四间大小不一的屋子，还破的破，墙倒的墙倒。
之前宋时月追猪那个晚上看得笼统，等她们前天集体过来，把屋子里的那些没用的柜子板子清出来了之后，才发现就算是修好这些屋子，也得在边上再盖几个，才够用。
塌了墙的那个屋子比较大，清出来的东西有曾经是床一样的木板，和一个破破烂烂的柜子，还有两把被砖头砸扁了的椅子。看起来应该是曾经的卧室的样子。
在这个屋子的旁边，是一个破了墙，又被卧室倒了的砖头砸到了部分，破到双面破有了穿堂风，连顶都掉了一半的屋子，比卧室稍微小一些。理掉里面的一堆砖头后，发现了和旁边卧室连通的一个管道一样的东西。要不是冯芊芊说，大家可能搞到最后都没发现他们清掉的那堆混着些泥巴灰的砖头可能曾经是个灶台。嗯……还要加上从隔壁倒过来的墙和可能有的炕。
而那条管道可能是冬天的时候，顺便烧一烧旁边卧室的炕用的。
那时冯芊芊这么一说，大家才意识到之前从卧室清出去的板子可能……并不是床板？
从痕迹中寻找历史，并不是他们擅长的事情。
破了一半的屋顶上已经找不到烟囱的存在。
但是很可能这一间和卧室连着的屋子，以前是当做厨房来用的。
而与两个屋子稍隔着几步距离，边侧的地方有个更小些的屋子。
这个屋子比起前两个，破损程度要稍微低一点，只是屋顶破了，墙根有个不算特别大的洞而已。
不过里面就更糟糕了一些。
有不少发霉腐烂的木料和一些看起来已经破损到没法继续用的破麻袋。麻袋里面倒出的东西，像是腐烂了的泥土……黑黑的。
很可能这个屋子是以前用来存放杂物和柴禾的，所以才建得那么小，勉强能挤一张床进去的样子。
而最后一个屋子，在杂物房的对面，也很小。
那会儿过来转悠的时候，宋时月都没让于念冰进去看。
毕竟一个十几年没用的茅房……也并不是什么好看的地方。
当初追猪的那一晚，许久没见过正常屋子的宋时月，还觉着那几个屋子青石的地面和石头做的墙体颇有些厚重实用的样子，回头来修修总比这些天用帐篷露宿来的要好。
人么，总得有个正常的房子，也像有个家，好好过日子的样子。
但是待第二天，带着大家过来，又转了一圈之后，宋时月就有了点……新的想法。
这些屋子，大大小小的，又是里头都腐过东西的，收拾出来住的也未必很舒服。
尤其是在和宁初阳夜谈，越发看清自己心里的那点不可言说的感情之后，宋时月再看这些屋子，就是满眼的将就了。
尤其是，这个地方，除了屋子，其他都很好。
宋时月甚至觉得，就在这里常住下去，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所以要求就一下子从修修凑合住，变成了好好弄一弄。
宋时月依旧喜欢那些青石板子，不能拿来做卧室的地板，那用来做洗浴室的地板，就再好不过。
湿水之后，青石板上没有泥，不会弄脏，再挖几条排水沟，把洗浴的水导出去，从前那一直带着的，节目组用来做临时浴室的布窝窝就能退役了。
这么多天要么为了赶路，要么水源不够好，都是凑合过过。
现在水也有了，屋子也有了，有什么比好好地舒舒服服地洗个澡更好的事情呢。
淋浴宋时月自觉是做不出来了，要不就只能在屋子里做隔断或是开个口子，让另一个人把水往里头灌，做个假淋浴。只是那样……
宋时月只是想一想，脸都有些发烫。
淋浴不成，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宋时月有一手的好木工，到时候去林子里弄几棵树，做几个浴桶，一人一个泡泡澡也是美滋滋。
卧室的地方足够摆上五个浴桶，就是放得挤一点也没关系，反正也不会有人一起进来。然后旁边的厨房，就改成一个专门烧热水的小灶，就专为洗澡水来烧。两房之前的墙反正已经塌了，就打个半通算了，回头看看还能不能找到竹子，要是接了竹管，冷热水都能再往里面续，那冬天天气冷的时候，就真的是很舒服了。
原先的茅房，自是不能用了。晚些的时候，就用这些旧房子上多下来的砖头，把之前的地和坑都平掉。如果砖头不够，反正往下面的河里去，还有满河的石头。
自然永远给人最多的馈赠。
之前那两件大屋旁边的，用来放杂物的小房间，改建成一个卫生间就很不错。
就是里面的青石砖，还是要起出来，做个下水然后再铺回去……
不过这个下水……怎么做？
在宁初阳熬红薯汤的功夫，宋时月站在破旧的屋子前，心已经逐渐有了些规划。
宋时月不由自主地转头去看冯芊芊的帐篷。
论搞房子，这些人里头也只有冯芊芊做过那种模型小房子。无论是浴室的管子，还是卫生间的下水，又或者是宋时月想要在卧室里重现的炕，都还指望着冯芊芊。
虽说模型和实物有差距是难免的，但是也比宋时月这种完全的建筑门外汉要强不少。毕竟……怎么说冯芊芊也是能用藤条把轮椅模型做出来的人啊。
就是希望昨晚宁初阳没再……
不然把冯芊芊吓坏了，这房子可就没了。
宋时月想着，脸上露了丝笑。
只是……不觉有些酸酸的。

第二百二十五章
宋时月绕着残破的屋舍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心中的想法越来越多，堆叠着急于找个人分享商量一下。
眼见着日头渐渐高了起来，远处火堆上炖着的红薯汤已煮出了淡淡的甜香，也差不多到了其他人该醒的时候。
宋时月开始往冯芊芊的帐篷那边儿走，只是手都快敲上帐篷门了，却又缩了回来，甚至还退后了几步。
火堆边，宁初阳打开了大锅盖，用勺子深入锅底，顺时针搅和了好几下。
沉在锅下已经煮得软烂的红薯块在这样的搅动下散了些许，原本上层清透的汤水染上了细碎的红，一下子浓郁了很多。
“那个……”宋时月在火堆边站定出声。
手里搅着红薯汤神却不知道飞去了何处的宁初阳被吓了一跳，差点把勺子给扔锅里去了。
一声“你走路没声音啊！”已经卡在了喉咙口，可突然想到了说小话让宋时月惊到掉勺的那次，宁初阳就又蔫蔫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说呢。
坑人者恒被坑之吧。
都是天涯沦落人，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就问问啊，等房子弄好了才能知道哪里的地可以平起来做路，所以轮椅得等后面点再做。那么现在要移动冯芊芊，还是我抱起来移动可以吗？”宋时月可不知道宁初阳的内心已经丰富至此，只意外了一瞬面前人的奇怪之后，就把自己的话给倒完了。
宋时月这话说得一个话题跳一个的，宁初阳一开始都没听懂。
不过等她反应过来，就有点面红耳赤的无奈了。
“你……你这话……”宁初阳有些结巴，只囫囵说了两句，又有些气了的模样，“我……万一摔了。你……”
“就是还是我抱可以对吧？”宋时月其实可以理解宁初阳此时的窘迫，她本也不是来伤害另一只菜鸡的，于是压下了笑意又道，“那我现在可以叫冯芊芊起来吗？房子的事情准备找她一起商量一下。”
看到了，那抹被宋时月藏好的笑意，宁初阳看到了！
“你去嘛，问我做什么。”宁初阳梗着脖子，一脸的大气。
宋时月笑着点头，连道“好好好……”
“之前怎么样就怎么样啊！”宁初阳大声了一点，似乎用音量就能掩饰自己的底气不足，完了却又像是怂了一样看了不远处的帐篷一眼，低声嘀咕了一句，“我们什么都没有，你不要那么奇怪！”
“好好好。”宋时月点头不止，十分体谅的模样，却是回了一句宁初阳的话，“那我也得先问问你，再之前怎样就怎样啊。毕竟……我们这个队伍，已经不是什么纯洁的队友关系了。”
宁初阳：“……”
气到像是眼睛都要鼓出来的金鱼，却又对宋时月这句还带着点自嘲的话无可辩驳怎么办。
这种打自己五十大板，顺手打了别人八十大板的家伙……
其实宋时月真的是友好而来，只是宁初阳的反应实在有趣，有些笑宋时月便是很努力地藏，也耐不住她演技一般。
这就导致宁初阳气呼呼地，在宋时月转身要走时，终于憋出了一个大招。
“我又不是于老师，才不会因为必要的抱一下这种事情就吃醋呢！”曾经观察细微的粉头，终于举出了终极大招。
被一击即中，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想起了多少的宋时月红着脸落荒而逃。
事实证明，菜鸡和好只是虚荣的假象，最终还将走向互啄。
而这一局，很明显是宁菜鸡在绝对弱势下，以精准一击，完成了反杀，夺取了第二战的胜利。
在宋时月敲帐篷门前，冯芊芊其实就已经醒了。
准确地说，经过了昨天的事情，腿是没前些天疼了的冯芊芊，其实睡得还没前些天好。
毕竟……
腿疼和心疼相比，还是新出现的后者更磨人一些。
谁能想到呢……
当初牧星洲的放弃和离开，也只是让冯芊芊难过了一下，而现在和宁初阳什么都没有呢，就已经开始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虐”这个字的魔力。
冯芊芊昨天在木板上想了一个下午，又在帐篷里想了几乎一个晚上，都没想明白……宁初阳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次，是睡迷糊了的意外。
第二次……
还有夜里能感觉到那人倾身而来，久久停于唇前的，没有落下的“第三次”……
便是现在找到了三七地，冯芊芊精神开始慢慢地好起来了，身体却是不可能一蹴而就地补好，更别提那双已经没用了的腿。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宁初阳喜欢上。这种可能性，真是冯芊芊稍微一想到就想要发笑，还是那种吃了两斤黄莲之后的笑。
不可能的。
便是有三七，自己依旧是站在生死线上的人，搞不好来个什么发炎，什么感染，就这么结束了。
这样的人，怎么配得到一份感情。
更何况……
冯芊芊很清楚，这些天，宁初阳为自己做的，不仅仅是一些日常的小事。这双废腿，让她连每日几次不可避免的解决个人问题，都要靠着宁初阳才能完成。还有擦洗……
没有一处，没被看过。
冯芊芊自觉自己原本就不算什么美貌的人，现在双腿废了，更是消瘦虚弱得只剩下了一把骨架子。
这样的身子，冯芊芊自己都不喜欢，更何况是宁初阳。
还有这双腿……
静静坐在帐篷里的冯芊芊，目光深沉地看着被下的双腿。
它们曾经鲜血淋淋，翻起碎骨，曾经沁液不止甚至化出了脓……
这种只看一眼就能让人减了一天食欲的伤口，在最初的药粉被洗去后，是宁初阳每日几次地烧了开水晾温，然后一点点的清理……
所有的一切，丑陋污秽，甚至在冯芊芊惊觉自己心中生出的依赖与不同之后，狠狠地唾弃过自己的那份心思，一遍又一遍。
当那晚，宁初阳哭着与她说宋时月因为负债而觉得不配不可以时，冯芊芊感同身受。
只是……她的不配，不堪，不容，要比宋时月艰难太多太多。
不管之前的第一个吻，是如何的意外。
不管之后的第二个吻，是……
也不管昨晚那久久的停留是为何……
冯芊芊都觉得自己，不配。
不配拥有任何一个吻和任何一个可能。
她……
也不信……
宋时月敲响帐篷门时，冯芊芊正深陷于自己的自厌自弃中。
因为没有宋时月的好听力，冯芊芊下意识地以为是宁初阳来叫她起床。
准备好了吗？
没有。
冯芊芊下意识地躺了回去，闭上了眼。
然后帐篷门被拉开了一小缝。
“是我。”宋时月没看帐篷里，只贴着小缝轻声道，“衣服穿好了吗？我能进来吗？”
冯芊芊：“……”
虽然昨晚在木板上当面装睡，但是很明显一夜过去于念冰应该都说了，最初的尴尬劲儿也过去了。
很快，帐篷里传来了冯芊芊让进的声音。
“今天准备把房子弄起来，你说我把原来的卧室和厨房做成浴室，然后卧室全部另外重新做怎么样？一个灶能烧热几个屋子的炕吗？还有那个杂物房，我想做成卫生间，你之前玩的那些模型，卫生间做下水吗？”宋时月一边进帐篷，一边开始往外掏问题。
“……”冯芊芊坐了起来，有些别扭地扭了扭身子，抬手止了宋时月的问题，低声道，“那个，做房子之前，你能帮帮我吗？”
“嗯？”宋时月没反应过来。
“就是……”冯芊芊早在说完上一句话时，就绯红了面颊，然后缓缓地抬起了手指了指帐篷外，“就是外面那个我用来……上厕所的桶，能不能帮帮我？”
“帮你拿进来？当然没问题。”宋时月友好地笑了一下，刚准备从坐姿变成躬身站起，却一下子又坐了回来。
被宋时月的动作震了一下，觉得更难忍了的冯芊芊：“……”
“那个……我拿进来之后，你自己可以吗？”宋时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自己不行……你能帮我吗？”冯芊芊偏了头不去看宋时月。
这个问题，要是发生在昨天宋时月回来之前，那肯定没什么可考虑的，能就一个字啊。
可是，现在问出来的话，宋时月沉默了。
冯芊芊把头转了过来，带了几分可怜：“不能帮我吗？”
“不……不是不能，我也不是不愿意哈。”宋时月受不住冯芊芊这么看自己，赶紧摆手解释道，“我就是。这个平时是不是宁初阳。那个如果我，她……那个她……”
冯芊芊一听，懂了。
看来宋时月不止听说了昨天树上的事情，而且还有了一些想法和猜测。
“你放心，我和宁初阳没什么，也不会有什么。昨天的事情其实都是误会，她绝对不会因为你帮了我就觉得不好不对。”冯芊芊真的有点急，毕竟昨天被宁初阳亲了之后，就已经……没去过了。
“既然没什么，那，那我帮你叫宁初阳进来？”宋时月听着外头那轻微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帐篷门口，不觉地松了一大口气。
“不要！”冯芊芊又急又气，并没有听出宋时月的言下之意，却又没办法地软了话语，“你帮帮我嘛，求……”
宋时月真见不得冯芊芊这样，要不是宁初阳已经在门口了，宋时月就真帮了。
没有要知心人就见着人小姑娘这样可怜的道理，真是整颗心都难过了起来。
不过宁初阳并没有给宋时月抛弃知心人联盟的机会，甚至没给冯芊芊把话说完的机会，刷地一下就把帐篷门的拉链给开了个全开。
宋时月赶紧撤出了即将开始的修罗场，甚至因为走得太快差点和小步溜达走过的狗子撞上。
一把捞起了不明就里似乎还要往冯芊芊帐篷那边转悠的狗子，宋时月几步就窜到了火堆边。
可怜被大王抱了满怀的狗子还没来得及品位一下其中的幸福，就一下子被放下，还差点被烫了屁股毛。
“对不起哈，没留神，没留神……”宋时月摸了摸委屈得呜呜叫的狗子，又偷偷看了一眼宁初阳出来拿了桶进去，把帐篷门整个拉严实了，方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而宋时月这回的预感还是比较准确的。
帐篷里，端着桶的宁初阳，脸色可真的不大好的样子。
而在宋时月面前软了话语的冯芊芊，就像是一秒喝了哑药，没了声音。
“我说你昨天怎么一直不要，还以为是你喝水喝的少了。”宁初阳开口就自觉语气不好，只想着刚才冯芊芊都快盈了泪光求宋时月的样子，她就简直头都要炸掉，哪里还能管控一下语气。
冯芊芊低头沉默。
“为什么不要我来帮你？就因为我昨天……”宁初阳在冯芊芊身边熟练地跪好，然后伸手去揭冯芊芊的被子，嘴里却是没停下来继续道，“就因为我昨天学了你之前那个奔放的室友？你不是习惯了，觉得没什么吗？不是高兴的时候亲一下很正常吗？”
宁初阳伸向冯芊芊裤腰的手被抓住了。
“你……”宁初阳带着十分怒意，还要说，只抬头对上冯芊芊抿紧了唇，苍白了脸，双眸也蒙了一层雾气的样子……
那十分的怒，也就少了大半。
“好了不说了，先弄好。”宁初阳自觉退出了八百里，伸出另一只手去拂开冯芊芊阻拦的手。
只是，一拨，却是没拨走。
“怎么？不急了？”宁初阳觉得自己的态度应该好点，只是冯芊芊刚才求宋时月的样子和现在明显的拒绝真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把人的脑袋气炸一百次的那种。
冯芊芊不说话。
宁初阳本就跪在冯芊芊身边，两人挨得极近，见冯芊芊这嘴唇抿到发了白的样子，真的是又气又……
不比昨日猝不及防时碰到的软。绷紧的关口是比昨日更加的严防死守。依旧是细软舌尖的摩挲无法撬开的坚持。依旧是任人索取不拒绝也不回应的迷雾。
却……
依旧让人沉迷。
什么生气，什么嫉妒，什么……
宁初阳自觉不是什么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的个性，很多时候她都还……有点佛？
可是现在。
沉迷其中。
星网上冯芊芊的直播间，大片的马赛克铺了满屏。
观众们没有因此就暂时减少对这个直播间的关注，反而关于这是算第三次，还是算第四次的弹幕越刷越多，越刷越厚。
而马赛克下……
是越发靠近，甚是抬手覆上对方腰身，将人带得更近……
冯芊芊感觉到了温度的上升，无论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纵是自己坚持不予回应，却依旧……难以自控地情迷。
然而。
不行。
冯芊芊颤抖着手，抵在宁初阳的肩膀上，把人生生地推开了。
唇上的温暖，骤然消失。
只那软物清扫过的酥与贝齿慢磨过的麻，还有那似乎带着点红薯和花生的香，却久久不去。
“我……”脑子可能再也没法清醒起来的宁初阳开口，只沙哑的声音，又让她闭上了嘴。
情动的沙哑，听在冯芊芊的耳中，却如一根软羽轻轻在心中拂过。
也许，她真的喜欢自己。
冯芊芊抬眼，看向脸颊飞了满红的宁初阳，然后很快被身体快要没法忍住的需求给惊走了这不该生出的绮念。毕竟刚才自己并非一无所动，那生出的悸动，简直让原本就难忍的那份需求更加难受。
也许，只是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星球，生出的一份需要陪伴的孤独。
“帮帮我吧。”冯芊芊重拾了理智，用泼天的冷意，破灭了心中被点起的小火苗，甚至连脸上的红潮都褪去，只余下耳尖的些许。
刚无缘无故亲了人，甚至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开心庆祝”理由的伪装室友，赶紧借着台阶滚了下来。
待水声停，宁初阳红着脸拿着纸准备帮忙擦，却被冯芊芊一语叫停。
“我自己来。”冯芊芊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些冰冷的不容置疑。
冯芊芊的伤腿不能完全下垂，所以宋时月给她做的木桶虽然是仿的痰盂，但是还要低很多。因为伤腿不能着力，所以冯芊芊平时都得双手撑着后面人的膝盖，还要靠人扶着腰背，才能把厕所上了。这擦……也是一直是宁初阳……
若是没有之前的那个吻，宁初阳可能还要墨迹一下，说些“之前不都是我来？”“如果之前是宋时月帮你，你是不是也会这么说？”之类的话。
可现在……
宁初阳只是弱弱地说了一句：“你不好保持平衡吧？”
然后在得了冯芊芊几乎有些尖锐的“我可以！”之后，老实地把纸递了。
冯芊芊说是说可以，其实非常非常痛苦。
失去了一只手保持平衡，就算后面宁初阳及时伸手护住，但是不能着力的腿脚，还是不可避免地着力了，另一只手也承担了更多的压力。
但是……
一片纸巾滑入桶。
那不可以被宁初阳察觉到的东西，融入了桶中。
几分钟后，重新收拾整齐在帐篷中坐好的冯芊芊，看着宁初阳端桶出去的背影，心中一片荒芜。
看，又是这样的难堪。
甚至还差点被发现自己的更难堪。
自己都这个样子了。
居然被亲了之后，还会……
真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不想死了吧。
宁初阳没有发现冯芊芊的小秘密。
不过她倒完桶，自己解决个人问题的时候，倒是发现了自己的小秘密。
这导致她在外头晃悠了好久，才把脸上能烫到熟鸡蛋的温度给降了下去。
而宁初阳在外面的林子里野回来，就见宋时月抱着冯芊芊，在那些旧屋子间来来回回地转。
应该是在商量修房子的事情……
宁初阳去搅和了一下锅里的红薯汤。
之前她已经尝过了味道，已经够软够浓，于是把柴撤了大半，只用小火炖着，又拿了干净的不锈钢饭盒给补觉的庄嘉川先留了一盒。
完了再转头看看。
宋时月她们倒是没在屋子间来回转了，只站在几座屋子前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
冯芊芊做手工很有一手，之前做过需要自己搭木条混水泥的那种房子模型，应该是在和宋时月细说那些经验吧……
吧……
宁初阳低头，再次搅和了一下其实已经不需要继续搅的汤水。
然后很快地又忍不住抬起了头，向那边的两人看去。
就见那冯芊芊，稳稳地缩在宋时月的怀里，两人也不知说着什么，说着说着冯芊芊还笑了起来……
之前说过的什么完全不介意的话，立刻就被她自己吃了。
“吃饭吗？”宁初阳慢吞吞地走到两人身后，努力保持镇定地催饭。
“再等一下哈。”宋时月低头对怀里抱着的冯芊芊又道，“你刚才说的有道理，你再给我细细地说一说，要怎么才能……”
“抱着不累吗？新做的椅子用起来嘛。”宁初阳轻轻戳了一下宋时月的后腰。
“不……”宋时月话都到嘴边了，被这么一戳却是回了头。
之前的修罗场实在是可以想象的尴尬，宋时月特地屏蔽了没听，就像是日常屏蔽大家解决个人问题和洗漱时的声音一样。所以也不知道那两人在里头是怎么个修罗场。
但是现在看宁初阳一脸憋气的样子，宋时月就又想笑。
之前不是义正言辞说什么“我不是于老师，我不吃醋吗？”现在是谁啊，大早上的也没小笼包配，搞这么酸。
“没事，我可以的。毕竟我有力气嘛，几个小时，一两天的都没问题。”宋时月笑，“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和冯芊芊商……”
宁初阳的脸被气得越来越鼓，眼见着菜鸡对啄第三场的胜利就在眼前了，宋时月却一下子收了声，飞快地抱着冯芊芊回了帐篷边，把人放到了之前做的新凳子上。
不明就里跟在后头的宁初阳刚要发问，旁边的帐篷门就打开了，于念冰走了出来。
“呵……”宁初阳一下子知道了宋时月战到一半，眼见就要回击自己成功却跑了的原因。
感情是个妻管严。
宋时月清咳了一声，背对着于念冰向宁初阳做了个求饶的表情。
宁初阳还没出声呢。
自己不能好，却希望旁边那对能好的冯芊芊却轻轻拉了一下宁初阳垂下的衣角出声了：“早饭好了吗？能吃了吗？”
宁初阳点着头立马去盛，宋时月看着对方的背影叹息。
这年头，谁还不是个妻管严呢？
“我也去给你盛一碗。”宋时月转过身，对着于念冰温和地笑。
“不用，我一会自己来，我还没洗漱……”于念冰犹豫了一下，拒绝了。
“没事，我盛出来给你凉凉，洗漱完正好过来吃。”宋时月却全无受打击的样子，边笑边倒着往火堆那边退。
于念冰：“……”
这个人真的是……
原本在两人走得最近的时候，于念冰是有过错觉的。觉得宋时月许是和自己一样，对对方有些不一样的……心。这样的感觉，曾经在宋时月七小时来回只为给自己带一捧栗子时，打到了最高峰。
然后……就在宋时月一次次提到救命之恩时，又一点点地被压了下去。
甚至在前段时间，两个人莫名其妙有了距离，好吧，是于念冰单方面退后宋时月却也没有主动向前的那几天，于念冰都肯定了自己是单方面的想法，还试图退回普通队友的位置了。
然而……
昨天的宋时月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个不锈钢饭盒里的红薯，和刮红薯皮的泥，于念冰看了很久，收起来又拿出来看，往复多次，导致吃的时候红薯已经凉透了。
但是，于念冰吃得干干净净。
这是对救命之恩的报答吗？这是普通队友间的友好吗？
便是宋时月的确是个好人，是对朋友对队友非常好的人，但是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
于念冰有些迷茫。
然后这些迷茫，在不小心围观到冯芊芊和宁初阳的那个吻之后，变成了一种不应该出现的疑惑。
不，应该说，是不应该再出现的疑惑。
明明觉得自己也迈不动那一步，可于念冰依然没忍住，在昨晚睡前，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宋时月依旧是那个对感情不感兴趣的生存狂。
而于念冰，也只把昨天宋时月那突然的热情，归为……一个美好的梦。
可是现在很明显，这个梦是一时半会儿不会醒了。
这样……真的让想要把心收回来放好的自己，非常的……为难啊！
于念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刚要去洗漱，却不小心和旁边安静看着自己的冯芊芊对上了目光。
哦，差点忘了，昨天的那份尴尬。
“咳……早……啊……”于念冰在尴尬蔓延到脸上之前，迅速开口。
软软地靠在椅子上的冯芊芊笑：“于老师平时说话可不这么慢啊。”
“呵……”于念冰本就不擅长与人的相处，就算这些人已经是她认可的队友，昨天那情况之后，她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于老师平时也不会对我冷笑。”冯芊芊又笑。
“不是冷笑。”于念冰还是比较关注这个受伤很重的姑娘的心理的，微皱了一下眉，反驳道，“最多是干笑。”
“哈哈哈！”冯芊芊锤了一下椅子把手。
真是要了命了，经历了这么糟糕的早晨，已经跌到谷底深洞里的心情居然因为于念冰这颇为认真的解释又弹了上来。
果然，自己不想死了。
于念冰清咳了一声，有点接不上冯芊芊的反应。
其实冯芊芊昨天也挺尴尬的。
对着无缘无故亲了自己的宁初阳很尴尬。
对着肯定看到了这个亲吻的于念冰，当然也很尴尬。
甚至对着刚回来还不知道情况，但是很快就会知道的宋时月，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只能当场装睡。
不过在经历了今天早上的……究极尴尬之后，冯芊芊佛了。
就像是一开始觉得咸鱼咸肉太咸的人，被干灌了两袋盐之后，哪儿还能觉得咸鱼咸肉咸呢。
所以此时，冯芊芊要比于念冰自如了太多。
甚至，见于念冰这般不自在，冯芊芊还主动自嘲着开解了一句：“昨天只是个小误会，于老师别放在心上，还和平时一样就行。”
误会吗？
昨天因为角度的关系，正好能看到两人表情的于念冰可……一点都不这么认为。
原本因为尴尬，想早点去洗漱的于念冰，突然不想走了。
于念冰转头看了一眼在火堆边用开水冲碗筷，还没把早餐捞起来的两人，再看了一眼似乎十分豁达的冯芊芊，觉得应该还来得及聊个一分钟的。
“你喜欢宁初阳。”于念冰用了陈述句。

第二百二十六章
于念冰那句“你喜欢宁初阳。”说得平淡又迅速。
一句话砸过来。
冯芊芊的笑脸一下子僵住。
顾忌着冯芊芊心理承受能力，不想带累她的身体的于念冰仔细看了一下冯芊芊的表情，自主判断了一下答案，然后迅速切话题：“是宁初阳先亲的你。”
陈述句二。
冯芊芊的表情没有大的变化。
于念冰点了点头，第三句话是一个疑问句：“你们亲的时候，你是不是一直没睁开眼看过？”
冯芊芊管理好了自己的表情，沉默。
“下次，你看看吧。”于念冰特地走到冯芊芊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就要走。
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于念冰的衣袖。
“什么意思？”冯芊芊终于忍不住地出声。
“就是觉得……应该你们都很喜欢对方的样子。当时……看起来。”于念冰低头友好地笑了一下。毕竟，这一队里，总要有人能幸福吧。
冯芊芊垂下眼眸：“你就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于&#183;偷看后续&#183;念冰：“……”
“谢谢你。不过这个话，你不要和宁初阳说。”冯芊芊转头看了一眼火堆那边已经把早饭盛出来的两人，又道，“真的谢谢你。”
还有，对不起。
冯芊芊知道，也许于念冰也需要一些答案。
只是这些答案，她知道却不能说。因为……那是宁初阳对宋时月的承诺。
冯芊芊感到非常抱歉。
于念冰有些看不懂说着感谢话语的冯芊芊，脸上为什么出现了抱歉的神态。
不过于念冰一向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今天的这个话……其实她不该说。只是因为突然有些感同身受，而多了一嘴而已。
既然冯芊芊这么说，于念冰自是点头应承了下来。
这边两人友好的交流还不到一分钟就走到了尾声，甚至最后颇有默契地轻点了一下头，就各自收敛了心思，一个继续老实坐着，一个洗漱去了。
着实让星网上等着她们结成新的知心人联盟的观众扼腕长叹。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冯芊芊真的是……刚才都被于念冰一刀逼到了命门，结果居然没有反击！”
“对！脸都白了一下，结果那句‘你喜欢宋时月’为啥不说！说好的互啄呢！”
“哈哈哈怕是宋时月怎么都想不到，她叮嘱宁初阳，宁初阳又叮嘱冯芊芊，造成了这临门一脚没踢上吧。he啊，我的he啊，静静地从眼前溜走了。”
“还是我们家小冰块刚啊，上来三四句撬了冯芊芊的头就走，深藏功与名。”
“……看字面有些怕怕的。”
“说起来还是昨天在树上看现场的于念冰比较开心，咱们就只能围观马赛克。我也想看看当时她们亲亲的时候，很喜欢对方的样子啊！”
“牵羊王道：感谢现场记者于念冰的播报，真是想想都觉得当时马赛克下面肯定超甜！”
“哈哈哈，可惜了于念冰没有跟拍摄像机，不然当时咱们看不到亲亲，至少还能看于念冰偷看她们亲亲的样子，真是想想都是羞涩到爆炸吧。”
“难怪宋时月昨晚回来，于念冰一开始的时候都有点避着，哈哈哈偷看完肯定心情起伏到了深夜。”
“我来总结一下哈，现在宋时月和冯芊芊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喜欢，而宁初阳和于念冰还在迷茫，哈哈哈，真的是两个小可怜！”
……
假如感情，真的是旁人总结几句，就能分析明白，那就真的是太好了。
纵是于念冰言之凿凿，冯芊芊依旧……并不全信。
自觉自己没有半点值得被人喜欢的人，在听到旁人说出有人喜欢自己时，第一反应必然不是欣喜，而是惶恐。
宁初阳端了红薯汤来，见着的就是冯芊芊似是又失了几分精气神的样子，不禁心生慌乱，赶紧地去火堆边的小灶上加大了熬三七汤的火，这又是后话了。
与冯芊芊简单聊过的宋时月大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房子得一间间地收拾出来。因为现在还有帐篷可以用，气温也还没变低太多，所以要从无到有的卧室倒是可以往后排一排。洗手间和浴室就被提到了前面。
没办法，这一路上他们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原本要没曜星暴两天就能走完的路，他们已经用了十几天。
除了食物，其他物资的消耗也非常多。
就拿最基本的消耗品便携式如厕套装来说吧。一个小小的可降解材料的塑封袋里，又分成了几个密封层，包括了几张纸巾一张湿厕纸和一张湿巾还有一小包加速降解的粉末。一套如厕套装里，有八个这样的小塑封袋。
他们出古堡的时候，一人就带着一套，路上消耗完了，在每晚的宿营地洗手间每个人自己的密码箱里是有补充的。
要是按常规地走，一路用，一路补，那问题自是不大。
可是曜星暴之后，他们一共只到过两个夜宿营地（第三个因为地陷根本无法靠近）。
第一个夜宿营地就是和赵大他们分队的那个，第二个则是在渡过有螃蟹的河流之后到达的，恒温箱里的东西已经被前一队全部取走的那个。
第一个夜宿营地，分队时，前一队的人一直在纠结食物的事情，这种消耗品倒是没细分了带走。除了个人密码箱里的便携式如厕套装，她们还有洗手间里的纸巾，甚至是纸巾的替换装可以用。
可因为宋时月的昏迷，耽误的时间实在太久，这种消耗品也完全不够用的。
当初宋时月和冯芊芊身子都不好，这些消耗品就曾经紧张到只供昏迷者使用。其他人已经开始用采摘下来清洗过，又在开水里过了两轮当消毒的大叶子顶过一阵子。
后来过了有螃蟹的，涨起水的河，到了下一个夜宿营地。他们才得到了补充。
也是不得不感谢一下前一队人的手下留情。
虽然恒温箱里粒米不剩，但是洗手间里宋时月她们几个人装换洗衣服的密码箱倒是没动。洗手间里的纸巾被拿走了，但是压在柜子下面的替换装倒是还留下了。
也不知是前一队人有意识地手下留情，还是因为大多是糙汉子，对这种消耗品的需求远不如食物强烈。
不管怎么说，好歹让她们稍稍缓解了一下这类消耗品的压力。
只是东西只出不进，现在这压力，很明显又要来了的样子。
而便携式如厕套装即将再次告竭，又让他们要再次面对一个问题。
原本还有便携式如厕套装时，解决个人问题的程序一般是这样……
挖个坑，解决，撒上粉末，堆回土。
据说在这粉末的效果下，降解不过是一两个小时的事情。这大大减轻了他们在野外四处行这般事情的羞耻之心。
而现在，套装要用完了，粉末要没有了。
这地方说不定还要住挺长的一段时间，总不能日以继夜地在周边……对吧。
况且，之前一点的时候，宋时月虽然知道冯芊芊可能是因为宁初阳昨天的行事，所以让她帮忙，但是冯芊芊那可怜地求着人的模样，真的让人非常地难过。
原先大家缺衣少食，又急着搞药，一路加速奔波，全为生死计，其他都不大管的上也就罢了。
现在药也有了，食物也多了起来，其他的东西，宋时月也渐渐有了些打算。
生存的压力得到了缓解，那么个人的尊严，身心需求，也该早点提上线来。
宋时月第一个想修的，是洗手间。
用的，是原本这几栋房子里保存算是比较完好的小型杂物房。
杂物全部清出，上霉的地方打了开水反复刷洗……
这一路上，大家已经习惯了在宋时月的决定下获取安全，现在有了目标，自是清东西的清东西，烧水的烧水，运送的运送，齐心协力地干了起来。
而腿脚不方便的冯芊芊，也没闲着。
宋时月给她做的新椅子，虽然不能如轮椅一般自由活动，但是总比老在地上摆着要轻松舒服得多。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地清着杂物房时，冯芊芊就在不远处能看着他们的凳子上靠坐着，手里熟练地摆弄着藤蔓，不多时一个中等大小的藤盒就被做了出来。
到时候采些大叶子回来，清洗漂煮后晾干，放进去就是个纸巾盒了。
冯芊芊摸了摸手上的小盒子，想了想，又开始拿了藤条比划，准备做个小盖子。
荒野星上，宋时月这边，基建的事情热热闹闹地搞了起来，一副小日子就要过得红红火火的模样。
而另一边的赵大一队，情况却不是太好。
前两日的遇熊，成为了他们在曜星暴后遇到的最大的威胁。
成功逃出后，他们加快了速度，顺着节目组的预设线路一路前行，并且基本保持着一日能走曜星暴前节目组预设的半日路程。
这种高强度，不偏移的计划，是一开始张导和王大明提倡的，而原本还持着反对观点，准备在路上绕一绕多寻些野物的赵大在遇熊之后，也默默地照着这样的方法做了。
如此行事的好处是非常明显的。
他们基本上每一天晚上，都能得到一次食物的补充。
不说吃得多饱吧，但是维持基本的行动能力是没有问题的了。
对赵大而言这样虽然失去了一些寻找野外食物的机会，可能会对后面的生活起不了什么积极的影响，但是当下能吃上东西，不再像刚开始分队时那么……饥饿，也算是一件好事情。
于是，赵大也渐渐放下了要搞持续发展的心，开始一门心思地准备往古堡赶。
当然，在到达古堡之前，牧星洲必须死。
只是，当他们的行进速度加快，不再有更多的休息和停留，队伍里的其他人，尤其是身上还带着伤的人，就有些受不了了。
尤其是羊队。
原本在遇熊的时候，脚就已经肿到鞋子都要剪开绑着穿，这一路死赶活赶的已经从脚肿变成了腿肿。
虽然因为这样的赶路，每晚都能得到食物，但是羊队却开始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到古堡。
不过，羊队就是再受不了，也是要坚持的。
可张导，就是真的受不了，也不行了。
就在宋时月那边修洗手间修得认真时，刚起床灌了几口稀粥就被催上路的张导，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愿意走了。
“不行了，我们现在还有食物，我们今天休息一天吧。”张导坐在地上，两下撩起了裤腿，指着自己原本被宽大裤管遮着的脚，“今天早上我差点都没能把自己的脚挤进鞋，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这是要我的老命啊！我们就休息一天，这里还有水，我们昨天半夜来直接就倒下睡了。哪怕不能休息一天，休息半天也行啊，我们好好地吃点东西，再泡个脚。磨刀不误砍柴工啊！”
张导手指指向的地方，一双胖脚挤到鞋背都高了出来，鞋带已经放到了很松，脚踝处的皮肤绷得很紧，一看就是已经整双脚都肿了，还肿到脚踝了的那种。
这么连番地不要命地为了吃的日夜赶路，夜晚必须赶到一个午休地或是一个夜宿营地才能休息，而早上不管昨天多晚才能得到休息，一大早就会被叫起来赶路。这种强度，谁的脚不肿，谁的脚不起泡呢……
张导的话，就像是一根针，把连日来绷紧如气球的其他人，戳了一个小小的洞。
不过……并没有人直接附和张导的话。
毕竟，在经历了那熊的事情后，大家心中的危机意识直线上升。赶路有赶路的苦没错，但是拖延也有拖延的可怕啊。
况且……上不上路这事情，本也不是他们能做得了主的。
其他人的沉默，看在张导的眼里，那就是一群大写的怂。
张导不相信这么几天下来，这些人居然还能支撑得了。昨天都后半夜到的这儿了，张导几乎觉得自己刚一合眼，就被叫起来了，这还能行？这是要猝死的节奏啊！
这些人不敢，明明也受不了了，却不敢！
张导有些生气，然后想起了王大明。
王大明这个人，在曜星暴之后是越来越不靠谱，越来越没大没小没错，但是在一些重要的时候，还是和自己站在一条线的。而他们的想法，往往被现实证明，是对的！
看看，赵大现在不也默默地同意了按节目组预设的路线赶路么。之前反对的跟个真的一样。
没有王大明，张导只能一个人坚持，他认为正确的事情。
张导看向已经站起来，包都背好了的赵大赵二，直接开口道：“赵大，你怎么说。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们睡了有四个小时吗？这样下去，是要走出人命来才会停吗？你负责吗？”
早知道一定会被点名的赵大，平淡地看了张导一眼：“起来吧，就剩这么点食物，还想休息一天半天。这两天都拿到了吃的，那是我们够努力，运气也够好。接下来的路未必这么好走，没点存货，万一没猝死，为耽误的这一天半天饿死了，你负责吗？”
张导：“……”就知道，就知道这人已经完全脱离了节目组的保镖设定，有了自己讨厌的意识。
赵大觉得自己脾气算是被这群人磨得挺好的了。这还是王大明那没天没地咋咋呼呼的东西不在，要不他都不耐烦和张导说这么多。
毕竟……下一个他看中的杀人好地方就在前头了。
牧星洲这个人，他已经留得足够久，再这样一起走下去，浪费粮食还是一说，要是后面没方便动手的地方，弄出来的死亡不像是意外，就有点讨厌了。
张导被赵大堵了一脸，再去看周围的人。
羊队弯腰理着裤腿，关勇毅和牧星洲倪静和站在一处，保持沉默，赵二不屑地冲自己翻了个白眼……
“你们要走你们走。我不走了。”张导在地上坐得稳稳的，又抬头去看赵大，“你是我们节目组请的保镖，你现在是真的准备抛下我，自己走？就算你最后活下去了，你怎么和外面的人交代！”
赵大也是气笑了。
最开始自己还在这群羊里挑挑拣拣呢。谁的价值最高，最值得保护好，增加出去后的筹码，得保护了多少只，才能抵掉牧星洲的死。
可是到了今天，赵大也是佛了。
随便吧，凑合凑合搞搞算了。
只要不是死光了就行，自己也算是尽忠职守了。
这些烦人的东西，要是真都保护好了活下来了，要是这曜星暴持续个几年，自己真是能把可持续发展搞起来，不饿死也得被气死。
何必呢。
“准备得差不多就走吧。今天早上已经多睡了一会儿，耽误了。希望晚上能按时到达。”赵大都没给地上的张导多一个眼神，率先迈步。
鱼贯而行。
张导也不是傻的，可他真的不敢相信，就这么走了？哪怕再劝几句自己呢？
他也不是一定要休息个一天，或者半天……讲价而已，开个高价讲讲价而已。哪怕多休息几个小时呢？要不烧锅水泡泡脚的功夫总行吧？怎么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
就这么走了？
这个赵大出去之后是不想混了吗？
王大明也就算了，那是有熊的情况下的走失。自己这个是什么情况，他们是要抛弃自己吗？
抛弃……
张导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不止是王大明。
还有于念冰，宋时月，宁初阳……
张导低声骂了一句脏话，也不知是骂的赵大，还是骂的曾经的自己。
赵大领着队伍往前走着，走向他期待已久的，结束牧星洲，多省一份粮食的地方。
而队伍的最后面，在一瘸一拐的羊队更后面的地方，是裤子上还带着泥土的张导。蔫头耷脑，却小跑几步，很快紧紧地跟在了羊队身后。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北辰星上，石森鑫看着拖着行李箱的女人从卧室出来，简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虽说现在医疗技术先进，生完孩子也不是非要在床上休息一两个月。但是传统观念来说，这种月子都没坐完的产妇，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正常事吧！
“你搞什么！”石森鑫几乎是咬着牙不耐烦地开口。
天知道公司还有多少的事情要等他搞，这个女人还不如之前关着门在卧室看直播消停。
“不是离婚么，你没收到我昨天发给你的邮件？”欧阳卉点开手腕上的星网客户端，临空又操作了几下，而后道，“好了，重新给你发了。”
石森鑫铁青了脸色，是人都知道自己前两天的离婚是气话，这女人是不是生孩子生得脑子坏掉了！有这种刚生完孩子就离婚的吗？大家都不要做人了是不是！
“看啊。不看我走了。”欧阳卉说着，垂目似乎看了一眼临空屏幕的时间，又道，“我赶时间呢。”
“你要去哪？”石森鑫简直不想和智障多说话，只是在欧阳卉的催促下，还是点开了那封新鲜到达的邮件，准备看看这女人要搞什么鬼。
只是粗粗扫了几行，石森鑫就气笑了。
“可以啊，知道争不到财产，所以主动净身出户，孩子也不要了是吧。你这还是当妈的人？”石森鑫自己对孩子也不是多视若珍宝，可是看欧阳卉那协议上像是要甩包袱一样的条款，还是气到不行。
“把孩子给你，是有条件的。”欧阳卉又看了一眼时间，补充道，“你往下面看看，还有几行。”
“看到了，你这是来搞笑？不说我们离不离吧。这我们两个人的离婚协议上，出现于念冰的名字是怎么回事？她现在在荒野星关着呢，出都出不来，用得着你用孩子换她提前解约？”石森鑫手指重重临空一划，划走了那张荒唐的离婚协议，冷笑道，“你有病吧！”
“怎么，你的孩子还不值她这两个月履行不了的合约？”欧阳卉面色亦冷。
“你也知道这是履行不了的合约。她现在出不了荒野星，回不来，什么都干不了什么都不用干，等着合约自动到期就行了。这合约碍着谁了？用得着你帮她解约？”石森鑫一指欧阳卉的行李箱，“你有这份好心不如去管管你的儿子，也不怕他长大了知道他妈拿他换个没用的东西，气死！”
“谁说是没用的东西。那是于念冰的自由。”欧阳卉全然不因石森鑫的言语动摇。
“呵，还自由。你现在知道她要自由了？早些年让她签那合约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石森鑫面上的不屑愈盛，“她要什么自由，保不准她都回不来了。你当曜星暴是假的，平谷星的事情，搞不好直播见。”
平谷星，第一个遇到曜星暴的星球，是秩序崩坏，混乱，杀戮，甚至食人的代名词。
欧阳卉一下变了脸色。
别墅小房间里，几个保姆缩在一起，听着外面的厮打声，再看看婴儿床里一无所知睡得正好的孩子，深深长叹。

第二百二十七章
任外面的世界如何纷扰，荒野星上的人，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早饭之后，宋时月那队，大家一起动手，将杂物房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
之前屋里上了霉的陈年物件都被拖了出来，就在屋子外头堆起来加了几根柴就地烧了。
在其他人忙着挥舞石刀，烧制热水来清洁屋子里头的墙体和地面时，宋时月则是去了一趟对面，那个原本算是茅房的屋子。
在被彻底废弃之前，总还有些小余热需要它来发挥。
都只是一层的平房，宋时月也没弄个踩脚的东西，随手从独轮车上提了个之前装过干拐枣的小筐子，就这么攀着对面屋子墙面上略凸出的石块边缘，没两下就爬上了屋顶。
这茅房塌得也不厉害。不知道是不是石头做的墙体要结实过卧室和厨房那边的砖。
不过宋时月这一下，要拿的却是那茅房顶上的瓦。
这边儿宋时月手攀脚踩着茅房外围的墙面，像是一个灵活的猴子一样，对屋顶上的瓦片挑挑拣拣。对面端着盆热水仰起头的于念冰就真的是……只能日复一日的干着急。
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于念冰也算是看明白了，这荒野星上，大概没什么宋时月做不到的事情。而一次次的本性暴露，直到一掌按死野猪那次，于念冰也基本上歇了不让宋时月在人前显出能耐的心。
但是！就算知道宋时月此刻是游刃有余，就算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于念冰依旧管不住自己的心直直地被吊起来，满心满地地担心那个胆大妄为的人。便是屋里头宁初阳出来接了她手上的盆走，于念冰都没发觉。
直到宋时月提着小筐，满载而归地从半堵墙高的地方跳了下来，于念冰才收回了目光，强装无事般进了屋子。
悬了许久的心，紧绷到酸涩……
而在于念冰背后，是宋时月望过来的目光，定定地停在了她刚才驻足许久的地方。
宋时月提着小筐，走回杂物房这边，走到于念冰的脚步声刚才久久停下的地方，不自觉地转身回望。
从这个角度……
宋时月默默地收下了于念冰一如既往的关心，然后用空着的手揉了揉心脏，接着马不停蹄地从杂物房的外墙攀了上去。
原本，宋时月想着，拆了东墙补西墙，用对面准备废弃掉的屋子上的瓦片，来补这边的，正是合适。
只是等这边攀上去，宋时月却是恰看到了另一边残破的原本的卧室和厨房，因为墙面倒了不少，所以上面的瓦也掉了许多，厨房的半个屋顶都已经没了。
这瓦……
宋时月看了看手上的小筐，又看了看只有零星漏洞的杂物房顶，改了主意。
在宋时月提着金属刀和空筐子在坡下的林子里努力时，清理屋子的其他人也有了较大的进展。
大铁锅里的水滚了几轮之后，经过了刀刮水冲的墙面，已经看不出底色的腻子和大片的霉斑一起被去了个干净，露出了里头大大小小的石头堆垒起来的墙面。
这边石头的墙体，反而要比原先卧室和厨房用的砖墙好打理。就这么刀刮水冲的，很快就显出了石头原本的颜色，显出了几分清爽。
而湿了水的地面，被几人用树枝树叶捆起来的简易扫把混着水扫了又扫，虽然还没能如墙面那般让人满意，但是之前腐木烂麻袋的痕迹总算是轻了一些。
在大家齐心协力，把屋子里的墙体与地面收拾得能看时，宋时月才提着小筐回来。
冯芊芊在宋时月走过时，伸了头看了一眼，半晌没合上嘴。
之前宋时月抱着冯芊芊在旧屋间里外转悠时，还问了她烧砖制瓦的事情。
很可惜，冯芊芊当初玩的始终是个模型，就算从搭地基开始就是亲力亲为，但是材料总是手工包里分门别类准备好了的。从小砖头到小瓦片，精致可爱，当初让冯芊芊爱不释手了很久。
要是冯芊芊早知道有今天，一定不买带材料包的模型玩，必须从建窑开始啊。
冯芊芊本以为“建房”经验还不如自己的宋时月应该已经放弃了制砖造瓦，只能就地取材七平八凑地搞了。
谁能想到呢，刚才冯芊芊可是看得真真的，宋时月坡下的林子里走一圈，回来提着的小筐里，那是满满一筐的……木瓦啊。
从手杖到碗筷，从架树板子到躺椅，冯芊芊已经基本接受了木头在宋时月手中可发挥的多用性。
但是这么一会儿工夫，这么多惟妙惟肖的木瓦……半拱形得多难做啊……
橡皮泥也不可能做这么快吧！
冯芊芊有些承受不住这种操作，忍不住地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扫到了旁边自己刚做好的一个半的小藤盒，一下又坐正了起来。
不行，宋时月都这么厉害了，自己也要努力一点啊！
且不提冯芊芊被宋时月一刺激，早晨被n连击后消沉下去的精神又反弹回来不少。
就说此时星网上围观了宋时月削出一筐子木瓦的观众，才真是……再一次地跪了。
削木头比削萝卜皮还轻松迅速，除了宋时月，还能有谁！
只是各种赞叹铺了满屏的时候，亦有些不同的声音，质疑了宋时月用木头做的瓦片来代替正常的瓦片，其实是不可取的。
毕竟正常的瓦片有一定的重量，而木头做的瓦片，说不准风大一点就要散掉了。
而这个问题，是再次攀上墙的宋时月也想到了的。
风吹跑了，她当然可以再做，只是遇到天天大风的天气，那就不太行了。
宋时月攀在墙头，用几块做好的木瓦代替了正常的瓦片，左右盘了一会儿，又绕着屋顶边数边爬了一圈，而后下来，提着小筐就往冯芊芊身边走。
编到一半的小藤盒暂且停了工。
冯芊芊得了个新鲜出炉的任务。
在宋时月跑着再来回了一次坡下的林子后，两人就这么坐在一块儿，一个用不知哪儿弄回来的石针在木瓦片儿上打孔，一个用新鲜拿回来撕成小条的树皮往孔里穿。
一个个小木瓦片，在宋时月的计算下，穿成了条，连成了片儿……
穿孔打结算是手工党的基本技能了，冯芊芊做得十分熟练利索。只是她动作再快，旁边又要给瓦片打孔，又要帮忙撕树皮的宋时月一直能供上料。这让冯芊芊忍不住地手里做着活儿，时不时地还往边上瞄一眼，近距离围观一下，什么叫做钢针扎豆腐和手撕豆腐皮。
事到如今，冯芊芊甚至不会怀疑，如果遇到一棵足够大的树，宋时月都能徒手掏了给他们当屋子住。
真是……
木材杀手……
这边儿宋时月和冯芊芊一个上料，一个组合，活儿干得越来越得劲，配合默契得一个眼神就知道下一步该上什么。
不远处，一边清理杂物房外墙，一边忍不住地往穿瓦二人组那边儿看的两人，心事重重地终于……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惊讶混着尴尬。
当然，是于念冰的惊讶，混着宁初阳的尴尬。
于&#183;自以为掩藏很好&#183;念冰，犹豫了一下，伸出了友好的手轻轻拍了拍宁初阳的肩膀，以示安慰和鼓励。
宁&#183;什么都看透&#183;初阳，被平淡的安慰搞得愧疚又难过，要不是于念冰安慰人的时候也自带疏离气场，真想扑过去抱着一个爆哭，让积累已久出现原因不明的委屈有个出口之余……也让那边对冯芊芊第不知道多少次笑眯眯的宋时月感受一下自己此时难言的跳脚！
其实宁初阳真的没必要这样想。
毕竟以宋时月的好听力，就算没往这边儿看，那一声撞也听得真真的。
此时宁初阳光顾用脑补回击，却是错过了此时现实中宋时月带着心疼的一望。
不管怎么说，宁初阳现在好像越来越理解宋时月说的那种，一群人中总是最在意一个人，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自己情绪的那种感觉了。
奈何，理解有什么用，对方专心致志穿瓦片，对别人笑，一个正眼都没给这边。
待整扇的瓦片帘搞出来，宋时月便把原本杂物房上的瓦片全换了下来。这般一看，整个房子肉眼可及地新了起来。
只是这般，还只是一个简单的房子而已，想要变成洗手间，工程还在后面。
只是后面的工序，其他人也插不上手，在宋时月把铺地的青石板一块块起出来的时候，其他人只能先去收拾另外两个屋子。
冯芊芊连人带椅子，被宋时月搬进了屋子里，眼看着宋时月只起掉了一部分的青石板就停了手。
“就在这挖个茅坑吗？”冯芊芊坐直了瞧，看地方，倒是已经挺大。
“嗯。”宋时月点了点头，又道，“其实我刚去对面扒瓦片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对面的茅房虽然已经污秽不堪，但是应该是用了水泥做基底的，这样污水不会渗到泥土里，污染到井那边的地下水。”
“那我们没有水泥！”冯芊芊一下子紧张地坐直。
“问题不大。井水那边，地下水是从另一个方向来，进水的位置也在更上方一点的地方。虽然我们没有封水的材料，但是如果我从这里挖……”宋时月在自己刨出青石地板的泥地上走了两步，用手指了指脚底又向外延伸画去，“然后往那个方向的斜下方掏，就可以避免污染井水。现在的问题是，我想要挖得更深一点，更大一点，你觉得会对这个屋子的坚固程度造成影响吗？如果我在这里，还有那里，边挖边用一些石头撑起来，会更好一点吗？”
宋时月边问，边在屋子里走着，还不时地点着脚下。
“等等。”冯芊芊却是忍不住抬手止了一下宋时月的发问，反问道：“你很肯定井水是从那个方向来吗？进水的位置，是之前掏井的时候发现的吗？如果不确定，其实我们可以用桶的，就是稍微麻烦一点。要是井水污染就会比较麻烦，我们可能要继续带着东西往前走，看看前面会不会有那种有水有洗手间的夜宿营地？但是我听说有些夜宿营地用的是预存好的净水，我们得找到用地下水接出来的那种……还是我们……”
冯芊芊慢吞吞地止了话。
宋时月当然能想到她是想说什么。
“你想去吗？”宋时月没有回答冯芊芊的提问，亦是反问了回去。
冯芊芊没什么好矫情地，摇了摇头，只又道：“要是大家想去，我也没问题。”
“我不想。”宋时月更直接了，笑了一下，又转回来说洗手间的事，“放心吧，虽然不是挖井的时候亲眼看到的，但是是我听到的。水来的方向，不会有问题。”
冯芊芊：“……”哦，正常人做久了，又忘记了宋时月的特异功能。
从发现问题，到解决问题，宋时月全一个人包揽了。
冯芊芊只是指出了几个必须做好承重的地方，就被宋时月连人带椅子，又给抱了出去放在火堆边暖烘烘地烤着。
待冯芊芊再进到那屋里，就已经是入了夜的事情了。
大家整整地忙了一天，那几间旧屋里的没用的东西，都已经全清出来，该烧的都烧了。不能烧的碎砖破瓦之类的，也都清干净堆在一边，看宋时月接下来是要拿来用，还是拿去填埋原本的茅房。
冯芊芊手边的小藤筐已经做好了几个，现在正在编一个大的。
而宋时月……
这一天不知道下坡了多少次，背着抱着推着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石头还有各种木材在那屋子里进进出出忙个没完。
偏生还搞神秘，没弄好之前还不让人进，直磨得其他人心里痒痒。
这事儿换十几天前，他们自己都不信还能有对个洗手间这么期待的时候。
明明，都说了是茅坑了。
在夜深，大家快洗洗睡时，总算是等到了宋时月推开新做的木门，邀请大家一观……新茅房的时候。
队伍的和谐统一，就在于一个都不能少。
待宋时月出来连人带椅子地抱了冯芊芊进了屋子，其他几人在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原本阴暗，潮湿，还混杂着奇怪味道的屋子，此时再进去，却是大变了样子。
进门，没两步便是一个蹲坑。
而后是一堵全封闭的石墙。
“这……是不是空间变小了？”拿着电筒的宁初阳率先发问。
“嗯。”宋时月点头，又指了指石墙，“我隔开了，那边也开了个门。刚开的。”
几人愣了一下，又出去，去原本外头是墙的地方看了一眼。
好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宋时月掏了个洞，同样是一个木门，只是开在了侧面。
“本来是准备也掏在正面，两个门并排的。但是考虑到墙体也老了，怕这么搞不结实，就开了旁边的墙。”宋时月搬着冯芊芊的椅子，跟在几人后面慢吞吞地走过去，解释道。
然而宋时月掏的，还不只是一个门。
每个蹲坑后面，原本是封闭石墙的地方，居然都多了一扇……木窗？
庄嘉川一边把想要往蹲坑里扑的狗子在臂弯里夹紧，一边上前几步，摸向那木窗。
没有玻璃可以用，无论窗框，还是本该是玻璃的地方，都是木头做的。
不过……
随着略沉闷的啪嗒又刷拉一声，庄嘉川把木窗打开了。
“我去……还是带锁扣的可推拉的……”庄嘉川忍不住把头伸了出去，正对着坡下的林子。
“不用的时候可以开着通风，防潮。”宋时月笑。
“这……我刚一进来还以为你刚去前面的夜宿营地把蹲坑给扒过来了，你这也仿得太像了吧。”
说话的，是蹲在蹲坑边，打开着手电筒就快把脸怼进蹲坑的宁初阳。
“那不能，来不及。这是石头做的。”宋时月笑着答道，却是看向了蹲在宁初阳身边的于念冰。
后者抬头，有惊叹，却也有无奈。
是了，于念冰的标准反应。
其实这种被担心和惦记的感觉，真的很好。
宋时月微退了一步，把发自内心的开心藏在了黑暗中。
“等等……”坐在椅子上努力转动身子上看下看都只能看到一个简洁洗手间的冯芊芊终于忍不住举手提问，“我下午的时候看你运过来的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石头呢？还有那些木头呢？全都填到下面的承重点去了吗？你得挖了多大的一个坑啊……”
“够我们用一段时间的吧。”宋时月谦虚笑，却是抬手指了指每个蹲坑前的一个中型木桶，“我在下面用石头做了个斜坡，用完之后，用挂在上面的杯子勺一杯水就能冲下去。”
说着，宋时月拿起挂在桶边的杯子，浅浅地勺了三分之一杯，倒进蹲坑做了个样子。
水流的声音，逐渐往下。
“你这茅坑也真的很讲究了，要是在下面做个u形弯，连防臭效果都有了。”冯芊芊呐呐感叹。
宋时月转头看向冯芊芊，笑而不语。
冯芊芊惊：“不是吧，你做了？你用什么做的？”
“石头啊。”宋时月答得理所当然。
生活经验比较少，连u形弯都不大懂的宁初阳把手伸进蹲坑摸了一下，用赞叹打断了旁边两人颇为默契的对视：“诶，真的可以，这石头磨得好滑，完全就是那种瓷蹲坑的平滑啊。”
“哈哈哈小宁又知道了，瓷的那种你摸过啊。”庄嘉川抱着狗子倚在窗边笑。
宁初阳：“……”
“宁初阳你真的可以，你怎么不怕我已经试用过了。”宋时月亦是被宁初阳的举动逗得不行。
宁初阳：“……”
“放心，我没用。”宋时月笑着补充道。
在宁初阳气成个包子脸时，于念冰已经默默地在两个隔间走了两轮，将这个几乎崭新的洗手间看了又看。
新的木瓦顶，新的木门和木窗，足够对流防潮……
下午运上来那么多的石头和木头，别说在承重点承重，就是把地下的空间撑起来，再铺满石头，也足够好大一个坑了。
真是……
厉害。
真是很厉害的小姑娘。
于念冰满心的赞叹，都写在了她背对宋时月时发亮的眼睛，和止不住笑意的脸上。
这边儿于念冰还收敛着，不想让宋时月看出自己的赞叹，避免缰绳对野马彻底失效。
星网上的观众却是早早就在下午齐刷刷地跪成了一片。
比起被宋时月拦在门外，只能看着一车车的石头木头往屋子里运，一筐筐地泥土运出来的于念冰她们，星网上的观众可是全程围观了整个建造过程。
宋时月随手削出来的木铲看着轻薄，用起来却像是铁铲削豆腐一样便利。打起洞的速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于念冰她们看到的，已经是地面上的成品。
可只有宋时月和观众们才知道，地下的部分，已经不能说是茅坑的坑了……木头和石头混搭做成的支撑，简直已经是个地下室了好么！
斜坡，u型回旋，蹲坑，那些大块的石头在宋时月的手里，也不比之前做成木瓦的木料坚挺多少。
就算不似豆腐，也与橡皮泥相差无几。
“看到这些人脸上的惊讶，我真的想把头伸过去告诉他们，你们看到的只是世界的百分之一啊！”
“哈哈哈，想伸出手过去给他们把地下扒开，宋姐真是谦虚，这么大工程也不让他们围观一下。”
“我现在就想问问，有大能计算出来他们几个人，需要多久才能填满宋姐挖出的坑吗？”
“哈哈哈，感觉等到救援船过去也填不满吧，大能计算的时候请加上狗子。”
“万一他们运气不好，曜星暴的余威也持续个六七年的，估计还是可以有机会填满的。就是不知道宋姐这个设计行不行啊，只进不出……一般农业星上从前用茅房，是不是得定时掏啊。宋姐斜着挖，挖这么下面，没法掏了吧。”
“毕竟他们就那么点东西，三七多到用不完，红薯不用沤肥也能长得很好，不掏应该也可以。就是得避免明火，还好他们也没人抽烟。”
“哈哈哈，那也得有烟啊。我现在就担心积肥超过几年，下面会不会涨气，变得危险。”
“说不定他们只是短暂停留，到不了几年。再说了，宋姐听力在这里呢，就算下头出问题，肯定也在有事之前就被宋姐听出来了。”
“其实……你们不要这么担心嘛。也不会几年，说不定几个月，她们就能回来了。”
“？？？”
“！！！”
“不用几年？几个月就能回来？真的么？还是随便安慰和自我安慰？”
“前面的朋友，你是随便说说的吗？”
“这种欲言又止让人警觉，不如学学冯芊芊的室友开门见山的功力！”
“诶……反正我不能多说，你们等官方消息吧。”
“等等，站住！你说啊！是不是官方在荒野星外围的监测飞船有结果了！”
“之前的预判曜星暴余威持续时间的技术都是建立在先预测了曜星暴的基础上的，技术的发展方向也都是这样。这次是曜星暴爆发了之后，再去预测它的余威，方向肯定不一样，所以才这么久没结果。现在是什么情况，结果出来了吗？为什么没第一时间宣布？是还有问题吗？”
“前面的不能多说的朋友，你是不是担心饭碗，不要怕！我实名保你！来我公司上班，你再多说一点！——游乐星软扑扑城堡董事长”
“哈哈哈，那个软扑扑是认真的吗？这名字仿佛来逗我们。”
“讲真，这名字是真的……我们公司刚合作，这是游乐星刚建好的最大游乐城堡的名字。”
“？？？大佬？前面的朋友你还在么？看一眼大佬，快选择被包养！所以曜星暴的余威还要持续多久！”
……
直播屏幕上，知情人没有再次爆料。
只是他的那几行似是而非的弹幕，却让主导勘测荒野星曜星暴余威的明潭主星政府电话再一次在深夜被打爆。
正看着直播的姚语溪，同样敏锐地有所察觉，在与明潭主星政府负责直播通道的人扯了一天皮，在相看两厌前终于达成了让双方勉勉强强过得去的条款后，不得不再次拨打了对方的通讯号。
在持续了半小时的数十轮忙音后，姚语溪的电话终于挤了进去。
许是因为姚语溪在提供先进技术上的贡献，又许是见识了一天姚语溪对冯芊芊的重视和坚持，对方没有打什么太极。
虽然因为技术不对等，这个数据还需要经过二轮判断，但是可能性已经很高。
断开通讯的姚语溪，又惊又喜，第一反应拨通了叶柳的通讯号。
可不知为什么，叶柳没接。
在这个深夜，姚语溪揣着心中的狂喜，却无人分享。
突然……有些寂寞……
只是不待这样的寂寞变成冰冷。
王满仓发来了视频请求。
“开春她们就能回来啦！”
“最多半年她们就……”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而后大笑了起来。
同样敏锐地第一时间去搞到了消息的叶柳，自觉已经晾了姚语溪两分钟。
一定是急着让自己打听，或是已经打听到了，想要和自己分享吧。
哼，自己也不是时时都在的呢！
不过两分钟，对叶柳来说，已经是很长了。
毕竟，光是想象姚语溪焦急或是失望的样子，对叶柳来说，也是一种非常难受的煎熬啊。
叶柳放慢了回去的车速，向姚语溪发出了视频请求。
然而……
被挂了？
叶柳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关掉了星网，提上了车速。
她倒是要看看，是哪个小浪浪，坏自己的事。

第二百二十八章
作为一个星际几乎全民关注的直播，星网上的知情人如流星一闪即逝很快匿了消息，对于这个消息的深挖却刚刚开始。
有门路的人当然不止姚语溪，叶柳和王满仓，很快就有新的知情人在直播弹幕中暴露了明潭主星航空局为主导的科研团队在荒野星外围对曜星暴余威持续时间的预测。
因为先爆发再预测，与技术一贯的发展稍有偏差，所以现在得出的数值没有对之前几场曜星暴余威持续时间的预测那么精准，还只是一个大致模糊到了月的数字，并且需要进行更为精准的二轮检测。
但是这个模糊的预测，已经足够引爆星网，说是全民欢庆也不为过。
毕竟，只是半年！半年而已！
以宋时月的能力，带领队伍生存半年，绝对不是一件难事。
也不知何时，民众对宋时月已经有一种无须理由的相信。
几个嘴不紧的知情人放了风出来，纵是夜渐深时，星网上也处处热闹宛若白昼。而其中最激动热闹情真意切的地方，当然是一切的源头，那几个直播窗口。
从第一个知情人出现开始，一条条弹幕都快刷出了虚影。
“半年！半年！半年！”
“哈哈哈再也不用担心宋姐的新卫生间会爆坑了！”
“真的太好了，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了。半年而已，她们一定可以坚持到救援！”
“有宋姐的地方，别说半年，就是几年也必须没问题啊！”
“呸呸呸！前面的快呸起来！好不容易出消息了，你可别坏场子。”
“呼叫大能，搞农业的大能有没有！要是从现在开始没别的食物补充，那块红薯地能够他们几个人吃半年吗？”
“呸呸呸！我错了！一脸爆哭！”
“要是地面上的产物就好了，用目测就能拉数据出来。”
“关键他们不知道啊，不知道还有半年就能回来啊，估计还得从牙缝里省了红薯出来做种。”
“好急！好想大声地告诉她们不用怕了！再有半年，全星际都是她们坚强的后盾啦！什么债务，什么伤腿，全部都不再是问题，给我回来好好谈恋爱啊！”
“虽然只有半年，但是我还是有点担心。之前看到那旧屋子里有废弃的炕道的时候，我就去查了荒野星过去的资料。最早也是十几年前还作为明潭星系农业附属星时候的资料了，那时候荒野星的冬天就挺冷的……”
“也是，要是半年是从春到秋就还好一点，冬天天气太冷，动物也猫冬去了，植物也不长了，行动还不方便……突然从狂喜转成了深忧，亲妈粉真的伤不起。”
“其实还好，还好现在才是秋不是冬。毕竟生存游戏也多是春秋开局，只要意识到冬天的困难，一般都能来得及搞一搞物资，把冬天撑过去。”
“那是生存游戏。况且就算是生存游戏，第一轮基本也要跪，后面能搞起来都是前面跪了几轮的经验结果了。不过，看宋姐一天就把卫生间修出来，跪几轮得经验这个步骤看起来是可以跳过了。”
“在一片生存党面前，我插个题外话啊。（弱弱出声）只有我一个人一边庆幸着她们半年就能回来，一边为这个直播只能持续半年而感觉到难过吗？我还有好多想看……想看宋姐称霸荒野星，打遍星球集齐荒野食谱……想看她们搞基建，平地建起千万豪宅……最重要的是，想看她们在一起啊！cp党发出一声哀嚎！”
“哈哈哈，其实我也……但是我觉得，回来好好谈恋爱也不错嘛。毕竟那些怂怂担心的问题，将在救援队到她们面前时就迎刃而解。”
“等等，现在第一批救援队开始组织了吗？大家有本人或者亲朋好友要上的吗？一定要第一时间把这些话给她们带到啊！给我立刻原地谈恋爱啊！”
“还有接机！接机的时候安保不知道做的咋样，想带锤子去迎接她们！哈哈哈大码加荧光灯的那种！隔空锤！”
……
惊喜，不舍，激动……千滋百味在弹幕间流转。
似乎有些什么，在航空局的小道消息传出时，就已尘埃落定，但是又有了更多的开始。
而在消息闭塞的荒野星上，搞了一天基建的人们，安静地休息了。
这一天，大家基本上都没怎么闲着，虽然不用长途跋涉了，但是搬搬抬抬的活儿做起来也很耗力气。
不过成果是非常喜人的。
虽然宋时月修出的卫生间，连最普通的马桶都没有，但是对这些天如野人一般在林间随地解决个人问题，已经羞耻度报表的他们而言，简直是……说是这辈子最喜欢的卫生间都不为过。
只是一个小小的卫生间，简单到有些过分，却让她们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一切都在变好，一定能越来越好……
真是，非常的满足。
当然了，一般来说，外在的事情被满足之后，就会让内在的不满足显得更加明显。
这一点在于念冰的身上，得到了绝佳的体现。
今天宋时月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于念冰便抢了守夜的活儿来做。
可眼见着一个两个的都洗洗进帐篷睡了，宋时月却不知道又在倒腾什么，一会儿去坡下，一会儿抱着东西上来，在新造好的洗手间里好一会儿地不出来，只听得里面或轻或重的几道声音。
于念冰看了几轮，终于忍不住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柴，把火拨大了点儿，就去了洗手间那边看。
虽然宋时月在洗手间里，但是就如于念冰所想，两边洗手间的门都没关。
于念冰推了半掩的门进去，对上的就是宋时月沾了几道灰痕的笑脸。
“来，正好，试试我做的这个。”宋时月指了指门边。
于念冰拧亮了手上的电筒，之间那原本藏于暗中的一团新东西，原来是几块石料拼接成的……洗手台？
“哈，你们来用过了也不说洗手不方便。要不是我自己用了一回都没发现少了这个。”宋时月说着，抬手轻轻拧了一下洗手台上好像个小型水龙头的东西。
很快，那里就流出了细小的水流，看着倒是和水龙头出水的效果……差不多。
于念冰下意识地顺着那小水龙头去找水管，很好找，就在石墙上挂着，短短的一端，电筒的光再往上照，就只照到了不知如何悬在了石墙上的……一个石质的水箱？
“你要试试吗？”宋时月拧紧了小水龙头看于念冰，却是又有些紧张地补充道，“我也搞不太清楚水龙头里的构造，就弄了个拧下去能堵上，拧上来就挪开的东西，可能用起来会比较紧。等我回头去别的营地把那边的水龙头拆回来，我们就能用上更好用的。”
这不补充还要，一补充，于念冰本伸向水龙头的手，就这么定在了半道。
“你还要去别的营地？”于念冰的声音有些低，却并不全然因为是要顾及已经睡着的那些人。
“应该……要去。”宋时月突然有些紧张，再开口却是比之前带了更多小心翼翼，“那个……恒温箱一个也不太够。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换洗衣服，被褥，像是这种水龙头，管子，去别的营地拆肯定比我做的要好。那些帐篷也可以拿回来当防水布……还有卫生纸……如果可以的话，肯定要多弄点回来。”
是……
生存党又怎么会因为一时的安逸就停下努力的脚步。
于念冰想很想说“我也一起去”。
然而。
不能。
宋时月是什么速度，自己是什么速度，于念冰很有自知之明，然后越发觉得……没有立场。
沉默，在小小的洗手间里蔓延。
“我们先出去吧。”宋时月突然开口，而后是似乎没憋出的一声轻叹。
明明只是一声非常非常轻的叹息，却像是一道飓风在于念冰的心里刮过。
最开始的时候，自己进来的时候，宋时月是什么样子。
自信的，热烈的，带着期待，等着表扬……
可是现在……
于念冰看着似乎急于离开这尴尬之地的宋时月，心被重重地压了一下。
不是想好了……
想好了什么？于念冰突然恍惚了一下。好像之前想努力做回一般队友的想法，也已经被再次打破了吧。
所以现在的自己，是什么？
“走吧。”宋时月又催。
“我用一用。”于念冰抬手压上了那个看起来像是水龙头的东西。
的确，有些紧，不比正常工业产的水龙头那么轻巧，有点类似于阀门？但是也并不笨重，并且……宋时月肯定又磨这石头了，真是滑顺得过分，还带着点石头独有的手感，要是放在外头，也真是个不错的工艺品了。
细细的水流打在了于念冰的手上。
“很好用。”于念冰略带僵硬的夸奖是真心的，而后又看向洗手池下面，“这水也是往地下走吗？是不是也和那桶水一样不能多用？”
“我们先出去说？”宋时月却似是没跟上于念冰那颗想要缓解气氛，重新靠拢的心，开口又催。
于念冰没动。
就在此时，原本自动半掩回去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旧门轴发出的轻微吱嘎声，把就在门边不远处的于念冰吓了一跳，本能地往里躲了两步，手也拉上了宋时月的衣袖。
“啊！”
一道电筒光打了进来，睡得一脸迷糊的宁初阳看着光下的两人，猛拍心口：“你们两半夜不睡在这蹲一间啊？吓死我了……咋一点儿声音没有……”
“……”明明之前有说话的于念冰隔着袖子轻轻掐了一下本该提前察觉来人的宋时月。
提前听到脚步声催了几回人都不走的宋时月：“……”
“我们……”宋时月刚想和宁初阳说是一起在看新的洗手池。
宁初阳却像是突然醒了一样，搓了一下脸，看了一下两人，尤其是在宋时月的面上玩味地定格了一下，而后连退数步：“那个，是我走错了。我去隔壁。”
“等……”于念冰觉得似乎有什么要不对。
只是现在再出声，好像已经晚了。
电筒的余光中，宁初阳一脸体贴的我懂，然后利索地退出了洗手间，还贴心地给她们带紧了门。
宁初阳这一手流利的知心人操作，真是让星网上还在为半年之期庆祝的观众们忍不住分了心来给她点赞一波。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伪）知心人组合！哈哈哈，宁初阳真是读不懂宋姐的一脸懵。”
“没办法，谁让我们宁初阳总是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呢。讲真她现在只是转身离开留下尴尬这个操作已经可以了。天知道我刚才多怕她以为是在做梦，当场把这两个给强按头了。”
“？？？强按头多好！天知道我已经有多久没好好吃糖！”
“这么说的话，难道我们要开始祈祷宁初阳的下一次没睡醒？”
“那不行，按小冰块的个性，如果是这样子被强按头的话，我很怀疑会出现反弹啊。”
“我就想问问，宁初阳最后走的时候，看宋时月的那一脸‘我懂的’，她这是懂了啥？”
“哈哈哈！都打扰了，后退了，关门了，你说她懂了啥！”
“深夜……洗手间……两个单身女子……嗷，救救孩子，我死了！”
……
有些人懂了，有些人死了。
有些人……
“……宁初阳没睡醒吗？我怎么觉得还好这门不能从外面锁，不然她还得给我们锁上。”于念冰微皱了一下眉，有点搞不明白。
毕竟曾经做过知心人，宋时月似乎能懂，只是她有限的大脑运转不出合适的接话，于是指了指洗手台，强转了话题，“你刚问这水是吧。没和地下通，洗手的水多容易占地方。不过现在也没管道，我就挖了个小沟给排外面地里去了。等我去……我的意思是，有机会的话，去看看后面的营地是不是能弄到管子。”
一定要去么……
于念冰话到嘴边，却是生生地咽了回去。
其实，于念冰知道宋时月是对的，好好搞生存，永远是当务之急。而自己的舍不得和担心……只是多余。
一片荒芜，百废待兴，需要搞起来的东西实在太多，可是一根弦不能总紧绷着。
于念冰的心在搞生存和宋时月的健康间无需拉扯，就全盘倾向了后者，也不管旁边的那个洗手池有没有彻底完工，就顺手拽了宋时月让她出去睡。
之前被宁初阳一吓，下意识地抓住的袖子有了别样的用途。
纵是宋时月有再大的力气，也不会用在违抗于念冰的事情上。
很快，宋时月回了帐篷。
而于念冰……
柴禾烧去了一些，火堆的火渐渐小了下来。
于念冰只单手拿柴，往火堆里塞了几根。
除了每晚的一起睡，有多久没和宋时月那么靠近过了……
于念冰轻轻攥紧了刚才拉过宋时月袖子的手。突然觉得，好像节目刚开始时的亲近，已经是数年之前那么遥远的事情。
都说，人是会变的，关系也是。
那么她们，变的到底是谁……
夜间便于思考，只是有些思考，却似乎注定得不到解答。
在宋时月没到黎明就起来，要求换班，换于念冰进去睡时，于念冰只犹豫了一下，没有过多地推让。
没有用的。
宋时月在某方面的坚持，于念冰知道自己很难赢。
只是……
做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
从今天开始，讨厌老好人！
一直惦记着要早点起，好让于念冰趁着天还暗好好睡一会儿的宋时月，还不知道自己被短暂地讨厌了。
毕竟宋时月曾经用想去帮庄嘉川守夜当过借口掩饰过自己的难眠，此时吃个苦果大概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
新的一天。
新的红薯汤。
新的工作。
在宋时月看来，补上了洗手台的卫生间还是有不少缺陷的。但是材料不足，也就暂时只能这么先用着。总归后头得了好东西带回来，再一点点地修也来得及。
浴室和卧室间，宋时月选择了先修前者。
旧房子有底子，弄起来快，修完也能计算出结余的材料。
况且……
帐篷还能继续睡睡。
澡，大家却是好久没热乎乎地洗过一次了。
末世时，生死线上踩一踩，回到安全区要是能洗个热乎澡，那真是……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生活总需要一点幸福值，在洗手间之后，浴室点亮中。
前一天宋时月在洗手间挖洞搭底时，其他人就把原本连着的卧室和厨房里的杂物清了出来。
不比发霉的杂物房，这两件破损得厉害的，反倒没太上霉，被刮冲了两遍之后，等着宋时月的已经是挺干净的一片……残垣断壁。
照旧，从拆掉两间屋子的整片房顶开始。
两屋中间塌了大半的墙先不管，宋时月大概算了一下放几个浴桶需要的空间，再预留了一下过道和下水渠的位置，在已经扒掉房顶的两屋间往原本的厨房那边偏着，重新用石头砌了墙。然后再下手，把中间只剩了半拉的旧墙扒拉了，好的砖块和前一天被清理出去的还能用的砖混着，把外围墙上的几个窟窿给填了。
就宋时月干这些活的时间，冯芊芊已经把宋时月早晨接班守夜之后顺手做出来的两筐木瓦穿成了一片一片的。
因为两间屋子加起来房顶的面积比较大，所以冯芊芊把木瓦穿成了几个大片，让宋时月把东西弄上去了之后，再在房顶上把几片给拴一起。
补好的四面旧墙，加上新打上去的木瓦，到中午的时候，这浴室从外头看着，已经有模有样，新了不少。
当然，外工程只是整体工程起步的第一步。
宋时月倒是看到过用木片箍起来的浴桶，但是让她来做的话，木片没什么问题，箍在外面的钢条就有点难弄。
所以在浴桶的问题上，宋时月准备用自己做木桶时一如既往粗暴的手段，找足够粗的木料，然后直接掏……
当然木桶和浴桶还是有区别的，整块木料在频繁使用热水后的生存寿命暂时难以估计。不过在宋时月看来，这都是解决一时问题。等她再往前走，再找到更多东西。不说别的，要是有足够多的帐篷，里头的钢丝拆出来箍桶也不是不可以。到时候换一批，最多不过就是一日功夫的事情而已。
这还是宋时月往多了估计的。
毕竟她下坡一趟，没一会儿就用第二个独轮车运了个大浴桶回来。
用这个浴桶在新规划出来的浴室里摆试了几圈，又把冯芊芊抱进来一起商量了一会儿，宋时月就开始挖起了出水口。
这块地方在坡上也有个好处，只要找到下坡的方向，并且避开田地，直接开个口子，挖个渠，都不用多深，就能把水导出去。
几条道挖好，宋时月弄了些石头回来，磨磨接接按在了屋子挖出的道道里，很快就和旁边的青石砖严丝合缝地挨在了一起。再接了一桶水试了试下水的速度，这简单的浴室，就基本成了。
原本卧室那边就有个窗，玻璃是碎了，宋时月依旧搞了木板出来，当了个木板窗用。
卧室的门拆了，直接用砖封上，而卧室和厨房新起的墙上，则是开了个比一般的门更大的洞，做了个新木门安上。
毕竟浴桶是木头做的，时不时拖出来晒晒，也能防止发霉。
宋时月本身是不会做灶的，不过之前被墙体砸塌的灶清出来还有个大概的模样能看，再问了模型小能手之后，宋时月只走了一次的弯路，就把灶起了出来。位置上要比原本的灶偏一些，毕竟之前厨房的大半面积都让给了新的浴室，这里的灶也不做他用，只烧热水供着里面洗澡的人就行。
就是现在没有管子，也没有竹子，这洗澡水都还得手动提进去。
不过没关系，等到了后面，弄到了这些东西，就都能好起来。
宋时月一边在缺少材料的情况下，努力平衡着自己的脑洞和素材的局限，一边自我安慰着。
并且在这样的不断地自我安慰中，宋时月的主意，已经从后面的几个营地，打到了……古堡的身上。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整个白天，宋时月手里的活儿基本就没断过。便是大家看不过去，压着她歇歇时，宋时月也只是从刨土砸石头转成了撕树皮削木头的轻省活，总归是一刻闲不下去的样子。
其他人倒也罢了，最多觉得宋时月今天真是格外拼命。只有于念冰敏感地嗅出了一丝不对，再结合前一天晚上宋时月曾说过的，要去后面的营地弄水龙头和水管回来的话……于念冰不难想象宋时月的急迫感是从何而来。
理智和感情总难兼得。长期以来只有前者的于念冰，在这段时间是好好地亲身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地体会到熟得不能再熟。
宋时月一趟趟地搬运，一块块地垒砌，仿佛不知疲惫一般，将破旧到似快坍塌的屋子逐步修整到初具雏形。
而随着宋时月来来回回在营地间的忙碌，她对建设营地的热情，就像是一条流淌的燃烧着的火河，将大家刚松了心神的激情再次点起。
重活儿，技术活儿，都被宋时月一手包揽。大家都尝试过去帮手，然而只要尝试，必遭打击。除非宋时月主动要求，不然凑上去，与其说是帮手，倒不如说是拖后腿更为合适。
身边的人来了去，去了来，面孔换了一张又一张。
活儿做到兴头上的宋时月原本也没发现其他人被自己引出了迫切想帮忙的想法。直到进来的人，换成了于念冰。
“诶，不行。”宋时月也不管手上已经对准了角度，就差往下一用力按一下的石块，随手就把石头丢了，几步走到门边，压下了于念冰试图去把门口的石块堆往里挪挪的手。
于念冰：“……”
“这个真的重，我来就好。”宋时月一手压在了她特地下去河边刨出来的用来把灶台周围封紧的大石块上，一手轻轻地拨着于念冰的胳膊，把人往边上带了带。
“我一块块地慢慢拿。”于念冰抿了抿唇，代替大众讲出了心声，“我们打不了野猪，磨不了石头，总得让我们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总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你身上……你这一天都不歇一口气的，就算你可以，我也……”
明明是平常流畅的话，于念冰却说到一半，就卡了壳。
我也……
我也什么？
于念冰低垂着眉目，没有再开口。
可已经知晓于念冰可能怀有的心意的宋时月，那就真是有太多可以往这两个字后面填补的句子了。
“我也要帮忙”？
“我也不愿意什么都不做？”
还是……
“就算你可以，我也舍不得？”
会是……这样的一句话吗？
最后一个句子，明明是宋时月在于念冰停口不语时第一个想到的，只是理智让她多想了另外的很多，一条条地把这个有些厚脸皮的念头压到了最后头。
然而，这样有意识的压制，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压得住的呢。
宋时月觉得自己真的是不要脸，明明退后了一百步，却还是忍不住看向前面，想看于念冰是不是又走来了一步。明明大家都退后，才是自己那样的决定后应该期望看到的结果，却还是在于念冰似乎软软地伸出一个脚尖时，期待那只脚能完完整整地迈出这一步，实实在在地落在距离自己九十九步的地方。
真的不要脸。
明明不能在一起。难道是要这么看着对方走过来九十九步，然后自己再后退一百步吗？宛若一个无形的渣。
两人长久的沉默，以于念冰转身离开为终结。
宋时月抬起自己按在那石块上的手。
许是心里的事情压得太重，一直控制精准的力道，在刚才全然也乱了套。
宋时月静静地看着石块上那个浅浅的掌印。
于念冰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完，那个要向自己走来的一步，终究还是在脚尖一点之后，退了回去。
也好。
这不就是自己本来想要看到的么。
为什么要这么……
莫名的期待后，是无尽的落寞和对自己口是心非意志不坚定的自责。
那掌印，浅浅地印在石块上，却像是重重地打在了宋时月自己的脸上。
直到磨好这几块大块的石头，把灶台下头再次加固完，宋时月才算从刚才那件“小事”里挣脱了出来。
回想一下于念冰说的话，其实也是有些道理的。
虽然宋时月觉得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做完这些事情，最多在动工前需要冯芊芊一起商量几句。但是这个营地，是大家的。
割草，挖泥。
这两件事，宋时月本想等这边的烟囱弄完，就自己去弄。
不过这会儿，就分给了其他人。
现在刚入秋，草才刚刚开始有点儿发黄的兆头。只是新修的屋子，却是等不得它们自然变黄变枯了。
新鲜的草割下，在太阳下翻晒几天，晒成干草，混到挖出的泥土中，混稍许的水，变成湿泥。糊上墙，既能作为粘合剂，又能成为一层保温层。现在一没水泥，二没墙漆，可只能靠这样的替代品先用着。
经验总是在不断地实验和失败中积累，建真正的房子，大家都是第一次尝试。好就好在宋时月建房的速度一流，就算后面发现什么问题，重新搞一遍最多也就一两日的时间。
冯芊芊只玩过带材料包的房屋模型，对宋时月的这个想法做不出什么理论上的支撑。倒是庄嘉川拍膝而起，连道自己似乎在别的农业附属星看到过糊泥的旧屋，完全可以一试。
试试就试试，左右他们现在不差粮食，不缺力气。
割草和挖泥，明明是辛苦的劳作，却让大家一下子都开心了不少。
宋时月忍不住去看于念冰。
也不知是不是相互喜欢的人之间真的有什么奇怪的心电感应。
当宋时月看过去的时候，那边也来了回望的眼神。
在相互看到对方在看自己的那一刻，宋时月几乎是掏出了在末世面对凶猛变异兽时的勇气和坚定，才没有立刻顺从自己的心虚，偏开目光。
宋时月做得很好，然后无需做得更好。
因为于念冰把目光偏开了。
宋时月：“……”
刚才宋时月担心自己一下子不再继续看，会把本平平淡淡的一眼弄出更多奇怪的味道，所以挺着腰坚持了一下。而因为很坚持，很专注，所以宋时月这次看出了于念冰的心虚。
自己心虚也就算了，对方虚什么？虚被自己发现……那份喜欢？
那……原来是一份不想被自己发现的喜欢吗？
新的发现，让宋时月接下来的工程做得有些心不在焉。
喜欢一个人，却不想被对方发现的理由……会有哪些呢？
觉得对方不会喜欢自己。
觉得两个人不会有未来。
觉得这是一个等待修正的错误。
……
光是宋时月能想到的理由，就有很多。
宋时月再联想于念冰这段时间的近，远，近，若即若离……两人间距离的不断变化，那些曾经似有似无的尴尬或是疏远，似乎也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原因嘛。
当宋时月难得地生出勇气，没有挪开和于念冰对视上的眼，她终于发现了一个可能。
不管于念冰是不是喜欢自己，她好像……也没准备和自己在一起……
哇……哦……
当两人的目标一致，似乎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
可是，宋时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甚至渣渣地有些生闷气。
明明是自己先退后了，但是发现对方原来并没有打算往前的时候，宋时月完全没法控制自己的不开心。
真是渣，真是厚颜无耻，宋时月一边不开心，一边骂自己。
因为忙着揭开真相的一角，宋时月的工作效率直线下降。光是在烟囱的材质选择上，她就犹豫了很久很久……直到外头的天开始渐暗了，宋时月才默念着这几日的建造计划，强撑着精神，做出了选择。
石制的烟囱结实耐用，但是木质的更加轻薄。
宋时月绕着灶台转着圈，不时抬头看看烟囱耸上屋顶需要的高度，最终还是选择了用木头。
之前两栋屋子之间塌了的石墙和全部塌下来的烟囱，给了宋时月许多的顾忌。
从那些砖块材料的位置来看，塌下来的石墙倾倒了过来，但是应该是被灶台挡住了部分。可塌下来的烟囱，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都压在了灶台和灶台的附近。
这对于在灶下烧火的人来说，就……不那么友好了。
当初追着野猪来到这里，住了好多天帐篷，看不到人类建造痕迹的宋时月是很惊喜的。只是这样的惊喜在搬过来之后，逐渐沉淀为了实际。
虽然曜星暴后，只余震了一次，但是正常情况，这一次肯定是……不够的。
原本宋时月觉得余震不是什么问题。毕竟她听力好，余震来前的异动，她多多少少能感觉到一些。也不用提前太久，足够他们人从屋子里出来，站到安全的地方就行。
但是……为了平安度过即将到来的冬天，宋时月必须离开一段时间。
那么在这段时间里，这里的东西，就需要安全，再安全一些。
所以宋时月在制瓦时，就选择了保温效果弱，但更加轻巧的木瓦。洗手间的蹲坑正下方没有挖空，只是用石管做了不深的斜坡道，连蹲坑的位置，都是经过计算后，用整块的大石头在石墙里层，插进地基里做了安全三角带。
这些都是末世时宋时月几乎不需要去考虑的事情。现在她只能凭借末世前以及原身记忆中那点儿微薄的知识，以及与大家菜鸟互补后的想法，去努力做到更安全一些。
木质的烟囱虽然使用寿命短，但是整片薄木板，应该要比石块对垒上去，稍微……安全一点吧？
也不需要坚持很久，后面自己回来了，不长时间地外出了，再换材料就是了。
宋时月如此想着，打定了主意之后，就出了屋子，准备去砍木头。
只一出门，就被外头的一片绿给惊着了。
“你们这么快？”宋时月看着一地待晒的草，还是为了防止被吹走，已经扎成了一小束一小束的那种。
“哈哈哈，人多力量大嘛！”正抱着又一捧草回来的庄嘉川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顺手摸了摸狗头，把狗嘴里的一口草也给拿了下来，“狗狗也帮忙了。”
宁初阳麻利地用一根草叶把一小把草捆在了一起，抬起的脸上是这几日少见的轻松肆意：“看看，这么多够不够？不够趁天还亮，我们再去割两轮。”
“够够。你们真的是快。”宋时月赶紧点头，“这些混泥里，够把后面要弄起来的卧室都糊一层了，先不用再割新的。”
“不快了。割了有两个多小时了吧，也就这么多。”宁初阳伸手拿了另一束草，随后答道。
宋时月却是一愣。
两个多小时？
的确……仔细想，这么多的草，他们一点点地割，确实要这么久。
可是两个多小时……这两个多小时，自己干嘛了？
宁初阳漫不经心的话，像是专属宋时月的雷，炸在了她的耳边。
宋时月下意识地去看不远处蹲在地上整理着一地草束，自始至终没回头看自己一眼的于念冰。
“那也是厉害。”宋时月应了宁初阳一句，然后慢慢道：“我现在去砍点树。我准备做个木头的烟囱，直接一整块的木料掏一个。”
“啊？”宁初阳愣。
“那得多高啊，你能方便拿回来吗？”冯芊芊回想了一下屋子的高度，有些担心。
“凑合吧。”宋时月说着，低了目光，余光却是没从于念冰始终没转过来的身子上移开。
说完，宋时月拔腿就走。
只宋时月走了没两步，却突然回头。
成功抓包……
四目相对，谁先挪开谁尴尬！

第二百三十章
宋时月杀野猪时在几人面前不加掩饰的超常发挥，让于念冰这根缰绳逐渐没有了勒住野马的必要。只是很快于念冰就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之前自己一次次伸手拉住宋时月，固然是因为想要掩饰她的力气，但是其中对这个人纯粹的担心亦从未少过。
只是，当掩饰已经成了没有必要，那些原本混在其中的担心如果不好好收拢，就太容易被人看出来了。
所以在宋时月突然回头的那一刻，于念冰下意识地迅速低下了头。只这般动作后，于念冰本能地又从方才匆匆一眼瞧见的宋时月似并没有理由的突然动作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然而，当于念冰很快重新抬头看去，能瞧着的已经只是宋时月快步离去的背影了。
飞快离开的宋时月，远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大胆。
脑子一热干出的事情，虽是如自己心意一般窥视到了一丝可能，但是这事情本身就幼稚又无理，还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尴尬，让宋时月一旦得眼，就再无法多留一刻。
秋日还未入夜的风，吹在身上脸上还带着几分暖意，可宋时月那刚从尴尬里□□的脸，却是在这样的风中从热转冷，而后渐觉出了微冰。
在于念冰第一次移开相视的目光时，宋时月毫无准备，还有些分不清对方那究竟是害羞，还是回避。
可这次……反正才不是害羞！
安静的林中，直直快走的宋时月在遇到第一棵挡路的树时，才停下了步子。
只是飞速运转着的脑子，却是一点都停不下来。
她也没有想过要让自己知道。
她也没有想过要说开。
她也没有想过要在一起。
这是什么……该死的……默契。
只要细思就能分辨出从本质来说，这是这件事最好的走向，最好的结果。因为大家都停在了那根线前，谁也没想着跨过去。就如宋时月之前所打算的那样，未深便浅，被一颗落石惊扰的水面终将恢复平静，而……谁都不会受伤。
挺好的。
星网上的观众磕着瓜子看完了一天的搞基建，眼见着宋时月想象中的浴室，从话语变成了真实，就差没多点儿东西就能收拾起来了。结果出去搞烟囱的宋时月兜头就给了大家一蓬雾水。
先是明显有些不对的沉默疾走，而后在一棵树前久久站立，发呆程度直逼之前在浴室搞灶台那会儿的两个小时。
当然，并没有那么久。因为宋时月似有些迷茫的面色很快染上了几分决然，而后徒手连根推倒了面前那棵削一削足够做个一体式烟囱的粗树。
也不知是不是观众的幻觉，总觉得宋时月在那一刻，推倒的，不仅是那一棵树而已。
拖着树回去的宋时月没有再起过试探于念冰的心思。
因为已经……没有意义。
随着一次的确定，宋时月茅塞顿开般联想到了以前的许多。
一次次的亲近，疏离，再近，又走……
亲近都是两个人向对方的迈进。
而疏离……仔细想想，那好像都是一个人的决定。
宋时月纯铁的头在此刻被自己的机智锤到通达无比，在知晓对方可能存在的感情与同样不想更进一步的心思之后，再去回看记忆里没由来的那些疏离，竟是对应得严丝合缝，再无旁的可能。
于念冰也在挣扎……
在想通这一点时，宋时月的心乱到无法控制，最终习惯性地将一切凝在掌中，一掌劈断了一棵树。
只是树易倒，心中的那团乱麻，又能怎样呢。
摆在两人面前，是未明言过，却似有默契的齐齐退缩，身后便是一条康庄大道。
可是宋时月犹豫了。
那是她选的路，只是在发现原来对方想一起走时，这脚，就有点迈不下去了。
宋时月戏称过宁初阳是知心人，只是有些痴心妄想，是对着知心人都无法说出的。
来到这新世界时日尚短，许多的事情只从原主的记忆里扒拉，宋时月还没来得及自己好好尝试过。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的确高出宋时月那个世界末世前的科技水平很多，但是说不定曾经干过程序员的自己，努力学习，还有能赶上趟的机会呢？在原本的世界，也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存在于科技还未能到达高度的幻想里，要是在这个世界，有机会成为现实，是不是也能变现一部分，让自己与那人的差距小一些，更小一些？
或者……那据传可以做到日进斗金的演艺行业。自己要是去进修进修……有没有可能，真的可以拍戏？虽然那是自己不熟悉，没涉猎的领域，但是说不定可以呢？不说什么好角色，只要有的演，不砸人家招牌，她都可以。反正她只要有点吃的，就能少睡觉多干活儿。n线配角的钱没事，她一年接个五六七八九部……
再不行，还有这把子力气。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除了搬砖，还有什么是靠力气能干上，还来钱快的……
万一呢……
如果呢……
要是有一天，自己还清了所有，还有了安身立命，足够给对方安定生活的本领。
要是那一天，于念冰的心里还有自己……
这些话，就是给宋时月灌五斤白的，她都没法对宁初阳说出。
痴心妄想。
不止有痴心，还有妄想。
不过现在看来，妄想已经可以不必。
没有人会在原地等谁，宋时月在退缩时就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宋时月没想到，她蹑手蹑脚攥着发疼的心肝往后退的时候，居然不小心看到了身边同样后退的对方……
啊，你也在这里。
宋时月不确定做出同样举动的于念冰是不是也发现了自己的退缩。只是她知道，自己没立场也不该对此有什么别的想法。
没什么的。
除了没有以后。
和自己最初想象的，也不差什么。
只是……不会有以后了而已……
宋时月的心脏坐着过山车，管理员下班前按了循环键，不能下车的那种。只是面上还要保持冷静……于是只能把所有的情绪压在了同样不停歇的建造上。
木质的烟囱拔地而起，下与灶台上与屋顶融为了一体。
宋时月垒实了石块和上头的瓦片，来来回回地绕着就只差了几个浴桶就算暂时完工的浴室转了两圈，总算是看出了还差点什么。
之前冯芊芊说过什么来着，这烟囱直挺挺地上去，怕是下雨天不防水会倒灌，得加个什么来着。
宋时月拍了拍脑门，想不起来也没硬着去想，总归人就在外头，出去问一嘴的事。
之前冯芊芊的椅子全靠宋时月搬来搬去，不是放在维修的屋舍附近，就是放在帐篷火堆那边。不过今天中午的时候，在宁初阳的强烈要求下，宋时月给冯芊芊的椅子安了四个小木轮子。现在不用宋时月，那椅子别人也能推得动，就是废点力气，外加不能走太远而已。不过营地里走走还是可以的。
宋时月四周一看，人不在屋舍这边，往帐篷那边儿走时顺耳听了一下，想判断一下方位，找人方便。
不曾想这直接杀过去也就算了，这一听宋时月一惊，差点被脚底下的树根绊个跟头。
不行了不行了，以后注意营地的安全时，怕是要屏蔽这两个人的声音才行。
宁初阳啊宁初阳，还说要那小轮子是为了方便好好照顾人呢，原来是这么个照顾法……
宋时月立马屏蔽了那边两人，好笑又羡慕地咂咂嘴，却在准备转身离开时，被那帐篷边上的人吸引了目光。
咋回事呢……
那边两个在亲来亲去……
于念冰这站边上是……
宋时月往那被帐篷挡了火光的暗道处看了一眼。行吧，现在两人已经分开了。
不自觉地，宋时月想到了自己运恒温箱回来的那个晚上。于念冰也是看到了那两个人……那时候自己还以为她要提和自己的事情，还装作赶紧要睡了呢。殊不知于念冰那时候估计也就纯粹八卦一下，聊聊而已。自己那么不大方，倒显得心里有什么似的。
假如……
假如于念冰今晚要提，自己就表现得更自然一点吧。
反正，谁也没想和谁在一起啊。
宋时月这般盘算得豁达，殊不知现在的于念冰真的快要尴尬死了。
为什么要这个时间拿着下午割草时不小心弄断带子的藤筐找冯芊芊帮手编回去呢！
明天再搞不行么！
自己摸索着搞回去不行么！
先在火堆边大声地叫人不行么！
哎！
火堆那边的火光，透过帐篷，再落在后头与树木夹着的小道上，就只剩下了些许的微光。
于念冰现在既真庆幸自己没有宋时月的好视力和好听力，只能看到那两道身影挨紧紧，又微弱的暧昧声音，又悔恨自己没有宋时月的本领，不然早在八百里外就早早避了这场尴尬。
然而，来到此地，于念冰已经踩断了一根小树枝，就在脚底下压着呢。她不确定里面的两人是不是听到了，甚至不确定自己现在避开会不会发出更大的声音。
只能……
赌一赌？
毕竟帐篷后面的这条道，左宽右窄，按冯芊芊的椅子大小来说，从另一头出去的可能性更大……
哎，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
于念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抬起手，用冰冷的手背镇了一下自己发烫的面颊。
还好，就如于念冰的所想，脚步声从夹道宽敞一些的另一头往外去了。
于念冰松了一口气，放轻了手脚要走，一道电筒光却从后面打了过来。
乍明，又暗。
于念冰僵硬回头，才意识到原来刚才离开的只是脚步声，并没有椅子被推动的声音。
黑暗中冯芊芊没说话。
被发现了的于念冰却是迟疑了一下，往回走了两步。
“如果你需要帮忙……”于念冰带着些犹豫开口。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只是确定一下来人是谁的冯芊芊，没有想到于念冰见着亮，非但没走，还伸出了友好的手。
只是……
“不用了，她一会儿应该就会回来推我。”隐于夹道黑暗中的冯芊芊拒绝了。
或许于念冰自己都没意识到，到了这荒野星后，她伸出友谊之手的次数，要比以前多了太多。
就比如现在吧，这种从前避之不及的场面，她却迈不动离开的步子。
“我不是指现在推你出去……”于念冰抿咬了一下唇，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又道，“我是说，之前我以为你们是相互喜欢才这样……但是如果你其实是不愿意的，她也不能在你腿不便利让不开的时候这样……”
这一回，黑暗中的冯芊芊沉默了一下，才出声道：“我不愿意？”
“我……你……”于念冰不自觉地将双手交叠在了一起，相互紧握着缓解了一下内心已经满溢的尴尬，“我不小心听到你……哭了……如果你不愿意，我……我去找宋时月把椅子上的小轮子拆了？”
不比平日时的流畅平淡，此时于念冰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紧张，坑坑巴巴断断续续地落在冯芊芊的耳中，总算是让她弄清楚了于念冰没有立时离去的反常来于何处。
加长的沉默，在夜色中快将尴尬显出实体。
就在于念冰觉得自己或许又踩到了对方的安全区时，冯芊芊还是出声了。
“我没哭。你看我像哭过的样子吗？”冯芊芊闭上眼睛，手里的电筒翻转了个角度，一道亮光打在了自己脸上。
于念冰当然更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压抑在轻微动静中的抽泣声自己怎么会听错。
只冯芊芊此时说得笃定，从刚才的只言片语中于念冰也的确没法判断更多对方的状态，便……上前两步，看了过去。
一直病着的冯芊芊，长期面上没什么血色，只此时面颊上却带了几分红晕，连眉眼与嘴唇都染了几分绯意。
是这几日服药的效果……还是……
于念冰控制着自己不去乱想，只是对方眉眼间的淡淡粉色，一看就知道……不是哭的。
“你……你关了吧。是我听错了。”于念冰感觉到了乌龙的气息，心中却是略松了一下，只是习惯性保持距离的退意也一下子升了上来。
冯芊芊把打在脸上的电筒光挪到了地面上，却是在于念冰撤退前把人给叫住了。
“来都来了，把我推出去吧。”
于念冰：“……”刚才说不用了，等宁初阳回来接的人是谁？
顺着电筒光走出夹道，于念冰握上椅背上略凸出些许的地方，着实用了些力，才把椅子从夹道的另一端推了出来。
出来之后，一个推着的，一个坐着的，两人不约而同四下望了一眼。
北边坡下的黑暗里，快步折回的宁初阳在冯芊芊扫过的电筒光里露了个脸，在见着两人后似是又惊又气地抹了一把脸，又退回了黑暗里。
“来都来了，帮我推回火堆那边好吗？我还有半个筐没编好。”冯芊芊转头看向于念冰，“椅子是不是有点重，真是麻烦你了。”
握着椅背的于念冰闻言非但没立刻开推，反是好一会儿才难掩惊讶与迷茫地看向冯芊芊，低声讷讷道：“难道刚才我听到的是……”
“嗯。”冯芊芊知道于念冰刚才也看到了宁初阳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躺倒在了椅子上。
无力的丧气，从椅子上扑面溢出。
“……”于念冰有点不太明白。
怎么回事呢？
原本以为是冯芊芊腿脚不便，拒绝不了，被宁初阳亲哭了……
可是现在看起来……哭的其实是宁初阳……可刚才那个角度，分明主动的也是宁初阳啊……
“别想了，我都想不明白。”冯芊芊就算不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那人深陷疑惑。
于念冰：“……”行吧。
总归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就行。
于念冰看开得很快，本来也只是伸一下友谊的手，伸错了也没什么打紧的，只尴尬一场也就过去了。
这边儿于念冰松快下来，沉默着推着冯芊芊的车往火堆边绕。
只是围着帐篷绕个大半个圈而已，从夹道出来后，路就平多了，没走多少步椅子就被于念冰稳稳地停在了火堆边之前冯芊芊做着筐的地方。
于念冰不多话，只事情还是做得体贴，做筐的材料拿到椅边之余，还没忘了弄几块石头把轮子卡定住。
冯芊芊捏着藤条，见于念冰一脸弄完了就要走的样子，想了想又开口：“你……走了？”
“还有事？”搞清楚了情况的于念冰恢复了平日的距离感。
于念冰有着吃瓜人不大能体会的冷静。
冯芊芊犹豫了又犹豫，只见得在两人这般的沉默下，于念冰也只站边上等着面上连不耐烦都没有，终于还是开了这个口。
“我觉得，我这种情况，并不适合和人开始一段感情。”冯芊芊靠在椅背上，目光却投向了旁边宋时月做的一堆木墩凳子。
于念冰只是不喜欢与人亲近相处，不是不懂交流，此时略顿了一下，便顺了冯芊芊的意思，扒拉了个凳子在冯芊芊的椅子边坐下。
“真是一个人一个知心人……”冯芊芊在于念冰搬凳子的时候，用极低的声音自嘲了一声。
只于念冰搬了凳子转回来时，冯芊芊却又一副刚才并没有说过什么的样子。
“你的心事不要太重，很多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了。现在有药了，你也比前几天精神多了，想太多不利于药效的发挥。”于念冰端正坐着，再配上半躺着的冯芊芊，颇有些心理医生要开业的模样。
只是冯芊芊的确是想倾吐一下没错，但是她也有些别的目的，不管是哪一种，都和找心理医生无关就是了。
“就算精神好了，伤好了，我这腿肯定是没治了。”冯芊芊说着，见于念冰微皱了一下眉，似是要给自己灌鸡汤的模样，赶紧加快了语速解释道，“这都是实际情况，我没有自怨自艾的意思。我只是说，我现在自己这边的情况都处理不好。做不好准备，就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对谁都是不负责任，倒不如算了。你说对吧。”
“现在我们的谈话也和上次一样，是要对宁初阳保密的吗？”于念冰没有即刻回答，却是又加问一句，“对其他人也要保密对吗？”
冯芊芊点头。
“从我们上次的对话来看，所以你们现在是彼此喜欢，且你知道她喜欢你，她不知道你喜欢她是吗？”于念冰处理起别人的感情来，十分理智，见冯芊芊点头不止，又道，“从你话里的意思，你刚才是拒绝她了？”
还能怎么着呢，这不是知心人，这是读心机吧……
冯芊芊点到头断。
看来倾吐这一段，可以暂且跳过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
“我觉得，能不能在一起，不是只喜不喜欢就可以的。有的时候，自己的问题，自身或者外在的缺陷，就算对方不在意，自己梗在心里，也没有办法做好准备和对方在一起。倒不如……”冯芊芊试图在为宋时月保守秘密的同时，给予于念冰小小的引导。
“倒不如算了。”于念冰的确被引导了，而后接话答道。
冯芊芊从于念冰面上突然生出的几分坚毅决然中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妙，下意识地把话往正道上掰：“我的意思是，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也许并不是正确的，或许爱一个人，就不会在意她的问题……”
“不，你是对的。”于念冰对冯芊芊抛砖引玉的砖表示了再次的肯定，“让别人和自己一起背负自己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的确不好。与其勉强在一起了才发现当初以为可以靠爱解决的问题，其实解决不了，最后又分开造成更大的伤害。还不如一开始没做好准备就别走出那一步。”
冯芊芊：“……”
“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你找我说这些，肯定是心里也有些犹豫吧。无论你选择现在就在一起，还是先出去把腿治好，我都支持你。”于念冰安抚般伸手拍了拍冯芊芊的胳膊，又道，“北辰星有家私人医院叫慈明，之前有个一起拍戏的前辈受伤右腿粉碎性骨折，住进去之后，出来的时候能走能跳。听说是用了打印骨骼的技术，减少了排异，和自己长出的骨头也差不了什么，就是手术和恢复的时候要吃点苦。等我们出去之后，如果你有需要，我来帮你安排，直接跟我回北辰星。医药费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来解决就行，都一起搞过生存了，不要见外。”
等等……这怎么就是你的个人想法了。这明明是我说出来等你反驳，好让你回忆起宋时月的债务缺陷，从而疑虑宋时月是不是被这个束缚了才没有前进的砖头啊……
冯芊芊现在是既感动又尴尬。
这抛砖引玉，没引来玉倒是引来了一堆砖可还能行……
“但……但是……”冯芊芊意识到自己这次牺牲了自己这边的瓜却还是把事情搞砸了，本能地想要抢救一下，“但是如果是你，你喜欢了一个人，你会介意对方的种种问题吗？”
若说之前都是暗示，那冯芊芊有些着急的这句，都快成明言了。讲真，冯芊芊说完就警惕地看了一下四周，有点害怕宋时月从火光照不到的地方跑出来……
于念冰摇了摇头：“我不介意。可惜……”可惜，有问题的那个人是我。
冯芊芊来不及抓住于念冰话中的一线生机，对方又紧接着说了下去。
“我感觉，宁初阳应该也不会介意。所以，如果你能不去想那么多的话，在一起也挺好的。”于念冰这句劝，真心实意。毕竟自己不能好了，也想见着别人好不是。
想劝人反被劝了的冯芊芊：“……”
漏掉了太多前情的于念冰每一脚都没按冯芊芊的设计走，完美避开了所有的陷阱。
而各角度围观了全程的观众们却是……
“扼腕长叹！冯芊芊都快把‘宋时月觉得自己不配’这句话贴于念冰脸上了，结果于念冰完全没想到那边啊！”
“哈哈哈，倒是于念冰，真的直接，直接给按头了。”
“希望其他三个多和于念冰学学，学学这按头神技！”
“别了，一会儿好的没学会，光学着避开引导了。”
“我真的好在意！于念冰那句‘可惜’是可惜什么！”
“那么问题来了，有老冰桶吗？于念冰是那种喜欢了别人，一定要等别人先开口的个性吗？现在想想，没道理诶，大家都能看出她很喜欢宋时月的样子。那她为什么不表白？毕竟我宁总这才没几天，就表白了诶！”
“难道也要和宁总一样，先亲个几次有了底气才能表白吗？”
“诶……别了别了，真是好的不学，学宁总表白被拒，然后哭着亲么……”
……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临空的星网屏幕上，一行写着“好的不学，学宁总表白被拒，然后哭着亲么……”的弹幕飘过，窝在沙发里，正打着字准备参与讨论的叶柳，一下笑得差点没把嘴里的话梅核变成暗器喷出来。
书桌后面的姚语溪闻声抬头，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叶柳头都没转一下，只听着声音就压下了脸上的笑意，整个人也立时坐得端正了不少。
不过出乎叶柳的预料，姚语溪这回没来就看直播的事情说她，反而直接从茶几前头绕了出去，连沙发这边都没过来。
没来就没来。
叶柳强迫自己收回了对姚语溪的关注，继续在弹幕输入框上打字。
虽然现在不用干保镖的活儿，但从小作为保镖培训大的素养多少还留下了一些。
在姚语溪似乎拿着一些塑料袋走回书房门口时，叶柳就听到了动静。可叶柳再厉害，始终还和能听音辨物的宋时月有着很大差距。
于是……她成功地收到了来自姚语溪的惊……吓……
“你不是嫌我吃这些吵？”叶柳看着堆了一茶几的薯片，坚果，小脆饼，再抬头看姚语溪时，就是满脸的不敢相信。
“我什么时候说过。”姚语溪一脸平静，宛若失忆，伸手收走了叶柳原本放在茶几上已经被吃了快一半的巨罐话梅。
“就上次在办公室里。”叶柳半点没被忽悠过去。
“你也说了，那是在办公室里。”姚语溪拿着话梅罐子转身往书桌走，边走还边留了一句，“楼下冰箱里还有几盒饺子，你饿了自己去煮。”
饺子也就罢了，这些零食可不是家里常备着的东西……
叶柳在窗帘拉得紧紧的屋子里意思意思地看了一下天，抓过一包薯片拆开，再看那端坐到书桌前，似乎又开始进入无尽公务模式的女人，咬了一片黄油薯片的嘴突然有些欠：“突然这么友好，是犒赏我查到的宁初阳的资料吗？毕竟也是要和冯妹妹在一起的人，重视程度提升了好几阶啊。资料看完了吧，怎么样，这个可比之前那个家里一滩烂的牧星洲好多了吧？”
“家里太普通了一点。”姚语溪合上一本文件，顺手从收缴来的话梅罐里捏了一颗来吃，只一入口，眉眼一下子皱在了一起，“这么酸，这么酸你还能吃那么多……”
“酸么，我觉得挺好的，说不定我怀了。”叶柳说着，一脸无所谓地摸了摸肚子，转手又去捏薯片，“家里普通还不好了，冯芊芊普普通通地长大，牧星洲那样家庭出来的，她能玩得过？我看这个宁初阳就挺好，敢做敢说。之前那个牧星洲，在一起的时候要搞地下恋，分开的时候也没个好好的交代，从头到尾偷偷摸摸藏头藏尾。我真怀疑要不是这个节目，世界上知道他们在谈恋爱的是不是只有他们两个加上你和我。宁初阳就不一样了，在宋时月面前毫不避讳，第二次亲的时候应该也听到于念冰在上面一个台子上发出的声音了吧，人也没急着撤退。虽说她们不知道还有拍摄吧，不过今天晚上这个告白，也算是当着全星际的人说出来的了。非常棒！”
“你当然觉得好，你每次发弹幕的前四个字还不能代表你的立场么。还有怀了这种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姚语溪把好不容易啃完的话梅核吐进垃圾桶，又喝了好几口水才压下嘴里的酸。
叶柳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颇有兴致般看完了姚语溪吃话梅的全程，中途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星网屏幕。
只听了姚语溪这话，叶柳却是不冷不热地笑了一下：“你又知道我乱说了，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
“你……”姚语溪有些想不通这种话题叶柳有什么好来来回回打转说的。
“也是，都快两年了，说不定中间我孩子都生了你发现不了。”叶柳放下薯片，随手拆了一袋云腿酥饼。
“这是什么话，怎么就……”姚语溪带着些恼意的话刚出口，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手把星网客户端的日历调出来看了一眼。一下，就没了声音。
半个巴掌大，裹着云腿和油酥馅儿的饼子，咸甜口，内香外酥，叶柳一连吃了两个，配着书桌那边骤然消失的动静，愣是一点儿味道没吃出来。
叶柳擦了擦手上的碎屑，转头看过去，与似乎一直看着这边的姚语溪对上了目光，两人谁都没挪开。
“冯芊芊还在荒野星，今年要不就算了……”姚语溪被叶柳看得有些狼狈，虽没有挪开目光，只是到底不若叶柳的坚定，很快开始躲闪起来。
“说什么呢？我是说你自从发现抱错的事情开始，这两年都忙得不行。你这一说，弄得好像谁天天惦记一年一次的那件事似的。又不是年轻那会儿了。”叶柳见不得姚语溪这个样子，况且对方这次的态度她也看明白了，有些事再往明里说，没意思。可到底心中有些不平，叶柳转拉了一袋夏威夷果到手边，准备学学宋时月，用体力活儿干掉脑子。
姚语溪摸着星网客户端上显示的日期。
今年的那天就是明天了……她才不相信叶柳刚才话里有话的，不是指的这件事。
可是……冯芊芊在荒野星弄成这个样子，明天她哪里有心情……
叶柳绕开了话题，没再继续，姚语溪自是领了她的情，也不再提。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前意识到了这件事，姚语溪晚上做了一个非常……的梦。
梦里，她和叶柳还在念书的年纪。她好奇星网上自己进不去的那块区域，唆使叶柳去“借”了家里女佣的客户端。
然后……
那时真的年轻，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年纪，甚至都还不大能分辨，那团火是什么，就已经被撩了个遍。
一个被身为继承人的压力时刻压着，一个还陷在保镖模式里对雇主言听计从。
一个……从小学舞蹈身娇体软，一个……也不是一般的练家子。
在那个姚语溪什么都想试试的年纪，她们就那么……试了试。
初逢对手，便酣畅淋漓，识尽了此间的美好。
能在那区块中看到的种种姿势一夜解锁，偏生两人都没提此间事了又会如何，到最后居然真的只是一场宾主尽欢……
愉悦却不可贪欢。
姚语溪自制着知道这新世界解压的能力对她而言如同避世桃园，一旦沉迷就再不会有止境，于是在那日清晨半戏言到若是日后两人都无其他人，这事一年可为一次。
本是以此为结束。
不曾想……真的，一年一次，直到两年前，姚语溪发现自己身世有异，开始调查。
分明推拒了今年的这次，可一夜的梦，有头有尾，中间亦是详尽非常，宛若旧事重演，让次日醒来的姚语溪恍惚了很久。
姚语溪的恍惚，是可以在起床时收敛的神色。
而荒野星上，宁初阳的恍惚，却是明晃晃地落在了全星际看直播的人眼中。
嗯……左右也不差个恍惚了，毕竟前一天晚上，宁初阳推着冯芊芊走于营地僻静地段的那段对话，一夜过去了，大家都还记忆犹新。
“你有没有考虑过……和女生……谈一个恋爱？”
“没有。”
“……那我呢，会考虑和我谈个恋爱吗？”
“你不是女的吗？”
……
宁初阳带着羞涩磕磕巴巴却坚定的话语，在冯芊芊几乎不用考虑的冰冷回答中被击得粉碎。
说句夸张的话，那时候估计星网都能智能判断出宁初阳那颗被打得粉碎的小心脏，明明是冯芊芊的摄像头，却给了宁初阳一个七分脸的特写。
讲真，真的太好哭了。
无论是一下子滚了泪下来的宁初阳，还是当时星网上看着直播的观众。
真是在生存剧里搞cp，就算搞到了真的，也是吃柠檬黄莲糖的命……
陷入爱情的人，在看自己的感情时都会得到降智打击，明明知道宋时月难处的宁初阳，却似乎一点都没往冯芊芊的处境上带。或许只能说一句，在宁初阳的眼里，冯芊芊的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话说宁初阳晚上又气又急地强吻之后，哭着跑到半路一下意识到不能把冯芊芊一个人留那儿，结果不过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转回头就看着于念冰把人给推出来了。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宁&#183;可替代品&#183;初阳继续回林子里爆哭！
哭多了的结果就是宁初阳今天起床就……又有点懵。具体体现在她为了更好地判断自己到底是不是醒了，而偷偷掐了自己很多很多次。
不过这个对姚语溪和宁初阳而言略微糟糕的早晨，却让全星际的亿万民众都觉得超棒。
因为……他们千呼万唤的集资系统，终于上线了！
当然，按官方的说法，这应该是一个广告系统。
不过因为广告收入官方一个信用点都不会截留，全部都会给还在荒野星上奋斗的那些人留着，和观众们一直期待的集资也没差什么。
按现在控制直播页面的明潭主星政府官方说法，广告的收入比集资更透明，并且对于观众，广告主和荒野星上的人可以三赢，更适合现在的情况。
本来么，这广告一上线，大家还略有微词，大家为喜欢的人点击的广告费凭什么分给第一队的渣渣们。
结果一用，真是谁用谁笑了。
许是官方对抛弃后人的第一队印象也不咋的。这飘在直播屏幕边需要点击才会播放的广告窗口，居然第一次点击的时候，还需要选本次观看产生的广告费是计入哪几个人名下的。
虽然工作中的播放器只剩下了六个，但是可以选择的人有十三个，官方居然还体贴地给了第十四个选项……狗子。
可单选，可多选，还可分配多选产生广告费时给每个选项的分配比例……
在初次选择后还可以再选择一直沿用此分配，需要更改时也只需要点进自己的个人账户进行修改，十分便利。
每一次点击广告都让人身心舒畅，钱有所归，简直贴心到爆炸。
一片骂声未起，一下子全都转了脸，原本因为对曜星暴检测不利被骂到头臭的明潭主星政府，一下子变成了善解人意的爸爸。苦甜之间只有一线，明潭主星政府就这么自己都难以置信地迈了过去。
谁也不喜欢一天到晚被千万人唾弃，明潭主星政府对接姚语溪这边的工作人员，在广告系统上线后五分钟就激动地给姚语溪发来了贺电。
视屏对面的工作人员喜形于色，完全不似前几次接洽的死气沉沉，简直是在短短的五分钟内就被千万网友夸得跟喝了几斤补品似的，面色都红润了几分。
刚洗了个冷水澡才从前一晚那近乎实况的梦境中挣脱出来的姚语溪，安静地看着对方持续了几分钟的兴奋，方才抓到个空子煞了一下风景：“之前你们担心让星网智能运算对的判定更严格，会让观众有所反弹，所以我给你们提了这个办法。现在这个广告的事情也落实了，效果也有了，星网的智能运算什么时候调呢？”
视屏那端的工作人员笑眯眯，完全不觉得姚语溪面对此等喜事还面色平静有什么不对，甚至态度比前几日好了太多，连声道已经在最后调整了，就上就上……
事物，总有两面性，白日举杯相庆的观众，到了夜里，就会知道这一点。
然而，白天还长着，先高兴起来，也挺好的。
不夸张地说，要不是明潭主星政府接手直播的那边听姚语溪拨过去的技术组提议提前升级了直播页面的服务器，这波广告上去，必瘫无疑。
进入星网时代，科技发展往前跨了一大步，这种在古早网络时代才会出现的网页抽搐瘫痪，差一点就又被明潭主星政府吃了螃蟹。
荒野星外，新的外快如流水一般进了宋时月这队人的腰包。
无论是缺钱的宋时月，不缺钱的于念冰，一般家庭等着个门当户对的宁初阳，富有的冯芊芊，还是虽然不搞cp但是大家一直都喜欢着的庄嘉川和狗子，个个盆钵满溢。
这也是宋时月她们这队现在境况好起来了，有吃有住，眼见着只要宋时月在，熬个半年已经不是问题，明潭主星政府才敢用姚语溪的这个主意。要是在宋时月和冯芊芊还晕着的那会儿，怕别说什么被夸了，不被骂吃人血馒头就不错了。
而对荒野星上不知道自己的小钱包越来越鼓的人们来说，今天也是要努力搞生存（恋爱）的一天。
前一天比宋时月想象中的浴室稍微差一点的简单版浴室已经修得差不多。清晨起来，宋时月把剩下几个浴桶掏出来，在营地里摆了一排晒着，就准备开始搞住的卧室。
虽然不知道荒野星这边的四季如何，但是从那老房子塌了的炕来看，冬天应该是挺冷的。
不过宋时月还是决定，先盖保暖效果一般的木头房子。至于等天气冷下来，是在木房子的外面加砌一层石墙，还是重新盖石头房子，那就是等她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再去考虑的问题了。毕竟余震虽然很久没来过了，但始终如头顶悬着的利剑，让人不得不防。
然而选用什么材料来盖卧室，还是一件小事情。
然后真正的问题出现在了，究竟要盖几间卧室……
现在宋时月一人一间卧室的提议得到了冯芊芊的大力赞同，只下一秒宋时月就补充了鉴于冯芊芊腿脚不便，会给她和宁初阳修个大点的双人卧室，于是五人一狗，宋时月仅有的一票支持票从冯芊芊转成了宁初阳。
“我觉得我可以。等修好卧室，不就到把周围的地平整一下的环节了吗？到时候我用轮椅能自己走动，就不用麻烦大家了。”冯芊芊连轮椅上如何做出能让自己一个人解决个人问题的机关都已经想好了，自然不会在卧室这件事上退一步。
从昨晚哭跑开始就只是默默照常帮冯芊芊做事已经久不言语的宁初阳此时却是憋不住了：“那你在轮椅上坐着睡？在轮椅上坐着洗澡？要宋时月给你做出个变形金刚款的轮椅吗？”
“我也觉得不行，冯芊芊你现在伤刚好点，就不要计较麻烦不麻烦人的事情了，你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宋时月打断了宁初阳似是有些激动起来的话，又重申了一下自己的计划，“那就这样，宁初阳和冯芊芊那间我搞个大点的双人卧室，做隔断，两张床，尽量在能帮到冯芊芊的基础上，给你们足够多的个人空间。其他人我们就一人一间好吧。”
冯芊芊安静了下来。
宁初阳却是瞪了宋时月一眼。这加隔断的卧室，还能是一间卧室吗？太坏！
宋时月有些抱歉地反看了宁初阳一眼。毕竟冯芊芊还受着伤，需要身心双向调节，追人的节奏缓慢点，没见人要是腿脚好早就一蹦三千里不在这玩儿了么。再说，要是宁初阳和冯芊芊真的在一起了，这隔断，两张床，还不是她们一句话自己就给重做的事儿。
昨天告白刚刚被拒，脸上隔空被打的巴掌印还新鲜热乎，宁初阳实在没法在大家面前不要脸地说出就要一间房，就要一张床。事实上……从突然被拉出一个帐篷模式的慌张中冷静下来，宁初阳开始觉得，这样也行。毕竟昨晚刚被拒绝就要一起睡的自己也真的，过得挺尴尬的。
冯芊芊和宁初阳一个两个的消了音。
宋时月又答应了庄嘉川在他的卧室里给狗子弄个狗窝，免得后头天气转凉了狗子冻着。
一个个的都解决了，宋时月才不得不把目光挪向了于念冰。
这是一种什么心情呢，忐忑期待混着害怕，复杂到可以的话宋时月都想就此忽略于念冰的意见，直接拍板。
当然，不能这样。
也不知于念冰是不是昨天被抓到偷看意识到不该挪开目光，这回宋时月看来时，于念冰大大方方地，明显一直看着宋时月的目光抖都没抖一下。
“到我了？我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害怕。进这节目之前看的那叠灵异资料我现在还能背出大半叠，要是自己住我怕你们晚上都别想睡了。”于念冰一脸平静，煞有其事。
“为什么别想睡了？”剩下的四人中，唯有啥都不知道的庄嘉川一脸好奇。
“我会做噩梦啊，尖叫啊，搞不好次数多了还会梦游也说不定。”于念冰这话说得十分正经。
当然，完全相信了这套说辞的只有庄嘉川一个。
于念冰等了等，不见宋时月搭话，索性看着宋时月直白道：“怎么办？我和她们搞个三人间？”
“不！”宁初阳一语出，赶紧捂住了嘴，对着于念冰一脸抱歉，“那个我不是嫌弃于老师你的意思啊，我就是……就是觉得那样都跟个大通铺似的了，有点委屈你。是吧宋时月。”
宁初阳说着话，转头也去看宋时月，目光中满满的‘你已经搞了一件事了，再搞我就打死你’的威胁。
其实哪用得上宁初阳用目光威胁呢。
早在于念冰说害怕，说不愿意一个人睡的时候，宋时月那本就不大坚定的心思，就已经晃得跟经了几场地震似的了。
本来么……
都不能和人家在一起了，应该避嫌的……
可于念冰真的把不分开住的意思说了出来，宋时月这忐忑了半天的心，居然不是失望，而像是落到了实地，只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到后面于念冰半开玩笑似地说出三人住，对宋时月而言，就是当头一记暴击了。
其实宋时月有点想不通，于念冰之前明明有些后缩的意思，怎么今天又突然这么……
但是暂时想不通不要紧，不能让大通铺落实才是正事。
“那于老师还和我住，就做三个双人卧室。”宋时月避开了于念冰突然坚定透彻的目光。
庄嘉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大概在场也只有冯芊芊能大概猜到于念冰此时似是豁达起来的样子，是源于昨晚那场失败的知心人交流。在相互抛砖之后，冯芊芊总觉得这个转变……大概并不是……太好？
已经看开了，不强求和宋时月在一起了，准备渣一点只珍惜在这荒野星的世外桃源与宋时月过的每一天的于念冰听着宋时月的话笑了一下，张口就是一句：“做双人床，毕竟我害怕。”

第二百三十三章
荒野星上于念冰一句“做双人床”，如云霄倾落了几吨滚油，一下子把星网上因宁初阳坚持不分卧室而烧起的大火引成了冲天火光。
看直播的观众们，烈火加身，痛并……快乐着。
“绝处逢生！绝处逢生！”
“今天的小冰块，像是刚从冷冻箱里新鲜出来的，既坚且刚啊！”
“看昨天晚上于念冰一点感觉不到冯芊芊暗示的样子，我还以为又是个铁憨憨，没想到今天这么给力的吗？”
“宋时月自己想缩还带着别人一起缩可还行！给我锤！（一把夺过宁初阳手上的大铁锤塞于念冰手里）！”
“你们快看宁初阳，哈哈哈哈，她那完全没办法消化的表情！”
“牵羊王道：果然厉害还是于念冰厉害，宁初阳就是个行动上的巨人，嘴巴上的怂怂，看看人于念冰，张口就是一间卧室一张床！给我学！按头！”
“谁能想到呢，糖来得猝不及防，而多次被糖衣迷惑吃到黄莲和柠檬的我……果然还是在第一时间塞到了嘴里！”
“哈哈哈今日有甜今天舔，明日苦来明日吃……（来自cp粉的卑微）”
“今天害怕，睡一房一床。明天害怕，睡一被一枕。后天……”
“哈哈哈前面的朋友，你把‘后天’后面的‘……’给我补全！我是差这点流量的人么！”
“就问这么刚的于老师，宋时月你怕不怕！”
……
怕不怕？
还是……有点怕的。
在宋时月意识到其实于念冰对自己的感觉只是停留在喜欢而不是想在一起之后，再回头看之前那么多天的相处，渐渐就品出了些别的滋味。于念冰的亲近，亲近之后又莫名出现的疏离，距离近了远，远了近，往复来去，那些从前自己没有多想或是没有想通的事情，似乎开始有源头可寻。
自觉寻摸出规律的宋时月从昨天开始就沉溺于复杂的滋味不可自拔。结果于念冰就给她来了这一出……
明明对方一直循规蹈矩在线里溜达，一下子一步迈了出来……宋时月有点懵。
再看于念冰大大方方，似乎真的只是因为一个人睡害怕，和自己或是和宁初阳她们睡都行的样子，宋时月就更加的……迷茫。
这种迷茫，一直到三间木屋的地基挖出来，开始往上头堆材料，都没从宋时月的心头散去。
然而，有些事情注定在此时没有答案，毕竟宋时月当初没进化出精神系的异能，真是十分遗憾。
这边盖房子的宋时月感觉到了生活的艰难，那边儿把一地的草束打散翻面晒的于念冰却是许久未有的好心情。
一条路一直走不通是很痛苦的，一旦换了一条路，整个人的心态就一下不一样了。
砌得太好的墙久久没有等来人砸，索性多砌了几层，得到了更加安全的区域就此放飞自我，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自己都没有准备好，就指着别人伸出手是怎么回事。不如都缩回去，做朋友不开心吗？冬天来的时候，睡一张床盖一床被不暖和么？要什么在一起。
岔路崎岖，不如并排直行。
人刚开始自我迷惑，往往是效果最好的时候。
反正于念冰现在满脸写着豁达开心，连一贯独立于外的冷淡都褪去了许多，整个人因为好心情，看着都快闪闪发亮。
宁初阳自是不知于念冰心中的九曲十八弯，很自然地将于念冰不加掩饰的好心情归在了那一屋一床的得逞。
看看，同样是喜欢，同样是没回应，人家就能睡一张床！
人比人，差在哪儿了！
就差个表白被拒么！
宁初阳心里那悔啊！
亲都亲了那么好几次了，宁初阳也不想渣人姑娘，好不容易想明白了自己的在意和心动是喜欢，昨天第一时间就想着去表白。因为第一次干这种事儿，宁初阳还用了点小心机，催着宋时月给躺椅安了四个小轮子，就方便她推着冯芊芊往避人的地方走走，又不让对方看到自己面上的忐忑羞涩好告白。
本来么，宁初阳觉得，都亲了那么好几次，虽说都是自己主动吧，但是冯芊芊也没……说不行啊。帐篷里那次，冯芊芊的确有点儿要避着的意思，但是也许是因为自己一直没表白，让人姑娘觉得自己渣了呢。
本质上来说，宁初阳觉得自己的希望还是……挺大的。所以下午的时候，挑了最翠的草，最红的花，磕磕巴巴地一个人躲着用大概只有冯芊芊百分之一灵巧度的手编了半天。废掉了一整盆精心挑选出来的草叶子和小花，才整出个还算能看的草戒指。
这一片荒地的，宁初阳也没宋时月徒手推木随手碎石的本事，这就已经是她能想到的能做到的的极限了。
当然，是寒碜了点……
但是讲心嘛，出去之后，什么都会有的，挣的钱除了帮宋时月一把的，其他全给冯芊芊买首饰也没问题啊。
少女的心，柔软又脆弱，就像那个做好后一直小心翼翼放着，就算是推着冯芊芊开始告白时也托在掌心呵护着的小戒指。
原来，打碎它们，只需要两句话的时间。
心碎了一地，被拒绝的难过和自作多情的尴尬混在了一处，到今天早上说房子事儿的时候，宁初阳心里这迈了一夜的坎都还没能过得去。被昨晚的事情束手束脚的宁初阳，一下子就在于念冰的对比下落了下乘。
早知如此！
谁会告白！
不如一渣到底！
宁初阳又气又委屈，还只能留在“快乐”的于念冰身边一起翻草束子。
现在造的卧室是全木的材料，隔音的效果肯定一般。反正现在地大人少，宋时月便没把三个屋子紧密相连，虽然都在一处，但是中间都隔了一点距离。距离不宽，到冬天快来的时候，如果不想拆了重新盖，在外头加堵厚点的石墙，也就连上了。到时候再在一头加个屋子，打通个洞，把几个卧室里头的床收拾成炕，也就能过冬了。
三间屋子，又要准备材料，又要从零开始盖，到底是比前两天更麻烦一点。不过还好前两天连修了两个屋子，宋时月对建筑这块，不说入门吧，至少不若从前那般只知其外表了。
从早上干到天暗，宋时月觉得无论是视力还是体力自己都还能继续干，只是其他人却是看得不行了。
没有人能干就把人当牛用，还是吃得最差干得最多的那种。
晚餐是于念冰做的，野猪骨头炖的大骨头汤里头飘了一锅的木耳菜，烤得极干的红薯搓成了粉，加了水在擦过肥猪肉有了油脂的铁锅上煎出了需要用盘子托着才能不掉一地碎的饼子。
来来去去就这么多的食材，要想做出点花头，就是厨神也要犯难。
材料虽是老几样，成品也因为原料的缺乏显得有些简陋，但是味道是真的好。
这里头于念冰的厨艺居功至伟，她当初在坍塌旧屋舍见发现的葱姜也是大功臣。
红薯饼子成型度不高，宋时月的盘子里又被于念冰堆得格外多，吃到下面，好多都有些压散了。
于念冰微皱了眉，似是对自己今日食谱有些不满。可宋时月却是一脸吃得好香，完全不在乎饼子的模样，碎了就换了勺子来扒拉，再喝一口大骨头汤，简直还能不眠不休再干几天。
傻子。
于念冰看了一眼吃碎饼子也吃得一脸珍惜连盘边的碎屑都要用勺子扒进嘴里的宋时月，抬手又给她添了一碗满满木耳菜的骨头汤。
宋时月这一天的活儿，一直做到了夜深，大家都要睡了，才把三间卧室给弄了出来，还只是整个屋子立了起来，里头的家具都还没来得及做。
本来么，家具这个东西，完全可以去下面的林子里做好拖回来。就算宋时月再做到多晚，也不会影响其他人休息。
只是好说话了几日的于念冰，今日的防控系统似乎再次上线，还是升级了的那种。
宋时月哪顶得住于念冰一副自己要熬多夜都在身边陪着不睡的样子，见势不妙就赶紧地洗洗钻进了帐篷。
造好的浴室，浴桶虽然还要再晒几日才能用，但是用几个木桶装着冷热水进去擦洗擦洗已经要比以前从节目组的防水布围起来的浴室方便太多了。这夜里到底还是凉，那圈防水布的防风效果是越来越一般了。
宋时月干干净净地钻回帐篷，却是一时睡不大着，就又开始琢磨浴室的事儿。
还是太仓促，只想着大家应该不会一起进去泡，所以只做了每个人一个浴桶。真的用起来就觉得，每个浴桶都应该有个自己的隔间，这样冬天万一可以一批几个人地在自己的隔间里洗，那些热水出来的热乎气还能让浴室里多点温度。而且等从后面的几个营地拆了东西回来，有了花洒和管子，再让冯芊芊试试，看看能不能一起搞个淋浴间出来，毕竟也不是每次都需要泡澡。
宋时月需要考虑的事情真的太多了，基建新手就是苦。考虑别的事情的心思一重，宋时月也就一时没发现，进来很久了，旁边背对着自己的于念冰也一直没睡着。
一直到……
于念冰突然开口了。
无论是突然出现的声音，还是于念冰的那个问题，都让还沉浸在思维基建中的宋时月抖了个激灵，一股寒气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从尾椎骨冲到了脑门，一下子把脑子里正盘着的淋浴间模型击得粉碎。
“大半年前，你来御仙的剧组对我表白，是为了上热搜吗？”

第二百三十四章
是？
不是？
两个答案完全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混打成了一团。
绷紧了身子的宋时月觉得……自己已经凉了。
星网上的观众这么多天的直播看下来，已经习惯了在深夜被炸一炸。
只是于念冰今晚这一炸，炸得有点狠，一下子就把底都给炸漏了可还行！
这个问题，只要追了那次知心人夜谈场面的观众，大多都能默默地推出一个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对此时问了话却一直没有转过身面对宋时月的于念冰而言，可能……有些残忍……
“我就知道！甜不过一天！天天骗我吃假糖！来吧，真正的勇士敢于按箱购买纸巾！”
“哎，希望宋时月放弃那天晚上的决定，不然小冰块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这波……真的惨。”
“好的，懂了。在昨晚宁初阳表白滑铁卢之后，轮到于念冰了。下单纸巾g……”
“我不管，我蹲个反买，万一呢，万一宋时月良心发现，觉得于念冰已经明示了，不该用假答案伤害对方，然后he了呢！”
“虽然我也想看he，但是……按宋时月那天的坚定，怕是要等出来看到星网账户的广告费，才能说实话了。”
“路人悄悄探出头，其实无论宋时月怎么回答，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才是实话。只能知道哪句是于念冰想听的话罢了。”
……
哪句，是于念冰想听的话呢？
怕是连问出这个问题的于念冰，自己都不知道吧。
于念冰交出了主动权，然后，一切都落在了宋时月这边。
帐篷里，一个仰躺，一个侧卧背对，一时间，安静极了。
纵是脑子里都快被两个答案打出一片空白，宋时月也没敢让这样的安静持续太久。毕竟有些答案，从理论上来说，是不需要去思考的，一旦思考，再出口，就假了。
其实宋时月没有更多的选择，答案打架的根本原因只有四个字，她舍不得。
舍不得于念冰难过。
也舍不得于念冰生气。
更舍不得……她们今日莫名其妙，又缓和起来的关系。
做人，真的好难，做穿越的人，简直难上加难。
“是为了热搜。对不起。”宋时月无路可退，最终还是背起了原主的这口锅。
人身上的温度是怎么流失的呢？
是先从脚，还是先从手，亦或者是先从起着思考作用的头……
还是……
从心脏。
毕竟再热的血，从瞬间冰住的心走过，都会冻到几近凝结。
于念冰已经无法判断究竟是冷了的血冻了心，还是冻住的心冰了血。
脆弱的一点点理智，让她没有任凭沉默与尴尬蔓延，反是很快地转过了身，面对宋时月笑道：“这有什么对不起的。都这么熟了，我就一时好奇而已，没怪你的意思。毕竟为了热搜和我表白的又不止你一个，不过救过我命的，只有你。”
宋时月缓缓地侧过头，看向于念冰。
再好的视力，也无法从那张笑得完美无缺的脸上，找到一丝失望的痕迹。
脆弱的理智，是绷住她们最后的弦，提线木偶一样心不齐却协力将这个对两人而言都十分重要的问题轻轻揭过。
真的很痛。
比把伤口上刚刚结出痂一下子撕开，要痛百倍。
谎言会造成更大的伤害，而自己也无法对谎言负责，这个答案，是对的。
不走心的几句闲聊后，宋时月缓缓地闭上了眼。
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有，也不会有。肆无忌惮地享受只是朋友的日子吧。
于念冰轻轻地翻回身，却久久的，久久地没有闭上眼睛。
同样闭不上眼睛的，当然还有爆哭中却依然希望有生之年能吃到he的星网观众们。
“天可怜见的，直播买反，倾家荡产！”
“果然，就知道，宋铁头要是这么容易被攻破，那还叫什么铁头。”
“现在问题来了，宋时月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呢？”
“是什么话有什么要紧，关键是我们家小冰块肯定气疯了啊！这种回答正常情况怎么可能笑得出来，就算有些事情用救命之恩抵了就抵了，但是这种抱着期待问出的问题得到了这样的答案，一下子哭出来才对吧！”
“真的不愧是于念冰，演技真的……很可以。但是就算我不是小冰桶，看她把演技用在这个地方，对我的心脏也是一个暴击啊！”
“这两个人都太能自控了，不如出来飙对手戏吧，地狱十八层的那种古早虐戏！你们一定可以的！”
……
理智是个好东西。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有，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在任何情况下还留着。
反正宁初阳不行。
冯芊芊以为在昨晚的拒绝之后，有的人能找回理智。
显然，冯芊芊高估了宁初阳。
新的浴室里，宋时月给其他人做的都是泡澡的大浴桶，能整个人做泡进去的那种。然后给冯芊芊做了一个……托盘。
前一天冯芊芊围观晒着的浴桶，然后看着宋时月指着那桌子高宛若有些许深度的解剖台样子的东西说这是方便她洗澡的“浴桶”时，冯芊芊是想就地绝交的。
便是后来宋时月把那桌子腿削掉了好大一截，从解剖台变成了深托盘，又改良了一些部分，冯芊芊的内心也是拒绝的。
后面其实倒也不是这台子造型的事情了。实在是现在都和宁初阳这样了，冯芊芊也真的是，觉得没办法接受宁初阳在洗澡这件事上的帮助。
之前打点水，冯芊芊还能有点遮掩地擦洗擦洗，也不用宁初阳怎么……全程帮着。只实在动不了，使不上力的姿势，才需要帮一帮。
可在这台子里洗，肯定和擦洗不一样，得全脱了……
就算宋时月在台子边做了可以打开的滑坡，进去出来也都得人扶着。
本来，现在五人一狗的队伍，不算宁初阳，冯芊芊还是可以有别的选择的。
可现在……虽然宋时月和于念冰之间还有些似乎不大好跨过去的东西，但是这一个有情一个有意的，冯芊芊哪儿好意思再让她们的任何一个人帮自己……
当然，受伤是受伤，帮着洗澡是帮着洗澡，都是正经事。可冯芊芊总觉得，那就是一对了，自己这样求助，真的不好。
庄嘉川和狗子，就更不用谈了……
算来算去，冯芊芊觉得，自己还是将就一点，弄盆水慢慢拧了布慢慢伸衣服里擦吧。
可惜，冯芊芊算盘打得再好，耐不住遇到了个上来就把算盘珠拆了扔了的主儿。
“大家都洗澡了你为什么不洗？”
“你是不是想找宋时月或者于念冰帮你？”
“就因为我对你表白了，你就防着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那种馋你身子的人，不会正正经经帮你，让你去洗澡就为了占你便宜？”
宁初阳微红的眼睛里漫出了雾色，不带喘气的四连问，问得冯芊芊扶着椅子差点要难过到窒息。
无论是那明明委屈难过到要爆却要继续强撑的样子，还是最后那一问，宁初阳话语中的自毁，冯芊芊都真的受不住。
“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么想，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纵是一直努力控制情绪的冯芊芊，那种场景下，也忍不住地有些着急地回道。
然后……
就被弄进了浴室。
外头的新灶台滚着管够的热水，宋时月贴心地做了一排的木桶，让大家想怎么洗就怎么洗。
洗澡肯定是比擦身舒服，尤其是这么些天基本上都靠擦身顶着的冯芊芊。
热水，蒸汽，还有从前面的夜宿营地带上的沐浴套装。
托盘一样的台子，真的用起来，细节上真的处处是宋时月的走心。
首先是削完高脚之后差不多还能和现在的躺椅椅面略低，台子边上还有个能打开的斜坡，冯芊芊可以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回头就算宋时月不在，洗完穿好也能被力气小的人拖回椅子。
台子足够大，大到冯芊芊躺下都没什么问题。一端类似洗发店躺下洗头发的椅子，有个凸起又向外倾斜的小枕头，可以方便躺下洗头。当然，是别人帮忙洗。
而脚的那一边，在台子里有个整片的凸起，把小腿搁在上面，就沾不着下面台子里存上的水。配上台子里可堵可开的出水口，想泡澡也没问题。
当然，力求速战速决的冯芊芊是没泡澡的心的。
带着在杂物筐里能找到的最大的新浴巾，冯芊芊内心崩溃地被宁初阳弄进了台子。上衣尚可自己解一解，可裤子……
冯芊芊几次伸手压了宁初阳的手示意她停，很想把那句“算了吧”说出口。
每次宁初阳也都老老实实地停了手，然后就这么……低着头看冯芊芊。
就算宁初阳什么都不说，冯芊芊仿佛也能听到宁初阳之前的四连问在耳间萦绕。
还能怎么办，只能把手缩回来啊。
好在……
还有浴巾……
在被宁初阳按下洗头的时候，冯芊芊就靠着这么一块其实不大能名正言顺一起出现在浴缸里的浴巾，勉强遮住了自己最后的倔强。
嗯，需要很小心，不然很容易顾头不顾尾的那种。
不过，洗头……真的很舒服啊。
温度正好的热水，顺着头发浇下，只一下，就让冯芊芊全身为之一松。
这糟糕的星球，糟糕的处境，让这种最基本的幸福，被无限地放大。
宁初阳洗头的动作很轻，洗发水淡淡的花香味配着宁初阳有些僵硬地模仿洗发店犁头皮的动作，让冯芊芊越发松乏。
虽然手艺像个刚进店的小学徒，但是……真的很舒服。
就如同许多人在洗发店躺下被洗头就会开始松快得发困一般，此时的冯芊芊也多少有了点倦意。
宁初阳似乎按摩了很久。
头上被按着，身子在热水里泡着的冯芊芊已经舒服得忘记了最初一门心思想搞个战斗澡就出去的念头。
直到一道道温水，从头上淋下，洗去了一头的泡沫。
都快睡着的冯芊芊才一个激灵，开始在意起接下来的事情。
还不等宁初阳用湿毛巾给冯芊芊擦擦洗头时沾到了水的眼睛，冯芊芊就自己抬手把脸一把抹了，睁开了眼。
时机，可能……不是那么好。
一个躺着，一个站着。
躺着的人，透过热水的雾气，似有些迷茫地顺着站着的人定定的目光，低头看去。
洁白挡不住的浅粉。
冯芊芊脑子一懵，本能地快速伸手把浴巾扯了上来，严实盖好。
然后……
站着的人，目光顺巾而下，原本就红起来的脸，一下子深了两个色度，却是一下收回了目光，低垂了头只看手里拧着的毛巾。
冯芊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其实真的只是一块顾头不顾尾的浴巾。
靠！还说不是馋我身子！
冯芊芊一下子坐起身，手忙脚乱地重新整理还浴巾，回过身看向宁初阳的目光再没有平日的冷静克制，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的控诉。
宁初阳看到了。
宁初阳收到了。
然后宁初阳在自己的脸上贴了五斤猪皮，用力地拧了一下毛巾，直腰挺胸：“干什么，你是不是又觉得我故意看！我自己没有吗？你有什么我没有的吗？”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讲理的怕不要脸的……
冯芊芊下意识地顺着宁初阳的动作看去，然后气到脸上能烤五花肉。
就是欺负自己受伤之后掉了两个杯是不是！
了不起！
一顿气完了，冯芊芊才回过神来，这是有没有的事儿吗！
只是再往后瞪，宁初阳就……不接招了。
冯芊芊又气又急，当然更多的是……羞。
自己都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好看的！
真会挑！非要在最难看的时候看！
在舒服地慢吞吞地洗了个头之后，剩下的洗澡时间还没洗头的三分之一长。
冯芊芊终于还是洗了个战斗澡，并且强烈要求宁初阳去外面烧水去。
一波伤害输出之后，宁初阳倒是老实了许多，让出去就出去，就是冯芊芊里面完事儿了，进来帮着托腰穿裤的时候没肯闭眼。
“一会儿我看不见，帮你拉上来的时候碰到了，你又要冤枉我馋你身子！”
宁初阳的理由充分到冯芊芊的一口血都要喷到地上去。
进浴室时冯芊芊心情忐忑，还带着点儿不让宁初阳帮忙是冤枉了宁初阳的愧疚。
出来时，冯芊芊满脑子只剩下了靠靠靠！宁初阳这家伙脑子还好不好！这种身子她都要馋！她自己什么没有！
星网上的观众，从第一个人进浴室开始，就觉出了今晚似乎什么不一样了。
而官方也及时发出声明，表示既然宋时月这队已经基本脱险，也开始了建设住所，那么像浴室和洗手间这种地方，就会恢复进入就开始马赛克到全屏并且屏蔽声音的规则。毕竟，这是无合约播放啊，大家还是好好多点击点广告，让荒野星的人出来没那么生气吧。
与此同时，最初的生存危机过去了，已经全民关注的直播却不能说停就停，明潭主星政府也开始接洽荒野星里那些人的经纪公司或是亲友，准备得到初步的谅解和许可。
而就在宋时月在被于念冰催着赶紧梳洗睡觉时，已经回到帐篷的冯芊芊的直播屏幕里，一片马赛克，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非常迷……
看直播的观众，虽然很遗憾进浴室后脱衣服之前本来那些还能听到的聊天听不到了，但是也能理解明潭主星政府的做法。毕竟很多人都已经是荒野星上那些人的粉，理智的粉虽然每天都活在渴糖症中，但是还是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开开心心的，不要出来之后太生气了……
不过这个迷之马赛克，还是要呼叫官方千万遍的。
【星网对涉及的行为的判断升级后，这样的情况应该属于星网在预判是否马上要出现行为的问题上出现了犹豫。】
官方这一说，观众们就懂了。
这不就是传说中薛定谔的行为么。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要做什么？
看着直播的观众兴致勃勃，各种猜测刷了满屏，也不觉得这片老挡着冯芊芊和宁初阳的马赛克讨厌了。
姚语溪也是无语了，官方这一解释，简直比之前没升级前还要……
正边看弹幕边给明潭主星政府那边的人发信息的姚语溪一个抬头，就看到一行弹幕从眼前飘过。
“牵羊王道：我猜今天全垒！”
姚语溪戳着临空屏幕发信息的手一下子用力过度怼到了桌子上。
不大的响动，吸引了坐在办公室角落的叶柳。
“怎么了？”叶柳放下手中的薯片，站起身往姚语溪的办公桌走。
“你……”姚语溪用那根发疼的手指指叶柳，气得话都断断续续，“你……吃薯片就吃……发什么弹幕！”
“哦，你看到了啊。怎么了，很多人都在说啊。这不是美好的祝福吗。毕竟自己饿着，看别人能吃饱，也行啊。”叶柳似漫不经心地说着，又伸手去抓姚语溪的手，“我看看，刚才那声是不是戳桌上了？疼吗？弯弯看？”
昨天是谁说不在意今天是那个日子！
姚语溪又生气又觉得……心里有点难过，对着叶柳伸出的手，一下子把手缩了回去。
“弯弯看，不行就得去看医生。”叶柳生出几分正色。
“我没事。”姚语溪冷下了脸，“你都吃不饱了还管我这个，吃你的薯片看你的直播。”
叶柳可不是能被转移话题的人，扬了扬嘴角：“怎么不管你呢，毕竟你看起来是要在这里工作通宵的人。又没什么事也不回去。该不是怕我馋你身子吧。”
姚语溪揉了一下太阳穴：“你看直播就看直播，能不能学点好的？”
“……”叶柳收起笑意，转身就走。
眼见着人都要走出办公室了，姚语溪也后悔了，可又拉不下脸劝人回来……
“手疼……”姚语溪捂着手指，轻声道。
都已经推开办公室门的叶柳一下子退了回来。
“起来看医……”叶柳快步走回姚语溪的办公桌边，话道一半，目光落在了姚语溪握着的手指上，突然笑了，“你刚才戳到桌子的好像是食指吧？捂着中指干啥呢？”
“……”姚语溪一指门口，“你走！”
叶柳手快地一把捞住了姚语溪的手腕，仔细地看了看姚语溪的食指，还摸了摸捏了捏，见没事才松开。
“我单纯地关心你会不会受伤，你还叫我走。那当年我扭伤了右手，你一脸遗憾地说下周应该好不了了，那一年的那一天可能不行了的时候，我让你走了吗？”可能因为两年没吃饱了，叶柳今天实在忍不住地要嘴欠。
叶柳这两天总是说一些以前绝对不会挑明了说的话。明明不是什么荤话，可是耐不住姚语溪的记性也不错。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几句，姚语溪就一下子想到了那一年，那是她们有过第一次之后的第三年……后来叶柳用事实证明作为一个合格的保镖，左右手都可以灵活且有力……并且可能有些生气姚语溪觉得她不行，那一年闹得特别狠。那一天是从凌晨到二十四点来计算的……
要不是姚语溪为了维持一年一次不要沉迷的约定在二十三点五十几分的时候又凶又求了，那次叶柳最后绝对是故意软磨着就是不肯快点，想要闹过二十四点……不过就算后来叶柳肯了，姚语溪到的那一刻，也是整二十四点了。若是按那一刻叶柳撤了手，姚语溪还失控着时间来算……其实已经过了那一天……
记忆是个好东西，越是好记性的人，越是回忆得清晰。
无论是画面，还是感觉……
姚语溪身上变得有些烫，尤其是还被叶柳捏着的手腕。
只是在看到叶柳眼中似藏着些许的笑意时，姚语溪一下子清醒了，冷却了。
都是骗子，都是坏人。
“行，你的手有用，我的手没用行了吧。”姚语溪从叶柳那似是而非的圈套里一步踏了出来，然后用力地抽了一下自己的手。
叶柳没松开，反而又揉了揉姚语溪的手指。
比不过力气的姚语溪有点生气：“怎么，今年是怕我受伤了不行是吗？要不要今年我也让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叶柳愣了一下，抓着姚语溪的手腕没松，却是偏过自己的手看了一下星网客户端的时间。
“刚过十一点半。”叶柳垂着眼眸，翘卷的睫毛投下了一片浅浅的阴影。
姚语溪突然觉得好像不太对，咽了一口口水想要再开口。
可是叶柳没给她这个机会。
“就在这里吧，还来得及。”叶柳抬眼，看向了墙边的小门。
姚语溪僵硬转头。
自己的办公室，姚语溪还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么。
诶！自己怎么就有个配套了淋浴间和卧室的办公室！真的太奢侈了！明天就拆了里面改成会议室！
明天，要到明天才会到来。
而现在，距离明天，还有二十八分四十七秒。
“来……来不及吧。”姚语溪脑子有点乱，这话说出口，就更不对了。
难道不该说冯芊芊还在荒野星，自己没心情么！
“那你努力点。”叶柳劝着姚语溪的手收紧了一些。
靠！这是努力就可以的事情吗！至少要先学习一下吧！
“你……你以前不都不让我……嘶……”姚语溪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以前？以前你还能自己坐得起来？”叶柳伸出另一只手，抬了姚语溪的下巴看了一眼，笑：“没事，没流血。不过没关系，从有用论来说，也用不上它。”
在另一方面经验满级的姚语溪有些不服气：“怎么用不上，你以前……”
说到一半，姚语溪恨不得之前那一下已经咬断了舌头，说什么说，这么会说话不去说相声。就知道跟着别人的节奏走，自己是个捧哏的么！
“二十七分五十一秒，今天你能用好一个就不错了。”叶柳仿佛吃了五十斤猪肉，开口都是荤气，圈着姚语溪手腕的手点了点她的指尖。
姚语溪作为姚氏继承人培养多年的不服输之气冲上了脑门。不过很快……她感觉到了。
无论是叶柳圈着自己手腕的手，还是她点着自己指尖的手指，都有一点点的，发颤。
这不该是作为保镖培训多年的叶柳会出现的情况。
她……也因为没这样试过，有点……怕吗？
“我是看你今年觉得冯芊芊受伤你不该那么……所以反过来按年打卡一下，要是你后悔了那就算了。”叶柳被姚语溪突然变得有些奇怪的目光看得心里不得劲，松开了姚语溪的手腕。
就在叶柳开始再次觉得没意思之前，姚语溪突然开口了。
“还有二十七分整。”姚语溪翻手拉住叶柳的手腕，“看来只能一起洗澡了。毕竟你应该给一个新手足够的发挥时间。”
而事实证明，有的时候，时间真的很短暂，短暂到姚语溪明天可以把办公室侧门里不需要存在的卧室拆了。
至于浴室……姚语溪觉得，节约是一种美德，明年可以接着用。
不说去年，今年姚语溪的确是觉得冯芊芊在荒野星伤得奄奄一息，好不容易救回来还吃着苦呢，自己就在这边上了云端，实在有些过分，才会在前一日婉拒了叶柳可能的暗示。
只是谁能想到呢，原来把别人送上云端，自己也是可以……上个半空的。
终究还是踩进了叶柳的坑里。
时间本就不多，姚语溪赶着点儿把人送了上去，自己踩到了半空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就到点儿了。
就算这时候反悔想换个位置，也来不及了，着实让姚语溪又难受又觉得自作自受。
当然，如果再给姚语溪半小时，她可能会在艰难地考虑之后，选择再送叶柳一次。
真的……是不一样的饕足!
就在姚语溪那满上雾气的浴室玻璃墙被深深地印上掌印时，星网上冯芊芊的直播界面，在宁初阳一句“你缩那么远干什么，就今天一晚上了，你就不能将就一下你豪放的室友吗？”中，一片马赛克终于定了型。

第二百三十五章
在经历了浴室的混乱之后，宁初阳看起来老实了很多，没多说什么话，事情也做得中规中矩进退得当。
回了帐篷，给上了药包好，两人躺下，安静中带着一点……尴尬？
反正很长的一段时间，谁都没开口。
就在冯芊芊以为今晚就能这么过去了的时候，宁初阳出声了。
“你缩那么远干什么，就今天一晚上了，你就不能将就一下你豪放的室友吗？”
一听那个“豪放的室友”，冯芊芊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不过赶紧下意识地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昨天都表白了，拒绝的话也说了，窗户纸都捅破了，宁初阳还能把它糊上么……
然而，宁初阳还……真的能。
在宁初阳翻身的时候，冯芊芊就算还想装傻，心里也明白宁初阳那句“将就”是怎么个将就法了。
可怜了冯芊芊两只腿伤着只能仰睡，这会儿就算想避一避，也挪不了身子。
而且……都这么多次了，除了第一次第二次冯芊芊是真的猝不及防，后面几次总归是能……有点预感的。
就像宁初阳，行动上的巨人，言语上曾经的小矮子（现在已经高起来了）。
冯芊芊就是个言语上的巨人（现在也矮了），行动上的拇指姑娘。
要她狠着心将那拒绝的话说出口，真的已经耗尽她的心气，那还是背对宁初阳说的，冯芊芊都觉得自己当时心脏要停掉了。
像是这种面对面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带着对自己的喜欢倾身而来，冯芊芊真的没办法反手一刀插过去。就算那是当断则断的一刀，冯芊芊也……
冯芊芊努力了的，当那熟悉的薄荷混着西柚的香味儿靠近过来时，她努力地偏了偏脸，弱弱地表达了自己的拒绝。
然后那股香，就不远不近地停住了。
冯芊芊一直不敢看宁初阳，直到自己的脸上……湿了。
很明显，不是已经紧张到爆炸的冯芊芊把自己眼泪炸出来弄湿的。
凌迟，也不过如此……
冯芊芊叹了一口气，将扭偏的脸正了回来，顺便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脸。
而也不知是不是冯芊芊这个擦脸的动作又给了宁初阳新一轮的刺激，就见原本已经倾身覆来，近在手边的宁初阳胡乱地摸了一把脸又一下子坐了回去。
“这就生气了？我以前那个豪放的室友可不会……”柠檬和西柚的香一下子随着那人的力道撞进了唇齿，冯芊芊发誓！自己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不是再次给宁初阳的这个头衔正名！
《荒野之旅》这个节目刚开始拍的时候，因为羊队实在不顶事又作，所以于念冰和宁初阳顶了羊队好几次。在那时候冯芊芊就知道宁初阳这个人，要比牧星洲给她描述过的，还要勇敢善良，以及……单纯冲动。
没错，冯芊芊早就知道宁初阳冲动，但是没想到能这么冲动。早两天，冯芊芊也开始知道宁初阳会糊窗户纸了，只是没想到这么会。
那会儿自己是怎么能想得出用一个不存在的“曾经的豪放室友”来避免宁初阳没睡醒的那一亲造成的尴尬的呢？自己当时是不是脑子短路了？
就算是豪放的室友，也没告白失败还能做回豪放室友的吧？
窗户纸破了啊朋友！
冯芊芊心中又气又急又羞又无奈，奔腾的万马脚下是一地挠着毛线球的小猫咪……难免这一吻，就有些心不在焉。
宁&#183;护窗小能手&#183;豪放室友&#183;初阳似乎感觉到了这一点。
原本刚开始的浅尝一下子变成了攻城而入。
冯芊芊可没忘了之前那次吻深了之后自己解决个人问题时掩于盆中的小秘密，自是一下子收回了发散的心思，阻了回去。
只是始终是两情相悦，冯芊芊又舍不得真的用力顶下口咬……哪里顶得过技术其实不咋地但是坚持度满分的宁初阳的痴缠呢。
西柚柠檬真的很香啊……
难道只能等牙膏用完的一天，才能得到另一个拒绝“豪放室友”的理由么。
冯芊芊闭上眼睛，将唇齿间仅剩的那点儿抵抗劲撤了，任由那人攻城略地，将每一寸都染上那香。
哎，还哭什么呢，一点都不豪放……冯芊芊没睁眼，抬手在宁初阳又滚了泪出来的眼眸间擦了一下。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当年年少初尝了滋味还能自律过头的姚语溪。
星网上，冯芊芊窗口的马赛克，持续了很久，久到观众真的开始怀疑表白失败的宁初阳在另一件事情上得到了大成功。
当然……
没有。
在宁初阳颤抖的手压上冯芊芊的肩头时，已经必须要再次解决新的小秘密的冯芊芊，却是伸手压住了宁初阳的手，同时缩回了自己那被带入敌城的叛徒，微微侧了一下头。
“今天豪放的室友，已经够豪放了，早点睡吧。”冯芊芊说罢，说睡就睡般偏着头闭上了眼，压着宁初阳的那只手，也松开了。
几秒钟后，冯芊芊的肩上一轻，只是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假如真的……自己还能……
冯芊芊在自己的脑子里飞快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厉色道，那样就不是残废出来祸害人了吗？
自己扎自己的刀子，永远又准又疼。
宁初阳带来的，在身体里流窜的火苗，一下子齐齐灭了去，只余刺骨寒凉。
旁边重新跪坐好的宁初阳，看了看自己刚才压上冯芊芊肩头的手，许久，伸出去在冯芊芊的嘴唇上轻轻擦了两下，轻道一声：“晚安。”
说罢，便重新躺了下去。
冯芊芊安静躺着，没再出声，只是刚才刺到了骨子里的冷，又似乎被那人带了的暖意，驱逐了大半出来。
从前，冯芊芊看过一本书，里面写了一句话“爱如饮鸩”，现在，她大概有点懂了。
在冯芊芊还没睡着时，听到了宁初阳起身的声音，出去后步子的方向，像是往洗手间去的。
冯芊芊睁开眼，有点羡慕，毕竟……自己刚才也……
明明是真的有待进步的吻技……可是自己还是……
冯芊芊捂住脸，睡了。
大概差不多的时间，宁初阳在新造好的洗手间里，也是差不多的捂脸姿势。
都成年人了，谁还没有过这样的小秘密呢。
但是……真的有点不一样，和看书不小心看到那些情节，看电影不小心看到那些镜头，真的……有点不一样。
宁初阳处理完自己的小秘密，出洗手间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于正视了自己馋了冯芊芊的身子这个……事实。
原以为，这是接吻才会出现的秘密。
哪曾想，进了浴室还不多时，就已经……看到了那一点之后更是……
后面不只是冯芊芊想要加快洗澡的速度，宁初阳也是想快点的。毕竟万一透了，真的就不是尴尬两个字可以解决的了，那时候就真是要在墙上一头碰死了。
所以……
她们现在算什么呢……
馋人身子的豪放室友和无法反抗的小可怜么……
宁初阳没有回帐篷，也没去有庄嘉川和狗子的火堆，就在洗手间门口就地蹲下了。
丧气！
宁初阳从小就见不得可怜的小东西。
受伤的小狗，被抛弃的小奶猫，就连翅膀受伤的小鸟，只要遇到，宁初阳都没少往家里带。
幸好宁初阳的爸妈愿意惯着女儿的好心肠，出钱出力地把能治好的都治了，然后一只只地或找了领养或放飞了。
就宁初阳来荒野星的时候，宁家还有两只治疗中的瘸腿狗和一窝小奶猫呢。
宁初阳以为……她对冯芊芊，也是差不多的。
受伤了，就好好治好好照顾，心里不舒服就多陪着，多顺毛，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好好保护。
等到冯芊芊好起来……
宁初阳是在亲了两次之后，才开始正视自己对冯芊芊的感觉的。只是感情这个东西，太细枝末节了。顺藤摸瓜一般往后摸，宁初阳也没摸出什么东西来。
只是冯芊芊，是不一样的。
每一只猫猫狗狗，每一只小鸟，找到新家或是回归自然的时候，宁初阳都为它们感到高兴，希望它们以后遇到的都是好人，都能幸福地生活下去。
可是……
冯芊芊不需要了。
她遇到自己，就够了。
这个念头是从什么开始，悄悄埋在自己心里的？
宁初阳前两天没挖出来，今天这么丧气地蹲在洗手间门口，自然也挖不出来。
喜欢，是个非常奇怪的感觉。
微妙到，也许就在自己感觉不到的某个瞬间。
宁初阳以为，这只是书里写的，骗骗那些没谈过恋爱还傻乎乎的人。像自己这种虽然没谈过但是双商一直在线的，是不会信的。
然后现实狠狠给宁初阳来了一下子，她还得哭着说真香。
真香……
也真的疼……
冯芊芊有过男朋友。
冯芊芊不愿意和女生恋爱。
冯芊芊不愿意和是女生的自己恋爱。
自己不想变性。
冯芊芊会和男生谈恋爱。
变性可以了解一下。
冯芊芊也许只能接受原装的男性。
自己还是不想变性。
……
宁初阳在地上随便捡了个小石子，每想到一句，就在地上划一道。
很快，地上的已知条件满满当当，如果这是一道数学题，一定很难，但是会有解。
可惜，这是一道恋爱题，答不出来就送命的那种。
【豪放的室友】
许久之后，宁初阳在一堆的横线边，写下了这五个字。
然后……
看了很久很久，伸手把字抹掉了。
冯芊芊之前那个豪放的室友是怎么回事，宁初阳因为不想变成柠檬尽量不会去想。
但是自己这个豪放的室友……就是馋。
馋她的身子，更馋她的心，整一个人渣！
宁初阳打定了主意，渣到这一刻为止，然后重新回洗手间洗了手，用冷水泼了脸，自觉已经彻底从这场单恋中冷静下来，方才回了帐篷。
撩起帐篷的那一刻，外头不远处的火光顺着帐篷门照了进去。
视力还算可以的宁初阳，看到了安静睡着的冯芊芊，目光落在了那从微粉被自己亲到红的唇上，脑子轻轻地嗡了一下。
喜欢，哪里是一捧冷水能压的下去的。
宁初阳在心里骂了一句从未说过的粗话，骂的是自己，还是馋冯芊芊的自己。
冯芊芊状似睡着地躺着，直到宁初阳进了帐篷，一颗悬起已久的心才落了下来。
旁边的人躺下，带着一股清新的水汽。
于是骂宁初阳的人，一下子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啃别人的人知道洗脸！对被啃的人就随手擦两下么！
也不知道宁初阳刚才……
反正就算有感觉，去了那么久肯定解决了吧。
哪像自己，冯芊芊轻轻动了动腿，那因为没清而有些凉的地方感觉还是有些明显，于是就……更气了！
夜，渐深，而后跨过了这一日。
无论是一口陈旧的锅，还是重新糊上的窗户纸，又或者是仓促到只有二十几分钟的第一次，都被留在了……昨天。
等到天光，新的一天开始，会有新的事情，新的命运，而就因为这许多的不可预料，人生才变得精彩。
别人精彩不精彩赵大不知道，因为即将开展的计划在午夜才睡去的他只知道，等天亮，牧星洲将会迎来一个，精彩的结局。

第二百三十六章
宋时月起得很早。
轻手轻脚地撩开帐篷门，外面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宋时月有些恍惚地搓了一把脸，突然发现，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管是不是那么必要，自己总是起来得很早。
就像……
宋时月缓缓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帐篷里睡着的于念冰，就像有些不敢多和她在帐篷里单独呆着似的。
心动，其实不简单。
可是让心不动，也未免太难。
就像昨晚于念冰的那个问题……
真的难到足够宋时月掉一把头发的。
其实宋时月以为，于念冰会生气的，甚至……可能会难过，所以她回答的时候，心里也难受极了。
可不曾想，于念冰似是随口一提般，得了答案就轻轻揭过了。
许是因为于念冰这关过得太轻松，宋时月睡了一觉起来，还是很没有真实感。便是于念冰前一晚睡前十分友好大方，似是毫不介怀，宋时月也没法在醒来后在帐篷久呆下去。
好吧，或许正是因为于念冰那样洒脱的态度，宋时月才觉得心里憋得慌。
感情像是细密的线，纵是没有明言没有约定，依然交缠着牵一发而动全身……
宋时月只能说，幸好现在不是末世，不然这种脆弱的牵动人心的感情，实在太危险了。
对于现在的宋时月而言，还有什么比干活更能放空脑子呢……
待天光，除了庄嘉川以外的人陆续起床，外头晒着草束浴桶的地上又多了好些东西。幸好坡上地方大，只要有，都能摆下。
几张木床已经组装完毕，桌椅也已经做了一套半。在其他人准备早餐的功夫，宋时月赶完了另外一套半的桌椅，又开始拖了地上的板子钉橱子。
星网上的观众也渐渐习惯了晚睡早起的作息，一大早的就一帮人围观了宋时月做家具。
无论木床还是桌椅都是最简单的样式，橱子也就是高些的立柜加了滑动的木门。
东西做多了，宋时月也做出了经验，冯芊芊说的不用钉子就能做出木头物件的榫卯结构虽然很厉害，但是对于追求速度，经验又少的宋时月而言，还是不如用钉子来得方便。没有铁钉子，石头钉子也能凑合用着。毕竟磨石头可比设计每一个衔接口的榫卯做法来得快多了。
就是于念冰过来蹲下看小筐里的石头钉子时，宋时月有点紧张。
毕竟刚开始拍节目时自己没把握好这个和平世界的力量界限，徒手磨了半片石头，然后就被于念冰给教育了一波。
宋时月这么想着，分了多半的心在旁边看钉子的人身上，手里的活儿，就慢了下来。
不过现在的于念冰，也早不是一开始的那个了。毕竟宋时月摸猪猪死后，于念冰不佛也得佛。
况且……
在宋时月钉完手上的那根石钉，犹犹豫豫地向装钉子的小筐伸出手时，于念冰拿起一根石钉，尖头冲自己，大头冲宋时月，递到了宋时月的手上。
然后等宋时月钉完一根，于念冰就又递。
宋时月：“……”
力量摆在这里，一根钉子从瞄准到钉紧不过是宋时月手起再落的事情。
一个人干活儿时候，宋时月用钉子总是一抓一把，也不大在意钉尖的事情。
从效率上来说，当然是宋时月一个人豪放地干更快。
可是……对于宋时月而言，于念冰在旁边这么主动又小心地帮着忙，一根根钉子递来永远是不尖锐的大头冲着自己，实在是……
一枚枚钉子小心地放入手中，偶尔还有于念冰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手心时的微痒……宋时月的心，有些乱，却又比之前一人赶工时，稍松了一些。
修房子这件事所花费的时间，要比宋时月预想的多，现在她明面上虽不显，但是心里是有些急躁的。这也是她这几天早上醒很早的一大原因。
只是，现在，宋时月这股急躁却似乎在于念冰总是恰到好处的一递间，散去了不少。
都是宋时月一早准备好的材料，两人一递一钉，不多时三个柜子也立了起来。期间只是随意聊了几句，却是出乎宋时月意料的平和松快。
不到中午，三间房子的家具就收拾了出来，准备洗个手喝口水的宋时月，一边冲着手上的泥灰，一边有些恍惚。
这种属于两个人的默契与亲近……似乎在自己从昏迷中醒来后没两天，就已经没了。
宋时月现在也不那么傻了，如何看不出这一上午，于念冰是在有意地走近自己。
可是问题来了，明明昨晚自己给出了一个让人生气的答案，结果今天于念冰反而恢复到了节目一开始的友好，是怎么回事？
宋时月的大脑没有在洗个手的功夫给出答案，只能再一次暂且搁置了疑问。
不是所有的疑问，都有解答。
就像牧星洲从山边栈道摔下去的那一刻，看到赵大缓缓缩回去的那只脚时，心中的疑问已经没有问出口的机会。
栈道上，一片惊呼，星网上亦然。
“窝草，赵大终于还是动手了！”
“我还以为这么多天一路走下来都没动手，是多少处出点感情让赵大放弃了呢。”
“杀手这种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哪里会那么容易放弃，一时没有动手无非是在等更好的机会罢了。”
“？？？刚在隔壁吃糖过来的我，好像错过了最关键的镜头？”
“没事，星网现在应该有这个关键直播镜头的视屏了，你可以去补一下。其实没什么，就是走在牧星洲后面的赵大jiaojiao往前伸了一下，绊了牧星洲一下。”
“不过这个修在悬崖上的栈道难道护栏不该很结实的吗？怎么刚才牧星洲一扶就断了？”
“不好说，看着是铁锁的栅栏，但是如果动过手脚，还不是想怎么断就怎么断。”
“等等，这样说，赵大是成功了，但是我怎么看他一脸不痛快的样子？”
“肯定不爽啊，你把牧星洲的窗口调出来看，他只是落水而已，不一定会死的样子……”
“？？？失手了？”
……
身边的人，或尖叫或呼救。
只是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所有的声音都没有什么意义。
赵大站在断开的栏杆边向下望去，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眼中满载着并不满意。
这个栈道下面，本不是这个样子。
上一回赵大他们完整走遍全程时，这个几乎垂直的山崖下，是裸露的石块与土地，只要从这里摔下去，百死无生。
可是现在……
就像刚刚分队就遇到的那条河一般，不知是哪里的水口出了问题，前面那条河还只是暴涨变宽，这边居然是有水流自山上过了这边的崖下，成了一条不大深的河的样子。
要是赵大早知道这里是这个情况，肯定会多留牧星洲一阵，不会选在这个无法百分百确定人死的地方动手。
只是……
说来赵大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还是人总有抱团的习性。
今天从山的另一边出发过来，快翻过山头，到这边的栈道时，赵大为了后面的计划，有意地留了牧星洲和自己一路走着说话。
只是关勇毅和倪静和亦是不远不近地跟着，让赵大有一种，被防备的了感觉……
为了验证自己的感觉是不是有问题，赵大还特地停了一下，约牧星洲去小树林里解决个人问题。牧星洲还没说什么呢，关勇毅就表示了那大家一起去吧的念头。
而后再次出发，赵大又试了一下装作脚踩了石头滑了一下，要往牧星洲身上倒，就见一直走在附近的关勇毅和倪静和立刻就来扶，很明显注意力一直在自己这边……
赵大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其实这一路上，赵大起了杀心的一共三次。一次是在曜星暴刚结束，在山洞中本想用石块敲了牧星洲伪装成落石造成的死亡，结果被牧星洲阴差阳错地避开。再就是在暴涨河水的竹筏上和迷路山间的坡地上动了两次手，都失败了。
赵大一时也回忆不出，是不是自己漏了马脚。
只是，要尽快动手的念头，却是一下子坚定了。
所以在到了栈道，发现栈道下面的地势已经改变的时候，赵大也没有立刻改变在这处动了手脚的地方下手的念头。
甚至为了暂时让关勇毅和倪静和放松警惕，在上栈道的时候，赵大还主动在自己和牧星洲之间隔了一个羊队。
平均一人多宽的栈道，走了没多久，那腿脚不行的羊队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在一处略宽的拐角，赵大一个侧身就超了过去。
动过手脚的栈道，是在后面的另一个拐角处，一小段的拐角栈道，也就能容个前后两人。赵大往前伸脚一带，而后往后一退，全套动作做完，前面的人看不到，后面的羊队也还在更后面的拐角没拐过来。不愧是当初选中的好地方。
就是可惜……
赵大看着下面的水流，皱了皱眉。
可惜人是摔下去了，也在崖下的大石头上磕了一下，只是到底是进了水里，没有能见着尸体。
不过刚才砸石头上那一下应该有点狠，就算没立刻死了，进水之后也差不多了。再不济，这荒郊野外，受伤又落单，没个一两天的苟延残喘。
赵大往水下看了一会儿，久不见有人浮起才收回目光。一转头，却见旁边的关勇毅一下子偏开了头，似乎刚才是在往自己这边看的样子。而倪静和在关勇毅的另一侧，被挡着，赵大一时看不到那边的神色。
有点麻烦，不行就要再杀两个。
真是计划不如变化，赵大盘算着前一队没有粮食又动弹不得，三拖二的队伍估计早就全灭，去掉王大明和牧星洲之后，要是这边再杀两个，能带出去的就只剩张导和羊队……
有点少。
赵大暂时收敛了一下杀心，换上了一副紧张哀痛的面孔，准备再往后看看情况。
“要不我们退回去，下山看看。”赵大贴着山壁，隔着那段缺口，向前面的人招手道。
赵大当时不是因为好心，只是想下去看看能不能多确定一下，更是表面尽心尽力一下而已。
别说赵大了，就是正看着牧星洲直播窗口的观众，此时也无法判断那在水中浮沉的人是死是活……
从在曜星暴的那日窥见赵大赵二的身份，到今日终于被他们得了手。观众们心中唏嘘之余，也有些说不出的……不舒服。
终归是坏人中出了恶人，对比之下，牧星洲的死也的确给那遥远的荒野星笼上了一层阴霾。
毕竟电影里都那样演。
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一旦出现了第一例死亡，后面就……
而此时在赵大想来尸骨都已经凉透了的宋时月她们，正在等锅里的热汤滚开。
营地外头的那片木耳菜地长得很好，虽然木耳菜只有口感没什么味道，但是在肉汤里滚一滚，吃起来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木耳菜的幼苗和嫩叶最好吃，不过宋时月不挑嘴，想了想还是舍不得下头那大片的叶子。
用来拌泥的草已经割了够多，只等晒干就能用。现在屋子和简单的家具都做得差不多，后面陷阱的事情，其他人也一时帮不上，宋时月就想着要不把那片木耳菜地下面的大叶子收回来，趁着天好晒成梅干菜的那种干菜，回头等冬天来了，水泡一下也算是维生素不是。当然如果其他人觉得大叶子不好吃咽不下，宋时月是不介意接手的。
其他人又有了新活计，已经编了很多藤筐的冯芊芊手上又空了下来，就有点郁郁。
宋时月想了想，把之前那包狼肉干拖了出来，让冯芊芊拿着树枝夹着在火上再烘烘，延长一下保质期，好让她明天带着路上吃。
一句“明天带着路上吃。”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
离别来得猝不及防，让人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于念冰忍着一下子漫上心头的酸涩，把手边剩余的木耳菜都扔进了锅里。

第二百三十七章
当木耳菜的摘取计划提上列表，其他几个作物也被拿出来探讨。
现在的红薯虽然已经能挖出来吃，但是就于念冰曾经看的资料来说，一般要到霜降才是收获的好时候。算算这些红薯差不多还能在地里长个一个月，要等到地面上的红薯藤开始转黄再开始大批地挖。
之前在另一块地的角落发现的花生和黄豆都不多，都快过收获季了，前两天宋时月忙着修房子的时候，几人摘了一会儿就已经都弄了下来。花生收了一篮子，黄豆收了大半篮子。可劲儿吃是不够的了，但是回头留了做种子的部分，其他的偶尔扔锅里几颗香香嘴还是可以的。
早前宋时月在忙，这两篮子东西就白天挂外头晒晒，晚上用密封袋扎了放进恒温箱里。
这会儿家具做出来了，等下午的时候就能在桌上和床板子上铺开了晒。
这几件农作物，于念冰心里都还能有点数给打理起来，就是三七这个东西，她不大摸得准。
按理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只是三七也不知是在现在这个初秋就能收了，还是要和红薯一样，要再等等。
宋时月当年也就听那人临死前嘟囔了一嘴，对于收获季这种事情亦是一无所知。
不过现在地里刨出的三七，也有掌心长，冯芊芊用着的确也有好转。与其摸不准还要长多久，回头一不小心烂在地里，还不如先收起一批。
于是除了对木耳菜大叶子的采摘外，收起地里一半的三七进烤炉烘，成为了第二项要做的事情。当然这些宋时月就参与讨论一下，具体做她是不用管的，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她。
按宋时月的想法，是不想和前一个队伍的人在古堡碰面的，没意思还容易有麻烦，上路的事情不能再拖。
所以留给她做陷阱的时间，也就这么一个下午带一个晚上了。
除了她们这些来拍节目的人，这颗星球上已经没有别的人了。也就是说，陷阱防的，只是野兽。
因此宋时月做的陷阱没什么机关巧思，绕着营地就先来了一圈宽而深的土沟。
这里不得不说，挖土还是石铲好，比木铲耐用得多。
土沟里插上尖锐的木桩，就成了简单的防护圈。
更多的长木桩一根根地插进上面的土里，加上藤蔓和树皮搓成的绳子，就成了栅栏。
这是和最开始宋时月与冯芊芊昏迷的那个营地差不多的防御手法。只是宋时月出手，土沟要宽深了许多，下头插的木刺也尖得很。及腰的栅栏变成了一人高，插下土的部分够深，最顶上也削尖了，又挨得密，就算还没绑藤蔓树皮，看着就已经十分结实。
因为考虑到时间的问题，宋时月并没有把防护圈做得太大。只是围着房子和田地来了一圈，这样大家的活动空间肯定是没以前大了，但是也就忍一小段时间就可以。
宋时月是计划往后面的营地去，一路走一路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要看东西拿到的情况。不过她是想一路走到古堡的，毕竟那才是物资最多的地方。毕竟现在大家都默认了不去古堡见前一队的人，准备在这里先过个冬。把他们需要的东西拿回来，还是很必要的事情。
等宋时月回来了，这些防御就没什么必要存在，或是到时候推了再做大的，也都有足够的时间。
这两样东西做完，天色就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因为赶工，晚饭宋时月都没时间去火堆边坐下来慢慢吃。
晚餐没什么新奇东西，就是烤红薯和炖肉汤。
新奇就新奇在，是于念冰给端到栅栏口一口一口喂的。
初时宋时月当然是要伸手接的，可于念冰手一缩，来了一句“你都做完了？”，宋时月就没法接了。
红薯很甜，真的甜，一口口地吃下去，牙都要甜掉了。
可能是因为红薯太甜了，猪肉吃着也甜兮兮的……一口红薯一口猪肉吃得宋时月没到平时的饭量就有些顶着了。后头那一碗汤，吃最后一口红薯嘴唇蹭到了于念冰手指的宋时月，是怎么都没肯让人喂了，自个儿夺过来咕嘟咕嘟两口就给灌了，也没嫌汤烫。
就是……甜。
又甜又酸！
于念冰接了空碗，还似有些遗憾地问要不要再来一碗。
别说宋时月已经吃顶了，就是还饿着，那头也得摇成拨浪鼓。
等到于念冰端着碗走了，宋时月才敢开始擦发痒的嘴唇。那碰到了于念冰手指的地方，从嘴唇一直痒到了心里。
宋时月当时觉得心都要烧起来了，结果抬眼一看，于念冰跟没事儿人一样开始准备勺汤喂自己了……这心里的火就像是被浇了一桶冰，刺啦一声灭了。
做不了恋人的前提下，最好的情况已经出现了。
可宋时月的心，简直乱到暴躁。
手指碰到喜欢的人的嘴唇应该是个什么反应？
宋时月很认真地想了一下这个问题。
就算不像自己刚才心火燃起，至少……至少也该有些心动的模样吧？
然而……
刚才的于念冰稳重大方，亲近中带着一份和谁都这样的淡然。在意程度甚至都比不上前些天的那些没由来的脾气……
所以，同样是不想在一起。
对方退后的那一步，迈得这么快，这么容易吗？
糟糕的心情和愉悦一样，都能成为一种干劲。
地下地上两圈防御做完，宋时月又给削了两块板子放在栅栏的两端。虽说没什么出去的必要，但是万一呢，总不能让外面的防护沟成为阻碍里面人的绊脚石。
削都削了，宋时月又多削了几块板子，爬上新做的木屋附近的树上钉了。钉完就开始做木桥，从木屋附近的树，一路和之前石屋后面的树上的板子连了起来，又做了几个需要从里面的树上放下去才能搭起来的木桥，延伸到了栅栏外面的树上。接着在每个木屋的窗口位置做了能拉动的绳子，能把一根木桥拉下来，从窗口就能上旁边树上的木板。就此从每个木屋的窗口，到树上，到更远的树上，到栅栏外面的树上，形成了一整套的逃生系统。
做完这些，就已经是后半夜了。
宋时月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准备回帐篷躺会儿。毕竟明天一上路，真的能休息的时间就会更少了。
之前一直忙着，宋时月还没留心在意。可洗漱完往帐篷走的时候，宋时月就听到了……
帐篷里，于念冰……还没睡。
都一步往后头迈回去了，为什么还不睡？
宋时月心中生出了小小的疑惑，然后自己把疑惑解了。
莫非是又害怕了？
宋时月胡思乱想着，撩开了帐篷门。
于念冰背对帐篷门睡着，安安静静的，要是宋时月没仔细听，一定会以为对方已经睡了。
然而，没睡着，又能怎样呢……
宋时月双眸微暗，钻进帐篷躺了下来。
很快，宋时月就知道了……还能怎样。
轻轻的一个翻身，似乎有些熟练地一滚，对方闷着头的呼吸，准确地打在了还没来得及盖好被子的宋时月的心口。
“是不是很晚了？明天都要出发了，还这么晚睡。”于念冰的语气有着似醒非醒的含糊，带着小小的抱怨，混着热乎乎的气息打在了宋时月的心口。
要不是宋时月听到了对方根本没睡！肯定会被这样真实的演技给骗了。
可是……为什么……
“做了点树上的板子，明天我走之前，你们上去看看。”宋时月一边克服着身子被那热气一打本能地产生出的酥麻，一边思考，还要一边做出正常的回应。
“明天什么时候走？”于念冰似是困极一般含含糊糊地问着，人却是又往宋时月这边挨了挨。
热乎的额头，挨着了自己肩边的软肉，宋时月像是被烫了一下，却是本能地坚持住了没让于念冰觉出异样。可是……宋时月有些怀疑于念冰虽然没睡着，但是可能真的是困极？要知道这些天她们可是各占一块睡得规规矩矩，再没……再没这么亲近过。
“嗯？”等不到答案的于念冰再次发问。
也不知是困倦还是别的什么，这简简单单带着点儿可爱小尾音的“嗯？”像是一片羽毛在宋时月的心尖扫过，又痒又酥又麻，又像是一把漂漂亮亮的小钩子，一下子把宋时月的魂都给钩住了，整个人都有点……发晕。
“明……明天……”宋时月咬了一下舌尖，控制了一下自己突然的结巴，定了定心神才道，“床再晒两天，明天我把备用另外的两个帐篷给你们送外头去，万一营地有什么事情住不了了，你们顺着树桥出去，还能有地方住。别走远了，最多到之前午休地，那边也有树桥。不过应该不会出问题，但是你们平时包都放手边，必备品都放着，明天早上开始，把肉也烤干几块放里面。还有花生和黄豆也可……”
宋时月这边认认真真地做着提前叮嘱呢，没提防旁边那人整个都滚了过来，一下子卡了壳。
“我肩膀酸，你给我捏捏。”于念冰打了个哈欠，开口却是一点儿不见外。
脸都快埋自己肩窝里，捏什么捏！
有了特殊感情之后的身体接触，真的……真的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
从前没看透那些事儿的时候，把人抱来抱去，一点儿都不带虚的。可是现在，就这么挨着，感觉着对方身体在近处传来的热乎气儿，宋时月都觉得没了力气，骨头要酥。尤其是于念冰都忽冷忽热地好些天了，突然一下子回到了节目刚开始没几天那种……偶尔露出些许娇态的样子，就真的是……
太杀人。
宋时月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然后在末世千锤百炼磨出来的理智和意志力支撑她行尸走肉一般开口道：“好，你转过去，我给你揉揉。”
“就右边肩膀痛。”朝左侧躺着的于念冰把右肩往宋时月这边送了送。
两人本就在于念冰一滚再滚的情况下挨得极近了，于念冰再这么一送……
死了的宋时月觉得自己又死了一回。
“怎么？昨天我问你那个问题，让你生气了？不给揉了吗？”许是等不到宋时月的动作，于念冰带着点儿委屈的声音给了宋时月再一记必杀。
宋时月死得透透的，僵硬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并且努力控制着力道不要失手。
揉揉揉，揉揉揉……
手下的肩头，柔软又单薄，宋时月不得不一再自控手中的力道。
然而事情还没完。
“这个顶着我疼。”于念冰伸手点了点宋时月梗在两人之间的右手。
宋时月：“……”所以是要哪样？？？
就在宋时月被于念冰突如其来的亲近磨得分寸大乱时，星网的观众也是慌到头掉。
“咋回事咋回事？我就刚下楼拿了个外卖，怎么就从搞基建变成搞对象了？这个若隐若现的马赛克真的好眼熟，确定不是错频了吗？？？”
“隔壁的宁初阳今天要守夜呢，之前冯芊芊睡前属于豪放室友的五秒马赛克已经出现过了，现在就是这频道没错了。不过这个马赛克，啧啧啧，等我！我拿个罐子来存一下这有生之年的糖块！”
“不是……这怎么能打马赛克呢，要不是刚才摄像头给于念冰的那句‘这个顶着我疼’配了个她手点宋时月手臂的镜头，我的太阳色脑子就歪到错频了好么！”
“对！这个星网智能判断升级之后太不智能了！老是频闪我就不说了，现在明显是按摩呀，纯洁的按摩呀，像我这种智商平均线以下的老盆友都知道接下来不可能接吻，马赛克个啥啊！”
“哈哈哈别这样，为了看一眼无码的，心甘情愿把智商拉掉下来可还行！”
“给我看！我智商也不高的亚子！智能星网带带我！伸长脖子等一个未来……”
“搓手手，这个样子的小冰块，让我想到了曜星暴之前啊嘿嘿嘿！要求不高，马赛克可以，至少也要维持曜星暴之前那会儿的判定规则把声音给咱们留下吧！”
“紧张附议！这么多天了，好不容易闻到糖味儿，不能给看一眼糖纸就没收了吧，爆哭脸！”
……
星网上的观众如何头掉，明潭主星政府如何头秃，都是离宋时月太远的事情。
而……
于念冰……
却那么近……
梗在两人间的手臂，应该放在哪里？
宋时月被于念冰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在整条手臂都麻掉之前作出了选择……单手仰泳。
黑暗中，于念冰僵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一时消化不了宋时月这样的处理方式。
不过很快，软乎乎的还有些烫的身子滚进了宋时月的怀里。
“好好按，按一会儿要睡了。”顺利与宋时月拱在一起的于念冰额头抵在宋时月的肩窝里，一手用力拉上了旁边的被子，盖上了两个人。
宋时月咬紧了牙，总觉得一旦有一点松懈，心脏就会从嘴里跳出去。
然后在一团迷雾中，宋时月迅速地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如果自己的心跳得这么快……
控制，控制，成百上千倍的，面对变异兽时强迫的冷静控制，让宋时月的心，慢慢地降低了速度，而后趋于平稳。
于念冰做的，真的太没有痕迹了，不像是这些天带着喜欢的进退为难，莫名的小脾气，反倒像是退回了节目刚开拍时两人关系还没深时相处的自然。
如果……不是旁边那打鼓一般的心跳声。
这就是演技么……要是没有异能就不能识别的伪装。
但是，为什么？
如果还喜欢自己，如果没有想在一起，为什么要这么亲近自己？
宋时月不懂。
就这样，保持着单手仰泳的姿势，宋时月给于念冰捏了几分钟，后者叫了停，两人竟是……就这么睡了。
直播窗口的马赛克没用上，星网的观众也是跪了。
半个夜晚，很快就过去。
纵是宋时月，在保持了仰泳姿势一晚后，手臂也真的是……有点酸。
不过天亮之后的于念冰，倒像是又恢复了简单的友好大方，就仿佛昨天晚上真的只是要求捏一捏肩膀那么简单。
只是……不简单又能怎样呢。
两人离得那样近，就像宋时月听到了于念冰打鼓的心跳，于念冰也听到了……宋时月沉稳缓慢，一点都不似心动的心跳。最开始的一小段快跳，仿佛是于念冰的幻觉。
直啊，笔直啊。
醒了之后的于念冰给看起来膀子很酸的宋时月捏了几下。
这么直也挺好。
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喜欢，也挺好。
于念冰在先起身之后的宋时月的被窝上滚了两圈。
再近也不会被发现。
那再近一些又何妨。
起床后开始给其他人收拾一些万一要跑路需要用到的东西的宋时月，完全不知道近在迟尺的帐篷里有人摔了个破罐子。
就在宋时月这边的营地随着天光热闹起来，开始为宋时月的出行做准备时，就在她们休息的山头的另一面坡下，那条绕了大半山脚的河边，一个身上渗着血的人，睁开了眼。
牧星洲觉得自己死了。
在他从那么高的栈道上掉下来时。
在他在湍急的河水中浮沉时。
在他于黑暗中挣扎着爬上岸却又再次晕过去时。
然而，他没死。
身上，很冷，天刚亮不久，被河中碎石划到褴褛的衣服过了一夜，还是湿乎乎地黏在身上，混着血。
牧星洲用了好一会儿，才从趴着的姿势，变成坐着，开始检查自己的伤。
身上的血来自落水后被河中碎石划伤的大大小小的浅口，不过血渗得很慢，都是表面伤的样子。最严重的的伤，还是从栈道落下时，牧星洲看到下头那块大石头，下意识用胳膊挡了一下之后，折了的胳膊。
右胳膊的骨节，从原本的手肘处戳了出来。血没有流多少，只是伤口都已经泡到发白。
牧星洲仿佛失了智一般，在地上坐了许久，终于咬着牙站了起来，在旁边的河里洗了洗手，发狠一般，把手肘戳出来的骨头，顶了回去。
骨头，顶了回去。然后血咕嘟咕嘟冒出来了一串。
牧星洲疼得脑子一嗡，一下子跪了下来，冷汗混着没干的水在身上流淌，刺得一处处的伤口又是一下下的疼痛。
就这么捂着伤口跪了好一会儿，牧星洲才咬着牙，面色苍白地重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四下眺望。
以这条送他过来，已经不深的河为分界，河的那一边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山，而这一边往远处看是似乎有些眼熟，可能前些天有路过类似植物的林子。
那么问题来了，是该选个水浅处走过河往山上去看看，还是往林子里走……

第二百三十八章
从记得多烤些肉干放在包里，到放着必备物资的包无论日夜就是洗澡去卫生间都不能离手。
从地面上的陷阱用法，到树上的树桥逃生。
从削尖的长矛磨利的石刀，到白日的警惕夜里的看守。
从营地里新打的一堆柴禾，到营地外面藏着的帐篷罐子……
宋时月有太多的担心，从天刚微亮到大光，叮嘱的话怎么说都说不完。
然而，终究是要走的。
趁着日头刚起离开，是最合适的时间，说不定就能早一个晚上回来，少让她们自己过一个夜呢。
宋时月一边往自己的包里装再次翻烤过提升了一下保质期的狼肉干和干拐枣，一边将话车轱辘地在嘴里转，似乎多说一遍，她们就能多一点安全。
于念冰从恒温箱里拿了昨天宋时月搞陷阱时她烤好的一包猪肉和红薯，也不管宋时月的包里是不是装了够多，翻手就把东西塞了进去。
宋时月原本已经鼓起来的包一下子冒了尖。
“我不用……”宋时月边抬头边想要把东西往外抽，却对上了于念冰一下子压下来的手。
“这么多肉，剩下来七八天我们也吃不完。你光吃狼肉不行。”于念冰把冒了尖的东西往宋时月的包里压了压，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带着一股不容否定的坚持。
东西放进恒温箱可以原样保持十天，但是不代表后面就坏了。恒温箱可比冰箱有用得多，就算后头不再是和一开始一模一样，离坏还是远着呢。
于念冰的话，有太多可反驳的点。
只是那双手，不止压在了食物上，还有部分压在了宋时月的手背上。
柔软得像是无骨，让宋时月不自觉地想到昨晚几乎是拱在自己怀里睡了半宿的那个身子。
那么软，像是一块豆腐，稍微碰一碰就让人心肝发颤的那种。
天知道，她为了控制心跳，几乎就没睡啊！
宋时月抽回手，如于念冰所愿地盖上了包。
明明只是暂时离开……
明明按他们之前从赵大赵二那儿绘制的地图与曾经走过全程的冯芊芊的描述，宋时月已经设计了一条最短来回的线路。
明明如果晚点睡早点起，加上走最短的路线，宋时月极大可能能在六七天内回来。
但是……
宋时月扛起包拿起刀，转身离开的每一步，心脏都是细细密密的疼。走了两步，宋时月忍不住地转身回看，四人一狗，在栅栏的那端，摇手的幅度都带着一些统一。悄悄地把目光在于念冰的身上多留了一会儿，宋时月再好的视力，也没从她的眼中看到与其他人有所不同的模样。
究竟于念冰的演技用在了哪里。
昨天那近在咫尺的频密心跳和今天送别时的平常友人模样，究竟哪个才是假的……
宋时月带着太多的不安，踏上了前行的路。甚至都快开始忘记，自己是曾经那样坚定地想要退后过。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宋时月踏着晨光直奔下一个目的地。
下山时宋时月边走边清理了她们当初上山时留下的痕迹，希望能最后再给山上的人多一点保障。
在过了山脚的河，又清理了一长段路之后，宋时月就加快了速度，跑了起来。而她却不知，此时在与她隔着两整座山的河道的另一边，她听力已不及的地方，一身是伤的牧星洲，也做出了选择。
宋时月跑得很快。
之前宋时月说要往后面的营地走甚至可能走回古堡时，就有大能计算过。如果宋时月一直能保持追猪的速度，至少能是节目组当初为嘉宾预设线路时的三倍速。当然宋时月体力虽然厉害，也未必能一致保持追猪的速度。但是努力一点，按双倍速来计算应该还是问题不大的。
不算曜星暴来前队伍经过了的那两个夜宿营地，就以宋时月昏迷时的营地为第一个来算，现在宋时月应该是位于第三个营地和第四个营地之间。而如果冯芊芊说的没错，古堡应该是第十二个营地。也就是说，宋时月和古堡之间差了差不多个夜宿营地。
节目组天的路程，宋时月加快速度去走，再如他们所讨论的简化路程，约莫四天左右就能走到古堡。回来的时候，带了东西回来，那脚程肯定是要比单人的慢。不过看她之前一个人带着恒温箱也只是因为木头车不抗重中途做了新车才耽误了时间，回来比去再加个两三天也差不多了。
也就是说，宋时月很可能在十天左右就能打个来回了。
当然，这只是星网的观众在有限的条件下得出的一个大概值，后面还要随着宋时月的脚程和路上遇到的问题再具体计算。
事实上在宋时月开始匀速奔跑，身上满载肉干的重包仿若无物开始，这个计算结果就该重新搞起了。
光是从视觉效果上来看，观众们觉得宋时月现在的前进速度，比起当初夜奔追猪那会儿，也没差什么。
宋时月她们现在的营地，是偏离了原本节目组的预设线路，在第三个午休地和第四个之间的岔路上。而赵大他们遇熊的营地，则是第五个营地。
因此，宋时月没有回第三个午休地，并且过了河又打扫了一段痕迹之后，她就改变了方向开始跑。
但是一跑就跑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没停歇，也没出现下一个夜宿营地，就有些奇怪了……毕竟按宋时月的速度来说，两个小时也够她从河边到下一个夜宿营地的了。
不过答案，很快得到了解答。
宋时月居然……直接跳了一个夜宿营地，在几乎连续跑了四个小时后，到了第四个午休地。
终于看到了有些眼熟的被打开的恒温箱后，观众们恍然大悟，而后一片唏嘘。
“看来宋姐之前和队友说的还是有些保守啊，她这哪是往后走走看看，看看是不是要走到古堡啊。她这是直指古堡啊！”
“跨过那个夜宿营地真是跨对了！那里已经没吃的了，没意义！”
“这边也没吃的了，但是上一个营地还可以拿宋姐想要的水龙头和花洒啊。”
“说不定还能打只熊！”
“我倒是能理解宋姐的选择。现在拿那些东西多麻烦啊，拿着上路还占分量。像是这种靠的近的，一天能来回的地方，等回来再慢慢拆啊。现在当然是得抢在前一队前面到达更远的地方。不然就在后面捡空箱子玩儿么。”
“从宋时月花的时间来看，这就是她和冯芊芊讨论的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了。其实这样真的可以，现在赵大他们也就领先宋姐节目组预设的四天路线。按宋姐这个追法，必然是能在赵大他们到古堡之前超过他们的。”
“啊，我想到了宋姐当初想带上路的那些肉干，蔬菜包！宋姐肯定不想便宜前一队！”
“其实我还是不大能理解他们放弃古堡。现在冯芊芊伤有好转了，他们为什么不在这个地方休息几天，然后带着药，红薯和猪肉上路呢？慢慢走，也就十多二十天就到古堡了，在古堡过冬不是很方便。不用自己建房子，还有新的吃的。”
“？？？然后把吃的分给赵大他们，野兽来了保护赵大他们，东西吃完了宋姐再去找吃的来养赵大他们？”
“我倒不觉得宋姐是舍不得吃的或者是保护。感觉之前聊这个事儿的时候，除了庄嘉川还有点摇摆，其他人都很默契地选择不想去古堡。我觉得吧，可能对于宋姐而言，人要比野兽可怕，毕竟野兽可以打死。”
“是的，人心多险恶啊。看看赵大，看看牧星洲现在。野兽要单纯多了，下手也不需要心理建设。”
“说到牧星洲，你们有没有觉得他现在转悠的地方……开始有点眼熟了？”
……
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任何一个观念，哪怕是极恶，在这个世界上都能找到支持它的人。
就像是星网一部分观众猜测的那样，宋时月从曜星暴那天开始，就对一部分人失去了信任。后面的分队，宋时月更是将那些人划出了可信任的范畴。
末世时，丧尸可怕，变异动植物可怕，饥饿可怕，干渴可怕，但是最可怕的，永远是人。
纵是宋时月力量在身，但是……万一呢。
毕竟人心的复杂，除非杀掉，否则绝对不是力量可以完全压制的。
好在队伍里除了庄嘉川一把年纪还带着一点软软的天真，其他人心里都挺明白。
古堡当然好，但是把东西弄回来，这里一样能好。还是不用天天设防的那种好。
宋时月在连续跑了四个小时见到一个空的恒温箱后，再次坚定了想法。
说实话，现在宋时月还不累。
但是她还是掏了一小块肉干吃了，又去盘那个大开的恒温箱。
之前在营地的时候，大家一起研究过这个东西，在小心翼翼地摸索和于念冰大概有点印象的猜测中，他们找到了拆能源盒的办法。
宋时月一边啃着肉干，一边把能源盒摸了下来。
打开过的箱子，能源下降得很快。
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宋时月把小小的能源盒塞在包里刚才那块小肉干的位置，灌了口水，掏出于念冰她们当初拓画下来的地图看了两眼，然后继续跑了起来。
这回，没有两点间直线最短。
宋时月按着节目组的线路跑，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到达了下一个夜宿营地。
这个营地的木屋损毁了大半，只剩下一两间还歪歪扭扭地坚挺着。
宋时月熟门熟路地摸下又一个敞开的恒温箱里的巴掌大的能源盒，却没急着离开。
都下午了，再能跑的人，也需要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宋时月进了摇摇欲坠的木屋之一的洗浴室。
有屋遮头，总比露天解决要好，宋时月不怕塌方，自是不会委屈自己。
进去之后，宋时月就发现了，放厕纸的地方，是空的。再开柜子，补充厕纸的地方，也空了。
看来经过前面几个夜宿营地之后，前一队也发现了纸品的重要性啊。
宋时月想了想，从已经塌了一半的架子上把自己的密码箱抽了出来。虽然没放纸巾吧，但是撑衣服的硬纸板子搓搓还是可以先顶着用的。
只是箱子一开。
宋时月就又喜又惊。
喜的是里面居然有几包纸巾和几包卫生湿巾，惊的是里面还有……几包卫生巾。
自己有放这些东西进密码箱吗？
宋时月看着箱子里的东西，一脸疑惑。卫生巾……好像是自己算着日子放的。纸巾和湿巾是哪儿来的？
北辰星上，正喝着公司突然出现了的很多好心人之一投喂的奶茶的王满仓，看到宋时月箱子里的内容，差点没把满嘴的红豆芋头给喷出来。
怎么回事这个星网智能判断，这不是么！为什么闪烁了一下马赛克居然没定住？这是洗手间诶！虽然破了半堵墙，但是不是应该进去就打马赛克嘛？怎么能把宋时月用的小面包的牌子就这么打出来！这个智能也太迷了吧！
也是傻！有啥好愣住的，不就是当时带着那几包衣服过来节目组封箱的时候，看到你放了这个就求着节目组给你放了几包纸怕你不够用又抢不赢别人回头只会哭鼻子么……谁知道你进了节目这么刚，你不抢别人就不错了啊。快合上啊！白捡的不好啊！
王满仓又气又急，想要伸手锤视频里一脸呆的崽。
这些天搞生存搞得飞起，不搞生存的时候还要搞感情，宋时月都快忘了自己还有大姨妈这回事……毕竟在末世变成力量型能力者之后大姨妈这事儿就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要不是进节目之前的那半个月这个身体来了一回，她连卫生巾都不会想到放进箱子。
按道理来算，这是她们十天前就该到的营地。
不过难道是曜星暴？还是最近搞生存大家太累了。自己好像也没从另外几个人身上闻到……好吧，也没仔细闻过。难道有来了但是不好意思说，苦苦自己支撑的吗？
宋时月看了一眼其他几个还没打开的箱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于念冰，宁初阳和冯芊芊的都拖了下来。
大家都是一起过命的交情了，看一下干净衣物箱子也没什么，反正本来也是要打开箱子给她们弄衣服回去的。
宋时月虽是这般想着，但是手却是从于念冰的箱子上划过，落在了宁初阳的箱子上。
很快，宋时月就确定了宁初阳和冯芊芊的箱子里只有衣服。
然后就是……
宋时月磨磨唧唧地打开了于念冰的箱子。只是开个衣物箱而已，不知道为什么，脸却烧得特别烫。
然后……
宋时月再一次地定住了。
不同牌子的，同一种东西。
于念冰……
于念冰没有。
其他人宋时月不敢保证，但是于念冰身上的气息，她……好吧她有的时候会偷偷闻。
可现在没有，不代表自己走的这些天……
宋时月扒过自己的箱子。自己放的都是整包的，从日用到夜用，每包五片。当初想着这东西既然是规则内能带，就多带点，到时候用不完的，万一有人受伤或者放在脚底下当鞋垫也不错。
这里就……十片了。
再去扒于念冰的箱子，宋时月的手就有点……软。
短款一包，中长款一包，每包六片，一共十二片。
还要这个是什么？宋时月弱弱地拨了拨箱子里的包包让正面向上。
哦……夜安裤还有两个……
一共二十二片加……二。
节约是一种美德。
宋时月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箱子里的东西，又把地图拿出来看了看，想了想把几个盒子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塞到后面挂着的空包里。
看天色，现在不过才下午两点多的样子，只要自己够快……
宋时月没有给自己增加更多负担，只是拿了洗手间里几个盒子的东西，就暂时放弃了这个营地。
自从看到于念冰的箱子里有卫生巾后，宋时月就想立刻带着东西回去。毕竟这个东西，她们真的没有……
可是算算片数和自己要出去的时间，宋时月又怕其他人在这个期间也有需求。这些肯定是有需求就要用的，队伍里也不会偏了谁，但是宋时月又舍不得短了于念冰的用度，就只能……自己努力一点了。
若是按地图的走法，到下一个夜宿营地，要稍微绕点路。只是宋时月有些等不及，还是走了直线，翻了个有点抖的山头，又跳过了一个午休地，到下一个夜宿营地，差不多已经是傍晚。
只能说，好吧，又是打开的恒温箱，宋时月跳过了一个午休地，也什么都没错过。
这回宋时月没先摸恒温箱的能源盒，而是直奔还算完好的洗浴间，把自己和于念冰的箱子翻了出来。
很好，又二十二加二到手。
打定了主意要回去一趟的宋时月开始用最快的速度拆东西。
从淋浴头到水龙头，再到可以拆出来的干净水管，甭管最后能不能用，先带上再说。
大家密码箱里的衣服全部带走，与之前营地拿的那些塞在一起，挂在背包后面的两个半空的包开始派上更多用场。
恒温箱的能源盒拆下，屋子里的被褥也用找到的藤蔓捆好捆在了背包后面。
一个营地很快被宋时月拆完，而后就带着这么一大包的东西踏上了归途。当然，包里的那些吃的，宋时月也是舍不得暂时放在这的。
宋时月把东西捆得很紧，虽然比来时重了很多，但是也不觉得跑起来有什么区别。
就在宋时月开始折返时，牧星洲也终于……在晃晃悠悠和不断停歇后，来到了似乎有些眼熟的地方。
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在还算可以的太阳下被晒得半干。然而失血过多的牧星洲依旧觉得……又冷又饿。
当看到地上那星星点点散发着甜香的东西时，牧星洲几乎是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趴在了地上，也不管那些东西碎得一塌糊涂甚至混了泥巴，直接用手抓起抖都不抖就混着泥吃进了嘴里。
甜，香，就算是泥巴也掩不去的美味。
就是太碎，太少了。
就在牧星洲努力趴在地上寻找那一星半点的黄色块状物时，星网上的观众中已经有人先一步发现了牧星洲是走到了什么地方。
“靠啊，这是不是赵大他们上次遇到熊的地方？”
“这些蜂蜜块居然还在？我去这地方没有昆虫吗？都没吃完吗？”
“估计吃了不少了，当初我最后看到那些蜂蜜块，比这可大多了，也多很多。那熊吃得不讲究，掉了一地的，现在就泥巴里还能扣出来点小的，作孽。”
“等等，这是蜂蜜块大小的问题么。现在是牧星洲逃出赵大的魔爪又要落入熊掌啊！”
“不……等等，这是落入熊掌的问题么。如果这是他们当初遇到熊的地方，那早上牧星洲醒过来的那条河……还有他转身望过去的那两座山……”
“妈呀！牧星洲真的是有多倒霉啊！他要是早上选往山那边走，是不是之前就有机会遇到往这边来的宋时月了……结果他选择了另外一边的林子……”
“他不是就喜欢选容易走的路呢，倒霉怪谁。”
“这是真的倒霉……再早个半天过来啊，宋姐之前不还在这边儿拿姨妈巾么！”
“难道真的冥冥之中自有主宰，就算上天多给了他一次机会，他依然选择了容易走到的死亡……”
“那可不一定，宋姐这不正往回来么，说不定按宋姐的好听力，能听到他的动静也说不定。”
“那他还有个机会，在这里等宋姐回来。”
“？？？这么美的他？原地等抱大佬大腿就行了？”
“如果他们当初能留下一半的食物在恒温箱里，他现在不但能抱大佬的大腿，还能在抱到大腿之前饱餐一顿。”
“虽然人命关天，但是这样听起来，简直没有公理啊！”
“不……我不认为宋姐还会回到这个营地。没看她把洗手间里几个衣物盒里的东西都掏了么。如果还会回来，何必先拿走？”
“从星网上流传的地图来看，如果宋姐不再需要这里的东西，的确……能走得更直。”
……
就如星网上的观众所说的那样，一旦对这几个午休地和营地全无诉求，宋时月的确还能在节目组没开辟的正常不大好走的路上，走得更直。
从第六个营地折返的宋时月，回来时连跳了第五个午休地，第五个营地和第四个午休地，直接到了她之前一开始跳过的第四个营地。
可惜，在第四个营地里，宋时月没有在衣物盒里找到卫生巾，看来之前的第五个营地，就是她和于念冰……的开始了。
此时天不仅黑了，还差不多快到后半夜。为了卫生巾，来都来了，距离会营地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宋时月索性喝了两口水，肉干都没嚼一块，把这个营地的东西给拆了一遍。
而早在宋时月选择往回跑时，星网上的观众就炸了锅。
大部分人都猜到了宋时月大概是想给营地的人，主要是于念冰送卫生巾。但是这种为了送卫生巾，几乎没有休息过的奔跑可还行？别说跑了，就是让他们走也不可能从早上走到天黑啊……
而且看宋时月的架势，似乎没有跑到天黑就停下的趋势。
果然，宋时月不但没停，还跑挺快……快到连跳了几个点，直接把牧星洲所在的第五个夜宿营地跳了过去……
只能说，这才是真正的冥冥之中自有主宰吧。
而宋时月的体力，让星网上的观众直接跪了一片，并且捂着自己酸到快掉的牙。
这是怎样的嘴硬心软！
说着不要在一起不要在一起，却为了送几包还未必用得上的姨妈巾跑了一天一夜！
果然是曾经为了一把栗子跑了七小时的女人！
看了宋时月这边的为爱奔走，再去看牧星洲那边倒在木屋里裹着被子似乎很惨的样子，大家似乎失掉了一部分的同情心。
有些不想宋时月回头再重新走一遍时去捡到牧星洲了……
宋时月跑到营地附近，正是天亮前最暗的时候。
远远地已经能瞅见守夜的于念冰坐在火边的背影。
也不知道为什么，宋时月一路跑了回来，却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特地跑回来的理由好像，有点怪怪的？也不知道于念冰会不会觉得太奇怪。
宋时月突然有些别扭，都到营地门口了，还是墨迹了一下，甚至都没叫门，直接从深坑边的树上跃进了栅栏，然后才慢吞吞地往火堆边的人儿那走。
再墨迹再不惊扰，总还得见面。
宋时月走到于念冰身后不远处，为了避免把人吓着，先轻咳了一声。
殊不知，半夜三更，这么咳一下也够……吓人的。
尤其是……宋时月之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有些不好意思里，生出了些许的近乡情怯，都没仔细听营地里的动静。
这么一咳，和一下转过头来的于念冰对了个正脸，宋时月一下就惊到包掉。
反倒是于念冰，一声惊呼都卡在喉咙里了，结果回身就凑着旁边的火光看着了熟悉的并不应该在这里的人，于是一声惊呼就尴尬地变成了一个哭嗝儿。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双双惊住，四目相对，到底还是于念冰先反应过来不对，低头胡乱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两把。
宋时月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足足跑了一天终于稍觉疲累的双腿在这一刻像是被灌了铅一般进退不得。
或者说，不只是双腿……
“你……”宋时月缓步向前，都没在意到身后已经从肩头滑了大半的包带。
仅向前一步，身上的包就继手上早已惊到掉地的包，也滑了下来。
背包坠地的闷声截了宋时月的话头，也让低头擦脸擦得想就此晕了的于念冰忍不住地抬起了头。
宋时月的疑问与忐忑，在脸上写得明明白白，于念冰又不是宁初阳，自是知道来人是真并非梦境。
对于念冰而言，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这一刻迅速提高自己的说谎技巧。
“你怎么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去好多天？这些东西都是从后面还没去过的营地拿回来的吗？有遇到前一队的人吗？”于念冰边上下打量宋时月身上是否无恙，边努力镇定了声音开口，假如忽视言语中无法改变的那一丝沙哑，还真是……有模有样的若无其事。
说谎第一式，旁顾左右而言他，转移不了话题也能再拖延一些时间用来思考。
就像小鸟抵抗不了笸箩下心爱的小米。
面对喜欢的人，宋时月很容易就一脚踩进了有些明显的套里，开口答道：“我跳过了一个夜宿营地一个午休地。然后去了一个午休地两个夜宿营地，恒温箱都是空的，三个地方的恒温箱能源盒都拆回来了，回头你们看着用。人没见着，估计还在更前面……”
“等等……”于念冰在心里算了算，脸色就有些不好了，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上前几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往后走了三个夜宿营地，也就是是原本两天半的路？然后还打了个来回？你一路上都没有停过？为什么要这么赶！不是说好了慢慢来的吗？就算是想把能源盒拿回来，也不能这么着急！你是不是饭都没吃过？”
从宋时月话中计算出的路程，让于念冰震惊又生气，什么说谎，什么第几式，都被抛去了脑后。现在于念冰满脑子的就是宋时月真的是那种不能放飞的人，一旦松手，做起事来简直就拼了老命毫不顾忌身体，只追求个结果。
“吃了吃了。”宋时月自是听出了那些话中的生气，只捡能答的答了，看着于念冰又哭又擦彻底红了的眼角，却是一下子想起了旁的事情。
“干嘛！靠近点我就不说你了么！”于念冰没提防宋时月突然凑近了自己一些，似乎还嗅了两下，气恼之上一下子又多了一下子窜上来的羞意，再开口硬气还是硬气，却没了刚才的力道。
没有血腥气，看来不是因为……才哭了。
宋时月松了口气，抬眼却是带了几分认真：“刚才怎么哭了？”
“……”于念冰赶紧切回刚才被自己忘了的谎话编辑模式。
“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还是怎么了？一个人在外面守夜会害怕吗？以前守夜也没哭啊？”宋时月见于念冰低垂了眼眸一副不回答的样子，忍不住凑近了虚虚地拉了一下于念冰的袖子，想让人再多走动几步给自己看看。
“就是……”于念冰飞快地转着脑子，身子无意识地顺着宋时月的力道走了两步，总算是憋了个谎出来，“就是可能晚饭没好好嚼，之前胃有点疼，现在已经没事了。”
说罢，于念冰还有模有样地揉了揉肚子。
因为于念冰没有跟拍摄像机，所以大家都回帐篷后，独自在外头守夜的于念冰就失去了她的镜头。
要不是宋时月临时决定回来，于念冰也就这么偷偷地哭完了。
“这都快天亮了，晚饭都吃完七八个小时了，不太可能疼这么久啊？”
“对！庄嘉川不是还带着狗子陪了于老师守夜了一段时间才去睡么，那时候都已经好晚了，晚饭吃完三四个小时没疼，七八个小时开始疼了？总觉得不太科学啊！”
“前面的朋友……真的好认真。没看于念冰憋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给了个理由么。一看就是现编的啊……”
“我不管，吃cp的我严重怀疑，小冰块是想宋时月想到化水的！”
“我也……毕竟当初宋时月昏迷的时候，他们伙食更差日子更难，也没见于念冰哭啊。”
“太惨了……因为思念一个人哭的时候，被那个人发现了，这是怎样的一种惨！”
“所以宋铁头信了吗？可千万别相信啊！这简直就是降智打击！”
……
宋时月信了么。
当然……没有。
很显然，于念冰现想台词的能力和她的演技还是有一点点差距的。
而且，如果心跳不是那么快的话，可信度还能再提高一点。
看破不说破，是一种保留对方舒适区的礼貌。
宋时月又问了几句，在确定于念冰现在真的没有不舒服了之后，便开始蹲下身拆那些被自己用绳子和藤蔓左捆右扎在一起的包裹。
想着这轮就直接回来了，宋时月在两个营地拆下来的东西有点儿多，又多又杂，塞满了背包又没空搞木头车，就这么用绳子藤蔓绕着缠着都挂一起回来了，拆起来就比较费事。
于念冰想要蹲下身一起理，却被宋时月以蹲下胃可能又会不舒服为理由给拦了。
刚说完谎就被自己给坑了的于念冰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站一边儿看着了。
还好，宋时月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给你带了礼物回来，你开心点呗。”一身伸在包里的宋时月抬起头看于念冰，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似有些藏不住的笑意，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没由来的，于念冰的心漏跳了一拍。
喜欢一个人，会有很多的期待和想象。而因为或许太多了，所以其中总会有很多不切实际的，成为了幻想。所以想要不失望，最好不要有太高的期待值，说不定运气好，还能得到一点儿小惊喜。
道理……于念冰都懂。
能被热衷搞生存的宋时月称为礼物的……
说真的，便是宋时月从包里掏出只活鸡来当礼物，于念冰觉得自己都能做到欣然接受。
“需要猜吗？”于念冰配合了一下。
宋时月想了一下，摇了摇头，然后从包里抽出了手。
划拉一下拉链被飞快拉上的声音，在深夜安静的营地里，特别明显。
无论是等表扬的宋时月，还是被礼物惊到语塞的于念冰都下意识地向帐篷那边看去。
两个拉上的帐篷，安安静静，仿佛从未有人从中一窥外界。
“是宁初阳那边。”宋时月毫不留情地揭穿谜底。
早在宁初阳那边偷偷摸摸做贼一样拉开了拉链，宋时月就已经听到了动静。
真是的……看就看听就听吧，自己这儿也没说什么啊，突然缩进去了是怎么回事……
“嗯……”被礼物惊到一时做不出反应的于念冰，其实有点感激宁初阳打的这个岔，她现在好像缓过来一点儿了。
“不喜欢吗？”宋时月似乎意识到于念冰反应的平淡，再开口，是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委屈。
而于念冰……觉察到了。
别说卫生巾了，宋时月能回来，就是连草都不带一根，都是足够大的惊喜。
天知道夜深时安静下来，于念冰有多想她。
“喜欢。”于念冰说得真心实意，然后在伸手把那包东西拿到手里时，却生出了新的疑惑，“这个……这个你是在后面的夜宿营地拿的吗？这个怎么这么像……”
“你的。在你的衣服盒里拿的。还好你还没……咳……”嘴快的宋时月闷头咳嗽，假装自己没有多说那几个字，又赶紧地掏包，把包里自己的和于念冰的剩下的几包都掏了出来往于念冰手里塞。
熟悉的牌子，熟悉的数量……
要不是见着这些，于念冰都已经忘了自己的生理期已经过去了好多天都没来。
难道……
“你……”于念冰再开口，总感觉嗓子有些压得慌，就是那种每说一个字，都觉得有些艰难的感觉，然而，她还是问了出来，“你是……是为了给我拿这些，才提前回来的吗？”
诶……
宋时月还在往外掏东西的手一僵。
光顾着让人开心点，都忘了不该这么刻意的……
都是今天，满脑子地想着要赶紧地把东西拿回来，说不定于念冰就要用了。结果……怎么就没深思熟虑一下，找个早回来的另外的借口，然后装作不经意随手带的一样，再把东西拿出来。
宋时月悔恨不已，怎么就这么刻意……明明两个人都不想在一起，是该好好收敛着的。但是怎么就……怎么就看到她难过，心里就那么着急，恨不能把所有能给的都堆到她的身边，只求人能重展了笑颜。
“你就是为了给我拿这些，才回来的。”于念冰见宋时月不答，又再开口。只是这次的语气，却是带上了几分笃定。
行吧……
宋时月抬头尴尬又不好意思笑了笑，全当默认了。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于念冰心情复杂地将卫生巾抱了个满怀。
突然被发好人卡的宋时月：“……”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第二百四十章
“哈哈哈，这些天我光吐槽宋时月头铁了，差点忘了于念冰的昵称叫小冰块啊，这一出手起来也是相当冻人啊！”
“就问宋铁头，这好人卡拿的开心不开心，快乐不快乐？让你头铁！现在好了吧，千里送姨妈巾也打动不了一块坚冰。”
“讲真礼轻情意重是有了，但是这个礼真的是常人想不到的。”
“对！于念冰也真的难，哭都哭了，结果对方掏出这包大宝贝！”
“说起来宋时月的这个跟拍器不行啊，看看隔壁冯芊芊那边的跟拍器，又是一个马赛克打起，真是旱的旱死，涝的嘿嘿嘿……”
“跟拍器做错了什么！”
“哈哈哈，别问，问就是都是跟拍器的错！”
……
不是跟拍器的错。
是谁的错呢？
反正宁初阳不承认是她的错。
自从来了这边的营地，伙食的质量再次得到了提高。节省点，一锅猪骨头来来回回地能炖出几天的汤水，加上点木耳菜，汤汤水水美味管饱。
宋时月搞定卫生间之后，汤水喝多了带来的那点儿小问题也迎刃而解，大家下意识地开始多喝点儿稀的骗骗肚子，好让地里的红薯再长长。
在宋时月回来时，宁初阳就憋得有些觉轻了，外头两个包一前一后地落地，加上点儿说话的声音，宁初阳就醒了。
自打之前一次出了迷糊事，宁初阳就格外在意是不是真醒了。
明明掐掐手背是疼的，结果帐篷门拉开个口子却看到宋时月在外头是怎么回事？
总是被梦境玩弄的宁初阳趴在帐篷口边，心情很复杂。
结果困得七荤八素的宁初阳还没来得及在手背上多掐几下把自己“弄醒”呢，就瞅着外头宋时月似是跪着掏了个东西给于念冰。
熟悉的颜色，熟悉的形状……
和于念冰用同一个牌子的宁初阳一个激灵，被自己的梦吓得一下子关掉了帐篷门的拉链。
太可怕了……
自己每天都在瞎梦什么玩意儿？
宁初阳恍恍惚惚地躺回被窝，合上了自己差点被闪瞎的眼。
“外面怎么了？”旁边被外头的声音和宁初阳悉悉索索动静吵醒的冯芊芊却是开口了。
“宋时月拿着一包姨妈巾和于念冰求婚呢。”宁初阳嘟嘟囔囔地回答了梦里的冯芊芊。
“你说什么呢？宋时月不是早上刚走？”冯芊芊试着支楞起身子，却是无法从隔着一个宁初阳的关着的帐篷门看到外头任何。
“做梦呢。”宁初阳翻了个身背对梦里有些话多的冯芊芊。
不良于行的冯芊芊忍不住伸手轻轻推了宁初阳一下，“到底是你看到的还是梦到的？就算回来了也不可能拿姨妈巾求婚吧？木头雕的石头磨的戒指都没一个吗？”
戒指！
宁初阳一听这话，就激灵了一下，忍不住地想到自己前两天编了差不多一下午最后被自己亲手埋掉的那个草戒指。
“木头戒指，石头戒指……草编的戒指不好吗？”再次活在梦里的宁初阳有些生气。
“也……唔……”好不容易自个儿坐起来的冯芊芊，没坐两句话的功夫就被人压了下来。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柔软……
宁初阳一下子“醒了”。
然而有些事，不会因为清醒而停止。
冯芊芊直播屏幕的马赛克时间打的足够长，直到豪放的室友再次被推了肩膀……
“之前那个豪放的室友，也有规定时长吗？”许是深夜，许是初醒，宁初阳的胆子肥了一点，只退走了些许的距离，还了那尝不尽的唇齿自由，便停在了说话都能感觉到对方气息的地方。
冯芊芊：“……”日常想要掐死那天在树上想为宁初阳解围而无中生友的自己！
就在宁初阳以为冯芊芊不会回答时，脸颊上迎来了来自下方的微软气息。
“嗯，一个月一次，一次最长这么久。”冯芊芊躺着撒谎不腰疼。事实上要不是树上那次自己为了安抚宁初阳，把无中生的友说得太豪放，现在这个数字就可以变成一年一次……
醒了的宁初阳，脑子灵活了不少，一下就看穿了冯芊芊话里的意思。
君既无心我便休……
宁初阳在心里和自己这样说着。
然后……
“看来她还不够豪放。”宁初阳倾身覆下，这次却只是轻轻碰了冯芊芊的嘴唇一下就停在了冯芊芊的耳侧，“我这个是升级版的。”
神特么升级版！
冯芊芊羞恼地偏头看向旁边的人，要不是自己也喜欢她，怕是蠢蠢欲动的手少不了在这张娇蛮的脸上来一下了。
宁初阳现在已经过了脸皮薄的时候了，反正她最近的行为和不要脸也没差什么。
关键是……冯芊芊嘴上说着不会喜欢不会在一起，可是亲吻的次数多了，宁初阳觉得……对方虽然在每次开始的时候不回应不拒绝，但是到后面其实……
那轻轻喘息的声音，不像是不为所动的。
当然每次到那个程度，就是被推肩膀的时候来了。
这种细微的变化，是在一次次的亲吻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然而经验总结出来了，有些话宁初阳却是……不敢深问了。
毕竟，失败就在不久之前，那次差点就尴尬到分房睡了，还不如现在就这么……豪放下去，再图后面的事情。
“冯芊芊……”宁初阳在身下人的耳边轻轻喊了一声。
刚醒还带着点娇气的声音撞在冯芊芊的耳朵里，是不可为认知的酥麻。
“嗯。”冯芊芊努力保持一个被迫营业的室友的冷淡。
宁初阳却似乎不大在意这一声回应的语调，只扑通着小心脏开口问道：“你刚才又是木雕，又是石刻，对戒指很懂的样子。之前那个豪放室友，送过你戒指吗？”
冯芊芊现在简直日常不能听“室友”两个字，听就是想我杀我自己……
无中生友搞成这样，谁还会无中生戒指！
“没有。”冯芊芊坚定无比。
“等着我，不许睡。”宁初阳又在冯芊芊的唇上碰了碰，一个翻身就起来了。
没来得及拉住人的冯芊芊有些不祥的预感。
可惜了两人的姿势一直太亲昵，星网直播页面的马赛克都布了全屏，不然见过之前那只草戒指的观众就能隔着几个星球的距离用意念对冯芊芊输出答案了。
话说宁初阳刚钻出帐篷，一下就和刚刚发卡以及刚刚被发卡的两人来了个隔火堆而相望。
作为一个友好的知心人，宁初阳很快排除了过去关心一下宋时月这个选项，低头用双手虚虚地捂住了嘴巴，然后很快松开了手，朝两人笑了一下，亮起小手电，往帐篷的另一边去了。
于&#183;听不到&#183;看不懂&#183;念冰喃喃道：“她这是要去哪儿……”
宋时月不敢开口。
刚才宁初阳那虚掩了嘴低声的一句“你平时玩石头玩木头那么溜，搞个石头木头戒指什么不比送姨妈巾强？”
很明显是隔空说给自己听的……
但是！
姨妈巾怎么了！
有本事过几天你们谁都不要用！哼！
宋时月蔫蔫地回头看于念冰，行吧，自己选择的退后，现在得到一张好人卡也是……正常的。
得到一张好人卡已经很惨了，结果宋时月一时没控制住表露出的蔫蔫的小情绪落在于念冰的眼里，又成了不顾身体奔波到极限的后果。
理所当然，宋时月被于念冰连催带推地赶去洗澡又赶回了帐篷。
那些收到好人卡后出现的奇怪情绪还没来得及好好整理，宋时月就被强制睡眠了。
再醒来，外头大光的天色已经将帐篷里都照得亮堂。
宋时月醒了，睁开了眼，却是动都不敢动。
旁边的于念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那几个替回来的，这会儿额头正顶着自己的背睡得正好。
绵软悠长又温热的气息，就这么隔着一件不算厚的t恤，一下一下地敲在宋时月的背上，让她的心化成了一汪春水，生不出挪动半点惊了身后之人的心思。
人的爱，可以多么炙热又失控，在昨天那紧凑到像是和时间博弈的一来一回里，宋时月已经可以窥见一角。
这还只是个于念冰有可能近期会用上的东西。
如果是她立时必须得到的……宋时月已经可以想象自己可以做到多努力。
那么……问题来了。
努力，会有结果吗？
明显也在退后的她……想得到的东西里……
还包括自己吗？
宋时月静静地躺着，感受着可能只有睡梦中两人能亲近的距离，那么近，那么短暂。
一个上午，就这么很快地过去了。
别说这么安静躺着的宋时月了，星网直播页面的观众也是很诧异这个上午度过得这么快……
“我年轻的时候是真没想到，我还能有这么磕糖的时候，就是地砖缝里的那么一小点儿也要给舔出来的那种……”
“可别提了，昨天那好人卡发得我一夜没睡好，结果失眠早起的结果是我就这么静静看着这两个动都不动到现在。”
“真的是。我妈刚才进来，问我脑壳是不是还好，为什么跪着看一张静止的图看了一个上午……”
“哎，真是要了老命了。一个不顾生死，一个双腿跑断，两个人明明那么喜欢对方，中间就差个钱！偏偏现在钱也有了，她们却不知道！”
“前段时间觉得宋时月头好铁，于念冰实惨。现在又觉得宋时月真的也不容易……别说跑一整天拿姨妈巾回来了，现实中能下楼帮买包姨妈巾的就是好男人了。”
“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自己拥有的爱情太浅了！”
“浅，但是还有啊。看今天早上宋时月这丧到不想起床的样子，估计昨天的好人卡也算是一个暴击吧。没有了铁头的宋时月看着伤得不轻啊。”
“外面那个也是重伤，希望正起来的宋时月能去抱团取暖一下。这个知心人组合真的是……靠惨出道的话她们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
中午的时候，感觉到身后于念冰醒来的动静，宋时月才假装也刚醒，坐了起来。
比起心里又烦又乱的宋时月，自觉对方笔直自己无望的于念冰似乎要好了很多。不再心存希望，有时候也是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就是于念冰也不知道，这个机会能持续多久。
宋时月为于念冰的好气色感到开心，然后对自己心里莫名的闷闷进行了谴责。
早在大清早的时候，于念冰就和起来的几个人说了宋时月昨晚回来的事情。当然，只是说宋时月先带了一批东西回来，没说特地是为了卫生巾的事儿。
所以宋时月从帐篷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没太惊讶。
掌厨的庄嘉川还特地在锅里多放了几块肉慰劳宋时月的辛苦。
宋时月原本就是为送东西而来，现在东西送到了，觉睡了，东西吃了，当然也就要走了。
之前的行李都是收拾好的，除了喝了点水吃了两口肉，其他都还原样装着，一会儿背起就能走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见到过于念冰偷偷哭的样子，明明才过了一日，对宋时月而言，离开就又变得更艰难了许多。
到底是为什么哭了……
于念冰不说，宋时月心中的诸多猜测，最终也只能是个猜测。
然而……
“你说什么？”宁初阳一早上都心情郁郁都没关注一下旁边自己爱过的cp，结果宋时月刚吃完饭就拉了自己到旁边避了人说话，她还以为是要说昨晚姨妈巾的事儿呢，结果宋时月一张嘴，简直让宁初阳受宠若惊到呆。
“我说，等我这次回来……你教教我演戏吧。”宋时月在宁初阳震惊不解似乎真的没听懂的目光注视下，不得不把这句不大好意思的话又硬着头皮说了一遍。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才听到了。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怎么突然……而且为什么是我？于老师珠玉在前，我算个啥？庄老师也就运气差点，功底可比我好多了。影帝影后站旁边你选我，我觉得……诶我脸疼……”宁初阳一脸诧异地说着说着，说到最后还伸手捂了腮帮子，像真接了个无形的大耳刮子似的。
宋时月：“……”
“等等，你突然想要搞进步……你是不是想通了？你……唔”宁初阳被宋时月的话打了结的脑子突然找到了线头，灵光一闪，声音不由地高了几度，然后喜迎宋时月的捂嘴。
当然，用的手。
“你小声点。”宋时月见宁初阳点头，松开了手，又似有些不好意思地漂移了一下目光，“我也不知道后面能做到怎样，但是你不是说……这个行业来钱快么……”
看在宋时月终于转变了想法的份上，宁初阳就不计较这家伙用能打死野猪的手捂自己这回事儿了。
“快，真的快，好好干真的能快。这么一说我就能搞明白你为啥找我了，我这知心人是名片夹第一位啊。”宁初阳笑嘻嘻，一扫之前吃饭时还在的阴郁，伸手拍了拍宋时月的手臂，“就该这样么，那么丧气干什么，说不定出去就接到爆剧了呢。说起来怎么突然变了想法？舍不得错过于老师这么好的人吧？”
宁初阳这是为宋时月开心，然后随口嗨一下，不曾想宋时月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挺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这迎面而来的狗粮……
宁初阳脸疼。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有结果。”宋时月轻轻叹了一口气，“万一我没吃这行饭的天赋……或许我能去当个吃播？吃播挣钱么？”
宁初阳气笑了：“你可长点出息吧，都出道拍剧这么久了，转回头去做吃播？不怕回头你俩结婚了，你被于老师的粉骂到关播啊。”
这两人边上说着话，星网的观众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呢。
前头还说得好好的，宋时月已经向着于念冰的方向伸出了试探的小jiaojiao，后面这话锋一转是咋回事？亲妈粉是一个吃播都容不下的肚量么！
“我没有！我不会！宁总为何黑我！”
“天哪，想看宋姐做吃播！吃播真的赚！宋姐带货能力超强！”
“对……猪肉翻三了，红薯和木耳菜也涨价了很多。就是她们还没开始大量吃的黄豆和花生也已经开始囤了。”
“哈哈哈！你们好烦！还是让宋姐出来拍戏吧！做什么吃播！我看这些个食材重复制作简单的菜都已经胖了五斤，她出来大吃大喝当吃播，我还活不活！”
“真是老母亲的姨妈笑都要堆到脸上。果然宋铁头就是要于念冰来锤，一张好人卡锤爆她！一张卡就让宋时月从丧气变积极了，真的很可以！”
“我说，宋姐那部情景剧演得还可以啊。宋姐这么刚的人，演那种说哭就哭的小白花演得还挺像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本色出演。”
“要学习，要进步，说明想要更大的提高，走上更挣钱的舞台，更快还债和于念冰在一起啊。一下子就从荒野求生进入了励志剧阶段，宋姐你可以！”
“你可以你可以！就这么本色出演就行！”
“昨晚小冰块那么一哭，哎妈呀我是直的我看着那漂亮的小脸上还噙着泪的那双眼啊，我都觉得要哭了。宋时月当时没抱上去简直不是人啊！要是能穿过屏幕我就去了！还好当时没动的人现在动了。”
“哈哈哈楼上你号没了！”
“不！她家大门没了哈哈哈！”
“头铁有什么用，女孩子的心软啊，我早知道宋姐顶不住的。小冰块外可御内可软，什么神仙能架得住这么可爱的女孩纸！”
……
什么神仙能架得住……
反正宋时月已经不太能了。
让死宅程序员，暴力杀兽机去演戏，的确是隔行如隔山了。
但是……
宋时月开始想好好地努力试一试。
即便，或许，最终也没有结果。
但是万一呢。
万一能还清债务，万一还来得及，万一那时候……她还想要自己。
姨妈巾都知道未雨绸缪送到她手上。
轮到要人的时候，难道不知道提前努力一下么……
宋时月知道和宁初阳提了这事，她大概会很为自己……高兴？
但是宋时月不知道，宁初阳会这么高兴……一下子整个气场都要改变掉的那种高兴。
“咳……那个对了……”宋时月有些承受不住宁初阳突然上升到长辈的慈爱目光，移开对视目光的同时转移了话题，“你今早起来看到我给你带的东西了吗？”
“什么东西？姨妈巾？我还没到时候呢……”宁初阳一下子就想到了昨晚的名场面，忍不住开始八卦，“你昨天怎么回事？应该不是求婚吧？跪着托姨妈巾可还行？”
“什么乱七八糟的！”宋时月一脑门子黑线，指了指火堆后面点放杂物的地方，“当初不是答应你我接下去打的三只猎物给你么，先抵两只。”
“我去，你这么认真的么。我以为你随便说说。是什么？”宁初阳有些惊讶地转身往杂物那边走。
宋时月慢吞吞地踱步跟在后面。
说是杂物堆，其实上头也弄了个小棚子。
宁初阳过去，就看到一堆杂物和两兔笼子，没见着猎物的影子。
“这呢。”宋时月敲敲其中一个兔笼。
宁初阳一脸疑惑地走过去一看，服气了。
“想吃就让庄老师帮你宰。路上遇到的，是有点小……第三只我努力给你搞个大的。”宋时月清咳了一声。
宁初阳指着笼子里两团有别于灰色的小橘红，气到咋呼，“我看起来是能把这么小这么可爱的松鼠吃下肚的人吗？”
“咳……那养养肥……”宋时月的目光看向了别处。
“重点是小么！”宁初阳揉了一下太阳穴，“留着玩吧，我的红薯皮给它们吃。第三只猎物咱们就算了吧，没那么多的红薯皮……”
宋时月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谁让她一路上奔走了个来回，就从树上捡了这么两只呢……
“那个，你早上好像不太开心啊，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吗？”宋时月捧出了自己还有些的良心。
“你……”宁初阳想了想，眼睛发亮地看了宋时月的手一眼，不过很快又暗了下去，“算了，等你回来吧，等你回来再教我做木戒指吧。”
谁能想到呢，前一晚她在外头摸黑折腾了两个小时，可能因为当时表白被拒绝真的很伤，导致她在做戒指的时候心里一直很难受，再没做出一个像前两天那么完美的草戒指……
或许……
或许换个身份可以做的事情，也应该换个材料吧。

第二百四十一章
离别，总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尤其是在分别时心里还有太多无法说出的话，就更是一份煎熬。
还好，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只是……比前一日的离开又多添了太多不舍的宋时月开始有些难以想象，一旦曜星暴的余威结束，她们离开荒野星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她将面对与于念冰真正的分别时会是怎样的一种沉重。
前一晚于念冰在宋时月被赶进帐篷后又好好计算了一下宋时月一天跑过的路程，今日送别时忍不住地对那要远行的人就循序渐进和顾及身体的问题叮嘱再三。
一觉之后，于念冰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昨晚偷偷哭过的痕迹，只是宋时月始终将那润红的眼尾记得清晰。
让我慢慢去，慢慢回，千万不要着急的你……会想我吗？
宋时月很想问。
当然……没有问。
心中的火升起，只此时还没有个结果，哪里能轻易伸出撩拨的火星，平白惹了别人的平静。
“等我。”
宋时月终只以此为结尾，再次踏上了前行的路。
就在星网的观众再次为她们的分别长长叹息，并且买好小零食，准备围观一场持续多天的跑酷时，明潭主星上，牧家大宅里，却有一只热锅上的老蚂蚁。
牧老爷子在年轻时接手的牧氏，就已经是明潭星系的一个庞然大物。在牧老爷子几十年的经营下，就在上个月，牧氏还稳坐着明潭主星财团的前几把交椅。
然而谁能想到呢，活到都老了的，一手养大的儿子们开始自相残杀，一手发展起来的事业如山崩轰塌，简直是一个霉字糊了全身，是买个柚子园都解不了的晦气。
一手拉拔着牧氏快跌到谷底的股价，一手还要去捞被明潭主星政府关押着的两个儿子……原本还算健康的牧老爷子，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足足像老了十几岁，此时坐在餐桌边，整个背都佝偻了下去。
在牧老爷子的面前，放着半桌粥面早点，只是现在都快放冷了，也只有一碗粥被动了几勺。
后悔。
后悔没让这几个东西早点生出牧家的第三代来。
现在好了，两个被明潭主星政府以高度保密的规格羁押，甚至因为那个该死的直播，收到了全星际人民的关注。最开始的时候一叠一叠的钱送出去还能打听到一些事情，可等后来姚氏把那什么跨越曜星暴余威的通讯技术暂时转让到政府那边，这边儿漫天的钱丢出去连个响儿都听不着了。
不就是个半成品技术！
牧老爷子恨得牙痒痒，要不是现在要操心的事情太多，牧氏也……必定得让姚氏那边吃不了兜着走。
眼见着里面两个惹了大麻烦的怕是……
牧家也就剩荒野星上的一个牧星洲了。
因为放弃了冯芊芊和宋时月那队，牧星洲现在也是全网被嘲，牧氏下跌的股价也有这第三子的一份功劳。
但是好歹放弃队友这个事情不犯法，只要等到半年之后，安全回来，做不做演员歌手对牧老爷子来说都无所谓，赶紧地回来先生个孩子再说。
然而……
赵大他们最终还是动手了。
牧星洲从那高空栈道掉下来的时候，在河水里浮沉的时候，牧老爷子几乎以为已经完了。
谁曾想，牧星洲到底有些气运，在那种情况下都活下来了不说，居然还到了离宋时月她们那么近的地方。
只要宋时月这次从那个营地经过，她就会发现里面的牧星洲。以宋时月那种连狗子都要养着的人，只要见到牧星洲，一定会带回去的。
牧老爷子如此笃定着，甚至去星网上搜了他之前不关注的宋时月那边几个人的直播视频，参观了一下她们新建的房子。
看完之后，牧老爷子更是信心大增。只要，只要跟着宋时月回去，那里有药有食物，冯芊芊那种伤都能好转，牧星洲身上的伤当然也可以。
只要宋时月带牧星洲回去，只是大半日的路程，只要大半日……
前一天夜里惦记着于念冰的宋时月很自然地再次选择了最短的路，压根没经过躺着牧星洲的那个营地。牧老爷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在没有食物和药，甚至连火堆都生不起来的营地里躺了好几个小时，只是爬起来喝了一肚子洗手间水龙头里的生水。并且因为宋时月带走了庄嘉川衣物箱里的衣服，牧星洲根本没有衣服可以换，只能在唯一一间还没塌的漏风木屋里抱着几床从地上捡的脏被子过了一夜。
牧老爷子看着被于念冰灌了一肚子热汤塞进帐篷里的宋时月，气得一晚上没睡好。早晨早早地就起来等着宋时月再次上路，结果两人磨磨唧唧地说了好一会儿话，宋时月的直播镜头才离开了营地。
就在牧老爷子默默祈祷时，姚语溪那边儿却是寻了道儿，从被明潭主星政府暂时还扣着没放出来的《荒野之旅》节目组那边儿拿到了一部分的节目资料。又请了当初参与过节目开始前走一遍线路的专家和地理方面的大能，现在已经得出了比较科学的判断，宋时月很可能是在复制前一晚回来的快速线路，极有可能不会再去已经被她拿过东西，又并非路线最优选择的牧星洲所在的第五个营地。
得到专家评断的姚语溪心中大爽，脸色也好了很多。
待叶柳闻到焦味儿进厨房，见到的就是姚语溪对着星网屏幕一脸满意的样子。
有啥可说的呢，关火，开水，铲锅，锅铲子的声音总算是把姚语溪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
“我刚……”姚语溪边伸手要接叶柳手上的锅子，边解释。
叶柳却是挪了一下手，避开了姚语溪的动作，边铲边道，“行了你出去等着吧，从来没下过厨的人，还是老实等着吃，一会儿把厨房点了。”
“我哪有那么不行，昨天和前天的蛋都没有焦啊！”姚语溪不服气。
“你行，知道你行了。不过以后还是我来吧。”叶柳铲着锅的手停了一下，转头看向赖着不走的姚语溪，“怎么了？突然这么想做饭？该不会是因为前天晚上的事情，准备给我做一年的早饭吧？”
姚语溪：“……”
叶柳笑了一下：“就算你做一年的早饭，明年也该我了。”
“今年才二十几分钟……”姚语溪偏了头低声嘟囔。
“呵，怪我？”叶柳呵了一声，一针见血。
当然不怪。
姚语溪的目光在叶柳的身上不自觉地流连。
明明是一身最正经不过的居家睡衣，长袖长裤，纽扣扣到了顶，还是深蓝色镶银边的冷淡款，可是……总是让人想到那略宽大的衣衫下面……还有那天晚上在浴室里，那之前从未试过的事情。
姚语溪也是没想到，心理上的满足居然会比生理上的，更让人留恋。
“明年一人一半时间。”姚语溪习惯性地一锤定音。
“明年冯芊芊就回来了，要给她治伤呢。”叶柳洗着锅，头都不抬，“谁知道那时候什么情况。”
姚语溪：“……”
突然觉得，后面的时间，无论是半年，还是一年，都真的很漫长。
有些人，觉得半年一年，很长。
而对于热锅上的老蚂蚁来说，看着宋时月奔跑的每分每秒，都很长。
然而……
牧老爷子从早上等到了中午，又等到了下午……宋时月依旧没有经过下一个夜宿营地。
甚至星网上那些好像弄明白了地图的人在说，宋时月这回索性把昨天走过的几个营地都跳了，看都没去看一眼，只图哪儿道近走哪里。
待到下午宋时月从哪儿都差不多的林子里钻出来，到达的是一个又一个空恒温箱能源盒还在的午休地。
星网上的大能很快从之前赵大那队的视频里分析出，宋时月到的是第五个午休地，也就是说，她之前的两个午休地一个营地她是真的去都没去。当然，牧星洲的那个宋时月已经拿走东西的营地，也就这么被跳过去了。
对于宋时月而言，后面几个营地都被摸过，宋时月当然选择了比昨天更加抄近路的走法。走的路线比前一天还直。
从星网上的分析来看，宋时月这一来一回怎么也差不多要十天。这天早上没经过牧星洲所在的营地，就算回来时能经过，已然是没什么用了。
明潭星上，等到了下午，午饭都没吃的牧老爷子气得掀了面前几乎没动过的一桌早餐，忍着泼天的怒火让管家叫了私人医生上门。这个年纪，想自然生个儿子，是比较困难了。但是万一呢，只要质量可以，用科技来生子，他也得给牧家留个后来。不然牧星洲回不来，被羁押着的那两个也没办法短暂保释，这偌大的家业，说不好就得改姓了。
北辰星上，王满仓却是干掉了三份来自公司同事的友好投喂。
星网屏幕里，宋时月已经跑到了下午，就算王满仓不大能分清周遭的景色，但是大能的分析来看，宋时月已经跑过了头，发现牧星洲的可能性已经几乎没有了。
牧星洲是挺惨，如果是现在王满仓这边，他是不介意把办公桌上还没来得及吃的另外几份下午茶投喂分给牧星洲。
但是捡回去就算了。五人一狗呢，还有半年，这粮食吃一口少一口，为了牧星洲饿着谁，王满仓都怪心疼的。
自家崽一拳一脚打下的天下，当然只要给当初不离不弃的那些人就行。
时间是个非常有弹性的东西。
在很多人觉得日子漫长，有些希望快些度过时，荒野星上的宋时月却是恨不能分秒必争，早日打个来回。
前一天连走了几个营地都只能看到空荡荡的恒温箱，看起来前一队的状况还是可以的，并且目标应该也是古堡。
宋时月不想和前一队的人碰面，肯定最好是在前一队到古堡前就超过去。
又多耽误了一天，便是面对于念冰的叮嘱时，都好好地点头了，但是一上路，观众很容易就发现，宋时月这速度一点儿都没降。
从清晨跑到下午，宋时月到达前一天折返的那个营地时，天色看着比前一天还要早一些。
营地里基本上用得到的东西，已经都被宋时月拆了回去，宋时月也没多耽搁的意思，赫然是要借着天色还早，再往前走一走。
而此时，赵大的那一队，却因为一点小问题，停在了距离宋时月节目组原本预计三日路程以外的地方。
赵大的直播页面里，是赵二有些烦躁的脸。
只有兄弟二人的地方，赵二闷闷地将手中探路压草的树枝扔到了旁边的高草堆里，一脸不爽快地开口：“都找了一天了，有什么好找的，当他们死了好了。”
赵二能这么发脾气，赵大却不能当真来听。
说来也是现在队伍里剩下的人太少，他还是犹豫了。
当初在栈道上，看到关勇毅看着自己的脸色不好，倪静和似乎还有些躲着自己的时候，就该当机立断，在下山去河道边找牧星洲，或是耽误之后夜晚走得夜了的时候对他们下手的。
这两人也厉害，居然心里已经有了惧意，还跟着他们又走了一天。一直到这个夜宿营地分了食物，才逃走。
“哥，我说话呢，你听着没？说不定他们都朝着前面的古堡去了，我们还在这找啥。”找了一天人的赵二很烦躁。
“他们未必会去古堡了。”赵大心里有数，之前虽然大家都拓画过地图，但是那也没什么太详尽标示的地图和周围打眼一看都差不多的林子，要是没有节目组里曾经走过这条路的人和他们细细地解释，很难就靠那么个简笔画走到古堡去。
况且，他们敢么。
逃走，不就是因为害怕么。
“再找半小时，找不到我们就上路再走一段。”赵大用树枝拨开面前的高草，又似是自语道，“这种环境，他们以为离开，就不是个死了么。”

第二百四十二章
赵大嘴上是痛快了一下，但是一个不见尸体的牧星洲已经够让人心里不舒服了，现在还添了两个已然是觉察出什么而逃走的人，实在是让赵大放心不下。
怪就怪于念冰，庄嘉川和宁初阳实在太不识时务，非要留下照顾那两个没用的。简直是明知是死路还要闷着头往前走，自己想死别人真拉不住。
要是那会儿于念冰他们三个跟着上路，赵大哪会在意识到关勇毅和倪静和有些不对的时候，还为总体生存数值这个问题犹豫了一天，错过了最好的灭口机会。
现在好了，一路走一路掉麻烦，现在就剩个手残的张导和脚残的羊队。
虽然牧星洲是必杀，关勇毅和倪静和是没办法要杀，但是不说任务只凭良心，那三个至少还比剩下的这两个让赵大顺眼些。
这一路上，每天守夜的人在轮换，可只要不是轮到赵大赵二，他们总是会有一个人警醒着点。昨天晚上是张导值班，赵二警醒归警醒，可今天一早，那两个人就是不见了。
夜宿营地有帐篷，晚上大家都在帐篷里睡，赵二想想也就半夜放水的时候离开了一下。就这么会儿功夫，回来谁会一个个地打开帐篷检查里面的人还在不在。再问张导……还有什么可问的呢，赵二放水回来，打瞌睡的张导都睡得快一头栽进火堆里，就算是那个时候走的人，怕是张导也压根没有知觉。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发现那两人不在之后，赵大还是在第一时间和张导羊队聊了聊，见两人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又回想了一下那三个人的小团体这些天的确也和这两个没怎么走近，才算暂时放过。
一整天，赵大都用“可能他们在附近出了岔子，队员越来越少到了古堡之后万一有野兽进攻，防御人手也会不够”这个理由拖着没走，在周围搜寻。
当然，也就赵大和赵二两个人在努力。
另外两个似乎根本不在乎是什么理由，要停留多久。经过多日的连轴转的跋涉，好不容易赵大松了口说停下休息，两人随便在周围走了两步，就躺回了营地里。一副有的休息，不休白不休的样子。
赵大看到了，也没去管他们。
其实可以理解，这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又走掉了两个分粮食的，他们心里美还来不及，哪儿会像别有目的的自己这般着急。
奈何，放羊放羊，一群羊放到最后就剩这两货了，就算讨厌又残疾，赵大也只能认了。并且还不能像之前羊多的时候随便放养，得友好点，精细点，别回头救援来了，羊都死光了……
但是养讨厌的羊，是会让人很暴躁的。便是赵大努力压抑，在夕阳西下催着两人上路，得了一堆反正现在粮食也有的多了，不如多休息一晚的反馈时，还是差点没压得住怒火。
磨磨唧唧又是好几十分钟，他们才开始拔营往下一个午休地走。当然，入夜是走不到了，得夜宿一宿。不过现在人少，带上帐篷，在半路和在午休地休息也没差什么。
就在赵大他们终于放弃寻找关勇毅和倪静和时，宋时月也开始离当初回转的夜宿营地后面的午休地，越来越近。
这些天，《荒野之旅》节目组当初的一些设计资料，也被神通广大的网友通过各个渠道扒出来了一些。其中就有赵大和赵二手上的那版简略地图。
若是将整个节目的午休地和夜宿营地编上号，撇开曜星暴之前的那几个，就从分队的那个夜宿营地来算……
分队的夜宿营地是一号营地，暴涨了河水宋时月她们吃螃蟹的那个午休地为一号午休地。宋时月她们现在占着的做营地的山坡，差不多和三号午休地，四号营地这两个点是一个三角形的距离。
在宋时月不懈的努力下，她再次用不足一天的时间到达了前一日折返的六号营地，并且在入夜后到达了六号营地后面的六号午休地。
而为了寻找关勇毅和倪静和耽误了白天太多时间的赵大四人，正在从九号夜宿营地通往九号午休地的路上。
也就是说，宋时月距离前一队，已经差不多只有节目组预计的三日左右的路程。
按节目组的计划，将古堡也编入夜宿营地的序号，那么古堡将是第十二个夜宿营地。
在比前一天还要努力的宋时月终于停下奔跑的步子，随便将从上一个夜宿营地摸出的帐篷支楞起来倒下，围观了一日跑酷的观众们，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连续两天这样，真的太拼。
拼到观众恨不能从旁边庄嘉川或者冯芊芊的屏幕里将偶尔出镜的于念冰给拖到宋时月的直播屏幕里去，让小冰块把这什么都答应得好好好，做起事来却还是那么拼的家伙好好地给训上一顿。
真的不用那么赶，如果目标是超过前面那队，那么基本上最多再两天就能做到了。便是路上午休地和营地的粮食损失一些，古堡里的那些是没问题的了。
可惜，这些话，观众就算在星网重复千万遍，却也是传不到宋时月的耳朵里。
夜，渐渐深了。
于念冰那边的营地，大家收拾前一晚宋时月带回来的东西，该洗洗该晒晒，继续收获三七，将大部分放入烤炉烘干，翻晒着草，将宋时月挖沟壑陷阱特地留下来的泥铲到了屋舍附近，就待明日草彻底干了，好开始把几个石墙再糊一糊。刚刚弄起来的营地，有太多细碎的事情要做，很快一个白天就过去了。在夜深时，除了守夜的庄嘉川，其他人都在入夜时进了帐篷。至于帐篷里是豪放，还是孤单，就又是另一说了。
宋时月这边，也很快在帐篷里入睡了，毕竟要节约体力，明日再战。
倒是白天耽误了太多时间的赵大一行，借着夜色又往前走了挺久，直到张导坐在地上喊不行，才停了下来。
随着两队的人越来越散，似乎夜晚的直播，要清净了很多。
在这第一个分别的夜晚，熬了太多夜的小月饼首先撑不住了，几乎是在宋时月安全到达午休地钻进帐篷的时候，他们也选择了就此倒下。
然后，他们就华丽地错过了继宋时月“摸”死野猪后最戏剧性的一段直播。
当初曜星暴之后，姚语溪放进节目组的十几个半成品新型摄像头，还剩了六个。分别跟拍了宋时月，冯芊芊，庄嘉川，赵大，张导和牧星洲。
同样是赵大队伍里掉下来的人，牧星洲好歹比另外三个多个直播，当然……对他本人来说有和没有也没差什么就是了。
原本安安静静地拍了牧星洲要么灌冷水，要么躺屋子里快两天的摄像头，突然跑出屋外切了个远景。要不是还有些无聊人会把所有的直播页面都开着，差点就要错过了这惊人的一幕。
熊，是在后半夜再次来到这个营地的。
没有人知道，这还是不是赵大他们前些天在这个营地遇到的那头熊。
也没有人知道，这是这头熊第几次来这个营地。
不过这熊还真是不怕生的样子，就这么在塌掉的几间木屋废墟里走着翻着，时不时还似乎从木板下面掏了几只虫子吃，一副大爷模样。
屋里的牧星洲，是在疼痛的半昏迷状态下，被熊携裹而去的。
准确地说，是被叼着衣服拖走……
讲真，宋时月把营地弄得那么安全，于念冰她们是基本上没可能下来的。在早上宋时月没往这个营地这边走，而是继续节约路程往前赶的时候，观众们基本就能猜到牧星洲是没救了。
毕竟虽然有水，有木屋，但是没药没食物的，牧星洲根本坚持不到宋时月走回头路到这边。
牧星洲虽然人真的不怎么的，但是让观众看着他一点一点地饿死，也不是个事儿。所以很多观众都取消观看牧星洲的直播页面了。
下午见完医生的牧老爷子也是这么想的，都开始联系明潭主星政府要求关闭牧星洲的直播页面，人道主义地给个体面了。
但是谁能想到呢，峰回路转。
牧星洲在饿了两天之后，居然被熊叼走了。
很快，得了消息的观众大量涌入了牧星洲的直播页面，看着熊拖着人在林中不断行走的画面，实在有些唏嘘……
也……不至于……
不至于就要直播被熊吃……
星网上的观众心情如何复杂且不说，牧星洲的心……已经跌到了绝望的谷底。
当那几乎关不严实的木屋门被推开的时候，精疲力尽失血过多到半晕的牧星洲其实是狂喜的。
不管是谁，来谁都好，自己都有机会能继续活下去。
然而这份狂喜没有持续几秒，微凉的晚风就送来了属于野兽的腥臊味。
黑色的巨大的……
努力睁开眼睛的牧星洲都没来得及看清来的到底是什么，就被一股浓烈的腥臊味笼罩，差点没就此被熏死过去。
而事实上，没被熏死，也熏晕了。
再醒来，就是被疼醒的了。
毕竟半边身子在地上摩擦，衣服根本顶不了多久。
牧星洲浑浑噩噩地抬脸，总算是看到了那近在咫尺叼着自己衣服的野兽是什么。
哦……
熊。
是了。
之前的蜂蜜……
牧星洲恍恍惚惚地想着，然后又晕了过去。
一路上，牧星洲就在疼醒，昏迷，疼醒，昏迷来回切换。
直到……
“我！靠！”
“王大明？？？”
“还活着？？？”
“这熊没事吧？专业捡垃圾的吗？”
“我去，当初他们在树上被熊来回耍的时候我就觉得这熊有病，看来病得不清……”
“这熊有收集人的癖好？我去，这边离于念冰她们也就隔了一个半的山头？害怕！”
“不，我觉得不用怕，宋姐不是能看野兽的痕迹么，她在营地那边没发现熊的踪迹，说明那边不是这熊的活动范围。”
“暂时不是……”
“昨天宋姐好歹来过这个营地一次，也没发现熊的痕迹啊，说明那熊之前应该没来这个营地里面转悠过，只是在那边的林子里吃过蜂蜜。这牧星洲是多倒霉，之前熊一直没来，他一晕这就来了。”
“宋姐还是赶紧回来，这熊有病的，万一扩大活动范围怎么办……”
“不能吧……难道要抓一窝的人统统养起来吗？那不是有病，是成精了吧？”
“不是，关键是王大明都失踪九天还是十天了，他什么时候被熊抓的？怎么还没死……好吧我不是催他死，我就是不明白……”
“所以说摄像头还是放少了。”
“等等，王大明在这熊洞里，熊出去了，他为什么不逃走？”
……
观众们简直惊到下巴都掉完，疑问铺天盖地糊了牧星洲的直播页面满屏。这还是除了骂他的话，第一次有别的话题刷到满屏……
很快，观众们就知道为什么王大明不跑了。
因为……熊有两只……
让观众们这惊可以无限吃下去的，不只是熊有两只，而是熊居然给王大明吃的东西了。
虽然扔在地上的是被啃得差不多只剩头尾的两条鱼骨头，但是那也是食物啊！
关键是王大明居然拿了一条就开始啃了，还一点都不嫌弃像是很习惯一样，就这么从鱼尾啃到鱼头，还把生鱼头给咬开了慢慢吸。
简直……
“所以是怎样？这两只熊缺两娃娃？还捡回来养着？”
“不……不能生……所以领养么……”
“跨种族的领养可还行？”
“这是锦鲤附身了？脱离了赵大的魔爪还能有熊养？”
“所以是王大明用个人魅力驯服了熊？不能吧……”
“驯服了也只能吃剩的吗？”
“诶，诶……妈呀好疼一下……”
“果然不是驯服，也不是领养啊，这一下也太疼了吧，什么意思啊，给了吃的，吃了又打。”
“是奴隶？成精的熊需要奴隶？什么奇怪的爱好啊到底！”
……
牧星洲的直播画面里，王大明珍惜地啃完了一根鱼骨，伸手拿另一根的时候，旁边坐着的熊一巴掌就拍过来了。
直接拍在了王大明伸出的手臂上，就见王大明那本身就有些破烂的衣服，一下子又被撕开了几道，里面飞快地渗出血来。
原本还投喂着王大明的熊当然根本不在乎这没轻没重的一爪，拍完王大明就伸手把地上的另一根鱼骨往昏迷的牧星洲那边一拨。
腥气吧嗒的鱼尾啪地一下打在了牧星洲的脸上。
牧星洲没醒。
“妈的，来了个分食的。”
王大明低声的怨怒和带着恨意的目光，在星网的直播页面上展露无遗。星网智能判断，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高清特写。
有熊在，王大明没再向地上的鱼骨伸手，反是往洞穴的深处爬了爬，从后头堆着动物骨头和石头的地方摸了一把草出来塞在嘴里嚼，嚼完了开始往刚被熊拍出的新鲜伤口上糊。
就在大半夜不睡的观众们努力从熬夜党里往外找大能来辨别这草是什么时，之前打过王大明的熊又动了。
不过一个倾身，长且壮健的爪子一伸，王大明就被拨回了牧星洲身边，与他同时过来的，还有兜头的一把草。
熊把王大明的身子往牧星洲身上压了压，又用爪子把牧星洲的衣服钩开露出了一片在地上的拖伤。
这伤，王大明真的不要太熟，好几天之前，他被弄进来的时候，也差不多这样。
“干，分吃的还要给你上药！”王大明低声地骂骂咧咧，却是很快塞了一点草在嘴里开始嚼。
这几天的生活经验，让他体会到的动物的智商之余，还知道了什么叫力量的绝对压制。
不过听话归听话，王大明塞进嘴里的草可比之前他给自己糊时少了一多半。
牧星洲浑浑噩噩，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迷糊着似乎听到了王大明的声音……然后带着是不是得救了的疑惑，再一次地昏迷了过去。
而原本几乎被判定不大可能在野外独自存活的王大明，也的确没在野外独自存活。他靠着两只熊活了下来，并且再次出现在了牧星洲的直播屏幕里。
这简直，已经快要比宋时月徒手“摸”死猪，更让人惊异了。
到快天明，才有人在星网发出了一些牧氏十几年前刚从明潭主星政府里收购荒野星，准备大搞一场时的资料。
其中大量移植的植物，大部分来自明潭星系各属星，还有一部分来自对其他星系特产植物的采购。
而动物……
那几年正好是动保运动的巅峰时刻，各星系很多马戏团或是环境恶劣的动物园因为开始变得激进的动保运动相继停业关门。留下的动物按道理应该送进环境更好的动物园或是养殖基地里。环境好的动物园不缺钱当然也不缺动物，更何况是那些被养到废养到病品相不怎么的需要花时间精力金钱才能改观的动物。有那个钱，缺啥买啥，去买点新的好的不行么。
全星际动起来的动保运动走得太快，但是解救动物的后续根本跟不上。从前只是解救些猫猫狗狗，还能往私人小型保护基地送送，缓口气再找领养。可是现在解救出来的是大量的猛兽猛禽，还有并不适合私人养着的动物……
就在那个当口，牧氏接手了那些动物，免费获得了荒野星大量动物的补充。
事成之后，也有些曾经被迫结业的小动物园主怀疑过当时的动保运动突然从温和持续变成激进猛烈，是有牧氏在后面撺掇的手笔。目的就是为了能够给当时刚从农业附属星开始转型的荒野星低价，甚至不花钱，引入足够多品种足够丰富的动物。
当然，这些怀疑的声音没有出现多久，很快就被其他各种有趣的更重要的消息淹没在了星网里。
直到今天，直到大批的观众开始好奇这两只黑熊，才被从浩瀚的星网里又重新捞了出来。
星网，是有记忆的。
牧老爷子，也有。
像黑熊这种动物，大多都是来自当年各星系被迫关停的马戏团。
而马戏团，要比动物园会玩儿得多，很多动物从小训练，渐渐通了人性。只是它们……并不亲近人……甚至，也许还带着恨。
早晨起来，还来不及为明潭主星政府拒绝对公众关闭牧星洲直播页面的消息生气的牧老爷子，很快就得到了员工汇总的昨晚的视屏资料。
这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叫醒自己，这个员工当然是被牧老爷子一句话给炒了。
牧老爷子看着视频里昏迷的人和旁边颇有灵智的两只熊，皱起的脸上挤出了越来越多的褶子，自是丝毫没有心思多想一下，昨天晚上是谁一把年纪来了一发想要再续血脉，对下面说保持安静，什么事都不要吵自己睡觉。
黑熊不想让人死，但是它们也没有想好好管他们。
吃剩的食物，随便出重手打出的伤口，可以止血的药草……
这是在将过去，反过来玩儿吗？
牧老爷子让人找来十几年前进驻荒野星的动物资料。
就如他记得的那样，大部分的熊都来自马戏团。小部分来自动物园的，要么是单只进场，要么是年纪大了。像视频里这样两只似是恰在壮年的，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出自马戏团。
只是……
牧老爷子重重地从星网页面上把资料点掉。
有什么用呢，就算现在查出来它们来自哪个马戏团，经历过什么，又有什么用呢。
无法对荒野星上的人进行传讯，他查出再多也帮不了牧星洲。
是从前的经历让这两只熊遇到人后反过来戏耍，还是把人当做过冬的储备粮准备冬眠前吃了……可能性太多。
就算牧星洲现在还活着，牧老爷子也必须先把他当做会死来处理。
而就在牧老爷子急着给医生发视频追问昨天的那一发还有没有变成牧家第四子的质量时，荒野星上的人们，也开始了新一天的努力。
宋时月几乎是天刚亮，就醒了过来。
现在于念冰那边的营地帐篷够了，后面的营地也会有更多。宋时月也就没给自己添负担，喝了两口水，啃了两块红薯，直接就上路了。路上提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她可以早回去见到于念冰的时间。宋时月努力珍惜着。
而走到很晚才在第九个营地和第九个午休地间露宿的赵大一行，起来的也不晚。
毕竟今天还有个大工程，守了一夜的赵大早早就催了其他几个起床。
当然，对处理赖床这件事的态度，赵大努力地缓和了很多。
好不容易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人拖到了第九个午休地，张导却在被告知下一段行程时直接躺到了地上，连喊“我不行……”
忍了一个上午，青筋都快要暴出来的赵大开始认真考虑只带一个活口回去能不能低分过关。

第二百四十三章
当然，考虑归考虑。
现在失去了羊群，只剩两只羊的赵大，其实没有太多的选择。
过了第九个午休地，是一处十几米高的断崖。
节目组策划路线时精挑细选的地方，得用旁边再次出现的道具竹子，做一个斜倒的竹梯才能爬上去。当然，如果觉得自己可以，直接用挂下来的安全绳踩着没什么凹凸的断崖直接蹬上去也行。
张导觉得自己不行。
羊队亦然。
两人在午休地咸鱼瘫看着赵大，齐齐摇头。不止是直接攀登不行，他们觉得做竹梯也不行。
反正就是什么什么都不行，其他赵大看着办就好。
赵大真的要疯，他甚至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看出了他必须留点活口而不断挑战他的底线。
但是……
能怎么办呢？
就剩两只残疾羊了。
赵大和赵二齐心协力做了一下午的竹桥。
宋时月也从第六个午休地，连走三地，在傍晚时到了第八个夜宿营地。
每一处的营地，恒温箱都是空的，这让宋时月心里有些焦躁。如果前一队这么顺利的话，那么已经这么多天了，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到了古堡。那么想要古堡的东西，就免不了正面交锋。宋时月倒是不怕什么，就是觉得麻烦又讨厌。
对方在明，自己这边在暗，才是宋时月觉得最安全的的情况。
为了加快速度赶路，宋时月基本在每个路过的营地都是拆了恒温箱的能源盒，再补充一下水壶就走。到了快过夜，比如这第八个夜宿营地，按估计她今天是到不了第九个夜宿营地了，她就冲个战斗澡找找有没有个帐篷扛着再走。
就这么紧赶慢赶地，到这天入夜，宋时月停下休息时，已经到了第八个午休地。
自打宋时月离开营地，她每过一个营地，星网上就会统计一次她和前一队的距离，直到这一晚，宋时月距离为了做竹桥而在第九个午休地停留了大半天还准备在那过夜的赵大一行，就只差了节目组预设路线一日的距离。
到了这里，从火堆残留的灰烬情况来看，宋时月其实已经能知道前一队不是很远了。
而对一日能跑预设路程两日打底，要是抄近路还能跑出个预设三倍速的宋时月而言，与前一队的相遇，不出意外，就是明天上午到中午的事儿了。
星网上的观众早就从宋时月与其他人的对话中了解过她的想法。
宋时月是想在前一队到古堡前，就到古堡的，避免纷争么。那么也就是说，宋时月应该是会避免与前一队相遇的。
虽然如此，但是眼见着明天被抛弃一队的代表宋时月就要赶上抛弃她们的前一队了，大家还是莫名的很兴奋。
怎么说呢……
便是不会相遇，这种超越，也像是一种逆袭。
足以将观众心里最后一口憋闷之气给打出来的那种。
而宋时月也的确没让观众失望。
天刚放亮，前一队还没起呢，宋时月就再次上了路。两个小时后，在前一队拖拖拉拉哼哧哼哧往竹梯上爬时，宋时月就到了距离他们已经没多远的第九个营地，也就是之前关勇毅与倪静和失踪的那个夜宿营地。
与王大明一样，关勇毅和倪静和也没有属于自己的跟拍摄像机。
现在星网上留存的他们最后一次出现的视频资料，是在张导的直播页面。深夜的张导在火边打着瞌睡，而后摄像机突然转了方向，照向了那从帐篷里偷摸出来的一男一女。很快衣着整齐连包都背好的两人渐渐走远，消失在了远处的黑暗里。自此，再没有摄像机有拍到他们的画面。
其实关勇毅和倪静和的选择，全程围观过这支队伍变化的观众们不难理解。
毕竟在荒野星的他们不知道赵大和赵二的目标从头到尾就只有牧星洲一个。保不齐他们在看出赵大的不对劲，三人开始抱团的那些天，其实是在怀疑赵大和赵二是想用削减人口的方式来度过这场灾难。毕竟，赵大和赵二的武力值在这边，而平谷星曜星暴后的人为的灾难亦是深入人心。
牧星洲失踪了，无论是从下跌的高度，石上的血迹还是湍急的流水，都预示着他的命运好不了。早就对赵大和赵二有所怀疑的关勇毅和倪静和，不得不被这一事实从“也许是个错觉”的壳子里拽出来，开始为自己谋求生路。
他们的选择，是对的。
但是……依旧让人唏嘘。
要是当初分队时，他们能留在宋时月那一队，哪儿会有现在这种破事。
那时看上的是这一队男人多，武力值高，生存率大。然而现在逼走他们的，依旧是赵大赵二的高武力值。
实在是……宛若一场命运的嘲弄。
前两天赵大和赵二不死心地围绕着第九号夜宿营地找了大半日的人，都没找到这两人的影子。
现在宋时月过来了，会找到这两个人吗？
观众心情非常复杂。
毕竟比起抛弃了女朋友的牧星洲，这两个人……也曾经伸出过友好的手。虽然，都没有能坚持……
可要让如此日以继夜地奔跑加速，就为了早点回去保护营地里的那些人的宋时月捡了两人，拖慢脚步，还要把不多的粮食分出去……观众们又觉得，自己不希望这两人就此嗝屁的想法，有些慷宋时月之慨了。
前一晚休息的第八个午休营地里，宋时月就没见着恒温箱了，只是个普通的金属箱子。
第八个午休营地，加上曜星暴前经过的三个，可不就是结合冯芊芊说过的，恒温箱只在前十天提供，后面几天都是方便食品么。后面几个午休地和营地的情况也该是如此。
连恒温箱的能源都没得掏了，宋时月在营地逗留的时间就更短了。毕竟是要走回头路的，很多东西宋时月都没急着拿。
上午到的第九个夜宿营地，宋时月只是看了一眼空了的金属箱子，又看了一眼火堆灰烬的情况，就继续往前了。
从直播里，观众一点儿没看到宋时月的迟疑，很明显，她应该没有在这个营地里感觉到周围的不对。也就是说，关勇毅和倪静和已经走得足够远了。
也是，要是近的话，前两天赵大赵二搜索的时候，就该找到人了。
观众们有些遗憾，但是更多的，却是松了一口气。
人们总是希望别人能够善良，但是如果足够爱那个人的话，就会不由自主地希望那个人首先能够自己好好的，然后再谈善良。
假如宋时月没有在山洞救了所有人，假如冯芊芊不是为了救倪静和伤了双腿。也许前一队的选择，更能让人接受一些吧。
然而，没有假如。
人和人的对比，将一切推得泾渭分明。
当宋时月到达第九个午休地，看着旁边断崖上明显是新鲜做出的竹梯和金属箱边还有余温的火堆时，并没有急着往前。
吃了些肉干和红薯干，又喝了些水，宋时月才去断崖边从剩下的好多根安全绳里选了一根，借着赵大那队搭好的竹梯，开始往上爬。
其实不止宋时月一人加速前进的这一路，包括之前她带着队伍往前走的那几天，沿途都经过了不少节目组加设的“环节”。只是很多的环节，就跟曜星暴之前的那个滑索环节似的，给的东西都是营地里本来就有的，只是分多分少，罚多罚少的关系，对现在的他们意义并不大。
偶有些类似之前的青蛙池塘，螃蟹泥地这样给嘉宾补充食材的地方，也因为曜星暴或是前一队已经经过的关系，捞不着什么。
至少冯芊芊说节目组养了野鸡和藏了兔子的两个点，宋时月就没找着东西。
现在这个竹子断口还新鲜的竹梯，配上尚有余温的火堆灰烬……宋时月攀上竹梯，再往前时的动作就收敛了一些。
当然，宋时月要是不想碰到前一队，绕个路还能更稳妥一些。
但是人总有好奇，宋时月也想看看前一队的情况。况且她是连野猪都发现不了的人，就赵大赵二和羊队这种，总不至于比野猪的警觉性还高。
正如宋时月预想，她往前跑了没半个小时，就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
宋时月往前再赶两步，而后停下来仔细听了一下。这一听，眉头不由自主地就紧了几分。
四个人……
八个人的队伍，到这里只剩了四个人？
人行的脚步，不若野兽那般深刻，但是若是仔细辨别，也不是不能辨出是几个人的脚印。
但是对时常走直线只为追求速度的宋时月来说，只有赶路来回拿到物资才是正事，又不是来追踪杀人的，自是并未花时间仔细看过路上出现的脚印。
毕竟之前无论是恒温箱还是装着方便食物罐头的金属箱都是空到粒米不剩……
现在宋时月这一听，才意识到或许前一队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和谐。
好吧……或许因为对宋时月来说，前一队的意义已经止步于拿光食物这件不大友好的事情，才会没有刻意在意过人数的事情。
宋时月是有些后悔的。
倒不是别的……
也不知道那几个人是在哪里掉的队，会不会发现于念冰她们所在的营地……要是发现了，那些防御野兽的陷阱，能防得住人么。那些心软的人，会防着吗？
想到此处，宋时月心里就有些烧得慌。
加快速度，很快就赶上了前一队的宋时月，几步攀上高树。用双眼证实了自己之前听到的脚步声的归属。
还好……
能称得上危险的三个，都还在这边。
所以……
是弱肉强食的队伍模式吗……
看着不远处扶着羊队的赵大，拉着张导的赵二，宋时月又觉得，不太像。

第二百四十四章
就在宋时月爬上树潜于叶间担心着她那些可能会心软的小伙伴时，营地里的于念冰她们已经和了一天的泥巴。
前些天的草束已经晒到枯黄，堆在地上随便用石刀剁上一会儿，就成了粗糙的碎草。宋时月挖防御沟挖出的泥巴加了些水，再把碎草拌进去，糊上改建好的卫生间和浴室外头的石墙，既是粘合剂，又加了层保暖。
分队之后，到这个营地之前，她们在路上其实只路过了一个保存还算完好可以靠近的夜宿营地。可惜那个夜宿营地节目组那边杂物箱里的东西都被清空，像是节目刚开拍的经过第一个夜宿营地时冯芊芊拿过来的驱蛇粉补充装亦是没了的。
于是只靠着宋时月的鼻子，他们绕着那个营地起了些带药粉的土出来，给丢了行李没了药粉包的冯芊芊和庄嘉川随便挂了两个小土包。
本以为要一直往后走，走到古堡。谁曾想没再走多远就到了这个可能要住上一阵子的地方。
虽说宋时月在走之前绕着营地，甚至巡过了大半个山头，但是没了宋时月，总是让人的安全感少了一大截。
不过还好，宋时月早上走，半夜就回来了。带回的杂物里还有她从后面两个夜宿营地起出来的一整包掺了驱蛇粉的泥。虽说时间是有些久了，也不纯粹，还经过地震落雨。但是在宋时月不在的日子，这些药泥有总比没有强不是。
这个营地又是建筑又是田地，摊子太大。大家商量了一下，准备只是绕着建筑搞上一圈，至少在夜里熟睡的时候能多层保障。
宋时月不在的这两天，他们慢慢地绕着几个建筑挖了圈土出来，这会儿墙上的泥巴搞得差不多，就开始把掺了药粉的这些开始回填。
其他的小伙伴正在为了生存不断努力着，在宋时月看不到的地方……
宋时月藏于树间，目送下头的人往前走了一段。
赵大和赵二是保镖没错，不过曜星暴之前还是不太负责的保镖的他们，在曜星暴之后就更加的……肆意了？
说是肆意，其实也不大准确。只是当时宋时月因为自己身体不适，也没心思多观察，直到身体陷入昏迷，清醒的意识才开始注意到赵大赵二在不过一两天的时间里，已经飞快地占有了队伍的话语权。
当然，当时诸如羊队张导王大明这种自我意识强烈的人还是在积极表达自我的。可无论是什么事情，讨论到最后，无论是什么样的自我意识，基本还是顺着赵大赵二的引导得了最终的结果。
对于灾难和困境适应能力这么好……是心理强大，还是其他，缺乏了解的宋时月无法细辨。但是有一点是不会错的，这两个保镖，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所以刚发现前一个队伍丢了一半的人，宋时月第一反应是弱肉强食的队伍模式。
然而，看着下面的四人往前走了长长的段，赵大赵二扶人的手很稳，用力很到位，一点都不像来虚的。这就让人看着有些费解了……
也不知道这些天，前一队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也不大关宋时月的事就是了。
又稍看了一会儿，确定了四人前进的方向，宋时月才滑下树，稍稍偏移了一个角度，准备绕过前一队。
偏移，再偏移，而后重归正轨。
宋时月用几分钟的时间画了个圆弧，安静地超过了赵大一行。
星网上自打宋时月的摄像头拉高的远景照到赵大几人就捏紧了拳头的观众，此时总算是松了下来。
“棒！我宋姐不愧是连野猪都无法发现的女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超过去了！”
“哈哈哈，不过宋时月都不好奇的么，为什么前一队一半的人都没了……”
“好奇有啥用，难道还要帮他们去找人吗？平谷星当年这种事儿还少了么。”
“撇开宋时月的绝对武力值来说，她避开的选择绝对是对的。遇到这种情况，越是不对劲越该避开，好奇心害死猫啊。”
“虽然之前大能们都说按宋姐的速度一定能赶在前一队前面到古堡，但是真的超过去了，我这心里才踏实点。要不然咱们就得看人和人打了，我宋姐当然不会输，但是总有点……”
“对，就这样就挺好。看宋时月也不像是会把前一队打死的人，让那些人知道了行踪，反倒是个麻烦。”
“尤其是他们还不知道坚持半年就能回来，就怕人在无望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还是这么遇不着的好。”
“哈哈哈！比起相遇，我更期待宋姐拿空下一个营地的箱子啊！只要想想赵大他们看到空箱子，受到惊吓的样子，就让今天的快乐指数翻了个倍啊！”
……
自打见着了前一队赵大他们四个，宋时月在继续往后头跑的时候除了留心周围的动静听着其他没见着的四个是不是也在附近以外，还小心了点没在容易留下痕迹的地方走。
倒也不是怕后面的人知道或是追上来，就是有那么点习惯性。
因为曜星暴的关系，便是节目组之前预先规划整理过的道儿也不大好走了。一路上宋时月基本是按着节目组的道儿走的，但是遇到不太对的地方，也会找个高坡或是攀爬个高树看看四周。毕竟去古堡还好说，回来的时候东西带多了，路面情况好不好还是很影响速度的。
就这么一路小心着，查看着，差不多傍晚的时候，宋时月到了第十个夜宿营地。
至此，宋时月与古堡，只剩下了节目组预设路线的两日距离。
第十个夜宿营地，是个山洞营地，沿着山壁的山洞，摸上去还有人工的痕迹。
几个山洞，塌了大半……
还好存着食物和杂物的两个金属箱子，都在最小的那个没塌的山洞里。
把两口金属箱子拖出来，上头的两个密码锁宋时月随手就在地上摸了快石头给敲掉了。
一口箱子里装着锅碗调料，翻翻底下还有个小盒子，宋时月拽出来打开看了一眼，是节目组以防万一的驱虫驱蛇粉补充装。
另一口箱子放着食物。十三个两百克的午餐肉罐头，十三包泡面还有十三份加热水就能焖出来的速食香菇鸡肉粥配十三个塑封包装的卤蛋。
听冯芊芊的意思，后面这几个营地无论是节目组还是嘉宾，就只有这些速食食物，为的是让他们最后体验一把生活的艰辛，好在达到古堡迎接狂欢时拥有更多的快乐。
而现在……
宋时月看着面前被自己拿出来，摆了一排的东西。
午餐肉和泡面不快乐吗？鸡肉粥加卤蛋不开心吗？
真是和平的世界，看把这些人给惯的……
食物金属箱里的东西都被宋时月掏了出来，连压在最下面的三个狗粮罐头也不例外。
现在距离古堡已经不远，后面的人在今天估计也会到了。宋时月也就不考虑什么负重什么速度，什么回头拿了，抓了金属箱里的狗粮罐头就开始往包里塞。
三个狗粮罐头，午餐肉泡面速食粥和卤蛋宋时月都各拿了五份，其他的塞回了金属箱里。
然后就是旁边的箱子。
锅碗都不是急需的东西，后面的营地也还有不少等着宋时月回头去拿。
宋时月只翻了翻调料盒，许是现在开始吃方便食品的缘故，调料盒里只有辣椒粉和辣椒酱，宋时月拿了一盒辣椒酱，又抖了个塑封袋，倒了半盒子驱虫驱蛇粉进袋子。
然后杂物箱也被宋时月关上了。
宋时月这边儿下手没带犹豫的，星网上的观众可就有些不依了……
“宋姐居然只拿了五份！这些可是可以存很久，不用放在恒温箱里的食物啊！”
“对……感觉保质期都能支撑半年以上……午餐肉诶！卤蛋诶！比起现在她们想解个馋只能扣扣索索放个一小把的花生米，得好吃到天边去啊！”
“泡面加午餐肉，看得我都馋了……星网还没给打码，看来是要断货了。”
“断了！宋姐打开金属箱，我看清牌子的第一时间就下单了，付钱的时候午餐肉已经断货了，只买到了其他三种！”
“hai！气！我手慢一步，加购的时候还能点，付钱就没了！”
“这带货能力，简直了……”
“我们买不到也就算了！为什么要给后面一队的人留啊！宋姐你忘记之前那么多个箱子的粒米不留了么！”
“虽然很可惜，很想都给宋姐装包里去。但是……正因为会这样做，所以宋时月才是宋姐，不是赵大那些渣渣啊！”
“对……该我的一块不让，不该我的一片不拿！”
“等宋姐回来，我要给她送午餐肉！送卤蛋！送所有！”
“所以接飞船的应援物资单上又要添东西了么哈哈哈！”
……
不管星网上的观众是否能理解，宋时月依旧有条不紊地做着她想要做的事情。
这个营地给嘉宾的洗浴室依旧是个木屋，塌了一半。
还好赵大他们的步速有些慢，宋时月清理起来也不用太着急。
从洗浴室里刨出自己和于念冰她们几个的衣物盒，宋时月熟门熟路地拿石头敲了锁，全都装了起来。
各自的衣物盒里都有牙膏牙刷和小包装的洗面奶沐浴露之类的清洁用品，宋时月也没嫌重，全装了。洗浴室里另外节目组备下的一些以防万一的清洁用品，宋时月在包装还算完好的一堆里选了一半也给装了。
就这么一个营地，随便装装，都满了一个包。
宋时月掏了绳子出来，把两个包捆在一起，背上身毫不耽误地，继续向着古堡前进。
无论是赵大那一队，还是那两个没被掏空的金属箱，都被宋时月抛在了脑后。
只有前路，才是新的所得。
只有那个营地，才会是她时刻挂记的地方。

第二百四十五章
背了双份大包的宋时月，依旧是那个步履轻盈，速度飞快，如风一般的女子。
离开第十号山洞营地，许是终于抢先一步得到了物资，有所收获的宋时月全身都透着一股蓬勃的干劲儿，纵是十号山洞营地和十号午休营地之间被塌方和沤水搞出了一大片如沼泽一般的泥泞之地，也没让她在树间攀爬穿越是显出半分愁容。
无论是生存的压力还是恶劣的环境，宋时月展现给观众们的，总是这般的轻松从容。
明明是无准备的曜星暴，荒野中无瓦遮头，食不知处的灾难，可有了宋时月，一切就都不同了。
前一队的杀意，抛弃，决然……无意间在观众心中划开的伤口，就这样，一点一点，潜移默化地被宋时月补得差不多。
宋时月只拿了五份食物走，让一部分的观众有所微词。
只微词之后，却又有些怅然。
是否，这也是官方一直没有停止这场直播的原因之一呢……
当恶与痛全然展现深入人心，或许他们都需要一个宋时月。
通讯的停止，让荒野星上的种种议论与荒野星上的宋时月暂毫无关系。
她坚定着步伐，追随着天光，从亮跑到了暗，在夜幕降临后不多时，到了第十号午休地。
在末世滚过七年的宋时月，其实并不完全是现在观众自带滤镜中的极善。这样的选择，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有些决定次数做了，就自成了一种习惯与准则，属于宋时月自己的。
是准则，也是戒备，亦是道义。
这些因为《荒野之旅》节目而出现在一个个营地，甚至古堡的东西，宋时月做不来独占的事情。
可持续发展从不是多这两口东西就能解决的，也没有必要因此破坏自己身处末世依旧维持的本心。
毕竟本心这个东西，是底线。
赵大那一队，只是离开，离开时也没彻底掠夺当初分队时那个营地分给于念冰她们的东西。虽说后面粒米不存的恒温箱是过分了一些，但是那是他们的选择，不能是宋时月的。
除了这一点，宋时月在末世滚过的经验告诉她，要给别人留点希望。狗急了还咬人，把人逼上穷途末路永远不是一个好选择。
最关键的是，在宋时月的末世准则里，当她保持了自己的道义后，如果受到了反击，那么对方就不算人了。
对于不算人的东西，宋时月从来不会手软。
就在宋时月按冯芊芊的描述开始刨掩埋于第十号午休地的金属箱时，后面的赵大四人，也终于到了宋时月下午路过的第十号夜宿营地。
这么些天，纵是牧星洲落水，关勇毅与倪静和失踪也没能把赵大和张导的直播页面观看量拉得太高。可现在，看数据却是层层向上，不断地有人挤进了这两个直播间。
甚至这两个直播间的弹幕刷新频率都快过了隔壁宋时月的。
图什么呢，还不是为了看看他们马上就要肿了的脸！
而赵大一行，也不负所望，到了营地，小电筒的光就挨个把几个山洞扫了过去。
张导都等不到火升起来，就要去拖山洞门口的箱子。
一个本就没什么力气的人，还伤了胳膊……
那宋时月一手能拖一个的金属箱到了张导手里，用力了好几下也只不过把其中一个挪动了一个角。
“诶，帮把手呗，你们不饿啊！”张导往后够着脑袋冲正在塌了一半的淋浴间那边捡木板的赵大赵二喊道。
赵二直起身子，手里一道电筒光没什么客气地直接打在了张导的脸上，开口亦是没好气地回道：“叫唤什么，你饿你自己打开找吃的！”
“其他洞都塌了，这个也保不准啊，这锁头冲里呢，我可不进去。你们来帮把手啊！”张导坐在箱子边，拉也不拉了，就冲着赵大赵二叫唤。
在山洞不远处，坐在石头上揉着自己肿发了的腿脚的羊队并不言语。
说来，他也是有些奇怪的。
好像是从今天上午上竹梯的时候，赵大和赵二就变得友好了许多。
这友好，不是言语上的，更多是在无声的行为上。
比如说，安全扣检查的次数，上竹梯的时候一个在崖上拉，一个还跟在下面防止打滑。
赵二在崖上拉了他和张导两回，赵大爬上爬下地跟着他们也爬了两回。
前些天也不是没遇到过险路，赵大和赵二多的是冷眼旁观的时候。
是为什么呢？
因为队伍里已经少了四个人，他们觉得之后的日子会寂寞？
羊队想不明白。
不过很明显的是，今天下午在他一个踉跄没站稳差点摔了之后，赵大就一直扶着他走到了这里。
而张导这个癞子，眼力劲儿不错，在自己被扶了之后，就开始坐在地上唤唤，还真唤唤到赵大催着赵二去扶了他……
就突然这么好心吗？
羊队想不明白，但是并不相信。
然后就看着赵大不言不语地走过去帮张导把两个箱子都从山洞里拖了出来。
羊不多了……
赵大今天第八百遍这样告诉自己，然后黑着一张脸转身准备继续去搞火堆。
张导可不计较赵大的臭脸，脸再臭还不是要照顾自己？
今儿张导也算看明白了，之前人多的时候，赵大赵二拿乔拿得挺好，人少了可不就是又记起了自己的保镖身份了么。下午试了一试，果然！
现在张导对这两人的畏惧心理是大大减低了，不过也不至于没事儿去挑衅。见人走了，自顾自地地准备去开密码锁。
铁箱子就是这点儿麻烦，没恒温箱那么智能厚重，还搞个密码锁，幸好密码都是六个八，还好记点。
张导边想着边挪去另一边准备开锁，却在看到被破坏的锁头时忍不住地退后了一步，“啊！”地一下惊呼出声。
烦死！
赵大没管身后大惊小怪的声音，却又听后头张导开始喊了起来。
“什么事！能不能小声点！招来野兽你打是不是？”赵大压着声音转身，却是快要压不住怒气。
然而被他低声吼了的张导却像是一下子哑了，只颤颤伸着手指着铁箱上那耷拉了大半的密码锁。
看着直播的观众满足又兴奋地伸展了一下腰身，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光看个坏了的锁头都吓成这样，真不愧是之前被宋时月敲个地下室门都能喊出有鬼的天下第一怂导。
两道电筒光打在张导的脸上，那惊诧恐惧的神色不似作伪，赵大赵二，连着边上的羊队都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张导靠拢。
很快，两个被破坏了密码锁的铁箱被打开，里面的东西全部掏出一边儿摆了一地。
左边的那箱子杂物，他们暂时看不出个一二。但是右边放着食物的铁箱里的东西被掏出来，却是一下子从数量上看出了不对。
午餐肉，泡面，速食粥，卤蛋，每种都少了五份……
四人在短暂的沉默后，赵大看了一眼张导，点名道：“你看看，觉得还少了什么吗？”
张导向来不管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自从队伍里少了王大明之后，连埋在地下的恒温箱大家都要花点时间去找。还好为了怕忘记，在地面上也是有所标示的，只要找到标记开挖就行，不然到一个营地大家别的啥也别干，光拿着树枝往地下插着找恒温箱吧。
赵大这么一问，张导左看右看，左翻右翻，却是哼唧半天也说不出个啥来。
“狗粮罐头没了。”羊队在旁边默默地补了个。
五份食物，狗粮罐头……
赵大突然起身，往刚才他和赵二准备扒拉木板当柴禾的倒了一半的嘉宾洗浴室木屋走去。
路上这样倒了大半的洗浴室这也不是第一个了，倒下来还好呢，晚上省的去林子里弄树枝柴禾了，直接木板踩踩就能当柴禾烧。
刚来时赵大还没留意，现在再去看……这倒下来的木头位置好像和上次的不太一样。
之前遇到的，他们连拖带拉，才理出个拿衣服的窄道道。
而现在……
赵大用电筒光打了一下屋顶，见暂时应该不会掉落什么，才抬手护着头跨过木板，往里走了走。
放嘉宾衣物箱的架子，早就倒了，盒子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
很快，这些衣物盒也被清了出来。
四个空了的衣物盒……
赵大看向另外两个还被密码锁锁着的，从地上拿了块石头开始敲。
不若宋时月那般一下一个的利索劲儿，赵大敲了好一会儿，才敲开一个。
男士的衣服，不过看不出是谁的。
就赵大翻看的功夫，赵二也把另一个箱子敲开了，也是男士的衣服。
然后是节目组放做临时洗浴间材料的地方，金属的大箱子里，有他们每个人的衣服盒。不过不像嘉宾这边的这么精美复杂，每个人只是随便拿个盒子挂了把锁。
“少了冯芊芊的。之前倪大夫鞋子有点不舒服，冯芊芊想和她换着穿，但是冯芊芊脚小，只有三十六，比倪大夫小了两码，没换成。”张导指着一个箱子里三十八码的鞋盒，总算从几个打开的箱子里得出了结论。
嘉宾那儿少了三女一男的衣服，节目组这边儿少了冯芊芊的，加上食品箱里少的东西，提前来到这个营地的人是来自哪里，似乎已经显而易见。
“太好了，她们没事，看来还赶上来了。五个人一条狗，一个都没少啊。”张导还是挺高兴的，毕竟不用自己出力，他还是很希望那一队人没事的。
“我们已经走得挺快了。所以她们是从别的路赶上来的吗？”羊队努力回忆地图，却怎么都不大能想得通，两女一男拖着两个昏迷的，是怎么能从节目组没有开辟的路上超到他们前面的，尤其是……他们还拿光了每一个可以拿的食品箱。
除非……
除非宋时月醒了。
在羊队想到这一点，面色变得有些复杂时，赵大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虽然和宋时月相处没几天，但是按赵大见识过的，以宋时月随便扔块石头就能打烂蛇的七寸，随手能削出手杖木钉钉上树做成攀登梯的本事来说，她们四拖一能顺利上路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也只是可能而已。
毕竟他们分队后，也就做竹筏和之后一次山间迷路，以及寻找牧星洲的尸体与失踪的关勇毅倪静和，还有昨天做竹梯时耽误了些时间，其他时候一直在赶路，从白天走到深夜的那种。
就算后面那队，在他们走后宋时月立刻醒了，紧跟着就上路……
但是没有食物箱里的食物，她们总还要多个寻找食物的过程吧？还带着个双腿废了的冯芊芊……就这么一条路，她们能怎么绕，真的能悄无声息没有痕迹地走到他们的前面去吗？
与其说来的是宋时月那队，赵大反而更倾向于……
是牧星洲？
还是关勇毅和倪静和？
或者是三人一起……布下的疑阵？

第二百四十六章
说句实话，虽然手里的羊越来越少，但是无论是不见尸首的牧星洲还是明显已经觉察到自己这边不对劲的关勇毅和倪静和，又或者是被放弃的前一队，赵大都不希望他们能活下来。
虽然宋时月那队对牧星洲的这场事情一无所知，但是从被放弃开始，她们就已经是赵大的污点。或者说，是赵大这一队的污点。
共同的污点，成为共同的秘密，在赵大的想法中，到了古堡安顿下来，他们也会有机会拥有共同的说辞，洗去那只有他们知道的污点。
如果宋时月她们活下来，那污点就洗不掉了。
不过现在三害取其轻，赵大也只能希望是宋时月那队追了上来。
毕竟那三个……
从坏掉的密码锁，到一个个箱子被打开，张导不害怕了，张导开心了起来，然后他发现……开心的好像只有他一个，于是莫名的，他又有点开始害怕了。
星网上的观众，挤满了赵大和张导的直播页面，看着赵大的阴沉，赵二的迷茫，张导浮浮沉沉的开心，和羊队面上的复杂……突然觉得，宋时月还是太仁慈了，拿走的东西太少了，这一巴掌轻轻的，好像这些人一点都不疼。
人心中的秤左右倾斜，评判的标准总也不是持恒。
唯有心性坚韧的人，能够无视旁人的细语，坚定地走在自己选择的路上。
就在赵大心中阴谋论的算盘打得噼噼啪啪，打着手电筒沉着脸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时，后面一个午休地的宋时月再一次收完了东西。
因为是午休地，所以箱子里的东西只是一顿午饭的量。
十三份带菜的自热米饭配了十三根三指粗一臂长的红肠，十三个小碗速溶蔬菜汤配着十三包榨菜。
说是方便食品，其实对于宋时月而言，还……挺不错的。
宋时月每种拿走了五份，也没忘了把箱子最底下给狗子准备的一个狗粮罐头一个迷你包狗粮和四个小零食掏出来装走。
别的不说，这么走下去，估计狗子的东西都能装满一个包。
夜已经深了，前两日宋时月走到这时候，也差不多会休息了。
也不知是得了物资，还是超过前一队后反而有了更多的紧迫感，宋时月觉得还没很累，还能再跑跑。
只是想到后面等着自己去收拾的古堡，宋时月还是止住了往前的念头，暂时休息了一晚。
这一夜，有人睡得香甜，有人却觉得，是一种折磨。
心大的赵二也就算了，赵大简直……根本睡不着，索性与赵二换了值夜的班，起来看着火堆。
这种自己在明，对方在暗的感觉，真的太不好了。
应该斩草除根的……赵大恨恨地往火堆里塞着柴禾，却是再大的火都无法化去他目中的阴冷。
赵大却不知，在遥远的地方，星网的观众们却是拍着心口关掉了他的直播页面，转到了其他人的直播页面开始飞快地打弹幕。
“吓坏宝宝了，杀手就是杀手，那眼神冷的啊，像是要再杀一百个人祭天一样。”
“怕了怕了，他现在是不是想连宋姐她们都杀？这样就没人知道他们曾经抛弃过前一队了。”
“乍一看前面的话差点没吓死，但是想想他如果去杀宋姐，百分之一万会被反杀吧。”
“必须的！对宋姐就是这么自信！”
“这么想想就不怕了……还是牧氏那两个家伙搞的好事情！明潭主星政府还没判吗？”
“弱弱地说一句，听说牧氏还在往上活动中哦。”
“不可能了，无论是赵大赵二，还是牧氏那两个，半年之后，绝对会被公开处刑了。”
“希望宋姐快去快回，好怕赵大他们折返去找人啊嘤嘤嘤，要是发现于念冰她们怎么办！”
“？？？前面的朋友是要用脑洞在深夜杀死我么！”
……
脑洞这个东西，谁都会开。
原本宋时月想着在这个午休地夜宿一晚，能休息休息，明天到了古堡能好好进行打包大业。
可谁曾想，躺着却怎么都睡不着。
白日的忙碌过去，夜晚一静下来，宋时月就忍不住地去想那四个人，究竟去了哪里。在自己离开营地的这段日子，会不会去了于念冰她们那里。要是被放进了营地，只是吃吃喝喝，能不能满足他们……
宋时月不怕损失粮食，哪怕地里的红薯，恒温箱里的野猪肉，哪怕是那些可持续发展的兔子都没了，只要人都好好的，就行……
人心之恶，宋时月见了太多，在这样的深夜里，很难忍住不把事情往糟糕的地方揣测。
让人进去，会有不可控的事情。
但是不让人进去……矛盾一起，于念冰她们真的能为了自保拿起长矛和石刀吗？
混乱的想法，盘桓在脑海，然后是大量的，于念冰的身影。
来到这些营地，去往古堡，是为了过冬，为了继续生存，必须要做的事情……
宋时月一直很清楚。
但是，现在她有点后悔了。
星网直播页面里，一个个的人，都睡下了，熬夜的观众也忍不住地倒下了一大波。
可就在他们准备合眼，结束这一天的相约时，就看到宋时月从地上她随手做的草垫子上爬了起来，开始背包……
疯了！
宋时月起来了。
观众们起来了。
星际的又一个不眠夜……开始了。
漆黑的夜，从来不是宋时月的障碍。
在爬上树判断了一下方向后，宋时月很快继续向下一个夜宿营地跑去。
只是在跑了一段路后，在遇到一条浅溪时，宋时月却突然转了个弯，从溪中踏水而行了一段，然后绕上了另一边的山坡，又脚不沾地地从树间荡了一段，方才下地。
观众们被宋时月行云流水一般的操作再次糊了一眼，困意全消。
宋时月又走了一段后，才在一个她之前就看好的地方拔刀，挖了个坑，把已经塞到爆满的两个包拿了下来，开始往外掏东西。
在最初的加速度后，宋时月基本上都是照着节目组预设的路线在走，边走边盘算回来的路要怎么安排。
有些营地，还要再去，有些，不用再去了。
就像是一些已经没有东西的午休地，或是今天上午终于得到一次物资的那个夜宿营地，都属于宋时月归程计划外的地方。
而这里，是她看好的，往回走的一个点。
等回程的时候，怎么也有个木头车了。
在这个偏离了节目组预设路线的地方，宋时月埋好了东西，做好了掩饰，才再次上路。
黑暗的冷风中，宋时月每一步都跑得坚定从容，在这个深夜里，她再次连击了一个夜宿营地和一个午休地，终于在天明时，站在了能望到下面古堡的山峰上。
折返点！
古堡是整个《荒野之旅》行程的倒数第二站，也是对宋时月而言物资最丰富的地方。
根据冯芊芊所说，《荒野之旅》的最后一站，反倒是如第一站一般那种简单的小木屋。
倒数第二站的古堡，是距离成功一步之遥的庆祝，而最后一站，节目组预想是为每个嘉宾邀请飞行嘉宾，或朋友，或亲人，来共度一次他们曾经经历过的艰难。相信在辛苦了十多天后见到亲人和朋友的嘉宾们一定会提供更多的看点和泪点。
最后一站的食材，是“野生”的鸡鸭和“野生”的鱼虾。
不过冯芊芊上次走路线时，这些野生的东西还没到位，所以也很难说现在后面是个什么情况。
宋时月过来的这一路，节目组安排给嘉宾补充的食材命运都不太好，不是因为塌了圈养的地方跑光了，就是被地缝吞了卡了死完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到这里了，宋时月肯定是要过去看一眼的。就算不为了那份万一，也要为了那边因为有飞行嘉宾来很可能变成双倍的卫生用品，去看一看。
当然，在这之前，还是要下去古堡收整一番。
宋时月连续跑了一日一夜，按节目组预设的速度，应该已经超过了赵大他们两天的路程。
若是从昨天观察到的羊队和张导的情况来看，超出三四天也是可能的。
不过事无绝对，也许赵大赵二会因为舍不得后面的物资暂时抛弃羊队和张导，疾行往前追过来，也不是没可能的。
宋时月很快下了坡。
无论在坡上看，还是到古堡附近，古堡从外形来看，保存得还是挺好的，至少从外面，不大像经了地震的样子。
当初他们来古堡时，古堡里有厨娘和管家。那晚他们只见了厨娘，没有见到管家。而后早上则是两个都没见着。餐厅里只有温在自助餐炉上的一个个自助早餐盘……
在宋时月出发前，冯芊芊就大胆猜测，是不是管家和厨娘并不会在古堡等他们十四天，而是跟着夜晚飞走的飞船一起走了，然后等他们快到了，才会飞回来。
一直跑到古堡门口，宋时月认真地倾听了一下，才发现，还真的……有可能。
古堡不太安静。
是没有人的不动静。
宋时月没走正门，找到厨房大概的位置，从侧边开着的窗翻了进去。
厨房的味道，不大好闻……
主要却是来自于与厨房相连的餐厅。
几个没有完全合拢的自助餐炉上的盘子里……已经霉到没有办法分辨里面曾经装过的东西。
而他们用餐完毕放进水池的盘子，也早就糊着霉成了一团，看着还碎了几个。
不管那厨娘和管家是不是跟着那一晚的飞船走了，这些天他们的确没在这里生活过，是真的了……
空荡荡的古堡里，是一桌发酵上霉的菜盘，弥漫着许久无人的气息。在宋时月刚进来时还从各个角落惊出过几只乱窜的老鼠……
要不是冯芊芊预防针打得好，要不是宋时月心理与听力一般强大，还真的挺毛毛的。
经历过末世的宋时月接受度还可以，在厨房和餐厅绕了一圈之后就把那几个自助餐炉的罩子关实在了，又把附近的门窗都打开了，然后才开始开冰箱开柜子。
而星网上正吃着早饭的观众就有些不太好了。
“昨天追了一夜直播没睡的我！刚做好鸡蛋馒头片！才吃了一口！”
“哈哈哈，我记得这道宋时月她们那天的自助餐里就有……”
“真的太难了，我刚送到的豆浆包子外卖……那天他们也吃了……”
“之前最靠近宋时月的那个盘子里，就是有老鼠在窜的那个，好像就是包子吧？”
“别说了！我死了！”
……
而荒野星上，不觉艰难的宋时月在连开了冰箱和几个柜子之后，好像有点能理解为什么管家和厨娘都不在这里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因为……
没什么菜了啊。
宋时月记得，来古堡的那天晚上，他们的晚餐大锅小锅满满当当地上了一桌子，第二天的自助早餐也是非常丰盛，温盘子的自助餐炉足足排了三列，至少也有二三十个选项，还没加上锅里的粥和豆浆。
无论是晚餐还是早餐，看起来都像是古堡里有很多食物，可以任君选择一般。
但是现在冰箱里，就只剩了速冻层的几块肉和上面保鲜层的两层蔬菜。
而非常可惜，许是因为曜星暴的缘故，这冰箱看起来已经不制冷很久了。一打开冰箱门，无论是上层的蔬菜还是下层的肉都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食之完蛋的气息。
宋时月从旁边的筷子筒里抽了两根筷子在两层蔬菜里戳了戳，只戳出一根看起来还硬些的胡萝卜……
不过因为旁边的番茄都坏出恶臭，化开的水泡了一整层不说，都滴滴答答挂到了下面一层，放在番茄胡萝卜戳出来，挨着板面的一半都烂掉了。
没有药物的地方，安全第一。
宋时月默默地把胡萝卜塞了回去。
冰箱里的东西是彻底没用了，倒是厨房上下两排的柜子还能找出点东西。
两袋带小半包的米，10kg一整包，剩下的那小半包宋时月手提了一下，感觉大约还能有个七八斤的样子。
面粉有一包半，5kg的整包和剩下的3kg的大半包。
油有两桶整的，一桶还剩了小半的，5升一整桶。
除开装在调料盒里用着的那几格调料和已经开瓶的那些酱料，宋时月又从上面的柜子里找到了三包盐和鸡精糖各两包。酱油，蚝油，豆瓣酱，甜面酱，海鲜酱，甜辣酱等调味酱料都还有整瓶没拆的……
料酒五瓶，白酒两瓶，葡萄酒和香槟各有四瓶。
这些易碎的东西，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收在柜子里的铁架子上固定着，居然没在地震中有所折损。倒是放在外面的，有几瓶用过的酱被应该是本挂在墙上后来掉下来的厨具砸了，在台面上裂了口子流了一台面的。
冰箱里的鲜菜冻肉都坏了，倒是关在柜子里的塑封腊味保存得都还好。两条咸肉，三条腊肠，咸鸡咸鸭各有一只。
另外找出的罐头花样也不少。午餐肉，黄花鱼，红烧肉的罐头各有四个，玉米粒和豌豆罐头各两个，某品牌的水果罐头有一整箱，八个罐头八个口味，囊括了黄桃，草莓，樱桃，橘子，椰果，龙眼，枇杷和菠萝各一。
不过比起这加起来差不多两大箱的罐头，还是从灶台下面一个边角柜子里摸出来的几包收着红豆，黄豆，黑豆，花生的塑封杂粮包更得宋时月的心。
笋干，香菇，木耳，黄花菜这些干货虽然都开了封不满包，但是因为有夹子夹着又收在柜子里，有幸躲过了那些闯空门的老鼠的洗劫。宋时月一一打开闻了闻，大致都没什么问题。
另外就是一个柜子里还没开封过的七八个狗罐头和一整大包的狗粮。
厨房和餐厅能吃的东西加起来差不多就这些了。剩下的厨具里，也就几把刀让宋时月有些兴趣。
毕竟节目组当初为了管控嘉宾手上的刀具增加节目的难度，是把刀作为游戏环节的奖励收在路上的营地中的。无巧不巧，就是宋时月她们之前经过的那个都无法靠近的地陷营地。
宋时月给他们做的石刀虽然能用，但是对于没什么力气的普通人来说，肯定是金属刀具用起来更省力更顺手一些。这些大大小小的菜刀，宋时月是要带些走的。
至于其他的锅碗瓢盆和小物件，之前他们在路上就捡了些上独轮车，已经在营地里用上了。宋时月这一路过来，基本上每个夜宿营地也都有配，往回走的时候随便捡捡就行。
地上被宋时月从厨房和餐厅翻出来的食物在地上满满当当的一堆，宋时月却不大满意。
这些东西放在平常人家当然不算少，可放在这么大个古堡里，就显得有些……储备不足了。
宋时月想了想，把地上的吃食分成了两堆，先暂时塞回了厨房里两个最大的柜子里，才开始往古堡一层的其他区域走。
荒野星上宋时月分东西塞东西手脚利落，星网上的观众却是恨不能开个慢速镜头好好把这个过程看一看。
“吃的东西还是挺多的啊，虽然生鲜菜都坏了，但是剩下的东西反而容易储存和运输，这样我宋姐就不会为了千里送青菜几天不睡觉了。”
“哈哈哈！为了送青菜几天不睡觉可还行！搞个恒温箱带上都比几天不睡觉强啊！”
“恒温箱太重了，上次就运个箱子，木头车都坏了一个。带上恒温箱宋姐别干别的了，每天光做新车了。”
“从现在的两堆东西来看，宋姐差不多还是按着人头的比例在分。不过现在还没打包，说不好最终是怎么个走向。”
“还用说么，看宋姐这样子，就是一点儿不想沾他们。不过其实这样也好，拿人手软，万一到后头那些人找上门了，赶人走的腰板也能直点。”
“就是这个古堡是个怎么回事？宋姐出发前冯芊芊说古堡里的人可能坐那晚的飞船走了我还不太信，毕竟当时第二天虽然厨娘和管家没露面，但是早餐是很丰盛的。但是现在看起来，是把早餐做好在自助餐炉里温着就走了吗？”
“曜星暴刚发生，明潭主星那边就把节目组的人带走了，如果管家和厨娘也出来了，应该也在政府手上了吧？”
“听说牧氏一直在明潭主星上下打点啊，曜星暴这个事情，查了这么多天，也应该快有个结论了吧？总不能查个半年，等宋姐她们回来了还给不出个交代吧？”
……
伴随着星网观众一条条催促明潭主星政府的弹幕，荒野星上宋时月也在古堡一楼绕了一圈。
除开之前宋时月翻找过的厨房和厨房旁边的中型餐厅，古堡一楼还有个巨大的宴会厅，一个大型游戏室和几间锁了的房间。
宋时月从游戏室里找到了当初节目组收缴零食的那个箱子，自己的几大包塑封食品都还好好地躺在里面。旁边的一口箱子是王大明当时拿出来说能用一次惩罚换取的驱虫水，指南针，小刀，饭盒，镜子，望远镜之类的小物件。当时就庄嘉川换了个驱虫水，后来他们有了药粉装的小香包，那个驱虫水都没怎么用得上。
不过这会儿也不管，宋时月直接把两个箱子都拖了出来，先放在了一楼最大的宴会厅里。
至于那几个上锁的房间，都这光景了，宋时月也没客气，直接拽掉了锁头进去看了一眼，应该是古堡工作人员比如那天的厨娘和管家的房间。
直到这里，宋时月才能从倒下的衣柜，被压了的桌子，砸了的镜子，看出更多几分经了地震的样子。
五个房间，只有三个里面有被褥，另外两个只有简单的家具，床上和柜子里都是空的。
这个古堡，很新。
当初刚到荒野星的那晚，宋时月还没太在意。而最近翻修了真正的老房子，再看这古堡，就总觉得有一股新意。
便是墙体，地砖，甚至是木材都是旧式，但总让宋时月觉得，是一种故意做旧了的感觉。
本来么，荒野星原来只是颗农业附属星，破败的小屋尚能一窥当年的本色，这古堡怎么想都该是新弄的东西。
但是对于来搞物资的宋时月来说，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问题就是了。
一楼被几个大厅占了面积，其实挺空旷。宋时月转了一圈，也就几个曾经住过人的房间连着的洗手间还有一楼公用的两个洗手间里能找出些纸巾湿巾和用了一些的洗浴消耗品。
宋时月也没客气，去宴会厅里把几张桌子并了并，找到的东西也没急着分，都先堆了上去。
一楼看完了，宋时月没急着往上去。
当初住这儿的那晚，宋时月就知道了这古堡是有地下室的。
循着了靠侧门的楼梯，宋时月来到了地下室的门口。
当初被宋时月一不小心破坏了的插销就这么垂在地下室的门上等着她。
在进去前，宋时月安全起见，先停了停，再次确定古堡的墙体和地下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后，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黑暗对于宋时月而言不算什么，观众们就被迫在白天切到了夜视模式。
进了地下室的门，又下了一段楼梯，宋时月就站在了当初她和于念冰来找冯芊芊时，那些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站着的地方。
吱吱叫着的老鼠从宋时月的脚边遛过，宋时月眼都不眨，步子半点未挪。
这边儿宋时月淡定得很，星网上的观众就有点儿……不太行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讲道理要不是屏幕里是宋姐，我……我都不敢看了……”
“哈哈哈，没有人的古堡，只开了一条门缝的地下室。宋姐出来之后不做演员，不做吃播，考虑一下直播各地灵异实地探秘吗？这个也很赚钱哦！”
“宋姐胆子是真的大啊，刚才摄像机给了地上的老鼠一个放大镜头，就这么擦着她裤腿跑走，她都没动一下，是真的不怕。”
“宋姐为什么要怕，害怕的难道不应该是老鼠吗？”
“？？？”
“不！我不要看宋姐吃老鼠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前面的放心，应该不至于。要是宋姐想吃，你觉得之前厨房里那些能活吗？”
“瑟瑟发抖，这种灵异和怪食的双重打击我真的承受不来……”
……
星网上莫名蔓延的恐惧，宋时月并不知晓。她只是绕着地下室转了一圈，然后感觉，好像不太对。
地下室里，就是些杂物。
宋时月一面墙一面墙地翻。
杂物中，有不少的板材，瓷砖，沙土，甚至是还有没用完的水泥和墙漆。
另外还有些一些工具，铁锹，榔头，电钻……以及各种小型工具类杂物，零零碎碎地摆了靠墙的一架子。
东西不多，都贴墙放着，一个空了的笼子闻着还有一股腥气，宋时月想了想，可能是之前节目组用来运蛇的。
东西翻过一遍，宋时月取了一些堆到了楼梯边，然后推开了之前她搬走几块木板之后露出来的墙上的一道门。
后面亦是个房间。许是门被挡得严实，里面倒没老鼠。
进门，靠着右边的墙角，堆了快一人高的麻袋，而左边……
宋时月毫不犹豫地先向左边摆了一溜的恒温箱走了过去。

第二百四十八章
冯芊芊说过，在古堡这倒数第二个夜宿营地，是要给她们好好放松和庆祝一下的。
可惜古堡的事情，是交给管家和厨娘这边安排的，冯芊芊知道的并不详细。
但是想也知道，庆祝么，一顿好吃的总少不了吧。
就光靠宋时月从厨房找出来的那些东西，显然离一顿大餐还是很有差距的。
原本宋时月想着，搞不好这管家和厨娘跟着飞船走了，是去外头安排食材，等差不多拍节目的人快走到古堡的时候，他们再带着新鲜的食材跟着飞船回来。
如果是那样，厨房不多的食材，管家和厨娘的离开，就能说得通了。
见着地下的这一溜五个恒温箱，宋时月的第一想法是，原来庆祝用的食材已经在了吗？
只是很快，宋时月刚刚生出的心思，就灭了下去。
恒温箱里的东西，的确可以坚持十多天不改变，但是到后面，潜移默化的改变肯定有。当然，比放在冰箱的变化要慢多了，但是如果管家和厨娘可以出去弄到更新鲜的，为什么要在这里存上会缓慢变化的……
宋时月有些想不通，但是这不妨碍她毫不犹疑地向最靠近自己的恒温箱伸出了手。
不大的期待，还真遇到了惊喜。
凉拌葫芦瓜，浇汁口水鸡，五香牛肉，豆腐拌皮蛋……第一个恒温箱里，是大大小小十个凉菜盒子。
芋头扣肉，松鼠黄鱼，茄汁大虾，荷叶叫花鸡……第二个恒温箱里，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十二道还有些烫的热菜。
第三个恒温箱里的东西有些厉害，一个巨大的坛子独占了大半个箱子，打开上面还有些烫手的小盖子，浓郁的香味就飘了出来，竟是一整坛的佛跳墙，从坛口就能看到里面一圈拳头大的鲍鱼……
因为上一个恒温箱着实让人有些惊艳，后面第四个恒温箱似是随意装了几盒的炒饭面食就平凡了许多。
第五个恒温箱里更是没什么东西，总归就两个大盒子，一个大盒子装了快三十个马卡龙，另一个装着差不多数量的小布丁。
从冷盘，到热炒，再到豪华的汤汤水水和实在的主食，连甜品都有了，这么齐全，看来是真要搞个庆祝会的样子。
宋时月将恒温箱一个个打开，然后又沉默着一个个合上。
这边儿宋时月依旧淡定着，星网上的观众却是忍不住地炸了个小锅。
“这庆功宴的东西弄得不错啊，光是那坛子佛跳墙就真是下了大本钱了。咱们别的可以不要，这坛子东西得拿走啊！”
“怎么别的不要，见面分一半啊！”
“刚才宋姐开那坛子，摄像机给了个近景，那热乎气儿都拍出来了，我宋姐咋回事呢，不趁热搞一口吗？真是太淡定的！”
“这是什么样的定力，简直能顶得上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定力了吧。”
“哈哈哈，还我节目刚开始的时候能吃三只鸡二十一个土豆的宋姐！”
“讲真宋姐你这么见了美食还不为所动，真的做不了一个合格的吃播啊。”
“我倒是觉得，宋时月估计带不走这些菜吧。毕竟来的时候就花了三天多，还是昨晚宋姐没睡才能达到的速度。要是回去的时候东西多，肯定不止三四天，这些东西弄回去估计也得坏了。”
“对，恒温箱太重了，宋姐不太可能从这个地方弄一个回去。”
“那沿途去有恒温箱的营地住呢？这样就只有白天是没恒温箱保护的。六七个白天……好吧，好像也不太行哈。”
……
就在星网上的观众为宋时月冥思苦想该如何把这些菜搞回去时，宋时月却是向右边堆了高高的麻袋堆伸出了手。
一个麻袋拉下来，宋时月手腕微动，感觉差不多有个五十斤的样子。
在拿到手宋时月就大概感觉到麻袋里东西的滚动，再闻一闻这地下室里的一股泥土味，打开麻袋，果然，是一麻袋的土豆。
假如这里都是土豆……
宋时月退后两步，看着墙边三袋一层，堆着的差不多二十个麻袋，心中总算是生出了几分不虚此行的肯定。
当然，现在这么想，还有些早。
宋时月并没有被长途跋涉后的收获冲昏头脑，反是蹲下身，好好地把手里的麻袋重摸了一遍，确定了一下里面都是圆滚滚的东西，又把手插进去，从袋子里靠下面的地方摸了个土豆出来看了一眼，方才放回去，重新把麻袋扎好。
末世里为了一口吃食偷梁换柱的事情多了去了，虽说宋时月觉得自己应该是曜星暴后第一个到古堡的，但是有些习惯，就是要做一套才能安心。
本来么，宋时月也就只是习惯使然，可上面的两层，六个麻袋检查完，再开始查看下面的第三层麻袋时，第一个麻袋一打开，最上面一个就是爆了芽的土豆。
之前的六个麻袋，三包土豆，三包红薯，可没见着这种事。
宋时月愣了一下，方才把整袋的东西都倒到了地上。
全部是爆了芽的土豆，无一幸存。
甚至这些芽都已经长得挺长的了……
宋时月再抬头看墙角那才被自己拿开两层的麻袋，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除了最开始的六个麻袋，下面的五层共计十五个袋子里，十二包土豆，三包红薯，全是发了芽的。
营地里还有一地的红薯就快能收获，这里的发了芽虽然不能吃了，但是还是土豆红薯，不是泥土沙粒的伪装包，这些拖回去做种子，也是省了之前地里准备留种的红薯，对宋时月来说，差别不是很大，也就不谈什么失望不失望。
宋时月只是觉得……
有点奇怪。
这个地下室地面上的石砖，是没有上面一楼的铺得那么严丝合缝，可能也会有些泥土里的水汽上来，影响麻袋里的东西。但是也不至于……能影响到五层那么多。
而且，宋时月检查完下面的十五包，为了以防万一，还把上面的六包里的都倒出来过。只有一两个土豆有些发绿，其他都好好的，别说发芽了，颜色都很正常。
第二第三层，就这么贴近放的，能差那么远吗？
除非……在放进来的时候，下面的那些，就是开始发芽了的。
那么问题又回来了。
为什么？
有了土豆红薯发芽这事儿，宋时月再去看墙角原本一左一右在麻袋边竖着的两根金属杆子，就更觉得这里头是有人故意的了。
毕竟这个房间，也就靠另一边的墙放了一排恒温箱，还有大把的地方可以堆麻袋。
而堆麻袋这种事，一般不都是最下面那层放的多，然后越往上越少，像是下边长的梯形那样，才稳固啊。
这两根杆子这么孤零零地杵着，现在想想，就好像是为了能让这些麻袋多堆几层，堆得更整齐？
让像自己这样会验货，又没什么耐心拿到第三层的人……误以为这些都是好的土豆和红薯？
宋时月虽然不若于念冰那般认识许多植物，但是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这土豆变了色，长了芽，是有毒的，会吃坏人的。红薯就不同了，就是爆了芽也还能吃，就是口感差点而已。
最上面两层，土豆和红薯的比例还是一比一，到下面长芽的那些，就变成四比一……
宋时月总觉得这里头像是有什么阴谋。
可反过来想，曜星暴这种灾难早就是可以提前以年为单位进行预测的了，谁会在这批土豆里下手呢？有什么必要呢？直接不要在这里放土豆红薯岂不是更好？
缺失了太多必要条件的宋时月，想不太明白。
可是星网上的观众不同啊。
宋时月检查麻袋检查得细，上下包的差别，土豆和红薯的数量，那两根看着有些突兀的金属杆子……
很快就有推理帝出来怀疑牧氏兄弟其实也没想让赵大赵二活下来。只是可能还顾忌着他们会在节目开始拍摄前，飞船还没走时就到一次古堡，所以最上面两层给了好的，为的就是防止赵大赵二去验。
那会儿节目还没开始，大家的目光多是集中在嘉宾的直播页面上，现在问起那会儿的事情，直播页面这么多弹幕，一时都没人答得上。
还是有人去翻了第一天到荒野星时赵大和赵二的视频资料才确定，他们还真的来过这个房间，看过几个恒温箱，只是对着那些麻袋，就只是随手隔着麻袋摸了几下，就离开了。
连打开都没打开！
这么性命攸关的事情，就这么随便地揭过了，说好的一个杀手的职业素养呢！
连宋姐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星网上的观众自觉已经破案，吐槽杀手的话连番弹出，用词之精妙，扎心之准确，若是现在直播间里有个真杀手，怕是看完得直接要自杀。
而此时，荒野星上的宋时月却是放弃了继续探究这些麻袋的异常。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什么阴谋诡计总会有落实的时候，若是到时候真显于面前，宋时月也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麻袋的事情，倒是给宋时月敲了另一个警钟。
还是要尽快回去啊！
虽然无法准确感应，但是思念，是双向的。
就在宋时月一手三个麻袋，一趟六麻袋地边往一楼走边惦记又担心营地里的于念冰时，于念冰也正在想着宋时月。
按着于念冰的估计，宋时月再有个两天，差不多就会到古堡了。
希望古堡是结实的，安全的，希望宋时月能记得“东西能不能拿到不要紧，人一定要安全”这句话。
没有了宋时月的营地，大家变得有些懒懒的。
房子有了，墙糊好了，地里的三七收上来了大半，一部分晒着一部分烘烤着。
柴禾是宋时月走前劈的，劈了一棚子，担心落雨还在洗浴室外间烧火的地方堆了半个屋子，加起来都够烧大半个月的……
被圈在营地里保护着的他们，好像除了打点井水上来，做东西吃，睡觉以及跟冯芊芊学学编藤筐，他们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了……
宋时月带走了他们的干劲和担心。
不只是于念冰，便是其他三个人连着狗子，有时候也会不由自主地朝着宋时月离开的方向发会儿呆。
心大的庄嘉川和狗子也就罢了。
于念冰这些天已经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宁初阳和冯芊芊了。纵是她知道这两人没在一起，但是那种两个人心里好像都有对方的感觉……那些宁初阳生个小闷气然后冯芊芊就会递点有用的没用的东西去把闷气打岔掉的小默契……诶，思念真是个磨人的东西。
纵是不能在一起……
只要能在身边……
遥远的林子，是那么安静。
再没有一个人，像是在那个深夜，突然提早出现在面前。
没有。
要是有……
就骂她！
想着宋时月那天不顾身体打了个折返，被自己说到有些委屈的样子，于念冰心中又沉又酸，但不经意微扬的嘴角，却又带了一点儿甜。
快中午了。
于念冰收回望向林子的目光，转头看了一样旁边咕嘟嘟的铁锅。
一锅红薯汤，熬了有一会儿了，红薯香糯的气息已经弥漫在了营地里。
也不知道她吃了么，有没有听话烧点热水把肉干放进去煮煮吃，还是又随便咬几口就对付过去了……
于念冰，还是太年轻。
已经到达古堡，且完全没想过停下来吃口东西的宋时月，在搬完麻袋之后，已经站在了二楼的楼梯口。
再往前一步，就是她曾经与于念冰共睡过一晚的……那个房间。

第二百四十九章
宋时月可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搞进度，其他普通人总还是需要的。
赵大前一晚顶了赵二的班，加上再前一天虽然是羊队守夜，但是赵大也是警醒着没怎么休息的。这一连两个晚上没好觉，就算是杀手也肉眼可及地憔悴了一圈。
更何况……
那些少掉的衣服和罐头，就像是悬在赵大头顶的一把剑，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砍下来，又是会从哪个角度砍下来。
随着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除了张导，其他三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了那么两块存粮。
因此赵大昨晚没吃新到手的食物，也悄悄拉着赵二没让吃，两人就把包里之前拿到的鱼肉罐头和已经干冷的馒头花卷撕碎了放在不锈钢饭盒的热水里泡泡搅搅吃了。
羊队也没吃，只拿了差不多的馒头在火上烤了烤夹了点自己的鱼肉罐头就算一顿了。
没有存粮的张导，一下子又得了两个肉罐头，两包泡面，两袋速食粥和两只卤蛋，晚餐就又是泡面又是热粥，每种吃了一份。反正么，第二天中午吃完，晚上又能得新的。
路程前头饿狠了，现在张导是开心一天是一天。
自从羊只剩两只之后，赵大免不了在张导吃饭的时候苦口婆心地说上几句该节约粮食好以防万一的话。当然张导是不听的，不过赵大也是忍不住要说的。
但是昨晚，赵大就那么看着张导吃，半句话都没说。
山洞塌了大半，他们昨晚是在火堆边随便铺了点被子褥子席地睡的。
一整夜，赵大数次起身，蹲到张导旁边看了又看。
要不是其中有一次，赵大看着看着还伸出手去探张导的鼻息，星网的观众还以为赵大对张导有什么想法了呢……
当然，是没有的。
不过是坏事做多了，害怕被报复，所以小白羊当小白鼠用罢了。
星网的观众终于透过赵大的行为推测出了他的想法，当然免不了接上几十分钟“不识好人心”“佛者见佛，屎者见屎”之类的弹幕吐槽。
可不管怎么说，早晨起来不说活蹦乱跳，至少也安然无恙活到中午的张导，给了赵大开始吃昨天拿到的那些食物的勇气。
只是……
原本他们只需要担心前面的午休地或是营地，会不会因为曜星暴的天灾，像之前河水上涨，山坡坍塌，营地地陷导致他们拿不到新的食物。现在……还要担心前面的人，会不会拿完那些食物。
昨晚一整夜，赵大越想越觉得不会是宋时月她们那队拿的东西。
哪儿有这么规矩的人呢？
明明之前自己这队经过的地方，别说食物了，后来厕纸都没留了。她们看到那些空空的恒温箱，铁盒子，还能这么好心地只按人头拿了东西？
这该不是什么圣人下凡了吧。
至于最先走丢的王大明，这么多天过去了，又是在那么远的地方就掉队了，怕是尸骨都臭了。
牧星洲落水，水流的方向是向后去的，但是万一他伤势轻，藏的好，也不是没可能赶上来。
当然，关勇毅和倪静和是最可能的人……
看来，大家的目的地都是古堡，故弄玄虚有什么用呢，只要自己和赵二小心些，就算他们先到了古堡，也不过是瓮中之鳖。
而这次，自己不会心慈手软了。
两只羊，就两只羊，总比养了披着羊皮的狼要强。
赵大在一轮轮的猜测中，渐渐坚定了主意，于是催着大家赶紧地吃午饭，好早些继续往前走。
都一样在赶路，他们，又能有多快呢……又能给自己设下多少阻碍呢。
真的，都有些期待了啊。
赵大的眼中，一抹凶残划过。
羊队收回了目光，低下头喝了一口鸡丝粥。
而此时，被赵大断定不可能出现，只是迷阵的宋时月，伸手推开了曾经住过一夜的卧室大门。
没有了管家和厨娘的古堡，在她们离开的那个早晨，就空无一人。
此时推开门，入眼就是床上还有些凌乱互有交叠的两床被子。
是的……
两床被子……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子的数量……做了减法呢……
宋时月摇摇头，将脑子里突然出现的不合时宜的想法给晃了出去。
可是……
在这有着和于念冰共同回忆的房间里，一个想法被从脑子里晃了出去，许多个想法又挤了进来。
那晚自己干了什么……
好像还摸了于念冰的背……
还暗示她没有穿内衣……
宋时月忍不住地拍了一下自己开始发烫的脸。
真的是……
直到前几天宋时月带卫生巾回去的那次，她连开了两个夜宿营地的衣物箱，才发现……不是，应该是才不小心发现……于念冰的内衣后面真的很薄，是一块薄薄的有弹性的没有搭扣的布料。
运动型的内衣……
所以那天晚上自己是怎么想的，都在做什么说什么啊！
那么蠢的自己……
那么蠢的自己……也被喜欢了么……
宋时月久久地站于床前，眼底流淌的温柔粉了面颊。
这般傻乎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样子，真是让星网的观众止不住地露出了姨母笑。
“嘿！”
“嘿嘿！”
“嘿嘿嘿！”
“宋姐是不是想起了那一夜~~~”
“那是两个人第一次同床共枕吧~~还两床被子呢~~”
“哈哈哈！如果我没记错，那次宋时月的直播页面都是骂她的，全网黑啊。”
“不！你记错了！”
“嘤嘤嘤！希望星网失去那天的记忆，给大家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嘿嘿！我！只有我！我是第一个宣布她们锁了的人！”
“哈哈哈笑死我了，恭喜前面的朋友，你是出炉的第一个小月饼呢！”
“当时有多气，现在想起来就有多甜。果然有些人还是要多看看，保不齐就是个人间宝藏啊！”
“希望官方再出个新的广告费分成选项，让我们可以把这些有她们回忆的地方都给买下来。等她们大婚之日，嘿嘿嘿，再送给她们，是不是很美！”
“哈哈哈！美美美，你最美，但是可能不太行了，我怕宋姐下一秒就把房间拆完打包了。”
……
拆完，倒也不必。
当初于念冰早晨起来，就带着行李去隔壁洗漱了，这边儿就宋时月自己的行李箱。
打开，里面就几套衣服，两个鞋盒和几包纸巾湿巾。
宋时月总共就一个箱子，东西已经都在里头了。看了一眼，宋时月就重新合上了箱子提到了走廊上。
等清空了一下这个卧室配套洗手间里的纸品和消耗品，宋时月抱着这些东西就换了个房间，打开了旁边于念冰的卧室门。
宋时月记性还挺好，就记得于念冰这边桌上有个插着花的大篮子。
这会儿花早就枯萎了，宋时月把篮子里的东西清了，然后把从自己那边儿浴室里拿的东西放了进去。
于念冰有两个箱子，宋时月想了想，打开看了一下，然后努力地把两个箱子里的东西合并了一下。
多的一小个化妆包，实在是塞不下了。
按说化妆品也不是什么必要的东西。
只是……
宋时月想了想，红着脸把化妆包塞进了自己的箱子里。
然后是再旁边宁初阳的房间。
宁初阳的箱子有点多……达到了三个。
得到许可的宋时月不客气地全部打开，然后就发现……其中一个箱子，全是化妆品，大瓶小罐还有铺天盖地的面膜，眼膜，手膜，脚膜？
宋时月默默地合上了这个箱子，只是还没完全盖上时，宋时月又给打开了，从里面一堆小管口红里随便摸了一个，放进了宁初阳的衣服箱里。
除了这个衣服箱以外，还有一个箱子，半箱子的鞋和各种的腰带帽子手套之类的配饰……
宋时月好脾气地把每个鞋盒都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把能塞在一起的塞了塞，装了几个到宁初阳的箱子里，剩下的都塞进了自己的箱子。
借着开始在配饰里翻，翻出个小首饰盒，把宁初阳千叮咛万嘱咐要拿的一层戒指全都抓进了宁初阳的衣物箱里。
便是宋时月，也是费了点儿劲儿在不压坏的前提下，把宁初阳的箱子给合上了。
本以为，宁初阳这个已经是困难模式了吧。
可哪曾想，庄嘉川能有五个箱子呢？
宋时月已经不太记得那天晚上庄嘉川有没有一起进古堡了。
应该没有吧……这么多箱子，怎么也得搬一会儿。
难怪出来之前问庄嘉川有什么必须要拿的，庄嘉川只笑着说让自己看着办……
当时笑得还挺憨厚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原来在这等着呢。
宋时月叹了口气，五个全打开，归了一会儿，挤出了一个箱子。
不过不管是准备要带走的也好，被暂时放弃的也好，四个人的箱子，宋时月都提下了楼，放到了宴会厅和之前的那些东西堆在了一起。
然后就是对二楼除了牧星洲和关勇毅房间以外所有洗手间的扫荡。
大篮子装满了三次。
开始清二楼，宋时月才发现，原来他们第一次来时那些打不开的卧室门，里面居然是……空的。
还不是一楼那两个只放了家具的员工房的那种空，就是空荡荡的房间，就刮了个大白，连洗手间基本的卫浴部件都没装。
至此，宋时月确定了，这就是个新堡。
能搜刮的卫生间，一下子就减少了一半。
不用上楼宋时月都能想到，楼上那些锁上的房间，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当初他们能打开的那些，才是里面有东西的。
不过这种没有装修完的房间，宋时月也不是一无所获。
在这些房间里，宋时月搞到了一些好东西。
装修必备用品，大幅透明塑料膜！
不少是铺在地板上，防止刮大白的时候弄脏地板的。虽然有些零星的白点，但是对得了一堆发芽土豆想提前开始播种的宋时月来说，并不影响使用。
除了几个房间铺在地板上的塑料膜，宋时月还在二楼最后一个空房间找到了一大卷扔在地上还没用过的，也算是她挨个撬开每个门的奖励了。
冯芊芊他们当初住在了三楼，宋时月依样画葫芦地拿了冯芊芊的行李，清了三楼卫生间的东西，又一个个撬开锁了门收塑料膜。
走遍了二楼三楼，宋时月才确定，这个古堡……果然是没有厚被子的。
所有的被子，无论是她们住过人的，还是没有锁门当时可以让他们自由选择的房间里，被子的厚度相当，也和路上那些夜宿营地里的差不多，只是秋被而已。
当然，从美观程度和手感来说，古堡里的被子更胜一筹。不过要论结实程度和防风效果，倒还是那些夜宿营地里的更实用一些。
宋时月犹豫了一会儿，暂时没急着收被子。
能带回去的东西毕竟有限，有些等回去之后还能在周边一日来回的地方搜刮的东西，可以先不占配额，看看一会儿能不能有空位再说。
被子不急着收拾，但是宋时月还是抱了一床下去，以防东西太多，到最后忘了。
古堡一共三层，三层再往上是个不大的阁楼。
阁楼上很空，不过倒是堆了两箱子烟花。阁楼有个露天的大平台，可以放烟花的样子，就是也不知这些烟花原本是不是为迎接他们成功在荒野度过十四天准备的。
宋时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抱了一箱子烟花下楼。
从地下室到阁楼，按说这么走了一遍，也差不多了。
宋时月本也是这样想的，直到她在阁楼绕着露天的看台转了一圈时，看到了下面的一个好东西。

第二百五十章
就算不考虑省力不省力，橡胶的轮子总比木头的轮子走得顺畅。
停在古堡后面的板车上还有几捆没来得及种下地的灌木，宋时月轻轻松松地将它们扫下了车。
感谢古堡没有完成的绿化环境，现在她也是有车的人了。
许是因为这双轮板车是用来运灌木的，还挺大挺结实，宋时月上手试了试，爱了。
灌木扫下了地，原本捆灌木的绳子宋时月是要留下的。
这样的绳子，在地下室的杂物房里还有两卷，之前就被宋时月在清地下室的时候搬了上来。
要带走的东西，真的很多啊。
宋时月摸了摸虽然很大，但是依旧略显羸弱的板车，却没急着推它去前门。
清过整个古堡，宋时月对要带走的东西已经基本有了数。
现在……就到了仓鼠时间。
整套的金属餐具，几把刀，汤勺锅铲都来一套，自己这边的那份带不完的厨房清洁剂和清洁用品也不能少。
宴会厅里不少大块结实的桌布很不错，多叠起几块保不齐能有点儿什么用。
游戏室旁边隔出的书房有不少书，捡着营地里的人可能喜欢的搬出来一半，除了这次能带走的几本，其他的都堆好。
地下室的工具杂物归出了份额内的东西。
二楼三楼的被褥枕头替换床品也留下几套。
几个人拿不完的行李，都塞在几个暂时带不走的行李箱里排成一排。
完了宋时月又上上下下地走了一圈，拆了几个室内的玻璃窗。
这些是宋时月暂时带不完，却又觉得以后也许还能用上的东西。
便是以后再来，她也没和古堡里的人照面的兴趣。
宋时月很明白，末世滚过的自己，其实心肠还没有那么硬，尤其是对方不是绝对的敌人的时候。但是……对无关人士的仁慈，就是对队友的不负责任。如果可能会心软，那么就看不见好了。
所以宋时月决定把这些以后可能会用到，也许开春或者夏季会来拿的东西，全部用从各个房间翻出来的木箱子装好，有些容易受潮的还用找到的塑料膜做了防水层。
选的埋东西的地方，是宋时月之前在阁楼露台找的古堡的视角盲点，离得不远，但是如果是晚上，就算有人守夜也不会发现的地方。
挖的坑不深，用塑料膜做了防水，宋时月才把木箱子和行李箱埋下去。几个玻璃窗户就埋在旁边的地方。当然，来回的脚印痕迹也是要好好清理的。
藏好或许会有机会来拿的东西，宋时月就开始打包这次要带走的东西。
从最重要的东西开始收拾起，首先就是食物。
本来应该是药的……但是宋时月上上下下地翻了半天，也没找着什么药。便是倪静和的房间，她也进去过了，亦是一无所获。
节目组当初禁止携带的清单里就有药品。
药不比盐，太容易被检查出来。
宋时月没带。
现在看来简直是个巨大的失误……不过也是末世不需要这些普通药品的日子过了太久，比起药，宋时月始终还是对食物更上心一些。
被节目组二轮收缴过违禁物品的篮子里也就两盒创口贴。
之前还有一盒胃药，一瓶止痛片。
不过胃药和止痛片都是关勇毅的，已经被拿了出来，现在就两盒创口贴属于宋时月这边的宁初阳和庄嘉川。
还好，有了三七，冯芊芊的伤势稳定且逐步好转，也用不上止痛片这种东西了。
看着这些简单的药，宋时月想起了节目组当初的承诺。
随行的经验丰富的医生，覆盖全面的药品，飞行器速达的支援……
这么大个古堡，连一点药都找不出来，真的是……
药品之外，当然就是食物最重要了。
之前宋时月在厨房分好的两堆东西，在她选择不带走五个恒温箱里的东西后，自是要重新分过。
两袋带小半包的米，拿走一包。一包半的面粉，拿走一包。两桶带小半桶的油，拿走一桶。开瓶开封的调料不好带，宋时月从三包盐里拿了两包，两包的糖拿走，两包鸡精拿了一包。另外酱料，每种整瓶没拆的，都拿了。五瓶料酒中拿了三瓶，白酒度数高，冯芊芊还受着伤，万一有个什么，还能顶上消毒，宋时月考虑了一下，两瓶白酒都拿走了。各四瓶的葡萄酒和香槟就只都拿了一瓶。
两条咸肉拿了一条，三条腊肠拿了两条，咸鸡咸鸭都带走。
那些午餐肉，黄花鱼，红烧肉，玉米粒，豌豆罐头与八个水果罐头，一个没留。
几包没拆过的红豆黄豆各种豆杂粮包都带走，拆封过的那些笋干香菇的干货，也都带走了。
东西太多太杂，又用了恒温箱里的那些菜来顶，也没法一定能按着每个人的人头来了。
其他不说，酱料罐头杂粮和干货，这几样宋时月基本上没给留。
从分量上来说，当然比不上那五个恒温箱里的菜。
但是从和持续性上来说，到底是这些东西更厉害一些。本来宋时月就带不走恒温箱里的东西，最多……能坐下都给吃了。
用一顿饭换了这些东西，反正宋时月是觉得……不亏。
狗粮和狗罐头当然也是不会忘记的。
除了这些吃的，当初节目组收缴的零食箱里还有宋时月三大包塑封好的肉干，脱水蔬菜和炒熟过的面粉，一大包小零食和宁初阳的两包水果糖。
宋时月把零食箱里带不上的自己的两瓶水提出来之后，又把属于牧星洲的一包海苔味薯片和一包奶油味话梅拿出来放回了桌上。
里面还有一包肉干，是宋时月她们在飞船上做了，送给大家吃，属于关勇毅的。
宋时月也给拿了出来。
送了人，就是别人的。
除了这些，也就是在地下室发现的那些土豆和红薯了。
能吃的，就最上面的三包土豆三包红薯。宋时月拿上来两包土豆一包红薯。
另外长芽了的那十二包土豆和三包红薯，宋时月就只带了八包长芽的土豆走。毕竟土豆长芽，就不能吃了，也不知道那些人来了古堡是不是还准备种。长芽的红薯倒是还能吃，营地里田地里的红薯可以起出来做种子，宋时月也就没拿这里的。
食物收拾完，顺手宋时月就拿了旁边的箱子，是节目组从嘉宾包里没收的化妆品，梳子，剃须刀之类的东西。宋时月埋箱子之前已经翻过，一些暂时用不上，以后可能需要的都埋好了，剩下的这些剃须刀，绳子，针线盒，小刀，打火机，蜡烛之类的，宋时月准备都带上。
盒子里还有节目组说要用惩罚换的望远镜针线盒之类的小东西，宋时月没客气地拿走了不少。
这一趟，除了食物，最让宋时月在意的就是纸品和卫生消耗品了。
好在二楼三楼虽然有不少空房间，没有多少东西。但是其他房间里都找出了不少，不止有摆在外面的，还有收在柜子里的全新的没开封过的。
那些牙膏，沐浴露，洗发水，洗衣粉和肥皂之类的东西，就算宋时月只带走一半，估计也能够他们五个用上个两三年的。
就是纸巾这个东西……消耗的就比较快了。
想着另一队就一个女人，宋时月准备带走七成的纸品。
在这种不是没了就不能活的资源上，宋时月还是会灵活变通的。
最关键的是……她真的不舍得于念冰再用叶子……
因为纸品的消耗速度问题，宋时月不止各个洗手间的纸品，连厨房的厨房纸和书房的宣纸都没放过，白纸也是尽可能地翻出来带上了。
原本宋时月觉得，营地的被子要比古堡的扎实防风，准备最后有了空位再考虑带不带被子。
后来想想，古堡的被子的确松软，便是不当被子盖，带几床回去改改，那也是过冬的袄子啊。
夜宿营地的衣物箱里都是秋季的运动装，冲锋装，这边古堡的行李箱里更是显薄，用来过冬肯定是不行的了。
过冬的袄子，肯定是要的。宋时月连捆带压地缩减体积，带上了几床被子。并且重新翻了几个卧室，又拿了不少床单被套回头回去做冬衣的面子。
另外在地下室发现的杂物和阁楼找到的烟花，宋时月也整理一番，弄出了一箱来。另有锄头和铲子之类的工具，回头就绑在板车边，种土豆的时候能用上。
如此，古堡这边的东西，藏的，拿的，都差不多了。
天色还不算晚，宋时月没急着回程。
后面还有一个营地。
虽说一路上走过来，节目组安排的那些伪装野生的补充食材命运都不咋的。但是……万一呢。
古堡存储的食物，比宋时月想象的要少。收获最大的部分，是八包长了芽的土豆，就算回去就能种上，下次收获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宋时月算了算赵大他们的脚程，就算赵大他们发现夜宿营地的东西少了，抛弃张导和羊队直接追过来，今晚能到的可能性也基本上等于没有。
来都来了，后面的营地，怎么都要去一次。

第二百五十一章
待宋时月再回古堡，已是入了夜。
古堡里依旧没有人，被她从地下室翻出的大铁链子拴好锁上的宴会厅里，东西也好模好样地摆着。
宋时月随手拆了几张桌子，在宴会厅的一角搭了圈栅栏，然后从麻袋里掏了两只鸡三只鸭出来。
那个夜宿营地遭了水，宋时月去的时候，就只在水里遇到了老神尤在的六只鸭。说好的鱼虾早就随水而去不见了踪影……宋时月往下游走了走，没寻着鱼虾踪迹，倒是听到了惶惶鸡声，从旁边的林子里捡到了四只鸡。
按说伪装的野鸡野鸭也不该是这个比例，只是就宋时月走过的地方，也的确听不到更多的声音。不知道是被发了的水冲走了，还是这些天慢慢地走失了。
好在，鸡鸭都有母的，吃上蛋的日子，也并非不能等到。
宋时月挨个摸了摸鸡头鸭头塞进了弄好的栅栏里，那些原本从麻袋里倒出来宛若死了一般的鸡鸭就一下子就扑腾了起来。
这手艺，星网上的观众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可无论看了多少遍，总还都能跟看第一遍似的十分新奇。
“讲道理，就宋姐这一摸就晕，一摸又醒的手艺，就算不做演员，不做吃播，不做探秘灵异的直播，做个麻醉师也很可以啊。”
“哈哈哈！进手术室之前挨个被宋姐摸摸头这样吗？”
“今天也是万千观众为宋姐求职的一天呢！”
“可惜了，我总觉得按对称原则，至少有两只鸡失去了踪迹。”
“现在三只鸭两只鸡也不错了，星网上的大能说宋姐拿的这些，鸭是一公两母，鸡是一公一母，看起来是打着以大生小的主意。”
“其实按宋姐这个搞法，前期苦一点，到后面就算曜星暴的余威要持续个几年，也不是过不下来。”
“？？？呸呸呸！快给我呸！说半年就是半年，一天都不能多！”
“就是，在荒野星最多也就是个吃饱，出来才能吃多吃好啊。也不枉我每天一开这个直播页就开始顺手刷广告，就指着给她们随个份子呢。”
“哈哈哈，我也！不氪金的包养，我还是第一次体验，每天都刷广告刷得停不下来。”
……
宋时月尚不知外头的人为了帮她一起还债每天是在如何努力点着广告。
栅栏里的鸡鸭恢复了活力，在最初的混乱后，渐归了平静。
宋时月从旁边麻袋里摸了个红薯，伸进栅栏里随手捏了捏，整个的红薯就变成了一地细碎的渣渣，五只鸡鸭蜂拥而上，扎头猛吃。
也就今晚吃顿好的，回头上路了就要辛苦。
五只活着的鸡鸭，在中间的午休地还得了五份带着扩充食材包的自热火锅，加上两边儿拿的狗粮狗罐头，宋时月这次往后面营地走的路总算是没白费。
拍拍手上的红薯碎，宋时月从一楼没人住过的卧室扛了张床来，又从衣柜拖了两床铺盖，准备夜里就在宴会厅这里睡一晚，明早再出发。
这边儿宋时月总算摸清楚了能带回去的东西，安安稳稳地强制自己休息一晚。
离这儿还隔着一个夜宿营地一个午休地的赵大一行，可就不怎么好了。
在入夜前到达的第十个午休地，明显被打开过的铁盒子依旧少了五份吃食和狗子的口粮。
路上越来越闷的羊队没有多说什么，倒是张导在觉得肯定是宋时月那队赶上来之余，开始小小地心疼少掉的口粮。
赵二不提，赵大却是越发觉得，就是关勇毅倪静和，说不准还有牧星洲在故弄玄虚。
第一队哪可能前面的路上一直不动声色，突然就开始这么一个接一个营地的拿，还明明被粒米不留地对待，却好心地给他们留下了大部分。
只是，怀疑归怀疑，赵大却一时做不得更多。
就如明明这第十个午休地，他们是在入夜前到的。赵大提议反正都是夜宿在外，不如拿了东西再往前走走，然后羊队和张导就直接坐下，用行动抗议了。
也不知这两个人是怎么想的，一点苦都忍耐不了，让别人先到古堡就好了？
赵大这一路，无数次地想，如果来的是宋时月她们，换上那五只明显优质的羊，是不是要比现在这两只残了又自私的强。答案当然是“是”，然而他已经失去了重新选择的机会。
要是早知道！
要是早知道……
没有早知道。
宋时月醒得很早。
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好好休息一次，好减少回程路上的休息时间，她都想连夜出发。
还好，归心似箭之外，她还有理智。
起身后，宋时月第一时间用宴会厅的桌子并着地下室装修多下的木板木头，给自己弄了个类似古代读书人赶考用的箱笼。当然，做的比一般的箱笼要高不少，宋时月上肩试了一下，最高处差不多超出她的头顶半米。底也做的宽，差不多能并排放宋时月来时背的两个包。
许是考虑到重量，宋时月索性用了在地下室找到的铁链当背带，加上整块木桌面做的底，看着还挺结实。
昨晚的栅栏，加几根木头，就变成简单的鸡鸭笼。
多余的木料也没浪费，拿出去加固一下板车，从底到周围的栅栏都加厚加宽了一圈。
最后又把古堡一层层地走过去，抱了些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下来，至此，宋时月才踏着初升的晨光，把改造好的板车，要带走的东西，连背带提，几趟到了距离古堡几百米外的地方，开始装车。
麻袋，工具，行李箱，鸡鸭笼，一箱箱的食物和杂物……
板车上的东西堆得很高，然后罩上之前在空卧室里找到的塑料膜，又用绳子一圈圈地像是裹粽子一样捆扎固定，只在侧边放着鸡鸭笼的地方撩起了一角方便透气。
宋时月身上背着的箱笼也带了不少的东西，基本上堆了个大半满。
一开始星网的观众还有点儿看不明白，宋时月有板车不用，要背着提着东西过去是为什么。到后面宋时月装完车，背好东西，折了枝叶重新返回古堡，清理了她这一路走过的痕迹，观众们才反应过来宋时月的小心谨慎。
然而，至此还没完。
当宋时月开始拉着东西堆得比她还高了一个头的板车往前走，差不多是走个几百米就会折返一次清理车辙的痕迹。如此往复了十多次，才停了这样处理，开始一直往前走。
没有全息地图的对比，观众们只能凭猜测觉得宋时月应该是没直接走回头路的。毕竟要是直接撞上赵大那一队，那就白瞎了之前的小心。
宋时月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在遇到过赵大一行后，她再往古堡走时，心中就开始规划了另一条路。倒不是怕面对面的有个什么，左右没什么打不过的事情。只是……赵大他们约莫还不到动杀机的程度，宋时月也不可能就这么把人灭了。要是照面，要是发现痕迹，多少对营地是个威胁。
往后说不准宋时月还会来古堡拿那些被她埋下的东西。就算不来古堡，应该也会在营地周边扩大一下搜索食物的力度，总不会二十四小时地守在营地里。
要拿走东西，肯定是会暴露自己这边还活着。但是活着，和被知道在哪里活着，就又是两种事情了。
宋时月走得小心，一旦路线开始与节目组规划的路接近，就会注意行走的痕迹。拉着车，又这么走走停停，可要比来时用的时间多了不少。
走到快入夜，宋时月才不过往回走了一个午休地，到了折返的第一个夜宿营地附近。这样的速度，显然是让急于回去的她非常不满意的。
但是奈何，要带回去的东西实在太多，这么一个加固过的板车都走得咣里咣当的，要全上身背，她就算背得动，也没这么能承重的背篓。况且体积在这里，全背上之后，一样是难走。
既然速度一时加不快，那么就只能在持续的时间上多努力一些。
宋时月本也没准备入了夜就休息，只是在往前走，在古堡前面的夜宿营地附近，她倒是听到了赵大那些人的动静。
远处的坡上，是宋时月曾经通宵赶路经过的那个夜宿营地的位置，现在隐隐可见那边的火光和说话的动静。再细听，是那赵大四人无疑。
看来赵大他们的速度比宋时月想象的还要慢不少，竟是一天只能走节目组预设路线半日路程的样子。
左右这个营地的东西已经拿了，宋时月也无意去揣测赵大他们为什么会迁就跛脚的羊队，剩下的人又去了哪里。不过在继续赶路之前，宋时月又格外注意了一阵子行走痕迹的事情，毕竟她现在走过的地方，离坡上的营地，也不算太远。
因着与赵大他们再近距离了一次，宋时月又往前走了相当长的一端路，走到快后半夜，拿了在第十个午休地附近埋下的东西，方才就地休息了一晚。
这边儿，宋时月归心似箭，营地里的于念冰又何尝不是时刻悬着心。
当然……也不至于夜夜孤枕难眠，但总归是睡得没宋时月在时那么好了。
现在的人，依赖发达的星网，想念一个人，不过是一个拨号，几秒的距离。
于念冰亦是如此。
虽然从前也没什么需要想念的人。
然而，现在茫茫林海，对那个人的所知，仅剩下了离去的方向。每一日的担心和想念，都比前一日更深了一层……
理智告诉于念冰，时日过得还少，宋时月回来得越晚，就越证明了她听话，有在途中保重身体没有乱来。
但是从感情上来说……
那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在去时的那片林前，出现呢？
不比能时刻看着宋时月直播页面的观众们，于念冰只能默默地任由情绪在心中堆积，直到……
那是宋时月离开的第十天中午。
于念冰正边慢吞吞不断搅着锅里的红薯汤防粘底，边习惯性地看向前方不远宋时月离开的那片林子。
然后，肩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于念冰很清楚，营地里没人会对自己做这样的小动作，除了……
那些压在心底的，因为太沉太重，已经渐渐麻木的情绪，像是被涌来的大浪拍了个翻，顺着潮水涌上的是满天的酸意。
待于念冰有意识地去收敛，啪嗒啪嗒，身前的衣襟已在顷刻间湿糊了两处。
久别重逢，自己又是这个样子……
于念冰有些恼自己，又等不得收敛更多，只胡乱抹了一下脸，便转过了头。

第二百五十二章
身后，果不其然，是那个人笑盈盈地站着。
头发蓬蓬乱乱，脸上带着两道不知哪儿蹭的黑道道，衣服上也沾着灰，鞋上的泥估计都能刮出个一斤，一看就是辛苦极了的样子……
于念冰还没来得及多心疼一下，就瞅到了那人身后不远处乖巧待着还捂着嘴偷偷向自己这边看的三人一狗。
哦，庄嘉川倒是没捂自己的嘴，是提着狗爪捂了狗子的嘴。
只是……
有什么区别！
就说呢，这么多人，哪儿悄无声息地就从后面来了……
该先心疼还是该先生气，于念冰在哭笑不得后，又有了新的选择困难。
宋时月却没让于念冰选。
“我回来了。”随着宋时月似是小心翼翼放软的话，还有她展开的掌心里，一粒包着粉金色糖纸的小小糖果。
去的时候还能带着点对那些未曾到过的营地，对古堡物资的畅想，回来的时候……寂寞的路上就只剩下了对营地的担心。
只是，忧虑固然是前进的动力，但是只有忧虑，这路……真的很难走。
一路上，宋时月想过很多，当自己回到营地时，是白天，还是黑夜？于念冰是睡着呢，还是醒着。总不能还是在哭……
见到自己，会高兴吗？还是因为耗时没有她想象的长，先生起气来。
那颗糖，是宋时月在古堡时就特地拿出来揣在了兜里，万一于念冰要是生气，就赶紧剥了放她嘴里。
隔着糖纸，宋时月有小心地闻过，是淡淡的草莓香气。
有哪个可爱的姑娘能拒绝草莓糖的美味呢？宋时月觉得，于念冰应该不行。
长途跋涉，用脚步丈量着土地的人啊，要是在归来时，能像离去时那样，怀里拱进一个软乎乎的人儿，那就好了……
这样逾矩的想法，只会出现在最深的夜里，在宋时月为了赶每日的进度，不断缩减睡眠，踏着夜色一步步将身后沉重的拖车拉得更远拉得更久的夜里。
只有这个时候，宋时月生出这个念头时，才不会用理智立刻将它压下，而是带着一点点，似乎是对自己真的很努力的奖励，纵容自己对每一次于念冰的靠近多回忆一会儿，然后小小地期待一下，也许可能会得到的拥抱。
十天。
日以继夜，脚步不停的孤单，在这来回细品和谨慎幻想的一点甜里，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了。
当然，想象么，和现实总是有点差距的。
比如说……
于念冰果然又哭了。
再比如说，宋时月那些迅速整合的安慰话语还没来得及出口，一碗滚烫的红薯汤就被塞到了手上，旁边还排了两碗等着晾凉。
三碗热乎乎的红薯汤下肚，宋时月紧绷了十天的筋骨总算是松下了一些。
到这会儿，宋时月才想起了，还停在挖出的沟壑陷阱之外的笨重的箱篓和沉重的板车。
那不是铺个木板，就能拉进来的车，至少得在陷阱上垒实一层泥土，才能压得进来。
就宋时月喝汤的功夫，庄嘉川和宁初阳已经卷了袖子去填土，只是毕竟能力有限，这会儿也只是填了个一半。
还是宋时月过去，三两下地把营门口的那块陷阱给暂时填实了，又把停在旁边的板车给拉了过来，进了营地。
拉车的时候，宋时月其实心里是有一点不好意思的。
也不知怎的，近了营地，远远地瞅着里面的那人……明明稍微绕一下，就能到前门。偏生那会儿自己好像连那么十几步都不愿意多磨蹭，直接松了锁链，放了箱篓，从营地侧面蹬着树直接翻了进去。
不比向着另一个方向远望的于念冰，抱着柴禾正走动着的宁初阳是第一个发现营地进来人的。
只是……那时宋时月也不知是玩心一起还是近乡情怯，下意识地抬手，手指在唇上压了一下，对宁初阳比了个嘘。
宁初阳是什么人啊，震惊和惊喜之后，知心人颇为有素质地点了点头，不但捂住了自己的嘴，还走到冯芊芊身边捂住了别人的。
带着狗子去喂兔子的庄嘉川在杂物堆边看到了这一幕，笑眯眯地抓起狗爪捂住了狗嘴。明明是一无所知的人，偏生笑出了与宁初阳几乎无二致的姨母笑，差了没多少岁数，投过来的目光却满满是对小辈的宠溺。
搞得宋时月要是不对于念冰来个突袭，都有点对不起他们似的……
然而，宋时月还是怂，能摸死野猪的手弱弱伸出，却连蒙个眼睛都不敢，只是在于念冰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这会儿宋时月边拉扯边想着自己刚才的作为，真的是……太幼稚！
宋时月关于个人形象的小纠结，于念冰倒是没看出。
在宋时月把箱篓和车弄进来，拆了绳子，把板车上叠得比庄嘉川的脑袋还高的东西卸下两层之后，于念冰就伸手赶人，把灰扑扑的小姑娘赶进了浴室。
也不知是不是宋时月的错觉，总觉得自己回来之后，于念冰有些凶凶的。
灌红薯汤凶凶，不让继续拆包也凶凶……
现在把蹬桶的木台阶推到桶边，拿了脏衣盆过来，去关窗户的时候还是有点凶凶……
是因为自己回来的太快了吗？
还是因为刚才又哭了所以生气？
边脱外套边思考的宋时月，对这些问题的解答能力总是小学生。
只问题还没想明白呢，关好窗户的于念冰一回头，却是一声“你……你怎么就脱了！”砸了过来。
？
要洗澡了不脱？
只是脱个外套，没准备全脱的宋时月，一条胳膊还塞在外套里，有些茫然。
然后就见于念冰红着脸跑了出去。
宋时月低头。
不是挺正经的一件T恤么，就是腰稍微高了点……
来参加这节目，一次就要准备十多天的换洗衣服分布到各个营地里，还没算上那些飞船上穿的，备用的，带去古堡的……三十来套的衣服，她从原主的衣橱里好不容凑齐。
这种T恤，虽然腰高了一截，但是本来就是打底穿么，外面套个外套……不是一样穿。债还多着呢，信用点买食物还不够呢，宋时月没舍得添置衣裳。
不过……
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的宋时月，被于念冰这么一跑，自己也有点……忍不住地伸手把挂在肚皮上头的T恤下摆往下扯了扯。
于念冰端了放着干净衣服的凳子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宋时月低头拉T恤的傻样子。
款式就这样，再拉还能拉长么！
还……
真的能……
等于念冰把凳子放进来，去勺外间锅里趁宋时月喝汤时烧上的热水时，宋时月出来帮手端水了。
没穿外套……
那被拉得走了型的T恤，前面真的盖上了肚子……
于念冰看着T恤上那被拉歪了的梅枝，实在是心情复杂。这种复杂，在满脸写着“我棒吧”的宋时月一手一个热水桶提了进去时，看着那依旧空了一块的白软后腰时，达到了顶点。
这么顾前不顾后的家伙，是怎么做到一脸求表扬地路过的？
熟悉的，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让于念冰的心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就好像之前那些天的荒芜，才是一场幻觉一般。
面上的笑，扬起又落下。
继续往锅里加水，灶下添柴的于念冰其实很清楚，究竟什么才是幻觉。
可是……
纵是易逝，眼下依旧存在不是吗？
也许，她们还会在这里生活很久，很多很多年……
为什么要为了很多很多年后的离别，从现在开始难过呢？
在宋时月不在的日子里，于念冰给自己洗脑的功力又更上了一层楼。
浴室里一个洗澡一个烧水，外头庄嘉川和宁初阳自觉开始拆包收拾。
撇开宋时月一个装脏衣服的包不用他们管以外，大大小小的包都被拖到了宋时月从板车上拆下来的防水塑料膜上。
之前看这些东西堆在板车上的高度，他们就知道东西少不了。可真的下手去收拾了，才发现是真的……非常的多。
宋时月这一路上赶路都来不及，傍晚路过夜宿营地随便冲个凉水就继续上路是常事儿。这热水澡，还是这十天第一次洗上，越泡越觉得自己做的这个浴桶是真的不错，泡一泡全身都松乏了。
待水渐温了，宋时月准备开洗，却听得门那边一声轻响。
“给你再带两桶热水，你先别从浴桶里出来……”于念冰弱了几分的话从门板的另一端钻了进来，片刻后才是吱呀一声开门的轻响。
宋时月：“……”说的好像自己有什么暴露的恶习似的！刚刚那是贫穷的误会！误会好么！
于念冰力气小，提不了整桶的热水，从门缝里把两个半满的水桶提进来，才又掩了门去提另外两个半桶。
晃里晃荡的水提起来，浴室门再开，从外间大门下面门缝里吹进来的冷气钻进了里面的浴室里。
蒙蒙的热气被二度打开的门吹散了更多。
说好的只是两桶呢！都听到了两个桶落地的声音还来！
宋时月哗地一下坐回了浴桶里，恨不能把头都埋下去。
事实上……一心提水的于念冰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等听到那骤然响起的水声抬头，于念冰已经只能看到那边儿溅出浴桶的一蓬水花了。
两个半桶的热水，倒进已经提进门的另外两个半桶里。热气噗噗地上涌到了于念冰的脸上，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没压着的笑声，清晰地落到了宋时月的耳朵里。
真是……
恨不能立刻站起来说老子无所畏惧！
当然……
不能。
喜欢的人啊，站在没有门隔着的地方，心里再无法坦荡，也再无法平静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宋时月被热水泡了两轮，出来就从灰扑扑的风尘仆仆变成了热腾腾的白面包子。
嗯……还是带了点儿粉的那种。
出来之后，宋时月再没提之前究竟要再来几桶水的事儿。当然宋时月抱着毛巾竖着耳朵小心翼翼跑到门边提走那两桶水时发出的轻微响动，在门另一边听了个真真儿的于念冰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各有理由地揭过了这些不会存在于单纯朋友间的小尴尬。
而等宋时月泡了两轮出来，外头忙得焦头烂额的庄嘉川和宁初阳才不过刚把鸡鸭笼子和行李被褥这些从层层捆缚的绳子里搞出来。
宋时月看看身上的干净衣服，似是自己当初一日来回两个营地带着卫生巾回来时穿的那套。
现在想想，当初回来之后，第二天早上又赶时间立马走了，这软软香香的衣服……
是宁初阳，还是……
宋时月有点儿舍不得弄脏。
这就导致她出手搬东西时，没了往日的大包大揽，提个麻袋还横直着手臂离身子老远，如同提了一条带水活鱼般略带矫情。
当然，这种用三根手指就能提起五十斤麻袋的矫情，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无论是什么活儿，只要宋时月出手，基本上就是没多会儿的事情了。
当初刚来这个营地的时候，就一辆独轮车的东西，还得扣掉冯芊芊占的地方。
因为赶着去拿后面营地和古堡的东西，宋时月在弄完卫生间，浴室和卧室之后，就只用零碎的时间搭了个简单的小棚子用来放杂物和兔笼。烧饭也依旧用的当初来的时候搭起来的火堆，做饭时做饭，守夜时烧火。
现在东西多起来，无论是养牲畜的棚子，还是杂物房都得重新搞起来。
板车和箱篓里拿出来的东西，除了个人的行李以外，一部分放进了杂物棚，一部分就暂时挤到了浴室外间烧火的小房子里。
因着前几天下过雨，宋时月提前砍好在外头的柴禾湿透了还在地上晒着，做饭烧火都是用的浴室外间小房子里的柴禾，正好用出个空位来，勉勉强强塞下了一些。
还有一些铁锹锄头，不怕风吹日晒的东西，就拿那透明膜一裹，暂时在杂物棚边堆着了。
大家齐心协力地动手，在宋时月再次干掉大头之后，终于能在火堆边坐下，边喝已经熬到浓稠的红薯汤，边听宋时月说一说这十天的事儿。
这么一大板车，堆到比人还高的东西，无论是不是能吃下肚的，几乎每一件都让人欣喜。
在这荒芜的星球上，像是再次连接上了人类的文明……
抱着一本书被宁初阳推到火边的冯芊芊，几乎不想放开书来接那红薯汤碗。
之前已经被于念冰灌了三碗红薯汤的宋时月，在开口前不得不接下了宁初阳勺出的第四碗。
好在，她们现在也不是差这一口汤水的时候了。
暖乎乎的火烤着，热腾腾的汤喝着，身上香喷喷的宋时月说起离开营地后的事情，自是轻描淡写了其中的艰难，着重在了一路的所得上。
一个个空了的营地里，还有不少得用的东西。有些还回去的营地，就只看看不动。有些已经偏离了回程路线的营地，就先拿空，去下面还会经过的营地放着。
几个姑娘的衣物箱一直是完好的，不过后面有几个营地，庄嘉川的衣物箱被开了。还好，后面宋时月赶上了赵大一行，保住了更后面几个营地庄嘉川的衣服。后来给庄嘉川带的行李箱也是选的他几个行李箱里最大的，尽可能地把那些不花里胡哨得用的衣服都给他装过来了。
一路的前进，宋时月说得轻松，甚至有时候还有些得趣。但听的人只要有心一算，就会发现宋时月每日走过的路程都很长，再对比一下他们从分队时的营地走到此处用的时间，宋时月这一路有多难有多赶，已可窥见一斑。
在座的都是有心人，所以任凭宋时月如何取轻放重，如何把话往轻松有趣了说，大家面上的神色都带了几分严肃与愧意。
是的，愧意。
撇开宋时月的力气与能力来说，此时坐在火堆边说着话小口喝着汤水的，不过是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头上刚洗过的毛毛松松地顺着修长的脖颈垂下，柔软的眉下一双小鹿般的眼，唇红齿白，笑起来的时候还带着点儿说不出来的乖。
这样精致的小姑娘，就算放在家里在厚厚地毯上立着的椅子上，保不齐还要心疼她会不会摔了。
结果到了这里……
不说做牛做马吧，基本上就已经是个爸爸。
假如他们能更争气一些……
当然，不能……
所以他们只能坐在这里，听小姑娘喝着汤，说着他们做不到的辛苦事儿。
这样沉重的，带着愧意和心疼的目光，直到宋时月说到去时在第九个午休地和第十个夜宿营地之间遇到了赵大一行，才有了些许的改变。不过也只是多带上了几分吃惊与诧异罢了。
毕竟，这分队还没到一个月呢，前一队的人就少了一半，实在是让人……
惊讶，让除了于念冰以外的人，一时没注意到宋时月从遇到赵大一行，到后面到古堡，这中间时间上的不对。
一心挂在宋时月身上的于念冰，当然不会让宋时月囫囵着话题就过去了。
很快，被打断了讲述的宋时月就老实交代了见到赵大一行后久久睡不着，索性熬夜走完了接下来的路，在天亮后到了古堡的事情。
那些担心，是对她们的，是对营地的……
于念冰看着小心翼翼边喝汤边偷瞄自己的小姑娘，再气……也得把这口气先咽回去。
毕竟是已经熬完的夜，就算这会儿耳提面命完了，下次估计还会忘记……
这边儿于念冰暂且放了宋时月一马，后者就从乖巧状立马重新又活泛了起来。
搜寻古堡，是宋时月觉得最有意思的地方。
毕竟在末世，搜寻一个可能存有末世前资源的地点，不仅代表着收获，还代表着惊喜，以及短暂的……对曾经美好生活的靠近。
每一个柜门的打开，都代表着生存天数的延长，而且还不用担心里面可能缩着丧尸或是变异动植物。
之前把那些东西弄下板车，有些装好的箱子大家还没来得及看就着急听宋时月说说这几天的事儿。现在倒是把那些东西先听为快了。
就像是宋时月在赶超赵大后，在第十个夜宿营地的选择，大家都默认接受了宋时月只拿走一部分食物的处理。这也是宋时月在去后面的营地拿物资之前，大家的共识。
毕竟，如果人和人的区别不再，如果底线被踩上一次，那么以后的很多事情，会变成什么样，谁也没办法保证了。
持有本心，是很难的。
更难的是聚在一起的人，都坚持住一条底线。
至少，他们做到了。
宋时月按着自己探查古堡的顺序和轮次，说着收获到的东西。
从一楼，到地下室，再上二楼，三楼，阁楼……
听着的人仿佛跟着这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再走了一趟古堡，打开了每一个柜子，感受到了每一份惊喜。
真的是，比他们直接拆开那些包裹还要美妙的体验。
说到给几人打包行李时，宋时月还特意看了宁初阳一眼，纵是趾高气扬的娇蛮姑娘一下子低了头，一脸讨饶。
一件件物件，在宋时月的话语中被归置到了板车上，话很轻，东西却很重，这一点他们已经深有体会。
而后又听宋时月补充道：“走之前我又在古堡里逛了一圈，把地下室里他们的那几个恒温箱里的东西并了并，这就多带了三个能源回来。三楼之前我们去的时候，不是有个房间特别小公主，粉色的纱到处都是，弄得美轮美奂的，我也给拆了。回头等夏天到了，我们弄在窗子和门边，当个纱窗用着。游戏室可能是为了隔音，地上铺着墙上挂着用了不少毛毯，我想着冬天之前还有深秋啊，我们连毛衣都没有，就带了一批回来。不过做衣服我不行，还是得看冯芊芊的。”宋时月说着，笑盈盈地去看冯芊芊。
抱着书的冯芊芊自是点头：“这个我也可以，我给娃娃做过。不是说还找着针线了么，我一会儿就试试。”
“倒也不急。”宋时月放了心，又笑道，“我还拿了一些看起来可以拆的毛线毯子，回头磨两根粗点的石针，再拆了毛毯用粗针粗线，看能不能更便利些。”
说到此处，宋时月倒是想起个事儿。她还拆了不少被褥的白棉衬里回来……
姨妈巾总有用完的时候，到时候就只能用布做一些，不过现在庄嘉川在，宋时月倒不急着和冯芊芊商量这个，就又说起了想要把那些长了芽的土豆种了的事儿。
虽然土豆长了芽，但也是个大收获了。这些土豆切吧切吧，种下去要是能长成，他们以后就不缺土豆吃了。便是后面再无所获，至少也不会饿死。
古堡的收获无疑是丰富的，不过走时的小心，宋时月却没细说。
毕竟这些都是和平世界长起来的人，宋时月总觉得自己的那些小心谨慎，带了太多末世滚过来的心黑，怕说出来……反倒让他们觉得自己想太多。
这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归途。
回来带着板车，宋时月的速度比去时慢了不少。在与赵大一行隔坡再遇后的第二天近中午的时候，下了一场雨，大大地减慢了宋时月的速度。还好有防水的塑料膜，不然板车上很多东西都要被淋湿……
因为有塑料膜，又没合适的地方避雨，宋时月索性给身上箱篓上也裹了一层，就那么继续往前走。甚至走得比前一晚更久，在后半夜雨停时，已经回到了第九个午休地。
在第九个午休地休息到了中午，再启程……
宋时月想到那天又走了一天，在入夜后遇到的事情，再看看旁边一圈充满了信任看着自己的人，突然觉得有些事情自己做得问心无愧，但是要对这些人说出来，却莫名地……有点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那是个突发的情况，不是如到了一个营地该拿走多少食物这种他们曾经一起商量过有了定论的事情。
一个队伍，一忌谎言，二忌隐瞒……
事情，宋时月已经做了。
似乎也是……没有不说的道理。
但是自己的决定，是这些根本没经历过真正的放弃和背叛，没真的吃过亏受过苦的人，能够赞同的么……

第二百五十四章
宋时月的犹豫，自是落在了星网全体观众的眼里。
按归程的时间来说，也差不多到了那件事的时间。
不比荒野星上还在等宋时月往下说的几人，观众们打弹幕的手却是已经按捺不住了。
“宋姐不要怕！要相信你保护的人啊！”
“就是！又不是做了坏事！归根究底也算是做善事了！”
“我觉得那是个大家都能理解的选择。如果不能……那我要我觉得，不要他们觉得！”
“其实可以理解宋姐的犹豫，如果被保护的人责怪的话，那种暴击……哎，可别提了。”
“不会的！他们不是那样的人！狗子也不是那样的狗！”
“强大的人也总会有软肋，要是害怕被讨厌，其实不说也没什么……”
“不会被讨厌！我相信他们！宋姐也要相信他们啊！”
“对！尤其是小冰块，肯定你做什么她都觉得好！不要怕！不要怂！你是最棒的！”
……
失去了星网，来自远方的加油声，终究落不到宋时月的耳中。
不过宋时月还是自己给自己加了个油，然后再次开了口。
那是……在宋时月踏上归程的第三个夜晚，在下午离开第九个夜宿营地附近，夜晚接近第八个午休地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些，非常轻巧的动静。
为了避免可能会发生的惊扰，宋时月在听到动静时，就停稳了板车，放下了背着箱篓。
除去了负重后，宋时月的脚步恢复了往日的轻巧和速度，很快就悄悄地找到了那轻巧动静的来源。
宋时月远远地看着，山壁边是靠在树上睡过去了的关勇毅。而在他身后，是躺着缩着睡成了一团的倪静和……
那些宋时月听到的轻巧声音，来自关勇毅不大的鼾声。
宋时月回来时，已经没有完全按着节目组预设的路线走，而是按着自己来时观察的更好走更方便的路线。就像是这里，就已经是偏离了节目组预设路线不少。
是……迷路了吗？
宋时月将自己隐于树间的暗影里，放轻了手脚，又靠得更近了一些。
然后，一阵刮过的小风，让宋时月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还好，靠近了一些的宋时月很快就确定那应该是来自于关勇毅脚边的一个鼠头及断口的些许味道。
这是……生吃了老鼠？
宋时月再细看，似乎关勇毅垂在地上的手背上，也有细小的……被挠伤的伤口，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暴露在了空气里。
那一晚，很多看直播的观众见证了宋时月在那树木层叠的暗影里站了许久，而后似是做了什么决定，又轻手轻脚地回了之前放下负重的地方。
这段时间，宋时月总是在夜里赶路，观众们已经接受她的夜视能力估计和听力一样好的事情。
但当宋时月小心地翻着箱篓，从里面拿出从书房找到的纸笔开始画地图时，观众们还是忍不住惊叹了一下宋时月的好视力。
当然，还有好记性。
宋时月给他们画了一张地图，从这里走到第九个夜宿营地，然后按节目组的预设路线往古堡走的地图。并且贴心地提示了哪些地方比较难走，如何绕行比较方便。
从宋时月的地图画了没几笔，加了两个标注之后，观众就确定了宋时月是以为关勇毅和倪静和迷路掉队了，想帮着他们走回古堡。
怕是宋时月怎么都想不到，那两个逃命的，第一想远离的估计就是古堡。
宋时月地图画的很快，画完还算了一下他们到古堡大概需要的时间。
肯定是没她的速度快了，但好胳膊好腿的，也不至于像赵大他们那么慢。
四天到五天，六天不能更多了。
画完地图的宋时月又静静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小心地把透明膜从边上掀开了一些。
装着红薯土豆的麻袋最重，都压在最下面，找到袋口打开太麻烦了，宋时月直接摸到红薯那袋，划了个小口子。
之前在路过那些午休地，营地，甚至是在古堡拿东西时，宋时月都是按着自己这边的五人一狗拿的。按说带出来的这些东西，就已经和关勇毅和倪静和没什么关系了。
但是……
就当是还了倪静和留下的药和打火机，还有关勇毅临行前放下的那些粥吧……
无论是从麻袋里掏红薯，还是从箱篓被压在下面的包里翻手电筒和打火机，都是件麻烦事。
虽说有段距离，不会被普通听力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但宋时月还是轻手轻脚地弄了好一会儿，才把东西打包好。
额外给的东西，吃饱是不可能让他们吃饱的，凑合活到古堡去吧。
古堡得的红薯，都还挺大，宋时月掏的有点心疼，掏完第十个，就狠狠心用旁边割下来的藤蔓扎了麻袋上那个刚割出来的口子。
十个红薯，一张地图，一个小手电筒，一个打火机，还有两根现削好的木制长矛。
还有……宋时月掏出临行前于念冰塞给她的一包三七粉，扯了个大叶子，倒了一半在上面，又用藤蔓裹好，塞了个写了“伤药”的纸条塞在了上面。
就这么多了，再多没有了……
这是宋时月一个人的决定。然后，她现在要讲给坐着的所有队友听。
其实分队的事情，是抛弃，也残忍，但是宋时月后来很快醒了，这份残忍给了其他人多少伤害，宋时月其实并不确定。一旦受到伤害不够痛，也许自己的决定看起来就会有些残忍。
然而宋时月既然那么做，就是不会后悔的。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能抛弃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纵是宋时月有自信，自己在的时候，那些人翻不出浪来，可万一呢？
万一自己有点什么，这些心软的人，对上那些曾经越过底线的人，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若他们觉得残忍……
那就当，是自己残忍好了。
一旦下定决心开始讲述，其实那个晚上的事情，可以说得很快，尤其是宋时月也不会把自己内心曾经的犹豫纠结和考量都一一地说出来。左右就是个遇见，然后是个结果而已。
说完这一段，宋时月抿了一口已经有些凉的红薯汤，没有主动继续说下去。
而听的人，显然是没想到在遇到赵大一行之后，在走上归程之后，宋时月居然还能遇上上一队掉队的人，震惊之中忙着消化还来不及，自是发现不了宋时月小小的异常。
除了……
于念冰。
在星网观众各种心疼，各种催促星网上围着火堆的那些人快给忐忑的小可怜点个赞时，于念冰伸出了手，覆上了宋时月放在膝盖上似是紧紧按着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如果是我，六个红薯最多了。”于念冰按着宋时月的手加重了些力度，又轻轻地拉了一下，强迫低垂了眉眼的小姑娘看向自己。
而宋时月，果然也依着她的小动作那般做了。
于念冰的眼中，是满满的鼓励，如水的温柔，就像她之前一次次打进浴室的热水一般，一下子烫到了宋时月的心。
“你……”宋时月想说你这么好，你才不会，你至少是要给几个罐头的人。
许是于念冰看出了宋时月想要说出口的话，微蹙了一下眉，很快张开了手指，扣住了宋时月的手背，攥紧了些又截了小姑娘的话头：“你也说了，一个红薯能有半斤多。就算去除水分，也能落个三四两吧。当初你和冯芊芊昏迷的时候，那么薄的肉干，我们一天都不舍得吃三根，三根都不到个二两吧……你说是吧宁初阳？”
于念冰说着话，却是突然左转了头，开始点名。
宋时月之前的讲述有点快，信息量也大，宁初阳还在边消化边听于念冰这边说话呢，被点名的时候甚至有点课上一心二用被老师点名的仓惶感。
不过都是亲身经历的事情，又真是饿到灌水都没降低难受的人生最痛苦的几日，宁初阳很快就点头赞同道：“对！我那时候只敢吃两根……说起来那肉干虽然薄但是真的好硬，要用水泡挺久才能变软。但是如果泡了水变软了就没那么经吃了，我还是愿意直接吃硬的，磨牙的时间长了，假装吃了好多骗骗嘴巴也是好的。就是胃疼……诶，提到就……”
宁初阳回忆着，伸手揉了揉胃。
于念冰：“……”怕是不能指望这个傻子了。
庄嘉川就不谈了。
万全起见，在事情没有完全定下基调之前，于念冰不希望这个曾经对前一队存有过幻想的人开口。
很自然的，于念冰的目光只能落在了冯芊芊的身上。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就这么多人难道指望狗子么……
于是检验互相抛砖的假知心人默契度的时候来了。
论心思的细腻，冯芊芊总是要比靠冲动和热情活着的宁初阳强一些。
若说宋时月说完话的停顿和于念冰刚开始的六个红薯还没有引起冯芊芊足够的重视，那么在于念冰点了宁初阳的名时，冯芊芊就开始意识到了于念冰是怎么个回事。
真的是……喜欢到一点都等不及啊。

第二百五十五章
冯芊芊还是挺能理解这种……就算心里大概知道结局会是好的，还是舍不得喜欢的人多受哪怕一秒的委屈这种事的。
“有了地图，加上手电筒，每天还能多走一段夜路，算下来五六天的时间，他们也够走到古堡了。不管怎么说，有了打火机，无论是饱腹还是胃里的感觉，烤红薯总还是要比于老师她们当初泡了水梗了脖子往下吞的肉干好一些。”冯芊芊无视了于念冰因为自己拿她作筏子偷偷瞪过来的目光，伸出手拍了一下旁边的宁初阳，“你说是不是？”
“你说的对。”宁初阳点头附和。
除了在房里变成豪放室友的次数和时长这个宁初阳没法迁就冯芊芊，其他时候还挺是冯芊芊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更何况，冯芊芊这话说的也没错，宁初阳那几天发疼的胃到现在想起来还抽抽得慌。
冯芊芊缩回了手，行吧，果然被于念冰抛弃的傻子就是傻子，一点都跟不上话题。
“之前他们前面走着，估计都完全没觉得我们能活下来。之前来这里路上的恒温箱，除了水里捞不到的，崩了的山上拿不到的，全都是空的。当初要不是宋时月醒了，肉干吃完之后，就算于老师她们能往前走走找找看恒温箱，也只能见着个空箱子，到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冯芊芊作为曾经相互抛过砖的假知心人继续伸出友好的手手，最后丢了一句话下来，彻底把这场谈话的基底定了下来，“宋时月这也算以德报怨，替我还了那些药的人情了。”
至此，沉默了许久连狗头都没好好撸的庄嘉川有些生气地出声了：“什么药的人情。可长点儿心吧！小冯你要是不救她，用得着她给你留药吗？你救她一次，宋时月救她一次，换点药是哪边儿亏了你算不出来啊？不过你说的对，他们前面走着，一个个箱子什么都不留，那就是当我们死了。毕竟要是没当我们死了，粒米不留的做法和杀人也差不多吧。当然……于老师之前说她只会给六个红薯的话是开玩笑的，小宋你别往心里去。地里还长着那么多红薯呢。十个也行，你心好，我们不会说你给的多……你别担心。”
于&#183;六个红薯&#183;念冰：？？？
所以自己刚才说的六个红薯还能被这么理解？
宋时月是在担心你们说她给的多吗？
窦娥是怎么死的，庄老师你了解一下！
冯芊芊一直注意着于念冰呢，眼睁睁地看着庄嘉川开口后，于念冰的脸色由隐隐的满意转成了诧异，忍不住地就笑了出来。
刚回味完肉干的宁初阳闻声抬头，就见自家总是推自己肩膀的“室友”看着别的姑娘笑成了朵花，忍不住地用胳膊顶了一下冯芊芊。
于念冰最怕会说出“为什么不把人带回来”或是“东西也给的太少了”这样话语的庄嘉川，正一脸正经地安慰宋时月没事的，东西都是她找来的，没人会说她给的多……
宁初阳听了几句，亦是点头表示宋时月无论是量还是物件，都给的刚好，一人一天两红薯，完美。
行吧，为了让宋时月开心起来，于念冰觉得自己当个反派，也行……
于念冰觉得行，宋时月却觉得不可以。
“刚才于老师说的六个红薯，不是觉得我给多了的意思。而是……”宋时月略顿了顿，却没有在于念冰紧扣着自己手背的小动作下停下来，“而是于老师看出来我有些担心大家觉得我给的少，也没把人带回来……所以才故意说她会少给几个，来给我垫底来的。但是于老师那么心软的人，怎么估计也得给出个半袋去，到底还是我小气了些。”
有了于念冰的支持，还有大家的那些话，其实宋时月再回过头来说这个事情，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忐忑，最后一句，还带了些玩笑，而不是自嘲。
傻子……
于念冰心里暗暗地叨叨了一句，只是扣着宋时月的手，却是半点没松开。
嗯，关系很好的直女盆友么，就是这样手拉手相互支持的关系！
不服来战！
差点安慰宋时月安慰得停不下来的庄嘉川停下来反应了一下，然后看着宋时月笑了：“你想什么呢？就先不说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吧……我们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还嫌弃你没多捡几个人回来养着？那我们的脸得多厚，做城墙也就这厚度吧？”
“宋时月我发现在你眼里，我们可真的都是特别好的人啊。你也不能因为我们当初选择留下，就给我们套对谁都好这种弱智光环吧……就像庄老师之前说的，他们不是当我们死了，就是没想过让我们活，我又不傻，领回来万一你出门办个事儿，万一就被连窝端了，那可是陷阱都防不住的人心……我们好手好脚的还能跑，像这样的，也就是个菜了。”宁初阳说着，还没忘伸手戳了戳冯芊芊。
当然，被立刻拍开了。
庄嘉川点头：“别说是前面一队放弃我们，拿光粮食的人。就是遇到个路人甲，救不救，给多少东西，带不带回来，我们都支持你的决定。也不仅仅是因为我们现在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哈，我就是觉得，内部的团结永远大过外在的问题对吧。毕竟咱们是要在荒星过不知道多少年的人，无论是谁做决定，只要不伤害自己人，不主动去伤害另外的人，都是可以理解的。”
“对。”于念冰点头，又轻轻扯了一下手，让旁边的小姑娘看向自己，“纠正一下你之前的话，首先我拉不动那车也背不动那筐子，但是如果是我，真的只会给六个红薯。”
于念冰说的是真心话。
那时候宋时月昏迷不醒，于念冰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心都要碎完了，每天都靠自己给自己默默鼓劲顶着一口气活着。分队对她们不是坏事，但是当时在那种绝望里被放弃的感觉……于念冰一辈子都记得。
对于念冰来说，六个红薯，已经是以德报怨了。
所以……宋时月果然是个好人啊。
于念冰说的真心话，宋时月是不信的。只是无论是六个，还是六十个红薯，都不会影响到于念冰在第一时间理解了她，支持了她而带来的那份感动。
这样的人，自己怎么能放手。
宋时月鼓起勇气偷偷地蜷起了被于念冰覆着，十指交叉的那只手。
一下，从于念冰单方面的握住，变成了两人相互的攥紧。
然而，宋时月扑通着心跳做出的小动作，落在于念冰的眼里，那就是……
嗯，果然感受到了自己的“友谊的支持”吗？
呵，傻子不懂爱。
直女的天真。
细细感觉着于念冰微凉的指尖被自己的掌心护着的宋时月，沉浸在两个人这也算是主动地握住了手的快乐中，完全想不到自己现在在于念冰的眼里是个什么形象。
当然，星网的观众……也是想不到的。
毕竟从画风上来看，那就是CP齐齐共进一步，漫天撒糖的甜。
谁又能想到那糖里包着玻璃，是一半的假糖呢。
“甜甜甜！求月饼每天甜一次，也不求跟隔壁宁初阳她们每天马赛克的时间一样长了，有就行好么！”
“妈妈问我为什么直起了腰！我说因为我终于不用从地砖缝里舔糖了！今天有整颗的！粉金糖纸包好的那种！”
“哈哈哈，就想问前面的这么说，你妈打你了没。”
“其实我真的很想看关勇毅和倪静和发现宋时月送过去的东西时的反应！”
“我也想！哈哈哈其实那时候我一直期待关勇毅能睁开眼呢，但是又怕他们硬要抱宋姐的大腿跟回来……”
“还好没醒，不然把他们其实不敢去古堡的事情说了，保不齐嘴硬心软的宋姐还真的没办法丢下他们。”
“鹅啊，到时候再说个牧星洲的事儿，是不是还得去帮着找人啊……给睡觉打呼的关勇毅点个赞，没醒真是太好了。”
“其实他们还是傻，还是怂，最开始觉得赵大赵二不太对劲的时候，就该拉拢了张导和羊队。反正也没热武器了，真的拼起来，五对二也不一定输啊。反正张导和羊队也不知道赵大赵二的目标只有牧星洲，也许他们会以为目标是所有需要吃饭的人呢。”
“不傻不怂当初分队也不会选择走了。”
“他们老鼠都开始吃了，还怕什么赵大赵二啊，反正在野外也没活路，宋时月走的时候还来回走了好几段把附近的车辙印都清了，他们也追不过来，现在还被指了去古堡的路，倒不如再古堡拼一把。”
“就是，再难也没吃老鼠难吧。万一能出其不意干掉赵大赵二呢，哈哈哈毕竟赵大自从到了古堡，真的一直很焦躁。”
“越是焦躁才越是防范吧，不过极端的紧绷后很可能是放松，这点倒是真的。”
……
星网上的观众对修罗场有着隐秘的期待。而宋时月在说完关勇毅和倪静和这段后，再讲述后面的旅程，语气就更是松快了许多。
平铺直叙的话语，没有带有太多个人情绪的话语。
但是于念冰就是能从那一日日没有个间隙的路程中，听出宋时月的归心似箭。
只是因为大家是她认可的队友，所以那么担心……想要快点回来么……
还是……
于念冰很快在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前，把它按了下去。
胡思乱想是好好做朋友的大忌。
是牵到的手不暖，还是被牵的手不开心？
胡思乱想还能压下去，可听到宋时月回来之前的那段被含糊带过的路，于念冰的脾气就有点压不住了。
“等等，你别两句话带过去，当我们听不出。你这是从昨天早上到现在都没睡过？走了一天一夜？”于念冰一把抓住宋时月试图蒙混过关的关键，然后收获了旁边小姑娘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和轻轻拉了拉她手的讨饶。

第二百五十六章
原则问题，哪儿是两个可爱就能蒙混过关的。
至少……也要三个可爱吧。
于念冰没给宋时月发出第三个可爱信号的机会，伸手撸了一下宋时月的毛确定干得差不多了，一把就将小姑娘拉了起来往木屋推，单方面结束了本次会谈。
能扛着巨重的箱篓拉着堆得巨高的板车回来的小姑娘，现在只能蔫头耷脑地被手无缚鸡？之力的于念冰拉走。
冯芊芊坐在木椅上快笑得直不起来，却又觉得这样一物降一物的画面实在美妙。
也不知那日抛砖引玉变成相互抛砖之后，于念冰是怎么打通了任督二脉，在面对宋时月的事情上一改之前的百转千回束手束脚，变得落落大方不说，似乎还攻气十足了起来。
同样是抛砖，怎么自己就不行……
在宋时月不在的这段时日里，木床已经晒得七七八八。还好那天下雨前冯芊芊觉得天色不对，让大家提前把木床收了回来，结果木床和桌椅刚收进屋子，柴禾还没来得及往里收，豆粒大的雨就密集地砸了下来。
“今天你带回来的床褥，一会儿我去洗洗晒晒，你先这么睡着。要是冷就拿旁边的衣服再往上盖。”于念冰说着话，把干干净净似乎不大想睡觉的小姑娘推到了床上。
宋时月总觉得……刚才那个动作好像不太对。
而且自己这么坐着，于念冰这么站在身前这么近的地方，都能闻到她身上衣服的淡淡气息……
宋时月莫名地有些紧张和不自在，不禁攥着旁边的被子，动了动身子。
“怎么了？自己做的床还认生啊？放心吧，我都睡了好几天了，肯定结实。”于念冰说着俯身帮着宋时月把被子打开了一点，见人动都不动的，忍不住地笑道，“怎么，还要我帮你脱鞋？”
这话，就带了些调笑了。
也是刚洗完澡的宋时月，又是坐在床上，青天白日地这样看着，软扑扑的真的有些可爱，于念冰这调笑的话……忍不住地溜了出来。
这边儿于念冰心中一凛，开始反省是不是踩过界，需不需要说点别的描补一下呢。
前边儿刚还杵着的小姑娘就两脚一蹬，两只鞋子啪啪两声一前一后地落了地，整个人咕噜一下滚进了于念冰刚打开的被角里，还严谨地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赶紧睡啊，睡不到晚上不许起床。”于念冰说着，弯下腰把宋时月刚刚蹬翻的鞋子重新放好。
滚落到被子里，几乎是无意识地深吸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床上就一床被子，自己吸到的都是于念冰身上的味道，简直宛若一个变态的宋时月刚涨红了脸把被子打开一条缝，就看到了于念冰弯腰给自己摆鞋子的样子。
真的……
想立刻拉上来抱着一起睡！
这种汹涌到快无法控制的渴望，酿自积累的许多天的思念。
宋时月两只手紧紧地扣着被子边儿，就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真的伸出手去。
于念冰摆好鞋子，抬头就与洞穴中的小动物对了眼，柔软的笑意，一下从眼角浅浅漫开。
怎么搞的，出去一趟，像是小了十岁回来一样……
“快睡，晚上叫你起来吃饭。”于念冰伸手轻轻在宋时月用被子蒙住头的地方拍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晚上给你做好吃的。”方才转身离开。
其实吧……
于念冰是很想摸摸头的。
但是那种情景下，作为朋友摸头可能太奇怪了……
不过，果然还是想摸一下啊。
走出木屋，反手关上房门的于念冰有些后悔。
不过后悔这种事，有些是能后期弥补的，而有些……就只能任由后悔的情绪一日日地腐蚀着内心了。
比如……
从路过第一个被拿走了五份食物的营地，就开始后悔的赵大。
后悔因为想要多留住几只羊，而在之前的布置已经不是万无一失的情况下，还舍不得直接动手。
后悔因为想要多留住几只羊，而没有在关勇毅和倪静和似有觉察的时候，就果断放弃他们。
谁来说去，都是羊不够。
结果牧星洲是八成死了，那两个就是应该没死，偏生都藏在暗处了一般，让人心生寒栗。
第十个夜宿营地，第十个午休地，第十一个夜宿营地，第十一个午休地……
每路过一处，每发现食物和衣物少了五份一次，赵大心中的后悔就会加深一分。甚至越往后走，他就越是想不明白……那两个，或是三个人，是怎么比自己还快地走到了后头。
直到，终于到了古堡。
赵大可没宋时月的好听力，凑古堡旁边听听就能判断出里面有没有人。
在赵大的心里，一直觉得拿走那些东西，走在他们前面的是关勇毅和倪静和，也许……还要加上一个牧星洲。
一路上四处的东西被拿过，可见那几个人的目标也是直指古堡。
那么先到古堡的人，为了报仇，为了控制，先下手为强是太可能发生的事情了。赵大一路警戒，到了古堡警惕之心更是升到了顶点。
手持长刀选择从侧窗翻入古堡的赵大，再次惊动了重聚厨房的老鼠，一群老鼠四散的动静让赵大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然后意料中的陷阱和人……都没有。
远处桌上似乎是节目开始的第一天早晨的自助早餐色泽诡异，散发着奇怪又恶心的气味。
厨房灶上是两锅同样馊黑到看不出面貌的馊水……
台面上的酱料瓶已经碎了好几个，赫然还有老鼠屎混在其中的样子。
赵大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除了正面杠之外，的确有一种更好的可以打击自己的办法。
一个个柜门，被粗暴地打开，乒乒乓乓的响声是赵大的暴躁，暴躁到不想掩饰自己的行踪。
然后，他终于在一个最大的柜子里，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米，面，油，调料甚至是腊肉和酒……
虽然比赵大想象的少，但是每种都有一些……
找不到东西的赵大很狂躁，找到东西之后，冷静下来的赵大又开始多疑。
会那么好心吗？
不报仇只是单纯地拿走一些吃的吗？
这些打开过的米面油，调料罐……真的还能吃吗？
赵大抱着这样的怀疑，将下一个前往的地点，定在了地下室，他们原本的立身之本。
那个地下室，当初跟着节目组和嘉宾一起过来古堡时，赵大和赵二就去看过。
虽然有直播摄像头，但是谁让他们也算工作人员呢，就算提前去清点一下古堡的库存也很合理。
不过总是要避着来拍节目的其他人，所以赵大和赵二也没敢多留，只打开了几个恒温箱看了一眼，又摸了摸那些装着土豆红薯的袋子，就上去了。
至于其他的种子，据说是收在厨房里。但是……赵大刚才并没有看到。
这让他有些忧心……
只是想着那些沉重的麻袋，又让他觉得，被搬走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赵大招了赵二也从窗户翻进来，两人直接从厨房到餐厅，绕到了偏门那边的地下室楼梯。错过了围观一下宴会厅里的床和东西的两人，依旧将关勇毅和倪静和以及可能存在的牧星洲列为头号嫌疑人。
话说赵大赵二两人，自从到了古堡附近，就警惕得像是古堡里有什么可怕的敌人一般。张导对此颇有些费解，毕竟在他看来，来的是宋时月她们，可能会对之前的分队有些不痛快，但是自己这边劳动力足啊，一起在古堡好好过日子等救援有什么不好嘛。
羊队对张导的天真不予置评，毕竟无论如何，有些对立对他而言从一开始就埋下，倒还不如拿走东西的是关勇毅他们。
一个从来不是一条心的队伍，能够走到今天，真的全靠赵大为了洗白上岸想养几只羊的一颗真心了。
真实版，你我本无缘，全靠我养羊。
张导和羊队自是无法对其中的曲折知晓清楚。
而心知肚明自己做了什么的赵大，在看着被自己一溜打开，里面似乎只是把五个箱子的菜塞进了两个箱子，量却没有少，不免心情非常复杂。
明明外间的工具自己粗看一眼都觉得少了一些，明明旁边的麻袋少了那么多，这些菜……却这么放着，只是搬了个位子，动都没动……
谁还敢吃？
赵大在这边细细地看着恒温箱里的东西，看得一脸的阴沉。旁边的赵二却是扫了两眼恒温箱就去解旁边的麻袋。
宋时月拿走了正常的两包土豆一包红薯，并发芽的土豆八包，麻袋的高度一下子就降了下来，现在赵二要弯腰才能解开麻袋了。
“一包红薯，又一包红薯……靠，他们不会把土豆都拿走了吧，这红薯甜了吧唧的……哦，一包土豆。”赵二一边解着袋子一边碎碎念。
解完三个，赵二直起了腰。
然后赵大说：“都打开看一眼，别下面的被换了石头都不知道。”
石头，是没有的。
发了芽的土豆和红薯……到是还有七包……
原本就气红了眼的赵大，看着地上被倒出来的一堆堆长了芽的球体，一拳打在了墙上。
欺人太甚！
偏生他还判断不出，究竟是谁！
是牧氏兄弟？
是中间经手的人？
是关勇毅，倪静和？
还是牧星洲？

第二百五十七章
许是太久没有休息了，宋时月这一觉就睡到了天黑。还是被外头越来越香的饭菜味道给勾到嘴馋，才让她暂时放下了对舒适睡眠的不舍。
路上的时间，过得匆匆。每一步都带着急切，竟也不觉路长人乏。可到回来了，见着了日思夜想惦记着的人，好端端没被侵入的营地，再泡个热水澡，滚陷到有着那人气息的软被窝里，宋时月那能拉动千百斤板车的硬骨头啊，似是就这么一下子软了下来。
在被子里多滚了滚，宋时月终于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说来，当时借建房退后一步不成，宋时月虽是听了于念冰的要求，建了一室一床，但这床是特意做大了不少的。当然，就算木料足，宋时月也没敢做得太大。不然某些想要暂时拉开距离的心思，也太明显了不是。这床，也就两米五六的宽度，比正常的双人床是要宽一些，但还不至于夸张到让人生疑。
看，于念冰不就什么异议都没有，睡得挺好的么。
宋时月轻轻摸了摸光滑的床沿，自觉棒棒，却不知于念冰现在已经自我洗脑到再也不是之前会为一点儿小事情忐忑多思的那个人了。
起身，宋时月理了理衣服，环顾了一下放了一床一柜一桌尚且空荡的屋子，不由想起了自己带回来的几面小镜子，回头给于念冰做个梳妆台，她一定会很喜欢吧。
脑补了一下于念冰对镜梳妆的样子，干劲满满的宋时月觉得已经休息好了，自己又可以了！
当然，就算宋时月心中的待完成清单已经列得满满，今晚也是不可能动手的了。
一推开门，宋时月就看到了外头靠火堆的地方，桌椅已经摆好，倒扣盘子的菜也已经摆了上桌。
宋时月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走，迎面那些烹调过的丰富香味直往她身边涌，这些天只靠肉干红薯撑过来的胃自主地发出了想开饭的声音。
于念冰是没有宋时月的好耳力了，但是奈何她正拿着一把刚冲洗完的筷子路过呢……闻声不禁笑了出来。
见宋时月被这一声笑弄得面皮发紧，手也有些不自在地按了胃……于念冰却是收了笑意，随之而起的，是酸涩的心疼。
之前在宋时月睡觉时，她一边准备菜，一边好好算了算。十日的来回，就算是宋时月体力卓群，怕是也要起早贪黑，搞不好一夜不睡赶路的事情，还不止昨晚一次……
只是，此时追究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好歹人已经回到了身边，可以开始给她好好补补。日后这样的艰辛，再也不要有……
宋时月起来的时间不错，这些菜已经做完，本也就摆个碗筷就要去叫她起来了。
一汤两菜。
猪骨汤炖土豆，熬了不知多少时辰的骨汤浓郁鲜香，里面那些煮到正好，绵软又不会松散的土豆吸满了肉汤，混着来一口，美味顺着舌尖通达全身，如细齿的梳子犁松了疲乏的头皮般的舒爽，真是好喝到让人头掉！
这样的汤，宋时月连喝了三大碗才放下碗。
准确地说，是被于念冰拽了一下衣服让她先尝尝其他的菜，宋时月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手里的碗。
木耳菜猪肉片炒鸡蛋。著名的木须肉差不多也就这么个配料。肉当然依旧是野猪肉，鸡蛋是宋时月带着车和鸡鸭在路上得的几个蛋。按天数来说，蛋下的不多，只能希望到了营地不再颠簸，它们能更努力一点。不然……就能吃上于念冰另一道拿手菜……炖鸡汤了。
至于木耳……于念冰的意思是到了冬天蔬菜就少了，木耳香菇这些就省着些入了冬再泡发，现在木耳菜还在发新芽，不如趁新鲜再多吃一段时间。回头入冬也就只能吃菜干了。
虽然用料有差异，但是用了荤油炒出来的木耳菜甚是肥嫩，不比木耳差什么，倒还多了点别样的清香，加上许久未曾尝到过的鸡蛋，真是让人吃到感动哭。
另一道菜是蒸得酥烂的猪蹄，筷子夹上去就能骨肉分离的那种。里面还放了一把栗子一起蒸。只加了少许盐和葱姜的一道菜，无论是猪蹄还是栗子，吃起来都又香又糯，却又一点都不腻口。
于念冰在旁边呢，宋时月还假模假式地用筷子夹着吃。只猪蹄酥烂却也软滑……
眼见着宋时月一双筷子被她用力到有些开始变形，于念冰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一桌子都这么熟的人了。没碗筷只用手抓烤肉也不是没试过，今天怎么格外……可爱了起来。
宋时月可不知道于念冰心里在想什么，她只是能感觉到于念冰……老是在偷偷看自己……
肯定是因为自己吃猪蹄的样子太不优雅了！拿上筷子开始变回文明人的宋时月没由来的有些紧张。可是让她现在放下猪蹄就又……
真的很好吃啊！终于暂时脱离疲于奔命搞生存的宋时月一边在意自己的形象，一边紧张地加快速度啃着猪蹄。然后……
啪……
一根筷子断了……
宋时月：“……”
“哈哈哈哈哈哈哈！”刚好看到这一幕的宁初阳一下子笑倒在了桌上。
庄嘉川和冯芊芊闻声看来，虽没如宁初阳一般见证筷子断裂的过程，但是愣住的宋时月手上的东西，是还在的，面上自是忍不住地涌上了笑意。不过倒不至于如宁初阳那般直接，他们还是努力憋了的。
当然……低下头的两人要是没耸动着肩膀发出低声的噗噗声就更像个好心人了。
于念冰也挺想笑的。宋时月今天的确有些奇怪的小紧张。可是这些小紧张……真的很可爱。一下子就从前段时间主控全场撑起全队生存的顶梁柱……一下子又变回了那个软扑扑的小姑娘似的。
“拿着啃。”于念冰捡着骨头的地方拿，把宋时月掉回碗里的猪蹄拿起来，塞进了似是觉得做错了事情，有些不知所措眼神闪烁的小姑娘嘴里。
宋时月：“……”所以这样是怎样？自己的形象分掉了吗？
猪蹄有点大，小姑娘的脸有点小，这么叼着……
于念冰忍不住也闷头笑了一声。
虽然觉得宋时月不大可能是因为觉得拿着吃不好意思而傻乎乎的。但是……
猪蹄于念冰是舍不得吃的了，汤里的大骨头也是刚第一次下锅，后面还能熬几回……于念冰想了想，还是从汤锅里勺了块从大骨头上熬断裂下来的小骨头拿到了手里。
“快吃，一会儿冷了。”于念冰说着，啃了两下手里并没有什么肉的骨头。
谁曾想，也就这么灵机一动，随便一试，原本傻乎乎叼着骨头还有些为难的宋时月竟是乖乖地抓着猪蹄啃了起来……
怎么突然好像有点在意形象的样子？于念冰放下手中的小骨头，心不由自主地咯噔动了一下。然后……又被她按了回去……
草木皆兵的日子没过够吗？现在有什么不好的吗？晚上就能一床睡了，还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给自己添加禁锢吗？
于念冰心里暗骂了自己几句，起身去往火堆上热着水的锅里下面条。
手擀的面条，于念冰第一次做，也不再去想刚才心中的萌动，只一心看着锅里的面条……只希望别糊了……
手擀面配煸过油的五花肉丁土豆丁做的酱，拌一拌，土豆变成了土豆泥混着稀碎的肉丁点缀在变成油亮褐色的面里，只闻一闻，人的口水就要往下掉。
面条上桌都没见其他人夹猪蹄吃，宋时月自是知道她们让着自己。宋时月不是吃独食的人，几人让来让去就差筷子打架，最后其他四人各领了半个猪蹄回去吃。
这么一吃，面其他人就只一小碗饱了。
大家都吃饱停手，那宋时月就没什么客气的了。真是在北辰星的好日子把末世七年对美食的控制力都消磨得差不多……这炸酱虽不正宗，但土豆泥的香糯全然混在面中，配上煸炸过的小五花肉丁一口一脆，一口一酥，一碗面简直没两口就能下肚。
宋时月吃得停不下，于念冰现在了解了她的食量也是纵容得很，两人一个投喂一个吃，于念冰特地擀多的一锅面条和一盆酱就这么进了宋时月的肚子。
面吃完，于念冰低头去看宋时月的肚子。
只可惜，宋时月身上外套宽松，也看不出什么。
炸酱面吃掉了一锅，总是会觉得有些渴的。
宋时月想起了开席那汤水的好味道，目光忍不住地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汤锅上溜。
可……不行。今天已经一时嘴馋没控制好，吃了很多。之前的炸酱面就当是这十日没吃到热乎东西的放纵。但是粮食有限，自己不能……
就在宋时月纠结了一下，然后自觉自控成功时，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汤真的很好喝，宋时月真的很纠结，对旁边的于念冰也是……真的不设防。
摸到了平坦小腹的于念冰，真的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句这是什么幸福的体质，一锅面下去半点不涨肚……
热腾腾的汤水很快被勺进了宋时月面前的空碗里。宋时月用更快地速度把脸埋了进去……
土豆真是好吃。
啊……被摸了肚……
土豆真是实用。
啊……被摸了肚……
比甜甜的红薯好配菜多了。
啊……被摸了肚……
明天就开始种土豆！
啊……她就这么摸了我的肚……
纵是宋时月如何千方百计地用嘴里的美食荡涤着大脑，明明只被一碰就走的腹间似是依旧存在着柔软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紧绷了腹部……
这个人！这个人！
宋时月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宋时月腹间紧紧，于念冰又何尝不是手心温烫。
同一件事，宋时月如蒙了头般的无措，于念冰却是觉得……挺好哒～
没错，是要在“哒”字后面加个“～”那样的小开心。
你直任你直，弯趣只我知。
于念冰心情挺好，纵着宋时月喝完了一锅汤，连锅里的小土豆都捞得干干净净，没漏一块。
一碗碗的香浓的汤水混着软糯的土豆入了肚，宋时月觉得，之前十天的辛苦与孤独，焦躁与担心，再不值一提。甚至生出了，假如食物可以充足，这样的日子长长久久地过下去，也挺好这般的念头。
当然，这只是一时的松懈而已……
无论是需要动手术的冯芊芊，还是其他在正常生活中有着太多牵挂和未来的人，都不该在这荒芜的星球上继续生活下去。
即便……这样和于念冰在一起生活的日子，真的有一种做梦一般的，不真实的幸福感……
宋时月将目光掩于已空的碗中，偷偷看了于念冰一眼。
旁边火堆的光亮，似是映得那人粉了面颊，这般看去……似是比平日多添了几分软暖的魅色……
宋时月心中骂了一声自己贫乏的词汇量，放下碗，暗自在桌下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才将刚才走偏的心思扯了回来。只是不知，为何突然喉间也有些发紧，几乎是无意识地又把碗端了起来，直到仰起喝了一口，才意识到这碗早空了。
小小的差错，没有引起桌上其他人的注意。当然，除了……于念冰。
没错，当一个人心里有了另一个人，就仿佛开了天眼，能看到太多别人注意不到的东西了。
“明天再炖。”于念冰往宋时月那边偏了偏，轻声地说了一句。
带笑的眉眼骤然靠近，清浅的气息似是要打到自己身上……
能抗住野猪的宋时月在此刻却似是突然弱不经风了起来，暗自紧绷了身子，坐得板直。
怎么回事呢，之前就算有些心思，也不至于如今天这般，恨不能对对方的每一个微小动作做出巨大的反应……宋时月不禁自省。
只是感情的事情，又哪里是如程序代码一般，仔细想想就能想明白改变的对应点是在哪里的呢……
不过宋时月一时想不明白不要紧，星网上的观众已经看透了一切……
归根究底其实就一句“古人云，小别胜新婚，古人诚不欺我。”
观众们为宋时月提紧了的心，在历时十日后，终于放了下来。说来，明明隔着星系，那么远的距离，却因为直播，一切都像是在自己身边发生一样一样。关注得越久，看得越久，就越难以放下。
她们对于星网的观众而言，早已不是单纯的几个遭了难的明星。只是这个时候，大家都还没有那么深的认知就是了。
早在宋时月一路收集物资的时候，各种在直播中出现过的食品生产商就加紧了生产，务求在宋时月她们开启带货模式时能跟上销量。
今天荒野星上的一桌子菜都是新鲜货，让卖猪肉，土豆，鸡蛋的货商乐开了怀。
而其他的货商也不急，左右还有半年。今天不吃，总会要吃，与其失望，不如好好多开几条产线，把现在已经通过搜集物资带起来的销量服务好，再屯些货，后头一爆全清，岂不是美滋滋。
只是世上事，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就像是在各主星上都有分号的朱李记，就不是很快乐。
作为《荒野之旅》的盒饭供应商，制作了精美量足的食物，投注了大笔的广告费，同意了节目组因不想在节目中频繁出现广告拉低节目效果的要求，同意将广告的出现放在了倒数第二天，也就是古堡庆功宴的食物上。
谁知道，事情谈的时候谈得好好的。节目一开始，就出现了节目组有的吃，嘉宾基本没得吃的局面。奈何合同上并没有对盒饭出现的形式有所约束，朱李记也只能暂时咽下了口中的冤枉。
本想着，为了节目效果嘛，刚开始弄艰难些，搞点对立都是正常。只一个节目到最后头，总该是个和好的大团圆结局，宾主尽欢，恰是古堡里的重头戏可上场之时，一个隐广上去，后期再拉个宣传，也一样能得个好效果。
谁能想到呢，耀星暴来了……
嘉宾们是提前得到了盒饭，可重头戏那边……
话说发现了大量长芽土豆与红薯的赵大赵二，真是气到脑子都发疼。不比对耀星暴一无所知的嘉宾，赵大赵二来前还是学习了一下基本农耕的。这长芽的土豆和红薯做种还行，吃是不能吃了……好吧，红薯还能吃，但是味道比正常红薯可要差了不少。
育芽而已，他们自己不会做吗？还这么多都是发芽的，怕是他们在种出东西来之前，就已经先饿死了！就不能全给正常的土豆红薯让他们自己分配吗？就算少的那些都是好的，量还是太少了！
这边儿赵大还在穷心竭力地想着这些长芽的东西是怎么个回事儿，旁边看到恒温箱里那些东西的张导和羊队却是不客气了。
最近一段路程上只有方便食品，方便是方便，但到底没之前的盒饭丰盛美味。张导亦是十分后悔那段欲扬先抑的安排。
几天的方便食品吃下来，再见着这几箱子的好物。本就贪口腹之欲的张导自是忍不住地第一时间伸出了手。
吧唧嘴的声音有些吵，一定程度上干扰了赵大的思考。
只是赵大还是忍着，等张导的爪子经过了三四道菜，才把人拉开，一一合上了箱子。
“差不多行了，先到上面看看。”赵大脸色不大好，但是对仅剩的两只羊还是努力友好了些语气。
啃着小排骨的张导还有些不甘心，拿着鸡腿吃着的羊队却是跟上了赵二往外走的步子。
不比总是太过随心的张导，羊队其实对牧星洲的死，关勇毅和倪静和的离开，都是有些怀疑的。只是，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现在到了古堡，剩下的人想办法一起活下去就是了。人少了也有人少的好处，食物充沛了不说，赵大和赵二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不比宋时月那边的团结一心。这边往楼上走着的仅剩四个，依旧是各自心思。
赵大他们一来，看完了厨房就直奔了地下室，直到这会儿开始查看整个古堡，才基本确定了在他们之前来到的人里，必然有……宋时月。
无他，除了宋时月，还有谁会浪费力气把楼上的床搬下来睡呢……
宴会厅几张并起的桌子上，是一些洗涤用品并纸巾杂物。赵大谨慎地上前翻了翻，别的东西他看不大出，但是当初节目刚开始，王大明收缴嘉宾物资的时候，赵大他们也是在的。这些东西里头，几样零食特别显眼，赫然是牧星洲和关勇毅当初被收上来的……
再上楼，果然当初和宋时月一起留在营地里的几个人的行李，也都不见了……就连被子之类的床品也少了不少。
之前的床，还有一点可能是有人故弄玄虚。可结合古堡所有的痕迹来看，来人中有宋时月，是基本可以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么一想，路上那些只取走了五人一狗口粮的，也应该是宋时月。
宋时月没死……
从被拿走的东西来看，应该是五个人都没死……
赵大的心情，非常复杂。
当初宋时月倒下，还没杀死牧星洲的赵大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只是后来那么多人留下，就有些讨厌了。
讨厌，且对那几只羊即将面对的死亡有些遗憾。
可现在那几只羊没死，就真是……有点更讨厌了。
至少遗弃队友这个锅，就算保住了张导和羊队，也是洗不脱了……
早知道……
自觉在无人看到的角度，赵大面色逐渐阴狠。
这一幕，却是落在了星网亿万观众的眼中。
朱李记也是服气的。早知道就去找食品厂合作，把那五恒温箱的东西也压成罐头！就能被宋时月带走了！宋时月那家伙究竟是怎么克服了那五箱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去选择了旁边的生土豆的啊！可怜了他家精心准备的那些菜啊……宋时月就不能失去点原则，吃完再走么！
当然是……不能的。
连汤底都喝干的宋时月非常满意自己的选择。
只是人生，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选择呢……
宋时月吃饱了就想去整理明天要用的土豆田，却是被于念冰眼疾手快地拦下推回了木屋里。
明明是可以一掌一只大野猪的人，在面对喜欢的人时却似是没了缚鸡之力，只口上不依，手脚却是不敢使半分力气。
再精准的力道，还是怕有个万一，万一把人弄疼了，弄毛了……
宋时月被推回床上，塞回被子里，然后……
当许久之后，于念冰带着一身水汽再进来，撩了被子就钻进来时，一直没睡着的宋时月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你没睡吗？”于念冰被吓了一下，忍不住地拍了拍心口。
刚刚洗完澡的人，热腾腾的似是还带着几分水汽，眼睛也比平日里雾蒙了一些，这般受惊无辜地看过来……竟是……
宋时月努力克制自己从那双眼上偏来目光，只是往下看……
小巧秀气的鼻尖……
微微嘟起的粉唇……
白皙秀颀的脖颈……
睡衣顶端少扣的一颗扣子，若隐若现的锁骨那么……迷人……
被下，宋时月再次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
“不……不再拿床被子吗？”宋时月一开口就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尖。
“……”于念冰微微挑眉。

第二百五十九章
“其他被子都好几日没洗晒过了。如果你介意睡一床，我去给你找……”于念冰作势好说话地要起身，其实心里一点儿不想去。
看看这人出去独处十天，就忘了曾经睡过一床一被的日子，真是十足的忘床负被。
于念冰心不甘情不愿，动作就有些慢吞。
这边儿宋时月还在想着是让没晒过的不一定干净的被子上床呢，还是坚持一晚上先，就见旁边于念冰从侧向自己这边慢慢往外转身。
啵……
细微的一声清响落入宋时月的耳中，让她下意识地循声看去。
只见旁边那半抬着身子要往外转身的人儿，领口的第二颗扣子似是随着她的动作……也脱开了……
隐隐的……弧度……
绯色瞬间晕染上宋时月的眼眉，顿时没法这么继续坐着看着了，立时如僵硬的门板一般，啪地一下躺了下去。
要不是慢吞吞的还没彻底转背过身，于念冰差点儿又要被吓一次。
这一会儿起来，一会儿躺下的，到底要怎样？
“被子还要不要了？”于念冰转了回来。
本就是好身材，这般侧着身子，弧度被挤成了沟壑……
勾人等级＋N！
偏生正主儿还无知无觉的，被子都没往上拉一拉。
宋时月只一眼，就立马合眼缩进了被子。哪儿还敢让于念冰再多动，直摇头说“不要了不要了……”
于念冰：“……”
直女就是麻烦。
想了十天的人，终于又睡在了身边，好不容易没了旁人，只剩下她们两个。于念冰有心多聊几句，可十天担着心思没睡好的困意，在她彻底松下的这一刻如大浪袭来，竟是连一句都没多说，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旁边是瞬间匀称深沉的呼吸，还在脸红的宋时月从遮了大半个头的被子里露出脸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旁边已然熟睡的人一眼。
不过很快，柔软的温意代替了这抹惊讶。
真是，辛苦了。
一定是一直有在担心吧……
宋时月轻轻地抬起手，将旁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给于念冰盖好了。然后……重新抬起的右手在半空停了许久，方才慢慢地下降，更加小心地更加轻巧着动作，将于念冰垂于嘴角的一缕头发向后拨了去。
我回来了。
都会好的。
宋时月重新躺好，可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得太好了，这会儿竟是没什么睡意。
脑子里满满的，是今天回来后于念冰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还有那……
也不知那睡衣是怎么回事……是不合身还是扣子不好？不会晚上睡着睡着全……
宋时月赶紧又掐了自己一下。
都一个被窝了还想这些，实在太不好了！
宋时月试图找点别的事情来分散一下注意力。正好落在被窝外面的右手碰着了外面光滑的床板。宋时月又把右手更往外探了探。
现在床上铺了个一米五的垫子，所以床板上还有大片的空位。
说起来……
自己也不该只要两条被子啊。
现在这床够大了，能放上两个单人铺盖了。
算起来倒还是营地拿回来的那些铺盖实用，古堡拿回来的那些一米五一米八的，倒是一条不够两条太宽了……
宋时月这会儿嫌弃起古堡的铺盖了，却不知旁边睡着的人早就想好了要把那些单人垫子给兔子垫窝去。
别说宋时月别想用上，冯芊芊那也是没戏的。
当初木床进屋，刚被用上的第一晚，冯芊芊一进屋就发现了不对。
之前床还在晾晒的时候，宁初阳在进入豪放室友模式时软磨硬泡，弄得她没办法了，答应了暂时把两张床合在一处，挤在内间的隔断里……好方便宁初阳照顾她晚上起夜之类的需求……
可现在……说好的两个单人垫呢？明明几床垫子里有好几床一米二的单人垫，为什么床上只铺了个一米五的？
这话一问，刚关上门开始脱鞋准备上床的宁初阳就一脸无辜地说都被于老师拿走了。
冯芊芊真是恨不能打晕这个睁眼说瞎话的。
别说自己看着于念冰拿着一米五的垫子走过，就算是于念冰拿了一床一米二的，也能剩好几床！
这边儿冯芊芊的话有理有据，旁边儿的木屋里头就是人证物证，眼见着宁初阳被说得哑口无言。冯芊芊还没来得及后悔是不是把话说得太过呢，就见宁初阳散了刚才认真对答的神色，一脸无赖道：“真的没有了，不信你出去看看。”
冯芊芊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宋时月是特地给她的木床做了个斜坡没错，但是那是方便宁初阳帮她拖上拖下的……她自己怎么去看！
尤其是宁初阳把自己弄上来之后，立马就把椅子推去了旁边……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宁初阳要比委婉的于念冰直接得多。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比如说一个豪放的室友……
比如说一张床，一个铺盖……
又比如说，某个人……
大家都在习惯身边的人，牧星洲和王大明，关勇毅和倪静和也是如此。
只是不比吃好睡好的宋时月一队，他们的日子，依旧有些艰难。
被熊抓走，圈养，戏耍，真的是非常艰难的人生体验。
而王大明的存在，无疑让这样的体验变得艰难糟糕了双倍不止。
牧星洲非常后悔，他不该在王大明某次试图独占所有食物时和他打起来。
然后……他们获得食物的前提，就从随便被投喂，变成了打赢。
在意识到那两只熊开始以看他和王大明的打斗为乐时，牧星洲的内心充满了羞愤，他甚至为了最后的尊严，再不与王大明为了那些鱼头虾尾的残羹剩饭争斗。
然而，他不争，不斗，熊就不给食物。不只是不给他，也不会给王大明。只是用熊爪把那些零碎的都不能算是食物的东西踩着，踩到了脚下的泥里，然后低吼着催促他们的表演。
牧星洲尚想维持最后的尊严，王大明却是个没脸没皮的。
这是什么地方，耀星暴之后的荒野之地，不过是打架而已，不过是有两只熊看着而已。就当它们是给饭吃的老板好生伺候着不行吗？非要变成熊和食材的关系吗？
牧星洲不想打，王大明饿了就打他。
一次之后，牧星洲开始意识到旁边的人是彻底没脸没皮也没心。
反抗是一种本能，进食也是……
土里，泥里，混作一团落地的，是最后的一点自尊。
只是牧星洲和王大明到底还是人。在打了几回之后，就开始意识到一直来真的，太蠢。无论多讨厌旁边的这个人，要是对方死了，总是比不死要麻烦。
于是……他们在两只熊的注视下，打起了假拳，轮流了胜负……
可对着这两只似乎灵智明显高于普通动物的熊，他们也不敢打得太假，甚至定下了一负两胜，再两负一胜的不那么明显的轮流。
这样的生活，似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
牧星洲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定好了轮流，几次之后王大明总会出现的一次失忆，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不过是作为熊的玩物苟且活着，然后迟早会因为没了趣味而死。
到头来都是一死……
牧星洲很后悔。早知如此，是不如当初分队时选择留下，也不至于在死前还要这样窝囊地活着。死……也能和冯芊芊死在一起，也不至于背负了一份心债。
在熊洞里的牧星洲，有太多的后悔。
而比牧星洲更后悔的，是关勇毅和倪静和。
因为……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在当初分队时选择留下，并不会死。
那是他们在逃离赵大一行，又耗尽了食物几日，山穷水尽的一个夜晚。
为了怕赵大不放过他们，他们绕了些路，然后……就迷路了，再回不到节目组预设的路线上去。最初拓画的地图虽然还在，但是林子这个东西，一旦错路钻进去，想再钻出来那就不是一张地图的事儿了。
那个晚上，他们很饿很饿，饿到根本不计较落脚点，累了就随便蜷在树边……然后关勇毅用树枝拍石头砸，弄死了一只从旁边山壁石头缝里钻出来的老鼠。
倪静和不敢吃，在她饿到昏睡之后，生火很久依旧失败的关勇毅最终选择了生吃。
无论是饿到快昏厥的倪静和，还是生吃了老鼠，继续边吐边吞咽的关勇毅，都觉得他们要死了……
然后……
他们是被老鼠的吱吱声吵醒的。
那时天刚开始放亮，周围才能刚看着点儿东西。
关勇毅像做梦一样把要叼走东西的老鼠从红薯上赶走……
红薯，小电筒，长矛，打火机，一个宽叶子包起来的小包，还有……一张地图……
电筒光下，地图详细精确到了拐弯处树木的分布和模样……娟秀的字迹标注满满……还写了叶子包里的东西是三七磨成的伤药……
若说从字迹还看不出是谁，那么那两根杆体光滑矛头尖锐的长矛，就太有熟悉感了……
宋时月……
没有死……
也……没有叫醒他们……
连话都不愿与他们说。
倪静和能分辨出，这个打火机不是她当初留给她们的那个。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她们要么回头去过山洞，要么遇到过赵大他们，要么去过古堡，总归是找到了新的资源处。
在荒野中走了这么些天，又和赵大他们分开。食物和打火机代表着什么，他们自是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宋时月出手就是十个红薯，一个打火机加手电筒，这么重要的外伤三七粉也给了……看来不说其他留下的人如何，宋时月总归是过得不错的。
而宋时月尚且能对他们伸出援手，那些留下的人只要在宋时月好起来之前没死，现在一定也过得不错……
关勇毅和倪静和其实很清楚宋时月没叫醒他们，就是至此仁至义尽。可是走投无路的他们依旧选择带上东西在周围呼喊了一圈……
声音，绕于林间，而后消失。
没有回应。
不准备去古堡的他们，十个红薯，又哪够吃多久呢……
后悔。
一日日。
随着红薯的减少，愈深。
而被他们指望着，寻找着的宋时月，却是在给小伙伴们兜完底后，将他们完全放下了。
新的一天，新的努力。
比起让小伙伴们能年年吃上美味的土豆，其他人又还有什么干系呢。
于念冰醒时，宋时月也睁开了眼，却是被推回了被子里让再睡会儿。
睡衣的第三颗扣子，以及后面的几颗质量都不错，宋时月有些安心，安心之下……是她并不想承认的小小的失落。
真的很小……比那颗扣子还要小……

第二百六十章
宋时月带回来的食物虽然不少，但除了红薯和土豆，绝大部分都是吃完就罢，无法持续发展的。
作为团队里经常上灶的人，于念冰的手自是得紧着些。毕竟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按说前一晚吃得丰盛，早晨那顿来点红薯汤也就行了。只需两个红薯下锅，炖得软烂，用勺子碾在汤水里，热腾腾的汤水便浓稠起来，一碗下肚，能暖和一个上午。
虽说日日这么吃，是没刚开始那般满足了，但想想曾经干啃肉干泡开水的日子，这碗里的红薯汤自然再次得到美味的加成，让人感恩。
只是于念冰早晨起身，旁边的人儿一下子也醒来，一双看过来的眼似还带着些迷糊的警惕，让于念冰不由自主地想到当初在慈明时候的事情。
那时，只是因为宋时月的经纪人一时赶不过来，她才留在病房多看顾一会儿。谁能想到那时候多出的一点点好心，会生出后面这许多的牵扯呢……
今天的早餐是红薯汤配……小笼包……
其实于念冰做出来就觉得自己捏的小笼包有点丑，还不如来帮手的冯芊芊捏出来的好看……
没办法，于念冰曾经为拍戏学过的厨艺里不包含这个项目，只是做过有些类似的烧麦罢了。
小笼包的褶子捏的不好看。放上蒸笼就有些歪歪扭扭的，等蒸出来……真是没破皮都算好事了。
而且因为工具不够，做出的小笼包里没含太多汤汁。又因为野猪肉曾经为了保鲜焯过水……所以真的做出来，馅料和小笼包馅区别也不小……
有些失败……
于念冰后悔了。
只是粮食是绝对不能被浪费的，所以一蒸笼的小笼包还是上了桌。
待人坐齐，盖子一开，腾腾的热气散开，里面白生生的小包子泾渭分明。
好看的，不太好看的……特别丑的……
“我的，我的……”厨艺苦手宁初阳讪讪动筷，夹走了一个最丑的。
于念冰：“……”匿名不好吗？要这么诚实的吗？
冯芊芊本不欲效仿宁初阳这个笨蛋，只看着坐在对面的宋时月举筷不定，就猜到了对方的为难。
真是的……
这种你爱我，我爱你，我们却不能在一起的事情，无论是亲身经历还是旁观看着，都很让人心酸啊。
冯芊芊轻轻叹了一口气，夹走了一个有着漂亮褶子的小包子，浅笑道：“我的。”
果不其然，冯芊芊的筷子还没缩回去呢，对面的宋时月就精准地夹走了一个不太好看的。
呵，女人……
小笼包虽然不太正宗，样子也有待进步，但是凭良心说，味道还是挺不错的。明明是焯过水的肉，吃起来也很好吃。加上……是于念冰包的，味道还能再加成个十倍。
宋时月一口包子下肚，心满意足。
这边儿宋时月吃得满意，旁边的于念冰心情却……有些复杂。
虽说是因为早晨回忆起慈明的事情，觉得宋时月会喜欢吃，而现在也的确挺喜欢的样子。
但是……
就知道吃……
果然记得小笼包上带着的回忆的，只有自己罢了。
直女，没有心！
于念冰喝了两口红薯汤，压下了心底刚要涌起的一抹酸。
其实倒也不必。
这抹酸涩就算不故意稀释压下，本也不会继续生出太多。
因为于念冰很快发现，宋时月的每一筷子，都精准落在了自己包的那些……不太好看的小包子上。
倒还挺给面子的……于念冰看了宋时月一眼，再喝碗里的汤，就觉出了今天的红薯，要比前几日的甜了好几分。
庄嘉川完全不知一笼小笼包里还藏着这么多的心思，只本着谦让的态度，从最难看的吃起。毕竟么，味道都差不多，自己一个糙老爷们和小姑娘们抢什么好看的。
本来宁初阳还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包的这么难看，庄嘉川还一直只吃自己包的的。结果看了一眼，旁边宋时月每一筷子都精准打击，旁边的于念冰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甜得自己一下子酸了。
冯芊芊默默吃着最漂亮的小包子，一不留神，碗里出现了个特别丑的。
很突兀，很有视觉差。
冯芊芊抬头，却见宁初阳没事儿人一样从蒸笼里夹走了一个漂亮的，放在碗里不吃，只转头看向自己。
幼稚不幼稚……
拿着筷子的手微顿了一下，冯芊芊把碗里的小包子吃了。抬头，宁初阳嘴巴鼓鼓，碗里也空了。
冯芊芊：“……”幼稚鬼……
不过不管是自觉能动，还是有些幼稚，这顿早饭，大家吃得很满意，从各个方面而言。
吃饱喝足，就要干活。
当头第一桩事儿，就是先把沟壑陷阱和栅栏拆掉一些，然后选了地开始开荒。
古堡里也没什么先进的农具，宋时月就只拿了些锄头铁楸镰刀之类的绑在车底带了回来。
不过对于宋时月而言，用什么开荒区别并不大。也就是用筷子还是用勺子或是用叉子来拌豆腐的差别。
不过一个上午的功夫，宋时月就开出来两片田地，期间还吃了两个宁初阳送过来的烤红薯。
土豆和红薯的种植，大家虽没过经历，但是这种常见作物，总是听说过一些。五个臭皮匠不说顶个诸葛亮吧，商量点播种的事情，也能基本推演出七七八八。
发芽的土豆顺着出芽的走势切成几块，很快六包长芽的土豆就被切成了一地的土豆块。
宋时月从古堡一共带回了八包长芽的土豆。虽然大家推导出的结论是现在趁天暖种上，冬天上保护膜，春天应该就能收获。
但是……万一呢。
毕竟是第一回种，也不能全赌上。
所以最后大家决定，既然把握还是挺大的，就种六袋，另外两袋留着塞恒温箱里。
反正恒温箱虽然无法一直保持土豆的状态，但是几个月，半年的放不烂是肯定的。到时候万一第一批种废了，他们也还有个后手。反正宋时月这一路上拆了不少恒温箱的能源，这些土豆暂时还能放得住，过两天还能再从附近弄个恒温箱回来。
不比插不上手的开荒，播种土豆这种活儿大家都做得，自是没再让宋时月动手。
宋时月去洗手间随便洗了一下头脸，拖了个凳子在冯芊芊的椅子边坐下，这才得了空问问她之前给她量身定做的那些浴盆和床用得还合适么，有没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
说句实在话，无论是浴盆的坡度设计还是床铺中间可以直接打开个洞，下面塞个桶就能当马桶用的精巧……都十分的……实用。宁初阳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把冯芊芊照顾得妥妥当当。
冯芊芊自是点头开夸，夸着夸着……又不免想到一些在这些东西上发生的羞人事情……
宋时月见冯芊芊说了一会儿不说了，脸有些红，还当她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说不出口，想了想道：“之前一直忙着先从古堡弄东西回来。等这些土豆种完，我再去弄个恒温箱回来，就开始平一平这边的路。下头河里还有不少石头，我看看能不能在这些屋子和主道上弄个石板路。等路修平了，我就给你做个轮椅。正好这次我拉回来的板车轮子很不错，用上肯定比现在的木头轮子滑顺，不会这么咯噔。”
冯芊芊当然说好，更觉宋时月真是个细心的好人。于是犹豫了一下，问宋时月能不能把自己和宁初阳屋子里的两张床分开，一张搬外间去。
这话刚开口，宋时月才刚问一声“难道现在放在一起吗？隔间也不大啊……”
旁边宁初阳恰带着一手的泥从后面绕了过来，冯芊芊就又摇了摇头，一句“算了”终止了这个话题。
本就心喜，谁能经得住情真意切日日痴缠……
反正冯芊芊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怕是不能。
只若真是放纵了，过了底线，最后受伤的……依旧是宁初阳。
而要撕了那层豪放室友的窗户纸，把拒绝的话摆上明面，这事情……冯芊芊又真的是做不出……
节目最初宁初阳与于念冰一起怼羊队，勇气与冲动都落在冯芊芊的眼中。而后那勇气和冲动落到自己身上，就变成了没脸没皮地顺杆爬……若不是冯芊芊真见过那人的难过，沾过那人的眼泪……还真会以为她能顺杆儿爬天上去顺便把天捅了。
进不是，退也不是……
冯芊芊觉得……自己真的是，太难了。
就像这会，人一来……她刚生出的退后一步的心思就歇了下去，真的是……
宋时月看看骤然收回话题的冯芊芊，觉得这两人还挺有意思。
只是宋时月却不知，她看着人有意思，人瞅着她……也早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有宋时月勺挖豆腐一般的耕地速度，把六袋长芽的土豆种下地，不过是大半日的功夫。这功夫里头还有多半是用来播种的。
现在天气还没凉下，宋时月没急着上薄膜，倒是在晚饭时提了要去再弄个恒温箱的事情。
这话一开头，于念冰就不乐意了。
好不容易十天过去了人回来了，被窝还没捂两日呢，就又要出去了可还行……

第二百六十一章
因着宋时月提了要出门，于念冰闹了一晚上的小脾气。
当然，旁边睡着个笔直的人，于念冰的小脾气只是自己和自己闹的。
结果翻来覆去睡不着地赌气一夜过去，第二天宋时月却没急着走。
之前为了扩张种植土豆的土地，宋时月将篱笆和插着尖木的沟壑陷阱拆了一大块。在出门之前，自是要把这些重新弄好的。
这时也不是之前急着和前一队比速度，急着出门的时候了。
宋时月索性把整个营地的范围又扩了扩，预留了些种植的地块和搭建厨房，杂物房，牲畜房的地方。
摊子铺大，再做篱笆墙和沟壑陷阱，要多费不少功夫。
如此过了两三日，于念冰的小脾气都自己散了，宋时月还没走。
说来有些人生也是艰难，明明是因那人生出的小脾气，却是压制着缓缓而来，又悄无声息地散去，终究只仿若一人的独角戏。
而营地的建设，让“离别”有个进度条，倒是比那时直接走了，还要磨人不少。
待一个傍晚，营地的沟壑陷阱和篱笆墙终于恢复如初，宋时月把最后的篱笆门和木桥弄好时，陷入在倒计时愁思中的于念冰倒是终于有了尘埃落定之感。
此时，自是好过宋时月之前刚回来一晚就要走时的闷闷不乐，只是……依旧不舍。
只于念冰也不愿多想，总归不管是留下了一晚，三晚，还是三十晚，这人要走，不舍总是会有的。谁叫自己管不住自己这颗心呢……
好在宋时月也没想往远处去……
准确地说，是于念冰还记着来时路上那两个没拿到的恒温箱，坚持不懈地让宋时月答应了只去最近的那个夜宿营地把东西拿来。
定下了早上出门，晚上必须回来睡的那种行程。
待宋时月应了，保证了，于念冰才带着三分满意七分不舍睡了去。
结果反倒是宋时月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于念冰刚才侧着一手支着身子，一手来拉自己肩头衣裳的样子。
不得不说一句……于念冰的每套睡衣都上衣下裤，列扣规整……可那些扣孔的质量真的是……
侧着前倾的身子，睁眼就能看到的白皙弧度……
听力卓越的宋时月几乎都听不清于念冰在说什么，上涌的血气让耳朵嗡嗡作响，口干舌燥，只是本能地给了点头又点头的反应。
至于究竟答应了什么，还是待身边的人睡了，宋时月慢慢冷静下来，才回头想起来的。
别说只是从哪个营地拿东西这种事，刚才就算是让她徒手把恒温箱搬回来，她也不会说个“不”字吧。
如果……如果那扣子再崩开一个……
怕是天上的月亮……自己都敢去摘……
不能想……
宋时月把头埋进被子里，结果闻着被子里属于旁边那人的气息……却是更睡不着了。脑子里的某些画面变得更加真实，真是恨不能给自己的脑袋来一下，打晕算了。
生活是公平的，谁都一样。
看得到却得不到的甜，就成了苦。
运回的恒温箱让剩下的两包长芽土豆有了落脚之处。
新建起的杂物房，打了个简单的半隔断，里间打了木头架子，晾晒过后一层层地摆上了那一背筐一板车，还有之前陆续搜罗来的食物以外的东西。外间从墙角开始整齐地垒上晒干的柴火。之前下雨被淋湿的那一批也在火堆边烤干被放了进来。加上浴室外间的那一块地方，就有两处可以堆柴的屋子了。
原本一直用的火堆被挪了位置。宋时月在木屋边视野还行的地方砌了个石头火堆。只也不忙着用。有了里外两层陷阱，加上宋时月在营地里，三层保险，守夜的日子可以暂时告一段落。除非宋时月出门，夜里回不来，不然这石头火堆也暂时用不上。
建新厨房的地方，选在了三座木屋边。待天气凉下来，宋时月准备给木屋上层保暖的石墙，然后打通通道，屋里再盘个炕。到时候看，如果一间厨房带不起那么多热度，在三个卧室的另一边再弄个烧水房也可以。
新房，新灶，归置食品调料碗筷的新架子，两个恒温箱。新厨房让于念冰的心情好了一整天。
兔子们也有了自己的新笼子，放在新起的专门养禽畜的屋子里。旁边是鸡舍鸭舍，和放晒干草料的小柜子。
基本的安全保障和屋舍都搞起来了，路面也就可以开始铺起来了。
之前来来往往，营地走人路上的绊脚的石头和杂物差不多都被挑拣了出来。宋时月又用铲子平整了一轮，就推着之前带过恒温箱的木头双轮车，开始下山从河里弄石头上来了。
只是做路面石，无需太厚。切割，拼凑，平整……
从一处屋舍，连到另一处，直到延伸到田地边，栅栏门口。
这活儿的量有些大，大家齐心协力，也做了好几日才铺完。
不过还是值得的。
之前宋时月还在外头时落的那场大雨，让营地里的泥路烂巴了两日，一踩一脚泥的感觉真的糟糕。
现在有了这石头路面，别说不怕下雨了，就是到冬日里头落雪，那也不怕了。
平完路，都入夜了，宋时月却也没歇。
答应冯芊芊的事情她一直记得呢，只是路面不平出来，轮椅用起来也不方便，才拖到了这么后头。
之前按着冯芊芊的模型轮椅，宋时月陆陆续续的，材料都备得差不多。去拿第二个恒温箱时也没舍得用拖车，就是省着那两个橡胶轮子呢。
就这么熬了大半宿。
于念冰感觉到那带着一身寒气的人悄摸摸爬上来的时候，外头的天都开始蒙蒙发亮了。
早晨宁初阳推着冯芊芊的躺椅出来时，就看到了那新出炉的轮椅立在了屋门口。
遛狗回来的庄嘉川乐呵呵地搭了把手，帮冯芊芊坐到了新轮椅上。
于念冰打开门，就见冯芊芊自己转着轮椅的轮子，在新铺好的石板路上移来挪去，满脸满眼都是重获自由的喜悦。
之前的躺椅虽然被加了小木轮子，但是总是要别人来推才能动，哪里像是现在这么自由……冯芊芊不能行走，自觉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现在小重获了自主的能力，心中郁结之气散了大半，面上的笑意也比平日明媚了许多。纵是知道宋时月还没起，亦是忍不住地向宋时月的木屋那边投递了感激的目光。
喜悦总是能干扰到周围的人，于念冰的面上亦是带了淡淡的笑意。直到冯芊芊那充满的感激的一望，才让于念冰警醒了一下。
宋时月是个好人，不计回报默默付出的那种好。这种贴心，格外撩人，这一点……于念冰深有体会。
不过……于念冰的心只紧了一下，目光就落在了双手还握在躺椅把手上，似是又开心又失落的宁初阳身上。还好冯芊芊已经有宁初阳了……
注意到宁初阳此时的小纠结的，自是不止于念冰一个。
这些天，星网上的观众看了全程的营地基建，对宋时月搞生存的能力也是再次五体投地。就这么个搞法，要是再能多搞点可持续发展的食物，弄不好等救援去的时候，还显得有些多余。
只可惜宋时月强虽强，但是在某方面吧，到底是比不上宁初阳。
至少除非她通宵搞颜色，不然这马赛克的时长，是难以追上宁初阳这些天的总和了。
而牵羊党也因为盲盒糖发得太多，数量一升再升，虽比不得日日想去买显微镜找糖的小月饼，但也是个庞大的组织了。
也不知星网是不是智能到识别了这一点，冯芊芊的跟拍摄像机最近还挺喜欢给宁初阳镜头的。
就比如说……现在……
宁初阳看着冯芊芊开心而变得开心的欣喜，以及欣喜后淡淡的失落，都落在了星网观众的眼里，让他们捧心不已。
“哈哈哈宋时月真不愧是个假知心人，上来就给宁初阳来个釜底抽薪。看看感到自由的冯芊芊，赫然已经是心野了啊～”
“仿佛一只被放走的小蝴蝶，就准备飞远了的样子。”
“宁初阳实惨。但是看着冯芊芊这么高兴，这轮椅还真挺好的。伤口的恢复，也需要好心情啊。”
“这轮椅冯芊芊和宋时月商量的时候，还做了不少细节，比如手伸到后面就能拆下来一根杆子，可以用来勾拿高处或者远处的东西。还有座位底下有个可以抽开的圆板，和床上那块很像，应该是为了方便冯芊芊自己上厕所。看来特护宁可以退休了。”
“哈哈哈，是蓄谋已久的，自由的味道。”
“其实还蛮虐的，为对方能够独立自主的开心而开心，然后为自己没了作用而难过……”
“牵羊王道：打起精神来！我们家宁初阳是这种有了轮椅就退休的人吗？我赌一万个信用点！白天的自由换来的，必然是晚上马赛克时间的新高！”
“啊啊啊！一万个信用点，强烈要求官方开趣味竞赌小窗口！哈哈哈虽然我也这么想的，但是不妨碍我挣钱……”
“哈哈哈被前面的牵羊王道朋友这么艺术课，再看这会儿为自由开心的冯芊芊，真是一下子感觉就不同了。”
“仿佛看到了提早放学回家，在路上买了一堆零食，殊不知老师已经把不及格试卷发给了妈妈的小可怜。”
“哈哈哈……什么比方！好吧，真的就是那么可怜哈哈哈。”
……
姚语溪路过叶柳旁边的时候，自是没错过前面那行叶柳打出的弹幕。
只是不若从前……姚语溪这回什么都没说。反倒是心思略偏了一下，想到她们前些天那不足两小时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宋时月觉得，房子这个东西，是越盖越顺手的。想当初，旧屋重修她都需要和冯芊芊商量来商量去，边盖边盘算，摸索着弄。后面几间就顺利也迅速了很多，这会儿从人住的，到禽畜住的，再到功能用房，整个营地已然有模有样。
只是建筑弄起来了，为了生存下去，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首当其冲，还是食物。
古堡的收获，其实并不经吃。
除了一些干货罐头和腊味，主食来说，除了两包土豆和一袋红薯，也就带回来一袋米一袋面。这些东西他们要是敞开吃，这么多人估计都不够吃一个月的。
想继续吃上饱饭，还是要看后头能从地里收上多少红薯来，那才是后面他们主食的大头。
不过在宋时月走的那段时间，他们在红薯地边上慢慢挖，每天吃几个挖几个，小心着挖，只挖出大的，遇到小的还会原样把土盖回去，天数多了，庄嘉川想到了一件事。
那还是他和于念冰一起小心翼翼地挖红薯，连挖了好几株，下面的红薯个头都不太理想，次数多了，才让他回忆起好些年前去农业附属星进村吃农家菜时听主人家随便提到的一嘴话。
那次他们吃到了特别甜特别大的烤红薯，夸赞的时候被主人家听着了，老人家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我们家不嫌辛苦，翻两次藤呢，旁边懒得下地翻藤的人家长得可小。”
不过是一句闲话，同去的朋友只是随便搭了一句“为什么？”得了老人家“翻了一株上头长得少了就大了。”的话，便没有继续深究了。
毕竟同去的朋友，大家都是冲着即杀即摘的新鲜食材去吃农家菜的，谁会真正在乎这菜是怎么长到又大又鲜甜的呢……
庄嘉川那会儿，自然也是那样。
这让现在被迫开始农业生活的他，非常后悔。
藤是怎么翻的，是不知道的了。不过他们每天在地边翻找，大部分红薯的个头确实不容乐观。都那么长时间没人管过的地，别说翻藤了，水肥都靠天生天养，能长出来就不错了。没见旁边那块地大半不都空了，花生豆子就活了那么一小块。
只是现在离霜降也没很多时间了，若如庄嘉川所说是从种植的方法上造成的红薯个头偏小的问题，地里的这一批怕是也来不及改变什么。
红薯产量或会比估计的低，这让大家都很有危机感。
那会儿宋时月还没回，得了庄嘉川这话，于念冰就把之前刨空过红薯地方的地面上还没被处理掉的红薯藤和红薯叶砍了下来，琢磨着能吃的都得想办法吃了。
红薯藤和红薯叶的味道其实还不错。宋时月回来后搞基建的这些天吃过两回。
主要是红薯没收的地方，于念冰也不敢先把地上的部分砍了。吃的都是陆续翻空过红薯的地方上的。
一次吃的清炒，一次吃的加了骨头汤的炖煮。
摘成一片一片的红薯叶，口感较肥厚的木耳菜要稍微柴一些。红薯藤外头的皮都是撕掉的，然后剪成小段，吃起来还带些脆，口感倒是不错。无论是叶还是藤，都还挺鲜美。
可惜她们也没什么香辛料，不然爆炒一下，肯定会更加美味。
虽然宋时月带了些调料回来，但是含有盐分的调料非常珍贵。比起用它们烹调出味道更丰富的菜肴，肯定还是单独用来替代盐的作用更加实用一些。
营地外头的木耳菜地，不少老一些的木耳菜已经被采摘回来，陆续晒成了菜干。于念冰准备回头收下大批红薯藤和红薯叶的时候也这么干。到了冬天，泡发泡发，既是蔬菜也是饱腹的粮食。
不过在宋时月看来，她们的粮食，还是缺。即便她大力气的活儿都干得差不多，可以储存一部分力气，然后接下来和她们吃一样多的饭食，粮食也还是缺的。
这里的冬天也许会很冷，她们需要更多的热量，更多的食物。
而且她们要过的，不仅是冬天。
现在秋天刚走了没一半，后头的日子也得吃吧。
等过了冬天，到了春天，万物是复苏了，可是粮食不会一下子长出来啊。
春种秋收，这两块地的土豆到春天也还不知是什么情况。运气不好，全白种了也是有可能的。
那春天……吃什么呢？夏天呢？下一个冬天呢？
末世滚过的人，对于存粮，总是有更多的担心。
想当初在末世，宋时月可是连遇到过期罐头都会收入储物戒指以防万一的人。
现在营地里存有的粮食数量，让她实在松不下心来。
古堡已经搜罗过了，一路上的恒温箱和箱子里能拿的也都拿了。之前路上露的两个，一个在崩塌的山坡上，一个在到处是地陷的营地里。宋时月觉得前者她还是很有把握能安全弄出来的，但是奈何于念冰在不许去拿这两处恒温箱的事情上已经认真地说了不下十遍，自己也保证不去保证了十多遍了。
现在也不是弹尽粮绝……宋时月还是放弃了。
现在宋时月想明白了，食物……的确是从自己心中的第一高位，退后了一位啊。
已知的东西，已经翻不出新花。宋时月就只能把目标定向了未知的区域。
这荒野星本是一颗农业星。当初牧氏斥巨资将其改头换面没错，但是总说不好会有些疏漏吧。
不说别的，这处营地，和这一整块地的红薯，不就是在偏离了节目组的路线之后得到的意外之喜么。
就算再没机会找到这样成片的长着作物的良田。但那么多山与林，要是寻到一片没被节目组光顾的，那林中就会有笋。像是山脚下的浅河，的确是没什么生物来去，但是往上游走呢？水更深的地方呢？或是运气好，能再遇着野猪这样的好物，也不必急杀，现在还有肉的情况下，完全有条件能在营地外头，听力范围以内找一块地方盖圈养起来。
未知的地方，有太多的可能。
哪怕什么都没有，那一片片的山，那些茂密的林，动物总能遇上几只吧，主食吃肉也能活下来啊。
只有在这个收获的秋天，尽可能地去找到更多，她们才能在这里，活得更久，真的可持续发展起来。
无论是从分队营地走来，还是往返于古堡，决大多数的时间，宋时月走在节目组的预设道路附近。所获不过是两只松鼠和一把雨后摘到的蘑菇。蘑菇带回来，还被于念冰挑出了一半不是常食菌种……
这让宋时月更加对远方的未知，充满了期待和向往。
安全设施，基础房屋，石板路面……待冯芊芊的轮椅完成，营地这轮的基础建设似又可告一段落。
宋时月频频远望的目光是个什么意思，于念冰也就不难猜到了。
收到轮椅的冯芊芊快乐了一天，晚上果然轮到宁初阳快乐地延长了马赛克时间。
就在星网的观众为这样注定的结局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时，于念冰却是侧过身子主动往宋时月那边靠了靠。
纵是从古堡带回来的小夜灯没开，宋时月依旧凭着卓越的眼力看到了于念冰领口的扣子。
嗯……这套素桃花面的睡衣质量看起来不错，每个扣子都好好地扣在扣眼里。
宋时月心情有点复杂，也不知是安心了一下还是别的怎样。
黑暗中于念冰看不到宋时月目光上的小动作，不过也没去摸开床头的小夜灯。
“你是不是又想出去了？”于念冰似是又不经意地往宋时月那边拱了拱。
于念冰也算明白了，有些决定宋时月做了就不会更改。与其等她开口，不如自己抢占一下先机，这会儿两个人独处，后头的话才更好说出来。
便是知道宋时月不用灯也能看见自己，但黑夜依旧给了于念冰更多的勇气。
“嗯。”宋时月没否认，不过还是很快把自己考量的那些事情说了一遍，并且在最后解释道，“肯定不会一去就很久。我想的是，先在周边的山上看看，能一日来回的那些个地方。说不定运气好，就不用往远处去了。”
宋时月说的句句在理，于念冰也不是本末倒置的人。
霜降未至，红薯没都扒拉出来，的确有可能吃到后面粮食吃紧。能在秋天这种收获的季节多寻着些食物，放着也是安心。
于念冰想着事儿呢，就暂时没搭话。
宋时月却是见不得于念冰这皱了眉头的样子，接着放软了声音开口道：“也就秋天出去几趟，冬天到了就不出去了。我们都在屋里窝冬。回头我再试试能不能烧点炭出来，到时候屋里盘了炕还不够热就再来个炭盆，咱们就窝炕上玩我拿回来的纸牌，麻将，炭盆里再放几个红薯，饿了一伸手就能吃……”
听着……
挺好……
于念冰却是不上当，胳膊一撑支起身子，往宋时月那边倾了倾，试图用方位上的压迫增强自己的气势，而后开口道；“那我也要去。”
宋时月：“……”
刚才是谁觉得这件素桃花面的睡衣质量好的？
第一第二颗扣得紧，直接崩了第三颗可还行？
宋时月麻利地合上了眼，只之前那惊鸿一瞥的雪白却像是把她的脑子都刷白了，就算得不到回答的于念冰有些恼地伸手催促着压了一下她的肩，她也没能回过神来。
“宋时月，和你说话呢，我说我也要去，你别装睡！”久不得答复的于念冰抖抖索索地从宋时月的肩膀摸上了她的脸，果然这家伙闭着眼！
宋时月脑子里还白乎乎的一片，再被这微凉的软手这么摸上脸……
谁能扛得住啊……
“别闹了小姑奶奶……去去去……去还不行么……”宋时月不敢睁眼，只用最后的一点没白的脑子判断了一下方位，把于念冰往旁边拨了拨，试图让她老实睡下。
只是吧……
事实证明宋时月不多的脑子只用百分之一，真的不太行。
倒在自己身上的半个身子，软乎乎的……很快就在下一秒滚了下去。
宋时月推人的手还僵着，就算不睁眼也非常确定手背上在那人压下时碰到的滑软不是布料……
“我睡了，你记得你答应我了。”被直女碰了一下胸的于念冰努力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意外的小事，惊慌地闭上眼就当已经睡了过去。最终也没发现当初是不是有阻隔，又是压在了什么上……
黑暗中，宋时月睁开眼，默默地空咽了一下，发干的喉咙连只两个字的“晚安”都发不出来。

第二百六十三章
前一晚，待倦意终于在安静中打败了尴尬，时间已不知过了多久。
夜里睡得迟了，于念冰早晨也就醒得晚了些。
因着木屋的窗用的是推拉的实木窗，晚间又都是关着睡的。早晨醒来屋里总还昏黑着，让人无法根据外头的天色辨别时间。
一片昏黑中，于念冰带着几分散不尽的困意侧了个身，往右边滚了滚。而后因为没有任何的遮挡，顺利地滚成了趴……
右边的空荡让还闭着眼与睡意拉锯的于念冰心中一凛，撑着手肘一下坐起，看着只余自己一人的床铺，一下散尽了睡意。
于念冰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随手从桌上拿了件外套边穿边一把打开了卧室门。
几间卧室凑在一处，远处的田地也不过是一眼能看清的地方。
洗手间，厨房，杂物间，浴室，甚至是养动物的小房间……
营地中遍寻不得那人的身影，于念冰简直不敢相信这人昨天还答应得好好的……今天居然不告而别！
觉得不能带自己，当场说出来啊！自己还有一套一套有理有据可劝她带上自己的话还没说呢！
心脏一抽一抽地都有些发疼，心口处的外套被生气又难过的于念冰揪着压着弄成了一个皱团，完全没法相信这是宋时月能干出的事儿。
就在这时，宁初阳那边的卧室门开了，宁初阳端着牙杯，，打着哈欠走了出来，挪开手差点没被无声无息站在不远处一看就脸色很差的于念冰吓一跳。
跟在后面转着轮椅出来的冯芊芊就这么被突然停下步子的宁初阳堵在了身后。
“于老师醒了啊，这么穿着……冷不冷啊？”宁初阳瞅了一眼于念冰那被晨风吹动了的桃花面儿的睡裤，友好且谨慎地开口打了个招呼。
“早晨……你见着宋时月了吗？”于念冰看到了宁初阳手上的牙杯，理智告诉她这个似是刚起床的人应该给不了自己肯定的答案。只是……被无声无息抛下的难受让她必须开口换几口气，不然怕是生生要被心口的闷气给憋死。
于念冰也就随意一问，不曾想宁初阳点着头给了肯定的回答。
“见过啊，之前出去了，十分钟之前吧，我准备起来烧水，结果水已经被她烧上了。完了她就出去了……说起来宋时月真的厉害，每次进出都不走门，栅栏上荡一下就出去了。连木板桥都省了。”宁初阳说得轻松，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话从侧面印证了于念冰的猜测后，会给人带来多大的冲击。
宁初阳说着话呢，又打了个哈欠，打完揉揉眼角的泪，再睁眼却发现不远处，于念冰的眼中似也噙了泪。
站这么远……也能被哈欠传染到吗？
宁初阳回头看了一眼也低头打着哈欠的冯芊芊，却还是觉得好像不太对，犹犹豫豫地迈了一步，想要细看一下。
这边儿哈欠连天错过了太多细节的宁初阳和被挡住了全视角的冯芊芊自是还没弄明白于念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可观众们，却是猜到了的。
虽然只是借了冯芊芊的机位，才让他们发现于念冰醒了。但是一向在困境中都保持体面的于念冰就这么穿着睡衣披了外套出现在这，还问出这样的问题……结合前一天晚上的睡前对话，不难想到于念冰是在紧张什么。
真是……让人觉得心酸又想笑。
“小冰块这是以为宋时月自己跑了么哈哈哈，看来不服管理的宋时月需要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了。”
“真的可怜！宁初阳一说宋时月出去了，小冰块就化水了……背过身偷偷地抹了一把可还行！老母亲的心都要碎了！”
“啊啊啊！真想把我的直播屏幕分享给这个小傻瓜！快看看宋时月现在在干啥吧！”
“宁初阳也不容易，估计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分开十分钟就要难过到掉眼泪吧哈哈哈。”
“嘿，宁初阳有啥不容易的，她昨晚马赛克时长再创新高，可是这五人一狗里过得最好的了。”
“软还是冯总最软，被亲成这样了还是连句重话都没说过宁初阳，这种温柔又有钱的老婆啊……活该牧星洲昨天又打输了只能舔鱼骨头！”
“好了好了，宋时月那边完事儿了，快来看看你快化完的老婆吧……陈年老冰桶有点伤不起啊……”
……
话说宋时月，昨晚的确是色令智昏，也没听清楚于念冰到底说了什么，就点头应了。
只待夜色漫长，整个人彻底冷静下来，旁边人已然呼吸均匀，那只僵硬到麻木的手也渐渐重获了知觉时，宋时月回头想想，这胡乱的答应，答应得倒也没错。
末世动植物变异，她学的都是《食经》上关于辨认变异动植物的方法，像这边正常的植物……她也就认识点基础的，地面上的，长在竹子下的笋或是雨后的菇，树上的水果……
甚至若菇和水果不是常见的，她都不能保证带回来的能吃。
宋时月觉得，她来去一趟古堡就带回来一把菇还有一半不能吃，大概也有她认不出普通植物的缘故在里头。
毕竟……都绿油油的一片，她也不能见片长得不同的草就开始刨土不是……
不说别的，就门口那片木耳菜地，在她眼里原本也就是一丛长得高些有些挡路的杂草罢了。
之前来去古堡路途遥远，目的明确，需要带回来的东西也多，自是不便带着于念冰去吃苦。
可周边走走，有自己带着，应该问题不大。去时沿路看看找找，回来的时候就削个木头车给于念冰坐回来，就让她走个半程。到时候要是运气好，找到了能吃的东西，也能一并上车带回来。
反正现在做木头车对宋时月而言，也和做桌椅没什么区别，都是十分顺手的活儿了，也不耽误事儿。
自打宋时月那次带着卫生巾回来，想明白了自己怕是陷得拔不出脚了。反倒是生出了好好琢磨演技出去赚钱，争取早一点还清债务攒下身家再去找于念冰的心思，再尝这生活中出现的甜，也就不觉得非常苦了。
就像这次，仔细想想，宋时月对两人的出行……还……挺期待的。
虽然环境不太对，但是就两个人……独处着……一起山间走着，有点像约会啊……
莫名的期待，让宋时月早早地起来开始为两人的出行做准备。
只是没想到，待她拿着东西从栅栏上翻回来，却看到……
木屋的门，发出了轻微的响动，有人一脚踏上了屋里的木板。
坐在床边，整个人趴在被子上的于念冰赶紧地吸了一下鼻子扬声道：“我马上出来，现在不方便，先别进来。”
宋时月是谁，一下就听出了于念冰的哭腔。再者门已经开了大半，一眼就能看见里面的人虽穿着睡衣，但是衣着整齐，有什么不方便的……
身后，是脚踩上木地板的声音，还有门被关上的响动。
“等等，来了。”于念冰不知道来的是宁初阳还是庄嘉川，赶紧直起身，也来不及讲究，只用袖子抹了一下脸，就微偏了头去看。
四目相对……
于念冰愣愣的目光从这意外来人的脸上滑到了手上。
那是……一根看刚削好的手杖么……
于念冰忍不住用手盖住了脸，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一分钟之前自己已经在被子上捂晕过去了。
丢人……
比起还一脸担心向于念冰走近的宋时月，星网上的观众可真的是要又哭又笑猫猫脸了。
屏幕上的于念冰拿出了影后的演技，开始忽悠宋时月她只是因为一时想念北辰星的自由生活，所以不小心失控了一下，现在已经没事了……
不得不说，双冠影后的演技是非常可以的。
如果观众们没有看到前情，如果他们没有跟着宋时月那边的镜头听到宋时月回来时，宁初阳低声的小报告，她们还真……就信了。
然而现在……
“哈哈哈宋时月还要提升什么演技，现在明明看破却连连点头赞同于念冰的瞎诌，已经是很棒的演技了啊！”
“昨晚宋时月‘小姑奶奶’都喊出来了，不知道现在心里是不是在默默说着‘这磨人的小妖精’哈哈哈！”
“讲真于念冰出来不如当编剧当导演啊，哈哈哈这话一套一套的，要不是宋时月早就知道她出来找过自己时的不对劲，肯定被她忽悠了。”
……
事实上，于念冰为了掩盖更让人羞涩的真相，真的已经很努力了。而看起来，努力是有成效的，至少宋时月已经信了的样子。
于念冰看着频频点头，又软了声安慰着自己的小姑娘。心中五味杂陈。既然事情已经含糊盖过，于念冰也不想宋时月继续看着自己这狼狈的样子。
“我要换衣服了。”于念冰说着，就拉了一下外套就要脱。
两人的默契是一个要换衣服，另一个就该出去一下。
只是于念冰这外套一直没扣，之前搭凑得紧还没什么，一拉……
原本面对于念冰的宋时月飞快地转身背对。倒没如之前一般默契地出去，反是有些着急地问道：“你刚才就这么出去和宁初阳说的话吗？外套也没扣好吗？你看看你睡衣……”
于念冰闻声低头看，原本靠演技维持的如常神色一下子染了粉。
“出……出去的时候风有点凉，我用手攥着的……”于念冰飞快地扣好了扣子，又把脱到一半的外套重新穿好。
只是等她拦了风景，紧了衣裳，却又觉出了不对。
“你……知道我刚和宁初阳说过话了？”于念冰小心翼翼地，发出试探的声音，扣在胸前衣襟上的手紧了又紧。
然后……于念冰就见背对着自己的宋时月，身子瞬时板正了一下。

第二百六十四章
平衡，来源于一次次的不敢深究。
始终无法迈出的那一步，亦是源自于此。
还好冯芊芊来敲门说宋时月之前塞灶里烤的红薯已经熟了，问她们既然都起来了要不要趁热去吃。
要不是冯芊芊恰来解了围，屋里一人背对，一人掩衣的迷之尴尬还不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去。
烤红薯是宋时月为大家做的早饭，也是她和于念冰今天要带上路的干粮。
宋时月的计划是今天先把营地所在的这座山上还没去过的地方转一转，早些出发，晚上能回来住。
虽说是一日的功夫，但宋时月做起准备来却是一点都不含糊。削了手杖不说，连路上的食水也已经备好。
当初宋时月去古堡，不过在包里塞了些狼肉干和红薯，还是于念冰又给她备了烤肉，才在路上吃得稍丰富了一些。
只是这回不同。
带着于念冰上路，宋时月可比之前要讲究了许多。
两个不锈钢饭盒，一个装着烤好的红薯，另一个装着烘好的白面饼子和一些撕碎的烤肉。另外还拿了一包宋时月为节目准备了却没用上的脱水蔬菜包，放在一个空的不锈钢饭盒里。
水壶里的水也是早上早早起来烧开晾温的，灌满了三个大水壶。
就最多两顿饭的东西，装着装着就差不多一个背包了。
临了宋时月没忍住，还抓了一把带了糖果的小零食塞包里了。
加上纸巾，密封袋，手电筒之类的杂物，一整包的装备满满当当，不比她之前独自去古堡时轻减。
也是，一个人和两个人，又哪里是一样的呢。
明明是要认真觅食搞生存，可背包装完，倒是更显出了几分同游的味道。
还为早上的双重尴尬紧紧张张的于念冰，看着宋时月在厨房和杂物房来来回回，背了个满包出来。只好不容易压了羞意，提出去拿个空包来帮着分担一下时，又立刻被宋时月拒了。
本来宋时月还想带狗子一起去，结果那狗子最近被庄嘉川养得太好，就知道呼噜呼噜地吃狗罐头和躺在人脚底下卖萌，看起来早没了最初四处寻食还能找回肉干的机灵。
加上……
这还是明了一些事情后，第一次与于念冰独处……宋时月便暂时放过了狗子。
三人一狗目送两人离开。这回说好晚上就能回，大家也没什么离别的感伤情绪。营地里喂兔喂鸡鸭，晒菜晒草晒木头的活儿还有不少，好好干活，等着她们回来才是正理。
只冯芊芊，看着两人手牵着手相携离开的背影，心中生出了些许惆怅与……羡慕。
冯芊芊不会演戏，背对着开始翻动地上草料的宁初阳和庄嘉川也无需更多的掩饰。
于是那带着欣羡的样子自是落在了星网观众们眼中，落在了……正看直播的姚语溪眼中。
叶柳拿着两个蒸红薯走到床边时，看到的就是姚语溪面前临空屏幕上放大的冯芊芊的直播窗口。
坐在轮椅上的小姑娘，单薄得像是一阵风都能带走，就这么静静看着她人携手远去，眼中的落寞清晰可见。
托宁初阳的福，叶柳现在已经爱上了看直播。已经到了每天晚上看不到那个马赛克就总觉得少了点啥的程度。连带着对冯芊芊的观感也好了不少。
毕竟，有了CP的妹妹，也就只是个妹妹罢了。
“趁热吃。”叶柳递了装了一个蒸红薯的盘子给坐在床上的姚语溪，自己端着另一个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把直播页面给打开了。
这些天过去，姚语溪也渐渐习惯了和叶柳一起看直播。并且因为叶柳对冯芊芊的态度缓和了不少，本就没人聊这个的姚语溪也会和叶柳说上几句直播的讨论了。
就像是现在，姚语溪看着直播中安静又落寞的冯芊芊，忍不住轻叹了一声：“这边的医院和医生都已经安排好，只要接到人就能开始治疗。龚院长之前和我说过，就算时间长了自身腿骨无法重塑，也可以用合成的，不会影响她站起来如常人般行走。可惜……政府那边信道的研究还没出成果，也递不过信去……只能看她这么再难过几个月了。”
姚语溪说着，转头看向叶柳，等一个安慰。
慢吞吞剥着红薯皮的叶柳却是笑了：“她这落寞，八成是在羡慕人小两口手牵手，情投意合的样子。要我说，她还是太谨慎，看看那宁初阳，哪儿有半点介意她那双腿的样子。只要她点头，宁初阳下一刻就能把马赛克时间延长到十二个小时你信不信。”
“叶柳……”姚语溪皱了一下眉。
“好了好了，我不说你的好妹妹了。你赶紧吃吧，最近被宋时月带货带的，红薯也不太好买了啊。”叶柳不与姚语溪争，把剥好的红薯放回了盘子里，然后把两人的盘子调换了一下，端着没剥皮的那个出去了。
独留了姚语溪一人在床上暗了神色。
姚语溪刚才那声是想止了叶柳的调侃没错。只是……
心思也突然被说得活络了一下是怎么回事。
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有什么了不起么……
本来今年自己还有十个半小时……
姚语溪想着想着，不免想偏了些。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了，总是容易想偏。
拍了拍额头，姚语溪冷静了一下，将直播暂时切去了宋时月的窗口。
话说跟着宋时月走出营地的于念冰，都往外头走了挺远，快进林子了，人还有点懵懵的。
说来，得了宋时月新制的手杖，于念冰还以为是各走各的……不曾想……
宋时月的手牵来得那般自然，自己还记着不久之前的尴尬呢，那边儿已经没事儿人一样了……
不愧是直女。
心真大……
于念冰压下了对早晨衣衫不整的回忆，带着些小小的赌气，把交握着的手扣得更紧了一些。
旁边的宋时月，却是还没长进到能品出这么微小的情绪，在感觉到力道后，侧目温言：“别怕，一手撑着手杖，一边有我呢，一会儿走到不好走的地方我带你过去。”
于念冰当然不怕，只是听着宋时月这般的话，心中刚才小小的脾气，又落了下去。
真的是……
拿她没办法啊……
于念冰拒绝不了宋时月似乎无时无刻存在着的体贴，却又不免去想……假如有一天宋时月发现了自己的心思，是否还能如现在这般与自己好好相处。假如宋时月也是那种别人可弯，却见不得别人对自己弯的人……那么救命恩人这个挡箭牌，是否会成为最后维持稳定的办法……
于念冰不想走成那样，只是也不知还会走成什么样。毕竟……如果最后要用那样的身份才能留住宋时月，那么那时候留住的人，怕也不是自己想要打我那一个了吧……
结果心思一重，未来会走成什么样且暂不提，脚下这路就先走空了一把。
宋时月已经很小心，带着于念冰尽量往好地上走了。
可就是有人有平地一下崴的本事可还行……
人，当然被宋时月扶住了。
稳稳当当，单手扶住，下意识向腰身伸出的另一只手没碰着就缩了回来。
“没事吧？脚动一动看。”宋时月稳稳地撑着于念冰，示意她动一动腿脚。
刚崴的脚，动起来当然有一点疼。只于念冰可不想刚出门没多远就被宋时月劝返，自是装作一点都不疼的样子，还在地上跺了两脚。
殊不知，太好的演技，在全神贯注观察过来的宋时月眼中，亦是漏洞。
“我看看。”宋时月二话不说蹲下身。
等于念冰反应过来，鞋子都被脱了。
“真的没事！”于念冰急急地缩脚。
只宋时月又哪儿是那么容易被挣脱的人。
之前看于念冰脚踩地时微蹙了一下的眉头，宋时月就觉得肯定不会不疼。
按着于念冰早上以为不能一起出来都气哭了的脾气，就算脚真崴了，说不定也会装没事就这么往前走。
而宋时月是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嫩黄色的棉袜，小小的一团，被宋时月捏在了手里。
非但没挣脱，还脚上一凉的于念冰又羞又恼，整只脚都绷紧了。
白皙的小脚，很嫩，淡粉色的指甲盖儿浑圆晶莹得有些可爱。
宋时月捏紧了小团的袜子，心中一荡。不过自控力还是让她先做起了正事。
脚踝，没事。
脚底，没事。
脚趾，嗯……也没事。
宋时月小心谨慎，放软了动作，细细地将于念冰的左脚检查了一遍，方才放下心来。
只是，确定了于念冰真没事，不是为了出去带伤骗自己，宋时月一颗心松下，便开始觉出了这会儿状况的不对。
宋时月缓缓抬头，果然对上了一双气恼的眼。
“嗯……没事。”宋时月弱弱开口，只僵硬地抖开那嫩黄小袜准备给人穿上时，早没了一开始扒人袜子的利落。
于念冰：“……”
“为了安全……都是为了安全……就检查一下……”宋时月见于念冰不开口，声音更弱了几分。
“上来就扒人袜子的那种检查吗！”于念冰真的……羞恼到想要踩宋时月一脚。
“别生气嘛……你也扒过我的啊……”
好久没面对于念冰的生气，宋时月有些紧张，明明是努力洗白自己，寻着的理由也似是恰当。
可一语出……
那只被自己托在掌心，还没来得及套上袜袜的白乎乎的脚脚，小巧的脚趾一下子就蜷缩了起来……
宋时月脑子里刮过一道冷风。
好像……又把话说坏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之前……之前我也不是没见过你的脚对吧，现在检查一下……”宋时月试图说点别的什么把之前嘴滑的那句给盖过去，可掌心触及的软嫩却让她心跳加快，变得越发笨嘴拙舌。
眼见着那小巧的脚趾在掌心蜷缩得越发厉害……宋时月老实地闭上了嘴。
与荒野星这处骤然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星网直播页面敲锣打鼓的热闹。
“哈哈哈天可怜见的，宋时月刚才是用自己被扒光的事迹来求小冰块的原谅吗？神操作啊！”
“想想竟很有道理，全身上下都被看过擦过，现在看一只脚脚怎么啦～说起来小冰块的jiaojiao是不是很可爱，看宋时月看了很急很开心的样子。”
“哈哈哈！前面的朋友不要这样好么！请给宋姐一点真的好好搞生存，只是纯粹捏骨的尊严！”
“所以说果然摸了吧……难怪星网给打了马赛克。不过这星网的智能运算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吗？在宋时月掌心上贴一小块马赛克干啥，难道我们不知道那是小冰块的脚脚么！”
“哭了。我这几天一直羡慕隔壁的牵羊马赛克，经常刷弹幕来求这边啥时候给个马赛克甜甜呢。结果……马赛克是有了，但是这也！太！小！了！”
“哈哈，最好笑的是，宋姐另一只手上还攥着小黄袜子，咋没马赛克……”
“说起来小黄袜子也真的很可爱啊，小小的一团，就这么被宋姐攥着，啧啧啧～”
“笑死我了，这好好的摸骨，生生地被马赛克搞得很……引人遐想啊！”
“说起泡脚，后来一路上没条件，于念冰已经很久没泡上了吧。现在有条件了，今天又要走很多路，那么晚上是不是可以……嘿嘿嘿……”
“疯了，又疯了一个。强烈要求宋姐改善小月饼的生存环境，看把人逼成啥样了，泡脚就能满足的cp党，简直可怜到哭！”
“等等？我刚听到‘啪’的一声，是我的错觉吗？”
……
当然……不是。
得了个微缩版马赛克，仿佛被星网的智能运算忽悠了一把的小月饼们固然有些可怜。但于念冰这会儿也是过得挺不容易。
宋时月这个家伙……不由分说地上来就脱鞋扒袜，一双热乎乎的手把自己的脚一下摸了个遍……那就算这都是担心自己，为了安全而做的检查，勉强认了吧……可后头已经确定没事了，还不松开，只托着捏着，说着一堆有的没的，是怎么回事嘛！
仿佛一个臭流氓！
于念冰用力缩了两回脚，环着她脚踝的那只手才收了去。
得了自由，又羞又臊的于念冰几乎是第一时间，都没过脑子地，气呼呼地在托着自己左脚的手掌上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
宋时月是什么人，一只手平伸来，别说是被于念冰这么玲珑的小脚踩一下了，就是被熊踩一下，那也是不会动的。
于念冰一脚踩出，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已经后悔了。只是她不是宋时月，哪儿是说撤力就能立马撤了的……
“啪”的一声响，宛若击掌。
于念冰终于掩了面，再不想看到蹲在面前那一下子笑出声的坏蛋了。
纤维的触感，从脚尖，一点点包裹而上。于念冰不用挪开掩面的手去看，只从袜子的摩擦感，就知道那人的动作是多么的轻柔小心……
一颗说好了她直任她直的心……又扑通扑通地跳快了起来。
这样温柔到珍重的对待……太让人眷恋……
真的是……
很讨厌啊……
于念冰掩面的手，久久没有放下。
漫山遍野的行走，是枯燥的。
可当身边是那个人时，就又不一样了。
笨拙地想要忘记从今早到进林子前的事情，两个人都是。
只是有些事情，总是做不到说忘就忘。
就像那脚下稳稳的支撑，手上小巧的软滑，都这么留在了她们的心里。留在了……星网观众们的心里。
讲真，明谭主星政府接手这个直播时，真的没想到阴谋碎得那么快，撇得那么干净，而大家真的开始搞起了感情。
就算星际间有重大灾难发生时对政府正确决策的免责条款，就算星网的智能马赛克运算开始更注重隐私，就算他们特地架起了广告平台，并且广告收入一个信用点的手续费都不收，全部归给被观众指定分成的嘉宾。
但是……随着宁初阳和冯芊芊的马赛克时间开始每晚固定出现，随着宋时月和于念冰越来越亲近……
明谭主星政府，还是有点心虚的。
赵大赵二两个罪犯就算了。
分队后第一队的其他人虽然被全星际鄙夷，但是从法律上来说，也不能给他们定罪。待他们归来，客观来说也是耀星暴的受灾者……他们的权利和后续会产生的问题，明谭主星政府也是不得不考虑一二的。
好在，现在全星际全星网的风向在这里。与张导，羊队，关勇毅和倪静和的家人签署谅解同意书的事情还是很顺利的。
王大明的家里，倒是稍微麻烦点，不过比起大众，显然是家人更需要看到王大明的境况。在派去的工作人员表示他们不谅解也没关系，回头星网智能运算里加一条对王大明的马赛克屏蔽就行后，那些人还是签了。
牧星洲……牧老爷子现在上蹿下跳地拉关系，条件都不敢讲。毕竟他要是失了直播的渠道，就更难知道牧星洲的情况。再者说，牧老爷子现在更想的是赶紧再搞出点孩子来替代那三个已经废了的大号，还有保住牧氏。工作人员语气硬起来，他也就软了。
至于冯芊芊，姚语溪那边在要求提高马赛克判定标准时，已经暂时同意了继续播放。条件是政府在破解耀星暴余威有进展时立刻通知她，假如小型载物飞船能进去，第一批东西必须要带上给冯芊芊的药品。
宋时月那边相当于无父无母，连亲戚都是没什么往来的远亲。不过万山娱乐那边还算好说话，那个宋时月很相信的经纪人表示会劝宋时月不追究，看起来宋时月也不像是难缠的人。
庄嘉川和宁初阳那边……也还算顺利。就是宁初阳看起来很好知书达理的父母……在工作人员提到他们已经努力在马赛克问题上调高了运算时，还是不大开心的样子。
只有于念冰……
明谭主星政府也是没想到，这项工作的拉锯战会是在于念冰那边。
好在，这几天也基本谈妥了。
明谭主星这边，给于家松口了一个相当不错，仅凭他们这种外来商绝对拿不到的好项目。于家那边也签了谅解书，并且保证等于念冰平安回来，一定不会追责。
说实话，要不是这么个项目对明谭主星政府尚无关痛痒，在于家开始暗示这件事时，他们就该再考虑考虑了。
毕竟……有了交易，就跟卖女儿似的。
于家和于念冰的关系，真的像北辰那边的媒体说的那样好吗？明谭这边，有些怀疑。
可不管怎么说，在工作人员的努力下，基本的文件谅解都有了。比起现在关直播的反弹，他们还是更愿意承受那些人回来之后的脾气。
只是事情发展至此，再回想姚语溪当初痛快交出直播的一手，就有些让人……
星网的观众们，倒是不知明谭主星政府的努力。不过就算知道了，大概也有不少聪明人能猜到，与其说明谭主星是为观众考虑，不如说用直播来转移公众对耀星暴被隐瞒产生的惊惶，简单有效付出还少，是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不会被舍弃的好方法。
可不管怎么说，观众们跟着宋时月和于念冰深山一日游，还是挺开心的。
没了迫在眉睫追着时间搞生存，观众们提了许久的心似乎也松快了些。看着她们下山又上山，看着她们入林又出来，看着她们拉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看着两人从莽莽的尬聊，逐渐恢复了往日的默契……
姨母笑……
真好。
希望她们能永远这么好下去。
虽然这一日的巡山，收获并不大。但是她们看到了宋时月摸jiaojiao，看到了宋时月给于念冰泡脱水蔬菜汤，夹肉饼子，剥红薯皮「洗了手了！」……也挺满意的了。
况且，收获不大，也不是一无所获。
宋时月和于念冰回到营地，天色已然暗沉。
闻声出来的三人一狗从屋里出来，远远地只看着两个人，没有木头车，只宋时月的手上提着个小木桶一样的东西，他们想着是不是没找着什么东西，安慰的话迅速打起了腹稿。
只是没车，东西还是有的。
宋时月放下手中装了带泥生姜的木桶，接着从背包里抖出了半包黑乎乎的新鲜木耳。完了边走边摸了一下腰，往宁初阳的手里塞了个毛乎乎的团子。
正弯腰看着新鲜木耳的宁初阳没提防，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把毛团子甩出去。
“你……你……你……”宁初阳借着没全暗下的天色，看清了手里晕着的东西，整个人都有点抖抖的。
“可爱吧，淡土黄色的，和你那两只橘红的不一样吧。”宋时月笑，“我看之前那两只你挺喜欢，经常拿了红薯皮给它们吃。于老师又说你肯定不肯一个人吃猎物，正好我们遇着几只松鼠，就给你带了一只。哦，桶里还有几个松果球，回头我再带你去挖点小虫子……”
“不！”宁初阳哆嗦了一下，“我不去！我要放生！”
宋时月笑：“也行，养会儿放生也行。反正你不吃，于老师也不让我吃……不过你要不问问庄……”
“不！我不吃！”庄嘉川赶紧摇头，甚至有些害怕地捞起了地上的狗子，“狗子也不吃……”
宋时月看向冯芊芊。
“养着看两天就放生吧……”冯芊芊忍不住伸手搓了搓胳膊，宋时月这眼神这么认真，是真的觉得这么可爱的小松鼠能吃啊……
于念冰看着被吓坏的队友们，好气又好笑地扯了宋时月后腰的衣服把人给带走了。
“木耳晒干了才能吃。”宋时月回头叮嘱了一嘴，而后继续顺着于念冰的力道往前走，却又带了笑低声道：“我不吃，你说了不让吃，我就不吃，你还怕我反悔啊？”
“没东西吃了也不吃？”于念冰松开拉着宋时月后腰衣服的手，似笑似嗔地看了她一眼。
生存，还是爱情。
这是一道选择题。
换从前宋时月还得好好想想选什么。
可于念冰这么笑一笑，简直像是在人心里下了钩子。
宋时月竟没多犹豫地摇了摇头：“不吃，去找别的吃。”
纵是没深入聊过这一点，一路走来，于念冰又何尝没有感觉到食物对宋时月的重要。
此时一战就胜，倒是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可与自己说好的，不再去深究那些好，是否只因为那救命恩人头衔的长久惠泽……
于念冰低头走了两步，却终还是郑重开口道：“要吃。假如没了食物，多可爱，都要吃。”
“嗯？”宋时月没能跟上改变主意的于念冰。
然后就听得似是加快了脚步从并行走到前头两步的人低低道：“你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于念冰的声音很低很轻，宋时月甚至一时难以分辨她是不是想让自己听到。
当然，都听到了。
那话，像是魔法，让陆续撒下花种的山，一下开满了花。

第二百六十六章
半包袱的鲜木耳，大半桶裹在泥里的生姜，一只浅土黄色的小松鼠，这就是宋时月和于念冰出去一日的所得了。
虽然并不多，甚至算上那只松鼠也不够塞牙缝的，但是总算寻回了点东西，也算是为她们秋季觅食之路踏出了一个还行的第一步。
那棵长出新鲜木耳的腐树，宋时月和于念冰考虑了一下，只摘了木耳，暂时不挪树。她们不确定挪动是不是可行，这么先保持不动，说不定过阵子还能长一些出来。反正就在营地这座山上，按宋时月一个人的脚程，明确了地方走个来回也就不多时的事情。
发现的生姜倒是全挖了回来，带着泥，待宋时月和于念冰去洗了一把脸再出来，庄嘉川和宁初阳已经提了木桶去地里开埋了。
宋时月挖得小心，新到的生姜还能再长一会儿。最初红薯地旁边长了花生和豆子的地，收掉花生豆子之后没把土豆种上去。这块地离屋子近，就是想着后面要是能找到什么可移植的菜还能种过来。
之前地里不过一点当初在破旧屋舍间发现的生姜和小葱，现在再多了这么多生姜，猪肉的去腥不用愁了不说。到冬天的时候，能让人发汗驱寒的姜汤也是个好物。
宋时月对今日的进度还是挺满意的。两人独处的快乐虽无法明言，但心中满溢的愉悦是实打实的。就是回来时于念冰不肯让自己做车推她回来，这一点不太好。后面再出去，去得远了，可不能再依她。
当然，宋时月想是这么想。至于到时候原则还在不在，能存在多久，就又是另一码事了。
今天白天摸了脚脚，晚上宋时月就出去搞个石盆回来。
自从一掌摸死野猪，宋时月也就没再用河流做掩饰往外掏石头器具了。木头的多好，适合普通力气的人用，削起来也快。
不过……太适合普通人了也不好。
宋时月在新弄出的石头盆里兑上了温度适合的水，端进了卧室，把已经洗好澡在床上滚着了的于念冰催了起来。
因着早上的事情，于念冰对泡脚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可想着第二天还要再出门，还是选择了老实一点。
白白嫩嫩的小脚一下水就泡成了微粉，宋时月看得眼睛有些发热，赶紧地挪开了目光，从床尾爬了上去。
没了宋时月看着，于念冰自在了许多。在山上走了一天，腿脚确实很酸，这么一泡，就舒服地泡到了水开始变凉才依依不舍地撤了出来。心中，自是因宋时月的这份体贴感动着的。
只是……很快尴尬就盖上了感动。
“我来！”在床上伸展筋骨的宋时月听到身后的水响，迅速翻身下床，轻轻松松用一只手端起了于念冰刚才用上两只手加上吃奶的力气都端不起来的盆子，出去了。
于念冰：“……”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待宋时月回来，按灭了小夜灯。黑暗中于念冰憋了又憋，还是没憋住，翻身面对着人开口了。
“平时不都做的木头盆，今天怎么做了个石头的？”于念冰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晰，心却是跳得很快。
这不是宋时月第一次端来洗脚水。只是端来一盆洗脚水和端来一盆必须由宋时月端来端去的洗脚水……还是有区别的吧？
这只有宋时月能端动的石盆……
是报恩……
还是想对自己好……
如果是……
于念冰知道宋时月视力好，可背对着问又有些……欲盖弥彰。于是面对是面对着了，半张脸却是藏在被子里的。
想知道……
很想……
于念冰心中种种念头交错，擦出别样的温度，热气从面颊染上了被窝……
然后，就听宋时月开口回答道：“新作的木盆得晒晒再用，石头的热水烫两轮就行，这不是今天晚上赶着用么。”
于念冰：“……”
翻身，背对。
拉高的被子盖住了于念冰的整个脑袋，也连带着遮了宋时月半张脸。
“也对……快睡吧。”
被窝里，是于念冰延迟了好一会儿才出现的，闷闷的声音。
也不知是因为被子的阻隔变闷，还是开口时就已这般闷闷。
宋时月如何看不出于念冰的小脾气，甚至……连小脾气后的描补，也看得分明。
刚才的问题，宋时月没说谎。只是还有大半的理由没说出来而已。
就想给她端，给她倒……
就想。
夜渐深，旁边气呼呼的人，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宋时月轻手轻脚地侧身，将于念冰遮了头脸的被子往下拉了拉，在脖颈处给她塞了塞好。
只许是气狠了，于念冰就算是睡着了，眉间也还皱着。
宋时月静静看了一会儿，轻声叹了一口气，手放在被子里捂了一下，方才伸出去轻轻摸了摸于念冰的眉眼，把那微蹙的眉头抚平了。
怎么……这么生气呢……
不是……也不想和我在一起的么……
说起来，自己是因为那巨额的债务和未必能获得的偿还能力而不敢踏出那一步。
宋时月自知难以割舍，已经从选择放弃，变成了等一等再迈出那一步。
于念冰……又是因为什么呢……
深夜，皱起眉头的，换成了另一个人。
有些人，乐观天真，充满了勇气，一往无前地走着，会在在一起之后，再慢慢处理问题。
而有些人，对感情太认真，认真到一定要解决了问题，才能心安理得，全心全意地走出那一步。
难就难在，宋时月和于念冰，都是这样的人。
但是这一点小困难，没有妨碍她们第二天继续为生存努力。
这座山看得差不多，现在再走，就是以营地的这座山为中心点，往外走了。
只是按于念冰的脚程，走出这座山约摸都得半日的功夫，如果不在外头过夜，怕是走不了多远就得折返。
早晨吃早饭时，宋时月给出了两个在她看来比较实用的提议。
一个，是她们来个两日的短途路程计划，这样算上返程坐车，她们差不多能有一日半多是在往外走。也就是下山后还能往外走个一天左右。
另一个，是自己来背于念冰下山。这样探查过的地方基本就不需要花什么时间走动，很快就下去了。然后两个人再往前走个大半日，回程原路折返，有货做车，没货把人背回来。毕竟，对宋时月而言，拉车虽也不慢，但总没背人走着快。
宋时月肯定是更倾向于第二个选择。毕竟现在营地里条件不错，能吃上热的洗上热的还有屋子软铺盖。
要是出去两日，又不是在节目组的预设路线上，就算带了帐篷也还是得露宿野外。喝的水还能背着，要是晚上遇不到干净的水源，洗漱却是要省一次了。宋时月不大想让于念冰再受这个罪。
不过……
果然……
宋时月两个提议刚说完，于念冰就不假思索地选了第一种。
自觉前一晚表错情，再吃直女一记直拳的于念冰，又怎么会选第二种那么亲密的接触呢。
若都笔直也就罢了，气就气在自己动心又动心，那人却永远笔直如初。
再也！
再也不要误会她可能会喜欢自己了！
于念冰的想法很坚定。可看着宋时月从杂物房把东西一件一件地往外拿，就又觉出不对了。
收成捆的帐篷，卷成卷的被褥，放掉了气的充气枕头……
眼见着连那个运古堡物资的箱笼都被拿了出来……
加上昨天要带的那些东西……
于念冰一想到宋时月准备背着这一堆堆的东西上路，脑壳就有点疼。
尤其是看着宋时月只带了一个放了气的枕头……这明显宋时月晚上是自己不准备睡，只让她睡啊。
就在于念冰想着怎么劝宋时月轻装上阵，其实自己不睡也没事时，宋时月看着一堆被理出来的东西，也后悔了。
箱笼被塞回了杂物房，独轮车再次登场。
左边行李，右边坐人，老的配方，新的人。
宋时月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反正这座山也没什么可找的，坐车下去，遇到要细看的东西再下来走走也行。
于念冰弱弱地说了一嘴其实晚上睡觉可以简单点，立马遭了宋时月的否定不说，车上瞬时又多了一床褥子。
“现在天开始冷了，睡地上寒气重，正好有地方，多带一床垫着。”宋时月说着，选了软的被子折了个沙发一样的窝窝，又拿了垫子垫在窝窝下面，友好笑道：“一会你坐这，不颠。”
不远处，冯芊芊转了轮椅，不看了
牙酸……
当初自己的确也有坐着褥子的待遇，不过这个可爱的小被子沙发可是没有的。
“乱跑什么呢？过来把这个吃了。”
话语与脚步声出现在身后，冯芊芊的轮椅一下子推不动了。
“我已经好了，我不吃了。”冯芊芊想走，只轮椅却被宁初阳牢牢地把着。
“好什么好，你能站起来走了？走个我看看？”宁初阳一手把着轮椅，一手把剥好的白水蛋往冯芊芊嘴里塞，“刚下的蛋，趁热吃了。”
“我不……唔……”冯芊芊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远处还站着人呢，这人居然说亲上来就亲上来。
“吃还是亲？”宁初阳这回控制了时长，只浅尝即止。
“吃……”冯芊芊认输。
一个白水蛋下肚，冯芊芊才得了空好声好气与宁初阳说话：“我的伤已经没什么事了，伤口都结痂了。现在吃蛋也不能让我站起来对吧……我不要这个每天一个的蛋了，你吃饭好好吃好不好？”
宋时月带回来的鸡鸭在适应来新环境后就开始努力地工作了。虽然不是每只每天都能下蛋，但是天天摸起来也没全落过空。
冯芊芊这每天的一个鸡蛋是大家的意思。没什么好东西，鸡蛋也算是能养人的了。
可冯芊芊哪好意思这么吃，吃了一阵子伤好些了，人有力气多了就不肯再吃独食。
宁初阳却是不准。不过也的确能理解冯芊芊的顾忌。
于是宁初阳就过上了每顿饭少吃点，不碰荤，不碰蛋，只混个肚饱，然后拿着每日的一个鸡蛋追着冯芊芊喂的日子。
宁初阳其实省得很小心，有点儿扣了自己的口粮才能理直气壮催冯芊芊吃蛋的意思。不用别人知道，只是自己安心的一种做法。
而事实上，餐桌上没事儿谁也不会盯着别人的碗筷看别人吃了多少。
待冯芊芊发觉不对时……也不知道宁初阳已经这样了多久。
冯芊芊本不想挑明，只是对一日一蛋拒绝得更加明显。
只是没想到宁初阳威逼的手段更上一层楼……
冯芊芊最终还是开了口。
窗户纸也因此被撕开了小小的一条缝……

第二百六十七章
冯芊芊一句“我不要这个每天一个的蛋了，你吃饭好好吃好不好？”
惊得刚准备转身去洗手的宁初阳差点脚下一个踉跄。
“我吃得可好。现在是谁吃饭不好好吃需要人追在后面喂？”宁初阳凶巴巴道，“要是你明天还到处躲，下次晚上就把你轮椅推屋外头去，看你怎么跑。”
冯芊芊：“……”
“听到了吗？”宁初阳继续凶巴巴。
明明是被戳穿心虚了，偏生还要用凶巴巴的模样去掩了，像只炸毛的小兽一般，明明弱弱的没什么攻击力，还要奶声奶气地亮出软乎乎的爪子，做出非常厉害的样子。
冯芊芊哪里是那么好被忽悠过去的人，自是一眼就将宁初阳试图岔开话题的模样看穿。
只是……这大白天的，还是暂不要深究，不然这人炸起来，凶不是真凶，亲却是要真亲的。
“听到了……”冯芊芊暂且乖巧服软。
而后看着宁初阳仿佛被火燎脚跟一般飞快跑走……真是有些苦涩的哭笑不得。
本来，东西都是紧着吃的。
红薯土豆这些暂不说。蛋和肉，除了宋时月刚回来那天的庆祝，后面不管是谁做饭，都是少少的放一点。就这么，那野猪肉也已经吃去了不少……
蛋就更珍贵了……
两只母鸡两只母鸭一只公鸭，来了之后稳定了好几天，母鸡和母鸭才开始陆续下蛋。每天好的时候能捡着三个蛋，一般也就就只有一个两个。这么多人，菜里打上一个蛋都看不够一人尝一小口，加上冯芊芊一天一个地吃，蛋得攒个两三天的一起做。
这些好东西，也就在桌上解个馋，骗骗嘴，别说放开了吃了，也就一人一两筷子的事儿。
大家都很自觉，菜上桌，看一眼，估计一下里面的肉碎或是蛋的量，下筷子的时候都注意着别一时嘴馋，让别人没得吃。
宁初阳避让得很小心，筷子是往碗里夹了，只专挑着素的地方，若是不小心带了肉蛋，手腕一转，也就像是没夹稳一般落下去了……
要不是冯芊芊心里有她，还真不能注意到这点小动作。
而宁初阳如此作为，冯芊芊也是看了两天，琢磨了两宿，才多少想出了点苗头。
只当初想出来时，冯芊芊第一反应是否定自己的脸大……可又觉得真的不大可能有旁的理由……
今日一试，果然如此。
物资不够，大家本就都不够营养，冯芊芊不想占有这每天的一个蛋，更不想让宁初阳从那本就紧巴巴的口粮里换出这个蛋来……
真的……太傻了……
冯芊芊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儿。现在伤口结痂了，应该就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发炎溃烂，命是保住了。可……夜里有时腿还是疼，碎掉的骨头被逐渐愈合的肉包裹着，像是在腿里埋了钉子……
这种伤除非出去做手术。否则哪是蛋能治好的呢。
冯芊芊看着远处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的宁初阳，心中开始默默盘算，该如何说服这个固执的家伙。
说服一个人，是很难的。尤其那个人真心地爱着你，一心想把能给的都给你时，更是难上加难。
于念冰在宋时月开始往杂物房外拿帐篷时，就已经开始生出了自己或许选择错误的感觉。
只是……被背下去什么的……也实在有些……
于念冰有些犹豫。
可这一犹豫的功夫，有的利索人三两下就把大件的东西都拿了过来，连独轮车都推出来了。
于念冰被这个行头弄得有些懵，斟酌着话语开始试图推翻自己前面的决定。当然，背还是不要背的，他们可以想一个更两全的办法。
可宋时月除了感情问题，其他事情向来快刀斩乱麻，根本没给于念冰把话说到关键点的机会，就连车上坐人的小窝窝都铺好了。
晨光下，快速铺好窝窝的小姑娘在车边转头看来，话语中满是开心与期待，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明明已是白日，却似还存有着星辰。
于念冰拒绝的话在喉间滚了又滚，终还是咕嘟一下，咽了回去。
只此一次……
自己多下来走走。
就当是……
好朋友的野营体验了。
只有两个人的……野营体验。
于念冰想到此处，便迅速打住。毕竟因为昨天石盆的事情，自己的脸还疼着。
直女会撩，要是被撩到了，那就是自己傻……
别说……下面铺着垫子，背后垫了被子的窝窝，坐起来……还挺舒服……
三人一狗再次目送两人离开。
疾走的宋时月推着独轮车，扬起了一片尘。
“希望她们这两天能顺利……”冯芊芊靠在轮椅上，看着去关栅栏门的宁初阳，低声自语。
“肯定顺利，走，咱们给木耳翻翻身。说起来小冯啊，你再给编几个小篮子呗，回头带下地去收红薯。”庄嘉川握住轮椅把手，边帮着冯芊芊往回推，边说道。
“嗯，正好藤条还有些。”冯芊芊点头。
虽说霜降还早，但是这些东西先准备起来总没错。
编几个篮子，新筐也编起来，回头装了红薯好摆。
冯芊芊心里正盘算着呢，却听身后庄嘉川又开了口：“还是你能干，家里这些篮子筐子都是你编的。我就不行了，论力气比不上小宋，论手巧比不上你。谁能想到呢，我这四十多岁就过上了被小姑娘们照顾的日子……”
冯芊芊有些惊讶。
平日可看不出庄嘉川有这种惆怅……
冯芊芊一时不知如何接，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却见庄嘉川说着丧气的话，脸上却依然是温润的笑意。
“……”冯芊芊暂时咽下了安慰的话。
果然，庄嘉川没停，继续道：“好好吃蛋，不然我就告诉小宋你不乖。想象一下，被小宋捏开嘴巴，把蛋塞进去，是不是有一点怕怕的？”
冯芊芊：“……”何止怕怕，简直想象一下都觉得脸疼。
庄嘉川的好意，冯芊芊懂了。
只是……
谁不是个固执人呢……
庄嘉川说让宋时月来捏脸，当然应该只是说说。可宁初阳说不吃蛋就亲，那是要真亲的，而且掩人耳目的豪放室友，已经有开始往光明正大走的趋势……
别人的劝劝，是劝劝。
宁初阳的……是固执到一条道走到黑的劝劝。
营地一日的作息，简单又缓慢。
冯芊芊好不容易熬到了入夜，卧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然而，宁初阳白天柴米不吃，晚上依旧油盐不进。
冯芊芊说到蛋，她就说蛋必须吃。
冯芊芊说到她不好好吃饭，她就抵赖说并没有。
两人关于蛋的对话，让星网上的观众从早上笑到了晚上。
笑着笑着，笑出了苦涩，笑出了心酸，笑出了眼泪。
姚语溪自是其中感触最深的一个。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姚家亲女，本该下半辈子无忧无虑地活着，只要会花钱就行了。结果现在弄成了这样，连一个鸡蛋都舍不得吃……
叶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姚语溪又开始看直播看得难过。早上难过了一场，眼见着晚上这场也免不了。不免在心里撇了撇嘴……
这段时间，叶柳能看得出，姚语溪有些憋着。只是不知道现在这个光景，要是自己接了她这些天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示好，她会选继续看着直播难过呢，还是选择和自己……
呵……
一定会选看直播。
叶柳自己想着想着都觉得没意思，自是压下了自己那点儿小心思。自制力这个东西，谁还没有呢？
姚语溪有，叶柳有，所以她们这些年也不知是自律啊，还是赌气啊，就这么保持着一年一次，中间还断了。
不过，宁初阳没有。
今天的冯芊芊特别喋喋不休，宁初阳为了耳根清净，延长了马赛克时间。
直到压着的人软了身子，眼角也雾蒙蒙地要落泪的样子，方才滚回自己那半床去。
“你……”终于重获自由的冯芊芊悠悠出声，带着点儿沙的软意让两人均是一顿。
冯芊芊耳根发烫，回过神来赶紧轻咳了一声。
“不听不听，再听就亲。”宁初阳捂住耳朵缩进被子。
冯芊芊：“……”
星网的观众心满意足地批阅了今晚的马赛克。
这个每晚的固定节目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真是甜得百看不厌。
只是谁能想到，固定节目上多了，竟还能看到_新花头。
“？？？发生什么了？我低头拿了个土豆泥，怎么又马赛克了？”
“？我也没看懂啊，刚才宁初阳动了吗？今天都这么久了，好像创新高了，还有第二轮吗？年轻人要节制啊哈哈！”
“等等……就我一个人觉得刚才动起来的好像是冯芊芊吗？”
“我也……这个星网智能预判马赛克也预判得太早了吧，我都没看懂啊！”
“冯芊芊造成的马赛克？星网判定错了吧？”
“牵羊王道：星网智能判定十分精准，不会出错。现在让我们为宁总守得云开见月明鼓掌！”
“哈哈哈！我的天！冯总这是主动搞事情了啊！”
“所以现在马赛克的时长PK赛要开始了吗？”
“哈哈哈！已经结束了……冯总不行啊……”
……
观众们惊讶的弹幕还没发几行呢，直播页面的马赛克就散了。
算上星网智能运算后马赛克的提前和延后，中间被糊住的时间……真的有点不太行啊。
荒野星上，冯芊芊松开宁初阳的衣襟，重新躺平。
“这样能不吃蛋了吗？”冯芊芊轻声问。
僵硬……
不，应该说是僵直的宁初阳闻言一下子坐了起来。
骤然亮起的电筒光照亮了床铺。
宁初阳垂目看下，躺在床上的冯芊芊目光清澈。宛若在做一场真诚的交易。
“呵……”狂跳的心脏一个急刹车，宁初阳冷笑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你做梦！”

第二百六十八章
自唇齿磕绊挤出的三个字，是宁初阳对冯芊芊说过的，最冷的话语。
不比平日假装的生气，伪装的恼意，此时的寒凉，自内心生出，顷刻荡涤了身子，将原本被冯芊芊一触即燃的火热瞬时清空。
那一刻有多动心，有多火热，现在就有多寒凉，凉到生不出气，只剩下一股悲意。
冯芊芊看到了，听懂了。
“哎，睡吧。”冯芊芊听着自己用有些陌生的声音说着不该说出的话语，然后藏于被间紧紧抓着被子的手拉高了些，把自己盖盖好，合上了眼。
安静……
寂静……
电筒的光，就算闭上了眼也能感觉得到。
冯芊芊很安静，仿佛已经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
当然，睡着……是不可能睡着的。
貌似平静的人，心中是汹涌的波浪，来自冰冷的深海，翻涌而上的寒意，不比宁初阳的少。
无法计算的时间，被拉长。也不知过了多久……电筒的光才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暗了去。
冯芊芊听着旁边的人躺下的声音，翻身的声音，拉上被子的声音……心中一声长叹。
没有再来亲自己了。
目的，达成了一半。
冯芊芊并非是冲动一亲。
这一亲，是她对两人越发失控的亲密关系挥出的一刀。
不管宁初阳是否会因为自己主动的回应，而放弃对蛋和节食的执着。她的做法，都会让宁初阳明白，这些天亲了又亲，自己依旧没有动心，不过是被迫营业和可以用来交换的简单豪放室友关系。
看来……现在宁初阳已经明白了。
她大概……再也不会来主动亲自己了吧。
铺天盖地的难过，像是将冯芊芊淹没在冰冷汹涌的水里，自己搅动的寒潮，让她窒息。
只是……当断不断，终受其乱。
没有人能在喜欢的人那样喜欢自己，天天亲着自己，情动了一次又一次之后，还能保持最初的理智。
冯芊芊也不能。
她只能在快要沉沦之前，做出了决定。
夜深了，却有太多的人……
睡不着。
星网上的观众这些天吃牵羊的糖，吃得太满足开心，差点忘记了她们只是豪放室友的关系。
吃糖需谨慎，大口大口地吃，很容易就嚼到了浓缩柠檬汁配黄莲的酸苦夹心。
冯芊芊短暂的一个马赛克，一举击碎了这些天宁初阳一个个一次比一次时间长的马赛克们。
观众们在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后，也是真的再没人说冯芊芊不行的话了。
她真的……太行了！
不说星网上其他的弹幕如何一片哀叹酸楚，反正叶柳是大晚上的直接被气饿了。
姚语溪听到动静出来，就看到叶柳已经做了一桌子的夜宵。
荷包蛋，水煮蛋，糖心蛋，炒鸡蛋，鸡蛋饼……咸鸭蛋……
姚语溪看得有点饿，去厨房拿了片面包涂了点酱准备出来夹个荷包蛋吃个三明治。
“我萌的CP内讧了，蛋都是我的，你去吃火腿和培根。”叶柳的叉子架住了姚语溪正要往盘子里伸的筷子。
姚语溪：？？？
很少被叶柳拒绝的姚语溪愣了好一下才弄明白叶柳是在说什么。
然后姚语溪就一脸复杂面包就酱地看着叶柳干完了一桌子的蛋，连咸鸭蛋都吃完了。
因为生气内讧所以用吃掉很多她们吃不到的蛋来进行遥远的反抗吗？这追CP……也是追得很真情实感了。
竟……也蛮可爱的。
姚语溪看着叶柳气气地吃，自己就吃了片面包夹酱，还挺开心。
落在叶柳眼里，那就是在为冯芊芊和宁初阳终于闹掰了而开心，于是……更气了……
冯芊芊带来的夜不能寐效果很强，影响范围很广。也就同在荒野星，看不到直播的人没受波及了。
因为奔波了一天，夜幕刚落下就被宋时月强制泡脚塞进被窝的于念冰，一个觉睡醒，天都还没亮。
正往火堆里添柴的宋时月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一转头就看着睡得白里透红的于念冰，脑袋从帐篷里探了出来。
“不是说可以一起睡的吗？”还没完全醒透的于念冰发出了小小的抱怨，声音是白日里听不到的软糯。
“火小了，我加点柴就来。你快睡，还早呢。”夜色的掩饰下，宋时月亦带了几分宠溺的温柔。
于念冰闻言，没缩回头去，反是催促道：“那我等你，你快点进来。”
宋时月嗯了一声，掰了两根柴丢进火堆，再回头一看，于念冰正好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四目相对，于念冰打了一半的哈欠没能全打出来，噙着泪把脑袋又羞又气地缩了回去。
真的是……
每一天都靠自制力活着的自己啊。
宋时月压下心中被奶兽挠了一爪般的酥痒，飞快地往火堆里又塞了几根柴，便洗了洗手回了帐篷。
久违的，睡了两个的狭小帐篷。
可是……竟也不觉得挤。
想想确实是啊，虽然屋里的床做得很宽，但是两个人还是一直睡得很近……
宋时月回来没一会儿，旁边的人就又睡着了。
睡就睡吧，还往自己这边翻了翻，热乎乎的额头一下子抵住了自己的肩膀，还蹭了蹭似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行吧……大概这就是一直睡得很近的原因了吧。
宋时月笑了笑，合上了眼，却是一点都没挪开的意思。
在没有被冯芊芊那颗陷阱糖波及的地方，宋时月和于念冰这一晚睡得还……挺不错。
就是收获还不太理想。
第一天没什么收获，第二天都快近中午时也还没寻着什么东西……
眼见着返程在即，于念冰有些急了。
事实上，于念冰从昨天傍晚就开始急了，晚上也是宋时月劝了才暂时散了焦虑睡下的。
宋时月倒是觉得还好。哪有次次出来都能找到好东西的呢。
眼见着天色差不多，宋时月就提了让于念冰上车好回去了。
于念冰却是不肯；“我们顺着这水再往前走走嘛。你也说了，有水就有可能有活物。这么多路都走了，我们再往前看看？”
还能怎么办呢，看看呗。
当然，宋时月点头不是因为于念冰说得的确有道理，而是因为那个“嘛”呀。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出来独处了，宋时月总觉得于念冰比在营地时又更可爱了许多啊！
走在前头的于念冰可一点儿都不知道在自己心急火燎的时候，后面的宋时月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昨天出发前，得选个前进的方向。宋时月让于念冰随便指一个就行，反正周围大部分的地方她们都没去过。
于念冰就随便指了一个。
可谁能想到，这么走了一天多了，什么能带走的都没遇上呢……
人啊，最怕就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有了失误，漏了短板。
虽说这事只关乎运气，但于念冰依然觉得压力很大。
之前那次一日的出行，宋时月她们在入夜前就回来了。可这次的两日出行，营地里的三人一狗等到了入夜，也没见着人影。
“别等了，睡吧。”厨房隔出的小餐厅里庄嘉川起身拍了拍冯芊芊的轮椅把手，又道，“小宋不是说了么，两天是个估计的范围，要是遇到什么情况，晚点也正常。我看她们应该是要明天回来了。”
夜已深，宋时月不大可能让于念冰赶夜路……
冯芊芊如此想着，点了点头。
旁边的椅子发出了响动，冯芊芊忍着没有转头去看。
“那我去睡了。”宁初阳说完，就出了门。
庄嘉川忍不住看向了冯芊芊：“你们两？”
“没事的。”冯芊芊笑了一下，“庄老师也早点休息吧。”
庄嘉川揉狗头：“……”行吧，你们小姑娘的事儿我也不懂。
冯芊芊说没事，是真的觉得……应该可能大概会没事的。
毕竟……今天早上宁初阳给她拿了煮好的鸡蛋，她当着宁初阳的面塞回了灶台，宁初阳也只是冷着脸看着她，没来……亲她。
等过阵子，宁初阳气消了，大概……她们能继续做个好队友吧。
冯芊芊如此想着，心脏莫名有些发疼。
这一日，星网的观众们一直等到了深夜，也没有等来持续了多日的马赛克时间。
要不是还有宋时月那边的搞笑事情顶着，怕是这个晚上是没法过下去了。
不过也有些人，纵是宋时月那边再有趣，也撼动不了她的失望和生气。
比如说，又买了两盒子鸡蛋回来的叶柳……
“你应该知道每天吃这么多蛋是不行的……”姚语溪依在厨房门边，微皱着眉，看着往卤汁里放了一个又一个去壳白水蛋的叶柳，劝道，“不如你去改喜欢别的CP？月饼王道怎么样？那边今天挺开心的，你去看看，就不会想吃这些蛋了。”
往卤汁里扔完最后一个白水蛋的叶柳抬头：“怎么我看起来像是那么三心两意的人吗？”
明明说着萌CP的事儿呢……可叶柳这么一看过来，姚语溪一下子就想到了别处。
虽然，世界上还有叶柳这种不会被宋时月吸引去目光的人，但是大多数看直播的观众，这会儿都挤在了宋时月的直播间里哈哈哈。
没错，就是字面上的哈哈哈。
谁能想到呢，宋时月的抚顶昏迷术终于遇到了劲敌。
好吧，准确地说可能是因为行程的改变让宋时月的昏迷术估计错误了。
所以她不得不大半夜的在一片嘎嘎声里爬起来，把笼子里的鹅一只一只地抓出来重新摸。
好不容易再次摸晕了所有的鹅，身后的帐篷里却还有着咯咯的笑声。
宋时月无奈回头望，就见坐在帐篷门里的于念冰笑道：“摸了野外的小动物，洗了手再进来啊。”
宋时月看了一眼于念冰睡到一半爬起来，披散在肩上的柔顺长发。
哼！
等我以后有钱了！
就摸家里的！

第二百六十九章
自制力这个东西，现在的荒野星上，若宋时月敢认第二，那也就只有于念冰敢认第一了。
其他的战五渣们，大多只能重复着菜鸡互啄的生活。
这条真理，是冯芊芊直到这个晚上，才认命确认的。
这一晚，宋时月和于念冰没有在约好的两日内回来。虽说两次出发前也都说过，出门之后情况各有变化，若有事耽误，晚一会回来也是正常的。可真的晚归了，营地里三人的心还是悬了起来，不复白日的轻松。
明明前一晚也没睡好，可躺在床上许久的冯芊芊依然没什么睡意。
这一天……真的太糟……
宋时月和于念冰没按时回来，宁初阳也……
这一整天，宁初阳除非必要，都没怎么和冯芊芊说过话。事情却是依旧默默地做着……
煮蛋，做早餐，帮着打水洗漱，帮着搬动便盆，帮着……洗浴清洁……
没有平日的喋喋不休，意乱情迷……只有冷漠的机械的动作……
这是冯芊芊自己的选择，她并不后悔。只是……终究觉得难过。
不是为对方的冷漠，而是为铸就了这样冷漠的伤害……
自己的决定，真的是对的么……
这样一刀划地，她们真的能在度过这场生气与难过之后退回朋友……不，队友的位置么……
难过，困惑，担心，许多的事情和情绪压在冯芊芊的心上，让她难以合眼。
夜，越发沉了。
外面很安静。
这一晚，宋时月和于念冰，应该不会回来了。
黑暗中，冯芊芊轻声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就听身边的人翻了一个身。
也不知是怎么的，冯芊芊突然有些心虚，连呼吸都屏住了保持安静。
只是身边的人却没有因着她的装睡停下。
“你是不是害怕？”
黑暗中，宁初阳冷漠且僵硬的声音不高，却震得冯芊芊心头嗡嗡响。
这还是今天，好吧，或许是昨天，宁初阳第一次主动开口说出非必要，如闲聊一般的话语。
冯芊芊有些恍惚，有些不明白宁初阳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于是只是“嗯？”了一声。
“有宋时月在，她们不会有事的。之前也说好了，我们这边有事就给她放烟花，她要是能看见就会立刻回来。”宁初阳的声音没那么僵了，却还是硬邦邦的，只安慰的话说了没两句，又话锋一转，再次问道，“你是不是还有点害怕？”
冯芊芊：“……”
没有宋时月的营地，的确失去了很多安全感。但是又是栅栏又是陷阱，还有树间能用木板上去的暂避平台。倒也……不怕……
现在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担心更多吧。
就在冯芊芊还在分析宁初阳到底为什么把这样有些奇怪的话一问再问时，旁边的人又开口了。
“你要是怕的话，给你拉着睡。”
宁初阳的声音依旧冷漠，甚至在说这句话时，还带上了一点儿嫌弃的无奈……
要不是随着说话声迫不及待从被窝里伸出，且似怕旁边的人听不到而啪地一声重重拍在两人被褥间的那只手……还真像是被迫营业一般。
冯芊芊终于懂了那个问题的意思。
然后从心肺到腹部间，像是瞬时被钝刀子拉了几个来回那么痛。
冯芊芊太清楚了，一旦自己去握住那只手，之前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对己对人各捅一刀的残忍，她们这一天的难过和煎熬，全都会白费了。
安静。
沉默。
旁边的人仿佛已经就这样睡着了。
冯芊芊知道，并没有。
星网上的观众们……也知道。
明谭主星上，刚把一锅卤蛋盛出来的叶柳放下了勺子。
一条条弹幕，在冯芊芊的直播页面刷过，哭着求牵手的声音在宇宙间回荡。
这才一天……
冯芊芊咬着嘴唇，理智和情感的拉锯让人感觉到了一种撕裂感。
宁初阳这个人……明明是那样的伤害和拒绝，说是羞辱都差不多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轻易地就原谅，为什么这么快就再次伸出那只手……
冯芊芊的眼泪，无声无息地往外滚，从眼角滑入发间。
反是求和好的宁初阳，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一直很安静，死灰一样的，星网的智能运算都懒得拍的那种。
伸出的手，就这么伸着，久等不到回应的宁初阳决定就这么睡了。
没什么的，会习惯的。
也许……
明天她就会伸手了呢……
宁初阳默默地心里安慰着自己，细碎的话语贴在千疮百孔的心上，却一点止疼的效果……都没有。
眼泪，很快润湿了两边的头发，冯芊芊紧紧地扣着身下的床单，强迫自己坚持那个正确的决定。
但是……
真的太难了。
这是比当初牧星洲放弃自己，就那样离开，要痛苦千万倍，亿万倍的事情。
原来，和女孩子搞感情，不仅是细微处得到的快乐是千万倍，连细小的难过也会被放大成这样么……
每一次的拒绝，都是给自己的重重一刀，每一次宁初阳捂着伤口再次靠近，就是把自己的伤口再撕开一次……
冯芊芊觉得自己要不行了，快要死掉了。
一个小时……
假如一个小时她还醒着……
冯芊芊不得不放自己一条生路，只是又不愿就这样让理智对感情妥协……
一，二，三……
没有人知道，冯芊芊是如何踩在刀尖上，强迫自己不加速地数完了三千六百个数字。
他们只知道，很久很久之后，夜视模式下的一个特写，冯芊芊的手终于小心地轻轻地碰上了宁初阳的手背。而后在下一秒，立刻被宁初阳反扣，紧紧地攥住。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这个牵手，代表着什么，她们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很快都睡着了。
明谭主星上，默默看着冯芊芊哭了整整一个小时，终于等到这个牵手的叶柳伸手抽了两张纸巾，再次塞进了旁边眼圈红红的姚语溪手里，而后把桌上盛得满满一个没动过的卤蛋碗往姚语溪面前一推，心情不错地开口道：“我不饿了，你吃吧。”
姚语溪：“……”
世上的事情多的是阴差阳错，比如说一锅煮好的卤蛋，又比如说……一群带着蛋的鹅。
宋时月和于念冰是第三天近中午才回到营地。
人未到，声先至。
嘎嘎的声音由远及近，让上午一直在室外等着两人归来的三人一狗充满了警惕。尤其是狗子，要不是庄嘉川扯着它，估计都要往外扑。
还好，从林间出来的，是熟悉的独轮车。
远远地都能瞅见独轮车上的大笼子，还有里面挤挤挨挨的一片白，看起来收获不错的样子啊。
二十一只鹅，白胖，六十七个鹅蛋，一个桶装不下……
哪里是收获不错，这是大丰收啊！
“都是于老师坚持再往前走走，要不然我们就要空手回来了。”面对众人的赞叹，宋时月并不居功，一边笑道，一边把车上的桶子笼子往下拿。
“我就说了一句，后面下水抓鹅捞蛋还不都是你……”于念冰反手就把功劳推了回去。
宋时月又笑：“要不是你坚持，我连下水的机会都没有。”
昨天被虐到元气大伤的冯芊芊，看着这两人眉目传情一般将功劳推来推去，心中也是有些羡慕。
羡慕的，又哪止冯芊芊一个呢。
宁初阳帮手抬了一下装着鹅蛋的桶。
饱满的鹅蛋，一个能有三四个鸡蛋大……还有这群看着就很能生的胖鹅……
再抬头，宁初阳看向冯芊芊的目光就带上了幽怨的控诉。
“……”感受到目光攻击的冯芊芊撇开了脸。
哎，谁能想到呢……
昨天那手一牵，今天早晨虽然谁都没再提，宁初阳也没再……亲……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
冯芊芊自己也说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而且……也真的不想说清楚。
现在这……蛋是白推拒了，戳自己和对方的一刀也白戳了……
图什么呢……
还不如跟旁边两个似的，揣着明白装糊涂，白米黑米豆子盐混一锅炖了，黑漆麻乌不明不白的也是一锅好粥。
不管之前如何，这些鹅和鹅蛋，极大地丰富和增加了他们的库存。
尤其是那二十一只鹅，只只白胖，里头还有十六只是母鹅。这么大的鹅蛋，就算十六只每天一共只能下两个蛋，都够他们做挺大一盘炒蛋了，简直是一夜翻身实现了吃蛋自由。
宋时月亦是对这次的收获非常满意。看着大家激动开心的样子，也不枉她小心谨慎地跟踪了鹅一段路观察了一下它们的食物，抓完鹅摸空蛋，又在那条河边采了各种草测试投喂。
养鹅要比养鸡鸭麻烦一些，鹅吃得多，力气大，还有些凶，对水也有更多的需求。但是看在这个大到一手都快握不住的鹅蛋的份上，一切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
之前连续出去了好几天，宋时月舍不得让于念冰连轴转了。正好这些鹅和蛋弄回来，也需要时间安置，正好在营地里歇两天再说。
宋时月计划的没错，只于念冰这出去的两回，心也野了。
外面多有意思，虽然累一点，但是找到能吃的东西时的成就感真的让人很开心。
而且……
真的越发开始喜欢这人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了……
哪怕是直女的报恩，只要这样占有着宋时月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隐秘的快乐。这是于念冰出去两次，最大的收获。可惜她不能说，也不能表现出来……
但是无碍她积极地干活，努力地把下一次出行的时间提前一点，再提前一点……

第二百七十章
宋时月前阵子从最后一个营地带回来的鸡鸭还算老实，就那么几只，关在搭出来的禽畜房里，就在兔笼子的隔壁关着也没怎么吵闹。
可是这些大鹅就不同了，生命力简直过于旺盛。每次醒得都比宋时月预计的要早一些，简直让她快对自己的力道产生质疑。
当然，时间差的不多。之前宋时月觉得快到营地了，再把它们一只只地拿出来弄晕有些麻烦，就来了个人未到嘎嘎声先至。
结果二十一只鹅扑腾声叫喊声简直吵得人脑壳疼。狗子还不知道怎么了，一副想战的样子，直对着装鹅的笼子汪汪呜呜的，要不是庄嘉川抱着，整个狗子都要扑上去了。
宋时月知道自己就是占个力气的便宜，很多事情自己也是第一次做，所以营地里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大家商量着来。五个臭皮匠就算顶不过一个诸葛亮，至少也算集思广益把事情往对的路上推了。
大家一致认为若是这些鹅一直这么吵，得放得离卧室稍微远点。实在不行可以把红薯地靠栅栏那边儿的收一些回来，然后把笼子安过去。
只是在外头野惯了的活物，要是一下子收这么紧，就怕活不了……
营地之前鸡无公鸡，母鸭仅两只，兔子在路上吃掉了好些，现在多是没长成的小兔和兔崽崽，公兔母兔虽还有几只，但是兔子的繁殖速度比鹅可要慢不少。加上三只卖萌用的松鼠……就是营地所有活的禽畜储备了。
现在有了这么一群鹅，五公十六母，要是安置妥当运气不错，早期再注意着些。鹅，极有可能成为营地第一个稳定肉源。
几个人讨论来讨论去，最终还是从长远考虑，准备在营地外头，栅栏以外，再开块地方来安置这些可持续发展的鹅。
之前宋时月和于念冰超时未归，营地里的三人也没什么心情搞吃的。早上囫囵喝了碗红薯汤，中午也就往灶里塞了三个红薯烤着。
不过人回来了，那就不一样了。
因着不知这些鹅的适应力如何，杀是不能现在杀的。但是鹅蛋多得很，就宋时月她们抓到鹅到现在的一夜，就从笼子里摸了三个蛋。这还是这些鹅尚处慌乱之中的成果。
现在六十七个蛋，当然是先一人搞一个吃吃开开荤。
炒鹅蛋配烤土豆，再炒一盘子红薯藤，就是相当不错的一顿午饭了。简直光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的那种。
众人商量出结果，用手压着狗子不让它往鹅那边扑的庄嘉川腾不出手，宁初阳自是主动去捡蛋做饭。
只宁初阳刚往桶里伸手，就被转动轮椅靠过来的冯芊芊拉了衣角。
“选几个孵不出小鹅的。”冯芊芊说完，看着宁初阳好像不会的样子，伸出了手，又道，“我来看。”
轮椅上的姑娘受伤后吃了太多的苦，指节纤细到只剩骨象，平展的掌心是病态的苍白。
就是这只手，昨晚终于……主动地握住了自己的。
宁初阳心里热乎乎的，却不敢再深想太多，只把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冯芊芊的手心上，然后……
微沉的蛋入手的同时，那人指尖在手心轻轻划过，骤然的酥痒让冯芊芊一惊，差点没托得住蛋。
回应冯芊芊下意识一瞪的，是宁初阳的笑脸，还配上了“你快看，看完我去做饭”的催促声。
冯芊芊：“……”行吧，也许真的只是不小心。
因为周围人和东西多，冯芊芊的轮椅不方便往里挤，所以都是宁初阳帮着递蛋放蛋。
这一次还能是不小心，每次都挠该不是猫精？
第一下是酥麻的惶恐，心动的声音。这每次都来就只剩下了……
是笨蛋么！
这样的默默吐槽。
偏生大家都在呢，冯芊芊既不好说宁初阳什么，也不好退了不干了。等冯芊芊熬着从一桶蛋里捡出了五个不会孵出小鹅的，手心都被挠了二十多下了……
挑完五个，宁初阳还准备帮着冯芊芊把剩下的蛋挑拣完。终于把手心都要被挠麻了的冯芊芊搞炸了，轰着她去做饭。
宁初阳去做饭了，庄嘉川催着宋时月和于念冰再去收拾休息一会儿，这里分蛋和收拾他来就行。
宋时月倒是不用休息，她准备趁这个空去栅栏外看看安置鹅的位置，再去坡下弄点木板回来。走前却是没忘了推来于念冰去休息一会儿。
于念冰被宋时月推着背往卧室赶，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只是身后的那只手，整个地按在自己的背上，让人心中莫名生出许多想要再靠近的念想，一时竟是被盖得想不起忘记了什么。
直到近卧室了，身后传来一阵猛烈的嘎嘎夹杂着嗷嗷还有汪汪声，于念冰才终于记起自己忘了什么。
身前推着的人快步向庄嘉川他们那儿跑了回去。宋时月看了看骤然一空的手，心里也似乎空了些许。
“忘了说了，庄老师你记得看着狗子……这些鹅真的很凶。刚遇着我们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冲上来那么凶……”于念冰边跑边抬高了声音喊到。
正把狗子从笼子往外扯的庄嘉川也是没想到啊。因为要给冯芊芊蛋，自己就松了一只手，只用一只手拉着狗子，结果一拉没拉住，狗子凶巴巴地就冲了过去……更是没想到那么凶那么主动去挑衅的狗子，自己扑过去的时候还在担心它把这些宝贝鹅咬坏了呢，结果人还没扑到位，狗子就从凶巴巴的汪汪变成了惨兮兮的嗷嗷……
这鹅凶是真的凶，几张嘴叼着狗毛，狗子都怂了也跑不掉。
庄嘉川人到了，看着狗头上已经秃了了一块，也是不敢硬扯。然后那些从笼子缝里伸出的鹅嘴，开始冲着庄嘉川的袖子来了。
眼见着一人一狗都讨不了好，旁边却是及时地伸来了一只友谊的手手。
摸头，摸头，摸头……
一只只鹅倒下，趁着后面的鹅嘴不过来的空档，庄嘉川掰开狗毛上的鹅嘴，把狗子弄了出来。
里头的鹅还凶巴巴地嘎嘎着，狗子却是没了之前似要挑衅的气势，只夹着尾巴呜呜，秃了一撮毛的狗头看起来无助又可怜的样子。
庄嘉川看着有些心疼，伸出了手想给狗子一个安慰的摸摸头。
结果手还没碰着毛头呢，刚被鹅叼着时还四只爪爪直往他怀里抓着求救的狗子……一扭头就抱上了宋时月的小腿，整只狗躺平，秃了毛的脑袋委屈地挨着宋时月的鞋子蹭来蹭去，可怜巴巴的呜呜声简直停不下来。
庄嘉川：“……”呵呵，好样的狗，记得你了。
宋时月随手把狗子往旁边拨了拨，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把装着鹅的木笼门打开了一条缝，手伸进去，从近到远地把鹅头摸了一遍。
嘎嘎声停止了，世界一下子安静了大半。
宋时月收回手，关好笼子，低头看剩下的那一小半：“你也想这样安静下来吗？”
狗子是听不懂宋时月在说什么啦，只是明显不是在哄自己……
于是星网上那些笑得快从凳子上滑下来的观众，就见着屏幕里，狗子在宋时月的注视下，呜呜得越来越小声，而后仿佛一个碰瓷失败者一般可怜又灰溜地松开了宋时月的腿，站了起来。
若到此处为止，也就罢了。
偏生后面，刚被宋时月理智拒绝的狗子，转头就准备往庄嘉川怀里扑，被刚被白眼狗伤害了的庄嘉川伸手抵住蹭过来的狗头，拒了。
观众们彻底从凳子上笑掉了下来。
“狗子果然还是宋姐的狗子，真是无论吃了庄老师多少狗粮罐头，心里最爱的永远还是宋姐啊！”
“太虐了！谁能想到每天除了要被月饼和牵羊CP虐来虐去，居然还会被庄老师和狗子虐！”
“哈哈哈！真的虐，太难了，这届观众真是太难了。”
“说起来狗子也是猛啊，说好的动物的本能呢？这些可是敢和宋姐正面杠的大鹅啊！虽说后来被宋姐清风抚顶一摸倒一圈，但是打只狗真的太容易了。”
“哈哈哈狗子的本能说不定也包括领地意识。不是说鹅也能看家吗？一场功能重复引发的血案么……”
“我宋姐果然心里只有小冰块，狗子再可爱也没用啊。认清楚现实好好跟着庄老师过吧！”
“怕是不能了，庄老师也是个容易受伤的男孩纸啊……”
“哈哈哈！谁能想到呢，昨天为牵羊的虐流下眼泪的我，现在看着庄老师和狗子的虐，笑得腰都要断。”
“你们注意到没，小冰块又主动拉宋姐的袖口了诶！就在狗子松开宋姐的腿垂头丧气的时候。”
“小冰块还真是喜欢毛茸茸啊，之前就挺喜欢狗子。以后出来了，狗子让小冰块领养也好呀，反正她和宋姐出来之后就立刻会结婚。四舍五入狗子也得偿所愿是宋姐的狗了。”
“！！！对！立刻结婚！在接她们回来的飞船上就给她们放月饼高甜合集，然后下飞船就拉去民政局！”
“不！我觉得不行！必须给我原地结婚，给我把民政局给开荒野星上去！”
“哈哈哈等等……容我为庄老师发个老人看手机表情包，这就要失去狗子了吗？说好的幸福生活呢？”
……
而笑得要断腰的，何止是星网的观众们呢。
狗子的小动作于念冰和冯芊芊也都看在眼里，这会儿再看着庄嘉川气呼呼地拒绝一只狗的投怀送抱，就算是不太礼貌，也实在是憋不住笑。
于念冰笑着笑着，忍不住又轻轻拽了一下宋时月的袖口，一脸你看你干的好事的调侃。

第二百七十一章
狗秃了，鹅晕了，大家总算能好好地各干各活儿了。
冯芊芊对着阳光一个一个地把不能孵出小鹅的蛋都捡了出来，放在了庄嘉川拿出来的大盆里。
六十七个鹅蛋，连上已经被宁初阳拿进厨房的，一共有三十一个是孵不出小鹅的。
差不多是对半开的样子。
要是后面生出的蛋也能是这个比率，鹅群的壮大指日可待。就是希望狗子吃了这回亏之后能认清形势，不然到时候鹅越来越多，它秃的估计可就不只是脑袋了。
不过狗子这么来一下，倒是显出了他们决定把鹅舍盖到外头的决定。这么凶猛的鹅，除了宋时月，谁遭得住啊。
被狗子这一打岔，于念冰也不去屋里头休息了。在冯芊芊继续挑蛋时候，于念冰就去了地里，掐了些葱叶进了厨房。
于念冰虽然没吃过鹅蛋，但是听说是会比鸡蛋和鸭蛋腥些。第一回 吃，小心点总没错。
宋时月可是整个人下了河，一段河道一段河道地寻摸，才弄回来这么些蛋。于念冰可是一个都舍不得浪费。
切碎的细葱拌进蛋液，只撒少许的盐就滑入润了薄油的热锅里。
油是切下的肥野猪肉慢慢熬出的猪油。只得了白白的一罐子，每次做饭都得省着只从表面用小勺子刮一小块。
不过就这么一小块，化到锅里就够香的，加上翻炒蛋液的香气，真是让缺少油水的人忍不住开咽口水的美味。
果然上灶这个事情还是于念冰拿手，这香得真是勾人心肠……蹲在灶下的宁初阳翻着火堆边的土豆，偷偷地咽着口水。
现在这日子虽然是比宋时月昏迷的时候好太多了，但是考虑着以后的事情，每顿也不能敞开吃。饱是饱了，油水就很一般了。
尤其宁初阳前些天为了冯芊芊的每日一蛋颇为自律。这肚子的油水就更少了……都比不上隔两天能吃上一口狗罐头的狗子。
这会儿现炒蛋的香气……简直是灵魂的攻击。
但是……
宁初阳倒腾着柴禾的右手攥了攥，那是昨晚扣住旁边人一整夜的那只手。
一切……都值得。
“宁初阳。”
旁边一声淡淡的呼喊，打断了宁初阳的回忆。
宁初阳抬头。
正把锅里的炒蛋往外盛的于念冰没转头看她，只边盛菜边继续说话：“现在多了十六只能下蛋的鹅。你能好好吃饭了吗？”
“我……没……”宁初阳有些心虚。
只于念冰却不等她结巴地说完狡辩之词，一双清冷的眼眸看来：“本来没这些鹅，我也准备和你说了。我们现在没有药，要是身体的抵抗力不够生病了，就会非常麻烦。当初大家说每天给冯芊芊吃一个蛋是因为这个，想办法每天都能吃上淀粉和蔬菜，把蛋和肉掺着吃也是因为这个。本来……我以为你很快能想通这个问题。但是好像……”
于念冰没把话说完，但是宁初阳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
于念冰劝人的话说得有些生硬，看过来的眼神也没什么温情，但是善意，却是能清晰感觉到的。
“嗯……”宁初阳点了点头。
于念冰满意地拿了个盘子扣在菜上保温，然后就这刚才炒蛋的锅，直接把洗摘好的红薯藤下了锅。
别人如何，于念冰不知。反正她和宋时月是看出来宁初阳的小动作了的。于念冰是因为经常下厨，总得注意一下大家吃饭时对食物味道的反馈，至于宋时月……大概就是靠直觉吧。
本来于念冰是发现了就想说一说宁初阳让她不必如此的。只是宋时月却拦了，说过几日宁初阳自己就能想通，不用这么直接。到后面宁初阳想不通的时候，再说不迟。
于念冰虽觉得宋时月这话好像哪里不太对，但是也不会在这些事上反驳，于是就到了现在。
回来的时候，于念冰就觉得宁初阳气色有些差，也不知道这两天是不是更省着……刚才炒蛋的时候，油锅里的噼啪声都没盖得住旁边宁初阳偷偷咽口水的声音……于念冰觉得再不说一说，真的不行了。
好在，宁初阳还听得进劝，没让于念冰费什么口舌。不然还怪尴尬的……
说来也是有趣，关心宋时月的事情，于念冰现在说起来做起来已经像吃饭喝水一般自然。只是轮到其他人，哪怕是已经颇为亲近的队友，于念冰做起来依旧有些……不习惯。就像是突破了自己的安全区一样，哪怕明明是对别人做着友善的事情，自己却先感觉到了凉意。
宁初阳答应得快，于念冰松了一口气，而后越发觉得，只有宋时月是不同的。
宋时月的确是不同的，不仅是于念冰这么认为，很快宁初阳也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只是此不同和彼不同，还真的是……有点不同。
中午的菜弄起来很快，在于念冰把菜往外端时，宋时月摸进了厨房，问了一嘴正在往盆子里捡烤好土豆的宁初阳：“冯芊芊知道你这几天省吃俭用给她换蛋吃了吗？”
为什么我不是一颗烤土豆呢？宁初阳看着手里放了烤土豆的盆子有些恍惚，所以自己自以为隐蔽的友好，到底落在了多少人的眼里啊！出去就息影吧，这种演技不会有前途了……
宁初阳似走神失落的模样落在宋时月的眼里，都不用等宁初阳回过神来作答，宋时月便友好又理解地拍了拍宁初阳的肩膀，丢下一句“我懂”，就去了前面的饭厅。
然后……很快宁初阳。不，应该说整个星网的观众都知道了宋时月那句“我懂”是个什么意思。
“哈哈哈宁初阳真的不能好了，除了庄老师和狗子，大家都发现了她不好好吃饭啊。”
“宋时月也是真的可以，也没和于念冰通个气啊哈哈哈。”
“在饭桌上的严厉批评可还行！看看你旁边的小冰块啊宋姐！递过来的眼色接收一下！”
“这个助攻，假知心人石锤了。”
“我算明白了，宋姐之前为什么不让小冰块说宁初阳，这是苦肉计啊！为了让冯芊芊发现宁初阳的爱，宋姐也是很能忍了。”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我们家小开水能不能通过宋姐的批评，猜到她对苦肉计的促成，继而了解宋姐对妻妻关系的理解和友好，接着猜到宋姐可弯呢！”
“哈哈哈……小开水是什么，热水都不行了么，现在要到沸点了么。”
“我觉得不行，毕竟她们是相互爱慕的‘直女’呢！”
……
别人行不行，宁初阳是没脑子去想了。她就是觉得，自己不太行了。
谁能想到，刚才不就一个问题没及时回答呢，宋时月就开始假装批评她“挑食”……结合那个问题，宋时月的友好清晰可见。
只是自觉刚和冯芊芊的关系突飞猛进的宁初阳，现在做什么都如履薄冰的，就怕冯芊芊又退回去。结果宋时月这个家伙……
宁初阳没敢在桌上吐槽，只闷头吃饭，老老实实地吃了每个人给她夹的一筷子炒鹅蛋，像是完成了一个奇怪的仪式。
别说……鹅蛋……真的香！
被猪油翻炒过的鹅蛋，包裹着细葱碎，一口下去鲜嫩香滑，让枯槁了多日的肠胃，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香喷喷的一顿饭吃完，无论是投喂的还是被投喂的，都很满足。
趁着还有半天的时间，宋时月吃完就去营地外开始搞鹅住的屋子。
于念冰犹豫了一下，去地里割了些红薯藤放在筐子里，提去外面找了宋时月。
刨出红薯的地方，地上的红薯藤红薯叶，凡是能掐得动的都挺好吃。那些长老了，已经掐不动了的，原本于念冰是想摘了晒干了，回头实在没粮食了，让宋时月给磨成粉掺着吃，虽然可以想见的，口感一定很糟，但总比吃树皮草根强。
不过，现在有鹅了，就能试一试能不能把难吃的老藤老叶变成鹅蛋鹅肉了。
毕竟宋时月虽然挖了一些水草，但是不可能日日去搬，还是要靠她们在附近寻摸些东西来养鹅。这老掉的红薯藤红薯叶就是她们在回来的路上商量着让鹅试试的一种。
不过，现在鹅还晕着，于念冰本不该记着让宋时月来弄碎这些。只是……她有些话想问，才借了这个由头出来。
宋时月向来对于念冰的想法纵容得很。这会儿完全不提自己正弄房子呢，鹅还没醒呢，接了于念冰手上的筐就从边上拉了一块木板开始切红薯藤。
老没关系，切切碎就行了。反正鹅也不嚼。
嗯……不嚼吧……
宋时月边切边胡乱想着，然后就听旁边于念冰小小声地开了口：“你刚才在吃饭的时候说宁初阳，是故意的吧？”
“嗯。”宋时月点了点头。
“是……为了让冯芊芊去猜想，宁初阳是不是为了她，省了蛋肉不吃吗？”于念冰的声音更小了。
宋时月切着红薯藤的手微顿了一下，笑了笑默认了。
毕竟……就算她再不去留意，好的听力还是会让她听到一些……
自己的债务漫漫无期，总要期待一下别人的幸福嘛。
于念冰看着宋时月又开始切红薯藤的手，心里的问题像是被搅动的肥皂泡，一个一个地往上冒，又一个一个的自己碎了。
不能问。
假如不能确定会是个好结果，还不如保持现状。
想要保持现状，就要学会不去问会让人产生联想的问题。
假如不想让人想到二，就不要去提一加一。
于念冰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很久以前的事情，只是在宋时月切完红薯藤看过来时，又恢复了如常的神色。甚至没有急着离开，勉强着说了几句闲话，才走了。
这一回，演技发挥得不错，宋时月笑眯眯地目送人走了，继续开始削木板。
大家都不太清楚正规的鹅住的地方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宋时月就比着木屋的模式盖了一个屋子，又在里头弄了面上顶天花板下到地板的大栅栏，差不多占了大半个屋子。看起来……说是鹅舍，倒更像牢房。
这些鹅凶得很，宋时月就做得保险了一些。
木屋做完，宋时月就开始挖土。
鹅喜水，为了让它们老实点好好下蛋，小池塘还是要挖一个的。当然，放风时间只能宋时月来管着。
到傍晚，池塘挖得差不多，中午被摸晕的鹅也陆续醒了。嘎嘎的叫声，顺着木屋打开的窗传了出来。一手泥的宋时月回头看了一眼，庆幸自己的选址已经足够远。
这群鹅又凶又吵，但好在不太挑食。之前宋时月特地一起运回来的那桶水草吃，剁碎的老红薯藤和叶子也吃，甚至是从附近拔的长得和河边那些差不多的野草，也勉强会吃几口。
因为舍不得用太多隔水的塑料膜，所以宋时月没有把池塘弄得很大，够鹅们下去湿湿脚，回忆一下美好的往昔就行。
到了晚上，宋时月在洗澡前进新搭的屋子里去摸了一圈，又得了五个蛋。加上路上的三个，也就是八个了。比她们的预期还要好不少。
现在只希望这些鹅的适应力能好点，都活下来，然后好好生蛋孵小鹅。
入了夜，于念冰就不肯让宋时月继续做活儿了。
最后收拾一下池塘，去河里运石头运水的事情，就要等明天再做了。到时候再往河上游走一走，看看能不能找些水草弄回来。回头晒晒干，就是入冬后这些鸡鸭鹅的口粮。
现在营地里的活物多了，入冬的口粮这种事，不能只是考虑人和狗的了。
连续做了好几日的事情，洗干净了躺在床上，真的很舒服。
尤其是旁边还躺着自己喜欢的人，想一想，虽然辛苦，但日子也算是有滋有味了。
宋时月想想日子，再想想明天要做的事情，一不留神就想得有些晚。
旁边的人却是突然翻了个身，从背对自己变成了面对，而后靠近……
“做噩梦了……”
于念冰的声音很轻，还有些抖抖的。
热乎乎的人，挨得极近……
刚才旁边人的呼吸明明平稳且未深……
宋时月犹豫了一下，却是依然伸手在于念冰的背后轻轻拍了两下。
然后这个热乎人就顺势滚进了她的怀里，似乎还因着噩梦的余韵，将她的衣角紧紧攥住。
宋时月：“……”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怀疑你刚才根本没睡着……
脑子如此想着，宋时月的手却有一下没一下地依旧轻轻拍着。
“别怕。”
宋时月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温柔的，被骗了也没关系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
因着对这些鹅怀了挺大的期待，宋时月收拾起鹅舍来格外走了几分心。
保暖挡雨的木屋，虽然里面搞得跟进门就是牢房似的，但是能想到的，该有的东西，都有。
三面墙，一面上顶天花板下顶地板的栅栏，里头的大块空间都是给鹅住的。
考虑到鹅的拉撒量要远超营地里的那几只。宋时月特地在地面上重新铺了一层薄石板，还略做了些内高外低的倾斜度。门外做了排水沟，这样想要清理鹅舍，就只要抬一桶水来，冲冲扫扫，再透个气，就干净了。
考虑到鹅蛋的问题，宋时月又在里头的边角高些的地方放了几个窝。之前冯芊芊对着太阳光选出来的那些能孵出小鹅的蛋，被宋时月做了标记放了一部分回窝里，试试看换了地方之后这些鹅还能不能孵这些蛋了。
另外就是贴着屋里栅栏上门以外的地方，略比地面高一些，在栅栏上固定了一些食槽。喂食时，可以直接从栅栏缝里把食物倒进去，不用打开里面的那个栅栏门。这样就算来喂食的不是宋时月，也不怕被鹅给叼着。
大家本身也没搞过养殖。通风，干净，保暖，安全，这是大家能想到的仅有的几个点。好用不好用，还要看后面的日子。总归有宋时月在，就算不行要大改，也不是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
好就好在这个队伍在一起过日子之前就经受住了考验。生死之外无大事，日子商量着来，总有出路。
给鹅住的房子搞完，已经挖好的池塘弄起来就快多了。
刨好的土坑，垫上塑料薄膜防渗漏。
铺上一层从山下河道里起出的河泥，连里面的水也是宋时月不嫌麻烦从河里运上来的河水。虽说小鱼小虾是没有的，但是说不准有什么鹅喜欢的微生物呢。宋时月下意识地就觉得鹅肯定喜欢河水多过井水。
之前从发现鹅的地方带回来的两桶养着的水生植物也在池塘蓄上水后放了进去。能不能活，这就不一定了。总归也就这么一洼小水，不行就算了。
因为把鹅舍放到了营地外面，所以该做的安全防护还是要做。
好在木屋和池塘占地面积不大，做一圈栅栏和陷阱还是很方便的。
这样在宋时月出门的时候，万一有点什么事，也能拦上一拦。当然，大家都是说好了的，鹅虽可贵，但人价更高。若真在宋时月不在的时候遇到事儿，绝对不要出营地救援，鹅就听天由命吧。
光是安顿鹅，宋时月就用足了两日的功夫。还好这些鹅不愧是被俘获回来的路上还能生出蛋的心大之鹅，适应力还是很不错的。
在木屋里待了两日，吃着红薯藤拌野草，然后在宋时月的看管下去小池塘里湿湿脚，鹅们的日子也就这么过了下来。
别看那些鹅咬狗子咬得厉害，可对着宋时月，除了第一个照面时不知天高地厚地拥上来开打，之后除了嘎嘎地叫上几声，再没什么实际行动了。就连放风，也就几只特别壮实地尝试扑腾起来要逃，在被宋时月手上的树枝一只只打下来之后，第二次放风就全老实了。
识时务好，识时务者为俊鹅。
这些鹅其他方面适应得都挺好，就是被宋时月塞回去的那些鹅蛋，没鹅去孵。不过这也不是赶鹅上架能解决的事儿。
好在那些鹅新下的蛋，还是有鹅去蹲一蹲的。
宋时月估计是之前那些蛋堆在了一起，说不定把不对付的几只鹅的蛋堆一个窝了，所以没鹅去孵。
但是不管为什么，反正现在每天还能有五六个蛋的新产，宋时月就把之前做了标记放进去的那批拿了出来，又新做了几个窝窝放了进去。
因为冯芊芊腿脚不便，庄嘉川就学了一下看鹅蛋的技巧，接下了在宋时月给鹅放风时进去把孵不出小鹅的鹅蛋挑出来，顺便冲洗一下石板地的活儿。
用庄嘉川的话来说，他一个大老爷们，力气活儿用不上他，这种脏活儿总不能再推给女孩子做。
把鹅安顿好，宋时月陆陆续续地又带着于念冰出去了几次，每次两天到三天不定。
本来也没什么地图，没什么规划，出去就是碰碰运气。于是出发时，两人就随手指，指到哪个方向，这回就往那边儿走。遇着岔路，要是两边都没什么特别的样子，也用这个方法来决定后面前进的方向。
不过可能那群鹅用掉了她们太多的运气。后面出去了几次，一直没遇着什么好东西。
只是野葱和野姜都又找回了些，连根埋进地里，聊胜于无吧。
连续运气不好了几次之后，倒是终于收获到了一样好东西。
那东西，宋时月走过去的时候，差点就一脚踩上去了。
这些天，跟着宋时月在外头走走停停，两个人独处的小日子简直让于念冰过得乐不思蜀。
尤其是自打上一次以噩梦为借口，两人睡得也越发近了。
这让于念冰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庆幸一次，之前没有深挖宋时月对同性相恋的想法和接受度。没有试探过一加一，就不会想到二。
单纯的直女，有时候也有单纯直的好处。
于念冰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坏。
可是……一想到一旦回去之后，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就让人不想学好了。
当然，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她们真的只是单纯地睡得更近了一些而已。
两个人单独出门，当然很开心。只是一直无所获，也让于念冰渐渐有些焦虑。虽然宋时月总是安慰她，好东西总不能天天有，但是于念冰觉得自己出来就是拖慢了宋时月的速度，要是没有发挥作用，那不就是累赘了么。
还好！
终于可以发挥作用了！
及时拉住宋时月，从小姑娘脚下拯救了一棵荠菜的于念冰，面上是这几天最轻松的笑意。
很快，一棵棵的荠菜被于念冰从地里小心翼翼地弄了出来。许是干活儿干得太认真了，于念冰没发现身后削着木桶的宋时月嘴角噙着的满满的，宠溺的笑。
荠菜这个东西，趴地上的时候实在是和野草没什么区别……不过虽然荠菜也算是野菜，但也是和平时期餐桌上常见的野菜了。宋时月还是能认出来的。
准确地说，是眼力足够好的宋时月先发现了前面的荠菜，然后有意识地牵着于念冰往那边走了走。
看着开开心心挖野菜的于念冰，宋时月心里软得像是一汪冒着小泡泡的温泉。
因着宋时月的小心，不只是于念冰没发现宋时月的小动作，就连星网上的观众也没有。
可怜了那么大一颗糖，就这么无人问津地滚了过去。
之前几次都没什么收获，于念冰这回挖荠菜挖得特别认真。这片山上的荠菜的确也不少。两人一起动手，忙活了大半天，差不多老的嫩的不挑，全都割了。
野菜这个东西么，割了还能再长。也不怕给割绝了。
就是菜割的有点多，宋时月做了一个木桶就放弃了。索性等所有的菜都割完，用木板在推车上做了几个档板，像是卡车的车厢一般，然后把菜都堆了进去。
新鲜的野菜，当晚就下了锅。
虽然回去的有些晚了，但是荠菜蛋汤这种好东西，谁会嫌弃来一碗当夜宵呢！
为了回味文明时期的生活，于念冰特地拿了产量比较少的鸡蛋打进了汤里。配上两包宋时月带上荒野星的熟制面粉调出的面糊，一点点搅进汤里，就是荠菜鸡蛋面疙瘩！
开始凉起来的秋夜，一碗热腾腾的面疙瘩，简直让人喝到想哭。
荠菜很香，特别香，真不愧是饭桌上最常出现的野菜之一。喝了这碗荠菜汤，之前的木耳菜和红薯藤虽然也很好吃，但是还是一下子就被比了下去。
大家在荠菜的清香中美美地睡了一晚。哪料幸福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第二天，于念冰居然包了饺子！
好吧，准确地说，是于念冰弄的馅儿。不过饺子不同包子，要是包的不好，下锅就得煮漏。所以于念冰弄完馅儿后，是冯芊芊给包上的。
对于这一点，于念冰其实是有一点小不开心的。虽说是为了最后的结果做出让步，但毕竟没能亲力亲为地做完全场，实在有些小小的遗憾。
当然，于念冰的这点儿小遗憾，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
许久没吃过这种精致物件儿的大家都被有饺子吃的喜悦给砸晕了。
皮薄馅儿多的饺子！
还包了两种！
荠菜肉的饺子一口下去是油脂的丰润，因为有荠菜，半点不觉油腻。只是香！肉也香！菜也香！混在一起……更香！
荠菜鸡蛋木耳馅儿的饺子，口感带着点儿脆，比起荠菜肉的香，这种还多了一层鲜，是秋天的味道！
只是对于宋时月而言，这也是……幸福的味道。
谁能想到呢，不过是得了荠菜后路上闲聊时自己提到了饺子，又从饺子的话题衍生到了面粉，面疙瘩。
聊的时候宋时月不过随便聊聊，当时于念冰也没多说什么。结果一回来，就都给做了……
上心成这样……
这谁顶得住啊……
反正宋时月不太行。
星网上的观众……也不太行……
明明两个人啥也没说开，可越来越甜一脸是个怎么回事？
要不是这是个直播，他们真觉得像是追剧追到真情实感，结果发现中间漏掉了最关键的几集，简直让人一想到就抓心挠肺。
有意思的是，这个直播的糖度仿佛能量守恒。宋时月和于念冰这边儿无声无息地越发甜了，观众们吃着蜜糖馅儿的饺子，忍不住就得感叹几句冯芊芊那儿深夜的马赛克……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荠菜这种好东西，连吃了两顿，就得缓缓了。什么好东西也不能可劲儿地吃，要不就容易失了那新鲜劲儿。
当然，刚吃两顿，大家还是在稀罕的新鲜期呢。不过一顿又是肉又是蛋的饺子吃下来，一时也没法把荠菜做出什么新鲜的花样越过去，倒不如隔上几天再吃更香。
挖荠菜的时候，两人是不管老嫩都给弄了回来。回来之后，大家一起挑拣，按掐上去的手感，把荠菜分成了两堆。
特别老的直接抖干净泥晒菜干。本来这样的直接做也费牙，倒不如晒干算了。要是后头不能发现更多能吃的植物，再水泡了切碎了，炒点肉沫或是蛋，也算一盘子素菜。要是后面还能发现别的，晒干了也能放得住。左右宋时月为晒东西做了个大木头台子，冯芊芊又编了好些个笸箩。只要日出拿出来晒，日落拿回杂物房，也不费什么事。这点儿细碎活儿，宁初阳和庄嘉川随手就给做了。
嫩些的吃疙瘩汤和包饺子用了一些，其他的压一压紧一紧，暂时收进了恒温箱里保持新鲜。回头无论是抓一把出来做汤，还是过个水凉拌，都是一道鲜嘴的好菜。这些就准备日常隔着就吃上一吃，也算是丰富餐桌了。
只是蔬菜这个东西，看着收回了了蓬蓬松松的大半车，其实真的做成菜吃，实在缩水得很。一大捧的荠菜做下来，估计也就一个浅盘子。
荠菜只是短暂地缓解了一下于念冰的焦虑。比起蔬菜，肯定还是能饱腹的粮食更重要一些。
现在天渐渐凉下来，眼见着能从地里起红薯的日子越来越近，地里头的红薯依旧大小不一。看来就真是像庄嘉川说的那样，没有被好好照顾过的红薯，个头就是会不太行。也不知过些天能从那块地里收上多少来。
明明荒野星从前也是个农业附属星，也不知牧氏是当年在改造工程里投入了太多，清得这么干净……还是在这十多年里人工的作物就算有所遗留也渐渐被环境淘汰……
这么多趟出去，别说能找着点漏下的麦子稻子地，就是连红薯土豆这样能当主粮的作物也没再找着。
找到荠菜之后，于念冰又跟着宋时月出去了两回。两回中间，还隔了一场余震和缠绵数日的雨。幸好当时她们是在营地休整，要不可就太狼狈了。
余震来得并不激烈，就是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好几次。事实证明，宋时月修起来的房子质量还是可以的，没塌没裂没漏雨地顶了过去。就是风一大，上面的木瓦虽然没被掀起，但还是有些啪啪作响。不过问题不大，本来宋时月也是打算在入冬前把房子再收拾一波。不比之前赶着去古堡，后面时间够，慢慢弄一批石瓦出来，有了分量，风再大也不怕了。
雨前出去的那回，于念冰依旧无所获，似乎运气又在之前的荠菜上消耗了太多。倒是宋时月，搞到了一窝新兔子。
一小窝，只数没之前的多，也就十几只。不过有好几只揣着崽儿的兔兔，等生下来，也能多一些。
这回发现的兔是白色的，比之前的那些灰兔要老实不少。被抓的时候也就只知道跑，不如以前的灰兔机灵，还知道蹦哒几下。
宋时月摸了几只，觉得这些白兔肉要比那些灰色的肥厚一些，有点像是养殖兔。
如果是养殖兔也说得通这窝有点少。毕竟生存能力不比野兔嘛……
不管是野兔还是养殖兔，只要能生能吃就是好兔。
好在宋时月当时建禽畜房的时候，屋子弄挺大。现在多放一笼子兔，一点都不占地方。
就是来了鹅又来兔，草料就得多备一些。不只是现在吃的，还要考虑到入冬之后的用量。
不过就算草料需要赶紧备起来，宋时月还是坚持只要她不在营地，大家就得乖乖在栅栏里待着，不要出去弄草。
还是那句话，人是最重要的。
所以等宋时月和于念冰回来休整的时候，庄嘉川和宁初阳就会格外的忙。营地周围的草先留着不收，先从远些的地方弄。这样万一到时候有什么事，周围近处的草还能救救急。反正有宋时月坐镇，他们就算稍微走远一点也不怕。
雨后于念冰跟着出去的那回，一路上采着不少的菇。有宋时月能认识的香菇平菇小蘑菇，但是还有更多是宋时月认不出的。
不过于念冰倒是很有信心，毕竟来荒野星前关于可食用菌类，她是好好做过研究的。
也是她们运气又来了，前些天出去了好几回，陆续捡到的菇子还凑不够一碗的，这回大半个山坡捡了两桶的菇。
宋时月把这块地方给记住了。等后头再下雨，她还来！
菇是个好东西。味道鲜美口感好，随便和什么组合一下就是道菜，简直百搭。新鲜的菇晒干了封存好，能放上相当长的时间，想吃的时候拿出来泡发一下，口感不减，甚至还能比新鲜的香味更浓郁。
晒干的菇不占地方，便是后头存放的时间久了，往恒温箱的角落挤一挤，又能多存不少时间。不说长的，这些菇弄干了，保存到开春总是没问题的。和那些干菜配着用，能让冬天的餐桌丰富不少。
无论是兔子，还是两桶菇，都能算是非常不错的收获了。直让庄嘉川和宁初阳开开心心地割草晒菇忙得不亦乐乎。
只是于念冰依然惦记着没找着主粮的事儿，便是快乐和满足也只是短暂。
尤其是眼见着天慢慢地凉下来了，于念冰估计着自己再和宋时月出去个一两次要是还找不着点得用的，就该停了。毕竟带上自己，宋时月的脚程拖慢了太多。要是附近已经没什么可找的，宋时月自己往前走走，哪怕是个一日的来回，都能比带着自己走远太多太多。
现在得了荠菜和菇还有不少的木耳，若是接下来只关注几种主粮作物，不去考虑野菜之类的东西，画下图纸，让宋时月认一认也是可以的。
就是又得宋时月一个人出去了……
明明只是个小姑娘，却一力撑起了整个队伍。从建营地到找食物，生活的重担从未从宋时月的肩头下来过。自己……也终究没帮上什么忙……
于念冰心事有点重，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正好就用来“做噩梦了。
无论是哄人的宋时月，还是星网上吃糖的观众，都觉得……还挺开心？
随着宋时月和于念冰的一次次收获，兔子的价格反正是居高不下了，荠菜和菇更是被买到各种断货。观众们吃不上配套菜的时候，就等晚上啃几口糖，也能当饱了睡。
关于觅食不用太急切的话，宋时月已经说过了几次。只于念冰每次都说好，其实还是挺焦虑。宋时月后面也没再提这个话了。毕竟于念冰这种情况，归根究底就一句话……责任心太重。
因为觉得会辨认可食用植物，而把寻找食物，寻找可做主粮植物的责任全部背上了身。这不是旁人劝解几句可以解决的事情。
尤其是现在的荒野生存的情况，是于念冰没有经历过的。虽然现在营地储备还算可以，大家每天过得也不算辛苦，但是……在这种被迫搞生存，被迫在荒星上活下来的压力，一直是存在的。人的心理，也因此会发生改变，变得更坚强，或更脆弱，或在两者间更飘忽。
宋时月不希望于念冰把责任背得太重。这本也不是谁行就能做到的事情。
天，是在逐渐转凉。但也不是不能再和于念冰一起出去几次。
这些天的两人独处，让宋时月很开心。虽然营地里大家都在一起也很开心，但是……开心和开心，总是有点不一样的。
宋时月知道，于念冰……应该也挺开心的。
不过考虑到于念冰这段时间明显的变化，宋时月在考虑后，还是选择夸大了一下她后面的工作量，提前停止了和于念冰的搭档出游。
有些遗憾，但是宋时月觉得，应该是正确的。
大家商量好，再两人出去一次，后面再出去探索，就是宋时月一个人的独行了。
可能于念冰觉得，这有点儿像是最后的机会的意思，于是出发的前一晚，睡得更差了。
许久睡不着不说，好不容易迷瞪一下，没一会儿就……又清醒了。
虽然这些天，于念冰经常“做噩梦”。但是这“噩梦”都是在她们在营地休息的时候才会来。像是这种……第二天就要出去赶路了的情况，噩梦一般也不会来。
也……还真是个挺懂事的“噩梦”。
于念冰许久许久睡不着，第二天就要出门，也不好去缠一缠旁边的直女，实在是漫漫长夜有些难熬。
就在于念冰没招到翻了个身，准备开始数羊时，旁边似是已经睡了很久的人，突然开口了。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许是因为睡过，宋时月的声音带着点儿绵软的沙哑，只是听着，都让于念冰耳朵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没有做噩梦。”乱了心思的于念冰，开口才觉出不对。
自己搭什么话呀，这时候不说话，就等于是已经睡了。这般开口，一会儿话题就要变成怎么还不睡了。
当然……
没有。
“快睡吧，别怕。”
随着那绵软声音而来的，是滚过来的人，靠近了自己，伸出的手，熟练地在自己的身上拍了拍。
明明借“做噩梦”主动靠近了那么多次，可此时被靠近了……于念冰竟是不自觉地一下僵了身子。

第二百七十四章
宋时月起床时，外面已经能闻到土豆和肉的香味儿。
前一天晚上，宋时月睡了一轮醒，发现于念冰还没睡。两人随便地就早餐吃什么聊了几句，想来现在厨房里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早晨于念冰起身时，宋时月就要起来帮手，只是被压着让再睡了会儿，不过现在应该也不迟。
宋时月收拾了一番到厨房，果然那些蒸熟的土豆们还老老实实地在蒸笼里等着她，就跟她们昨晚商量的一样。
“小心烫！”翻搅着旁边锅里东西的于念冰眼疾手快地往就要去摸土豆的宋时月手上塞了双筷子。
一个个已经蒸到一扎就透的土豆，被宋时月一个个地戳了出来，放在大的不锈钢盆子里。
宋时月偷偷看了一眼正在灶边忙活的于念冰，向着盆里的土豆伸出了手。
“烫，要么等等，要么用筷子剥。”于念冰头都没回，却像是后面长了眼睛一般，一语否定了宋时月的小算盘。
像是提前感觉到了有老婆的束缚……不，是幸福。
宋时月略无奈地笑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开始用筷子刮土豆皮。
殊不知，她这无奈一笑，带了太多的宠纵，虽然于念冰啥都没瞧着，但是早起的星网观众，却是看得真真的。
“我从吃这个CP开始，就知道宋姐必将得上妻管严，现在看来，已经是个重症了……”
“宋姐随手捏几下能搞完的事儿，现在真是杀鸡用牛刀啊。”
“要不怎么有句老话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呢，古人诚不欺我啊。”
“现在土豆价都翻几翻了吧，大家都买上了吗？我可是在宋姐刚进古堡地下室打开麻袋就买了五十斤哦～”
“呵，五十斤罢了。买了两百斤的我，说什么了么……”
“！！！就是有你们这些囤货的！我只买到了三个！今天都没舍得全用，只蒸了一个！”
“谁能想到有一天土豆也会脱销呢……假如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也会买上两百斤？”
“不……假如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请提前告诉我下面她们会找到啥！提前囤货，轻轻松松倒手一套小别墅啊！”
“！奸商！！！”
“希望能找到点麦子稻子之类的东西，小冰块天天都想要。”
“冬天还是得吃饱点。就是看起来这些东西真的不好找。也不知道当初荒野星是怎么改建的，别说麦子稻子了，她们出去好多回了，活水也遇到了不少次，我就没见着过鱼……”
“见着了的，在隔壁牧星洲的直播里……”
“可别提，他要是把这手钓鱼的能耐活儿用在当初宋时月和冯芊芊晕倒的时候，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天天吃熊吃剩的。”
“女朋友不伺候，去伺候熊，牧家果然各种出奇葩。”
“讲真，客观来说，牧星洲能抓着熊带他们去涮洗的机会抓鱼上供，还是个正确的选择。至少他们现在能吃到更多的鱼头和鱼尾了。不过就是这见风使舵的能力用在这实在是……反正抱走我冯总，再也不约。能钓再多鱼也不约！”
……
星网上的观众们在宋时月捣土豆泥的时候，狠狠地吐槽了牧星洲一把。
然而就算钓上了鱼，牧星洲的日子也依旧过得艰难。
人对于很多不用走心的玩意儿，都有个新鲜度。就是刚开始觉得新鲜有趣，待时间长了，渐渐就失了兴趣。
就像是嚼泡泡糖，刚开始总是味浓诱人，让人想要一口接一口地嚼下去。可到了后面，味道就会越来越浅，直到没什么滋味了，这口泡泡糖，也就只剩下被吐掉的命运了。
牧星洲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两只熊用来逗乐的玩意儿。但是很显然他和王大明互有输赢的打斗抢食，已经逐渐勾不起两头熊最初的兴致勃勃了。
当然，牧星洲不是什么被虐狂，并不会因为失去了熊的关注度就感到失落。但是问题是，在兴趣慢慢降低时，两只熊对他们拍打踢滚的动作也越来越粗暴了。连带着食物上能食用的部分也越来越少……
牧星洲可不觉得这两只熊是玩够了就会放他们走的。泡泡糖没用了会被吐掉，他们这种带着一身肉的，大概会成为熊过冬前补上的一波能量吧。
也不知那两只熊最初让王大明给自己敷上的是什么草。止血效果真的不错……后头牧星洲又从洞里翻出了一些，自己嚼了糊在伤口上。这么严重的伤势，居然就浑浑噩噩地带了两天高热，就熬过去了。
便是在缺少食物没水洗漱的情况下，身上的小伤口居然渐渐都结痂了。就是胳膊上最严重的被骨头戳开打破口，也有了好起来的趋势。
就是……大概是牧星洲托骨的手法不太对，骨头虽然被托回去了，但是整条手臂都不太好动弹……
不过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摔下来，只是到了现在这个情况，牧星洲也是觉得很幸运了。
既然当初没死，人总是想要活下去的。连成为熊的玩具，打假架博熊一乐这种没尊严的事情都做了，那就更要活下去了。
比起每天盯着多抢几根鱼骨嘬的王大明，牧星洲还是努力想要在熊彻底对他们失去兴趣之前逃走的。牧星洲觉得，就算熊的兴趣能保持，他们也活不到冬天。毕竟熊应该是要冬眠的，它们怎么会容许自己睡觉的时候，洞里还有两个醒着的。而且，冬眠前，应该是要储备不少能量的……
牧星洲不想变成能量。
只是两只兴趣逐渐减弱的熊却一直没有放松过看管。
直到……
直到前些天，牧星洲和王大明身上已经臭到连熊都有些忍不了，他们才得了来河边的机会。
已经开始转凉的天气，又是清晨，河水真的很凉。
这些天，两个人就靠熊的食物残渣活着，偶尔能在洞口岩壁滴落形成的水洼里和两口混了泥沙的水。都多少天没见过清水了……
比起王大明的牛饮，牧星洲已经克制着慢一点喝，让水在嘴里被温一温再下肚，就当聊胜于无了。
只是两人还没喝上几口，就被熊两掌拍进了浅河里。
王大明的心，大概是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弹性材料做的。有时能小到一两片野菜叶子都有计较，有时又大到倒进河里就开始边喝水边搓澡。
晨光里，旁边本还算清的河水在王大明的扑腾下，漾出了一层暗色……
牧星洲看了一眼就在近处坐着的两只熊，慢慢地……往偏离王大明的方向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再……
被吼了一声的熊重新拍回王大明身边的牧星洲老实了下来。也不说什么嫌弃，抓紧时间也开始搓洗起来。
“呵，傻子。”旁边已经洗好头脸，正搓着手臂的王大明发出了一声嗤笑。
究竟是试着自救的是傻子，还是开始习惯被熊当个玩意儿的是傻子……这些天，牧星洲已经习惯了不与王大明讲道理。
就在牧星洲和王大明搓洗自己时，岸上的两只熊也下了水。
一只嘭地一声坐在了两人旁边，一只开始往深水处走。
大概……这就是它们抓鱼的地方？
连续吃了很多天鱼残骸的牧星洲如此想着，然后就见坐在他旁边不远的那只熊一掌拍下，不知是摸了只小鱼还是什么的，塞进了嘴里。
牧星洲刚咽了一口口水，就见自己旁边似也有几道银光窜动。
本能的一通扑腾，牧星洲的手里留下了一条半掌大的小鱼。
活的，还在动……
“靠！我抓到了！”旁边王大明的叫声，让正准备塞嘴里吃了的牧星洲心中莫名一凛。
一个，选择了飞快地塞进嘴里。
一个，选择了对熊伸出掌心。
一个被打了。
一个只是失去了一条小鱼。
牧星洲看了一眼旁边被熊掌拍进水里，再抬头脸上已然出现了几道血痕的王大明……似乎，这熊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聪明。
而在牧星洲努力陆续又上供了一条小鱼，两个撬开的小贝壳肉之后，从深水处回来的那只熊，带来了两条大鱼。
两只熊一熊一条就地啃了。
被牧星洲上供过的那只熊，把还留着一些鱼尾肉的鱼骨直接甩给了牧星洲。
牧星洲还没怎么动呢，旁边王大明就要来例行打架。
谁料日常项目还没开展得起来，王大明就又被那只熊按进了水里……
那一天，牧星洲吃了两根鱼骨，其中一根还有挺多的鱼尾肉！这是他从山崖掉下后，吃的最饱的一顿了！
从那时开始，牧星洲似乎找到了新的生存方向。也许他可以麻痹一下对方，先得到更多活动的时间和空间。然后再……
牧星洲为了家里的老头子去学习的一手钓鱼术，在这条有鱼的河里，似乎有了新的用处。
树枝做的鱼竿，山洞里熊吃剩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已经发臭的筋，地上的小骨头慢慢磨出的钩子，土里山壁上抓到的小虫子。
就在于念冰起床蒸土豆泡肉干时，再次得到去河边的机会的牧星洲有备而战。为两只熊献上了第一条还算有分量的鱼。
而比起心不甘情不愿，只是别有目的地干着活儿的牧星洲，宋时月捣土豆泥是捣得勤勤恳恳，勺子一遍遍地在土豆里面按过去。
就在宋时月捣得差不多，旁边于念冰锅里肉酱的香味也越发浓郁了起来。
早餐是肉酱土豆泥。
于念冰拆了几小包宋时月带上荒野星的塑封肉干，一早起来就泡在小半碗的水里，等软了撕成了细碎的肉丝。然后连着泡肉干的水下了锅。
之前宋时月藏在宽腰带里的那些小盐包，再怎么省着吃，这些天也吃完了。
从古堡带回来的盐和其他调味品中，没有拆封的盐保存时间肯定是最长的。所以这几天于念冰拆了一瓶蚝油当盐用着。
正好今天做肉酱，本就经过了调味的肉干，加了水，再来点蚝油，就已经是质朴的完美。
宋时月的手碾压过的蒸土豆，口感顺滑到完全吃不到整块的颗粒，简直比米糊还要细腻。配上于念冰熬煮加工过的肉酱，稍稍拌匀，入口时绵软中又多了几分咬劲，淀粉与酱料的结合，实在是让人舔碗底的美味。
这回出门，宋时月准备的吃食多了一些。不止是红薯多拿了几个，脱水蔬菜多拿了几包，连鹅蛋都煮了几个带上。
虽然没和于念冰深入讨论过行程，但是走前宋时月是私下和宁初阳交代了的。这回她们出去，可能会比之前几次更久一些。毕竟是最后一次带于念冰出门，如果前两天没有什么收获，会再往前走一走的可能性很大。
之前宋时月已经放了两套被褥上了树上的平台，又交代宁初阳记得常备应急的食水。虽然有栅栏有陷阱，但是这次她们离开的久，营地里的人也得时刻警醒着。
宁初阳自是一一应了，临了还反叮嘱了宋时月一句“让于老师别太焦虑了，说不定冬天咱们还能收上一波地里的土豆。”
从古堡带回来的长芽土豆，塞进土里，浇浇水，没几天就冒了芽。这些天长啊长的，都成了一片低矮的小苗苗。按这个趋势，应该不会冻死了，最多只是长势变缓。说不定到入冬时，苗都长起来了，连那些塑料膜都能省了。
就是不知道后头主粮吃完的时候，这些土豆能不能长到可以食用的大小。
还是希望……
这次出去，能多点收获吧。
要不这地里大小不一的红薯，还没影子的土豆，加起来也怕是缓解不了于念冰的压力。

第二百七十五章
希望是美好的，现实总是艰难。
最后一回，于念冰犹豫了很久应该走哪个方向。还是宋时月看不过去，随手指了一个。
生活就是这样，做决定的人虽然拥有了一定意义上的自由，但也同时背上了更多的责任。
听着旁边于念冰小小声地松了一口气，宋时月便知道自己这回没抢错。
对宋时月和于念冰来说，这随手的决定与之前那几次并没有什么差别。不过是选定一个方向，然后在后续的选择上，尽量不要走上之前走过的路就行。
只是，这回走着走着，倒是观众们开始觉出了一些不对。
好吧，准确地说，是星网的智能判断，先觉出了不对。
那已经是宋时月她们出来一天多之后的事情了。
宋时月这回选的路……也真的有点……一般。
都走了一天多了，也就才发现了几丛指甲盖大的小野莓。野莓不好储存，考虑到还要往前走，她们也就摘了两颗尝尝，剩下那些摘下来估计也就只有两三捧的野莓就那么原地留着了，等回程的时候再摘了带上。
于是一天多过去了，宋时月的木头车上，还是只有行李和……于念冰。
路选都选了，走都走了，宋时月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尤其是看着虽然依旧焦虑，但是压力并没有突增的于念冰，宋时月还是依旧庆幸一路走来做决定的是自己。
这荒野星，真的很荒。
越是走的地方多，宋时月就越怀疑，当年牧氏买下荒野星，是不是就把这个项目的资金花的七七八八。而后铲除荒野星上原本的人工痕迹，就已经花完了最后一点儿。要不这物产怎么……这么贫瘠？
之前走在节目组预设的路上，还能让节目组背背锅。可开拓出新的路线，虽说是找着了点东西吧，但是比正常长起来的林子，生态系统，总是差了不少。
也不知道牧氏这十几年是怎么打理的，真不如隔壁的游乐星做的好啊。难怪曜星暴都预警不了……
吐槽归吐槽，东西还是要继续找的。
第二天下午，于念冰果然如宋时月所料，提了想再往前走走的事情。宋时月当然没什么好拒绝的。干粮都是按着几天的备下来的，营地里也都交代好了。
既然不准备赶着回程，也就不必把时间算得太紧。为了晚上的用水，傍晚到一处浅河边，两人就停下来开始搭帐篷。
本来么，这荒野星上，到处是差不多的山，差不多的水，差不多的林子……别说走在里头的人了，就是能在外头时不时看个全景，再听大能分析分析的观众们，大部分时候也看不出什么差别。
可今天，不太一样。
宋时月她们刚准备在河边就地扎营，宋时月的跟拍摄像头就自顾自地顺着河道往前面拍了拍，然后在前面河边某个特定的位置，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全景慢镜头两圈，完事儿了才又回到了两人近处，恢复了正常拍摄。
这脱离了两人，仿佛Bug了几十秒的画面，一开始星网的观众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
奈何还是那句话，人多力量大。几乎全星际关注着的直播，无论何时，观众中总会有些人慧眼如炬。
很快便有人发现了，就在宋时月她们扎营的不远处，似乎就是……牧星洲当初摔下悬崖被河水冲走后，醒来的地方！
这个发现，让星网一片哗然。经过新旧两个全景视频的对比，只能说一句……星网果真很智能，智能到已经能自己衔接爆点剧情了！
河岸上牧星洲留下的痕迹早就随着两次暴雨，上涨的水流，消失干净。要不是宋时月的摄像头智能地来了这么一手，谁能和前面的事情联系上啊。
原来……已经这么近了么……
不……也不算很近。从这里到那个牧星洲遇熊的夜宿营地，牧星洲差不多走了大半日。从那个夜宿营地到熊的山洞，也有挺长的距离。从宋时月给宁初阳她们捡柴禾和割草划出的距离营地的范围来看，就算宋时月她们到了那个夜宿营地，估计都要再走一段才能觉察到熊和那两个人的踪迹。
这么几次的两人出行，虽然很多的随意，但也有些小细节是有规律可寻的。比如说，在夜宿完，天亮之后，她们有很大几率会改变方向。
那么问题来了，天亮之后，她们会走上右边那条通往节目组的夜宿营地，再往熊窝去的路吗？
比起许多彻夜未眠只为争论接下来是否该往右边走的观众，宋时月和于念冰这一晚睡的都能算好的了。
荒野星的她们，听不到外头的声音，做决定时也不过像是以前那么多次一般，一个随意的抬手就决定了。
是左边。
想看修罗场的观众们气呼呼地倒下了。
想看纯甜好好过日子的观众们顶着黑眼圈摇起了手中胜利的小旗。
至于为与获救失之交臂的牧星洲和王大明鸣不平……别问，问就是不存在的。
宋时月对这一决定的阴差阳错一无所知。不过她这回倒是选了个还可以的方向。
两人走了没多远，于念冰就捡到了几个裂开了青皮的果子。
宋时月接过来随手一捏，粗笨的青皮彻底裂开，于念冰竟是找到了……核桃！
地上滚落的核桃十好几个，但皮都有些烂了，里面的果子似也不要好了。周围不见有核桃树。想着之前不久的风雨，两人又顺着山坡往上走了走。果然在又一路不断零星捡到几个之后，她们在坡上一些的地方找到了那棵核桃树。
核桃树挺大，树下掉了不少果子。但是落下树的果子都不大好了，也不知是熟透了烂了掉下来的，还是被前几天那场暴风雨给吹下来沤坏了。
宋时月上树去看了一眼，摘了几个裂开了缝的果子下来。青皮稍微有点皱，但捏开之后，能看到里面还是好的。
这么一看，于念冰就知道，这一树的核桃，都会被带走了。
只是上不去树的她，也只能捏着心，对宋时月说一句“一定要小心。”
宋时月自是应了，却也不急着上去，反是从旁边的小树上折了几根带叶的树枝，并做一个临时的扫帚把树下掉落的那层果子给全扫到了坡下远处。而后从推车上把帐篷布拿了下来，也不全展开，就这么稍微抖开些成了一大块，然后才蹭蹭蹭地又上了树。
按着宋时月的安排，提前往坡下走了走离开核桃树范围的于念冰，就看着一个个带皮的核桃像是下雨一样被宋时月摇了下来，落在了树下，滚在了帐篷布上。
宋时月摇了一阵，就停一阵去看看刚摇的那一片有没有漏网之鱼。宋时月也不嫌麻烦，就这么树间高高低低地爬来爬去，反复着，直到像是抓虱子一样严谨地一颗核桃都没留树上，方才下了树。
帐篷布上堆了不少的靑绿色的小球，树下别的地方也滚了不少。
于念冰站在坡下一点的地方已经拿着宋时月做出的简易扫帚拦截了不少，这会儿正捡了一把要往上走。
宋时月抬手止了她的动作，边说着等等边一个健步去车上翻了两个空麻袋出来。宋时月先接了于念冰手上的那捧，然后两人开始埋头捡了起来。
麻袋是宋时月从古堡弄回来的装那些土豆红薯的。种下发芽土豆之后腾出了好几个，宁初阳拿去洗刷过，冯芊芊又把破损的地方找东西缝补了，然后堆在了杂物房里。
这几次出来，宋时月都有带在行李里。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派上用场。
因为还想趁着天早往前走走，所以宋时月没急着花时间把核桃去了青皮。总归麻袋有，车上地方够，人也推得动。
很快两人在地上捡的加上帐篷布上堆的，凑上了一个半麻袋。
宋时月之前上树时就觉得树虽然还算大，但是果子挂得有点稀。现在看来的确不多，这要是把青皮都去了，也就一麻袋的核桃。要是换算成核桃仁……那就更少了。
不过宋时月开口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从核桃的口感说到了含有的油分，再到坚果的营养价值和食用坚果的好处。宋时月把核桃夸了又夸，就剩直接点名这是比主粮更好更棒更有价值的东西了。
直播页面里缓缓展眉的于念冰听进去了没有，大家不得而知。
不过星网上看着直播的观众们，绝对是真的听进去了。
直接表现为原本就飞快拉高的核桃价格，在宋时月说了这话时直接翻了几番……
外面的人是不是能都吃到核桃，宋时月是管不上的。不过见于念冰面上总算多了笑意，宋时月觉得自己搜肠刮肚硬着头皮说了一堆大概不太精准的吹嘘，大概这也算是……彩衣娱亲？
宋时月用了个自知错误的成语，却觉得还……挺应景。
不管怎么说，核桃树并没有耽误她们太久。
很快她们就重新继续上了路。
搜寻物资的路上，真的不怕耽误。耽误就是有所得，怕就怕耽误都没得耽误。
到第三天入夜，车上除了一包半的核桃，无所增加。
升起的火堆边，宋时月一边给核桃去青皮，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看于念冰愿不愿意在后天早晨开始往回走。
后天早晨，也就是还有明日一天的探索时间……
于念冰觉得凭她们现在的进展，再一天估计也找不着什么抵饱的淀粉作物。
只是……按宋时月的提议。她们从出来到回去也有五天了。营地那边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于念冰赞同地点了头，努力装作并没有什么不开心。
有一说一，于念冰的演技一如既往地发挥稳定。
只是……
对于现在的宋时月而言，追求的又怎么是只是让于念冰没有不开心呢？
可惜宋时月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打定主意待自己一人出去时，一定要努力一点，更努力一点。
一夜在捏核桃和简单的睡眠中飞快流逝。
第二日，宋时月再次随便选了一个方向。
殊不知，多次错误之后，负负得正的机会，还真就在前方……

第二百七十六章
出行的第四天，纵是于念冰经常能在车上坐坐，但是频繁地下来探查，加起来也让她走了不少的路。
每晚都能在石盆里泡一下的双脚，还是走得有些发胀，挤在鞋子里让于念冰非常的不舒服。偏生顾忌着旁边的宋时月，于念冰不舒服也要走出舒服的样子，就怕被发现了都不能前行到约定的时间就要被遣返。
于念冰每天稳定地发挥着演技，一次次寻了合适的石头挖石盆，再烧了热水的宋时月又哪里是会被优秀的演技蒙蔽双眼的人呢。
只是……
宋时月既舍不得于念冰吃苦，也舍不得于念冰心里苦，只能两难罢了。
好在，还有一天，就能把人塞车上放回去好好休息了。
第五天的头开得还不错，随便选了座山往上走，还没走到中午呢，就发现了一颗梨树。
虽然树不大，上面的梨还又小又青，但是天可怜见的，撇开之前难吃的拐枣树不谈，这是她们一路走来看到的第一棵正经水果树啊！
宋时月连爬了两回树，把左边的右边的果子都小心看了一遍。很可惜……都没熟……
两人在树下想了又想，好生商量了一下，还是没舍得把这些还没熟的梨摘下来。
这梨树虽不大，但宋时月上去细看之后，差不多能算出能有六七十个梨。等熟了之后拿回去，每人能分到十几个！对于好久没尝到过水果，只靠木耳菜和偶尔的荠菜补充维生素的大家而言，真是难能可贵的好物了。
反正一路走过来，也没遇着什么小动物，鸟都没有……这些梨暂且寄在这树上，等过些天宋时月再来取。要是宋时月一个人，到这里最多一天，能换回一批熟梨还是值得的。
说起来也不知牧氏当初是怎么投放的建设荒野星的新资源，该不是都被贪污掉了吧……也不知谁给他们的勇气，就这样也敢拿出来投入市场，还像模像样搞了个综艺做宣传，仿佛过家家一样的。
梨不是主粮，不过发现了新品种的食物，依旧让于念冰更振奋了一些。
这一次出来，从野莓到核桃，再到梨树……收获虽和于念冰预期的有所偏差，但也算得上……丰富？
总归是多了些新鲜食物。
于念冰心里也清楚，按着之前几次出来的情况，后面估计也差不多……没什么了。
可惜了，发现一片麦地或是一片水稻田的梦想，最终还是要破灭了。
然而……到下午时，她们下了这座不高的山，于念冰的梦想，却只破灭了一半。
没有破灭的那部分是……“一片”。
下坡的路走了大半，出了林子，就见得下面一片三色花田随风而动，在霞光中朦朦发亮。不过只隔着些许下坡的路程，竟……美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两人皆有一瞬的恍惚，还是宋时月先回过神来，让于念冰上车。
原本还要走上一会儿的路程，在宋时月的脚下似是一下子缩短了。
于念冰直觉耳旁的风呼呼吹过，还没咯噔上多会儿，就已经置身在中间的白色花海里。
“是茉莉花！”于念冰跳下车，都不用细看，茉莉的独特香气已经包围了她。
“是茉莉花茶。”几乎同时，宋时月也搂了一把花，笑眯了眼。
于念冰：“……”行吧，这务实的画风。
“哈，还有菊花茶。”宋时月往左边走了几步，伸手摸了一下旁边黄色的花。
于念冰无奈地看着开始报茶名的宋时月一眼，转身往右边红色的花田那边走了几步。
三色花田，大小并不均等，白色面积最大，黄色次之，最小的就是右边这块红色的。看规模和规整的模样很像是从前农业附属星的遗留，因为只是花而已没有被清理铲除，要么就是荒野星建设前期的移植，反正不大像野生自然生长出的。
于念冰碰了碰旁边红色的花，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是……这是什么来着……
来荒野星前，于念冰有好好预习功课，看了不少农作物和野菜的图鉴，只是这个似乎不是来前的那波资料里看到的，倒像是以前生活中无意遇到过……
就在于念冰思考时，宋时月已经再次大步穿过了白色花田，来到了于念冰身边。
“不认识这个是什么了吧？”宋时月笑嘻嘻地揪了一下于念冰手边的那朵红花。
于念冰听出来宋时月的小得意，却是纵着配合道：“有点眼熟，所以这是什么茶？”
这话一出，倒轮到宋时月愣了一下。
“不……不能做茶吧这个……”宋时月收起卖弄的心，想了想确定道，“没听过一串红茶，不过，这个可有意思。”
宋时月说着，用手揪起了一串红上一个枸杞一般的花瓣，放在嘴里嘬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又扯了一个递到了于念冰的嘴边，“吸吸看。”
于念冰看着宋时月唇间还叼着的那抹红，似被烫到了的目光仓促回转，落在了递到了面前的这另一抹上。
倾身，向前，吸允那么小的花瓣，似是在亲吻指尖。
两个人的心皆是一颤，却又各有缘由地压下了这莫名的悸动，一个站直，一个松手，迅速分开了。
“甜……么……”宋时月努力找话题砸散快聚拢凝实的尴尬，连嘴上还叼着的花瓣早就没了味道也没在意。
“甜。”根本还没来得及尝出味道的于念冰听到了自己清晰肯定的回答。
“甜就好，一会儿摘两朵带回去让她们也尝尝。”被肯定了的宋时月又欢快了点，边在一串红丛中拨弄，边转头叮嘱了一句：“我们身上的疫苗差不多还有一个月失效。这个虽然有些甜。但是少吃几朵甜个嘴就行，毕竟是没有加热烹煮过的，不要多吃。”
于念冰点头。
又过了好一会儿，于念冰才慢慢地嘬了几下抿于唇间的红色花瓣……
一串红的花汁微微发甜，只是微微而已。
若是从前，这样程度的甜，就算是带着花香有些特别，也不过只是值得尝一口便罢了的事情。
可是今时哪儿同往日呢。自从进了这荒野星，于念冰搜多久没好好吃几口甜味儿了……宋时月带回来的调味料里有糖。但是糖这个东西，不比盐，是一拆就容易潮的，除非在已经挤了不少东西的恒温箱里给它寻个位置。不然拆了就得开始经常用了。
宋时月带回来的调料糖不多，水果糖虽也有些，但后头还有个更需要热量的冬天呢……
不知不觉，于念冰也渐渐学会了为日子精打细算。有宋时月在身边，这日子平日也不觉艰难。只是真尝到这一点点甜，就勾起了人想要更多的念想。
宋时月在花田间随意走动，一边探查着周围，一边听着身后放轻了的揪花瓣和吸花汁的声音。许是自己刚才多了那么一句嘴，总觉得后面的人有些小心翼翼……
走了几步，宋时月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后头的人一下子拿走嘴唇上的花瓣，有些无辜地看向了自己。
宋时月的心有些疼。本该是富贵窝里团着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的人，结果到了这里……都是受的什么罪。
心里突然难受得紧，让心脏难受的原因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了的。宋时月觉得必须做点什么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还好这么大一片花田在这，实在不愁活儿干。
两人商量了几句，很快意见一致。
除了一串红，其他两种花，能多带一些，就多带一些回去。趁着这段时间天好，多晒个几天就能晒干。
其实她们也不知道外头卖的花茶是不是这么晒晒就行。但是花能吃，不添加奇怪东西的干花也能吃这件事，她们总还是知道的。
虽说花没什么分量，晒干了更轻，但是现在这情况，谁会嫌一口吃的少呢。更何况她们的食物种类不多，这些花晒干了，就算不至于过到当食物吃的地步，平日拿来泡个水，也能香个嘴啊。
反正于念冰是觉得，现在这个境况，最珍贵的是食物，最不怕付出的就是人工了。
车上的空麻袋还有两个。不过宋时月算算这里的花量，总觉得应该是不够用的。于是故技重施很快用薄木板子在车上围了个空间出来，回头袋子里装满了就拿过来倒进去。
两人从黄色的菊花田开始收起。因为实在有些太多了，所以不大好的残次品就先留地里，紧着开得又大又饱满的摘。
就算两人手脚都麻利，这一摘也差不多摘到了临近傍晚才算把菊花田走了一遍。
两人却不敢多停歇，只喝了点水吃了两口红薯就继续往茉莉花田走。
花这东西，摘下枝头就不大放得住了，得赶紧地回去晒干。她们不仅现在得努力干，约摸着一会儿宋时月还得走夜路连人带花地往回送才行。
于念冰的活儿干得有些着急。这茉莉花要比菊花小不少，摘起来也要费事一些。眼见着天色渐沉，她要是不赶紧多干一些，后面要不就得费手电筒的电干，要不就都是宋时月的活儿了……两种情况，于念冰都有些舍不得，于是手里的活儿就做得更快了。
如摘菊花时一般，两人摘茉莉时也是一人在黄白花田的交接，一人去了白红花田的交接，然后平行着从一头摘到另一头，而后不断折返直到两人相遇，这块花田才算摘完。
只于念冰没想到，她这一列还没摘完，手下一顿，却是发现了些别的东西。

第二百七十七章
于念冰这列的白色花田只走到三分之二左右的地方，就发现手底下的花……不太一样了。
同样是白色小花，却从茉莉花变成了……金银花？
占地面积最大的白色花田……竟还是个双拼……
被召唤过来的宋时月连道厉害，反正她是不认识的。
“这样就是三种花了，晒成花茶能喝三天不重样的。”宋时月美滋滋，还有些不死心地看向旁边红色的花田，“虽然没听过一串红茶？但是回去煮一煮，说不定也有个甜汤味儿……”
“也不是不行。直接摘了都能吃，煮一煮应该也是可以的。我们最后摘点回去试试。”于念冰认真地想了想。决定把一串红加入今日的收割清单。
宋时月：“……”其实只是随便说说。
不过宋时月也没拒绝这个提议。毕竟这东西，回头要是其他人吃不惯，她拿来当菜吃，还能省了其他的菜给其他人吃，左右也不浪费摘的功夫。
说起来还是这两天找着了些东西，要不从前看到这种花，还不得兜底都带上……
从菊花到茉莉，再到金银花和一串红。两人从下午摘到入了夜，才巴巴结结把想摘的东西摘得差不多。
最后还得宋时月踏着夜色连人带车地转头在来时路上走一段，回到了她们昨天晚上扎营的水源处才能休息。这也算是她们结束了搜索，开始踏上返程了。
火堆生起，两人就着热水吃了点红薯。也还好宋时月想着这次不能早归，带上了比平时双倍还要多的粮食，要不到这个时候，她们都该断粮了。
晚餐有些简单，吃完之后，宋时月想了想，去洗了一把一串红，放进了不锈钢饭盒里，加了点水煮了一会儿。
然而事实证明，一串红的那点儿甜，实在经不住加水稀释。煮出来的东西，只带着淡淡的花味儿，算不得好喝，喝起来奇奇怪怪的。
“好像有点……药材味？”于念冰也倒了一口在自己的饭盒里尝了一下，而后微皱了一下眉，不太喜欢的样子。
宋时月点头：“是不太好喝。不知道回去晒干之后再泡开能不能好点。”
话是这样说，节约的宋时月还是把饭盒里的一串红汤喝得干干净净，连枸杞模样的花瓣都没剩下，全倒进了肚里。
星网上的观众这一天也是看直播看得为她们操碎了心。可以用星网便捷搜索到各种知识的观众们，下午的时候真的很想告诉宋时月和于念冰这些花的每种功用，菊花的茎叶可以食用且有着药用价值，一串红亦是难得的好药材这些各种各样的事情，更是恨不能隔空伸出友谊的手，帮她们把这三色花田全给拔光！
奈何，却是连声音都无法传递的。
还好后来她们改变主意，带走了一部分一串红，不然星网上的观众怕是要生生急死。
只是下午时还恨不得帮着两人把整片花田都搬走的观众，到了晚上看着宋时月和于念冰真开始吃这没滋没味的东西了。就又开始觉得心疼。
这届观众也真的是很艰难了。
荒野星上喝了一串红汤的两人，自是不知观众们心里的苦。
火堆边，于念冰回头看了一眼停在旁边的推车。架高的几块板子围起来的空间里堆了满满的花，看起来还真是……收获颇丰的样子。
只是不到山穷水尽，这些花也只是用来泡水喝的东西。有些功用，然后香个嘴，却是完全和于念冰这趟想找的充饥抵饱的东西没什么关系。
于念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次出来，找到了不少好东西。回头去把野莓摘了，加起来都满满一车了。”宋时月瞧出了于念冰的不太开心，多少也能猜着点是因为什么，自是第一时间温言劝解。
“都只是些吃不饱的东西，还多半是没什么用的花……”已经算是踏上了归程的于念冰有些丧气。
宋时月摇头：“怎么是没什么用呢，就我知道的，菊花能去火，金银花能清热解毒。我们现在没药，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好歹花茶还能喝上几轮，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再说……”
于念冰扯了个有些勉强的笑，全当听到了，只还是愿意顺着宋时月的话应了一句：“再说什么？”
再说现在营地里有粮有菜有肉，正好这回出来补上了水果坚果和茶水的空缺，也真的可以算是非常不错的收获了。
原本，宋时月的“再说”，是要这么说的。
可是看着于念冰明显不会为这些大道理安慰到的样子，宋时月犹豫了一下，未出口的话在心中一转，却是彻底改了头面。
“再说，这些花多好看，又好看又有用，可可爱爱的，也该是于老师你能找到的东西……”宋时月第一次这样带了夸奖的意识去夸，有些紧张，说出的话似乎也和平时的闲聊时的随意有些不一样。
原本有一下没一下地用长树枝戳着火堆的于念冰差点没把整根树枝捅进去，抬头看向宋时月时，满脸的惊疑掩都掩不住。
被火光照着的小姑娘，一脸的赤诚，似乎一点没觉得之前那话有些奇奇怪怪……
于念冰有些恍惚，非常怀疑自己刚才被直女撩了，然而并没有证据……
“我的意思是，于老师找着的东西……”宋时月见于念冰惊疑又沉默，担心自己刚才是不是表述不清，还是夸得过火，准备描补一下刚才。
结果话刚开头，却是被于念冰插了一嘴。
“你叫我于老师？”于念冰总算是弄明白哪里不对了。夸人就夸人，两个人坐这儿加什么称呼。这不是营地人多时才会这么叫叫么。难怪刚才那话听起来又撩又奇怪。
宋时月被于念冰的反问弄愣了一下。
对哦……
好像因为第一次有意识地把自己的喜欢藏在话里，太紧张了……连尊称都说出来了。
“咳……于老师你今天劳苦功高，我保持一下尊敬嘛。”宋时月解释道。
于念冰却是越发觉得怪怪的。这个“嘛……”又是怎么回事……
“不要叫我于老师……”本就不太开心的于念冰揪住了这个更让人不太开心的点。就两个人搁这儿待着，这种生疏的称呼不如没有。
“……”宋时月有点不大接得上。
于念冰闷闷不乐地拔出刚才被自己插进了火堆的树枝。
然后就听旁边传来了小姑娘弱弱的声音。
“老……老于？”
刚拔出的树枝咔地一下又被插进了火堆里。
“你……”于念冰气恼抬头。却见旁边的小姑娘笑意盈盈，完全没有之前入耳之声的迟疑怯懦。
于念冰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刚才那声，宋时月是故意的……
只是……
小姑娘双眸透亮，满是善意，纵是故意，也是为了逗自己的故意。
于念冰看得明白，虽然并没有被逗到，但是心中挤压了多日的压力，到底还是又松了松。
“我那么老吗？”于念冰无奈地看着宋时月，却依旧愿意顺着对方的套往前走。
宋时月自是摇头，却又开始了假模假式的思考，嘴里碎碎念叨着：“那叫你什么好呢……小于？小念？小冰？还是叠字！于于，念……”
“……”于念冰又好气又好笑地侧身伸手敲了一下宋时月的膝盖，“都不好！可别再拆了……”
“好好好，不拆了，还直接叫你名字哈。现在开心点没有？”宋时月笑嘻嘻。反正宋时月觉得，只要是这个人，其实每个名字都很可可爱爱。
“其实我也不喜欢别人叫我的名字。”于念冰的话，似是没怎么经过思考就溜了出来，说出口后，连自己都有些……惊讶。
“啊？”宋时月愣了一下。
“不是针对你啊。”于念冰看着小姑娘愣住的样子，觉得怪可爱。明明是面对野猪都泰然自若的人，结果被自己一句话给弄愣了，还真是……特别可爱！
宋时月不懂就要问：“我不太明白……”
于念冰往后仰了仰，靠在了身后的树干上。坚硬的木头抵住了自己的后背，前面的火堆是源源不断的暖意……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无论是拆分，还是组合。”于念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有些陌生，只是却没有停下，“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你当然不知道……我估计，也没几个人知道。”
说完这句，于念冰停顿了很久。
宋时月听小秘密一般的激动和紧张，就这么被吊在了半空。
“那……我能知道吗？”宋时月小心翼翼开口。一半当然是因为想要了解喜欢的人更多一点的好奇，另一半……宋时月总觉得于念冰其实也是想说出来的。
宋时月轻声的话语，像是一种鼓励，把卡住的于念冰又往前推了推。
“我生在八月，天最热的时候。我的母亲，觉得天气很热，想要用冰又不能用，所以给我取名叫念冰。想念冰块，念念不忘想要用冰块。这样的名字，让她能觉得凉快点。”于念冰说着说着，突然笑了一下，“我有个弟弟，比我小几岁，一样生在天气最热的时候，叫于浩炎。小时候有一次我去看弟弟，听到我母亲对父亲说，看着弟弟就觉得心里暖乎乎的，热天生的孩子带上炎字，一定会旺上加旺。本来就这样，也没什么。只是她后面还补了一句，还是儿子好，再热的天生下来也不觉得心烦气躁，不觉得热。不像前面那个是个女儿，看着心里烦，就是天凉下来了又起了念冰做名字，还是觉得燥热。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一点都没有意思！
坐在石头上的宋时月听到后面，都气得掰碎了一把石头下来。

第二百七十八章
那些偷听到的话语久久地压在心底最深处，从幼年到成年，再到如今……于念冰以为自己不会再因此难过，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对任何人说出这样一桩曾经让她迷茫痛苦又觉羞耻难言的往事。
然而，她就这么说出来了。在这个空旷的林间，在一堆简陋的篝火旁，长长的一段话，中间没半点磕绊打愣，无需思考一般，就这么飞快地说了出来……
甚至顺畅到于念冰都怀疑自己中间连口气都没换一下。那些字词和语句，像是在和自己回归的理智争夺着时间，逮了个空就倾巢而出。
于念冰以自嘲的一句“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结尾。还没来得及好好反应一下自己今天是怎么了，也没受什么大刺激，就随随便便聊了几句，怎么就把那件事给说了……就被身旁咔嚓刺啦的声音夺去了注意力。
声音的来处是宋时月那边。
于念冰转头看去，就见宋时月的手从座下的石头上拿开，然后握拳的手一垂，一松，沙砾大小的碎石伴着石灰稀稀拉拉地落到了地上。
什么名字，什么旧事，什么童年不可言说的阴影，一下子成了梦幻泡影，被于念冰一下驱散了。
“你掰石头了？”于念冰倾身一把抓住宋时月垂下的手腕，强迫对方手心向上查看了起来，再开口却是带了几分生气，“手里没事情做，拿根树枝盘盘也就算了，掰什么石头！”
徒手磨石这种事宋时月不是第一次做，只是于念冰纵是看了许多次，依然觉得心里难受，看不得这事。明明是白嫩纤细摸起来还有点软的手，怎的能和石头对决了一次又一次……
“一点都没有意思！”宋时月反手握住了于念冰的手，“我错了，我刚才不该拿你的名字拆来拆去叫着玩……”
小姑娘的后悔与难过清晰可见，握过来的手上还有细小的碎石，硌得于念冰手背有点疼。
若是平日，这种小错误宋时月是绝对不会犯的。现在倒足可见宋时月此时是多在意之前自己说的那些话了……
于念冰有些后悔。
这后悔，是她能预料到的。
毕竟那不是一件值得对别人说道的事情。说完之后，积压多年的秘密得到宣泄的同时，必然也会带来一些羞耻与尴尬的情绪。
于念冰有些不知如何面对此时宋时月眼中的难过。她本也不是想让宋时月难过才说的……
只是……总觉得若那件事还能与人说出口，就只能是对宋时月说了。然后……就说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开始后悔也是没什么用的。
“你没错。我也就随便说一下而已。听过就算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于念冰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宋时月的手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
于念冰的这几句话，宋时月一个字都不信。
刚才哪里是随便说说的语气……若说于念冰平日对其他人是客气的疏离，平淡的言语，那么说出刚才那些话时，简直就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意。
若不是大事，怎么会让一个人从幼年到现如今都念念不忘……
这样的名字，早就知道了含义的名字，早就被区别对待的名字……她……用了那么久。
宋时月难过到快不行。真的是忍了又忍才没问候对方的母亲。
而通过宋时月的直播镜头看了全程的观众们也简直是……难过到要掀桌而起！
“天！我粉了这么多年的小冰块究竟经历了什么？小小年纪就被母亲这么嫌弃？？？童年阴影了都要！”
“北辰星的于家最近很高调啊！原来里头这么不靠谱的吗？也算是富贵人家了，就两个孩子，还养不起了咋的，还要这么区别对待！气死我了！”
“恕我直言，重男轻女的人都没有妈妈！不分男女！”
“简直炸裂！那么小的时候小冰块她妈就那么说，后面还能有她好？这些年小冰块咋过下来的啊！是不是被虐待了！！！”
“啊啊啊！想要穿越到于念冰小时候！抱走不约啊！「当然我会抱走送去给宋姐，毕竟我只是个无法承受打猪铁掌的宝宝……」”
“宋姐气得石头都捏碎了！就问于家怕不怕！”
“难怪，难怪虽然于念冰以前被爆出来过家庭背景，她却从来没公开谈论过。而且也是这次曜星暴之后，北辰星的于家才开始说起于念冰这个女儿……所以会不会是他们一直在嫌弃这个女儿？”
“前面的朋友，你给我自信点。把‘会不会’这三个字去掉好吗？一个小孩子都能被他们嫌弃，还能指望他们后面能改么！”
“我可怜的小冰块，难怪总是和人很有距离的样子……这是小小年纪就被本该最亲近的亲人给打击了啊……”
“其实我想说，可别叫她小冰块了。一想到她妈妈的话，打出个‘冰’字我心里都好难过。打出这条弹幕让我难过了两次。”
……
于念冰说那些话时，没有哭，甚至因为语速快，连难过都没来得及显示，就带着一些认真的急切……陈述完了……
可正因为这样的平静，才让人格外难过。让人忍不住地去想，她是用了多久，才把年幼时偷听到的那句话消化成了这样。又是压抑了多久，才等到宋时月这么个可以说一说的人，等到都加快了说话的速度……
星网观众们的难过，炙热又真诚。只是他们的怒意与心疼，都无法传递到于念冰的面前。
而于念冰面前的宋时月，此时真的是又难过，又着急。
宋时月听了这话的自己都难过得不行，真的不敢想那一直这样生活着的于念冰，该多难啊……
深呼吸了一下，宋时月努力地调整了一下情绪，在脸上挤了个笑出来。毕竟现在断没有还让于念冰来安慰自己的道理。
“名字……名字只是几个字。你的母亲可以那样解释，我们也可以赋予它别的解释。”宋时月握着于念冰的手没放开，绞尽着脑汁，也没发现两人手间还没拍干净的细小碎石。
于念冰愣了一下，却是沉默着眨了眨眼，表示洗耳恭听。
宋时月轻咳了两声，人为地拉长了一下思考的时间。
“我记得，你的粉丝们会叫你小冰块，有取其纯洁剔透的意思。那么……念冰……就是总是心心念念，念念不忘这份纯净剔透……你觉得……如何？”宋时月已经用尽了她在末世滚了七年之后仅剩的一点语文成绩。
于念冰：“……”虽然总觉得有些不太对，但是这么解释……好像……也可以？
“咳……这么解释不好吗？”宋时月有些心虚地看了于念冰一眼。
“也不是……”于念冰笑了一下，倒是比之前的强压牵强要自然了一些，只是又道，“其实我没事的。这个名字，本身就是那么个意思，我也不常想起，不用给它……”
于念冰话语未尽，最终还是把最后的“洗白”二字咽了回去。
不过宋时月这回，还是意会了的。
这个名字……源自于那偏了的心，不带善意的吐槽……便是自己能再衍生出一百种美好的解释，最终还是敌不过那最初的定位。
真的是……很过分啊……取名字的时候，带了那样的偏心。
宋时月的双眸渐渐暗下，却又很快捏了捏于念冰的手，重新明亮了起来，有些紧张地开口问道：“那我叫你别的好不好？”
“别的？”于念冰疑惑地重复了一下。
“就是，一个……别的！”宋时月带上了些肯定，又解释道，“不是给你改名啊。就是我们想一个可可爱爱的，像你一样可可爱爱的名字送给你！”
既然有些源头就是不对的，那就换一个，从一开始就带着爱和善意的！
于念冰被宋时月似是有些语无伦次的两个“可可爱爱”弄得有些脸热。好端端的，说什么叠词……直女真的太会撩了！有点……可可爱爱的……
“我想想啊……”宋时月见于念冰没反对，还带了笑的样子，开始冥思苦想。
于念冰有些……小小的期待。
虽是直会撩，但是……这样的热情和赤诚，依旧让人……很感动。
然后，就听得旁边想了一会儿的宋时月，小心谨慎地开口道：“叫……小白……好不好？”
于念冰：？？？
说好的可可爱爱的名字呢？
我怀疑你在吐槽我……虽然我没有证据……
“觉得土……么？”宋时月小心翼翼。
“为什么是小白？”于念冰真心疑惑。
“因为你很白啊，这么久了一点都没晒黑。”宋时月笑了一下，原本紧扣着于念冰的手似开始有些松动，小小的动作，代表了她大大的怂。
其实还可以叫小软，小萌，小乖，小胆……但是宋时月不敢说，怕让于念冰看出自己的喜欢。
于念冰：“……”
宋时月这么一说，于念冰就想起来了。这种熟悉的取名方式……
当初庄嘉川照顾了狗子几天，想着给狗子取个名字好叫。又因为他觉得狗子还是最亲近宋时月，就让宋时月来取名。
当时宋时月想都没想就说“叫狗子不好吗？这里也没第二只狗。要不行就叫小花吧，黑白相间的。要不叫奶牛也行……”
庄嘉川听完就走了，到现在为止，狗子还叫狗子。
所以自己刚才在对怎样的取名能力有所期待……
想起之前狗子事情的于念冰真的是……被自己气笑了。
“好吧……不叫小白……其实我还想了一个。就是有点太可可爱爱了……”宋时月看出了于念冰的不满意，赶紧改口，却又怂了一下不敢直说。
比小白还要可可爱爱是什么……
于念冰不知道该不该给宋时月说出来的勇气……

第二百七十九章
“哈哈哈哈！小白！宋姐这是什么取名鬼才！现在给猫狗兔子取名都不会这么直白了好么！”
“笑死我了，只能说幸好庄老师之前没同意让宋时月叫狗子小花。不然这一脉同源的取名手法，怕是小冰块在童年阴影之后还要面对成年暴击啊！”
“真的是，我真的倒地不起不行了……救救小冰块吧，她真的太难了啊哈哈哈哈！”
“说好的充满了爱的代替呢！宋姐你提到爱的时候满脑子都想着人家身上白可还行！”
“？？？等等！扶我起来！被前面的朋友这么解释一下……我又决定，我可以了！”
“我怀疑刚才有人发动了幼稚园校车，但是坐下的我不准备提供证据！”
“想不到宋姐是这样的宋姐，嘴上说现在还不行，还要再等等，心里已经开始惦记人家白白的……啧啧啧……”
“作为一个正直的老冰桶，伸手拆了你们的轮子。宋时月说的是白，说身子白了吗？不要乱脑补！正经点！”
“……讲真，这个‘身子’看起来比之前的‘身上’还要让人遐想啊。”
“哈哈哈，说起来，当初小冰块这个叫法，也算是从于念冰的名字出来的吧。现在知道了这件事儿，咱们还该继续叫她小冰块吗？她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哪个字都不喜欢，估计也不会希望我们这么叫她的吧……”
“我去……要真的是这样，以前我们这么叫她，她会不会很难过！作为一个老冰桶，简直被一个暴击……”
“早就说可以改掉了！现在哪儿还有小冰块，只有小热水哦～”
“小热水……那我们是什么呢……热水瓶？”
“哈哈哈只有我一个人还在期待宋姐取的名字吗？只有我觉得说不定那个名字我们也能拿来用吗？”
“这怎么说呢……期待是期待的，但是完全没觉得能用啊哈哈哈！”
“期待＋1，弃用＋N！”
……
星网上被“小白”惊笑到快晕厥的观众们，也就靠着对下一个名字的好奇吊着一口气了。就像是半夜睡觉楼上掉了一只靴子后，默默等着另一只靴子掉下来才好昏厥的苦熬。当然，用是不会拿来用的，对宋姐再爱都做不到。
星网上的观众期待满满。
偏生……
许是宋时月想说的名字真的过于可可爱爱，这边儿于念冰没开口，她竟是真的憋了好一会儿都没把名字说出来。
还是于念冰看着眼睛发亮，却又似是有些坐立不安，明显憋不住很想说的小姑娘，最终……松了口。
“你说说看。”于念冰轻声道，声音平稳，并没有给予过多的鼓励。
宋时月却似乎一点儿没介意于念冰的期待值不足，得了允话，就立时像是出了笼的小鸟一般，整个人都愈发活泛了起来。
只是，宋时月挺怂，心扑通扑通地跳得有些厉害。毕竟这可不是“小白”那种会被决定平平无奇有些土气的名字呢。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面前跃跃欲试却又欲言又止的小姑娘，于念冰其实有点……不太好的预感。这得是个什么样的名字，才能让平日做起活计来雷厉风行，几刀一个树墩子的宋时月如此郑重到扭捏啊……
只是，自己打开的笼门，也没有看着里头的小鸟太过兴奋，就在它飞出来之前又给啪一声关上的道理。
于念冰选择了安静的等待。
“那个……现在星网上不是挺流行咳咳……觉得可可爱爱的人萌萌的，就叫他崽崽嘛……”宋时月到底还是怂，没敢开门见山，清了清嗓子，开口还是先打起了铺垫。
宋时月说话有点慢，不止是于念冰，星网上那些等得脖子都长了的观众们，亦在她慢吞吞说话时脑补了太多。
“咳咳！”
“还是可可？”
“不，是萌萌！”
“崽崽！叫崽崽了！”
“哈哈哈要了命，我想和你搞CP，你却当我是你的崽……”
“宋姐真的是认真的，不是来彩衣娱亲的么哈哈哈哈！”
“不不不，宋姐这话肯定还没完。”
“所以是比‘崽崽’更重的尴尬暴击么哈哈哈！”
……
星网上的弹幕随着宋时月慢吞吞的话语刷得得飞快，种种猜测飞了个满屏。
而荒野星上，正主儿终于也开始说到了重点。
“叫暖崽好不好……是不是很可可爱爱！”宋时月这话说得十分小心，发亮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于念冰，像是想把对方接下里的每一个细小动静都收入眼中。
于念冰：“……”其实现在想想，叫于念冰也……挺好的……
星网观众们等待的，深夜楼上剩下的那只靴子终于落了地。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呢。
于念冰的沉默让宋时月有些紧张，握着对方的手也有些发烫，忍不住地松开了些。
宋时月似是要缩手的动作打断了于念冰的思考。抬眼看去，宋时月那双原本还像散漫林间的幼鹿寻着了一片嫩草地，喜悦又小心的眼眸，现在喜悦开始渐渐褪去，就快只剩下小心。
于念冰最见不得这个，心下立时疼了一下。
其实……自己也并没有那么讲究……
就在星网的观众一面倒的“果然要像狗子一样，被宋姐取名之后才知原名也没那么差”的呼声中，于念冰点了点头，“挺好的。”
飞快回归的喜悦，带动了眉眼的笑意，宋时月却还是有些小心的不大自信地开口道：“诶，这么可可爱爱的名字，真的可以吗？”
于念冰感觉到了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属于宋时月的，刚才想要逃离的那只手又压回来了一些。
还能怎样呢……
虽然很明显宋时月这家伙对什么是可可爱爱肯定有些奇怪的误解，但是这家伙本身是真的可可爱爱了……
“挺好的。”于念冰再次重复了一遍答案，严格注意不要带出一点儿无奈。
小鹿啃到了嫩草，满足得眉眼都要飞起来。
于念冰等了等，还是狠狠心开口补充了一句：“不过不能改名叫于……”
满嘴嫩草的小鹿竖起了耳朵。
“不能改名叫于暖崽……这个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只你叫就好。”于念冰平复了一下心情，终于把到了嘴边的尴尬说了出来。
宋时月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当然不是改名用的。只是于念冰不大接受自己对“念冰”二字爱的新解，所以才想着从源头上给她一个一开始就带着喜欢取出的名字而已。甚至……宋时月都没想着取完了送完了还能拿来叫……
还是两个人私下的时候……
宋时月没控制住，一下子脑补得有点多，有点远……总觉得气氛一下子暧昧了起来。
于念冰倒不至于敏锐到透视宋时月的脑子，只也觉得宋时月此时的沉默和又开始悄咪咪要缩走的手似乎有些不对。
“怎么了？必须……要改名？”于念冰纵是再喜欢宋时月，让她改名叫于暖崽，也实在有些为难。
于念冰这话也问得加了几分小心，就怕刺激到宋时月，让她失了此时的活力黯淡了神采，自己会把持不住，为爱做崽。
“不不不……”宋时月赶紧摆手澄清，“我就是没想到还可以叫。本来只是想取个让你开心一下的……”
“你自己取的可可爱爱的名字，你不叫？”于念冰其实也不大能接受这个听起来就太可爱的名字，但是宋时月这一副不想叫的样子，就让她有些反弹了。
宋时月被于念冰微微眯起的眼眸一瞪，一下感觉到了其中不悦，自是不敢说不。
“叫……叫的……”宋时月老老实实。
“那你叫啊。”于念冰坐好等。
原本……叫叫也没什么……
多可可爱爱。
可是，偏生刚才于念冰一句只两个人的时候，只让宋时月叫，弄得宋时月心思浮动，脑子里想了太多，再回头看这个名字，开口就有些艰难了。
只于念冰却没就此放过的意思，依旧认认真真地等着。
“暖……暖崽……zai……”宋时月哪舍得让于念冰失望，终是叫了出来。
有的时候吧，还真不是有力气就能控制好身上的每个部位。反正宋时月也是没想到，就两个字而已，自己开头就磕绊了一下不说，最后竟还颤颤地带了个“崽”字的气音……哆哆嗦嗦的，一点都不大方。
宋时月正犹豫着要不要重新叫呢，就见刚才还有几分严肃的于念冰笑了。
“好了，叫不出来就不要叫了。的确太可爱了，我都这把年纪了……”于念冰被宋时月逗得可以，自是不会抓着不放，却是又道，“我知道你的心意，我很喜欢，我收下了。这个名字是我的了，我会永远记住的，谢谢你……”
宋时月想要辩白，自己不是因为于念冰年纪大什么的才会表现这么差。只是于念冰后面的话已经说得圆满，她也的确可能暂时没法好好叫这个染上了暧昧气息的名字。于是抿了嘴，只摇头道不要谢。
宋时月的怂被全盘摆上了星网，观众们也是……怒其不争！
“两个人的专属昵称诶！宋姐居然就放弃了叫这个名字的权利！气啊！！！”
“真的是……虽然一开始觉得叫崽很尴尬，叫暖崽哈哈哈也很尴尬。但是多打几遍，我都开始感觉到了那尬到深处自然萌了！宋姐你再坚持坚持呢！”
“我倒是不觉得尴尬。挺好的名字啊，虽然当不了大名，但是暖乎乎的崽诶，这么一想整颗心都软下来了。”
“对……就是那种想要捧在手心的感觉。土还是土了点，但是比起带着那种心情取出的于念冰原本的名字，这个暖崽真的可甜好么！”
“哈哈哈暖崽真的不错诶，其实叫甜崽也很可爱。宋时月真的有毒啊，感觉真的可以吃这种可可爱爱的设定啊！”
“叫暖崽也不错，比小冰块还可爱。而且我们还可以叫小暖瓶，小暖壶，是不是就可以一起可可爱爱啦！”
“就是可惜了，看来宋姐是错失了这个专属昵称了。就是不知道她以后勇敢起来会不会后悔……”
“肯定会！”
……
没有人会想到，在很久之后，于念冰还是得到了听宋时月再叫一声暖崽的机会。那时宋时月因为紧张和悸动而琐碎了的言语，轻声低吟的，不止是暖崽暖崽，还有你好白……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至少在这一刻，无论是星网上的观众，还是荒野星的两人，都以为这个名字，就是一个再也不会被叫出口的礼物了。

第二百八十章
星网上的观众在被一声“暖崽”尬萌到满地打滚之余，也没忘了这个话题是从何处开始延伸至此。
只可惜现在已经入了夜，暂时无法将群众的愤怒体现在那曲折的图表之上，呈与于家人的面前，实在是让人恼怒到焦急。
北辰星上，用过晚饭正准备去院子里散散步的于家老爷子，被星网客户端一声声接连不断的信息提示硬生生地在大门口拖住了脚步。
于老爷子久久立在大门前，既不开门出去，也不退回来，就这么杵着，如若无人之境。
家里本要开门出去一下的佣人小心靠近大门，却在旁边看到了老爷子的一点侧脸后，迅速退走。
于老爷子的脸色很难看，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明天于氏的股价，估计会比他现在的脸色更难看。
发来讯息的，是于老爷子在公司的一个亲信。在曜星暴开始没多久，准确地说是宋时月从昏迷中醒来，那队人开始受到全民的关注与追捧后，于老爷子点了这个人，帮自己留意直播里的情况。不必事事关心，不必件件细说，只需要挑拣可能会影响到于家，或是让于家又空可钻营，又利益可图谋的部分，及时汇报就行。
直播是个双刃剑，从另一队被全网唾弃，荒野星外与他们有关的部分也变得举步维艰开始，就将剑之双刃，展露无遗。而后面，森鑫娱乐，宋时月的爹，一再验证了这一道理。
只是于老爷子没想到，有一天，于家也会被这把剑刺中。
果然，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于父不知，自己不过是看着自己的父亲一直站在大门口也不动，好像不大对劲的样子，走过去喊了一声“爸”而已，怎么转过身来的父亲就面如修罗，形似恶鬼，生生把他吓得后退了一步。
“呵，你没看荒野星的直播吧。”
于父听到于老爷子有些陌生的沙哑的带着阴冷的声音，莫名打了个寒颤，而后老实摇头。
一条条讯息，视频或是截图，被于老爷子抬手甩到了于父的星网页面上。
初时，于父看着于念冰自述名字来源的视频，还不觉有什么，而看到后面网友的评论，星网上对于家铺天盖地的抨击，面色也开始越发不好了。直到最后一张图……星网上排列整齐的，密密麻麻到难以计数的“天凉了，明早就让于氏破产吧！”，于父的脸色，也没比于老爷子好多少了。
先不说这些人里是不是真的会有既有能力也真的有心这么做的人吧，就说于家的摊子其实挺大，像是酒店，商场这种与民众生活十分贴近的产业，在这种星网群嘲的情况下，不遭受一波打击那是不可能的。
现在的问题，只是这个打击会有多大，又会持续多久而已。
假如……足够大，足够久……
于父简直不敢往下想。
就在于父还在翻阅于老爷子甩过来的信息时，于浩炎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被已经一脑门子冷汗的于父给掐了。
还没回家，又急于想要求证直播内容真实度的于浩炎，把视频电话打到了于母的星网客户端上。
哪曾想，于浩炎问题刚问完，视频里于母一脸不乐意地还没开始说两句话，都没到正题上呢，就听得于母那边一声不知道是东西倒了，还是什么被砸了的声音。
于浩炎刚想问，就见视频里的于母一脸的惊恐，然后……
这是于浩炎第一次看到父亲打母亲，巨大的巴掌，将母亲直接扇倒在了床上。纵是于浩炎再大声制止，那巴掌也打了有两个来回，而后视频被掐断了。
本就在往家赶的于浩炎，不停地来回拨打着于父，于母，于老爷子的电话，然而再也没人接通过。于浩炎归心似箭，只是有些问题，纵是没人回答，也似有了结论。
于念冰在直播里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接下来于氏必然要经历的打击，也是真的。
当年口不择言的母亲，现在翻出旧事的姐姐，当年并不纠正现在却要打人的父亲……究竟是谁错了……
还是……自己错了……
于家的人，因着于念冰一段简短的回忆，陷入了混乱。
而得了消息的石森鑫，却是笑得开心。
前阵子森鑫娱乐因为合约霸王条款的事情，被全网抵制，工作的开展举步维艰，旗下的艺人也开始离心。石森鑫被迫拉下脸面去求于家的人，却被四两拨千斤地拨去了天边。最后不得不向石家本家服软，才暂时得以苟延残喘。
现在好了，当初在公众面前表现得和于念冰一家亲的人，被撕开了伪善的嘴脸，露出了里头陈年的烂棉絮。公司只是利益问题，家人可不同，两者对于念冰的伤害更不可同日而语。
石森鑫一点儿没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并且十分期待明天于氏的股价走势，更期待他们将要落得的下场。
便是于念冰还愿意原谅他们，还愿意救于氏，那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到时候，北辰星上，还有没有于氏的影子，还是另一回事呢。
开心的，当然不只是石森鑫。
无论是对于氏的竞争对手来说，还是对与他们有旧怨的人来说，今天都是个好日子。
已经与石森鑫正式分居的欧阳卉，为了庆祝这个好日子，开了一瓶红酒。
没了石森鑫，欧阳卉的红酒只是超市货架上的一般货色。不过红酒的品质，一点没有影响到她的享受。
于家啊，真是比自己还要讨厌的东西。
饮下的酒，是欧阳卉对于家的厌恶，也是……她对自己的厌恶。
愤怒是会传染的，星网上的愤怒，像是刹不住车的巨物，加速向于家靠近。
只是在愤怒中，总还有一些人保持了理智，看得更远了一些。
比如说，明潭星主星政府中，曾经和各家接触过，希望能从家属亲友角度获得直播谅解的工作人员。
于念冰的这一小段直播，很快如之前那些与各家接触的资料一般，被层层上报，到了可以做决定的人手上。
只是那人，却没有如愤怒的民众一般，直接将于氏从当初提条件想要参与的项目中踢出局，而是深夜招了人回来开会，将那个项目分成了两部分。
挣钱的和不怎么挣钱的。
项目稍有延期，两个部分分开招标。一个不挣钱的标做完，再招另一个。于氏，当然还是要中标的，不过慢慢来，挣钱的部分拖到于念冰能回来再说。
到时候要是于念冰没有对于氏这段时间的情况表态，那么后面那部分，自然是和于氏没什么关系了。
本就是当初被胁迫要走的东西，要是本身于家对于念冰没什么积极的影响力，自是没有给的必要了。不然岂不是用了东西，还适得其反了。至于于氏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反正他们给了项目了，便是于念冰回来帮于氏说话，总归他们是尽力了的，表面的好，总还是能落着的。
不过么……就于念冰在直播里说话时的态度来看，出来和爱护她的民众站到对立面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且不管外头的人是喜悦，是愤怒，还是假装的友好，总归现在于家的人暂时是顾不太上了。
于浩炎回到于家时，见到的是两边面颊都肿了的母亲，脸上被挠花了的父亲，和面色晦暗似一夜苍老了十多岁的爷爷……
家中的佣人，一个不得见，也不知是躲到了后面，还是被驱赶走了。
于浩炎讷讷无语，甚至看着就在大厅各坐一角的三人，久久都挪不动步子向前。
然而，生活不会放过任何一只小猫咪，无论是无辜的，还是或许没那么无辜的。
“浩炎，过来坐下。”
于老爷子的一句话，让于浩炎不得不向着似是三足而立的修罗场靠近。
于浩炎选择坐在了靠近母亲的地方，这让于老爷子和于父都不太满意。
大厅里，于老爷子和于父交替讨论着该如何应对这次的危机，时不时地两人也会带着点考校问一问于浩炎的想法，就如以前的无数次一样。
于浩炎习惯性地说着或许并不被重视的意见，心思却再没有以前那样专注。
当年，姐姐为了进娱乐圈和家里闹翻，是因为……已经早就知道了母亲和父亲的态度么……
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
那样的对比，她……是不是也很讨厌自己……
于浩炎心里很乱，有些问题也回答得十分简单空乏，只是现在于老爷子和于父也没人有心思管他就是了。
至于于母，家里依旧没有她说话的空间。
于浩炎看着沉默的低着头的母亲，心里很难过。虽然母亲那么说过姐姐，虽然母亲纵是管着自己，但是……她总是爱自己的。
只是这份爱……
在于母终于抬头看向于浩炎时，他却不知怎的，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
而荒野星上的于念冰，大概怎么都想不到，年幼时深深扎在她心里的那一把刀，被她无意地拔了出来，然后正被许多人一起，挥向了来处。
这件事，她不曾与人开口说过。
对家人，是没有必要。
而对其他的人……又似乎更没有必要。
一个人，在最初从根本上被否定这种事，拿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羞耻。
直到入睡，于念冰都在诧异自己今晚的表现。只是终究还是在一遍遍回想着宋时月小心又期待地叫出那声“暖崽”的样子中，睡着了。
真的，很暖。
回程的路上，只有来时第一天遇到的小块野莓丛是需要再去一次的。
宋时月没有完全按照来时的路走，只想着说不定走一点不同的路，还能发现一些别的东西。要是能找到于念冰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些主粮，就更好了。
说起来，对于一个人拥有感情，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让人每天都想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许是宋时月的心心念念发挥了部分效果，她们还真的遇到了一点儿，新东西。

第二百八十一章
还好宋时月走前有备无患地和宁初阳交代了一声，要不她们一走这么多天，营地里的人能着急死。
不过这么多天的努力，成果还是很明显的。
一车的东西，满满当当，车上高高架起的板子十分醒目，人隔了一段路还没进到营地呢，满载而归的讯息就已传达到位。
在这段时间，从打水劈柴浇地，到烧水煮饭晒东西，再到喂鸡喂鸭喂鹅喂兔子……活动自如的宁初阳和庄嘉川包了营地里大大小小的活儿。
这些活儿，纵是有了轮椅，冯芊芊也不大插得上手。于是她大半的时间都用在了编东西上。
秋意已浓，距离红薯的收获季已经很近。冯芊芊缠手指的兔皮都磨坏了好几块，陆陆续续地可是编了不少的大筐子。
不曾想，这些筐子还没等上过阵子装红薯，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围了大半车的木板子卸下来，里头是一层层色彩各异的花，一用就用掉了四个筐子。
除了四种花，这回宋时月和于念冰还带回来了一麻袋的核桃，半包的野莓和……两麻袋的松塔。
松塔很大，很胖，和宋时月上次带回第三只松鼠随手拿给宁初阳的那两小个一点都不一样。
“现在有了这些，你那几只松鼠要是舍不得，我们也能养得起了。”宋时月看着正把麻袋里的松塔往大筐里捡的宁初阳笑道。
宁初阳：“……”完全没有舍不得。
回来的路上，宋时月选了新的路走，主粮是没戏了，松树林倒是有一小片。
这会儿正是松子成熟的好时候，那些松树又长得高壮，完全不是之前遇到那一小群松鼠时那小小的几棵，连瘦小的松塔都摘不出几棵的松树可比。
这两麻袋的松塔，也就是宋时月上了两棵树给打下来的。考虑到出去的时间已经有些长了，车上也不大好装了，剩下的松树暂时就没动，只等着回头宋时月再去一趟。
又是可以晒成茶的花，又是水果，现在富含油脂的坚果也有了，外面还有待采的梨和松子，实在算是一次大丰收。
便是一心想要找主粮的于念冰，也觉得最后出去的这趟，真的挺可以的了。
之前要晒三七，草料，木耳菜之类的东西，宋时月在营地里架了两块木头板子，冯芊芊也编了不少笸箩。
不过现在多了这么多要晒制的东西，冬季里给禽畜备的草料也要晒起来，就有些不够用了。
在大家卸货清理的功夫，宋时月把车上拆下来的几块围板稍加改造，又拼了个晾晒台出来。冯芊芊就没这么快了，手里编筐的活儿放下，改编笸箩也要些功夫，只能两种器具先一起用着。
之前在路上被吃掉的那些野兔，宋时月剥下的兔皮都很完整。只可惜条件有限，只是用刨下的小木花简单鞣制，虽然短时间内不会腐烂变质，但是距离成为可以制作衣物的成品实在太远。
不过还好，宋时月去古堡的那趟，运回了大量的被褥。从各营地里弄回来的那些结实防风的，可以用来当铺盖，而古堡里那些轻便保暖的，冯芊芊算了算，够给每个人来两身冬衣还有多的。
如此一来，之前的这些半成品兔皮，就不是那么紧俏必须的东西了。
于是冯芊芊给它们找到了新的用法。
这些只处理了一半的皮毛，毛制略硬，皮子的防腐效果也很一般。但是把毛去了，只留皮子，而后再多鞣制几轮，让它变得柔软一些，做成手套，可比之前用布料凑合的坚韧耐磨许多。
之前宋时月，于念冰和宁初阳都说暂时用不上，冯芊芊就给经常要抱柴禾劈柴在营地里做些粗重活儿的庄嘉川做了一双。轮到自己时，冯芊芊就有些省了，没做全手的，只是做了几根编东西要用到手指上的指套。因为每天都要编很长时间的东西，那些旧布料实在用得太费，换上这兔皮的就好了很多。虽然依然会不断用坏，但是到底是耐用了一些。
冯芊芊对这些兔皮指套很满意，就是中间做指套的时候出了个插曲，让她到现在用着指套编东西的时候，只要一想到都还有些尴尬。
那时冯芊芊给庄嘉川做完了手套，给自己做了几个指套，正拿了一个往手指上套试大小呢，原本端着水走过来的宁初阳啪地一下，连水带碗地掉到了地上，然后一下子红着脸转身就走，完全没管近在咫尺的地上的一片狼藉。冯芊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宁初阳这是怎么回事，然后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虽然后来宁初阳看到冯芊芊带着指套编东西，应该就明白这些指套的用处了，两人也一直没对那次宁初阳的失态讨论过只词片语。但是……也真的……还是一想起来就很尴尬啊！
那是冯芊芊主动牵了宁初阳手的那个夜晚之后的事情了。那之后宁初阳再没有进入过豪放室友模式，冯芊芊还以为……对方终于收敛一些了。不曾想……
这次回来，宋时月并没有休息，隔天就推着车出去搞松塔了。
其他人也没耽误，一大早就起来开始晒东西。
之前的三七被起出来了不少，已经晒干了两批，这批再晒个两天也差不多了。后面地里还有一部分，大家商量之后，准备不都挖出来，只是间隔着挖一挖，然后留一些在地里。这三七，于念冰也没研究过资料，究竟是怎么播种的，种子是哪一部分，也不知道……这样留一些，总归是肉烂在锅里，看看明年说不定还能长出来。伤药这个东西，总没有嫌多的，观察个一年，能源源不断地有才好。
红薯约莫还能在地里呆个十多天，已经摘掉红薯的红薯藤都被收拾了出来，嫩的或做了菜，或晒了菜干，老的都剁了喂了营地里的禽畜。
木耳菜也陆陆续续地摘下了不少成熟的叶片，菜干也已经晒了两三批。就是没太多密封的容器，只晒得干干，暂时堆在了一个筐里。
现在急着晒摘下的花，三七，红薯藤和木耳菜都暂时没再采摘新的。
几种花在营地里铺了满地，庄嘉川难得地把狗子拴了起来，避免搅和了这一地的花茶。
已经被去了青皮的核桃和松塔倒是没占太多地方，在晒花的空处寻了一小块就给塞上了。
其他人倒也罢了，庄嘉川平日还是挺喜欢喝上几口茶水的。现在寡淡了这么久，看着一地的花都有些发馋。只可惜鲜花泡水，那就不算是正式的花茶，他还得有的等两天。
发现松塔的地方离营地有一段距离，不过按宋时月的速度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一日的来回，重复了三日，宋时月才搬空了那片松林的松塔。
然后经过一两日晾晒的松塔，在宋时月的木棒下被敲出了一颗颗的松子，被收集进了冯芊芊新编好的一批笸箩里，继续晾晒。
别看松塔个大压手，等把松子从上头敲下来，十斤松塔能出个一斤多松子，就算挺不错的。
多余的松塔，也没浪费，都被宋时月重新收集起来，拉到了营地外的空地上，一把火给烧了。
待烧出的灰烬凉下来了，就收集起来，和之前做饭烧洗澡水时灶下烧出的柴火灰混在了一处。
原本日常烧柴的草木灰收集起来还没多少，不过加上宋时月连运三天的松塔灰，那就一下子多了起来，足够给地里的土豆施一次肥。
草木灰是很好的肥料，不过比起粪肥，还是稍微差了一些。但是大家都还是讲究人，要用粪肥，还是需要太多的心理建设。所以宋时月虽然在做洗手间时，在地下留了可以挖开的地方，但是还是没用上。再者，粪肥如果处理不好，或是浇得多了，很容易就把苗给烧了，倒不如草木灰好掌握。
松塔是个好东西，松子可以吃，可以搭菜，甚至可以压出一点点的油，剥完松子的松塔还能烧成草木灰做肥料。宋时月希望，等自己再出去，去更远一点地方的时候，还能找到这样的好东西。
荒野星上，宋时月几人这些天又是运松塔，又是晒东西，又是施肥，忙得热火朝天。
而北辰星上，于家却是如被架于烈火之上，就快上天。
就在于念冰提及往事的第二日清晨，于家就及时对媒体发声，否定了于念冰在直播中的说法，只说是孩子年幼，许是听错了。与这一否定同时出现的，是于念冰从小到大，各种课外班的获奖记录，琴棋书画，样样皆可，全方位展示了于家对她的重视和不计钱财，不遗余力的培养。同时，星网不少大V上线转发发声，异口同声表示，试问一个不重视，不在乎女儿的家庭，又怎么会花这么多时间精力和金钱，去栽培她，去让她变得更优秀呢。
当然，这口锅是不能往于念冰得了便宜还卖乖上扣的。只能说是孩子年幼，家里有了二胎，太敏感了有些误会，把话听错了，记在了心里这么多年，也没和家里说说。等人从荒野星出来，一定要把这个误会解开。
直播中，于念冰对往事的提及非常简短，于家的发声……似乎也有些可能。
至少在于家刚发声时，星网上的群嘲声音是被压下去了不少的。
毕竟那一张张证书，含金量很高，同时想要达到这个水平，学习进修需要的金钱也不会少。
于家的气氛，在星网舆论导向开始有所摇摆后，轻松了一些。
只有于浩炎，总觉得这种好转，让人不太踏实。
而事实上，于家也的确没轻松上几天……

第二百八十二章
才艺的培养，可以是长辈的爱与期待，同样也可能是为了某种目的进行的前期投资。
在缺乏当事人证言的情况下，于氏的应对还算积极正确，纵是事情还有许多值得怀疑的地方，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像是于氏官方发生的那样。
喜欢和在意，让人们为于念冰可能受到的不公和伤害感到愤怒。同样也因为这份喜欢和在意，让他们克制着避免亲手成为伤害于念冰的人。
民众的克制，让于氏稍微喘了一口气。只是于氏旗下相关民生的部分，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不过想要完全消除这些影响，也不是于氏出来发声几句能解决的事情。只能等于念冰从荒野星出来，才能做出彻底的澄清。
形势控制住不再恶化，虽然损失不小，但于老爷子也没有那么着急了。
欲扬先抑，现在的损失固然令人心痛，但是只要于念冰出来澄清，民众的愧疚必将出现弥补性的反弹。用一时的损失，换取日后相当长时间的收益，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于念冰会不会出来为于氏说话，这一点于老爷子从未担心过。
没见着名字的事情，于念冰都能憋着这么多年，谁也没说过，也没见对家里如何怨怼么。要是知道这次还有摄像机在拍摄，于念冰应当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既然之前她能顾家顾大局，以后当然也能。
而这次的事情，也让于老爷子看到了娱乐圈的力量。不，应该说是这次曜星暴后，因祸得福的于念冰身上的力量。
现在看来，这个孙女，用来联姻，还真是有些浪费了。
倒不如继续容她在娱乐圈待着，按着现在曜星暴带来的人气，反哺于氏。
在最初的愤怒后，于老爷子现在已经想得挺好的了。连几个月后于念冰回来后，于氏该如何与其紧密合作，勾起民众对这段时间敌视于氏的悔意，变成经济上的弥补，都已经想得挺细了。
然而，于念冰的那些证书，是真的。他们宣扬的，对于念冰的爱，却是假的。
假的，就是假的，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信息高度发达的星网时代，成与败差的也许只是知情人的一张嘴而已。
而这次，还不止是一张嘴。
于氏晒证书晒奖状发声后，星网抵制于氏，让于氏立马破产的声音，稍弱了几日。
而后……在又一个深夜，突然暴起。
课外班外的监控视频，考证比赛场外的照片，家长会上的签名记录……
带着时光印记的旧物，被不知怎样的大能，被不知多少的大能，收集整理，汇编成文。
送于念冰去学习那些技能的人，跟着她去各地，甚至各星系考证比赛的人，甚至是出席她从小到大一次次家长会的人……
都只是于家的佣人而已。
离职的老佣人，课外班的负责人，没有露出正脸却愿意为自己的证言负责的老师。
人证与物证拼凑出了于念冰曾经的部分生活。
这是于氏发声时说的，于家对于念冰的重视吗？
只需要付出一些课外班学费和比赛路费的……重视吗？
若只这一波，最多也只是勾起民众对于家更多的怀疑而已。
毕竟……大户人家，商业繁忙，为了给孩子们挣下更大的家业，比不得平常人家时刻出现在孩子身边……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只是，一波后面，还有一波。
于浩炎不多的兴趣班，基本上没有什么含量的奖项，从小到大的家长会……
视频里，照片里，签名记录上，百分之八十是于母，另外百分之二十……是于父。
这一部分，甚至不需要什么旧人的证言，只这些记录，就在只是怀疑的民众脸上来了重重的一记耳光。
什么年幼听错。
什么敏感误会。
于氏推诿的话语，像是在讥笑着民众可随意操控的智商。
资本之下，也许百分之八九十的民众怒气，就只能止步于怒气而已。
他们也许做不得许多，不过管住嘴，迈开腿这种事，总是能做得的。
总归看于家这个样子，于氏就算是兴旺发达，里头也没于念冰什么事儿。倒不如去光顾一下于氏旗下业务的对家企业，总归也能实现一下愤怒自由。
门庭罗雀的商场，全部空房的酒店，一开就跌停的股价……
一夜之后，形势的再次下滑，已经不是于老爷子能够暂时承受以期反弹的损失。
于家新一轮的混乱，再次开局。
于浩炎眼睁睁地看着，爷爷斥责父母对女儿一点都不关注，父亲怒呵母亲居然没有在女儿身上花一点点时间，母亲反驳父亲这种事情本也没藏着掖着他从前不说今日倒知道说了……
网上的那一波一波的放料，于浩炎都是……看了的。
事实上，这一波回击，也的确印证了前几日形势缓和时，于浩炎不大好的预感。
果然……暂时的缓和，只是忙着去收集更多的证据么。
纵是这一波波的爆料，言辞中的挑动人心，很明显是有一批人在幕后操纵，但是……
于浩炎看完之后，就知道不管放料的人是为了什么，这些料……应该是真的。
自己……竟从未注意到这些事情。
幼年时母亲跟着车来来回回的接送，后来自己长大了叛逆期时还想要逃离这样的关心……原来，姐姐从未拥有过么。
在于浩炎的记忆里，于念冰一直是独立的，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无论是比赛，还是拿奖，都能做得很好。
那……她是需要的么……家里的关心……家人的接送……
大概……是需要的吧。
至少，在她还小，还没到叛逆期的时候。
于浩炎想着，却又记不起，于念冰到底有没有过叛逆期。
似乎……好像总是厉害又独立，对自己也不是十分热络……就这么各自长大了。
于浩炎还在回忆，思考和在乎的事情，于家其他人已经……一点兴趣都没有。
按照现在的形势，于家能不能撑到于念冰回来，还不好说。
于老爷子和于父的意思，是一定要把事情稳住，哪怕暂时再损失一些，只要保住老底，只要等于念冰出来，一切都是可以反弹，甚至创新高的。
只是……于母却没有他们这种自信到天真的想法。
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于念冰的手上啊。
那万一……于念冰早就想摆脱于家，摆脱他们这些……想要操控她的人呢……
于母没有说出这些话。
现在说出来，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而失去了希望的人，是很可怕的。
脸上还没有完全消去的青紫，再次提醒着于母。
北辰星上的混乱，一点儿都没影响到荒野星上好好搞生存的人们。
一大批需要晾晒的东西，光是每天摆出去，不断翻晒，晚上收回来，都得费不少的功夫。
宋时月把松塔都拉回来之后，没急着再一个人出去搜寻新的吃食，而是决定在营地里多留几天，先把营地按过冬的配置再修整一番。
毕竟，这荒野星上的气候变化，他们心里也没个实数。
要是到后头天气突变，骤然降温，怕是要措手不及。倒不如趁着现在天气还好，把早晚要弄的东西先给弄起来，后面再出门，心里也安稳些。
说到过冬的设施，第一个要修整的，肯定就是，卧室。
之前来时旧屋中的炕，总归像是个这里冬天不好过的提示。所以虽然宋时月做了木床，但是炕也是要盘的。
这个冯芊芊就没什么制作经验了，不过倒是因为感兴趣，从前出去玩住农家时曾经问过几嘴。
不过他们现在卧室已经建好，格局和冯芊芊住过的农家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宋时月和冯芊芊商量着来，拿靠厨房的一间卧室先做了试试。来来回回地拆了有十多次，始终热度不够。最后想着可能是卧室和厨房还隔着一点儿距离，只用石块砌出通道还是不行。于是改在卧室里头隔了一点地方出来，砌了个小灶头，然后直接通了炕来烧，总算用石砖石板和混了碎干草的泥，做出了能烧暖还不漏烟的炕来。
后头两间屋子，也都这么改了。一间一个小灶头来烧炕，就是冬天废些柴禾。不过这对宋时月而言，也不是什么事儿就是了。
屋里得个小灶头也好，宋时月特地用石砖砌了个小灶台的模样，虽说不至于要在卧室里头烧菜，但是到冬天，烧炕的时候在上面放壶水，也能时时都喝口热乎的。
这还是亏得宋时月盖卧室的时候没偷懒，都盖得够大，要不想要隔出灶头的位置，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儿了。
灶盘好了，也没急着住。
反正屋里头有地方，床也没搬出来，就挪了个地方，还能先在床上睡着，总归大家肯定还是更习惯睡床一些。
就是挪床盘灶的时候，还有个有意思的尴尬事儿。
轮到盘宁初阳和冯芊芊那屋的时候，冯芊芊也不知道和宁初阳说了什么，宁初阳进屋半天不开门。
宋时月就在门口听着里头拖动重物的声音，和因为太用力而忍不住发出的哼哧哼哧的声音……都不用多问，就算没进去过也能想到肯定是里头两张床并一处了，这会儿正在“纠正”中。
没必要，真是没必要……
宋时月瞅着把轮椅横在门口，耳朵都红了的冯芊芊，决定还是吃个红薯再来干活……
卧室的灶一个个盘好，按宋时月的想法，木屋的外头是要砌上石墙，铺上石瓦的。只是用木料的屋子，到冬天就算烧上炕，保暖度肯定也不够。
只是……冬天来临之前，宋时月还准备出去寻找食物。考虑到随时可能出现的余震，做石墙的材料和石瓦，宋时月都陆续弄到营地备好。只是却没急着用起来。
左右材料有了，真弄起来不过是一两天的事情。
趁着宋时月在营地里忙活，其他人也没闲着。
宋时月出门时，他们为了安全得缩在营地。宋时月回来了，他们就能出营地往外走走。
家里养着禽畜，回头砌石墙也得用上干草，草料是怎么割都不嫌多。在宋时月盘炕找石料的时候，其他人用冯芊芊做的背篓，把割下的草一篓子一篓子地背回来，堆在营地里慢慢地晒了。
科技的发展，让人类已经不需要为了过冬，在秋季做这样多的准备。
星网的观众看着直播中为了能安全过冬，不断囤积物资的几人，看着营地里越来越多的设施和东西，不知怎的，似也有了些……囤积的欲望。

第二百八十三章
这回想着先把过冬的设施搞一波，宋时月在营地就逗留得久了些。
期间天气不错，之前摘回来的几种花都晒干了，第一波带回来的松子也已经晾晒得差不多。就是核桃还差些日子，不过也就是再晒两三天的事儿了。
满院子的花陆续被收了起来，原本那么一大院子的花，晒干了收拾起来也不过就几个大密封袋。
晒干后体积缩小了，香味儿却是比鲜嫩时浓郁了太多。
其中又以原本就香人的茉莉花最甚。
这些花晒得差不多那天，于念冰就抓了一小把茉莉花，冲洗后过了一遍热水，然后塞水壶里泡了。
长得一般的干花，泡开后是纯正的茉莉花香，半点儿不输茶叶店里的行货。
几人美美地喝了一杯，剩下的就都归了庄嘉川。
花茶再香，到底不比茶叶有劲，只是对茶瘾久未得到缓解的庄嘉川来说，这花茶也是及时雨啊。
庄嘉川蹲在地上，一手提着泡了茶叶的水壶，一手拿个大碗喝茶的样子，通过直播呈现在了星网观众们的面前，着实收获了一大波的心痛。
自从明潭主星政府开通了观看广告钱结算给嘉宾的渠道，观众们的喜爱和心痛总算可以落在实处。
没什么说的，这么可怜，不能打钱，但是能点广告啊。专属广告点击计费来一波，别说请庄老师出来好好喝几顿好茶，就是喝茶的桌椅茶具都够来几套新的。再也不用蹲在地上用碗喝只是晒干的花茶了。
只人的喜恶实在分明。这边儿庄嘉川蹲地上喝口粗茶都得了人的心疼，那边儿牧星洲和王大明啃了一月的鱼骨也是一句暖话都得不着。
当然，牧星洲的粉曾经那么多，那么凶猛，便是曜星暴与牧氏脱不开关系，他又做出了抛弃女友的事儿，洗掉了大半的粉之后，总还是存下了些死忠的。只是便是死忠，也没有头铁到与几乎全星网为敌的，只是暗自心疼，别说在直播页面了，就是在星网的个人号上，也是不敢过多表露的。
不过对于现在的牧星洲而言，什么粉不粉的，暖话不暖话的，已经都没半尾生鱼重要了。
说来，虽然吃了差不多快一个月的鱼骨头，但是牧星洲知道，自己还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遇着了熊没被立刻吃了，还阴差阳错地被养起来得了治伤的草药……真算是有造化。毕竟要是放他一个人在外头，固然自由是自由，但是光那一身的伤，怕是就要要了他的命。
现在虽然一条胳膊动弹起来还是不大方便，夜里也经常会疼得厉害，但是外伤在那些嚼一嚼就糊上身的草药的作用下，都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
最近因为能抓着鱼，牧星洲和王大明被带到河边的次数要比一开始被抓来时多了太多。基本上日日都能来一趟，待上个一小时左右，才回去。牧星洲的伙食，也因为他能抓鱼，上升了一些。至少不用和王大明抢鱼骨，还隔天地抢不着那么可怜了。
只是……每日半尾到一尾的生鱼，加上河里偶尔摸到的熊都懒吃的小鱼小虾，还是吃得牧星洲瘦脱了形。
因为抓不到鱼，得不到熊的恩赐的王大明就更别提了，简直已经皮包了骨头。
要不是牧星洲怕王大明这人被逼急了弄出事儿来，经常从牙缝里再省一口吃的下来，怕是王大明都熬不到现在。
得了食物的王大明倒是稍微老实了一点。只是为了获取暂时的安宁，这口吃的也就够牧星洲勉强活着，想要在逃离前攒口吃的，是一点都攒不下了。
不过食物攒不下，逃还是要逃的。
尤其是天气开始转凉，两只熊虽还没什么异样，但牧星洲心中却是愈发着急了。
只是，会抓鱼的本领露出来，固然多得了出来放风，下水清洁，甚至多口吃食的机会，但是两只熊的兴趣和关注度也同时上升了，想要逃离，还要等一个机会。
这边儿牧星洲和王大明只靠生食鱼类和不知名动物的残肢勉强活着，远方的古堡里，赵大四人的日子，也开始不大好过了。
当初赵大他们到古堡，上上下下地跑了一遍，清点出的食物数量，实在少得让人头上冒火。
前几个营地的痕迹，加上古堡宴会厅里从楼上搬下来的那张床，基本上来的人里有宋时月，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既然之前几个营地的东西，宋时月只拿走了五人加狗的那份，那么古堡的东西很可能她也只是拿走了那些份额。
赵大仔细地算了算，就算宋时月拿走了一半吧，那古堡原来有的东西，也是比当初雇他和赵二的人说的，少太多了。
尤其是那些麻袋里长了芽的土豆和红薯……
也不知是来时就这个样子，还是他们在路上的时候，这边有了异变。
原本还想着一部分拿来吃，一部分拿来做种。现在倒好，反正左右不需要他们决定了。
古堡里能吃的食物并不多，便是几人后面一路都没大吃得好，面对恒温箱里的好饭好菜，赵大也没纵着人随便吃的道理。
上荒野星之前，赵大赵二就知道可能要搞一段时间的种植，所以到了古堡的第二天，他们就在古堡的园子里开了地，把发了芽的土豆和红薯赶紧地种了下去。
至于在冬日前……不，应该说在他们弹尽粮绝前能不能长出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去除了这部分长芽的东西，古堡里也就几个恒温箱和厨房的那点儿东西，加上两麻袋的红薯加一麻袋土豆。
但是再节约，四个大男人，消耗总是大。
还是得开源。
这时候赵大就愈发后悔后来一直沿着节目组的预设路线，都没走些别的路顺路去寻寻东西。结果现在紧赶慢赶地到了古堡，不还是要去找。
之前路上，有个不知里头能有多少好东西的古堡吊在前面，就像是驴子面前吊着的那根胡萝卜，总归是个希望，让人生出些干劲。
现在好了，胡萝卜到嘴了，发现大半是烂的了……希望破灭，然而生活还要继续，心态就……更差了。
赵大赵二来前也是做了些功课的，只是杀手做得不咋的，这记性也远比不上于念冰。都是临时抱佛脚，过了段时间，于念冰还能抱着，赵大赵二这记性，早就被佛踹了两脚。
寻了间高处的屋子，把粮食收拾进去，锁了门，加了锁，又种下发芽的土豆红薯。四人便开始以古堡为据点，向四周寻找食物。
吃到嘴的胡萝卜烂了大半，纵是原本还躲懒的张导，也不敢再赖下去。毕竟，粮食就真的，只有这么多了。
第一站去的，自是后头最后的一个午休营地和夜宿营地。恒温箱里的东西，依旧被宋时月取走了一些。最后的夜宿营地那边，他们也只抓到了一只鸭，还是被赶来赶去，用石头砸死的。
死鸭子带回古堡，剖开了肚，里头还有没成型的蛋，真是让最后扔了一块石头打中鸭头的赵二后悔不已。
这鸭子，要是好好地带回来，那就是源源不断的……蛋啊……
只是说这些话，也都迟了。
去时发现的两只鸭，一只跑了，等了一夜都没等回来，一只就这么死了。
两个营地走完，后面就真是纯粹靠运气了。
赵大赵二记住的可食用植物已经不多，自是把指望放在了羊队的身上。
好歹这也是搞荒野生存培训的，之前也发现过鱼腥草，总归能多认识些东西，帮着弄些东西回来吧。
得了三人的指望，羊队表面是半点不虚，也没了节目一开始对宋时月她们颐指气使的态度，倒是显出了几分真领队的气度和自信。
只是表面的自信，不代表心里不虚。
要是知道羊队从前那些搞团建，搞培训的地点，都是公司安排过的。哪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就像是这个节目一样，都是布置好了的。羊队只需要带队找到那些安排好的东西就行，根本不需要认识很多种类的动植物。
搞团建搞培训，不折磨人还有什么意思。
像是鱼腥草，苦瓜，香菜，青椒，洋葱……这些许多人无法接受空口吃的东西，羊队倒是认识不少。
正正经经的吃食就……
当然，这些话羊队是不会和另外三人说的。
开始寻食，花了三天带着几人找到了一片蒜地，有些话自是更不用说了。
难吃归难吃，总归是食物，就是蒜地，也得了几人漫天的夸赞。
至于星网上的大能跟着几人的镜头发现的足有四五十株那么多凉薯茎叶和被他们冷漠踩过的一片蕨菜地，反正……羊队也是不知道的。
后来于念冰心心念念想找点新的主粮，星网上的观众再想到那被赵大他们忽略的四五十株凉薯，也是……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这等好东西，左右赵大他们也无福消受，还不如给隔壁的暖崽瞧着了，也不枉它们长得这般好。

第二百八十四章
观众们倒是给于念冰记着那些凉薯和蕨菜的位置呢，可惜赵大他们探索的地方委实离宋时月她们的营地远了些。而于念冰在那趟采花之旅后，也没再出过营地，只宋时月一人，盘了炕，收集了晚些砌墙的石头后，在深秋前又出去了两回。
宋时月自己一个人出去，自是一下子就轻装简行了。
车，帐篷，被褥，全都不要带，就在包里塞了几个生红薯，带上两个水壶，再塞几个空麻袋，就能出门。
当然，能和做到，还是有些距离的。
最终出得营地门，宋时月还是多带了一包肉干和一把脱水蔬菜，加了个放掉了气的睡袋，这些是于念冰最后的底线。
说来于念冰也是难，似是自从到了这荒野星，总是在做艰难的决定。
就像是这会儿，于念冰既想让宋时月轻装上阵，路上便利，早些回来。又怕她饿怕她冷怕她路上过得不好……
什么才是好的，什么才是对的，取舍之道行得多了，又是于念冰也有些迷茫，或许自己从未有过一定能做出正确选择的能力，很多事情也并非一句非黑即白就能辨清，有的时候让步与顺水推舟也是一种能力。
假如感情，也能这样就好了。
不去强求一定正确一定有个结果，就算选错了走错了，也不去认为是全部的崩盘……
于念冰的心中再次摇摆，只是摇摆过后，却又觉得自己想的太多。
纵是自己终于跨过那横于心间的罅隙，对面却是个直女还有什么意义。
独自出行的宋时月自是料想不到自己在于念冰的心中已经笔直如钢管。
之前宋时月一个人走过一个个的营地，花了十日在古堡打了个转回来，也没觉得路上如何。可和于念冰一起出去了几次之后，再一个人出门……似是就有些不太是滋味儿了。
一个人，脚程可以很快，不用考虑地势，纵是难行之地也无需绕路。很快，身后的营地连同着那个人，被抛得越来越远。安静的林中，只有孑然一身的自己，就像是回到了那七年……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去，最终只剩下自己。
宋时月走得很快，与之相同的，是心情下跌的速度。
路上不必绕行修整，午间不必烧水煮食，夜里无需搭营地生活。极简的日子，是宋时月曾经习惯的节奏。只经历过身边有人的日子，再过回来，就生生地过出了一种……了无生趣。
星网的观众，配着宋时月疾行，一整日地见不到她露个笑脸。
不……准确地说，是看着宋时月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没什么犹豫，仿佛一个赶路机器一般，就这么走了一日。
一日……又一日……
深秋前，宋时月独自出去了两回。
一回，来回三天，没寻着什么好东西，只打了几只鸟，摸了几窝鸟蛋回来。
第二回 ，来回用了五天，还推了车回来。宋时月终于寻到了她一直想找的，真正的竹林。
可惜竹林不大，竹子也长得有些稀疏，宋时月在那里逗留了一天多，埋头挖笋，挖出了一车，估计毛重能有个两百斤的样子。竹子也砍了几根过来。
之前冯芊芊就提过，要是遇着了竹子，能砍一些带回来，她就试试能不能做出导水管来，把这边井里的水往地那边和鹅舍那边引一引。要是宋时月不在，或者不得空的时候，他们浇水用水也能省力些。
这回笋装的多，竹子宋时月就随便带了几根回来。回头冯芊芊可以像当初搞轮椅模型那样做个小型的，要是能成，她再回去砍。
就算不成也没什么，回头竹子弄个竹席铺炕上也不浪费。
走了两回，都没能寻着于念冰想要的主粮，宋时月有些小小的不开心。
虽说之前说万事随缘的也是她，但是总是弄不回喜欢的人想要的东西，也是有些挫败。
倒是之前心心念念想要寻些主粮回来的于念冰，对这一车的笋喜欢得不行。
说来还是因为两人都是严于律己，宽于律人的人。自己差一点儿做不到就会焦急，别人稍微做好一点就觉得真是棒棒了。
当然，宋时月的这一车笋，也不是稍微做好一点了。
鲜笋放不久，而她们也舍不得再开个恒温箱消耗有限的能源来储存笋。毕竟后头还要过夏天，要是没有恒温箱，怕是那时候得了东西也存不下。
条件简陋，储存食物的手法依旧只有简单粗暴的……晒干。
这回发言的依旧是爱好农家菜的庄嘉川，从吃到好吃的红薯知道了红薯需要翻藤，到吃到好吃的笋干知道笋要切片煮了再晒，往年那些农家菜，庄嘉川也真是……没白吃。
宋时月持刀，一刀削根，一刀劈开笋衣，每颗笋在她手中不过是两刀的事情。
一个个的笋，经了宋时月的手，从车上转移到筐里。
冯芊芊编来放红薯的筐，红薯还没放着，装花装笋倒是已经来了两轮。
庄嘉川从筐里拿起一件被宋时月去了根破开外层硬衣的笋，双手顺着刀口一撕一翻，一个白生生的笋就被剥了出来，落到了筐边的笸箩里。
等一笸箩放了大半满，宁初阳就会端去井边冲洗，然后送进厨房。
洗净的整根笋，在于念冰的刀下变成了笋片，落进了旁边两个滚着水的锅里。
锅下灶边，轮椅上的冯芊芊脚边两堆粗柴细枝，时刻掌控着烧煮的火候。
几人分工合作，近两百斤的笋处理下来，竟也不慢，很快一笸箩一笸箩煮过的笋片就代替了之前晒得满院的干草。
就是可惜，他们的盐不多，煮笋的时候没舍得放。
按庄嘉川的说法，是该放一些的。现在这般，倒也不求回头口感和庄嘉川曾吃过的一样好了，只希望能存得住，至少撑过这个冬天。
笋这个东西，剥的不好的话，剥着剥着……就没了。
不过宋时月操刀，一刀下去，破衣不损肉，就这样，弄完之后笋衣都还能有个松松半车的，被宋时月推出营地，在老地方烧了。
之前烧松塔和灶下攒的草木灰刚给土豆地上过一次肥，这回烧完笋衣的灰就暂时先攒了下来。
大家都是没种过地的人，也只能凭想象摸索着来了。
于念冰特地留了四个整笋没做笋干，到夜里就上了桌。
切了根的笋没有老的地方，只是到底还是头上最嫩。
于念冰把最嫩的笋尖切碎混了打匀的鹅蛋上锅蒸成了蛋羹，而后剩下的部分，一半切了片，一半切了滚刀。
木耳五花肉炒笋片，一道鲜菜，里头还被于念冰丢了十几颗松子仁，出锅的时候就香得不行。
滚刀的笋块做了油焖笋，出锅前还撒了一把碎葱叶。
之前开瓶的当盐吃的蚝油已经消耗得差不多，这回于念冰开了瓶酱油，正好放在油焖笋里，另一锅的蒸蛋也能淋一点调味。
不得不说，新鲜的笋就是好吃。
虽说在外头的时候，都是吃春笋，吃冬笋，约莫还有不少人都不知道秋天还能长出笋来，但是这秋笋的滋味，也真的非常可以。
尤其是一笋三吃，被于念冰做出个各式花头，原味的醇香，炒了荤的鲜香，还有焖了酱的浓香，真是让人吃得打嘴不放，开始能够真正理解那些喜叫“耳光xx”的网红食品，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寻了笋回来之后，宋时月没急着出营地。
眼见着秋意渐浓，地里的红薯该往外起出来了，宋时月就打算把红薯收上来之后再说。
之前庄嘉川提了翻藤，地里的红薯有大有小这件事就变得格外让人在意。只可惜当时已经没了翻藤的机会，现在也只能看看老天能让他们收上多少粮食。
许是很久没有人照看，宋时月她们来时，这红薯地里的红薯就已经自我扩张到了那些断裂的腐朽的栅栏以外。重新收拾后，宋时月估计了一下，从地面上的红薯藤开看，这些红薯占地面积也有差不多一百平左右了。
宋时月的期望值也不高，要是没别的东西，只能吃红薯，每日的消耗需求肯定不低。不过现在干菜有了不少，蛋也可持续了，就是肉……狠狠心杀掉一些兔子和鹅，还是能偶尔打个牙祭的。有了这些辅食，对红薯的需求就会相应地稍微降低一些。这一百平的地，能收上来个五百斤，她们这个冬天……不，应该说到开春，不说吃多好多饱吧，至少不用过挨饿的日子了。
但这埋在地里的东西，也看不见的，没到全部起出来之前，那都是未知。
到了能开挖红薯的这天，大家心里其实都是有点虚的，这一开挖，就跟开奖似的，冬天的日子如何，就要看这地给不给力了。
不止宋时月她们，就是星网的观众们也很清楚，这冬天的大指望，可都在这块红薯地里呢。
可以说，这怕是有史以来，最受关注的一块红薯地了。
荒野星的直播，给星网的观众带来了太多的改变，不过他们也是没想到，这种改变，会从更节约粮食，会开始向对土地爱得深沉发展。
果然无论科技怎样发展，土地始终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啊。

第二百八十五章
星网时代，土地到底不像是食物，不是随便在星网上点几下屏幕就能送到家门口的。
不过有需求，就会有供给。
早在宋时月追着野猪寻到了这块有着红薯和三七田的地方时，许多星系的多个农业附属星就开始加大力度推广自种植农家乐业务。
种地这种活儿，劳心劳力，见效还慢，科技的发展更是让人工种植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像是农业附属星专划出来搞农家乐的地儿，也是主营住宿吃喝，迎来送往个新鲜。租赁小块田地供游客自种植的业务就像是老的传承，也就看个有趣，其实真的去租去种的人，这些年已经很少。当然，这个业务没有被取消，还多是因为主星那边时不时提倡一下给孩子们加点课外体验的机会，学校为主导的亲子同乐种植项目，让这个业务不温不火地坚持了下去。
而坚持，总是能带来希望。
荒野星上的直播，让这项业务咸鱼翻身，节节高升，这段时间甚至都能说是咸鱼跃了龙门。
只可惜，地少人多，不管去的人是不是三分钟热度吧，这土地租下，种了东西，总不好再转租给下一个人。所以跃了龙门的咸鱼，最多也只能做个高价咸鱼，是化不得龙了。
就在各农业附属星铆足了劲儿搭了一波顺风车，成了贵价咸鱼后，星网上倒是横空出世了一条真龙。
真龙来自……明潭星的姚氏。
姚氏这些年逐渐缩减了实体产业的规模，转将大量的资金投注在了科技上。按说按姚氏的敏锐程度，这条真龙应该出现得更早一些。但是奈何当初曜星暴那事儿一起，姚语溪就进去了，后头又因为担心冯芊芊的事情分了些心，直到最近这段时间，荒野星那边趋于平稳，姚语溪才把业务重新抓了起来。
生存游戏，人人有地，在线种田，省力不省时，资源按直播第一时间进行更新，作物成熟速度与荒野星实际时间一比一无缝衔接。
在线实景模拟，配备眼镜手套鞋子，仿佛置身现实田地，就在直播中荒野星上宋时月她们的田地边上，与荒野星上的直播大片交互。戴上眼镜，各直播镜头经星网智能运算剪切，延迟数秒后加载入模拟实景。仿佛住到了营地隔壁的真实……
进入虚拟程序后，可以选择邻家模式，与隔壁一起干活。也能选择看直播模式，边干活边看直播打弹幕。还能脱下眼镜手套，切换为普通模式，只用手指点击星网屏幕进行操作。沉浸式体验，多种模式可供选择。
当然，要是不用设备，只用普通模式，就有很多功能是无法体验的了。
而无论是种地，翻晒，甚至是喂养自己屋舍的动物，每个动作都需亲自完成。配备感应器的手套，是市面上敏感度最高的智能交互设备，连拔野草时用上的力度是掐断了草还是拔出了草都能分辨清楚。
游戏中给玩家的营地，从外到里，均一比一仿制荒野星上宋时月她们做出的营地。只是作物需要玩家自己种植下地，那些宋时月她们从荒野星上搜寻回来的物资，要是玩家想要拥有，也得走出营地去找。
既然营地是一比一，那么找到东西的地方，自然也是一比一的路程。
智能鞋原地走动，虚拟实景随之变化。鞋内感应鞋垫随路况给予踩下力道的回馈。简单来说就是不能闭着眼睛随便走，不然踩到了虚拟实景地上的尖石头脚底会很痛，踩到了水……脚也会很冷。
营地外的景致事物，按宋时月她们曾经开拓的镜头进行还原，没拍到的地方那就是原创，游戏中亦有额外的惊喜供玩家探索。
若只是如此，说不得玩家搞累了就容易三分钟热度。毕竟也不是人人愿意戴着眼镜手套种上几天的地，走上几天的路。
可姚氏还有一记狠招。
玩家从游戏里获得的东西，是可以按比例，拿到现实来的。准确地说，是玩家努力在游戏里攒下东西，然后选择按比例兑换，姚氏再把东西寄到玩家现实的地址。
当然，这个比例还是非常夸张的，就拿鹅蛋来说，玩家得在游戏里收获一百个鹅蛋，才能得到现实中的一个。
但是！一个蛋，那也是蛋啊！那是能吃到嘴里的蛋啊！
宋时月她们现在是什么带货能力，与她们付出一样的努力，吃上一样的东西，看着她们在隔壁营地生活，虽然只是虚拟的爬不过去的，但是！四舍五入，就是一起在荒野星搞生存了啊！
不得不说，姚语溪稳回了心神，还是厉害。
这套程序加设备，售价不便宜，在游戏中还要按在线时长收费。等于玩家花钱来干活，还得花上很多很多钱，才能兑个蛋。
便是开通了虚拟与现实的兑换，姚氏也是稳赚不赔。甚至可以说，玩家兑换的东西越多，需要在游戏里用的时间就越多，她们就能赚得越多。
当然，姚氏也不欺负玩家。所有虚拟事物的发展变化都依托于星网对荒野星各项事物的生长数据进行智能演算。不存在宋时月她们养的鹅生出一百个蛋，玩家的只能生出十个这种事。当然，前提是他们也能走到那么远，然后跟宋时月一样力战群鹅，逮回这么多只来。
紧贴荒野星热度，姚氏开发出的这个实景游戏开售即化龙，一飞冲天势不可挡。
姚语溪更是代表姚氏公开发言，表示这个游戏，无论是设备还是游戏时间，所有的利润所得，一半会拿出来均分给宋时月，于念冰，庄嘉川，宁初阳和冯芊芊。她个人再出一部分，捐给狗子，算是人人有份，狗不落空。
姚氏的这一决定，相当大气，本就对游戏十分感兴趣的人，更是对这个游戏，对姚氏，添了许多好感。
尤其是荒野星上那几人的粉，无论是个人粉还是CP粉，都觉得姚氏超棒！这游戏钱，就像是之前的广告点击，心甘情愿双手奉上。
宋时月和于念冰的粉，不用多说，钱，就是她们结婚的基础！只要宋时月脚下的钱堆得够多，那些没由来的担心就再也不会成为阻碍。
庄嘉川的粉亦是欣慰。倒霉了这么多年的庄老师，现在有钱啦！想拍什么拍什么，拍什么红什么！成本是什么！不要去想好么！
宁初阳和冯芊芊的粉，高兴是高兴，心里却是有些复杂的。姚氏的发展这么好，这一波必然又上了个新台阶，冯芊芊的身价一涨再涨，得给宁初阳多攒点钱，不然要是像隔壁的宋憨憨那样自设些乱七八糟的障碍可还行。
姚氏出品的这个游戏，是在宋时月出门挖笋子的那几天发售的。
托科技发展的福，虽然订单量大到吓人，但是姚氏的产能还是跟上了的。到宋时月拉着一车笋回到营地，各星系收到设备的人数已经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
游戏到手，没什么好说的，都来不及细逛，开局就得赶着把地给种了。
之前宋时月这次出门前，荒野星上的几人就开始商量着过些天要挖红薯了。
这个游戏为了紧贴荒野星的情况，对于现在地里已成熟的作物，有个优惠期。
只要是地里长着的作物，只要玩家够努力，就能追上进度。
也就是说，在宋时月她们把红薯全挖出来之前，他们只要能把游戏里的红薯种下去，就能蹭一波成熟福利！
当然，隔壁地里的土豆就没这种好事了，回头种下去之后，他们得完成宋时月她们曾经做过的浇水次数和施肥，才能让土豆苗追到现在荒野星的那么大。
连续几日赶时间一般的种植，让玩家们对着虚拟的土地又爱又恨。到了宋时月她们准备挖红薯的这一日，他们既是关心着这个冬天荒野星上几人的粮食，又是好奇着自己连日劳作最后能分到的数量。
虚拟的红薯，虽然会在宋时月她们挖出所有红薯后一次催熟，但是也是要玩家慢慢自己挖出来的。有些人就算努力了，奈何时间太短，体力太差，种不完宋时月她们现在那么大的一块地。不过姚氏还算厚道，第一个福利只要努力就能有，不过就是产量得按宋时月她们的占地面积与玩家开垦的面积进行换算了。
这是玩家们第一次在这个游戏里体会到什么叫多劳多得。当然，后面其他的产量在比照宋时月她们之余还要对比玩家侍弄的精心程度，真实度进一步提高，就又是后话了。
姚氏这波开售福利，是两百斤虚拟红薯兑换一斤现实红薯。
现在红薯的价虽涨得厉害，但是姚氏自有农业附属星的农庄，在开发游戏时又已经陆续收购了很多，再比照游戏发行的价格，这个比例，都算不得割肉出福利，最多也就是刮层毛罢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种用虚拟种植换取实物的感觉，简直比去农业附属星租块地，还要让人上头啊。
荒野星的直播，这段时间一直受到全民的关注。
不过人么，始终还是在牵扯到自己的事情上，会投注一些别样的在意。
姚氏发行的这个游戏，就像是一根化虚为实的线，将观众们与荒野星上的人，实实在在地联系在了一起。
不是靠心，不是靠爱，而是有了实体的牵连。
纵是这实体不多，但总是有，总是……不一样了的。
于是，荒野星上，每一个被刨出的红薯，都被万众瞩目着，带着期待，惊呼，喜悦。
天涯海角，星系悠远，共有此刻。

第二百八十六章
平日里只吃饭用或是带着走，几个几个的红薯挖起来还不大费事，除了冯芊芊，其他几个人都能做的了。
只是轮到这般整块地翻起的活儿，还是要看宋时月的。
这些天下来，大家分工合作也多有默契，宋时月提了铲子下地开翻，其他人抓麻袋的抓麻袋，提筐的提筐，都跟在了后头。
只有冯芊芊坐轮椅上下不了地，在地边的石道上坐着，不过手里却是没闲着的。
红薯都能收了，天气也真是有些冷了。
来参加这个节目，大家沿途在夜宿营地洗手间密码箱里放的衣物，外套裤子都是防风防水的冲锋装。之前天气渐渐凉下来的时候，这么穿着还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凉到一定程度，就是冲锋装也开始显出了单薄。
这几天大家都是在一层冲锋装上，又套了一层，里面的T恤衬衫也多穿了一件，就这么勉强顶着。
当初宋时月从古堡带回来的那些蓬软的被褥，够每人来两身冬衣还有多。冯芊芊把那些装红薯的筐编得差不多，前两天就开始着手裁剪料子，拆毛毯弄线，准备先给每人来一身薄一点的冬衣。
也不知这荒野星的天气变化规律，万一说变就变，一下子冷下来，还能有个准备。
这会儿其他的人下了地，冯芊芊就在道边儿坐轮椅上缝她之前裁剪好的料子。
不得不说，宋时月的毯子带的好，虽然拆成线很麻烦，但是拆下来的线还挺结实，还刚好能从针线盒里最粗的针孔上穿过去。回头缝起来，针脚粗是会粗点，但是多来两道，应该还能挺耐穿。
宋时月这边的直播，两个屏幕的挖红薯，一个屏幕的做衣裳，一片岁月静好，让为红薯收成情况担忧着的观众们，渐渐地平静了一些。
当初两人昏迷，住帐篷无存粮的日子都过过来了，现在收个红薯，不管多少，只要他们依旧这样努力地去生活，总是……可以过下去的吧。
纵是这般安慰了自己，待宋时月真的开始挖出红薯来，观众们还是控制不住地，激动了起来。
挖红薯是个技术活儿，宋时月力气是有，但是挖起来的速度却不太行。
红薯这个东西，很容易挖坏，根据大家这些天刨红薯的经验，得先把地面上的藤拨拨开，然后小心地把最上面的一层土给弄开，接着看看这株下头大概长了几个红薯，个头如何，心中有了成算之后，再一手抓着藤蔓，一手开铲。
宋时月按着这个方法挖了几株，弄是能完整地弄出来，只是效率实在是有点低。
几株挖下来，倒是不用后面这么多人跟着了，只一个人估计都有点多，能去干点别的，回过头来再一波捡了的样子。
宋时月把铲子插地上想了想，觉得自己果然还是要按着自己的节奏来干干看。
之前那般小心，只是因为怕铲坏了地里的红薯。
那么，只要铲得足够深，就不怕坏了吧。
之前挖了几株，宋时月对红薯生长的深度也了解了一些。
宋时月重新退回红薯地边，在最边上已经挖掉红薯的地方开始下铲。
一铲子下到底，然后就像是勺子挖豆腐一般，把整铲子，连带着旁边的地一起翻了起来。
从这一点开始，宋时月一铲子一铲子地往前推进，她走过的地方，是上翻的泥土以及松散土中已经清晰可见的红薯。
这般翻了几株，宋时月又回头再看，确定了这般操作不会有什么遗留和损害之后，就招了几人进来，大家一起先把地面上有些碍事的红薯藤给割了。
之前留着红薯藤，是为了确定每一株下面的红薯位置。现在既然宋时月准备像勺子挖盒装豆腐一般把整块地翻一遍，那些红薯藤也就不必继续留在地里了。
正好四人，各占一角，红薯藤不管老嫩，先都割下来再说。
这块红薯地占地都有个百来平，光是红薯藤都装了十个筐。
于念冰和宁初阳不得不先退出来，开始处理那些红薯藤，好把筐子腾空出来再去装红薯。
庄嘉川还留在地里给宋时月打下手。准确地说，是宋时月如挖沟壑一般一路猛挖，时不时还用铲背敲一下挖出来的土块，好让土变得更加松散，把里面的红薯露出得更多，而庄嘉川，就只需要提着麻袋，在后头捡捡捡，抖抖抖泥，继续捡捡捡……
在宋时月之前从地里一连抬了十个筐出来时，冯芊芊就放下了手里缝着的冬衣，摇着轮椅过去加入了于念冰和宁初阳。
红薯藤分出老嫩，嫩的放到新筐里，回头放一部分进恒温箱，剩下的晒成菜干后头慢慢吃。老的就直接丢在地上，回头弄些喂喂禽畜，其他的也晒干了，等冬天了人没得吃了人吃，禽畜没得吃了就更禽畜吃，左右是一点儿不浪费的。
三个人，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得了两筐的嫩藤，其他都在地上堆了满地。
待于念冰和宁初阳带着最后两个空筐重新回到红薯地里，之前陆续送过去的几个空筐已经被庄嘉川填满了三个。
已经被宋时月翻了大半的红薯地，黑色的土地上许许多多的待捡红色物体，让两人一直提着的心稍许松了一些。
从这个密集度来看，虽然没翻藤，但是这块红薯地的收成，看着……还行啊。
而星网上，早在宋时月翻了大概五分之一的地时，就有搞农业和搞数据的大能携手估算出了这块红薯地的收获。
至少，能有六百斤！
六百斤！是什么概念！
就算宋时月她们五个人，每人每天吃一斤红薯，那也够他们吃上一百二十天的！
之前明潭主星政府说的半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也就是说，只要宋时月她们找到的红薯以外的其他食物，能够他们吃一个月的，食物对他们而言，就真的不是问题了。
而现在看看，笼子里的兔鸡鸭，鹅舍里的鹅，古堡拖来的米面油腊味，恒温箱里还没吃完的几块野猪肉，不断晒晒晒各种晒的干菜，花，菇……还有地里看着长势还不错的土豆……
对，还有前两天弄回来的两百斤笋！
怎么看都是海了吃都一个月管够的量啊！
从前经过多次验证，敢正式发声的大能，数据估计上都不会差得太远。就算这回差个一百斤，五百斤的红薯，也够宋时月她们吃到被救援了！
星网的观众兴奋不已，简直快控制不住想要提前庆祝。
当然，理智还是让他们选择再等一等。
除了星网上的大能，同样在挖了一阵之后，就大概估算出这块地出产的，当然还有亲手干着活儿的宋时月。
只是不比星网上知道六个月期限的那些观众，在宋时月看来，这回的收获里，还得留下明年的种子。
现在天气已经凉下来，不比之前种下土豆的那会儿。这批红薯收获完，下回种就得等春日天暖。
不过就算留种，剩下的也够他们好好过个冬天了。
希望……这些红薯，能缓解一下于念冰之前对主粮的焦虑吧。
宋时月想到这个，手中一开挖就没停过的铲子略顿了顿，转头向后看去。
后面，是三个提着麻袋闷头捡红薯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相互喜欢的两个人之间总有些奇妙的感应，三个低着的头中，一个抬了起来。
宋时月忍不住笑了。
而脸上蹭了两道土印，却完全不知道宋时月是在笑自己花猫脸的于念冰，也回了个笑。
嗯……什么都不知道的花脸猫，还真的……蛮可爱。
宋时月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果然，秋天努力好好存上粮，到冬天才能赶紧把挣钱的技能给点上啊。报名费都交了，一直没时间上课可还行……
等出去之后，每分每秒都是挣钱的关键时刻啊。早一秒挣到钱，就能早一秒在一起，花脸猫也不用这么看着，能名正言顺地伸手给她擦了……
宋时月如此想着，凭空生出了更多的干劲，心思浮动着，再一铲子下去，差点没把半根铲子都插进土里去。
这一铲子下去，星网上看直播的，姚氏游戏里蹲她们隔壁营地里的，差点没给笑喷。
便是一铲子能挖翻整块地的宋姐，也是难过情关啊。就这么遥遥地对上一眼，就差点没把铲子给戳没了，这要是以后……啧啧啧，不敢想，不敢想。
三人用麻袋捡起来的红薯，倒进筐子之后，宋时月没让他们抬，都是自己一筐筐提出去的。
待地翻完，红薯捡完，筐子加放满的麻袋都提出去，宋时月也对这次的收成有了结论。
“一共能有个七百斤还冒个小尖儿。”
说话的宋时月满是笑意，听信儿的，无论是荒野星上的几人，还是星网的观众们，皆是又惊又喜。
这数字，和亩产量高的红薯田还是有些差距的，但是对于宋时月她们而言，已经绝对够吃了！
而星网入了姚氏游戏的观众们，人手三斤半的红薯，让忙活了几天赶种植进度的他们，心里也美滋滋的。
真的是，劳动最光荣！而劳动的所得，是最美味的！
后来那些入了游戏的人，在星网上各种晒那三斤半的红薯以及用那三斤半的红薯跟着直播里那样做出的食物，又让游戏火上加火了一层，那又是后话了。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越发凉了的深秋，被红薯堆满的筐子，塞满的麻袋，给荒野星上的几人带来了不止一丝的暖意与安全感。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么多的红薯，怎么吃呢？

第二百八十七章
当初宋时月从古堡取回来的米和面粉都不多。这些天，面粉拿来做了次面，又做了几次简单的包子饺子，还没怎么吃呢，面粉包里就空了不少。大家虽然馋白米饭，但是米是真舍不得开，总觉得一开很快就要吃没。倒不如放着，还能留点念想。
舍不得动米面，大部分时候就只能拿红薯和土豆当主食吃。只能说，还好宋时月弄回来了两包土豆，要不主食只有发甜的红薯，天天地吃，那就真的有点……顶不住。
之前红薯还没到能大批收获的时候，冯芊芊就盘算着，等都收上来了，就用红薯做点红薯淀粉。
当然，好用肯定还是面粉更好用。不过红薯淀粉也是个好东西，能做粉丝粉皮，也能做一般的点心。最重要的是，它留下的是红薯里面的淀粉，而不是甜度。
这甜甜的主食，偶尔吃吃还吃个新鲜，这天天吃，顿顿吃，不管和其他菜搭不搭都只能吃，也是有些不容易的。
手工爱好者冯芊芊，曾经在围观炕床的村子里亲手做过一次红薯淀粉，很有信心能够完美复刻当初的程序。
就是……
“十斤红薯只能出不到两斤的红薯淀粉……”在与大家说完红薯淀粉的种种好处之后，冯芊芊老实说出了这件事的最大缺陷。
简单的数学，谁都会做。
宁初阳心中一算，脱口而出：“这不对啊，还有八斤呢？红薯也不是棉花糖啊，压一压，洗一洗要缩水这么多啊？”
“淀粉是干的，红薯本身的水分肯定是没了。不过大头还是在洗完粉浆剩下的红薯渣上……”冯芊芊看着地上一筐筐的，一麻袋一麻袋的红薯。
虽说是大丰收了，但是都不到五分之一的成品率，真的要下手做，可比只是想想要心疼多了。
“红薯渣不能吃了吗？”没见过红薯渣是什么情况的宋时月有些疑问。
“我去的那个村子，他们洗完粉浆的红薯渣是发酵一下然后用来喂猪的。说是洗掉淀粉之后，剩下的红薯渣口感很差，也没什么营养了。”冯芊芊想了想，回答道。
“那是应该的，粗粮变成细粮，营养就转移了。我看可以做，先拿个二三十斤做一批，正好我下面还要出去几次，那些红薯渣放烤炉里烘干了我当干粮带一部分走。”问清楚了的宋时月没再犹豫，投出了自己的一票。
“我也可以吃。”于念冰几乎是紧跟着宋时月的话尾出了声。
“我吃，我出去两回就吃完了。”宋时月十分坚定，并不相让。
自古以来，缺少粮食的时候，都是细粮换粗粮，舒适换果腹。这个道理，宋时月当然是懂的。
只是这段时间，纵是于念冰把红薯变着法儿烧，也难把一个甜红薯烧得不甜了。
家里米面有限，隔上几顿才能来一点解解馋，宋时月眼睁睁地看着于念冰胃口慢慢变差，也没法凭空变出更多细粮来。
冯芊芊这个红薯淀粉的事情，宋时月也一直惦记着呢。不过倒也没想到转换率是这个样子就是了……
不过现在问题也不大，宋时月反正觉得自己是吃什么都行的。
能有细粮做出来，于念冰能多吃上几口合胃口的，不比什么都强。
别说是吃点没什么滋味没什么营养的红薯渣了，就是再来点不放香辛料的狼肉和没熟的拐枣，宋时月也觉得换的值得。
只是宋时月觉得没问题的事情，却遭到了大家的一致反对。
别说立刻跟上，表示红薯渣自己也能吃的于念冰了，就是其他几人也反对宋时月一人揽了红薯渣去吃。
当初尝过狼肉和干拐枣的庄嘉川和宁初阳觉得，红薯渣再不好吃，也总不至于比那两样更难吃吧。
在场没人吃过红薯渣，便是冯芊芊，也只是对红薯渣这个东西的口感道听途说。
几人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先搞个二十斤试试水，要是红薯渣大家都能吃，后头再慢慢陆续地做更多红薯淀粉。
要是大家吃不了，红薯淀粉也就就此打住。
反正没有大家吃好的，再让宋时月扫渣的道理。
宋时月没有反对，事实上，旁边的于念冰已经开始有些生气，为了安全，顺从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冯芊芊把做红薯粉的步骤又说了一遍，几人便散开了各自去准备东西。
宋时月从麻袋里倒了二十斤红薯出来，又把上次带回来的长竹子插了几根在地上，加了几根木柴做成了冯芊芊说的过滤粉浆的木架子，就出了营地去找石头。
宁初阳和庄嘉川拿盆子捡了红薯去井边洗，而于念冰则是去了杂物房翻了几条干净的被单出来，对着外头的光选了一条衬里最薄最透光的，拆了下来，然后又在水里搓洗了一把，方才绑上木架子。
于念冰弄好一会儿要过滤粉浆的布，就加入了宁初阳她们，开始给洗好的红薯削皮。
不多时，宋时月也扛着寻着的石头回来了。
当年冯芊芊在农家村落做红薯淀粉的时候，是把洗干净削了皮的红薯放进一个机器里，然后机器直接把红薯打成了红薯渣。
在这里当然是没这个条件了，不过还好有宋时月。
宋时月带回来两块石头，一块及膝的大些，中间凹陷，一块小些的如粗头的棒槌。两个东西往地上一放，就是个大号的石臼。
冯芊芊不知道宋时月是从哪儿搞来的这个，也不敢问。
倒是心中愈发有数的于念冰，一边给红薯削皮，一边无奈地看了宋时月一眼。
有些心虚地宋时月装作无所觉察，闷头迅速地用洗洁剂把两块石头又涮洗了几遍。
一块块削好皮的红薯落到了石臼里，被宋时月轻轻松松捣上几下就成了碎渣。
明明是挺硬的红薯，在宋时月的手下却依旧松软如豆腐。
很快，二十斤的红薯都被捣碎。
绑了过滤布的木架子下头，是庄嘉川搬出来冲洗过的各种空的盆，锅，桶。
一批批的红薯碎，被水浇，布转，滤出了粉浆水，将一个个容器灌满。
这些容器里米白色的粉浆水，只需静置一晚，那些红薯淀粉就会沉淀下去。回头撇干净上头的那些水，把下面的沉淀好的湿乎乎的白色粉块打散晒干，就是能储存很久，又能做出各种吃食的红薯淀粉了。
红薯淀粉成型还有几日，眼下要尽快处理的，是那些已经滤完粉浆的红薯渣。
“我去摘点葱，打个蛋进去，做几个饼子试试。你们还有什么想试试的吃法吗？”于念冰伸手捻了捻，看向几人问道。
之前就在考虑这个问题的庄嘉川第一个发言：“加一点点面粉和水，我的意思是，一点点的面粉来粘合一下，然后上锅蒸成窝窝头？”
于念冰想了想，点点头。
杂粮窝窝头听过不少，虽然用面粉奢侈了一点，但是要是好吃，后头能继续做红薯淀粉，以后用红薯淀粉来粘合就行。
于念冰想了想，点了点头。
“要不，试试直接和红薯藤一起炒一盘？拍两瓣儿蒜下去爆香一下，就当蔬菜拼盘吃？”冯芊芊也想到了一个。
“可以，要是好吃，以后还能搭木耳菜和菇。”于念冰再次点头，然后看向了宋时月。
猝不及防被目光点名的宋时月愣了一下，对保质期的本能追求让她开口答道：“烘……干？”
于念冰：“……”
大家都有建议，宁初阳觉得自己大概也该凑一份。
只是……大家的听起来都不错，宁初阳也真的一时想不出什么新做法。
“要不……煮成汤，加点……嗯……糖？”宁初阳弱弱提议。
坐在轮椅上的冯芊芊有些惊讶地抬头：“变成每天早上喝的红薯汤吗？”
“哈哈哈……”庄嘉川没忍住笑了出来。
宁初阳反应了一下，为自己有限的创意感到脸红。
冯芊芊低下头，没让宁初阳瞧着自己嘴角绷不住的柔软笑意。
过了生水的红薯渣放不住，于念冰取了晚饭大家要吃的量，然后把剩下的装好挤进了恒温箱里先放着。
晚餐吃的红薯渣宴。
混了蛋液和小葱碎的红薯渣饼子，在抹了一层薄油的锅里煎熟。红薯渣里残留的那点儿淀粉，让煎过的饼子外面变得有些脆，一口咬下去有细微的咔嚓声。加了蛋和葱的饼子很香，配上细碎的红薯渣有些特别的口感，甚至也不输调匀的面粉做的鸡蛋饼。因为有蛋液，红薯渣也没散开，就是饼子的形状不大规整，但是对大家来说，已经是十分好吃的饼子了。
加了些许的水和面粉调匀的捏成窝窝头状进蒸锅的红薯渣窝窝头，命运就比较一般了。许是红薯渣还是太细碎，成型进去的窝窝头，出来时都散开了，整个蒸锅里都是……糊糊的一团团。
勺子挖出来，吃倒是还能吃，味道……就比红薯渣饼子差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完全体现了冯芊芊听说的，一团纤维干巴巴的口感，还没什么滋味。
冯芊芊出的炒菜的主意，还不错。红薯渣是纤维，红薯藤也是纤维，用蒜末爆香过，吃起来虽然也要好好嚼嚼，但是还……挺香挺好吃。就是炒的时候要注意着点火候和水分，别让红薯渣里的淀粉糊锅了。
至于宋时月和宁初阳的提议，于念冰也好心地一视同仁地做了，不过都只用了一小坨。
烘干的红薯渣……干到掉渣，嚼起来和牛吃草，真的没什么太大分别。
不过宋时月表示，挺好的，能吃，没东西的时候带上路当干粮，她可以。
于念冰看得出，宋时月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的……是真的可以……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人以前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怎么能做到腥臊的狼肉吃得，苦涩的干拐枣吃得，连草料一样的东西……还能吃得。
便是于念冰想得心里都发疼，也是真的想不出答案来。

第二百八十八章
烘干的红薯渣如同干草，煮成汤的红薯渣也没落着好。
糖这种金贵东西，从古堡弄回来之后于念冰做了这么多顿饭，都还没舍得拆包，自是不会为了实验红薯渣的吃法去拆。于是只多切了块新鲜红薯下锅压碎，先熬成了带了甜味的汤水，再下了一块红薯渣下去。
有一说一，纯喝汤味道还不错，就跟平日里早晨常喝的红薯汤差不多味儿。可轮到吃里面的红薯渣……那就真和在红薯汤里捞草一个味儿了。
之前煎的，蒸的，炒的红薯渣还能带着些完整，这在汤水里煮过的，上头残留的淀粉都入了锅，吃起来可不就跟草梗子似的了么。比起按宋时月的想法烤出的那些，也就是多了一口水的事儿……
五个实验品，煎的炒的两个挺成功，蒸的就差强人意，还有两个一口负分送走。
不管营养还有没有，至少这红薯渣倒腾倒腾，还是能吃的。不说别的，就当为吃口细粮，吃几顿红薯渣也没什么。况且经了于念冰的手，红薯渣饼和蒜爆红薯渣都已经可以说挺好吃了。左右现在蔬菜和蛋类已经有了不少，就是吃几顿红薯渣也不会全无营养摄入。
哪怕是不说那能得的淀粉细粮，就是这红薯渣做出来的两道东西，也比一直吃甜红薯吃到腻强啊。
只是恒温箱里位置有限，这红薯渣也经不住放，得了就得尽快吃了。
大批量地制造红薯淀粉是不行了，每次来个二十斤，一边做一边吃还是可以的。
吃着酥软的红薯饼和蒜香味的炒素，对日后红薯淀粉的处理就这么简单地暂时定了下来。
期间宁初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红薯渣汤喝掉了不少，只是碗底那些沉下去的甘草味的红薯渣，她是真的有点不太行，需得歇一歇再继续努力。
虽说五个实验品没有谁的主意谁负责干掉的说法，但是餐桌上从不剩菜已经是大家都默认的事情。宁初阳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为这个糟糕的菜负责到底。
之前那把烤干的红薯渣早在大家一人尝了一小口之后，就被宋时月随手一抓塞进嘴里吃了，现在见宁初阳对着碗底沉着的那点儿红薯渣面露难色，似是很难坚持，宋时月自是无所谓来个清碗底。
只是宋时月友谊的手还没伸出来，旁边一双筷子就戳进了那差不多被勺干了汤水的汤碗底。
左右轻拨，大开大合，不到两秒，只一筷子，就把碗底琐碎东西兜底夹走。
能把筷子使得这般灵巧，这饭桌上除了冯芊芊还能有谁。
宁初阳都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人儿已经把筷子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开嚼，像极了她还没来得及放生的那三只松鼠。
哇哦~
宋时月给了宁初阳一个惊叹的眼神。
全心全意看着冯芊芊，满心满眼没一个角落留给宋时月的宁初阳，完全没发现来自知心人的赞叹。
于念冰带着几分突然出现的冷漠，从桌上夹了块红薯蛋饼扔进了宋时月的碗里。
得了投喂的宋时月低头开始珍惜粮食，于念冰的目光从闷头吃饼的宋时月身上挪开，看向了已经完全无法掩饰爱意的眼神的宁初阳，以及……只是看着面前的碗静静嚼草，散下的发间藏着偷偷红了的耳朵尖儿的冯芊芊。
于念冰夹了一块失败的红薯渣窝窝头吃，嚼着嚼着，觉得果然这个做法也要被彻底放弃。蒸一蒸怎么就跟发酵了似的，吃着都有点出酸味儿了……不好吃，真的一点都不好吃。
只是无论是一无所知，还是惊叹，又或是发酸，旁人的心情，对于事情的变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事实上，就是事主的感动与激动，也改变不了什么。
自从那晚被冯芊芊主动握了手，宁初阳就一改豪放作风，变得患得患失小心翼翼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人，一穷二白的时候，反正也不能更糟，想要好起来，就只能莽着头皮闭着眼睛往前闯。可突然地，有了些身家，反倒害怕起来。会不会太过激进，会不会走错道路，会不会……败掉这点来之不易的身家……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光脚的和穿鞋的区别吧。
这些天，宁初阳甚至都不敢和冯芊芊提起任何超越友谊的话题，更被说什么豪放的事情，早就收拾到心底最深处，想都不敢想起来。
只是，压下去的火，总还是存在的，只需要一团，不……只需要一根细细的稻草，就能重新将那火给引上来。
宁初阳心疼冯芊芊为自己吃了这口失败的草，可心神更是因着冯芊芊这样主动的好意……荡漾不已。
本来宁初阳就不是擅长隐藏心思的人。从吃完饭，到洗漱进屋，一路上宁初阳有别于前些天的……雀跃？冯芊芊自然不可能一无所感。
只是……
当初想用一吻换不吃蛋的事情，终究因为冯芊芊自己的心软服了软，那次牵手，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不过后头宁初阳的突然收敛，的确是让人有些意外。
不过不管是之前的纵着人豪放，还是后头的舍不得人难过，冯芊芊总归……始终没想把自己这个包袱给挂到宁初阳的身上去。一个健康的，在娱乐圈有着大好前途的小姑娘，何苦和自己这么个残废牵扯在一起。
她……要亲，就亲。
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只是……
在一起，是绝对不行的。
可心是坚定的，也是柔软的。
就像是冯芊芊知道自己这一筷子夹下去，搞不好这些天奇怪的收敛就要出些变故，可要她看着宁初阳把这一大口草给干嚼下去，又真的……看不下去。
冯芊芊嚼着草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这筷子是她自己使的，东西是她自己夹的，就是宁初阳今天的态度有了反复，也……只能随便她了，然后还是要坚定地不在一起。
这边儿冯芊芊都做好了再次拥有室友的准备了，甚至洗漱完回房躺下去的时候心还跳得有些快。结果旁边儿一直保持着欢喜与雀跃的宁初阳直到小夜灯被按灭了都毫无逾矩的动作，竟是老老实实就要睡了的样子。
冯芊芊等了又等，等得都困了，也没见旁边有别的动静，于是也准备睡了。真是没想到，当初握了那一下手，竟有那般的威力，自此豪放室友就被封印。
山里的夜，特别安静，也特别黑。
其实不说旁的，在这种地方，身边不睡个人，怕是说不得还得心里有些发毛。
就连庄老师，不也日日抓了狗子回去陪着。便是狗子总想赖在宋时月的门口那也是不行的，必然是要每晚都被庄老师抓回去睡的。
便是旁边有人睡着，到底也不比在主星自己的房里，安全的都市，安全的小区，睡觉的时候，自是要警醒一些。
就在冯芊芊困得迷迷糊糊，就要睡着时，旁边的被子突然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伸了进来，吓得她一个激灵，困意全消，脑子一下子接上了前情。
感情不是豪放室友就此封印，是暂休升级去了吗？
之前便是宁初阳再虚张声势，张牙舞爪，那也似是炸了毛的猫团子，不过假凶，也只敢止步于一亲，所以冯芊芊吃那口草吃得并没有太大担心。
可现在看来……莫非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冯芊芊板正了身子，紧张得一动不敢动。这亲一亲，和进一步，就大不一样了。要是宁初阳只是想要恢复豪放室友的关系，亲一亲，冯芊芊自是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只是进一步……冯芊芊觉得，不行。
之前亲了那么多回，继续亲就当继续给小姑娘开心的糖果。可要是……那两人的关系，就不是自己一句不会在一起能撕掰开了的了……对宁初阳的影响，肯定也不是之前那般带着玩笑与赌气的吻那么简单。
冯芊芊的脑子转得飞快，在那只小心翼翼慢吞吞钻进被子的手还没有碰到自己之前，就已经坚定了就算伤感情也要拒绝的决心。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吃饭时的心软，要知道，让宁初阳吃了那一口，不过是难受一口的时间，可是自己接下来的拒绝，怕是要让两个人都难过好一阵子……
果然陷入感情的人，总是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随着抱歉又难过的冯芊芊脑补的那样进行。
宁初阳那只不知是热得还是紧张得都有些出汗的手，只伸进被窝，略巡过了些地方，在找到了冯芊芊的手之后，就停下了，再没动过。
只是被握住手的冯芊芊，感受着手背上的源源不断的热意，许久许久，默默地踩下了脑子的刹车。
耳朵很烫，是羞的，也是恼的。
牵手就牵手吧！
就是光明正大的……也没不让你牵啊……
大半夜的偷偷摸摸的……钻人家被子里就为牵个手……
到最后，这一晚冯芊芊也不知是困睡的，还是气晕的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荒野星上，红薯的收成出乎意料的喜人，红薯淀粉虽还未成，两道红薯渣菜已经可以载入如常餐单。
荒野星外，购入姚氏科技新出互动游戏的观众们期待着游戏界面已兑换待配送的劳动成果，便是还没购入游戏的观众们，也单纯地为荒野星上的几人得了过冬的粮食而喜悦着。
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收获的日子，是个好日子。
只是冯芊芊过得艰难了些，隔壁的于念冰也不太落着好。
红薯收上来了，宋时月就……又要出门了。
虽说宋时月已经用一次次地外出，一次次地满载而归，再三验证了她在这荒野星上搞生存的游刃有余，但是……
于念冰总是舍不得的。
那些红薯，便是后头想吃细粮，慢慢地做红薯淀粉，只要用剩下的红薯渣都做成菜吃下肚，基本上耗损也不会太大。
现在已经快十月底，七百斤的红薯，加上日日都能捡着六七个的鹅蛋，配上之前陆续寻回来的东西，便是土豆地里暂时收不上东西来，大家紧着些应该是能吃到开春，让他们度过接下来这个冬天的了。
只是，于念冰也知道，日子也不是只需度过冬天，就算完的。
纵是营地里的食物多了起来，纵是她再舍不得，始终还是无法让宋时月停下不断搞生存的脚步。
于念冰也无法再忽视她和宋时月之间的差距，跟上去做个拖慢宋时月脚步的累赘。
她能做的，只是为宋时月打点好外出的行李，然后在营地里努力做力所能及的事情，等着宋时月回来……
能力的差距，于念冰暂时无能为力，但是……她会努力。
宋时月甚至没等红薯淀粉晒成，在收获了红薯的第二日，就离开了营地。包里带着的，是于念冰特地起了个大早给她煮熟的土豆，鹅蛋，还有整两饭盒的红烧肉烧木耳菜。另外还有一个袋子，装了些生的土豆红薯，塑封的肉干脱水蔬菜，防止她吃完了熟食还没回来，路上可以自己烤了吃。
给准备的东西要比前两次出去时多些，宋时月猜想可能是之前挖笋那次在外头逗留得太久。不过这些东西，也就是按五日左右的口粮备的，宋时月又忍不住去想，是不是这也算是于念冰的一种……舍不得……
哎，不能想不能想，这样一想，还怎么好好上路，在外头度过那几日的一人时光。
两个包里的东西对宋时月来说一点儿不重，只是离开的步子总是沉重得有些艰难。
宋时月没由来地想起了末世前自己干的那份工作。
程序员么，加班是常事，到后来九九六都不能算是加班了，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当正经上班时间来过了。
那会儿宋时月也年轻，对这行还有很多梦想，还有很多想要实现的东西，竟也不觉得加班多辛苦。
像宋时月这样孤家寡人的小年轻和成家立业有念头的老人，一个还有冲劲，一个已经佛系，也就这么过过了。倒是那些刚恋爱刚结婚的小年轻，一到正常下班时间就开始唉声叹气，一小时能看时间无数次，死赶活赶地想要把当日的进度条快点拉完好回家……
当年宋时月一心搞事业，完全体会不到那些人的焦急与郁气。后来末世来了，每天的追求只是活下去一晃就是七年。
谁能想到呢，死了之后，竟还能有这番奇遇，感受了一把明明家有娇妻，还要被迫上班糊口的无奈。
好吧……如果出去之后不好好上班糊口的话，家里也是不会有娇妻的。
其实宋时月也真没什么要在这荒野星上称王称霸，掠尽资源的野性。不过现在营地里的这些粮食，只能说是勉强可以过冬，抗风险的能力还是太低了。
冬季漫长，春季温度较低，夏季酷热，大雪封山，暴雨不绝，燥热烧山，后面的粮食种植收获不佳逐次减产，禽畜突发疫情，余震损毁现有可持续发展成果……那些糟糕的事情，无论哪一种可能被他们抽中，风险都是现有的物资无法抵抗的。
至少，他们还需要现有物资的一半，甚至……等同的这么多。
不过倒也不是要与现有物资样样对应，只要是能吃的食物，就行。
希望入冬前能达到这个目标，后头就能一起暖乎乎地在营地窝个冬。来年再多努力努力，让营地这边的主粮蔬菜禽畜的可持续发展走上正轨，再到附近去建个备用的营地，就差不多算是在这个荒野星上安顿下来，不用老往远处走，能安心地和大家在一起，种种地养养鸡鸭鹅，等救援了。
宋时月心里想了许多，不过为了避免给其他人增加不必要的压力，也只是自己想想，然后默默努力。
附近的地方宋时月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探查了许多，这回她准备再往远了走走，看看能不能跨越地界，寻到些新东西。
之前于念冰用宋时月在古堡带回来的纸笔，给她画了好多样常见可食用植物的地表图样。宋时月把图纸收进包里之前，花了些功夫把图样都记熟了，这样就不用总是在路上展开比对，耽误脚程。
不过可惜，没了于念冰，宋时月出去了两回，也只是搞了些笋回来。
这一次出门，因着要去远些的地方，宋时月的脚程一开始就很快，第一日清晨出门，到日落才渐缓了脚程。不过是一日的功夫，已经差不多走过了这个方向她曾经到过的最远地界。
只是可能是选的方向又比较一般，宋时月后头又走了两日，竟是除了一只自己受惊撞死在了树上的山鸡和附近的一窝三只的山鸡蛋，一无所获。
第三日的晚上，宋时月看着死掉的山鸡和旁边的三只山鸡蛋有些犹豫。
除了这么点东西，也就是在今晚休息的溪水里找到了些蛤蜊。这些东西摸上来费功夫，肉也只有一点点，尝个鲜还行，当口正经东西吃，怕是摸上个一上午也不够大家吃一顿饱的。
这次出门的所得，也有些太少。
只是这一路上，宋时月基本上就没怎么停歇，用尽可能快的速度实打实地走了三天。便是她现在决定明早就往回走，也差不多得再走个两三日才能回去。这还是按原路直行返回，不绕路另看，且减少晚间的休息时间得出的预计。
离开于念冰，出来个五六日，只得了这么点东西，宋时月真的……不大满意。
可要是再往前走，这死了的山鸡怕是不一定能放住了……
宋时月犹豫了又犹豫，最终还是把山鸡拔了毛，洗干净上火做成了烤鸡，尽可能地烤干了一些，然后把那些放不住的零七碎八的鸡杂并两个掰下来的鸡脚，连着鸡头鸡脖子和一把洗鸡的时候顺手从溪里摸上来蛤蜊一起丢进了不锈钢饭盒里，架在了火堆上煮了煮。
烤干的鸡回头再重新做来吃，口感是要差一些。不过烤一烤耐放，宋时月想着，明天再往前走一天，再无所获，当晚折返，到这里来捞些蛤蜊，就回去了。这鸡，每晚烤一次，也能坚持到回营地。到时候要是太干了，就丢锅里熬汤，熬它个大半天，自然骨上肉脱，软烂下来。
想着心事的宋时月一边转着烤鸡，一边搅着不锈钢饭盒里的乱炖。
到鸡干汤成，宋时月从包里摸了一小个密封包出来。
透明的密封袋里，白乎乎的颗粒，是于念冰给她包上的一小把盐，留给她万一吃完了备好的熟食，烤那些土豆和做蔬菜汤时用的。
只是，密封袋在宋时月的手中被摩挲了两下，又被她给塞了回去。
之前藏在腰带里的盐，早就吃完了。这阵子营地里做菜用的是蚝油酱油之类的调味酱料，古堡里带回来的两包盐于念冰都没舍得继续用，只是她出来的时候，于念冰会包一些，让她带着，说总比包些酱料用起来方便。
其他方面，宋时月还能努力努力，只是这盐，就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弄了。
当初末世初期，还总能在到处是丧尸和变异动植物的超市，小店，甚至无人的居所翻出些盐来。后头《食经》经传播广为流传，大家就开始有目的地去寻找《食经》中记载的带有咸味儿的变异动植物，再经由各大安全地的研究所研究出了食盐的替代品。虽说那红盐鲜红的颜色实在有些渗人，许多人都叫它血盐，但是吃起来是咸的，没什么变异动植物的怪味儿。在安全区里移植了一批带咸味儿的变异植物，有木系异能者进行催生之后，红盐的价格也稳定了下来，至少后头宋时月也没落到过一口红盐都吃不上的地步。
现在到处都挺正常，宋时月就没招了。还是于念冰说曾经看到过三种植物的资料，只是其中两种都没见过实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种是盐肤木，据说叶子就有点儿咸，结出的果子叫五倍子，资料说是酸咸味儿的，现在也是差不多快熟的时候。
一种是碱蓬，资料说是喜欢长在盐碱地里的一种植物，含有不少的盐分。
最后一种是冰草，唯一一种宋时月和于念冰见过的含盐植物，本身含有天然的植物盐，还是低钠盐。
虽说含盐植物里的盐分始终有限，但是总比坐吃山空来得强。任何的东西，只要能达到一定的量，量变引起质变，是迟早的事情。
三种植物，于念冰都给宋时月画了图，只可惜……宋时月一种都没见着。
宋时月最终也没舍得用于念冰给她带上的那一小包盐，只凑合着把不锈钢饭盒里煮的一顿乱炖吃了。
希望……明天会更好吧。
宋时月睡下前，如此想着。

第二百九十章
每个人在幼年时都或多或少地看过一些画本，读过一些故事。
那时，图画只是图画，故事只是故事，大多只是消遣娱乐，填塞时光。
只是幼年始终是人记忆里最好的时候，那时看过的，听过的，待年长了，还能回想起的，就是其中不曾被年幼的自己去实践过的道理了。
于念冰小时候就看过两个故事。
一个是说一个人，栽下了一颗树种，而后日日从那树种上跳过。春来秋去，一年年地，从跳过埋着树种的小小土包，到跳过树芽，跳过树苗，跳过小树，直至最后跳过了参天大树，轻功大成。
另一个是说还有一个人，从母猪生下猪崽后，就每日花上一个时辰抱着猪崽走来走去。一边养猪一边抱猪，怀里的小猪崽逐渐长大，这么一日日地积累着重量，到后头长成了几百斤的肥猪，那人也依旧抱得轻松，仿若当初抱着猪崽一般灵活持久。
故事，固然有些许夸大的成分，但是其中积累与改变的意义，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于念冰不知道她们还会被困在这荒芜的星球多久，是几个月，还是几年十几年。不过她希望，像如今这般只让宋时月一人扛起整个营地的事情，只是限于今年就够了。
如今红薯地里的红薯和红薯藤都收了上来，人和禽畜的口粮都多了一大截。宋时月出去了，她们也不能去远地储备更多的草料，就只用着之前备下的，营地里的事情几人分着做做，每天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于念冰的锻炼计划，总算可以正式开始。
宋时月出发的第一天，送走了宋时月之后，于念冰就在营地里绕着栅栏的内围跑了一圈，并且准备日后每天多跑一圈，直到感觉到吃力，就在那个圈数上多跑几日，再行突破。跑完圈，于念冰又取了两个红薯，用布裹了，绑在手臂上，干完了在院子里翻草的活儿，并且准备每隔一段时间，往里头继续加红薯。
现在的无法共同承担并肩而行，是没办法立刻就解决掉的事情。但是只要坚持，时间总会给出一个新的结果。
营地就这么大，于念冰的动静，自是看在了其他的人眼里，吃饭的时候大家好奇了一嘴，吃完饭除了冯芊芊，其他人都开始锻炼了起来。
其实艺人么，健身是基本的日常，只是之前修缮营地处理杂务，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干，干活儿就当健身了……现在正好有稍微清闲一点的时候，也是该把好好锻炼身体这件事儿捡起来。不说其他，在这荒野星上，没医没药的，生个小病怕都要成个大麻烦。而且，也的确不能因为宋时月能干，就让她一直那样干下去。
没有专业的器材，大家就拼着来。于念冰说的那两个故事挺有道理的样子，大家准备也跟着这么加码锻炼试试。
庄嘉川之前健身喜欢提哑铃，现在没哑铃，他就拿了红薯带大家试着练。
宁初阳之前几部剧都有很多打戏，没怎么上替身，大多都是自己上的，武术方面虽然只是在武术指导手下摆一摆花架子，但是为了把花架子摆得好看，是好好练过一阵子增加身体柔软度的瑜伽的。现在正好锻炼之后，带着大家做一做，还能松松筋骨。
这些锻炼活动，冯芊芊是参与不了的了。
刚开始锻炼的时候，宁初阳还有些担心他们这么蹦跶来蹦跶去的，冯芊芊这么看着会不会因为腿上的伤难过起来，总是边锻炼边惦记着偷偷往冯芊芊那边看，不过是跑个一圈，前面庄嘉川的鞋跟都被宁初阳踩掉了两次，弄得庄嘉川哭笑不得地加快了速度，拉开了与踩鞋狂魔的距离。
不过宁初阳的心，在一次次地往冯芊芊那儿看了又看之后，还是渐渐地宽了。
冯芊芊压根就没什么管他们的时间，无论是他们干活，还是他们锻炼，冯芊芊的手就没停过，头也没怎么抬起来。
五人份的薄棉外套，上衣下裤，从裁剪到填塞，再到缝线，便是冯芊芊手再巧，也得用上不少精力，花上不少功夫，自是没时间去想什么触景生情的事情。
宋时月出了门，营地里剩下的人或干活锻炼，或缝制衣物，倒也过得挺充实。
日子变得安稳简单起来，少了许多刺激，稳定的生活本会流失一部分被曜星暴的灾后生活这种困难模式吸引进来的观众。只是姚氏的那个游戏，出来的时间真是好，一把就捞走了那些稍显疲态的观众，把他们塞进了游戏里，开始迎接新的刺激。
一起去探险，一起种地，一起饲养，一起锻炼，一起缝制衣物，只要进游戏看一看，就会忍不住沉浸在这曾经只能通过星网直播单纯围观的世界里，真正地让这些人这些生活，成了自己经历的一部分。
按时收费的星网信用点，从各个星系，各个星球，各家各户汇聚到了姚氏的户头里，姚氏赚得盆钵满溢。
只是，这种荒野星上积极努力，荒野星外也共创财富的生活，并没有能安稳地持续很多天。
到宋时月离开的第五天，于念冰心中的焦急与担心，已经是快掩饰不住。
而底线，总是被突破的。
第六天……
第七天……
……
第……
不只是于念冰，随着时间的流逝，营地里的每个人的心，就像是被这些天不断加重绑在手臂上干活的红薯不断压上一般，变得越来越沉。
宋时月做事自有章法，并不会走到太远的地方，便是遇着了上次那么大的竹林，也不过是在最后耽误了一日的功夫。这回出发时，也是说了看情况，最多五六日就能回来……
可现在……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因为宋时月离开，只是能知道个出门的方向，后头就全凭她自己的想法，随意去走。就算是他们出去寻，也是根本无处可寻，说不准倒是反而要惹事。
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虽然营地里，大家还是每日如常地饲养禽畜，侍弄土地，干杂活儿，锻炼，做衣裳，可是营地里的气氛确实一天比一天沉重，大家也是一天比一天沉默。
相互的安慰，并不能带来更多的安慰，尤其是对于念冰来说。
无数次，于念冰都想要出去找。只是又担心，就算自己偷偷出去，其他人还是会跟出来，到时候宋时月安全归来，又要出来找他们，再出什么事情可如何是好……
最关键的……是于念冰跟宋时月出去了几回，对于路上对路线选择是多么的随机，实在深有体会。太大意了，真的太大意了……一开始就应该让宋时月在出门时，沿路做了标记，约准了归期，一旦逾期不归，就能去寻……
不……一开始，就不该让她一个人出去！
一天天的，白日里大家还是会说些为宋时月迟迟不归做解的话语，试图给自己，给别人多一份宽慰。于念冰……亦是勉强如此做着。而心中无处安放的担心与惶恐和巨大的无力与后悔，最终只能在深夜里，润湿了枕巾。
每一天，都像是已经到了极限。
每一天，都像是机械地按照设定好的程序活着。
荒野星营地里的情况，让星网上的观众看得心疼不已，只是他们的声音，始终无法传递。
虽然营地里谁都没认真提，但是每个人看向营地外宋时月离开方向的频率都越来越高。只是无论怎样的期盼，祈祷，都没能让他们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这天，已经是他们需要绕着营地跑上十三圈的日子。
本来么，便是以前也经常锻炼，但是这么一天天地没个停地往上加，加到第十圈就已经有些吃力了。按说在第十圈这种整数圈时应该停上几天，调整一下，再慢慢往上加。毕竟树是慢慢长大，猪也是慢慢长肥的不是。
不过因为宋时月一直未归，大家的心情真的很差，都有点儿使劲用力气才能缓一口心里的压抑的意思，就这么停都不停地，把圈数加了上来。
十三圈跑下来，就算是三人中体力最好的宁初阳也只剩下能喘气多慢走几步的份。庄嘉川和于念冰两个人在跑完慢走了几十米后就已经坐下了。
陪跑的狗子倒还挺有活力，绕着唯一还能动弹的宁初阳转来转去。
宁初阳本就没什么气力，狗子还绊脚，再走了几步之后，也坐了下来。
十三圈还是有点厉害了，宁初阳坐下来更觉头晕眼花，赶紧地深呼吸了几下，又把目光往远处投了投。
远处向上的山坡，因着他们省着靠近营地的草没割，还绿着。
山绿，天蓝，云白，这是隧光主星上难得能看到的好景。
又深吸了几口气，宁初阳觉得心口总算是暂时稍微好受了一些，头也没有那么晕了，眼睛也……
宁初阳眯起了眼，这眼睛好像还是有点儿花得厉害啊，那天上的云，怎么就落山坡上，下来了呢？

第二百九十一章
缺少了宋时月的营地，总像是缺了一大半的勃勃生机。尤其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营地里的人焦虑压抑，却又不愿意让其他人分担自己的这份负面情绪，不自觉地渐渐减少了话语，这些天日子过得越发安静沉闷。
可现在宋时月真的回来了吧，就真的是……有点吵了。
一片不绝于耳的咩咩声中，提问声再次被淹没掉的宁初阳暂时闭上了嘴，转头看旁边，庄嘉川低着头弓着腰在羊群里钻来钻去，好不容易才喘着气把羊蹄下的狗子给一把捞了起来。
宁初阳被嗷嗷叫着夹了尾巴再次怂了的狗子逗笑，顺手推开了一只似是想要嚼一嚼冯芊芊头发的羊头，又去看羊群边上正抓着宋时月上上下下查看着的于念冰。那仔细程度啊……就差把头发扒开来一根根看了，再把衣服……
好吧，只是撸起了两只袖子看了看而已。
宁初阳一边赶着总想来啃一口冯芊芊头毛的那只羊，一边偷偷地围观着紧抿了唇微红着眼的于念冰对宋时月上下摸索，完全不知自己此时嘿嘿笑得像个姨母。
正被偷偷围观着的于念冰现在却没宁初阳这般的好心情。
十三天！
宋时月整整走了十三天！
便是现在带了这一大群的咩咩羊回来，便是从回来开始就温声细语地对自己絮叨，于念冰依然不想给宋时月一个字的回复！
好吧，其实大概只是紧绷的弦不敢松了，怕一松就哭了出来。
于念冰压着气恼，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定了宋时月这人如所言并没有发生什么危险，也没受伤，这几天悬在心上快把自己压死的那块重石才总算是暂时落了地。心上堵着的东西没了，那窝了这么多天的气可不就一下子上来了么……
“外面的衣服干的，里面的怎么这么湿了？快去换了！”于念冰没好气地开口道。
“等等，等我拉个简单的羊圈，把这些羊关进去，然后再……”宋时月心知于念冰是有多生气，自是软了话语轻声哄道。
“……”这么晚才回来，回来还不听话，于念冰刚还小心翼翼摸过宋时月手臂的手啊，啪地一下就甩开了宋时月的袖子。
这小脾气发的，旁边的宁初阳和冯芊芊都看着了，只是碍于各种原因，只能憋着笑扭开了脸假装没看见。
不过这回眼神终于不错了一次的庄嘉川，眼力劲儿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咋地。看着于念冰甩袖子，还真当是生气了，赶紧地抱着狗子从羊群里挤了出去，生生地插进了宋时月和于念冰两人中间，开始做起了和事佬。
宁初阳简直笑得直不起腰，再看手下推着的轮椅上，冯芊芊也笑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赶紧地推着轮椅背了过去，不敢再看那边一下子更气得厉害了的于念冰。
宋时月带回来的羊有点儿多，营地外头给鹅舍圈的本还挺宽敞的栅栏地都没塞得下。宋时月只能把那些长角的个大的羊都赶了进去，就关了栅栏门，让剩下的先在外头呆着，还时不时地得看着些，不能让外头的羊踩到栅栏外的沟壑陷阱里去。
宁初阳和冯芊芊不敢再看无知无觉的庄嘉川搞事情，就转头去数羊。只是里里外外的羊动来动去，像是一团团挤来挤去的棉花糖似的，实在没法一下子数个精准。不过大概也能算出来，能有个三十多只的样子。
就在宁初阳和冯芊芊数羊的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就见宋时月手上握着的连着长条藤蔓的杆子挥了不下五次，阻了好几批傻乎乎要往沟里踩的羊。这些羊蠢呼呼的，还不大乖的样子，路上宋时月肯定是花了大功夫才把它们搞回来，难怪花了这么长的时间。
旁边宁初阳和冯芊芊看到的，想到的，于念冰自是也看到想到了。只是……便是道理上再应该，却仍是……还有些生气。
不过这份掺杂着太多不可告人的私人心情的生气，在道理面前，就不大能站得住脚了。
加上庄嘉川在旁边苦口婆心，于念冰也只能暂时再把小脾气往肚里咽咽，再次开了口：“我们这么多人还管不住几只羊么，你里面衣服都湿了，不去洗澡也先去换身干的，一会儿生病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旁边刚还劝着于念冰不要生气的庄嘉川立马调转了矛头，开始催促宋时月去换身衣服。
宁初阳和冯芊芊两人躲在几只羊后头，耳朵竖得尖尖，越发觉得啥也不知道的庄老师真的非常可爱啊。
自知理亏的宋时月想了想，不敢再次反抗，要不于念冰气得更厉害了，不说到晚上只两个人的时候会如何吧，就是气坏了身子，也让人心疼啊。
头羊，公羊，大角的母羊和路上不乖的刺儿头羊刚才都已经被宋时月挑出来关进了鹅舍的栅栏地里，现在外头就剩了十多只还算温顺的无角和小角母羊。不过就这样，宋时月也不敢立时走了，而是抬手挥舞着带了藤蔓的长杆，把这十多只羊吆喝着赶离了鹅舍边上的陷阱，赶到旁边有草的地上看着它们低头吃了起来，把杆子交给庄嘉川，又冲于念冰带了些乖巧讨好地笑了一下，方才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旁边的营地里窜去了。
“你慢点！”庄嘉川在后头喊了一句，得了已经快奔进营地的宋时月一个背影挥手。
庄嘉川笑着摇摇头，面上是拿宋时月没办法的无奈，只是半点儿都没了前些天的沉重，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于念冰都不用多想，看宋时月这样儿就能猜着这家伙，肯定随便换身干的敷衍一下就回来了，估计都不用三五分钟……
按宋时月的想法，好不容易弄回来的羊，当然是要先关起来再收拾自己。只是于念冰都生气了，就算耽误一下羊跑了还要去抓，宋时月也是不愿意和于念冰硬顶着来的。最关键的是，她怕现在顶了，于念冰的这口气下不去，要是晚上不睡一直追问自己为什么里面衣服湿了，外面却是干的……可还怎么是好。
宋时月可不好意思老实说是自己混在羊群里这么多天，都快近家门口了突然想到不能这么样就去见于念冰，于是在浅河里赶紧地洗刷了一下自己……
说是刷，就真是刷，身上和里面的衣服都刷得没味儿了，才爬出来。
只是又想着都出来十多天了，于念冰她们还不知多担心呢，宋时月又没心思等着衣服慢慢晾干，直接挤干就穿上了。反正外头的冲锋衣防水，擦擦干净就行，拉上拉链，也看不出里面湿乎乎的。
散着的头发边跑边甩，近营地时也差不多干了。
只是宋时月没想到，这回于念冰检查得这么详细……连胳膊上的外套都被撸起来看了，可不就一下子发现了里面还没被体温烘干的衣服么。
真是失算……
宋时月一边叹气，一边飞快地给自己换了身干的，又冲出了营地。
于念冰还真是低估了宋时月的能耐，这一去一回的，哪儿用得着三五分钟啊，两分多钟这人就又杵在自己跟前了。
捞起宋时月的袖子检查了一下，于念冰沉默地放过了宋时月这回。
宋时月嘿嘿笑着接回了庄嘉川手里的长杆，把有些散了的羊群重新赶了赶拢，躲在几只羊后头偷偷围观的冯芊芊和宁初阳一下子就露了出来，三脸相对，两人一脸的姨母笑都没来得及收得回去。
冯芊芊有点小尴尬地挪开了眼，后面的宁初阳现在却是皮厚了，抓包就抓包，反正于念冰正好没往这儿瞅，她笑就笑吧，还没忘了朝宋时月挤挤眼。
宋时月轻哼了一声，一个两个的……她这边才哪儿到哪儿啊，忘了前阵子夜里在屋里头闹多欢了么，她用听力警戒周围时都不敢听，快把那块地屏蔽了。
只不谈三人此刻如何眉眼官司，在于念冰看过来时，皆是恢复了平淡的友好。
宋时月也不多耽误，把外头的羊收拢着赶了赶，就让几人帮忙继续看着，自己去周围砍了木头来做栅栏。
原本鹅舍圈起来的栅栏地，鹅舍的木屋外其实是留了不小的空地，想着万一还能抓着点什么，能一起养着。
只是这回赶回来的羊太多，也真的塞不下，宋时月索性就在鹅舍旁边重新圈了一块地给这些羊住。
给羊防风保温好过冬的屋子是要搭的，不过现在也不急在这时。首先得把结实的栅栏做起来，好把外头的，鹅舍里的羊都赶进去。
从修葺扩建营地，到圈地盖鹅舍，搞栅栏这种事，大家早就不是一开始的新手。很快分工合作，砍木头的砍木头，运东西的运东西，削树皮的削树皮……
这羊圈，既要留下后头搭羊舍的空间，又要有足够羊群出来稍微走两步放放风的地方，需要圈出的空间就有点大。加上羊不比鹅，力气在这儿呢，这栅栏就得做得够粗够结实，花的时间自是就多了一些。
宋时月回来时是早晨，到栅栏门给安上，日头都快沉下去了。
中间于念冰回去做了一锅土豆炖宋时月带回来的干山鸡，又煎了一盘子红薯渣蛋饼子当午饭。
宋时月吃得头都没抬，于念冰特地做的够十个人吃的饼子，被她轻轻松松扫空，最后还勺了汤水把盘子底的饼渣子都涮了全倒进了肚里。
也不知道这人在外头这十几天究竟过的什么日子……
于念冰看了一会儿，低头喝汤，微红的眼藏在了汤碗里。这些天的生气最终还是悄悄地……全化作了心疼……
大家紧赶慢赶，在天黑前总算是把羊圈弄好。待宋时月最后挨个地摇着栅栏检查一遍后，总算是可以把这些羊都赶进去了。
二十五只羊，绵羊二十一只，十八母，三公。山羊四只，三母一公。
这是宋时月说的数据，反正这些羊挤来挤去，宁初阳是一直没数对过。
这会儿外头温顺的绵羊先被赶进羊圈，然后是被关在鹅舍里的那些不太乖的。
二十一只绵羊都进了新圈，鹅舍里就剩四只山羊，宋时月介绍说，那只角最大的公山羊，就是那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头羊。
头羊不老实，只是能把羊群一路赶回来的宋时月更厉害，一人一羊在鹅舍里打了一场，头羊完败，再次低头被宋时月带了出去，后头跟了三只母山羊。
其他几人在鹅舍外隔着栅栏看宋时月打羊看得津津有味，庄嘉川还没忘了插播一下当初宋时月大战野猪的风采。
这会儿胜利者带着四只战利品出来，几人才敢凑近了看刚才大发神威，一对角都快舞出残影的头羊。
倒是冯芊芊，善于发现细节的眼睛让她注意看到了走在最后头的母山羊。
“那是……什么？”冯芊芊抬起手，指向母山羊身上挂着的两只……小木桶。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为了能在天黑前给羊群整个能落脚的地方，这一整天的宋时月手脚就没停过。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是大口地咬饼子大口地喝汤，只大致地说了几句路上赶羊的不易，就又去忙活了。
到这会儿，羊圈也弄好了，羊也赶得差不多了，宋时月才总算有时间有心情，卖出了自己藏了许多天的小关子。
把最后几只羊赶进新羊圈，宋时月从母山羊背上解下了垂于两边的小木桶，提着出来放在了几人跟前，却没急着关羊圈门，只是自己站在门口当个门板子。
“猜猜是什么……”宋时月笑眯眯地说出了这句她已经想说了好几日的话。
几人倒也配合。
这两个小木桶大约半臂高，四手合围粗，一看就是整块的木料掏出的桶子，除了上面多个密封的盖子，怎么看都像是营地里的那些一般，出自宋时月的手。
桶没什么新奇的，那么需要猜的肯定是桶里的东西了。
宁初阳没有多想，第一个脱口猜出：“羊奶！鸡鸭鹅路上会下蛋，那么羊路上也会产奶啊！”
庄嘉川点点头，觉得似有些道理。
“蛋不捡会丢，羊奶不挤却没什么问题。这二十五只羊里，有五只小羊，就算有奶，应该也被喝了不少，不存在不挤不行的情况。”冯芊芊慢吞吞地开口。
宁初阳想了一下，迅速倒戈：“你说的对！”
“桶里的东西，和羊有关系吗？”于念冰回想了一下宋时月刚才放桶子时的小心，桶里是什么却还是很难猜，只能出声加问道。
“嗯……算是有关吧。”宋时月面上笑意愈盛。
这样说的话，就只是有间接的关系，而不是直接的。
冯芊芊与于念冰同时想到了这一点，只是，是什么样的间接呢？
羊的食物？把羊当成食物的其他？
两人一前一后地加重了呼吸，嗅了嗅鼻子，皆没有从空气中闻到血腥的气味，倒是……到处都是羊味儿。
还好这里是下风位，不然风经了这羊群再往营地里吹，那得多难受……冯芊芊如此想着，走了个神。
水果，坚果，蔬菜，药草……
几人又给出了几个答案，甚至答案已经开始直接报大类而不是具体项，可宋时月还是一次次地摇了头，并且面上的笑容愈发深了。
必然是个巨大的收获，于念冰看着宋时月这得意的小样子，眉眼间的纵容渐渐晕染出自己都微能细查的笑意。
宋时月只是卖个小关子，调动一下大家小小的期待，不是来为难人的。在几人差不多说了五六种答案都没中之后，宋时月就公布了答案。
小桶上的盖子被揭开，一下子露出了里头透明的密封袋以及里面灰白色还稍微待一点点米黄的…………
密封袋是宋时月出去寻找物资时必带的东西，那么找回来的就是那里那些灰白色的东西。
宁初阳上前打开了密封袋，只是看却看不出那些灰白色的碎末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就在宁初阳抬手拿了一小撮准备细看时，旁边一只还带着两节兔皮指截的手伸了过来。
宁初阳毫不犹豫地把那一小撮碎末放进了冯芊芊的手心。既然她刚才动手的时候宋时月没有阻止，那么这些东西肯定是无害的。
就在冯芊芊拨弄着手里的碎末时，一旁庄嘉川和于念冰也蹲下身看起了桶中的东西。
庄嘉川……倒也暂且罢了。
于念冰和冯芊芊却是差不多时间，一起出了声。
“盐？”
“粗盐？”
出声的两人下意识地互看了一眼，原本的三分猜测，成了五分把握。
而开开心心终于等到答案的宋时月点下了头，把这五分敲成了十分。
说来，这些盐，和这些羊，还真是，有点儿关系。
当初宋时月离开营地，到第四天晚上都没寻着什么好东西，只有一只烤干的鸡和几个蛋，实在不大甘心就这么回去。于是便想着再坚持一天，要是前头还无所获，就转头日夜兼程地赶路回去。
没想到，这一坚持，就多坚持了好几天。
那是第五天的下午了，前头又是高山，宋时月都准备回头去捞那些没肉的蛤蜊往回赶路了，结果就听到了前头的咩咩声。
讲真，那个画面要是宁初阳去看，估计能以为是天上的云掉到山间的峭壁上去了。
宋时月那会儿是完全不知道那些羊为什么要爬到那么高还那么秃的山上去。明明周围的草长得不错，之前她走过来的那座山上植被也不少，为什么那些羊非要在前面那座石头山的峭壁上挤……
那是不管是为了什么，在宋时月看到它们第一眼时，这些羊就已经姓宋了。
山壁路窄，有的地方只能容得下一只羊通过，在宋时月小心翼翼藏着身形动静追上去的时候，那些羊……居然还在往上爬……
便是宋时月，也没本事在那种地形一次性把所有的羊都弄晕了。但凡惊扰到一只，在陡峭狭窄的山壁上搞出混乱，那么怕是一群都剩不下什么来。
不过不管那些羊是为什么在山壁上走，它们总不可能在这些石头上长久地住下来。
好的猎人，要有足够的耐心。
宋时月跟着那些羊，走得很慢很小心，却也没跟得特别紧。在遇到有树的地方，宋时月总会稍微停一会儿，在羊群往前走一段之后，剥些树皮下来，然后在边跟着边搓绳子。路上的藤蔓也都被宋时月收集一空与那些树皮一样，成了一根根卷在包里的绳子。
就这样，宋时月从下午，跟到了夜里，跟着它们在山壁上就地躺下休息，然后清晨起来再战。
本来，宋时月以为这些羊一直往上走，是想从这座高山的上头翻过去，不曾想，在隔日的近中午时，这些羊竟是进了一个山洞。
山洞的入口狭窄黝黑，仿佛山壁上被凿开的一线，要不是宋时月有双能够夜视的眼睛，怕是这场狩猎也只能就此打住了。
其实入了山洞，宋时月就已经可以动手了。离开山壁，就算需要分几波才能放倒这些羊，在这山洞里，也不必担心混乱让它们掉下山去。
只是……这么久都跟了，宋时月开始越发好奇，这些羊究竟能走到哪里去，那里，又是不是能有更好的东西。
山脉平和，地底稳定，没有出现余震的迹象，宋时月跟了进去。
原本山壁上，羊带着她一路向上，进了山洞之后，却是能够感觉到，是慢慢地走着类似之字形的路线往下去了的。
不得不说，这些羊真的很……奇怪。宋时月不知道羊的夜视能力如何，但是总觉得它们大概……是看不大清楚的。之前在山壁上都还能好好走着的羊，进了洞就开始磕磕绊绊的，不时有羊撞到山壁，羊撞到羊，羊撞到羊然后再撞到羊的声音……各种咩咩声变得尖锐又焦躁，让宋时月重新开始犹豫是不是该出手结束这场或许只是羊迷路进了山洞的错误。
还好，宋时月还是犹豫了的。
犹豫给了羊们更多的时间。
黑暗中的混乱不过是几分钟，几分钟后，前面就出现了亮光。
这不是个山洞。
这只是个不长的罅隙，连通了一片山壁的两端。
外头，是类似两片峭壁间夹着的山谷，依旧是走山壁，不过这回羊却是往下走的。
都走到这里了，宋时月当然得耐着性子，跟着羊下山。
然后……
见到了一片狭长的湖。
青灰色的湖，湖边大片的灰白色。
羊群毫不犹豫地加快了步子，聚在了湖边，低头开舔。
舔一下，停顿好一会儿，又舔一下。
有几只羊舔了两下，就跑离了灰白的湖岸，去啃旁边石头缝里顽强生长着的杂草，也不嫌少，这儿啃几口那儿啃几口，然后又去舔河岸。
羊群自由散漫，从原本还有些紧凑的队伍，扩散了开来。
这处两边狭窄，中间游湖，周围有山壁，正是收服羊群的好地方，可宋时月那会儿却是暂时志不在羊了。
当初捕羊的故事说到此处，便是之前还不能猜到桶中之物的庄嘉川和宁初阳，也已经猜到了这些盐来源于何处。
“那是不是盐湖啊？我们平时吃的盐好像就有那种湖盐，不过没这么灰，也是白色的。”庄嘉川说着，用手指捻了一点点桶里的灰白色碎末，看向宋时月问道，“这样就能吃吗？我尝尝？”
“羊吃着没事，不过这些我只是用烧火煮湖水蒸发的方式得到的盐，我吃着还挺咸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再弄白一点。”宋时月说着，看向了冯芊芊。
被目光点名的冯芊芊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开口道：“化学提纯，我们这里没有条件。但是物理上的精制……你是直接烧火，然后拿容器接了湖水熬煮蒸发的吗？”
宋时月点点头，却是又道：“我下了湖，去湖水中间一点的地方取的水，应该相对来说算是纯净一点吧？”
“对。”冯芊芊表示赞同，而后捻了捻手中的碎末，“不过现在有条件了，还是可以再过滤一次。化到烧开的井水里，等凉下来，从细布上过滤一次，然后重新蒸发，试试看能不能得到更细一点的盐。”
听冯芊芊这话里有不少的不肯定，宋时月开始有些担心：“如果不能……”
“如果不能也没关系，既然这些羊愿意冒这么大风险去吃，肯定也不是吃了一次两次了。搞不好祖祖辈辈都去吃……以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来说，问题应该不是很大。而且，有盐总比没盐强啊。”冯芊芊说着，笑了一下，从手心里捻了些粗盐入口，抿了抿，点头道，“嗯，的确够咸。说起来咱们的咸鹅蛋是不是能腌上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咸鸡鸭鹅蛋，腌肉腌菜……有了盐，能做的东西那就太多了。
不说别的，就是不为了做这些吃食，人也不能长时间的离了盐，就算于念冰再节约着先用酱料顶替盐来用，古堡里的这些也支撑不了太久。
现在好了，一湖的盐，就算真要在这荒野星上过一辈子，也是吃不完的了。
说来宋时月当时对着那盐湖，也真是好生纠结了一场。
跟着羊群找到那盐水湖，已经是宋时月从营地出来的第六日，比她预计的回程时间已经晚了太多。
按说这盐水湖在这地方，也不会突然长腿跑了，宋时月就该当机立断带着羊群回去才是。
可是……末世滚过来的人，相信的是进了肚子的才真的是自己的。就算不进肚子，至少也得进了袋子。
宋时月最终要是没扛得住过去几年刻到了骨子里的本能，收编了羊群，又在湖边熬了两桶盐才走。
其实这么两木桶，还是有些少了。要顺着宋时月从前的想法，至少得先熬出个十桶八桶的，回头这湖要是在她再来之前有什么变故，也不至于成了过宝山而不入的傻子。
只是，现在的宋时月终究是不同了。
搞生存的本能之上，还有了别的……更牵动人心……
当然，这里头的心思，就是宋时月一个人要消化的事情了。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小木桶里的盐，加起来也能有普通包装的食盐十多包的样子。现在天色已经晚了，等到明天如冯芊芊所说再精炼一次，估计去除些消耗也能存下个十包。
那盐湖，入冬前宋时月肯定是要再去一趟的。东西到了家里，那才是她们自己的东西。
不过这都是后面的事情了。
羊群给弄了回来，光是把羊舍修起来，再囤一批宋时月出门时其他人没法放羊只能投喂的干草，就得花上些时日。
好在羊实在全身都是宝，得了这么一群羊，就是再多花些时日去侍弄，都是值得。
与几人说完盐湖的事情，宋时月从鹅舍门口把绕得齐齐整整的一大捆由藤条和树皮搓起来的绳子捡了回来，又进了一直没关上的羊圈栅栏门。
这些羊，大多数时候都跟着那只公山羊走动，不过也有几只刺头特别活泼。宋时月这一路上和它们打了不少架，打一次能消停一段时间，路上总算是磕磕绊绊地走了回来。不过这些羊也鬼得很，尤其是那头羊，总不大老实。白天也就罢了，晚上就都得拴起来，不然怕是一觉睡起来，连根羊毛都不剩。毕竟，这可是一群为了吃盐，乌漆嘛黑的山洞都敢闭着眼往里头创的羊。
羊圈离营地还有两步路，宋时月想了想，又从营地杂物房里抱了些绳子过来，加上路上做的，给它们一头上了两根绳子，降低了一下被啃断的概率。
之前用栅栏圈羊圈地的时候，宋时月特地留了地里几棵树没推了，现在正好用来拴羊。
现在一只一只地拴是麻烦点，等接下来两天把羊舍做出来，有了屋子来关，就方便多了。
这一整个白天，他们几乎都和羊过在了一处。忙碌的时候还不觉得，等弄完了往营地走，远离了羊群之后，干净清爽的小风往身上一吹，就显出了身上……别样的气味。
晚上的晚饭是庄嘉川操持的，因为其他几个都……真的很想洗个澡。
庄嘉川把中午的风干鸡土豆汤热了热，然后煮了一锅鹅蛋，浴室那边还只洗好了一个宋时月，一个于念冰。
宋时月当初建那么大个浴室，还给每人弄了个浴桶，女孩子们为什么不进去一起洗？
庄嘉川挠了挠狗头，有些想不明白。
便是大家都想洗澡，肯定也是先让着最苦最难最需要的宋时月。宋时月这也没什么可推辞的，毕竟也是真的很想干干净净见人，之前河里淌的太过粗糙，她一整天都没敢靠于念冰太近。
宋时月洗完，宁初阳和冯芊芊又让了于念冰先。毕竟，小别胜……她们都懂。
于念冰也没推辞，不过去浴室前留下的那颇为深沉的一眼，让两人哆哆嗦嗦了好几下。
都怪这变凉的秋，要是炎热的夏天，吃这对CP糖的时候就不会觉得这么冷了……
便是前面的两人动作再快，轮到后面两个的时候，庄嘉川简单到没有任何技术点的晚餐也快好了。
宁初阳照旧推了冯芊芊进去，把人托上了桌式的浴桶，然后去外间提了热水桶进来。
兑得温度正好的热水，一桶一桶倒入了冯芊芊的浴桶里，很快没过了冯芊芊身上的浴巾，只剩下两条不能随便沾水的小腿还翘高在台子上干着。
按平时的程序，宁初阳倒完水就该背过身去，等冯芊芊洗得差不多了再来帮手。
可这回冯芊芊身前挡着的浴巾都拿开了，准备开始洗澡了，却听得旁边宁初阳又走动起来，惊得她条件反射地把飘在一边的浴巾又捞回了身上。
只是冯芊芊转头看去，宁初阳却是比刚才还要离自己更远，并且还提着……
哗啦啦的水声，配着宁初阳手中倾斜的小木桶，她这是……
一桶一桶的水，被宁初阳倒进自己的浴桶里，待她放下最后一桶，准备开始脱衣服时，就看到了不远处似是已经往自己这边瞅到目瞪口呆的冯芊芊。
“怎么了？”宁初阳一脸无辜，实则是压下了狂跳的心，拿出了自己最好的演技。
“你……现在也要洗？”冯芊芊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大家不都是一个一个来的么……
“庄老师晚饭已经快做好了，我身上这味道……吃不下啊。”宁初阳似是有些无奈，却又似是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道，“我刚进来的时候和于老师说好了，一会儿水不够了，里头喊她一声，她就从外头倒水开门放里面门边，我不用再出去提。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也可以忍忍……”
这话说的……
冯芊芊哪儿能说得出自己洗干净，让宁初阳忍着身上的羊味儿去吃饭的话。
“洗……洗吧……”冯芊芊飞快转回了头，开始低头划拉自己盆儿里的水。
宁初阳绕着木桶稍微走了两步，寻了个她能看到冯芊芊那边儿是不是转头来看，而冯芊芊转头又不能真的看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哆哆嗦嗦地脱外套。
这些天，不，应该说从两人不小心亲上第一次之后，宁初阳就总有一种，其实不是自己一个人开始动了心的感觉。可偏偏无论之前如何豪放，之后如何小心，冯芊芊的嘴就像是死鸭子一样硬得撬不开个缝，生生让宁初阳有段时间怀疑自己的感觉只是错觉。
想了又想，忍了又忍，今天突然灵机一动的宁初阳，还是准备……试一试。
只是，一件件衣服快脱到底，裤子也……
那边的人，依旧一点儿都没有回个头偷偷来看自己的意思。
真是让人又感叹其正值，又鄙夷自己的……自作多情。
待宁初阳慢吞吞地脱着等着，都冷得很了，没办法了才进了那水都快从热变温的浴桶，真的是一颗心都快冰上了。
一个人红着耳朵尖一边听着旁边的动静，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不知道在洗个什么。一个人冷了身冷了心苍白了脸色久久坐在浴桶间，无意识地划拉着水勉强维持一下最后的演技和尊严的样子。
浴室里两个人好不走心地洗着澡，外间于念冰烧水也是烧得有些心不在焉。
宋时月从庄嘉川那儿混了个鹅蛋出来边剥边吃着，又回了浴室这边，准备帮于念冰烧会儿水。
来了就见着于念冰蹲在灶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里的柴一根一根地往灶里塞，眼见着里头都快挤得出烟了。
宋时月双目一凝，赶紧地把手里的鹅蛋都塞进了嘴里，两步跨进屋子，在于念冰身边蹲下，边往外抽柴边担心地问道：“泥中么了，中木多差……”
于念冰被突然窜过来的宋时月吓了一下，之前绕在心里头的那点儿事儿一下子被丢得老远，再听宋时月这包了一嘴的东西还非要说话的傻样儿，眉眼一下子松了开来：“慢慢吃，吃下去了再说话，不然一会儿噎着。”
担心于念冰还气着自己出去多日未归的事儿，宋时月很怂很老实，一口鹅蛋吃得堪称小心翼翼，就怕万一噎着了，于念冰会更生气。
“你怎么了？这么多柴……”吃口东西的功夫，灶里多余的柴已经被宋时月撤了出来，顺手在地上按灭了。
“我……”于念冰顿了顿，看向与浴室相通的木门，“我就是刚想着，你之前不是说准备在这面墙上凿开一点，用带回来的那些淋浴管子在里头接个淋浴头么……要不再多接几根竹管子通到各个浴桶边上，这样要是一起进去洗，也不必一直多等几锅水或者再从浴桶出来到门口提。可以外头留个人，烧好了，直接倒竹管里流过去……”
于念冰说的这个事儿，宋时月早也想过，不过之前弄了竹子回来就要开始收红薯，然后又赶着出去，这种细节上的东西就一直只是个想法，没顾上弄弄看。
可是这个想法从于念冰嘴里说出来，宋时月总觉得……有点不对啊。
一起进去洗？
要和自己一起进去洗？
不是只是喜欢，没想走出真的和自己在一起的那一步吗？
这样……是不是有点渣？
不过……
倒也不是不行……
宋时月的心砰砰跳得厉害，竟是一时不敢往于念冰身上看。
虽说这件事吧，没名没分的，是有些早有些渣了……但是自己是想要往有名有份发展的……
不，还是不行……
两个人都不单纯，这样真的不太好……
宋时月脑子有点乱，刚洗过还没在火边完全烘干的脑袋也有些发烫，莫名的紧张期待和对这种期待的自我谴责让她非常紧张。
这种紧张直接导致的后果是……
宋时月盯着手背上那只突然出现，紧紧握住自己的微凉的手，感觉心跳都快停止。
所以……
不是相互渣么。
刚才是……是暗示么……
是……
是愿意走出那一步了？
那……
那自己还要退吗……
准备回去就好好搞钱，拼命搞钱……还要退后么……
要不……
白天演戏，晚上搬砖？为了搞钱，不睡觉也可以，那是不是……就可以不退了……
那是不是……
坠入了那温柔漩涡的人啊，底线就是用来一次次擦掉的东西。
一别十多日，宋时月已经尝够了思念的酸涩，正是原则极大动摇的时刻。
一个好字，已经含在唇齿间，就等着趁机理智不备就往外钻，生米煮成熟饭，就是被酸涩的思念压下去的理智重新上线，也来不及改变。
“怎么又把柴塞回去了？”
“好……”
两人的声音，一前一后，于念冰的话还没说到一半，宋时月的那个字就蹦了出来。
“好什么？”于念冰不解地看向宋时月。
宋&#183;会错意&#183;时月：“……”现在死还来不来得及……

第二百九十四章
风干鸡土豆汤配水煮大鹅蛋蘸酱麻油，一桌子的香喷喷，宋时月却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分离十多日，一朝归来，蠢蠢欲动的脚脚刚碰着界限，就被现实狠狠地踩了回来……
人生实在太过艰难……就连在酱油麻油碟里滚过的水煮大鹅蛋吃着也不香了。
宋时月一边啃着鹅蛋，一边回想着在浴室摆下乌龙后的事情。
那时候晕头转向被迫再次开口的自己来了一句“好……耗得差不多了，再加点……”
简直是牵强到没朋友，宋时月说完都想把自己当根柴一起塞灶里去灰了一了百了。
还好于念冰没有继续深究，只是说起了宁初阳和冯芊芊一起在里头洗澡，又赞同道加点柴早点把这一锅里的水烧热，好接着再烧一锅，念叨着别回头两个人水不够在里头洗得感冒了……
宋时月好不容易在于念冰的低声细语中找回了自己的脑子和理智，再这么一听……行吧，所以从头到尾都没自己什么事儿啊，就是个脑补过多的误会！
哼！
宋时月有些怄气，只是怪谁呢……
怪没一下子点题的于念冰吗？舍不得……
怪里头已经进展到一起洗澡的宁初阳和冯芊芊吗？自己好不了还不让别人好了，是不是人……
最终这口气，宋时月只能怄自己的。而自己生自己的气最难消了，就是浓郁的鸡汤，酥软的土豆，香喷喷的大鹅蛋都消不下去。
不过饭还是要吃的，宋时月啃着鹅蛋，啃着啃着，突然手上的鹅蛋被人拿走了。
因为心烦意乱加上在营地这种她们自己的地盘放松了警惕被于念冰一击得手的宋时月僵硬地转头看向了于念冰。
“蛋壳。”于念冰把手里拿着的半个看似剥干净了的鹅蛋转了个方向，让宋时月看着自己把鹅蛋上还留着的一大块蛋壳剥了下来，又把蛋塞回了宋时月的手上。
宋时月吃饭吃得不太香，这要是放在平时，于念冰一早就会注意到了。更别提这么大个蛋壳。
只是今天……
宁初阳和冯芊芊的进展一日千里，让于念冰的心也有些乱，这会儿闷头慢吞吞地戳完了碗里的土豆，抬头才发现宋时月手上鹅蛋的不对，这才免了宋时月表演个现场吃蛋壳。
庄嘉川一碗汤喝完，整个人热乎乎地舒服起来，看看桌上的另外四个，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两个像是干干净净的心事重重，两个像是……没太干净的心事重重……
庄嘉川偷偷吸了吸鼻子，试图在一桌饭菜的香味儿和自己身上不大好闻的羊味儿中去辨别一下宁初阳和冯芊芊那儿是不是还存着羊味儿……
不是洗过澡了么……
为什么左边两个香喷喷，右边两个还带点儿羊味儿？
小姑娘的事情，自己也不敢问不敢问……
庄嘉川看了一眼宁初阳和冯芊芊还没全干的头发，给自己又勺了一碗汤。
只是，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一个一直等着对方转头，一个竖着耳朵听着动静努力保持脑袋不动，可不就是两个都没心思好好洗么……
到出来，与外头的宋时月和于念冰碰了面，那两人身上清爽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气味传过来，两人才恍恍惚惚地发现，自己好像只是进去涮了个清水？
不过两人身上都还留着点儿羊味儿，又都觉得是自己身上的，倒是没往对方身上多想。
只可惜，星网直播还没有进步到五感共感技术，这点儿小小的尴尬，和尴尬里大大的心思，也只能由两人自己慢慢消化了。
营地多了一群羊，夜里睡觉，关上了门，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几声羊叫。
还好宋时月一路上和羊群相处了那么久，对它们也多少有些了解，圈羊圈时特地是往远了营地的方向圈的，要不离得近了，那就不是现在隐约的几声了。
宋时月躺在久违的松软被窝里，借着羊叫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于念冰搭话，累了十几日，困是挺困的了，只是哄人要趁热，万一今晚没哄，明天哄人的难度就成倍增长，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念冰听着身边的人声音渐轻渐沉，聊着聊着，时而车轱辘了回去，时而还有些答差了的时候，如何不知宋时月这是困了。十多日不见，纵是没什么要紧的话，就这般两人聊些有的没的，其实也挺好的。不过于念冰还是舍不得宋时月这般撑着陪自己，毕竟一个人带着一群羊，想也知道白天赶路夜里看羊有多难。
人，安全回来了就好。十多天里积攒的恼意，火气，暴躁，在这人平平安安热乎乎地躺在自己身边时，也都散得差不多了。
只是有句话，纵是宋时月困了倦了累了，于念冰也还是忍不住要说出来。
“现在我们已经存了不少东西，这些羊还能提供奶和肉，盐也有了。回头鹅蛋孵出小鹅，小兔子长成大兔子……我看地里的土豆长得还挺好的，冬天前说不定还能收上来一批，倒也不用长得很大，再收个三百斤的，这些掺着吃吃，就够我们吃到过完春天也了说不定。春天我们养的这些动物，又能繁衍一批，紧着些吃，再把土豆红薯种下一批，到明年秋天，应该就能完全靠这个营地自给自足了……”于念冰低声说着，顿了顿，终于一语入了正题，“要不……你就先别再出去了？”
于念冰这话说得有些忐忑。
毕竟搞生存这种事情，物资哪里有嫌多的。
可宋时月这一走十多天，于念冰真的是等到怕等到伤，现在也不是揭不开锅的时候了，就想把人攥在身边，不说一直不让出去吧，至少不要那么快，也不要那么频繁了吧……
铺垫了那么多，终于说出心里话的于念冰有些紧张，在等宋时月回答的空隙，忍不住悄悄攥了攥被子。
只是……被子攥了又攥……攥了还攥……都攥出褶了，旁边的人都没开口。
“我的意思是，至少过冬的东西已经够了，要不……等冬天过了……再出去？正好春天万物复苏，说不定还能找到点新东西。”一片安静中，于念冰让了一步。
到时候自己的锻炼说不定也能见着点成效了，能一起出去了也说不定。
只是，这样的让步，也没让宋时月答应下来。
于念冰有点小生气了。
只是对于一个直女而言，这种生气显然是没有道理的，于念冰压着火气翻了个身。
想要说出口的话，在看到旁边似是已经睡着的人时，一下子卡在了喉间。
于念冰抿了抿嘴，轻轻翻身拿起了床边小柜子上的小夜灯，照向了旁边的人。
不算明亮的昏黄的小夜灯，照清楚旁边那人闭上的双眼，已是绰绰有余。
这就……睡着了？
于念冰有点不相信，动了动身子，贴近了细看。
出去风吹日晒了十多天，皮肤倒……还挺好的……
于念冰的目光在宋时月白里透红的脸颊上稍作停留，就逼迫自己看向别处。
只是……那睡前刚喝了几口热水的嘴唇，是不是有些过分的水润，像极了小时候那种小杯子一样的果冻，让人回想起了那时打开了包装，看着杯子里头微粉Q弹还带着甜香的果冻，只靠嘴唇碰上去，却怎么都吸不上来的感觉。
诱人的，却吃不到的焦急……
于念冰提着小夜灯的手抖了一下，让她已经乱了的心慌里慌张地重归了轨道。
看什么呢，看什么呢……不是要看看是不是真睡了么……
于念冰默默地念叨着，看向了宋时月闭着的双眸。
睫毛……很长啊……还带着一点儿卷。
难怪醒的时候扑闪扑闪的，衬着眼底的星辰……
于念冰用小夜灯敲了一下额角，总算是把注意力集中回了宋时月的眼皮上。
此时两人已经靠得很近，脸对着脸，也不过是一拳多的距离，于念冰都已经能感觉到微闷着的宋时月均匀的呼吸打到自己的下巴和脖颈……
这么近的距离，又被小夜灯这么照着有一会儿了，眼皮动都不动的，看来是真的睡了。
顾忌着宋时月的警觉性，于念冰已经伸出的手最终也没摸上宋时月的眉眼。
“哼。”不大开心地低哼一声，于念冰关掉了小夜灯转身放好，合上了自己的眼。
夜，漆黑，安静。
屋里的两道呼吸声，都逐渐变得均匀平静。
然后……
宋时月睁开了眼。
眼眸中，没有了之前的困意。
本来宋时月只是想着盐肯定还要出去拿一次，之前的梨还没收回来，冬天前肯定不能就这么歇在营地里，只是又不愿意在刚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就逆了于念冰的意思，于是只能假装睡了没听到。等明天休息好了，精神足了，再想办法好好哄了人让自己再出去几次。
可后面的事情，谁能想到呢。
悬于头上的小夜灯的温度，那轻软的扑面而来的属于于念冰的气息，还有在长久的沉默凝视后，逐渐靠近却最终没有落在自己面上的温暖热源……
她……
那时候……
是想摸自己么……
宋时月看着背对自己的于念冰，只是回想一下之前的感觉，都让人心跳加速脸红爆炸。
此处，也只能感激末世滚过的那七年，给自己带来的装死经验了。
如果她摸了……如果自己放弃了装死……那么……
宋时月忍不住地去想，却又最终忍住了不去想。
是之前的那声“好”答对了！还是晚上的时候，伸出的脚脚被现实踩得不够痛！大半夜的没睡着呢，为什么就要开始做梦！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寻找物资的宋时月掌握了整个营地的生活节奏。每当宋时月归来，便是营地里所有人最忙碌，也最开心的时候。
当然……一大清早醒过来就发现身边没了人，连被窝都冷了一半的于念冰，心情就不是很美妙了。
只是白日里有太多的活计等着，就是小脾气，也得压到晚上再说。
不过，这么相处一整个白日，到了夜里，之前的不开心还能剩着多少，那就真不好说了。
至少于念冰洗漱完在桌边坐下，接了一碗宋时月递过来的红薯粉，昨晚被放了鸽子，今早又见不着人的不开心，就已经没剩多点儿了。
十几天前，宋时月离了营地的那天下午，冯芊芊带着他们把沉淀着红薯淀粉的大大小小锅盆桶里的水给倒了，把下头湿板着的淀粉撬了出来，开始晾晒。
也是老天爷给饭吃，连着好几个晴天，那批红薯淀粉很快就晒得干干的。
晒成的那天，宋时月还没走几日，大家还有心思用新得的红薯淀粉做点东西试吃试吃。
粉丝粉条，便于储存，吃起来也方便，和汤菜炒菜都能白搭，冯芊芊在晒红薯淀粉的时候就一直想做来试试。
于是得了淀粉，第一样做的就是红薯粉丝。
和好的淀粉糊直接下锅煮成粉，这种类似于街边小店搞个大锅杵在门口的吃法，当时营地里，除了于念冰，另外三个都吃过。虽然不大清楚水和粉的比例，但是三个人叽里咕噜地商量一通，只失败一次，第二锅就把红薯粉丝给搞出来了。
湿度合适的红薯淀粉糊糊，通过漏勺成了延绵不断的细线，落在了滚水的锅里，成型后捞出来，可以直接吃，也能晾在木棍上晾晒干做成干粉丝。
因为之前的失败的一锅做成了一些类似于断断续续的大小不一的粉丝疙瘩，虽然难看但是还能吃，所以后头的一锅成功的，就被冯芊芊用筷子过了冷水挑起来晒了。
那锅样子不好看的，搭了加葱的蛋花和木耳菜，吃起来还是挺不错的。有点像是面疙瘩，不过还要比面疙瘩更筋道一些。
后来，宋时月迟迟不归，营地里大家心情都很差，气压很低，每天都随便吃吃，不饿就行。粉丝晒好了，也没人有心思去吃，一放就放到了宋时月回来。
昨天又是赶着干活儿，又是赶着洗澡，于念冰都忘了还有这新鲜东西。
只是没想到，这被自己忘了的东西，一早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碗里。
晶莹的粉丝泡在汤里，上头盖得满满的是切成丝的笋，木耳，菇加上荠菜，鸡蛋和肉丝煸炒做成的浇头，丰盛到让人恍惚。
“怎么不吃？”宋时月见于念冰没动筷子，忍不住催促道，“趁热吃呀。”
宋时月不催也就罢了，这一催……于念冰的心就动了一下。
“你的呢？”于念冰生生咽回了那句想问的是不是你做的，没敢打直球。
只是咽回去了，又觉得自己真的是胆小。这么一句话……又怎么了呢，直女之间互相做个饭还有什么了吗？自己不也经常做么……怎么轮到宋时月，自己就忍不住要往是不是特地为自己做了饭上想呢？
“我吃过了。给她们也留着菜呢，起来了就能下粉，你快吃吧。”宋时月笑眯眯催道。
“……”于念冰戳了一下碗里的粉，为自己果然想多了感到生气。
明明自己是一张标准的荧幕脸，怎么最近变得越发大了……
“你做的？”于念冰不用继续多想，这句话就顺顺畅畅地问了出来。
宋时月点头，邀功道：“我觉得还行，你试试，看看行不行？”
于念冰瞥了一眼旁边厨房里盖着锅子的锅，觉得真的不行。
气脸大归气脸大，早饭还是要吃的。
蛋软肉香，笋韧菇弹，荠菜喷香，木耳爽脆，配上一筷子筋道的红薯粉丝，再来一口染了油花儿的清汤……
行吧，挺行的……
这个人啊，要是不总想着去喜欢这个人啊，应该能做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吧。
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倒是给对方平添了太多的隐性要求，真的是对这个人，有些不公平啊……
于念冰闷头吃了几口粉，心里的气又顺了，抬眼再见宋时月满怀期待的那双眼，自是吝啬不了表扬的话语。
“很好吃。”于念冰刚起了个头，还没开始细夸里头的蛋加了葱，腌肉用了姜，去味儿去得特别好，那些笋丝菇丝木耳丝的刀工也真是不错，搭配的味道清淡却不寡淡，正适合要干活儿的早上来一碗暖暖肚肠呢……就见宋时月那双期待的眼啊，只是还没加内容的三个字而已，那漫天的星辰都要被点亮……
那些夸赞之词，那些实事求是的夸赞之词……于念冰一下子，有些说不出口了。
只三个字，便如此明艳照人，那双开心的眼眸像是能把人的魂都给摄进去，这要是接着说……自己怕是活不过今早……
于念冰想让宋时月更高兴，却又不敢看宋时月更高兴，只得生生暂且咽了那些话，闷头吃粉喝汤，用实际行动来表示自己的喜欢。
一大早就起来做粉的宋时月，只得了三个字就真的很开心，一点儿都没想过于念冰后头还能有词。毕竟，有什么比喜欢的人，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更幸福的事情呢！
哦……有的，吃喜欢的人给自己做的东西呀！
宋时月自己想着想着，心都开始怦怦跳了，还好这档口宁初阳推着冯芊芊进来了，正好借口去煮粉起了身，离了于念冰这边。
美好的早晨，从一碗好吃的粉开始。
早在宋时月她们开始做红薯淀粉的时候，星网上的红薯淀粉以及红薯的衍生品就已经卖的风生水起。宋时月一碗红薯粉煮出来，各星系不知道有多少人家今早的早饭就是红薯粉了。不说早饭，这碗红薯粉的流行至少能延续好几天。
这几天，羊肉的价格也飙上去了。
自从宋时月她们开始为各类农产品“代言”，还有不少人搞下注，去投资一些可能出现在荒野星，可能被宋时月她们找到的东西。比如说，已经从牧星洲那边儿看到的鱼，虾，又比如说这些天赵大他们正在撸的曲曲菜，和前些天撸过的别名癞蛤蟆草的荔枝草，都得到过资本的青睐。
虽说后面两种羊队能认出的草吧，真的苦得很，但是相信以宋时月连没熟的拐枣都不放过的节约，应该是不会嫌弃的。
就是后头于念冰不出去了，就宋时月一个，就算遇到能认出来是可食用植物的可能性也比较低了。不过这些天于念冰在营地也没闲着，用宋时月从古堡带回来的纸笔默了不少植物图样了。就是后头宋时月在羊那儿耽误得太久，于念冰实在静不下心，才停笔了一阵子。
不管怎么说，就是囤积居奇的资本，也没想到宋时月居然能找到一群羊。
可惜，当那群羊出现在镜头里时，下手就已经来不及了。毕竟，全星网那么多人，都看着等着，手快着呢。
倒是盐湖，没给盐价带来太大冲击，许是这东西……就是宋时月带货能力再强，大家也是吃不多的。
不管盐在外头是件多么稀松平常的东西，任何一家超市都能摆一小排架子永不卖空一般。在荒野星这些人里的眼里，便是两桶还没精制过的粗盐，那都是来之不易的宝贝。
这回于念冰去选的布面，要比之前滤红薯淀粉的细密很多。
粗盐，倒进烧开的井水中化开，然后放凉，过布，再重新熬煮蒸发……
说起来没几个步骤的事情，做起来真的挺消耗时间，还消耗柴禾。
之前宋时月出去那么多天，杂物间和浴室外间堆的那些柴禾已经用的没剩多少了。好在宋时月出去做羊舍时顺手削了一堆废木料送过来，这边煮盐的锅子才没断了火。
之前营地里的养着兔子鸡鸭的屋子，还有外头的鹅舍，都是没什么参照的，都靠想象来搭的。这次的羊舍……也不例外。
虽然一开始庄嘉川说他之前去农家乐玩儿，见着的羊就随便搞了点薄木板栅栏给圈上了，也没见着什么屋子顶的，栅栏还没宋时月围的这圈结实，但是那毕竟是人家养乖了的家羊。
在庄嘉川见识了宋时月和头羊打架时，头羊一个高蹦差点蹦过宋时月的头顶，就再没提过用圈栅栏就能当羊舍这种话。反是在宋时月开始搭羊舍时，再三叮嘱一定要小心，把屋子搞结实点。
宋时月没见过养羊的屋子该是个什么样，不过在末世前还是和平时期的电视里看到过养猪的屋子。
猪……和羊……也差不多吧？
照旧是木头做墙和顶，石头做底。
之前宋时月寻摸回来准备给卧室加层石墙的石头不够大，还得去寻摸新的。
讲真宋时月觉得附近的石头都快给她摸光了，要是再寻着点什么需要用石头做的东西，怕是得走得更远去找石头。弄不好，还是得下山去那河里摸。
宋时月边放羊吃草，边找做羊舍底的石头，花了一上午，总算还是在附近找齐了。
耽误了这么些功夫，一整天下来，宋时月也就是把屋子搭出了个雏形，还是没屋顶的那种。
毕竟这会儿不赶时间了，不需要用木瓦过度，不过磨石瓦就需要点时间。
羊舍没盖完，不过盐倒是精制了出来。
厨房的两口锅，浴室外间的煮水锅，连营地里很久不用的石头火堆都点了火架了锅，总算在天黑前把两桶粗盐精制了一遍。
大约消耗了五分之一木桶的粗盐，让剩下的盐从灰白色，变得更白了一些。当然，白度距离平时吃的精制食盐，还是有些距离。不过这样看起来，已经好多了，至少已经更接近以前吃的盐了。
冯芊芊之前为了宽慰不大确定这盐行不行的宋时月，说了要腌鹅蛋的事情。这会儿盐精制出来了，来了这个世界也光顾着吃别的好吃的，都好些年没吃过咸蛋的宋时月有些馋了。
这一日的熬盐，真是不简单。
又要添柴，又要搅锅，好不容易盐变白了几度，冯芊芊有点不舍得了。
不过，鹅蛋还是要腌的。现在这些鹅，每天都能下六七个蛋。那些能孵小鹅的蛋也在鹅舍的窝里积了几窝了，接下来生的就是能孵，也该拿出来吃了。
毕竟现在天气已经开始冷了，到冬天时有太多的小鹅，也照顾不过来，生存率也不会太高。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控制一下数量，就现在这几窝，能孵出一半来也已经不少了。
这么一来，每天生的鹅蛋，除了吃，还能留一些下来。新鲜的鹅蛋存不久，现在有盐了，腌成咸蛋肯定是最好的。加上冬天要来，咸蛋能储存的时间就能更久了。待到腌到流油，配主食或是碎在菜里汤里，都能提味提香。
最关键的是……对什么都想试试动手的冯芊芊，在还小的时候，就帮着家里腌过鸭蛋，这手艺这会儿不用上，真是浪费了。
有的时候，人突然想吃个什么东西，就真的是……很想能吃到。
为了腌蛋，宋时月表示等羊舍修完，就去再多弄几桶盐回来，让冯芊芊可劲儿用，别怕不够。
只是这话说完，宋时月就觉要完……
果然，旁边于念冰的呼吸声一下子就重了。
“于老师跟我一起去吧，这样我能多架几个锅一起煮，同样的时间能弄到更多的盐。”宋时月努力保持平静地看向旁边的于念冰，求生欲虽然迟到，但是还是到了。
“会不会拖慢你的脚程……”于念冰愣了一下，心中雀跃起来，却还是要为宋时月考虑一下。
“不会，我推你走。我们直接过去不耽误，煮了就回来。那盐湖还挺漂亮，去看看吧。”宋时月已经听到了于念冰变重的呼吸已经轻快起来，不过还是忍不住劝道。
正在考虑第一批腌多少个鹅蛋的冯芊芊：“……”可能因为坐轮椅的自己太矮，所以被忽视了，就开始毫无顾忌地狗粮撒满天吗？
讲道理，两个人熬盐能比一个人熬盐快多少且不说。宋时月推着于念冰来回，肯定是要比她自己一个人来回慢一些的。
但是，宋时月真的……蛮想带于念冰去看。
倒不完全是刚才嘴快完求生欲上线的事儿，是真的……蛮想一起去一次。
那藏于山壁后头狭长山谷里的湖，真的挺好看挺有意思。宋时月刚看到第一眼，羊还没开始舔湖岸，她还没想到盐上去的时候，就已经在希望于念冰能站在她身边，一同看一看这有趣的湖了。
待后头宋时月知道了那是个盐湖，就更是遗憾于念冰没能在一起看一看了。
现在话赶话地说到此处，宋时月越说越觉得可行。就像是昨晚装睡时听于念冰说的那样，这群羊产奶产毛还可持续了肉类，大大地丰富了营地的储备，便是冬日前少出去几次，过到开春甚是是临夏应该也没太大问题了。
那么，不如一起去看湖？
喜欢的人充满着期待娇娇地笑着劝自己一同出游，本就受不得宋时月一走又是十多天的于念冰哪里绷得了太久，没多会儿就被宋时月拿下，点了头。
一起去盐湖的事情定了下来，出发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营地的盘子越搞越大，再不能像之前那般想出发就出发了。
不说别的，这群羊得先安顿好，去盐湖一趟来回也得个十来天，这十来天营地里鸡鸭鹅兔和羊要吃的草料得备好，其他人生活要用的柴也得都给准备了。既然在有羊的前提下还要出去那么久，那么羊舍里就得好好布置，得让其他人方便喂食和打扫……
宋时月心里盘着事儿，天都暗下来了也不想休息，就想着把羊舍再改一改，要不这十多天的，要么羊受不了，要么人受不了……
羊圈这边，宋时月火堆也不点一个，就这么摸着黑削木头，中途宁初阳开着电筒提着桶过来了一趟，来挤今天的羊奶。
也是今天大家都忙，为了煮盐锅子也不空，才耽误到了现在。
宋时月也不确定这个点儿了哪些母羊还有奶，她也没挤过……只能带着宁初阳进去一只母羊一只母羊地摸过去。
宁初阳看着宋时月忙着赶羊，忙着和头羊打架，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自己的第一次……
本就黑灯瞎火的，一只手还要打着电筒，宁初阳这颤抖的手手刚抓上去都还没用力，连桶带人地就被踢翻了……
“要不明天早上再挤？”宋时月把头羊压在身下，别住它的羊角，必须打服，又不敢真用力把羊给弄伤，也空不出手来帮宁初阳。最重要的是，她也没这个经验，怕自己掌握不好力道，给弄伤了。
毕竟……羊不会说话……
想到这里，宋时月脑子又有点嗡，想得好像是人会说话就能得到反馈掌握力道似的……
从羊蹄下爬起来的宁初阳可不知道宋时月的脑子在怎么飘，却是不大愿意明天再挤的。
“那边儿茉莉花都洗了……”宁初阳说着话，鼓起勇气向另一头看起来温顺一点的母羊走去。
“谁？”宋时月松开头羊，被再次打服的头羊没事儿羊一样爬起来挤回了羊群里。
“冯芊芊。”宁初阳压低了声音答道，然后在那只母羊身后蹲了下来，又抬头看向宋时月，“你帮我抓着点呢。”
宋时月过来从前头把住母羊，忍不住又道：“我觉得这个可能要点技巧，我是不行，你要不行，要不让冯芊芊来试试？”
“她也不是什么都能手巧……”宁初阳说着话呢，颤颤的手还没在羊……上捏上两下，就又被踢了……
“我抓着呢……后腿管不住啊……”宋时月第一时间表示无辜，然后又劝道，“要不去问问冯芊芊？”
反正……宋时月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挤羊奶这件事情上，宁初阳为什么会那么不服软。生生地带着她捏遍了圈里所有成年母羊的……，连踢带踩地被弄了一声的泥和羊粪球，都不愿意回头去找冯芊芊试试。
还是最后那只母羊实在有些过分，要不是宋时月真的好好有在边上抓羊，见势不妙直接把羊整只提到一旁，那羊简直要临空翻着踢到宁初阳的脸上去。
宁初阳是个挤奶苦手这件事已经不需要更多证据了，宋时月是怎么都不肯让宁初阳继续冒险下去。都说了这是个技术活儿，在技术没到家之前，不如去看看手最巧的人行不行。
只是宁初阳真的是有别样的执着，宋时月就没见过一向好说话的宁初阳有这么轴的时候，最后还是宋时月跟提羊一样把宁初阳提出了羊圈，一直说着再试一把的宁初阳才放弃了挣扎。
“不就是不会挤奶么，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营地里这么多活儿呢，非得每个都能干么。这个做不了就去做别的嘛，做不了就看看别人行不行，也没的说一定要自己干了的。”宋时月在抓着宁初阳回营地的道上忍不住地车轱辘地嘀咕了几句。
有些丧气的宁初阳却是没了之前在羊圈里的坚持，一句都没反驳。
因为回去的时候宁初阳实在太狼狈，于念冰忍不住地跟了过来，宁初阳也不愿意先去梳洗，也来了。就剩庄嘉川在营地里淘洗茉莉花，哦……还有狗子。
事实证明，冯芊芊的手……就是那么巧……
羊奶滋滋地喷进了木桶，被捏了又捏的母羊老老实实地，别说往后踢了，就没动过，甚至连咩咩的叫声都娇软了几分，似是还挺舒服的样子……
压根不用宋时月去抓着羊，于念冰更是无需靠近，也就个宁初阳拿个电筒在边上帮着打打光，挤奶的世界不需要第三只手……
冯芊芊实在太厉害，挤得太轻松，于念冰就有些不明白宁初阳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正好宋时月也不用动手，有了空儿，就低声和于念冰说起了刚才宁初阳挨只挤羊奶的事儿。
“宁初阳你要是还是实在想挤奶，就趁现在好好跟冯芊芊学嘛……”宋时月与于念冰说了些之前的话，又看向宁初阳说道。
“我没有实在想挤！”宁初阳像是被踩着尾巴一般炸了毛。
宋时月愣了一下，一脸不懂：“你刚刚明明就很想挤，我说让冯芊芊来，你还不让，说你一定行的……”
“不！我没有！”宁初阳鼓脸。
“……”宋时月想了想，敷衍点头，“行吧，你没有。不过手巧就是不一样，冯芊芊这手法就比你刚才厉害很多，你之前下手可能太重了不够温柔，羊不舒服才会踢你。”
这回宁初阳沉默着没说话。
宋时月担心宁初阳还惦记着想试，万一自己不在的时候她跑过来试，受伤就麻烦了，于是又道：“你不学也好，反正也不用经常挤。有些就是天赋么，你可能天生手重，天生摸不舒服。有些事情还是要交给擅长的人做……诶你怎么……脸……”
旁边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的于念冰，之前还一直搞不明白宋时月说的都是平常话，为什么宁初阳会很炸毛的样子。这会儿听到宋时月说道宁初阳的脸，下意识地把手上的电筒往上抬了一下。
电筒光下，宁初阳的脸红红的……
是被宋时月说生气了？
于念冰一个犹豫，手上的电筒没及时落回来。然后就瞅见了宁初阳正偷偷看冯芊芊挤着羊奶的那双手……
哦。是因为被说手重，被说不行，所以一定要证明自己也可以让羊……咳或者别的很舒服？
是这样的吗？还是自己想污了？
于念冰不敢继续深想，电筒也一下子垂了下来，脸也有些发烫，赶紧地伸手拉了一下宋时月，把话题生生打断：“庄老师洗的茉莉花不知道够不够，说起来要不再砸两个核桃下去煮？”
“也行，一会儿我回去砸吧，松子要放一点吗？”宋时月顺利地被带偏。
“放……”于念冰心不在焉地点了个头，忍不住又去看宁初阳。
自己的手电筒垂了下来，只能借着宁初阳给冯芊芊打着的光去看，没有刚才那么清楚，但是还是能看到宁初阳脸上落不下去的粉意。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进展到哪里了……不过可能还不到……于念冰看了一眼正在挤羊奶的冯芊芊。
宋时月这个笨蛋直女，说那么……的话，还说人不行……难怪宁初阳都急得炸毛了。
这世上啊，谁都怕被说不行，尤其是这种事情……
于念冰关掉了手上的手电筒，往后头的黑暗里缩了缩，像是这样就能藏起自己逐渐烫起来的脸。

第二百九十六章
白日里煮过盐的锅子被清洗干净，在夜里咕嘟咕嘟地炖开了羊奶。
羊奶的膻味儿还没来得及漾开，就被于念冰一把干茉莉花丢进锅压了下去。
上回弄回来的那批花，又是采摘，又是挑拣，回来还要晒干封存，花了不少力气。而成品不过是几大包当不得饱只能香香嘴的花茶，同样的力气花在收拾笋上，那可是好多包的笋干。
只是有的时候，花把式遇到了硬货，恰能对上路子，此时一把轻飘飘的干茉莉花，倒是胜过了整碟子的笋干。
羊奶加了茉莉花烧滚，又投了宋时月捏开剥出的核桃仁和松子下去，很快厨房里奶香四溢。
虽然营地里可以吃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多了起来，种类也早就不再局限于最初的红薯和野猪肉，但是比起从前在荒野星外过的好日子，还是差了不知道几个星系那么远。
眼见着锅里滚着的奶快差不多了，于念冰想了想，又想了想，终于还是打开柜子，把宋时月从古堡带回来的两包糖翻了出来，拆了一包。
旁边的桌上，是早就摆好的五只碗，于念冰在每个空碗里都倒了一小撮糖。
奶还没进碗呢，大家看着碗底的那一点儿糖，就已经开始发馋了。
宋时月带回来的绵白糖就两包，之前做饭一直没舍得拆。宋时月带上星球的一包什锦糖和宁初阳带上来的两包奶糖，倒是被宋时月带了回来，只是也……舍不得吃。那些便于携带能快速补充能量的糖果，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是救命的东西，也就刚拿回来的时候每人分了两颗，后头就没再动过。
这些天，他们能感觉到的甜，就是来自单一的……红薯。
真的是……吃到腻。
还好现在做出了红薯粉，红薯饼子和炒红薯渣都是咸口的了。
想吃甜！
想吃不是红薯味儿的甜！
几人看着碗里都有些化在碗底没倒干净的水迹里的白糖，配着周遭越发浓郁的奶香……简直需要非常克制，才能不发出咽口水的声音。
不过就算出声了，也没什么丢人的，更糟糕的样子，彼此都见过了。
本来于念冰想着，入了冬，天气冷下来再拆绵白糖，大家吃点甜的，也能多点热量，抗冻一点。于是这糖，就一直省着没舍得拆包，到今天煮了羊奶，才犹豫了又犹豫，拆了。现在大家对空碗里的白糖都带了渴望的样子，让于念冰不禁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过于节约调料了……
原本，想要收起来的糖包，在于念冰的手中攥了攥，又到了碗边，给每个碗里又加了一小撮。
“嘿，过年了！”庄嘉川忍不住地摸了摸最靠近自己的那只碗。
“咳……要不要再……”于念冰有些见不得这样捧着豆腐当御膳的惨淡情况，犹豫着又开口。
“不不不……够了够了。于老师不要对我们太心软啊，不然这包糖怕是活不到明天。”庄嘉川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控制住了对糖分的渴望。
宁初阳和冯芊芊跟着点头。
“可惜，上次那片花田还挺大的，却没见着蜜蜂。”宋时月说着，向着靠近自己的那只碗伸出了想要拈一撮糖粉先尝尝的手。
跃跃欲试的手手，还没有偷渡成功，就被于念冰在半空击落。
“锅里可以了，等着我去勺。”于念冰嗔了宋时月一眼，拿了宋时月面前的碗就去了后面的灶台。
甜羊奶还没吃呢，狗粮又先来了一嘴……
冯芊芊抿抿嘴，咽下新鲜狗粮的味道，看向宋时月开口道；“上次你去更前面的那个营地，就是节目组有布置蜂巢的那个，蜂巢被前面的人弄掉了，也不知道那些蜜蜂怎么样了。虽说节目组控制了几个蜂巢里蜜蜂的数量，但是如果还活着的话，说不定会找到附近能够生存的地方重新建巢？不过这个方面，我就不太懂了。”
说着，冯芊芊把目光转向了庄嘉川。
庄嘉川摇头：“我最多就去过几个农家乐，蜜蜂的迁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等去过盐湖。之前往那个蜂巢营地的方向，还有一树的梨呢。下次我过去的时候，在那个营地周围再找找看。”宋时月想了想，又道，“能弄出糖的植物之前于老师也给我画了一些，像是甘蔗啊，甜菜啊，苎麻啊……枫树也能搞到枫糖，不过那个好像要等到开春才行。看看后面有没有机会能遇到……”
正说着人呢，于念冰就从后面端了羊奶回来。
碗里的羊奶盛得满满，放到桌上时啪嗒一声响，满得差点漾出来。
于念冰又要去拿另一只空碗，手腕却是被宋时月抓住了。
“我来！”听着碗放下来的音儿就觉得不对的宋时月抓着于念冰的手看了一眼，便一手拉着人，一手拿了个空碗，拉着人往后面的灶边走。
先把于念冰的手塞进旁边的凉水盆里，然后宋时月开始往碗里勺奶，边勺边看着旁边的人开始絮叨：“怎么不知道烫呢，烫怎么不叫我呢，布也不拿一个，就这么捧着也不怕烫着自己……怎么弄那么满呢，留点儿边也好拿啊……”
絮絮叨叨。
嘀嘀咕咕。
喋喋不休。
于念冰低头看着自己烫到有些发红的指尖，忍不住……笑了。
抓了碗已经往这边走了几步的宁初阳默默地打了回头，顺手拉走了拿着碗跟在后面就要来的庄嘉川。
一通忙活之后，每个人面前都有了一碗热腾腾的羊奶，核桃仁松子和已经煮发开的小朵茉莉花随着让碗底白糖化开的搅一搅，在雪白的羊奶里浮浮沉沉。
超香的！
羊奶还烫，大家只能坐成一圈矜持地吹吹吹。
庄嘉川就比较辛苦了，不但要吹自己的那碗，还要把狗碗里没有内容物也没放糖的那碗纯羊奶一起吹着。
羊奶的香气啊，顺着摄像机和信道，都要飘到观众的面前去。
而观众们，只能一边狠狠地吸一口口水，一边飞快地抢着单。
什么单……
当然是蜂蜜，甘蔗，甜菜和枫糖的单啦！
要是这时候手不快，那过阵子估计还是只有流口水的份，简直不能更可怜。
不过说来也是神奇。换几个月前，谁能相信，某个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几个词，就能在星网上掀起一轮又一轮的抢购热潮呢。
还不是拿到，吃到，是只是说到，就能把货带成这样……
实在是……每天都让人很想吃东西啊！
被茉莉花去了膻味儿的羊奶，入口顺滑，满满的奶香。配着里头的核桃和松仁儿一起吃，奶与坚果的香味完美融合，又多添了不同层次的油润，实在让人每一口都感到满足。而那放了两回的白糖，是一切的点睛之笔，生活……和带了点儿甜的生活，那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两回事儿了。
要不怎么说，奶茶不加糖就没了意思呢。
这么一碗高热量的东西，放在从前，几个当艺人的，怕是不敢这么大晚上的一大碗地干到底。
但是放在现在，对依旧缺少油水，缺少食物品类的他们来说，真的是心满意足，美味至极！
碗底也想舔一遍！
荒野星上的几人喝得舒坦，星网上的观众……就真的是看的馋得有点儿不行。
羊奶这个东西，大部分的人家里，还真没有。
没有羊奶，牛奶，奶粉，再不济奶茶酸奶来凑也行啊……
于是，这便悄悄成了一个全民喝奶的夜晚。
不过同样一锅奶，桌下的狗子却是喝的……有点儿一般般勉强营业的样子。
庄嘉川一碗奶干进了肚子，连碗底都偷偷用勺子刮了又刮，把最后一点儿奶皮子都给刮干净吃了，低头一看，好么……
原本半食盆儿的奶，现在喝了半天，还有小半。
“是我晚上喂红薯渣喂多了么……不对啊，刚你们提羊奶回来的时候，它不还挺兴奋的，老要往桶上扑么……”庄嘉川有些不解地用脚拨了拨狗子，“怎么不喝？红薯渣都还挺爱吃的，到羊奶反而挑嘴了吗？”
“我说的吧，狗子就爱喝没加工过的。”宁初阳在一旁笑眯眯，“庄老师非说那羊奶膻，狗子喝了肯定也会变膻，非让狗子喝和我们一样泡过花儿的。”
“谁能知道它还这么挑呢。”庄嘉川弯腰把狗食盆儿往狗脸边塞了塞，“喝了，浪费粮食明天没饭吃。”
也不知狗子是听懂了，还是反正都勉强营业了，也无所谓提早关门，闷头继续不咋开心地慢吞吞地舔了两下，就又不动了。
庄嘉川就差撸袖子喂了，然后就听旁边于念冰开口了。
“刚才你让我在羊奶滚开之后勺了一小碗，就是为了这时候吧？”于念冰有些无奈地看向宁初阳。
“嘿，于老师说破地太快拉，庄老师都还没开始着急呢。”宁初阳笑嘻嘻地回了一句，却是一点儿没含糊地起身从灶边端来了一个扣着盆子的小碗。
“我从前捡了小猫小狗，它们肠胃不耐受，只能喝羊奶。有的还挑，羊奶粉也不喝，得喝鲜的。我爸就去奶场买，回来那膻味儿啊，也想处理一下再喂。不过我捡的那些，还就爱喝没处理过的，喝完了晚上还要来找我睡，还要舔我脸……那味儿啊……”宁初阳端着碗往庄嘉川手边一放，“庄老师，现在到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选啥选呢……不给喝，连地上都得剩下，多浪费。而且现在不喝，以后不喝，光吃红薯渣，这狗子也不行吧……
庄嘉川叹了一口气，端起小碗，倒进了狗子的食盆里。
狗子给他来了个一秒变脸，扎进食盆的狗脸，差点没把奶挤出来溅庄嘉川一脚的。
“喝吧喝吧……喝了这东西，你可别来亲我舔我了。真是想想都膻得慌……”庄嘉川有些嫌弃地把手里的空碗往远处放了放。
桌上几人都笑了起来。
除了……突然想起了一桩事儿，脸色一下子不好看起来的宋时月……

第二百九十七章
热乎乎的羊奶下了肚，该收拾的收拾，该洗澡的洗澡，该干活儿的继续干活儿去了。
这回没了前一天人人身上带股羊膻味儿的困境，今天就不用去浴室挤在一时了。
宋时月虽然借着狗子喝羊奶被庄嘉川吐槽的事情想到了一点儿别的让人不太开心甚至心有惶恐的事情，但是羊舍……还是要继续建的。
原本宋时月是想着仿末世前在电视里见过的猪舍的布局，盖好屋子后，将室内分为左右两边，每边从下往上做个半人高的栅栏拦成一长条，左右都能关羊，两个栅栏中间的道供人行走。食槽多做几个，放在栅栏里头，人站通道举起手就能把草料倒进去。至于卫生也简单，羊总要出去放放风，平常放风的时候，进去人把里头打扫一下就行。羊舍两头开门，再做几个推拉窗，天好的时候还能用水来冲洗一遍石头地面。
不过这个布局的可行，是基于宋时月在营地。
要是宋时月不在营地，现在这些羊还野着，尤其是那头羊和另外几只山羊，简直就是找事儿精，其他人可看不住。如果不能把羊从羊舍里赶出来放放风，那么羊舍里面就不大好打扫了。要是去一趟盐湖，来去十多天的，宋时月挺担心羊舍的卫生问题会给羊，甚至是人带来新的麻烦。
宋时月在羊圈里对着一群羊静站了很久，想了又想，心里大概有了点如何改建的模糊雏形。
现在天色虽暗，但也不算太晚。要按宋时月想到就要做的个性，这会儿就该把木头削起来了。
只是……
翻了翻羊圈中白日里弄回来的木料，宋时月有点兴致缺缺。
许是心里压着事儿，实在有些噎得慌，总是提不起劲儿来。
最终宋时月还是放下了木头，检查了一下拴羊的绳子之后，就出了羊圈，开始了……寻找宁初阳。
听力是个好东西，宋时月回了营地，直奔厨房，进门就见宁初阳正哼哧哼哧闷头刷锅。
“咳咳……”宋时月刻意地发出了声响。
宁初阳回头，手上的刷子还挂着泡。
宋时月反手关好厨房门，友好地笑了一下：“要帮忙吗？”
“不用了，就是奶锅有点油，需要多刷几遍，我一会儿就好了。”宁初阳随口答了一句，又开始闷头刷。
被拒绝了的宋时月却没就此离开，反而慢吞吞地往灶台那边走，越走越近。
“嗯……嗯咳咳……”宋时月停步在宁初阳侧边三四步的地方，再次出声。
“桌上的壶里有热水，刚烧好的，你喉咙不舒服去喝点。现在应该是庄老师在洗澡，你去排下一个吧。”宁初阳说着话，这回索性头都没抬。
宋&#183;喉咙很舒服&#183;时月：“……”
哎，知心人并不是很贴心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我说你个事儿呢……之前你……嗯……冯芊芊……咳……”打算好开门见山的宋时月，真的开了门，还是有点儿不大自然，忍不住地又清咳了一声。
“……”宁初阳听着了宋时月这似是带了几分认真的话，偏头看了宋时月一眼，微皱了一下眉头，却是抢先机警答道：“一次的失败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任何技能的成长都需要不断的练习。失败是成功之母，经历了失败之后，只要不放弃，只要继续努力，下一次一定会更好。对失败的人，应该给予更多的鼓励，丑小鸭还以为自己天生丑呢，其实只是明珠蒙尘罢了。”
宋时月被一碗接一碗的鸡汤糊了一脸，再看宁初阳一副倔强坚持，就差满脸写上“你别看我今天不咋的，明天的我让你高攀不起”的模样，就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在说什么？”宋时月开口有点虚，实在有些跟不上宁初阳。
宁初阳神色一敛：“你不是想说之前我和冯芊芊挤羊奶的事儿吗？”
羊圈里那会儿，宁初阳能听明白宋时月说了自己几回，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再试着挤羊奶，不安全。只是知道归知道，当着冯芊芊的面呢，宋时月是说着挤羊奶的话，宁初阳自己却是忍不住想到别的地方去，也不知道冯芊芊是不是也想到了别的地方去，实在是被宋时月说得尾巴疼……
也不怪宁初阳如此想，刚才宋时月话里含含糊糊的关键词“之前”“你”“冯芊芊”，联系起来不就是像要再说说挤羊奶那会儿的事儿么……
宋时月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连连摇头，把脸上的鸡汤擦下来还给了宁初阳。
重新闷头刷锅的宁初阳尴尬到刷锅水都要刷溅出来。
本来就要说尴尬话的宋时月，更是左右为难……
只是，有些话不问宁初阳也真是没人问了。
“那个……我就问问，随便问问哈……”宋时月再次开口，也不做可能引人误解的铺垫了，长刀直入道：“前阵子你和冯芊芊不是经常咳……那个么……那如果晚饭的菜放了蒜做的，你们那个的时候，会觉得心理有障碍么？”
宁初阳听到“那个”的时候，心里是？？？这样的。而听到后面，就变成了？？！！？？？？？
面对脸色一下子白了黄，黄了红，红了又白的宁初阳，宋时月鼓起勇气直了直腰：“知心人么……我问问么……”
“刷牙了。”宁初阳突然想到了这两天吃的狗粮，心念一转，估计宋时月也不是为了扒自己隐私而来，暂且咽下了不安与气恼，答了话。
“刷牙了就算没什么蒜味儿了，不会想到蒜味儿，有心里障碍吗？”入了正题的宋时月顿都不大一个，又道，“刚才庄老师就嫌弃狗子喝了膻羊奶，就算后头给狗子灌了水漱口了，也还说这不许狗子再亲他舔他了，相当嫌弃。”
宁初阳：？？？
狗子和人能一样吗？漱口和刷牙能一样吗？这是什么类比？
宁初阳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刷子，看向宋时月开口道：“简单点，提问的方式简单点。所以你到底想问什么？肯定不是好奇我们吃了什么东西要刷多少次牙才能克服障碍吧。是你在路上喝了没放茉莉花压味道的羊奶，怕于老师嫌弃你吗？你这想的也有点早了吧……你不是说不要在一起吗？表白了吗？就开始想这个……而且就算你喝了，于老师也不知道啊对吧。就算知道也不一定介意啊对吧。而且中间你还不知道要刷多少次牙呢对吧……”
为了避免宋时月再拿她和冯芊芊切题，宁初阳一鼓作气地说完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
然后，宋时月果然沉默了。
自觉已经为知心人排忧解难完毕的宁初阳松了一口气，重新拿起了刷子，只是手势还没动起来呢，旁边宋时月又开口了。
“那……你觉得……我当着她的面吃了一块野猪吐出来的三七，我需要刷多少次牙……”宋时月终于把那个压在心头一整个晚上的问题问了出来。
啪嗒，宁初阳手上的刷子掉进了刷锅水里，洗洁精泡泡溅到了两个人的脸上，谁……都没伸手擦。
宁初阳僵硬转头，没从宋时月的脸上看出一点儿开玩笑的痕迹……脑袋像是被羊顶了一下，彻底嗡了。
当初宋时月把野猪打到吐，借尝野猪吐出的东西，发现了三七这件事，现场只有宋时月，于念冰和庄嘉川。宋时月无意细说，于念冰更是不会提，庄嘉川也觉得宋时月牺牲颇大，没有和宁初阳冯芊芊说过这个细节。
结果，现在真的是让宁初阳惊到头掉。
宋时月花了一会儿工夫把当初确定野猪吃过三七的事儿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再次把刚才自己问出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这回，轮到宁初阳沉默了。
要按宋时月的说法，这跟狗喝了没加工过的膻羊奶还不是一回事啊。
当初于念冰亲眼看着宋时月这样，那得是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后面还那么喜欢宋时月，现在还能给她们发狗粮……于念冰这对宋时月，真的是真爱啊。
不过反过来想想，如果是冯芊芊的话……
宁初阳想了想，只要好好刷一次牙，自己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话至此处，宁初阳也算是弄明白宋时月为什么支支吾吾地问了半天了，的确是……挺不好开口的。
“我觉得，都那么久的事儿了，于老师应该忘记了吧。”宁初阳本着安慰宋时月的心，说了谎。
“她来荒野星之前看过的可食用植物图谱现在都还能画给我，一个多月前的事情这就忘了？”宋时月没被安慰到。
“……”宁初阳叹了口气，“于老师怎么样真的不好说，我是觉得她不会介意这个事情的。毕竟她对你，又不是庄老师对狗子，这感情是不一样的，就像是我对冯……”
“咳……”宋时月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宁初阳的话。
“和你说了，桌上有水，怎么就是不知道喝呢？咳咳咳，从进门咳到现在，喉咙不难受吗？是之前羊奶喝腻到了吗？”宁初阳皱了一下眉，在旁边的干净水盆里洗了一下手，摸了个干净碗就往前头餐桌走。
宋时月老老实实跟在后头，像是等水喝的样子。
“于老师对你，应该更像我对冯芊芊吧，我不知道于老师怎么想。如果是我的话，冯芊芊吃了野猪吐出来的三七，我觉得她刷一次牙，我就能亲得下去了。”宁初阳一边往碗里倒水，一边自顾自地接上了之前的话头。
壶里的水还有点烫，宁初阳倒得很小心，自是没来得及注意宋时月刚才在身后欲言欲止的样子。
“喝。”宁初阳转身把半碗水塞进了宋时月的手里。
宋时月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紧闭着的厨房门，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问道：“那要是没有牙刷牙膏，你就一直亲不下去了吗？”
门外，安安静静的，像是之前轮子轻滚过来的声音从未存在一般。
本着对宋时月认真负责的态度，宁初阳还真是想了一下才答道：“漱个口……也行吧。”
也不是一定是为了让宋时月安心才这样回答，宁初阳是真的有好好想过。
只是宁初阳还没来得及为自己为知心人两肋插刀自我设定的友好点个赞，就听到外头似是远处传来庄嘉川的声音。
“人呢？后面洗澡的人呢？诶……小冯，你一个人在厨房那干啥呢？小宁呢？你们洗澡不？”
庄嘉川的声音由远及近。
宁初阳一脸惊异地看向紧闭着的厨房门，又一下子转头看向宋时月。
宋时月往门口走了两步，无法面对的宁初阳一把将人拉住，凶巴巴低声道：“你要是现在开门，我就……我就……”
放下碗，宋时月表示投降，只是这个修罗场吧，真的不是她想搞成这样的。
几秒钟之后，宋时月没有义气地从厨房的边窗……跳出去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事实证明，人在想逃离尴尬的修罗场时，身体的潜力与脑袋里的智慧会在短时间内一下子成为反比。
荒野星上，宋时月手脚麻利地一下子就从厨房的边窗翻了出去，而后是慌里慌张跟上也开始往窗户上爬的宁初阳。还好宋时月的良心经过刚才多问的那个问题之后，长大了一点，伸出了友谊的手手帮了一把，把宁初阳连提带拉地弄了出来。
两个人翻出去了，就听到拐角厨房门那儿庄嘉川和冯芊芊的声音。两人似是随便搭了句话，冯芊芊轮椅的声音就滚远了。
“白……爬……了……”宋时月做了个口型，有些无奈给刚才翻过来差点趴地上去的宁初阳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宁初阳：“……”有一句xxx现在就很想讲！
两人翻窗逃走，一人门都没敢开就仓皇滚走，就剩个庄嘉川，一脸无辜地打开紧闭的厨房门看了一眼，有些纳闷地自言自语道：“咦，哪里都不在么，又去羊圈那了么……”
星网上的观众也是笑到头掉，恨不能大声告诉庄嘉川去窗户那儿伸头看一眼，左边一只右边一只乖乖站着呢。
“宋姐真的太可以，哈哈哈，这个条件反射了一个多月的反射弧还有谁能拥有！”
“世间□□，到最后都会变成馋人身子，就是宋姐也不能免俗啊啧啧啧~~~”
“哈哈哈宁初阳这个知心人不行啊，还问宋姐表白了么，明明自己也没表白就亲了的嘛，这么重要的经验不传授一下，怕是友谊要走到尽头啊！”
“就是传授了，怕是现在也已经走到尽头了吧，看宁初阳气鼓鼓的样子，怕是要单方面拉黑宋姐啊哈哈哈！”
“其实这样也好啊，牵羊都多久没有深夜马赛克了，说不定宋姐这么推一把，就又能出现了呢。”
“牵羊王道：此话有理，今晚调整广告收入分配比例，给宋姐加个大鸡腿！”
“同调整同调整，大鸡腿来一批~~~”
“可惜可惜，宋姐耳朵太好了，要不暖崽来外头一起听一听，岂不美哉~~”
“那不能行！说不定暖崽真的忘记了那件事呢，这会儿听着了再记起来，岂不是得不偿失。”
“还好宋姐从古堡和沿途的营地拿回来足够多的洗漱用品，虽说我也和宁初阳一样觉得暖崽不会介意这个，哈哈哈，但是还是刷一刷吧！”
“听说现在各家都有在搞视频剪辑，准备等半年期满，送给回来的她们当礼物的，给暖崽的那份把野猪那边的那段剪掉啊，求求了！”
“哈哈哈，那今晚的这段岂不是也要删减，不行不行，太不真实了……”
……
星网上的观众，总是为荒野星上的人们操碎了心。
便是官方只开了广告点击分配收益功能，他们也能硬生生地玩成打赏功能，今天想着给这个加个蛋吃，明天想着给那个加个鸡腿。
只是可惜了这个广告程序不能像是姚氏科技出的那个游戏一般，真的把虚拟的东西实体化。不过也无妨，等她们出来了，拿到这些钱，还不是想买蛋买蛋，想买腿买腿么。
姚语溪从浴室洗好澡出来，边擦头发边进书房，入眼就是靠在沙发上姨母笑的叶柳。
说来也真的有意思，叶柳很久以前就从保镖的位子上退了下去，可一板一眼的生活习惯却跟了她很久。直到这一个多月，开始追起荒野星的直播，叶柳脸上的表情才……越来越丰富……
不对，这样说也不准确。应该说，除了那天晚上的半个小时，叶柳在看直播的时候，表情是最多的。
想到那天晚上……姚语溪面上就有些泛热气，刚洗澡出来，眼中的雾气还没散尽，这会儿就又慢慢凝了起来。
只可惜，姚语溪这般刚洗完澡眼眸还蒙蒙的柔软模样，半点都没落在努力打弹幕笑成姨妈的叶柳眼里，真是白瞎了。
姚语溪走到沙发边，在叶柳身边坐下，一眼就看到了牵羊王道同学要给宋时月加鸡腿的弹幕。
“宋时月又怎么了？”姚语溪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
叶柳打弹幕的手停了停，把面前茶几上姚语溪洗澡前摘下的星网客户端拿过来塞到了姚语溪的手上，然后继续打弹幕。
姚语溪：“……”
消化了一下家中可能要出现网瘾青年这件事儿，姚语溪打开了星网客户端，回看了一下之前十多分钟的直播。
与叶柳轻松惬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姚语溪逐渐沉下去的脸色。
宁初阳这家伙……姚语溪快看完之前的直播视频，追上了进度，而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再转头，看着叶柳开开心心的模样，心情真的……有点复杂。
要知道，自从前些天宁初阳她们俩的马赛克时间消失，叶柳可是不爽了好几天，现在看了个修罗场，就整个人天都晴了。真的是……
“行了，别看了，我们下去弄点东西吃。”姚语溪放下毛巾，拉了一下叶柳的袖子。
“不饿，厨房还有几片面包，你饿就去吃点。”叶柳把星网直播的界面切成小图，调开直播广告的分配比例页面，言而有信地开始给宋时月加鸡腿。
说好的永远以我为先呢？
姚语溪心里有点闷，觉得这日子快没法过了。
从前叶柳总是看不上冯芊芊的时候吧，姚语溪的确挺烦的。可是现在叶柳成了冯芊芊的CP铁粉，就真的是……更烦了！
“我要吃三明治。”姚语溪压了压气，伸手去挡叶柳的屏幕。
“行，等我点好这个分配。”叶柳边说着，边拨开了姚语溪的手，边三两下把点击广告的费用分成都分给了宋时月的账户，边问道，“吃鸡蛋的还是要加点肉？”
姚&#183;居然被拨开了&#183;语溪：“……”
“肉有午餐肉，牛肉和虾仁。”叶柳没听着姚语溪回答，又给出了几个选择，然后在分配完比例后顺手打开了一个广告。
姚&#183;气到不饿了&#183;语溪：“……”
“怎么了？”旁边长久的沉默终于引起了叶柳的注意。
姚语溪闷闷地拿起毛巾继续擦头发不说话。
叶柳顿了顿，笑着开始撸袖子：“饿到就差几秒都等不了啊，那就都放好吧，鸡蛋加午餐肉加牛肉虾仁，这个午餐肉可是宋时月从古堡带回来的牌子，要不是我当时手快买了，现在都脱销了。”
明明是姚语溪自己弄出来的直播，这会儿听叶柳这么说着，莫名还是吃味。
这些年，叶柳一直在姚语溪的身边，跟进跟出，也就是这两年因着冯芊芊的事情经常出去调查奔波，不过这些年捂白的皮肤，还是很白。
这般撸起袖子，两节白藕般的小臂露了出来，姚语溪不自觉地就想到那晚。
原只是带着些赌气，后来却是真得了趣处，只可惜那日剩下的时间真的太多，又因着这人是第一次，在前期用了太多的功夫，到后头最是食髓知味的地方，竟只能匆匆赶着，将将送上去了一次，就草草结束了。
后头姚语溪倒是后悔了，想反悔了。只是半个小时前才说不要，后头就又觉不够，实在打得脸疼，又碍于之前那些年的坚持……犹犹豫豫地，人都去浴室洗过一轮了，没了刚才的气氛，更是难再提。
人生，就此变得艰难。
一盘子菜，只夹了一筷子匆匆吃了，可真是要勾了魂了。
这些天，姚语溪寄情工作，死赶活赶地把姚氏原本正在开发的一款网游产品转向了荒野星生存方向，顺利地开发了出来。姚氏赚得盆钵满溢，顺顺利利又更上一层楼。原本姚氏里头看不上冯芊芊，又觉得姚语溪只是个顶在前头的空架子的声音已经差不多没了。
现在姚语溪只等冯芊芊出来，就能给她一个更好更强大的姚氏。无论是对姚青，还是对冯芊芊，也都算有个交代。
本就不是姚氏正牌的继承人，做什么要那么严格要求束缚自己。
一晌贪欢，再贪几晌又如何！
姚语溪在叶柳不断给三明治加料的声音里，给自己做完了心理建设。
“你是不是挺欣赏宁初阳的？”
姚语溪突然开口的声音，打断了叶柳关于在三明治里夹生菜还是黄瓜的提问。
叶柳愣了一下，却没多想地点了头，面上又露了一抹似笑非笑：“怎么了？宁初阳这小姑娘不是挺好的么，可不能因为你偏心冯芊芊，就不准我欣赏她吧？”
“你赏。”姚语溪面沉如水。
叶柳微皱了一下眉头，还没来得及再开口，旁边还湿着头发的人就一个翻身，压了上来。
差点身体条件反射把姚语溪打下去的叶柳，在意识到压过来的人是谁时，控制住了手脚，只是……为什么？
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不过是做了又做，做了还做罢了。
洗过没干的头发，落在身上总是又凉又痒。
要是别人洗过没干的头发，落在自己身上，就真是更凉更痒。
只是有的时候，也真的顾及不到腿上碰到的那些没干的左右上下滑过的头发了。
不算老旧的沙发，吱呀作响，有的时候，东西要到真用上的时候，才能考验质量。
可惜沙发上的两人，谁都没心思，没工夫换个地方。
沙发只能响着，祈祷着自己能活过这一场质量的检验。
许久，湿红了眼眸的叶柳绷紧了身，伸手去抓了那未干的湿发。只是……在那般难忍的时候，也没舍得真的拉痛姚语溪。
沙发重重地吱呀了一声，暗自感叹终于活过了这一场。
可惜，有的时候，无论是人还是沙发，总是高兴得太早。
只有经过一轮又一轮的考验，才能证明这真的是个好沙发不是。
偏生每轮结束，还要有点评语。
“不是欣赏宁初阳么，这么说压就压好不好？”
“不是觉得宁初阳好么，不是总觉得直播的马赛克时间可以更长点吗？”
“宁初阳好，有多好，这样好不好？我好还是她好？”
“夸了多少次豪放室友了，这样豪放给你看行不行？”
……
叶柳不敢用力反击，怕弄伤了姚语溪，偏生这人……这明明一年一天就可以的人，今天像是吃了药了，没个完了。
宁初阳好不好，宁初阳好不好也不能拿到现在来比来比去啊！
自己是欣赏宁初阳没错，也不必学着宁初阳这么硬……
这个晚上，宁初阳过的不太好。
明明大晚上的饱饱地喝了一碗热乎乎的羊奶，睡觉的时候却像是要感冒了一样，总是想打喷嚏……
偏偏当初在厨房的事情真的超尴尬！宁初阳鼓足了勇气才过了沉默的洗澡关卡，后面更是在冯芊芊灭了小夜灯睡着了之后，才摸了回来。
回来就要打喷嚏，把人弄醒了怎么办……
人生……真的……太难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话说宋时月被宁初阳以身为例安慰了一把，心头总算是松快一些了。不过晚上钻进被子里，还是有些郁郁……
按之前和宁初阳夜谈的意思，在遇到野猪那会儿，于念冰就……咳咳，至少是已经在意自己了嘛。自己吃那块三七的时候，于念冰还拦了……那会儿自己说什么来着……好像还笑嘻嘻地说只是吃了一小块，没事的……
哎……
黑暗中，宋时月抬起手拍在了额头上。
吃那么一小块，对身体是真的没什么事，谁能想到事情落在了后面呢。
只是……
也不后悔吧。
要不是尝了一下，也没那么快能确定是三七。
世上的事情啊，就是有得就有失啊。
要是再给宋时月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至少会选择……洗洗再吃。
为了避免自己继续胡思乱想，宋时月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搭羊舍了。
可怜了于念冰前一天困得早了些，没等来人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一醒，旁边又没人了……这人在家和不在家可还有什么区别？
并没有感应到于念冰怨念的宋时月，在羊圈里勤勤恳恳，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羊舍除了那石瓦顶，下面其他的部分已经做得七七八八。
宋时月特地把人都叫了过来，让他们试试这新羊舍。当然，主要是试试羊舍的投喂和打扫功能。
考虑到这些羊比较野，角也厉害，宋时月不敢在自己没在的时候放人进去打扫。所以最后……羊舍里本计划的半人高的栅栏，最终还是做成了牢房款。
只是和鹅舍那边全封闭的，从地板上到屋顶的牢房不同，羊舍这边的栅栏，是上面的全密封，下头脚边却留了地板到膝盖的空档。
毕竟羊不比鹅，不能随便用水泼了冲了，还是要侍弄得精细一些。
羊舍进门，左右两道上顶屋顶下不封地的栅栏，刚好能隔住羊，爬不出蹦不出的。与栅栏的空档相对应的，是屋子左右两边的墙……宋时月把木屋左右两边的墙改了改，改成外墙下面与栅栏空档处相对应的地方，是可以从屋外抽开的木板，就像是两道安在墙下方的推拉窗一般。
这样想要打扫羊舍，就只需要一把特制的头上是一根横木的木头扫帚。在羊舍里的栅栏的空档处，把羊脚下的污物往墙上打开的空荡那边那么一推，就可以从羊舍里推了出去，回头再去屋外处理。便是拿扫帚碰着了羊也没关系，羊自会走开，只要不太粗暴就行。这样一推再推，把左右两边清理完后，再从屋外把木板墙的挡板给推上，就能继续保暖防风了。
这样的设计肯定是有缺陷的，不说别的，光是打扫的时候，人的腰要弯得很低这一点就挺不好。只是现在也的确想不到更好更优的解决方法，还好只是宋时月不在营地的时候需要这样打扫，累也就累一阵子。宋时月在的时候，自可把羊放出去，直接进栅栏打扫去。
喂食就简单些，栅栏上开着几个口子，到时候一样把草料和水放进里面的食槽就行。
宋时月做了一把特制的“扫帚”，让大家都试了试，基本上这个设想还是可以操作的。
下午的时候，宋时月就开始磨石瓦。
石瓦到底是比木瓦要麻烦不少，这活儿干到了深夜，才把石瓦的数量弄足，上羊舍顶上铺瓦还是等到了第二天。
这屋子有了顶，羊就能关进去试试了，也不必每天都解绳子拴绳子地来回折腾。
待羊在里头关了两天，大家就一起挑战了一下在羊舍关着羊的情况下打扫卫生。别说，腰累的确是累点，但是有了牢房一般的栅栏，便是那木头扫帚推到了脾气不好的羊，它再怎么往前靠也是没法顶着人的，还真挺安全。
宋时月花了几日的时间，总算是把羊圈和羊舍弄得有模有样。
只是羊舍完善至此，人却还是走不得的。
一旦宋时月出门，这些羊就没法出来放牧吃草了，每日的草料都需得送进羊舍去。又因着陷阱和后路都是围绕着营地来的，鹅舍和羊圈周边虽然也被宋时月布置了一圈，但是出来喂养打扫已经是冒了险了，当然不能再花更多的时间去割草。
之前宋时月在营地的时候，其他人也为着给营地原有的禽畜过冬陆续备下了一些干草。可显然是无法满足这一群羊十多日的消耗的。
所以，宋时月在弄完羊舍羊圈的事情后，就开始带着大家……去离营地稍稍远一点的地方，割草。
宋时月选的地方，是大概还能听到营地动静的边缘。这样行动不便的冯芊芊一个人留在营地，他们也能放心些。毕竟对于宋时月而言，这点距离，不过是一场短暂奔跑能解决的事情。
几人带着一摞冯芊芊新编出来的筐子，就这么被宋时月带着，绕着能听到营地动静的范围边缘，转着圈地割了几天的草。期间筐子满了，宋时月就送回去，倒在营地里铺平，留在营地里的冯芊芊用草叉翻翻拨拨，一批批一片片地晒着。
这段时间，天气的变化其实还是很明显的。白日里还好，夜里是实打实地开始转凉了。大家床上的被子都已经叠了双层，照这个架势看，入了冬之后，还得往上叠。前阵子割回去的草还绿着，现在就开始渐渐地要发黄了，约摸着再过段时间，还要枯得厉害。
大家一起动手，给羊们凑个十多日的餐，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想着，到入了冬，便是宋时月在营地里能出去放羊，怕是羊也吃不到什么。还是得再入冬前能多攒点草料，就多攒点。正好这几日天还不错，宋时月也说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大家索性在宋时月出门前又多收了一大批草，直到营地里能晒东西的地方差不多都铺满了，也没有短时间能晒干东西腾出的空缺了，方才暂且作罢。
宋时月在营地里一留再留，等营地里快没有下脚的空地，加起来也差不多已经回来了近十日。
盐虽然已经不是着急的事情，但是盐湖之行，也该安排上了。
因为带着于念冰，一辆独轮车是基础。在外头至少得住个十晚，帐篷，被褥，换洗的衣物这些都得带上。熬盐的锅子，装盐的桶子，这些东西宋时月向来是就地取材，倒是不必准备。食物也得备上一些……这回出去的时间多，宋时月倒是可以顿顿来个红薯，不过带了于念冰，就不能这么粗糙着过了。
但是在外头，再怎么细致也不可能。只是红薯土豆，之前晒干的红薯藤野荠菜木耳菇之类的都来两把，笋干也带上了一些，又装了一小袋子的鹅蛋，加上一些宋时月之前带上荒野星的塑封肉干，再拿一点儿去时路上吃的盐，也就差不多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过去的人生里，宋时月大多数时候是一个人过，就是来了这荒野星，一个人在外头闯荡的时间也不短。可是，只是先前与于念冰两人一同出去了几次，后头再自己一个人出去，就总觉得，像是少了点儿什么。夜里一个人，随随便便地，凑合地上树上石头上睡了，忍不住地就开始想念那柔软温暖的人儿。然后那睡惯了的地啊，树啊，石头啊，就变得硬巴巴的空抖抖的，一点儿都不好睡了。
这回去盐湖，于念冰在车上坐着，宋时月只是这么看个在车上翘着小脚的背影，都觉得腰直了腿快了身子都轻快了几分，只是心中的喜悦还是要压一压，要不前面的人一回头，就什么都看见啦。
既然这趟带上了于念冰，没走过的路段，还是可以稍微绕一绕的。事有万一呢，万一还能找到点儿好东西呢。当然，没有也没关系，一车子的盐回来，那也是很不错的。
想到盐，宋时月不免有些可惜。
可惜这是颗荒星，不是原始社会大地图。要不盐这种无论何时都十分紧俏的物资，捏在手里，还不是想和其他人换什么，就能换什么。再也不必辛辛苦苦去寻找更多可食用的东西，尽可在营地拿着盐等着人上门送东西。
可惜，荒野星上就这么多的人，其他人不管是个什么环境，宋时月都无意去接触。毕竟，人性经不起太多的考验，而第一轮考验就放弃了的，后面就更没有必要再试。
营地里可都是需要好好护在后头的老实人啊……宋时月心中感慨，面上的笑意却越发柔软。
只可惜，这样的感慨，都没能过得了第一晚。
从营地出发前，于念冰煮了几个鹅蛋煎了几个红薯渣饼子当做路上的午饭，所以疾行一日，到了晚上扎营，她们才打开了放着食材的包。
一个午餐肉罐头，一个红烧肉罐头，一个黄桃罐头……
两人在于念冰掏出第一个午餐肉罐头时就相互看了一眼，知晓这东西不是对方放进去的。
于念冰从包里连掏了三个罐头出来，才摸到了下面的土豆，索性把包里所有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除了那三个罐头，食材包里还多了一件东西。
宋时月看着那放在密封袋里被纸卷着的东西，有些不祥的预感。
于念冰打开了密封袋，抽出了里面的纸，被纸松松卷着的一管牙膏和两根牙刷露了出来。
宋时月脑门开始发疼，忍了又忍才没抢走于念冰手上都透了墨迹那张纸。
“不要羡慕，只要牙刷得好，你想要的都能有。”于念冰慢吞吞地念完了纸上的字，带了些疑惑看向宋时月，“这是冯芊芊还是宁初阳？羡慕什么？谁想要？什么？”

第三百章
“大概是宁初阳吧。我觉得，我的牙，应该还能……更白一点……”危急并没有让宋时月生出更多的智慧，有限的脑子让她说出了一个最常规最合理的回答。
只是有的时候，常规合理的回答，放在不那么常规合理的场景里，总归是有些格格不入的。
尤其是于念冰已经带足了两套洗漱用品在旁边的换洗衣物包里。
所以宁初阳是对她们有什么样的误会，才会觉得她们是可以出门十多天都不刷牙的人呢？
而且……
于念冰看向宋时月，那小巧的嘴唇此时闭得紧紧，便是这会儿不能捏开细看，就这些天相处下来，宋时月那口牙还要怎么白？都已经这么白了，就是去洗个牙，怕是也不能更白了吧。
说来，宋时月那口小牙不但白，还齐整，秀秀气气的还怪可爱的，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一起又说了什么，竟是要嫌弃它们了么。
于念冰低垂了眼眸看着面前散开的牙膏牙刷，总觉得……有点不太对。
如果宋时月不是在羡慕宁初阳的牙白，那是在羡慕什么？又是什么，是刷牙就能有的？
一旁宋时月眼睁睁地瞅着于念冰努力思考起来，后背都要汗得发凉。偏生她既不想交代这些牙膏牙刷出现的前情，也不愿意开口骗于念冰。只能说些囫囵的理由，用些现在的确能生出的想法去把这事情给混过去。
“这种牙膏你用过吗？好不好用？我觉得我平常用的那种茉莉花薄荷的有点呛嗓子。”宋时月拿起牙膏，装作细看，又开口努力转移于念冰的注意力。
“我也很少用这种水果味的。”于念冰看着那牙膏上大大的草莓二字，犹豫道，“要不你今晚试试吧。不过……这个……”
于念冰抓着写有字迹纸张的手往上抬了抬，却对上了宋时月的似是有些无奈的笑。
“其实还不如直接夸一夸这牙膏的味道和作用，这样写倒像是在打虚假广告一样。”宋时月抽走于念冰手上的纸，看了看，面上无奈之意更甚。
虚假广告……么……
便是宋时月一句接一句地说得煞有其事，于念冰依旧觉得有些淡淡的违和感。
但是……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宋时月不想说，自己就断没有借着她待自己的好去逼问的道理。
毕竟，谁心里还没点儿不想说的事儿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于念冰也的确没有再问下去，反是翻起了食材，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只是……到底是不开心的。宋时月这个家伙，居然和宁初阳有小秘密了！
于念冰有些难过，还有些自知没道理的生气，如此情绪之下，那个小秘密到底是什么，倒是一时没了心思去推敲。
眼见着于念冰似是要将牙膏的事情揭过不谈，宋时月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只是面前这人明显不开心起来的样子，又让宋时月揪了心。
“晚上吃什么？”宋时月努力地在话语间堆上满满的期待。
于念冰眼都没抬，只伸出食指，推倒了一个土豆，又推倒了一个，手指顿了顿，又一连推倒了两个，然后点了点密封袋里的各式杂干菜，又指了指另一个还没打开的包：“土豆菜鹅蛋，再撕点肉干进去，炖个杂烩。”
“听着就好吃！”宋时月的夸赞满是诚意，只是为了讨于念冰欢心，又把其中的雀跃扩大了一些。
“罐头比蛋能放，等蛋吃完了，再用那两个肉罐头来炖菜。”于念冰低声又补了一句，像是在和宋时月解释一般。
宋时月想说罐头就是不吃也没事，可以带回去。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是可以不吃，但是带都带上了，让于念冰吃一吃也好啊。菜里的荤腥不是野猪肉就是肉干也有一阵子了……
想到此处，宋时月微皱了一下眉，恰被没等到回答抬起头的于念冰瞅见了。
“怎么了？”于念冰下意识地问道。
宋时月摇头：“没事。就是突然想，为了过冬，为了可持续发展，我们这段时间是不是过得……太紧了。”
“太紧了？”于念冰重复道。
“嗯。”宋时月点了点地上的土豆，“想要更多的小兔子，所以没有再杀过兔子吃。想要更多的鹅蛋，所以没有杀过鹅吃。羊……总想着又能产奶，又能剃毛，后头还能生小羊，也没杀……”
于念冰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大家都急于往家里攒东西，让东西生出更多的东西，倒是真没人提过想换换口味。
“是我没注意，经常是我下厨房，有什么就拿来做了也没想着……”于念冰自我检讨的话刚开个头，就被宋时月打断了。
“是我没注意才对。其实我早该注意到的。虽然营地里大家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但是……他们大概总还觉得是在吃我的饭吧。明明大家都有努力，喂养禽畜，晾晒蔬菜，还有家里那么多的活儿，但是他们……”宋时月似有些无奈，又似有些感慨，还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久久才又道，“也是，他们本就是这样的性子，要不也不会在当初选择留下。可是其实我的命都是大家给的……营地里什么都该是大家的。”
这话说的，也的确是有道理。
于念冰垂下眉眼，想到了当初分队时的事情，再看面前这些土豆罐头，不过是短短的一个多月，很多事情，都已经不一样了。
只是宋时月却没给于念冰更多感慨的时间。
“反正，你不要这样想。”宋时月的语气异常坚决。
于念冰抬起头。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你总要记得，我的就是你的。”宋时月坚定补充道，“什么都是你的，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觉得没问题。”
“你的就是我的？什么都是我的？”于念冰慢吞吞重复道，声音带着一点儿几不可查的古怪。
宋时月听出来，却只当是于念冰在疑惑，只重重点头赞同。
于念冰的目光，缓缓在宋时月精致的面容上流转，从坚定的眼眸，到似是还带着稚气的鼻尖，再到那紧抿着的唇上……
假如此时能有魔鬼的契约，怕是于念冰会立时投身黑暗，让宋时月在这不知为何说出这般可多重衍生的话语时，将那所有的未来混在手印中死死按下。
只是，纵是心意被撩拨至此，于念冰依然保持了一丝清明。
直女的嘴，骗人的鬼啊……
事实证明，于念冰的谨慎和理智，还真没白留着。
“回头回去，该做鹅做鹅，该做羊做羊。在保持可持续发展的前提下，你想做什么菜，尽管叫我去杀。可别像他们似的，我不提他们也不提。我那是吃什么都行，有时候也没这个意识……诶……你……”宋时月认真地说着叮嘱的话呢，结果旁边于念冰突然抓起了一个土豆，重重地砸到了她怀里。
“你这是给厨娘开食材库权限呢吗？”于念冰心知自己刚才气到控制不住，不是因为气这个，只是她也只能借由这样的一句话，发个火罢了。
一句带着怒气的话，随着那枚土豆砸了过去，可对着兜头兜脸写着不懂，一脸无辜的宋时月，于念冰又真的是……
宋时月又做错了什么呢。
明知道不过是个善良的直女，偏生还要去往暧昧处误会的，依然是自己啊！
是软弱地不敢付出，还贪心地想得到的自己啊！
“去给土豆刨个皮吧，四个。”于念冰泄了气，却也不想看宋时月此时无辜受了气的样子，只能点着地上的土豆，把人支开。
直播屏幕中，宋时月老老实实地开始给土豆削皮。
薄薄的皮被削成了一整根，从宋时月的指间垂到了地上，似要连绵不绝一般。
而连绵不绝的，却不只是土豆皮，还有星网观众们扼腕长叹的怨念。
“给我当场刷牙当场马赛克啊！白瞎了宁初阳的一片苦心啊！”
“做宋姐的知心人真的难！宋姐的心那是海底的针，宁初阳捞一辈子也捞不起来啊！”
“不，那到不用一辈子，等开春之后，就能用海量的资金给吸上来了。”
“刚才宋姐说什么我的都是你的，什么都是你的，暖崽重复那话的样子，分明是心动了啊！非要补后面下厨房的话！下厨房这软件给宋姐你代言费了么这么努力！”
“不过现在想想，营地里已经有这么多吃的了，的确还是吃得挺拘谨啊。不过要我也舍不得……”
“宋姐真的是什么都能吃得下，要是其他人不提，估计也不会想着杀。现在和暖崽说开了也好，暖崽想做什么，就杀呗。先杀公的，留两只做个种就行。”
“说起来营地里的几个，真的不错。那三个罐头，是宁初阳和庄嘉川冯芊芊商量着放的。本来宁初阳还拿了一根香肠，不过宋姐她们那个装食材的包已经满了。”
“满了倒是其次，关键是香肠味儿大，另外两个都觉得不行。”
“宋姐和暖崽都出去了，营地里几个又开始自觉吃素了，希望暖崽回去了能给庄老师们烧铁锅炖大鹅吃！”
“哈哈哈，难说啊，看暖崽这么生气，怕是要罢工了。”
……
生气，还是生着的。
只是星网的观众也无法窥见到，于念冰气宋时月，气不过十秒，就开始气自己了。
而因为转生自己的气了，之前冲宋时月丢的那个土豆，就有些没了道理。
于念冰也拉不下脸来解释什么，只看着宋时月小心干活，把土豆当成玉来削的模样，心里又更难过。
于是，吃完晚饭，睡前于念冰贴心地在自己洗漱完之后，帮宋时月打了水，连牙刷上的牙膏都给挤好了，又给宋时月把黄桃罐头开了，让她吃完了再去洗漱。
当然，宋时月看着洗漱完明显表示不会一起吃罐头的于念冰和那牙刷上的草莓牙膏，心里是如何的不快乐，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第三百零一章
于念冰那个土豆砸得突然，头回搞感情……不，应该说头回等着搞感情的宋时月毕竟经验少，那会儿是真被砸懵了，是真的无辜。
不过开了窍的宋时月，毕竟已经失去了从前那严丝合缝的铁头。开始是真的无辜懵，后面那几个土豆削着削着，之前的惊讶渐渐缓了过来，琢磨琢磨，大概也能摸着点儿于念冰是为什么生气的边儿了。
哎……还是自己嘴快。
有些有歧义的话……大家都是朋友时，说得。已经在一起了，应该也能说得。就是现在这种时候，最不该说。
宋时月有些懊恼，但想通的时候，于念冰已经明显地揭过了刚才的事情。宋时月要是再提，就真的太傻了。况且，有些解释，太容易越描越黑，还不如不解释。
不过那段有歧义的，惹了人生气的话，也不是全无用处。
至少后头吃了饭，直到于念冰洗漱完，都没再提之前那些牙膏牙刷和纸条的事情。
当然，在宋时月看到罐头和旁边挤好了牙膏的牙刷，闻到空气中纠缠的黄桃和草莓味儿时，就知道自己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一个隐瞒，也需要用无数个后续去继续瞒住。
宋时月这一路上，算是好生感受了一把其中的艰难。
每一天，那草莓味儿的牙膏，都能自动出现在牙刷上，早晚各一次……
宋时月这牙一天天地刷下来，一度人都有些恍惚了。有些分不清于念冰如此，是真的相信了自己想要好好刷牙把牙刷到更白，还是已经窥破了自己的借口，在用这个牙膏一次次地提醒自己，那是个多么明显又愚蠢的借口。
只是无论是宋时月对于念冰的了解，还是那伴随着牙刷上的牙膏出现的漱口杯和旁边脸盆里的水……都让宋时月觉得，于念冰是真的信了。
这就更……让人郁结了。
可是吧，草莓味的牙膏，还是得用。
毕竟有一回宋时月特地早点起来，去摸了于念冰带出来的那管子龙井薄荷的牙膏把牙刷了。结果还没悄悄高兴多一会儿呢，于念冰起床洗漱完了来说了没两句话，就凑近了闻了闻，开始问为什么没用那管草莓的，又问不是觉得草莓那管效果好么，现在是觉得不好了么……
几个问题砸得宋时月有些不行，后头就老老实实地，便是有了自己挤牙膏的机会，也自觉主动地用起了宁初阳塞进来的草莓味儿的那管。
这回去盐湖，稍微绕了几段没走过的路，但是大方向还是原来的那样。
所以一路上，也没发现什么太多的新鲜东西。
于念冰认出了一些曲曲菜，因为数量不多，又是苦味菜味道不好，所以摘下来的半包都被宋时月给吃进了肚子，没留着带回去。
当初那黄桃罐头，宋时月死活分了于念冰一半，半点没因为于念冰已经刷过牙就心软放过，说是说同甘共苦，不能一人独享。
可那甘同味了，轮到苦的时候，就又是于念冰怎么说都没用。不过是回头拿了个碗的功夫，宋时月就差点要抱着锅跑。
那可是在火上烧到滚烫的锅，于念冰一转头差点没被两手只是搭着个衣服角就要去抱锅的宋时月气背过去。
宋时月的坚持，于念冰可不止领教了一次两次，都这样了，哪儿还敢再提共苦……只得软了声音，哄着人退后了几步，让她给锅里的苦菜汤加个蛋花撒点调料中和中和……并且暗下决心，下回再见着这么几把一顿就能吃了的苦野菜，还是当做不认识算了。
这边儿于念冰没吃着曲曲菜，心里却比吃着了还苦，想着下回要不就对面不相识。
古堡那边儿同样吃着了曲曲菜的几人，却是再苦也得细细地贴着地表来割菜，不愿浪费一点。
没办法，谁让羊队能找着的，不是奇奇怪怪的味道，就是苦巴巴的呢。
这说运气不好，是真运气不好，得了个荒野求生的专业人士，结果人只认识味道古怪苦巴的植物……
说运气差，倒也……不至于……
这不，陆陆续续地收了几袋子野菜之后，居然还找着了这么个山坡，半山坡的野菜满地等割……
虽说都是品种单一的曲曲菜，之前他们在别处找到了少量时也尝过，真的很不好吃很苦。但是……至少是菜啊。能吃的野菜，总比野草要强，味道再苦，入了肚也能撑个水饱。
古堡里拢共就那么些吃的，四个大男人，都是能吃的角色，就算再怎么勒着嗓子吃，便是赵大定了一天只吃两顿饭的规矩，到了半夜饿了也只许烧水喝，古堡里的东西，还是一日一日地少了下去。
最开始那阵子找到的苦巴巴的野菜，在半夜饿到需要灌了水，再用布缠着肚子才能顶一顶的情况下，到了天明能吃口苦野菜汤，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的事情了。
之前古堡里那几包长芽的土豆和红薯，都被种到了古堡的花园里，只是等着它们长大，还不知要等到何时。
便是羊队只能找到苦味野菜，他们也……认了。
至少一山坡的曲曲菜割下来，晒干那也是粮食啊。
在宋时月和于念冰快到宋时月当初发现文蛤的那条小河时，赵大他们已经在远方古堡那边的山坡上割了两天多的曲曲菜。
割曲曲菜的地方，按赵大的步速，距离古堡大概有大半日的路程。
在他们发现那半山坡的曲曲菜，割满了几个麻袋之后，赵大就带着麻袋回去了一次，腾空麻袋之后，又带了更多的拆下来的床单被套过来。
这些东西，铺在地上，既能用来睡，也能用来打包曲曲菜。赵大是计划先割到大家能带走的足够多的曲曲菜，一起回去一趟，修整一下之后再来继续。
而事实上，这两天过去，他们也的确攒了每人一个大包裹，满满当当都是割下来的曲曲菜。
新鲜割下的野菜，不能放太久，得赶紧地回古堡找地方晾晒起来。
为了最大限度地将这次出行利用彻底，赵大他们把活计干到了天色变暗，才开始往回走。
而变故，恰在这接近入夜时分。
当初到了古堡，也过了几天松弛日子，休息了一段时间后，羊队那原本都快塞不进裤子鞋子的肿脚，渐渐地消了肿。现在落地还是不灵便，总觉得脚踝处像是刺了钉，腿上的筋也拧巴得很。
只是古堡的食物实在太有限，有限到羊队开始怀疑宋时月是不是带走了大头。要是真像是在之前那几个夜宿营地那样，只按比例拿走了五人份的东西，那这个古堡原本储备的东西，也真是太少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是空架子也不该空荡至此吧。
可怀疑，只能是怀疑而已。
莫说他们现在压根不晓得宋时月她们去了哪里，便是知道，难道还能上门去要到更多么。
物资紧缺下是生存的竞争，当初被抛下的人，难道还能对他们有友好之心么。
四个人，没人提过要去找宋时月她们。
自力更生，得些曲曲菜，也是好的。
羊队背着两个床单包着的曲曲菜，重重的菜包压在了他的肩上。整整在外头干了两天多的活儿，总是要弯腰，蹲下，甚至跪下，那不好的腿脚，越发疼得厉害。前段时间休息后消下去的肿，这两天又有发起来的趋势……
割下的曲曲菜，最重的压得最紧的两包已经上了赵大赵二的肩，可羊队还是走得越来越吃力，渐渐地，落到了后头。
天，黑得很快。
这些天为了节约能源，虽然每人身上都有一个小手电筒，但是到夜里，也只有领头的人能打开用，其他人就得跟紧了蹭个光亮。
可羊队逐渐掉了队，赵大手里的电筒光就不大能蹭得到了。在被脚底下的一个不知道是树枝还是石头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之后，羊队摸出了腰间的手电筒，打开了。
借着光，羊队忍着脚疼快走了几步，想着尽快赶上前面的人。
不过就羊队这步速，再努力也不过是赶上了只在他前面一点点，已经走得哼哧哼哧喘起粗气的张导。
羊队赶上来，电筒的光照亮了张导前面的路。
本就累得要命的张导索性停下了脚步，转头等着羊队一起走，两个人打一个光也不算浪费。
后头羊队见张导停了步子，转头看自己，就站这儿都能听着张导的喘气声了，估计着他也是快走不动了。
张导伤在右胳膊，这几天差不多是跪在地上才能用左手把草割下来，这会儿背着的虽说是最小的菜包，但是估计也挺够呛的。
羊队如此想着，再次加快了脚步想和张导走个并肩。
孰料，电筒光下，原本还撑着膝盖弓腰站着的张导，突然一下子直起了腰身，一张嘴张得极大。
羊队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抬高了手，电筒的光打到了张导的脸上。
强烈的光，刺激了张导了眼睛，他几乎是在被羊队照到脸的一瞬间，就迅速转身飞快地向前跑去。
虽然只有一瞬，但是羊队还是看清了张导那张极具恐惧的脸。
“鬼啊！鬼啊！啊！”
与张导的惊叫声同时出现的，是一股腥臊的气味……
羊队还没来得及跑，右肩膀就被什么东西压住，骤然地重了一下。
不管是什么，绝对不是鬼！
冷汗如水瞬间湿透了一身的衣服，嘎吱嘎吱……羊队听到了自己上下牙紧紧咬合的声音。

第三百零二章
羊丢的丢，杀的杀，跑的跑，当最后只剩下两只羊时，这两只的珍贵性，一下子就提上来了。
只是，古堡的物资，出乎赵大意料的少。便是羊再珍贵，他们都活不下去了，何谈以后。所以路，是大家一起要走的，活儿也是要一起干的。赵大仅有的友好，就是背上身的包重一点，然后回去的步速慢一点。
当然，停是不能停下来等的。
一鼓作气，再而衰……
要是一停一等，自己这边儿不够强硬，后面两个肯定会要休息要帮忙，各种要求都要上来了。
当然，也不是不能休息，不能帮忙，只是不能是现在。这才走多远啊，怎么的也得路程过了半，再休息一会儿，分些重量过来。
赵大如此想着，于是在羊队逐渐掉队，张导开始喘气时，装作并不觉察，只是步子稍许缓慢了一些。
当然，这么一点儿些微的善意，和不曾说出口的计划，对张导和羊队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赵大带着赵二，虽往前走着没停，但是步子的确是越来越慢，也是时刻注意着后面的动静的。然后，就被张导那声划破天际的拨尖叫声惊到差点手电筒都掉了。
鬼？
要是相信这世上有鬼，赵大和赵二也不会做杀手了。
赵大赵二齐齐转身，直射的电筒光下，是似要迎面扑来的张导。
张导除了跑得快了点，惊慌失措让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起来，看着不像是有什么问题。赵大赵二很自然地，看向了张导身后更远的地方。
那处的光源，是打开了手电筒的羊队。
与张导的惶恐惊奔相对应的，是羊队的一动不动。一双绿色的眼，出现在了羊队肩膀上方……
看到那双诡异的眼睛，赵大和赵二一下明白，不是羊队不想动，而是他……不敢动。
但……那是什么？
无论是张导毫无义气的逃离，还是前头赵大和赵二回照回来的手电筒光，此时的羊队都压根没有心思去注意。
羊队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肩膀和脖子上。
肩膀上略重的按压感，扑哧扑哧喷在脖子上的带着腥臭味的气息，都让羊队想到了，他在领队搞荒野生存培训时，喜欢给学员们讲的那个关于狼在夜路上搭人肩膀，趁着人以为是遇到了熟人打招呼而转过头时，一口咬断人最脆弱的脖颈的故事。
诸如此类的让人畏惧荒野的故事，羊队讲过很多。为了更引人入胜，多半会设定为自己或是认识的人有过的亲身经历。但事实上，这只是些公司的文案搜集来的野外猎奇小故事而已。
而将纸上的故事添油加醋的讲述一万遍，也比不得此时亲身经历的一秒钟……
身子木头一样杵住的羊队，脑子转得飞快，回忆起了那故事的后半段。
故事里那遇狼的人，被咬死了。可拿出来讲给学员听，当然不只是为了吓吓人，更多的是为了确立自己作为领队的威信。所以，后半段对这样的局面，是有解的。
羊队绞尽了脑汁回想，几乎是在第一道腥气喷上脖颈时就已经想到了故事里的那两个解法。
只是……
故事只是故事。
羊队不确定自己伸手抓住狼爪之后，是能用头抵住它的喉咙，还是把头送进狼嘴里去。也不确定蹲下身后，一定能先一步抓住狼后脚去摔狼，而不是狼先一步压住自己直接开咬。
只是现在才开始后悔没有实操过，显然已经是晚了。
羊队哪一种都不敢试，只是……他能一直在这里木头桩似地杵下去，后面的那东西，又能一直等下去么。
当然，不能。
当左边的肩膀，承受了和右边同样的一压，当似是有水珠落在了自己的头顶，羊队知道，快来不及了。
只是，撇开那些设置好的路线，难关，剧情，撇开那些背好的稿子，故事，经验，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便是知道生死线已经踩上，羊队依然无法做出选择。苟且偷生，就怕一动手，就是致命的错误。
就在羊队心中的恐惧已经大到让他快要无法操控身体时，突然，身后啪地一身，那压在自己左右肩膀上的东西，向着一侧歪斜了一下。
该跑，该跑！
羊队知道这是个机会，奈何被身后那东西找上才不过片刻的时间，脚就已经像是在土里生了根，再挪不动一丝。
偷摸回来，隐于羊队身侧不远处的赵大在心里骂了一句粗口。
自己刚才那记准头还不错，眼见着那东西被砸歪了一下，羊队为什么不趁机跑？是脑子已经被吃掉了吗？
要不是已经只剩两只羊了，要不是这只羊还能认识点可食用植物，有点用处……赵大赵二才不会冒险返回来。
也是羊队运气，他们潜行过来，确定了这只是一匹孤狼。要是超过一匹的狼，他们也只能选择放弃羊队，而不是在这里冒险了。
现在动手都动手了，已经吸引到那狼的注意力了，对方还没过来，应该是不愿意放弃爪下老实的猎物，过来与这边似有攻击力的对战……
赵大不得不冒险再次冲着那羊队身后那扭曲的黑影，举起了手中的石块。
石块还没砸出去，赵大却没由来地，想起了宋时月，和死在宋时月手上的，那几条蛇。
当初那么远的距离，宋时月手上不过几块小碎石，都能随便一扔，将那蛇的七寸砸烂到断了骨，一击毙命。现在这么近，有这么大的石头，要是宋时月在，怕是能直接把那东西一击砸爆了头吧……
真的可惜。
正卷了裤腿站河里摸文蛤的宋时月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只是宋时月摸文蛤还来不及呢，自是不会注意这些小事，随便在手臂上蹭了一下，便又伸手捡起来一个文蛤。
别说，这文蛤小虽小，但是还挺鲜。当初赶着羊回去，走了另一条路，就没能来摸点带回去。宋时月特地把这个地方安排进了必经的路线里，就是为了带于念冰来尝一尝鲜。
在野外不比在营地，条件有限，只能简单做做。不过新鲜的文蛤，不用复杂的烹煮，只用清水加盐煮了，味道就能不错。
宋时月摸了两个不锈钢饭盒的文蛤上来，却没急着上锅做，反是在饭盒里加了点清水和盐，耐心地等着文蛤出出沙。
这般的细致，看得星网的观众一阵感慨。
要知道，上次宋时月一个人来到此地，不过是捞了两把文蛤，在河水里随便冲洗了几下，就丢进了锅里煮了，哪儿有什么去泥沙的事儿。而且开头捞文蛤的时候宋时月就没肯让于念冰下水，用的虽是天黑于念冰看不清摸不了的借口，但是观众们谁不知道宋时月这是心疼人呢。只可惜现在离了几个星系的，他们也做不得什么，只能把宋时月两次来此地吃文蛤的视频剪辑在一处，回头等于念冰回来，给她速看个鲜明对比喽。
谢是不用谢的，就地结个婚就行了。
自打曜星暴之后，荒野星上的这支拍摄队伍，就慢慢地分散开来。
现在六个直播窗口，已是四处不同地方的不同生活。
营地里的三人一狗正在吃饭，晚饭是笋干红薯藤炒鹅蛋，里面放了不少红薯渣一起炒，既是菜也当饭，一如既往的节俭。
熊洞里的牧星洲偷偷地把今天在野外抓到的两只蚂蚱藏在了他在熊洞角落用石头搭的“小监牢”里，摄像机智能地给了个远景，不远处正啃着鱼尾的王大明似是对牧星洲的小动作一无所知。
河边宋时月小心地往装着文蛤的饭盒里撒着盐，旁边于念冰在锅里接了点水，开始泡发笋干木耳和香菇。只是看着这样的食材，许多观众的晚餐就已经决定了是贝类蔬菜汤，至于是什么贝类，端看还能不能买着文蛤了。
而最后一处……
说起来，这段时间，无论是赵大和张导，还是牧星洲的直播窗口，还会点开去看的，大部分都是去看看他们过得有多惨的。
在今晚之前，惨肯定是牧星洲和王大明最惨，沦落成了两只熊的宠物，每天只能吃鱼头鱼尾勉强活下去。就这么点儿吃剩的东西，之前还要表演打架，才能得到一个开饭的名额。
不过现在……
赵大一行，迅速反超。
便是一匹孤狼，也让赵大和赵二费了不少力气才解决。
谁让曜星暴这东西，让他们带的先进科技武器失去了作用，对于星际时代的人而言，便是杀手，也没什么机会用冷兵器和野兽硬拼。
但是杀手，没了武器，好歹还有身手。加上两人带着的长刀，到底是把那匹找上羊队的狼给干掉了。
好消息是，他们有肉了。这么大的一只成年狼，回头塞进那两个还有能源的恒温箱里，够吃上好一阵子。
坏消息是……便是赵大连扔了三回石头，回回都打中了狼，但是羊队还是错失了期间逃跑的机会，被激怒的狼在冲向赵大之前，还是咬了羊队一口。
生死之间，羊队终于激发了一些潜能，可惜，来得太晚。最后的抵抗，只是让狼从咬肩膀，变成了咬了手臂而已。
比起赵大和赵二身上只是被狼爪抓开的几道口子，羊队可能是碎了骨头的右臂，要严重多了。
只是无论是轻伤，还是重伤，他们都……没有药了。
缩在远处似是没了声息的张导如何想，他们不得而知。
这受伤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冯芊芊，和那些被倪静和糊在了冯芊芊双腿上的伤药。
假如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绝对，绝对不会让那些药，就那么浪费掉！

第三百零三章
孤狼的出现，成功地让赵大一行惨过了牧星洲和王大明。
毕竟生死的危机与渗血的伤口，总归是比尊严的丧失要直白许多。
星网上的观众长久地生活在和平的时代，纵是羊队之前与宋时月她们不大对付，后头又选择了放弃昏迷和受伤的队友，但是真看完了一场悬于生死的恶战，终究是牵动了不少观众善良的恻隐之心。
不说原谅过去吧，总归见着同样为人的，被野兽伤成了那哀嚎不止的样子，心中免不了一番唏嘘。
只是，这口唏嘘之气，不待观众混着叹息倾吐干净，赵大的直播页面里传出的赵二的声音，让观众们立时想给刚才有些心软的自己一个大大的耳刮子。
其实赵二也没说什么。
那狼在扑向他们之前，狠狠地咬了羊队一口，顺爪撕裂了羊队背在身后的包着曲曲菜的床单。
现在赵大正从那已经破了的床单上，撕下更多的布片和布条，随便拿水壶里的水冲洗了一下羊队的伤口，开始包扎。
赵二一边用壶里剩下的不多的水冲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一边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当初都要分队了，那些药就不该都用在那冯芊芊身上。”
被狼抓出的伤口，虽然不是很深，但是撕裂伤很长，只是用水这般清洗着，都觉得疼得厉害。
赵二嘶了一声，似是不满赵大的沉默，又道：“那姓倪的自己做了好人，用药还了救命的人情，搞得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说说，那都是要死的人了，用什么药！”
“行了，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那时候那么乱，药一下子就被用了。我是神仙么，来得及阻止吗？那会儿那种情况，你能拦着吗？”赵大心里烦得很，伤口也疼，只是赵二说得越发没边，可轮到自己开口，也是带了些恼人的怨气。
兄弟两的对话，惨杂着旁边羊队随着赵大包扎动作的一声声痛呼。
赵二被赵大顶了一下，理是这个理没错，可是就是觉得不爽快。赵二向来做事随性，要不是赵大前怕狼后怕虎，在那时候还要顾忌着正面的形象，他哪儿会容得倪静和那么挥霍药物。便是赵二平日里对赵大还算信服，可这伤弄到身上了，又疼又没药，怨气也没处发的时候，难免变得更难驯了一些。
“就你人好，就我人坏。”连续割了几天草的赵二已经烦透了，早就开始后悔赵大接下的这个单子了，这会儿又遇了狼受了伤，赵大不和自己同仇敌忾几句也就算了，竟然还杠自己，真是让人气不顺。
赵二反杠了赵大一句，眼见着赵大又不说话了，没劲得很，只是心中还是不爽，于是转头看向还在低声哀嚎的羊队。
“诶，要是给你个机会，让你现在回到山洞那会儿，去把冯芊芊腿上的药给刮下来，你刮不刮？”赵二眼珠一转，踢了踢羊队的腿，问道。
手臂骨碎的疼痛，让羊队并不想搭理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赵二。
赵二重新蹲下身子，伸手握住羊队受伤的，刚刚被赵大包扎上的地方，微微用力，重新问了一遍：“早知道有今天，冯芊芊腿上那药，你会不会刮下来？”
羊队那手都被咬成那样，根本受不住一点儿外力，赵二虽是轻轻一捏，但是已经足够他快疼晕过去。
“行了！这里不安全，去收拾东西，我们往前走走，找个地方生个火，不走夜路了。”赵大捏住了赵二作怪的手。
没意思，赵二松开了羊队。
黑暗中，赵大目光晦暗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没什么脑子，还喜欢搞事情，要不是自己的亲弟弟，早就……
两人的对话，赵大虽没赵二那么直白，但是对用药的后悔还是很明显的。
星网上，刚围观过人狼恶战的观众噤若寒蝉，一时竟是不知是被狼伤了的人可怜，还是被人伤了的他们自己更可怜……
有弱弱的弹幕飘过，表示羊队这回倒是没同流合污，也不知是不是被狼咬醒了，觉出了离开宋时月是个错误。
后头很快，有一大片的弹幕跟上，都是让前面的那人醒醒，羊队绝对是因为太疼了，没心情理赵二那个神经病才没回答的。
短暂的沉默，让弹幕的猜测各执一词。
然后……
赵大的直播窗口里，传出了一个字。
“刮！”
之前有过恻隐之心的观众们，这“刮”字一出，顿觉自赏一个大耳刮子，可能不大够。
可恨了自己这不坚定的傻白心肠，又没宋时月的一身本事，要是与这几人落于一个境地，怕是被剥皮拆骨吃了个干净，还觉对方不易！
羊队身后背着的菜包被狼爪划开，曲曲菜撒得周围到处都是。那曾包着菜的床单，被狼爪撕开，又被赵大撕了一些当绷带用了。剩下的又被赵大摊平，开始把周围地上沾了泥土，甚至是人血狼血的曲曲菜往上面堆。
“帮忙！”赵大抬头，对只打着电筒站着的赵二出声。
赵二低低地嘀咕了一句，但是还是伸出了帮忙的手。
黑暗的林中，张导从远处藏身灌木丛里小心翼翼地出来，跑回了几人身边，也不敢去看羊队，只老实蹲下帮着赵大整理起了曲曲菜。
一道电筒光下，负伤的人们面色苍白，急急地将脏若垃圾一般的曲曲菜往床单上堆，看起来似乎还……挺可怜。
而星网的观众，已经因着之前听到的那几句对话，彻底寒了眼眸，冷了心肠。
人心之脏，脏到他们隔了几个星系，都觉得背后发凉。
只是，星网的观众，却是做不得什么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缩小或是关掉这边的直播页面，然后去隔壁，洗洗眼睛。
吐完泥沙的文蛤，再次清洗后，得到了进入蔬菜锅的资格。
于念冰心细，这般的水产放在锅中煮了又煮，直到确定完全煮熟煮透，方才盛出。
几样清爽的蔬菜，配着文蛤，炖煮出的汤水清香透亮。煮汤时，于念冰在火堆边放了几个土豆烤着，汤成的时候，土豆也烤好了。
于念冰勺出了个文蛤，小心地用手拿着吹了吹，就着壳子连肉带汤地把里面的东西嘬了出来。文蛤个儿不大，肉挺小，但是新鲜是真的新鲜，味道也是真的不错。于念冰一连勺了三个文蛤嘬了，方才啃了一口烤土豆吃。心中又开始盘算，河里的那些文蛤，能不能带回去，怎么才能带回去。
就在于念冰慢吞吞地啃着土豆，盘算着给营地里的储备加上点儿东西时，旁边突然伸过来了一个勺子。
勺子上是堆得冒尖的乳白色蛤蜊肉，于念冰还来不及出声，那勺子就在自己的汤碗边一个翻转，肉都掉了进去。
于念冰转头，一手拿着还没缩回去的勺子，一手执着筷子的宋时月笑嘻嘻：“我还没吃，干净的哈。”
“你自己吃……”于念冰看着宋时月说完就又勺了个文蛤开始挑肉，赶紧开口道。
“吃，吃。”闷头挑肉的宋时月低头应着，只是手上勺筷挑肉的动作却是停不下来，一看就是口是心非，随口应应。
于念冰抿了抿嘴，也拿了勺子试着把文蛤肉给搞下来。
当然……失败了。
新鲜的文蛤在壳上呆得还挺稳的。
然后旁边宋时月又是一勺肉落了过来。
勺子不大，但装到冒尖，也能有个七八块肉的样子，可见宋时月手速是多快了。
于念冰低头看着自己怎么都没弄下来的那块，知道投桃报李这种事儿自己是做不了了。
“你自己吃，别给我挑了，一会儿冷了。我喜欢这么连壳吃。”于念冰说着，伸手把勺子上没搞下肉来的那个文蛤拿了起来，在嘴边一嘬。
于念冰这话一出，宋时月挑肉的手就一下子停了。
只是于念冰还没来得及得意一下自己一下就摸中了关键，旁边那终于再次抬起头看过来的小姑娘，竟是带了些无措的惶恐。
“那……那我勺回来……”宋时月的确有些好心做了坏事的心慌，又忍不住地气恼自己好不容易记起来的末世前看过的情节都是骗人的。
说好的去壳有助于加分呢？
明明末世前的生活，许多细节已经忘得七七八八，好不容易记起来一点讨人欢喜的招数，竟是不行……
真是白瞎了自己这一身的力气，都不能用在给螃蟹，龙虾，贝壳去壳上了么……
哎，早该想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于念冰不是那般娇软需要人这般呵护的性子。
于念冰可不知道宋时月这么一句话下，藏着多少的懊恼与心慌。
她只知道……这碗汤她已经吃过了诶！这么就来勺回去，不太好吧！还有这种特地剥出来送过来的东西，还能拿回去的吗？
于念冰突然有点儿不乐意，手腕一转，避开了宋时月伸过来的勺子。
“快吃。”于念冰说完，低头往嘴里扒拉了一口文蛤肉。
宋时月：“……”
星网上的观众们，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看着于念冰再次自己和自己搞起了小别扭，他们终于觉得自己又好了。
人心啊，端看是谁的心啊。

第三百零四章
话说赵大他们，在匆匆收拾一番，往前又走了一段之后，寻了个下风位，生了一堆火，四人谁都没敢合眼休息，生生地熬了一整夜，直到天开始亮了，才缓缓地松下前一晚的浊气，疲惫又着急地再次上了路。
而旁边的直播页面里，吃了蚌肉蔬菜汤的两人一夜好眠，梦中是甜甜的草莓香味。
河蚌处距离盐湖所在已经不远，不过天亮了，两人却没急着继续往前走。
前一天到河边已经晚了，于念冰因为宋时月拦着，也没好来河边细看。早晨于念冰起得早了些，沿着这一小段河岸走了走，觉得这片河里的河蚌，还是能再捞一捞的。
蚌肉再小，那也是块肉啊。
营地里的鸡精有限，蚌肉这样的东西，就算不当口肉吃，当做提鲜的辅助品也是很好的。随便拿几块切碎了炒进蔬菜里，都能为蔬菜增鲜不少，还是值得为此多留一留的。
新鲜的河蚌是不大方便带回去了，但是她们马上就能有很多盐。只要让蚌肉在盐里滚过，再晒成蚌肉干，无论是携带还是储存，都不再是问题。
而蚌肉干吃前可以泡发清洗，就算是她们用了盐湖里直接制成没有经过精制的盐来腌，也没什么问题。
于念冰想得通透，有理有据，就等着宋时月梳洗完，好来一轮摆事实讲道理。
只是……其实完全没必要。
于念冰只说了想要更多的河蚌，宋时月压根问都没多问一句，低头就卷了裤腿子，啪啪两只鞋子就踢下了脚，一把抄起了旁边的空饭盒。
待于念冰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水里踩着了。
这已经不是宋时月第一次什么都不问，于念冰只要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总是这样，像是无条件信任和纵容的样子……要不是反反复复地摸透了这人直得惊人，这动了的心啊，怕是真的收不回来……
于念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跟着往河边走了走，总算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周全了。
已经捞到两个河蚌的宋时月看了看手中的不锈钢饭盒。
要是这样的话，用饭盒……就不大合适了……
盐湖那边，地势空旷，上头也没有什么阻隔，其实挺适合晒蚌肉的。
宋时月估计，虽然这次不用跟在羊群后面慢慢走，但是带着于念冰，估计到盐湖也要差不多再一天的时间。
只要宋时月在，什么工具，都是不会缺的。
到近中午的时候，两人重新出发，车子上便多了两个木桶，里面满满的，泡在水里养着的河蚌。
这般养着，坚持个一天多肯定是不成问题的。可以等到了盐湖，再拿出来去壳腌制。
因为赶时间，宋时月终究还是让于念冰下了水，不过也只许她在最靠岸的浅处走走，寻寻漏罢了。宋时月自觉皮糙肉厚，没穿鞋下河，只是轮到于念冰，却是不穿鞋不许下水。所以这会儿，宋时月脚上干爽地穿回了鞋里，于念冰却只能光脚坐在车上等鞋干。
本也没什么，就是宋时月在后面推着车，前头总有什么随着车子的震动抖一抖，白得晃眼。
说来，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从前拿了盆兑了水，洗都洗过的……
只是，夜里凭着好视力见着的和这般被最好的日头照着，白到快发光的，还是不一样……
宋时月心思有些飘。
这一路走来，于念冰的辛苦，自己是看得太清楚。
当初刚到荒野星，刚开始走了一天时，那双脚还是白嫩着，只是脚底因为走了一日的路而有些发红，只用热水泡一泡，第二天就好了许多。
可是后来……
到如今，那双脚，白还是白着，脚底却磨得厉害，还挑过了泡，实在是被生活磋磨。
宋时月突然有些后悔，她是不是不该因为想带于念冰看一眼那盐湖，就把人给带了出来。在营地多好，能休息休息，就算是要浇浇地，侍弄一下禽畜，也比跟着自己出来风吹日晒强……
于念冰在车上坐得挺舒服，风吹得脚有些凉凉的，却是难得的放松，在这林间，也不用自己走，就能这般移动看景，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坐车坐出几分惬意的于念冰却是不知，身后那人，一双眼眸正由明转了暗。
有些事，于念冰不知，星网的观众不知，怕是宋时月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末世的七年，给了宋时月一段完全不同正常社会的生活，也让她在无形之中，给了自己太多的束缚。
比如说，一定要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本才敢谈感情。
又比如说，纵是担心自己的决定，对于另一个人而言，是不是不够正确……
不管怎么说，走了几个小时，傍晚时，她们还是到了当初宋时月见到那群羊的山壁前。
到这个地方，车就已经上不去了，她们得在山下过上一夜。
宋时月观察过，想要到那个山洞，羊之前走过的道不是捷径，只是最适合羊群通过的路线。现在她们已经知道了目的地，自可寻了更好的路过去。
第二天一早，独轮车就被暂时放弃在了山下。行李大部分都背上了宋时月的身，两个装了河蚌的木桶也被她提在了手上。只背了个半空食材包的于念冰知晓这不是争着拿东西的时候，有这个劲儿，她还不如老实攒着，路上努力点走，给宋时月省点心。
上山的路不好走，便是宋时月把两个木桶并在一处用藤条绑了，腾出右手来把前面的枯枝高草都劈砍开弄出一条路来，于念冰依旧走得有些狼狈。
旁逸斜出的草木在身上划过的不适，地上低草碎石阻着鞋子的难受……于念冰紧抿了唇，半点儿不该发出的声音都没有，就这么紧紧地跟在宋时月的身后，并且在前面那人回头看时，永远是一派轻松地回看。
论演戏，于念冰完全不在怕的。
不过虽然于念冰看着轻松，但是爬山不比坐车，宋时月心里有数。只是这条是必经之路，车也的确没办法上来，宋时月能做的，只有把舞刀的范围增大，并且路上强制着于念冰休息了几次。
这么走走停停，她们从黑暗的山洞里出来，已经早就过了午饭的时间。
不过，也不打紧了。
青灰色的狭长湖水，配着旁边灰白色的河岸，其实……真的挺好看。
宋时月只看了一眼湖水，确定它还在，还好，就转头去看身边的人。
爬了半日的山，于念冰的脸上带着些红晕，衬着她此时眸中流转的惊喜，是冰雪化后的明艳。
于念冰很漂亮。
不过，原来还能更漂亮。
宋时月看着于念冰，明明知道这样久久不动的目光是会让人警觉的冒犯，可是……却怎么都挪不开眼。便是力气再大，也挪不开这对不听话的招子。
世上的事变化万千，人自也是如此。
今日的宋时月却是不知，往后自己为了见着于念冰更美的样子，会付出怎样的努力。
而此时，她们的努力，也只能给在制盐，做蚌肉干这种事情上罢了。
宋时月搭出足够多的灶台，搞出足够多的石锅，两人一起动手熬盐，的确是要快双倍的速度。
待第一批的盐出锅，宋时月就开始挑蚌肉。
新鲜的河蚌，被人一碰，蚌壳便合得紧紧。这活儿于念冰做不了，只能老实用手里的木棒去搅锅里的盐水，连着宋时月需要看顾的那些锅一起搅了，一圈一圈地重复着在这些锅子间转着。
宋时月有的是力气，蚌壳合得再紧也不过是捏一下的事情，很快一块块柔软的蚌肉就被她挑到了旁边的不锈钢饭盒里。
这两个装满河蚌的木桶，宋时月是往大了做的，所以便是有力气，挑起来也挺费时间。等着宋时月挑完两桶的蚌肉，天色也暗了下来，第二批的盐在于念冰的努力下，也快出锅了。
原先宋时月挑了一会儿觉得时间不会短，就准备灭几个灶的火，给于念冰减轻一点压力。只是于念冰不肯，说是一定能照管得过来。宋时月在某些时候总是犟不过于念冰，只能加快了手中挑蚌肉的动作。
一个人看顾原来两个人看顾的锅子，于念冰来回走着搅着，额间的汗都落到了脖颈间。
挑完蚌肉的宋时月去湖边洗了个手，回来接过于念冰手上的棒子，赶着人去喝点水休息一会儿，看着又一滴的汗似是要从于念冰的脖颈间还要往下滑，下意识地伸手帮于念冰抹了去。
本就是在灶间游走了许久的人，身上发了烫，宋时月这么一伸手，碰在了脖子这种平常不会触碰到的地方，于念冰简直觉得自己要烧起来。还好，之前就热得脸红，这会儿因着旁的事情生出的热意，就……没那么明显了……吧？
于念冰心中游移，却又没什么可验证的办法，只匆匆说了句“我去喝口水”，便从宋时月的身边退开。
宋时月默默攥紧了刚才那只“做了好事”的手，明明是碰到即消散的一小滴汗珠，此时却像是久久地停在掌心不会散去了一般，灼得人心又疼又痒，实在难受得紧。
人啊，要是有了情，一饮一啄皆是心动，又哪里是那么容易装作无事发生的呢。

第三百零五章
宋时月与于念冰两人在盐湖边熬煮了足足一日半的盐，将宋时月现做的有上一回装盐的小木桶双倍大的木桶，装满了整整六个，也就是之前宋时月带回去的六倍那么多。便是拿回去腌腌咸蛋，再精制一回再用，也够他们用上个一年不止的了。
把第六个木桶装满，于念冰觉得这就差不多了。盐湖也不会长腿跑了。这些盐吃到明年冬天也吃不完，尽可明年入秋的时候，再来一次。
只是宋时月却觉得，这些还不够……
上回有一群羊在，实在不方便，宋时月才勉强弄了两个小桶的盐就回了。现在得了机会，哪儿那么容易就愿意罢手。
盐湖这么大，这个星球上，也就来拍节目的这么多人，现在其他人在哪儿，什么情况还不好说。按说也不会有人来和她们争这个。可在末世滚过的人，总有一种囤积的欲望，世事有太多的变化和不确定，到手的东西都还未必能保住呢，更何况是这么在野外放着的。
不过这附近没有饮用水，全靠宋时月之前放包里从外头背进来了一些，她们也的确不能逗留太久了。
宋时月表示，于念冰晚上休息着，她自己再熬一晚上，来都来了，能多弄点儿是一点儿。
于念冰虽是觉得够了，但是宋时月想要，她总不会反对。只是默默地夜里又陪着宋时月多熬了半宿，才顾忌着早晨还要赶路出山，去休息了一会儿。
缺少了宋时月的营地，少了多半的热闹，再连于念冰都走了，就更显得地广人稀，有些寂寞。还好每天睁眼也有不少事情忙，等到全都搞好，也差不多是下午了，弄点东西吃吃洗洗，就又能睡了。
一晃又是十多天过去，这回虽然营地里的日子有些冷清，但是宋时月她们走时就说了来回可能要个十多天，总归他们没了上次宋时月超出归期时的惶恐。不过，担心总还是担心的，毕竟宋时月力气再大，看着再全能，野外终归是野外，不比被层层陷阱和退路布满的营地。
这些天，宁初阳和庄嘉川轮流着，将土豆田，营地里的鸡鸭兔和营地外的鹅与羊精心侍弄。每人一套的薄袄，冯芊芊已经做完了，连带着还用多下来的碎布给大家做了几双夹棉的鞋面。只是冯芊芊自打受伤之后，身子就有些虚，手虽还如往日一般灵巧，可力气就大不如前了。想做的棉鞋底试了几次都纳不好，只能暂时备好了料放着，看宋时月回来之后能不能有时间帮忙穿一穿针。
冯芊芊的手空不住，既然没法把棉鞋做完，那就只能继续做厚袄。原本冯芊芊的计划就是这样，将宋时月带回来的多余的来自古堡的蓬松被褥改造成一套套冬装。只是来了这么多羊，计划倒是可以变一变的。冯芊芊有些后悔，当初手里有着活计，就没急着让宋时月帮着把羊毛剪一些下来。要不现在就能纺点毛线出来，说不定能织几件羊毛衫，也算是到大冬天前的过度，天冷了也能继续穿在里头。
不管是对宋时月她们的担心，还是需要，都让在营地的三人一狗，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地再次陷于期待之中。
最后一天的早晨，宋时月算着应该能在下午回到营地，就把剩下的最后一个红薯烤了。
便是宋时月路上没怎么耽误时间，但是带着于念冰，加上在盐湖边熬盐的时间，回到营地，也已经过去了十八天，都快大半个月了。
时间比宋时月预计的要长，幸好她们带上路的食物也多。宋时月在路上又掏了几个鸟窝，抓了几只鸟，回程的时候也从有文蛤的河边走，又捞了一些，和带走的红薯土豆凑着吃，粮食将将在回来的那天上午吃完。
这个红薯结束，自此，无论是带上路的食物，还是宁初阳给塞她们包里的罐头，都已经吃空了。整车，能吃的也就是腌制的那点儿文蛤干。
不过下午就能到了，这红薯早上吃还是中午吃，差别也不大，就这么一个，烤一烤，一人一半，当了早饭。
只是两人各自心思，这早餐吃得貌合神离，到中午的时候，于念冰使了计，让宋时月近了自己。然后半个几乎没动过的烤红薯就这么被于念冰冷酷无情地怼进了宋时月的嘴里……
烤红薯已经凉了，却依旧很甜，宋时月被糊了满嘴的，想说点什么，只是嘴巴一动，那捂在烤红薯上没撤走的手就又用了两分力，把红薯又往嘴里顶了一顶。
宋时月无奈地看着满脸写着我就是不讲理的于念冰，心里又酸又甜。
以宋时月的警觉性，按说不会被于念冰这般简单的动手得手才是。只是……不去设防的人，总有更多的机会。宋时月被于念冰下手成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于念冰这一手，宋时月是有些吃惊的，只是那香甜的红薯满了一嘴，短暂的吃惊后，是细思一下就能懂的不难理解。
毕竟……
眼看着大半的红薯都塞进了宋时月的嘴里，于念冰松开了手。毕竟她的目的是投喂，不是噎死……
见着宋时月带着些无奈地抬手托住了红薯，沉默着吃啊吃，全都吃了下去。于念冰是有些小得意的。不过刚偷袭了人，这得意也不好摆在明面上。压不住眉眼间的笑意，那么就只好偏转了头，装作看去别处的样子。
宋时月的跟拍摄像机，友好地给了于念冰一个镜头，小小的狡黠，得逞的笑意，是观众们甚至粉丝们少见的另一面。不属于小冰块，只属于暖崽。
只是星网的观众，却为于念冰这终究只能昙花一现的小得意感到……弱弱的心疼。
“我就说么，宋姐之前藏红薯的时候怎么暖崽一点感觉都没有，原来这两个人都是在装着吃，然后忙着各藏各的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当初暖崽的跟拍摄像机真是死得太冤，只能蹭宋姐的机位，真是人难以满足啊！”
“希望一会儿宋姐把那半块红薯掏出来的时候，暖崽能不要太生气哈哈哈，看她现在这得意的小模样，真的很残忍啊一会儿。”
“太残忍了！心疼暖崽！”
“那么问题来了，最后同样是每人只能吃到半个红薯，那么为什么不早上趁热吃了呢，哈哈哈！”
“前面的朋友你这就不懂了吧，现在这凉了的红薯，可比早上那分到手的热乎红薯甜太多，太多太多了！不信的话，等她们出来，采访的时候来加问一个啊！此处手动诶特娱记！”
……
一个红薯，把星网上的观众勾得又酸又甜。
这段时间的直播，让观众们与荒野星上的那些人靠得太近。那点儿都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是暗恋中的小小动静，都让他们心动不已。
观众们都心动了，吃完了属于于念冰的那半个红薯的宋时月和被敲了一下肩膀，回头就迎了另外半个红薯糊脸的于念冰，又怎会心如止水呢。
“咳……我本来是想直接拿出来给你吃的。但是你刚才那个示范吧，我觉得还不错。”宋时月一脸无辜，缩回手的时候顺手擦掉了红薯塞进去时撞到了于念冰脸颊的那么一小块。
宋时月原本还真是想好好地正常地递过去的，谁能想到于念冰这么干呢。古话不是说么，一个人心里是怎样看别人的，自己差不离也就是那样的。既然于念冰担心自己不肯吃出此下策，那么很可能于念冰也不会吃，那么就只能……
不过有样学样后，宋时月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下手的时候居然有些失了准头……
宋时月的手指，勾过了于念冰的脸颊，把那块撞在于念冰脸颊上的红薯肉勾了下来。
红薯肉挺大一块，有两个指甲盖那么大了。
有些紧张的宋时月被勤俭节约的本能短暂的支配了一秒，然后下一秒……那块红薯肉已经滑下了肚。
对……宋时月吃饭就是这么快。
本还因为宋时月这么快就还施彼身而有些生气又失落，失落又开心，开心又不高兴的于念冰……一下子因为宋时月的这个举动，再无半点矛盾。
整个人就只剩下了……羞到炸裂的震惊！
只是勤俭节约了一下的宋时月，只是觉得刚才自己这个小动作好像是有点儿抠……不过谁叫生活磋磨了自己七年呢。做都做了，就只好不好意思地笑一下喽。
宋时月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样，从别人的嘴角取了食物，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舌尖卷了吃了，是怎样的……一种撩。
几乎已经被震麻了的于念冰恍恍惚惚地看着宋时月。
面前的小姑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无辜，就这么干干净净，清清透透地笑了笑，明亮的眼里，没有一点儿被感情困扰的纠结……
被撩到心跳加快到差点无法呼吸的于念冰……好像又能呼吸了。但是这种一下子气到想要吐血的感觉，真的是，有点儿熟悉啊。

第三百零六章
正如宋时月的预计，当前面能瞅着营地的影子，看天色差不多已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
因为两人不约而同的心思，饿都饿在了上午，中午时的那半个红薯，让她们现在腹中也不觉煎熬。
不过，都到家了，开饭还会远么。
这回宋时月和于念冰离开了十八天，带回来了八大桶的盐，足足是上次宋时月带回来的八倍那么多。加上一盒多的文蛤干，也算是一次丰收了。
八大桶的盐，结结实实，压手的沉，这么提一提，可是比之前整车的野菜给的安全感还要多。
在这荒野星呆得越久，大家就越发能体会到基础物资的重要性。像是盐这种平常只是随便在厨房塞着的东西，在这里就是力气的源泉，保命的本钱。
风尘仆仆的两人，照旧被催着去洗漱，其他人提盐的提盐，生火的生活，与往日差不多的活计，却干出了不一样的热闹。
没有什么久别重逢的大喜大悲，每个人的面上却都是不自觉的笑意，便是远方在其他星系看着她们说着寻常话，做着寻常事的观众，此时亦是忍不住地弯了嘴角。
说来也是神奇。
当初是被荒野求生的综艺噱头，和于念冰牧星洲两个顶级流量吸引进了这个直播，后来又因为萌CP和曜星暴越发对这个直播牵肠挂肚。到了如今，宋时月一力定乾坤，眼见着这个营地越建越大，越建越好，等闲不可能再出什么大波折的样子。可就是这般平平常常的日子，却是越发让他们放不下了。
观众们，依旧会因为宋时月的铁头嗷嗷举锤，想伸出友谊的手手绊住于念冰总是会缩回去的脚脚，会想念宁初阳豪放室友上身时那一个个引人遐想的马赛克时间……
只是，现在让他们每日想去等待，想去陪伴的，好像……又不只是那些了。
他们看着宋时月磨出一个个石锅，剖出一块块文蛤肉，看着于念冰来回走动着搅了一锅锅的盐水，看着宁初阳为了鹅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鹅舍的栅栏门像是做贼一般提着藤篮蹑手蹑脚地钻了进去，看着庄嘉川跪在地上，从羊舍栅栏底下的缝隙用那木扫帚清理着羊舍……一个个的藤筐，藤篮，笸箩，一件件的衣服，鞋面在冯芊芊的手中从无到有。
而他们，却不止看到了这些。
感谢星网的智能拍摄，他们还看到了更多。
于念冰额间的薄汗，宁初阳被鹅叼红的手背，扑腾的羊蹄踢出来砸在了庄嘉川额间的羊屎蛋，冯芊芊磨破了的一个又一个的兔皮指套，和摘下指套后依然存在于指间的痕迹，还有遛进羊舍，结果嗷嗷叫唤着哭跑出去的狗子……当然，还有游刃有余，像是不会被任何（暖崽以外的）事情难倒的宋时月。
不似综艺节目，没有套路，没有搞笑，不似电影电视，没有剧本，没有台词。
只有安静的，努力的，好好搞生存的每一个人。嗯……和狗。
就这般看着，看着他们都好好地生活着，似是……
嗯，当然是不够的。
不过最开始还在为荒野星上的人们担心着，希望曜星暴的余威能赶紧散掉，好让救援船过去的观众们，随着营地的建造越发完善，存储的屋子越来越多，现在倒是觉得，有些开始进入相处倒计时的遗憾。
此时，也只能用出来就能与民政局相遇这种希望来缓解一下遗憾了。
荒野星上的人们，不似观众们，不知什么半年之期，她们能做的，不过是过好每一天，为今天，也为了明天。
在外头呆了十八天的于念冰的确有些顶不住了，回来了和其他人随便聊了几句，便迫不及待地进了浴室。在外头虽然大部分时间也能在水源处休息，但是只是烧水用盆，总是不太方便，哪儿有回来有浴室舒服。
宋时月跟了过去，拉着于念冰没让她进。先去厨房把宁初阳说的灶上烧着的水提了过来，滚烫的水倒满了半个浴桶，其他的又兑了些凉的，搬了梯子，给装到了浴室里头的大水箱里。再在浴室外间把两个烧水锅都给满上，加了柴禾烧到了半温，才放了早就有些等不及的于念冰进去。
浴室里高悬在墙上的大水箱被宋时月装满了水，于念冰就能用淋浴先洗一遍了。用浴桶虽然泡着舒服，但是出去那么久，肯定是先洗一遍再进桶泡着更舒服。
宋时月和冯芊芊一直没参透如何自动供水，只能做了个简易的，要踩着梯子上去灌水的水箱。平日里因为麻烦，大家一般都不怎么用。
于念冰进去开了花洒，被宋时月调过温度刚好的水就这么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原本于念冰还顾忌着花洒紧贴着隔了里外两间的这面墙，怕声响大，有些束手束脚。可这温水一浇上身啊，就真是舒服得顾不得什么了。
刚冲了个身子，于念冰便依依不舍地关了花洒，准备节约用水，先打个泡泡。
结果水一关，外头宋时月立马就出声了。
“水随便用，我这里烧好了两锅，现在就从外头给你灌。用了我再烧，热水要多少有多少，不用关，会冷。”
也不知宋时月是不是贴着墙说的话，反正刚把洗发水糊上头发的于念冰是真被这近在耳边的声音吓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差点没把沾了洗发水的头发给甩眼睛里去。
门，自然是好好关着的。
而旁边上悬的水箱里，也传出了进水的声音，应当是宋时月已经开始从外头用管子给水箱上水了。
听着哗哗的进水声，于念冰有些为自己刚才本能的反应脸热。
莫说宋时月根本不会不吱一声就进来，就是会……对宋时月而言，那也不过是进个公共浴室的正常事儿。只有自己这般心里有……的人，才会……
于念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听外头宋时月的声音又来了。
“冷了？还是烫了？”
哦，忘了宋时月的好听力了……
于念冰回了一句“正好”，然后再不敢叹气了。
只是宋时月这般贴心，这澡，于念冰还是洗得有些心思浮动。
她们出门时，总是会多带一块非常大的布，和帐篷一起卷着。到了夜宿地方，帐篷支起来晚上睡觉，那大布也支起来圈成个圆筒形状，遮着冲洗。
虽说荒野中没有人，但是无所遮挡的话，还是会有点奇怪。
这一路，她们自是也如此用的。
除了从盐湖出来的那天。
因为盐湖那边没有干净的水，只有盐水，所以她们在盐湖的那两天喝的用的都是宋时月背进来的水。数量不多，勉强够喝，汤都不好做的，更别提洗漱了。
那天早上从盐湖往外头走，到快中午的时候遇到水源，于念冰就有些忍不了用盆了。那河水还清着，于念冰直接就想下水。
偏生宋时月不肯，一边拦着人，一边直接就连砍带踢地弄倒了一棵大树。
巨大的木头澡盆，比这边浴室的浴桶还要大，源源不断地热水，就像现在这样，从围着的大布上空落下。于念冰只要拔掉澡盆下面的木塞子，就又是一盆新水。
就像是宋时月承诺的那样，只要于念冰不下河用凉水洗，她想洗多久洗多久，想用多少水用多少水，就是想泡一天，也没问题。
于念冰当然不会泡一天，不过也的确没忍住，用掉了四盆水……
哗哗的水声，是花洒里流出来的水，也是外头被宋时月通过管子倒进大水箱里的水，又似是那一天宋时月隔着大布当空倒过来的那些……
宋时月这个家伙啊……
于念冰冲去身上的泡沫，抿紧了嘴，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人心，总是矛盾。
观众们既希望荒野星上的人能赶紧得救，回归她们应有的美好生活，又舍不得这般一日日的陪伴，舍不得这岁月中怕是再不会见着的美好。
而于念冰，亦是矛盾的。
就按着宋时月这般，出去了当然还可以是朋友，但是……也等于是失去了。
可要是再不出去……这样的人，这样的好，便是直的，怕是也要沦陷了。
于念冰的纠结，宋时月当然……不懂。
外间的宋时月，只知道认真听着里头的水声，不断估计着水箱里的水位。
合适该添水，该添多少水，用哪一锅的水，哪一锅该赶紧再去提点冷水进来烧……
光是这些问题，就够宋时月用脑子的了。
待伺候着于念冰用完花洒，又等人进了晾了一会儿水温正好的浴桶，宋时月提了多几桶的热水放在门里面，方才放下心来。
其实烧洗澡水这等小事，比起打野猪打狼可简单太多，只是涉及到于念冰，再小的事情，也是大事。宋时月老老实实地干完活儿，这才自觉松了一口气，猜想着之前那半块红薯让于念冰生出的气，这么好好地洗个澡，总该散了。
当然，要是于念冰知道宋时月以为下午自己生气只是气那还回来的半个红薯的话，怕是又得好生气上一场。

第三百零七章
宋时月一直记着回来给大家弄顿肉吃的事情，于是伺候于念冰洗完澡，拒绝了宁初阳帮自己接着烧水的友好，提了刀就让大家在兔子，鹅和羊里选一样晚上吃。
灰兔在来的路上吃掉了许多，现在大兔里就剩了两公四母，其他都是些还没长成的小兔和兔崽儿。后来抓到的十多只白兔里倒是有几只大的，但是整体族群的数量太少，还是让人有些舍不得吃。
新弄回来的羊就别说了，繁殖期比兔子还长。虽说公羊不必留太多，但是现在总共也就四只公羊，其中还有一只是小公羊，实在让人不忍选择。
倒是鹅，每日都有鹅蛋产出，就在前几天宁初阳进去摸鹅蛋的时候，已经发现特地留下来的受精蛋已经有两窝有了小鹅出来。因为母鹅看得紧，宁初阳也没敢凑过去看看孵出来多少小鹅了。不过这几天听声音，应该已经能有好几只。
这个时候，肯定就要选已经开始实现可持续发展，并且有五只公鹅的鹅来吃啦。
有了宋时月，抱窝的母鹅就再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生物。
很快，从鹅舍里提了一只公鹅出来的宋时月，就带来了鹅舍已经多了九只小鹅的好消息。
这话一出，大家再看宋时月手上那只白胖的公鹅，就只剩下了馋肉，没什么可惜的了。
很快，鹅就被宋时月处理完，成了一块块切好的肉块，堆在了盆子里等着进锅。鹅毛也应冯芊芊的要求稍作清理留了下来。
等宋时月返回头，把鹅放出来溜溜，清了一遍鹅舍，顺便捡了今天还没捡的蛋，又提了水桶去羊舍那边和头羊打了一架，再把久未曾放出的羊群放出来透气，彻底地清理了一遍羊舍，厨房里铁锅炖大鹅的香气，也慢慢地出来了。
讲真，于念冰自觉只是因为当初拍戏需要跟大厨学了几道菜，顺便知道了一些烹饪基础而已，也就学会的那几道菜能确保好吃，其他都是靠摸索在做。只是在一群厨艺一般的人面前，好像就这么一点儿基础，都能显出几分突出了……
这回的铁锅炖大鹅，于念冰也是第一回 做，靠的是当初学的那道红烧鸡块的灵感衍变。不管成品能怎样吧，这在锅里炖着，香……还是挺香的。
至少狗子已经来了五六回，庄老师也进来抓狗子抓了五六回了。
比起来抓狗子的庄嘉川，宋时月要直白多了，进了厨房就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然后变着法儿地把于念冰夸了一通。要不是宋时月夸人的话都不带打顿地说完就跑去洗澡了，于念冰简直都快忍不住捞块还没炖烂的鹅肉出来塞住这人怕是把剩下的那一包多白糖都偷吃完了的嘴。
被夸得脸都快红起来的于念冰之所以面上还没显出来，真是全靠多年演戏的素养和技巧撑着。待宋时月走了，那绯色与热意一点点地晕上脸颊，于念冰方才有些无奈地用手背贴了贴面降温，谁又能想到都流落到荒星了，自己这点儿演技还能有用武之地呢。
就在于念冰面色微转时，已经跟着宋时月出了厨房门的属于宋时月的跟拍摄像机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回头，重新回到了厨房里。
就在星网的观众以为里头的于念冰出了什么事时，于念冰那等着宋时月走了才渐渐红起来的脸和用手背贴了脸颊降温的小模样，出现在了宋时月的直播页面里。
这个回身，真是让星网的观众惊叹智能的星网怕是过于智能了……
平日里，演员演技好，业务能力强，无疑是最大的加分项。只是这会儿观众却为于念冰的好演技唏嘘不已，甚至恨不能让她的技能暂时倒退个几个月……
宋时月这头铁的家伙，看着就不像是什么细致人儿，再遇上暖崽这么个演技爆表现在连脸红都能压下去一会儿的，那可真是够呛的了。
这时候观众们就有些嫌弃于念冰的业务能力了，这么可爱勾人的小模样，倒是给宋时月看看啊！看看啊！就不信她还能头铁如初，坚持搞到钱再在一起！要是她能！那就算了……不就是出来么，不就是钱么，他们等得起！
只是无论是压着心事的于念冰，还是在星网上飞起一片弹幕长吁短叹的观众们，也是无人能想到提了两桶热水钻进浴室开始洗澡的宋时月此时心中正想着刚才在厨房的那一顿猛夸。
当然，夸是真心实意地夸，夸的也都是实话。不过么……最重要的是，夸完总算得了于念冰嘴角偷偷扬起的一点儿，这让宋时月觉得，之前于念冰对自己拿出那半个红薯的气应该是真可以消了，这波稳了。
只能说，幸好于念冰和星网观众都没有读心术，要不宋时月怕是……再也稳不起来了。
晚餐于念冰掌勺，铁锅炖大鹅，红薯渣饼子，各种干菜随手泡发了一把做了个蔬菜汤，汤里还打了个鹅蛋，又开了几把宋时月带来的肉干混在蒸好的土豆里压了个土豆泥。
鹅肉无论是味道还是肉质都比鸡鸭难料理。不过谁让营地里的鸡鸭少呢。
于念冰在炒过的鹅肉里加了足够的水和调料，水滚后就撤了些柴，用小火炖着，一直慢慢地炖到收汁。
整锅的鹅肉端上桌，葱姜蒜齐全，鹅肉味儿去得很干净，时间炖到位了，吃起来肉不粗也不柴，反倒软烂出了几分细腻。在红烧的收干了些许的酱汁里滚一滚，一口下去，真是勾了人腹中的馋虫，一筷子一筷子地停不下来。
按说这样的铁锅炖大鹅，快熟的时候配玉米面的饼子在锅里贴一圈，鹅肉好了饼子也好了，泡到汤水的那半饼子会特别好吃。不过红薯渣的饼子需要上锅煎才能定型，就没法这样做了。
不过这回在做红薯渣饼子时，于念冰特地少放了些盐，略淡的饼子或是混着裹了酱汁的鹅肉一起吃，或是擦了锅里的酱汁吃，就真是咸淡恰好，极其美味了。
吃点饼子配肉，喝两口汤，再挖勺土豆泥吃一吃，真是丰盛到不行。
这一个多月的，这么多人呢，当初那头野猪还剩下一条猪腿带大半的背脊，再就是中间宋时月带了只风干的鸡和几只雀儿回来。虽然营地里的东西不断增加，但是其实大家还是有些馋肉的。
现在吃着这香喷喷的鹅肉，再想想鹅舍里面的九只小鹅，无论是吃肉，还是馋肉，就都不虚了啊。
这回去盐湖来回近二十天，宋时月就算要出去，肯定也是要先在营地里留几天的。
冯芊芊本还想着等宋时月在营地里休息两天再提要宋时月出手的事儿呢。结果她是没提，宋时月却也没歇着。
放鹅进小池塘湿湿脚，放羊出来吃点新鲜的草，把准备给屋子上一层石墙的石头再整理整理……
营地里许多只能宋时月出手的活儿在这两天被盘活了起来。
冯芊芊不知道宋时月什么时候就又要出去了，于是想了想，还是把自己需要帮忙的两件事儿提了。
这纳鞋底的事情，宋时月没做过。不过冯芊芊做鞋底的东西都备好了，样子都裁剪了出来，糊都糊好了，甚至鞋底上冯芊芊都用笔一个点儿一个点儿地点好了，宋时月只要把针线来来回回地按着点儿穿一遍就行。
按说纳鞋底需要大针，只是宋时月从古堡带回来的针线盒里，最大的针也没那么大。冯芊芊之前纳不了鞋底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针不行。
线是冯芊芊从大幅毯子上一点点拆下来的棉线，两股拧成了一股，将将可以从最大的针后头穿过去，勉强够结实。
不过东西到了宋时月的手上，一般来说就没什么不行的了。
冯芊芊顶了半天都没法顶透过去的针，到了宋时月手里，就跟戳抽纸玩儿似的，一戳就透，一透就回，没多会儿功夫，五双鞋的底就纳完了，连鞋面儿都在冯芊芊的指导下，上上去了。这等能耐，如此效率，一举搞定了让冯芊芊记挂已久的事儿，从宋时月毫不费力地让第一针穿过鞋底，冯芊芊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这会儿抱得了五个成品，更是开心得不行。
虽然是宋时月出的力，但是从前期的准备到制作，都是冯芊芊一个人弄的，自是也能算得是冯芊芊的成品。
有什么比让一个手工帝做成一个成品更开心的事情呢，那当然是……一下子做成了五个啦！
这边儿院子里得了新鞋子，脱了鞋就准备试试的宋时月和抱着其他四双新鞋的冯芊芊都挺乐呵。
而已经提着同一篮子鹅蛋从她们不远处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的宁初阳就有点儿……嗯……要是情绪能成为实体，这几个鹅蛋也不必腌了，直接吃醋蛋就行。
宋时月和冯芊芊只是单单纯纯为大家做鞋，宁初阳当然知道自己醋得毫无道理。只是吃醋这种事儿，又哪儿是可以讲道理的呢。
宁初阳已经不记得冯芊芊有多久没有这样简单开心地对自己笑过了。
有多久呢……到底多久呢……
宁初阳一边把篮子里的鹅蛋拿出来往厨房的筐子里放着，一边努力回想……
好像，从那天自己亲了她第一……不，可能是第二下之后……
那树间清醒的一吻，那借口做另一个豪放室友的一吻，那带着醋意妒意的一吻……错了吗？
宁初阳的心头重重一震，瞬时又疼又酸，双眼一下子热了起来，差点要落下泪来。那握着鹅蛋的右手亦是不自觉地收紧，要是她有宋时月的力气，这鹅蛋早就被生生捏破，不知迸溅成了什么样子。就像是……就像是她现在那颗似是被自己的回想捏碎了的心一般，难以收拾。

第三百零八章
之前宁初阳隔着老远拿着篮子走来走去，走来又走去的时候，冯芊芊的跟拍摄像机就好几次拉高拉远给了能容得下三人的远景。
这会儿宁初阳终于进了厨房，一个个的鹅蛋往筐子里放着放着，突然变了脸色，那原本就算拉了远景也只能遥遥从厨房的窗户拍着一点点儿宁初阳的属于冯芊芊的跟拍摄像机，一下子就抛弃了正主，钻进了厨房，给观众们来了个清晰大图。
都说星网的智能是可成长的，并且在不同的时刻学习到不同的东西，成长的方向也会有所不同。
大部分的人，只是如此听说，要是不搞程序不搞科技其实也没什么太直观的体会。不过现在看个直播，看着看着倒是看出点儿名堂。
之前宋时月的跟拍摄像机开始会掉回头去拍于念冰，现在明明宋时月和冯芊芊的跟拍摄像机都在，总喜欢切全景切远景的，却一直只是冯芊芊的跟拍摄像机，最后更是暂时抛弃冯芊芊，钻进厨房给了宁初阳一个似要醋哭的特写。
按官方给的跟拍摄像机的跟拍规则，是要以跟拍对象为主，而周遭出现可拍性较强的其他东西时，可以也拍一拍。至于什么是可拍性比较强的东西，那就是星网智能去判断了。
就观众看到的，有发现的动植物，美丽的风景，做好的菜肴……反正可拍性比较强的东西，还是挺多的。当然其他没有跟拍摄像机跟着的人和狗，一直也属于可拍性比较强的一类，当在有跟拍摄像机跟着的人附近出现有意义的动作和互动时，就会被收录到镜头里。
不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几个跟拍摄像头，似乎也开始有了自己的智能偏好。实在是……有些物似主人形的有趣。
之前宁初阳一边往说说笑笑的宋时月和冯芊芊那边儿瞅着，一边挎着个篮子无目的地来来回回，观众都看着呢，看完再看她现在快哭出来的样子，自是只觉是宁初阳吃醋了。
却没人能猜到宁初阳此时心中巨大的惶恐。
跟着摄像机看到了宁初阳现在模样的观众都猜不到，终于在宋时月的帮助下把五双棉鞋做好的冯芊芊，当然更是不可能猜到。
事实上，冯芊芊连之前宁初阳在远处走来走去的小动作都没注意到……
毕竟对于一个喜欢做手工的人来说，一堆东西做得七七八八，就卡在最后一步好些天都没法做完，真的是一件挺痛苦的事情。
当然，现在就只剩开心了。
既然已经拉了宋时月来做事，冯芊芊也就没再客气，鞋子做完了，后头一件事儿就紧跟着上了。
那些长在羊身上的毛已经被冯芊芊惦记许久，现在终于到了得偿所愿的时候了。
可惜，现在天气已经渐渐凉下来了，冬天也不远了，不能把羊的毛剪得太短。不过二十多只羊，又有大部分是绵羊，就是宋时月剪的时候手下留情，也剪了两麻袋的毛下来。冯芊芊粗略估计着，也是够给每人来一身毛线衣裤的了。
宋时月把两麻袋的羊毛交到冯芊芊手上，转手就换来了一张纺车图，冯芊芊还附赠了一个已经完成的纺车小模型……也不知是为了这日尽情用人做了多久的准备了。
终于逮着了人用，就尽情地用，在宋时月去做纺车时，冯芊芊迫不及待地开了麻袋开始理毛。
羊都是野羊，回来也没好好打理过，宋时月剪下来的羊毛灰扑扑的一团一团地塞在麻袋里，随便扒拉了一下就看着了里头夹杂着的草梗灰土。
不过冯芊芊却是一点儿没嫌弃，摇着轮椅去一边儿拿了个空笸箩就开始理起了羊毛。
理羊毛是个细致活儿，慢慢地梳理，除了毛以外的所有杂质都得挑出来。
待宋时月花了半日把纺车都给弄出来了，冯芊芊这边儿的羊毛还没挑完半包……这还是冯芊芊的手速，要是换个人，怕是更无进展。不过挑拣羊毛这事儿也不能粗着来，回头弄成了毛线了，里头还夹着草梗子不更是麻烦。
后头虽然得了宁初阳和于念冰时不时地帮把手，这羊毛还是又整整挑拣了一日，才把两麻袋的毛细致地处理完。总算是两麻袋没有杂物夹着的……灰扑扑的羊毛了。
后头洗毛煮毛的事情，宁初阳就全都接过了，半点儿没让冯芊芊费手。
只是冯芊芊手空下来了，心却是空不住。
冯芊芊总觉得这两天宁初阳有些不对劲。只是要是让她说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吧，好像除了这两天晚上宁初阳都没在以为自己睡着之后偷偷把手伸自己这边的被窝来牵自己的手以外，其他都还……算正常？
因为不能和宁初阳在一起，除了那回宁初阳把表白的话问得那般明白，冯芊芊被迫直言拒绝……其他绝大部分的时间，无论宁初阳是想进还是想退，冯芊芊都是假装不知假装不懂，被动去承受的。
所以……虽说冯芊芊一直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在那天自己按着宁初阳的暗示主动拉了她的手之后，宁初阳就再没主动亲过自己，她也是不会去问的。就像是这两天，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的晚上偷偷牵手没了，冯芊芊也是……不会问的。
但是，不说其他，这从非常的亲近，到一步步地远离，是很明显的事情吧。
冯芊芊将轮椅摇到了营地的火堆附近，装作检查草料晒干的情况，实则是偷偷看了会儿认认真真地用棒子搅着戳着大铁盆里的羊毛的宁初阳。
是……无所回应的放弃？
还是……终于腻了？
内心的波动碎于紧握的拳中，冯芊芊强制自己停止了自虐的猜想，不再去偷偷看宁初阳，转而用手里的小木叉开始翻起晒着的草料。只是，若不是将舌尖抵于齿间不轻不重地咬了又咬，怕是这一派闲适无事发生的模样，早就崩于人前。
不过，纵是冯芊芊这般自制了，还是有人看出了她的不妥。
休息日，阳光正好，叶柳把最后一道菜咖喱牛肉丸端上桌，在往姚语溪的手边放筷子勺子时看到了姚语溪面前的临空星网屏幕。
虚拟的屏幕三分之一卡在了一桌子菜上，看着有些讨厌。
叶柳抬眼看着冯芊芊收回偷看宁初阳的视线，而后安安静静地翻起了草料，再看姚语溪一脸并没有看到什么异状，手开始摸向餐具准备吃饭的样子，突然有些想使坏。
“刚才是发生什么了吗？看着冯芊芊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叶柳在姚语溪的对面坐下，一边说着一边拿筷子夹了个牛肉丸进碗里。
姚语溪抬手挥开面前的屏幕，给了叶柳一个说下去的眼神。
“从前姚总有什么事情需要忍耐的时候，也喜欢这么抿了嘴咬住舌尖。”叶柳说完把牛肉丸夹进了嘴里。
嗯，自己在家打的牛肉丸就是更筋道更香，叶柳慢吞吞地嚼着牛肉丸，默默给自己的手艺点了个赞。
姚语溪侧目看向刚才被自己挥去一边的屏幕。叶柳刚说个“姚总”的时候，姚语溪还以为是在说自己，不过听到后面，才知道叶柳是在说自己的养母姚青。
从前姚青还在的时候，的确是有这么个小习惯，那还是姚青教导自己如何保持忍耐时举方法例子时，才让自己知道的。不过这个方法姚语溪知道了，却从来没需要过。
不过……只是光从屏幕里看，就能看出抿了嘴和抿了嘴在咬舌尖的区别吗？
姚语溪转回头看叶柳，叶柳正吃牛肉丸吃得香喷喷，似是对她依旧带着疑问的注视没有继续解答的意思。
从之前的直播里，姚语溪倒是没发现刚才有发生什么让冯芊芊不快到要忍耐的事情。也不知是叶柳真看出来了，还是故意说这个别人亲母女的一脉相承，好刺激自己一下。
讲真，姚语溪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还更大一点。
这半个多月过去了，叶柳的气还是没消的样子，这回气性是不是有点儿大啊……
只是姚语溪再想到半个多月前自己是怎么招了人生气的，就有些心虚，甚至都不好意思损叶柳一句“人都闭着嘴呢你还能看到咬着的舌尖？”
哎，都是自己当时一时脑子没在线干的好事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这一页揭过去。
姚语溪没把叶柳刚才的那句话当真，只又偏头确定了一下冯芊芊现在还好，就拿了勺子勺了个牛肉丸吃。
牛肉丸很好吃，买的好牛肉自己打出来，就是和外面卖的不一样。
姚语溪一边嚼着牛肉丸，一边开始反省自己那次的口不择言。看看这桌子的菜，咖喱牛肉丸，什锦海鲜炒年糕，蔬菜鱼饼汤……看似简单平凡的两菜一汤，其实里面的牛肉丸，年糕和鱼饼，都是叶柳早晨就开始打，现打出来的……
不止如此，不止今天，之前的半个多月，叶柳似是开始迷上了烧菜，还是从源头开始搞品控的那种，什么猪牛羊鸡鱼虾蟹……都是整块的整个的买回来，然后手工打成丸子，饼子……反正就像是开启了万物皆可打成泥模式，变着法地出手打东西吃。
只要叶柳进厨房，厨房里就跟开始搞装修了似的，一直能热闹到吃饭。
姚语溪其实有些猜测，叶柳估计是太生气，又不能打人，那就只能打泥了……肉打肉泥，米打米泥，从做菜到做糕点，反正是每天都要打一通。
味道吧，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这口气，什么时候才能消呢……
姚语溪也不好意思再提那日的事情，只能在每次吃饭时都多夸夸叶柳的手艺，希望能够刷掉一些怒气值。
就像是现在，一颗牛肉丸下肚，姚语溪好好地从选肉到做丸子的技术再到味道，完整地夸了一遍，然后向着鱼饼伸出勺子，准备第二波搞起。
叶柳这些天也是听多了姚语溪夸，刚开始听到的时候还有些不大适应。但是这段时间差不多都把之前二十多年没得到的夸听到补全，反倒是开始习惯了。
姚语溪很少这么夸人，更不会这么按顿打卡一样地夸。
叶柳其实挺清楚，这是姚语溪表示友好，想要和好的一种……方式？
但是……先把人做到一点力气都没有，再在角色互换时说出那句“你今天好像不太行，这么一歇一歇的……要不算了吧……”
这是人干事儿？
这是能说和好就和好的？
健身房泡了，万物皆可泥打了，叶柳就不信了，看看下次是谁不想和好了！

第三百零九章
没有亲吻，没有牵手，日子……却还一样要过。
冯芊芊很清楚一切都是源于自己做出的选择，所以这并未因为宁初阳的放弃而变得轻松起来的生活，这酸涩的难过的无人可言说的心情，都是自己应得的。
当然，生活再苦，心情再差，依旧没有什么能阻拦手工帝继续肝。
重复几次洗净，又在滚水里烫煮过再晒干的羊毛，已经恢复它本来的白，再不复刚剪下来时那灰扑扑的样子。
洗过的羊毛有些缩，需得用小刷子一点点再把它们刷蓬松起来。
这活儿冯芊芊没再要别人帮忙。毕竟……她很需要借安安静静地做些重复劳动的手工活儿，来放松一下大脑。
刷啊刷，扁扁的白毛，一点点地蓬了起来，一簇一簇地堆在一处，这才真是像天上的白云飘下来了。
冯芊芊安静，沉默地做着活儿，就像她以前做其他的手工活儿一样认真。
没有人读出她藏在平淡表情下的异样，除了……嗯，叶柳。
当然，叶柳在上回与姚语溪说了一嘴之后，就没再提了。毕竟她的本意也不是让姚语溪给予冯芊芊更多的关注与爱。
最开始的时候，冯芊芊是很庆幸宋时月回来了，还给她剪过来了这么多的羊毛。
光是把毛重新刷蓬松，都够她干个大半天的。
后面还要纺线，纺双股毛线，织毛衣……这么算算，好多好多的活儿等在后面，一点都不用担心没事儿干光胡思乱想了呢。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
事实上……活儿是要干的，脑子却是怎么都放不空的。
明明从前做手工时轻轻松松就能沉下心，放空脑子，却不知怎的，变得好难。
冯芊芊没有焦躁，她知道，她还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宁初阳也许真的放弃了这件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松软的羊毛堆如白云，又被捻成细线，而后在宋时月削给冯芊芊的几根木制毛衣针下，成了毛衣，毛裤……
近十一月底的天已经挺凉了，身体最不好的冯芊芊这几天已经换了新做的薄袄穿。其他人倒是觉得还不需要，只是冲锋衣也已经加到了两层。
冯芊芊织毛衣的速度加快了一些，第一套给宋时月的衣裤织出来时，宋时月还在营地呆着，没出远门，让冯芊芊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回宋时月在营地留的时间有些久，帮着冯芊芊弄完了鞋底羊毛之类的杂活儿，还把几间卧室和厨房外层加的石墙给弄好了，之前的屋子上面的那些木头瓦也都一批换成了石瓦。
除了做这些工程，宋时月每天还会带着除了冯芊芊以外的三人中的两人出门，一边找地方放羊，一边找地方继续割草。这么多只羊，连吃带割的，周边好些地方都有些秃噜了。
宋时月拿到新的毛线衣裤时，正在想着要不要带着羊和人往稍微远些的地方走走。这样从远点的地方搞一批草回来存着过冬，近处的这些在冬日来临前的最后给羊啃啃也就差不多了。
因为有要考虑的事情，面上存不住事儿的宋时月自是被于念冰看出了几分心思浮动，让于念冰咯噔了一下，以为最不喜欢的事情又要来了。
宋时月刚开始想去哪儿放一波羊呢，隔日大清早的要起身就被于念冰一把拽躺了回去。
许久未提的话，再次被提起，时间从深夜换成了清晨，这回宋时月没法借装睡避过这个话题了。
于念冰似是已经准备已久，从营地里已经十分丰富的物资，说到了近日突降的气温，又说起了冬日在山间的行动不便和入冬后动物的躲藏，然后开始提现在附近该寻的可食用的秋季野生植株已经寻得差不多，不如待开春再出去寻一遍。说不定冬去春来时，马齿苋，香椿，马兰头，春荠菜，金花菜，野茼蒿，榆钱，槐花儿和野芹都冒出尖儿，长出芽儿，到时候再出去，炒的拌的汤的，岂不美哉。
一番话语似是把住了宋时月的命门，几道野菜的鲜嫩可口从于念冰的唇间跃于宋时月的心上，就差细说一番各菜的做法，把宋时月的心牢牢地拴在那春天才好。
其实宋时月很怀疑，如果自己拒绝，于念冰真的很有可能给自己表演一个当场背诵春季野菜一百零八道。
现在已经近十一月底，这几天气温连连下降，冷得挺快。大家都不确定荒野星上的四季具体在何时变幻。不过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宋时月觉得，与外出寻找食物相比，更应该做的是把冬季的消耗物资如干草，干柴等先储备起来。
便是于念冰不提，宋时月这阵子也没想着再往远处寻食物了。
不过……
宋时月轻轻动了动左手，牵扯着自己袖口的力道并无半点松懈，与于念冰此时面上的严肃是同出一脉的坚持。宋时月突然有些坏心思，想要逗一逗人，只是一句迟疑的“但是……”刚起个头，于念冰眼中的坚持就变成了难过的倔强，实在让宋时月有些顶不住。
原本逗人的话在舌尖一转变被吞回，宋时月秒应了于念冰的待开春再去寻找新的食物的要求。
这头一点，袖间的拉力瞬间不见。明明只是一个袖口的牵扯，这么一松，宋时月瞬时竟有片刻心空。
不过是这般的牵扯都勾了心肠，真是老房子着火……宋时月心中暗自吐槽了自己一句。
只是再看于念冰骤然松下的眉眼，浅浅勾于唇角几乎藏不住的笑意，宋时月又觉得，莫说是自己赞同的事情，为得于念冰这般轻松愉悦的模样，就算是让自己去同意其实并不赞同的事情也是可以的。
头是点了，宋时月却还是及时补充了两件事。一个是当初和于念冰一起发现的梨，现在算算时间应该熟了，得去摘回来。这事儿宋时月自己去办就行，最多也就一日多的来回，要是赶一赶，当天回来应该问题也不大。另一件事就是宋时月开始考虑的放羊割草的事儿，得带着人和羊往稍微远点的，不过也在一日路程以内的地方走走。到时候就地放羊割草顺便砍些柴，草束起来吹着晒着，等量足够多了，宋时月拉个车，再让羊一起背着再一趟地赶回来。争取尽快把冬天需要用的草料备起来。
梨的事情先不谈，趁着天还没彻底冷下来，去稍远的地方弄草木这个事儿是应该的。毕竟万一冬日比想象的长，周围的草木还能用上，不必去太远的地方弄回来。
于念冰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自是不会因为宋时月点了头又提这两件事有什么不开心。
相反，宋时月终于应下这件事，值得嘉奖，于念冰准备一会儿去做道拔丝红薯，费点糖就当是一起庆祝一个。
于念冰心情颇好地起床去做早饭了，宋时月却是枕着胳膊又在床上赖了一下。
这些天，于念冰和庄嘉川，宁初阳，一直坚持锻炼。宋时月一开始还以为是他们为了得到更多的自保之力努力上进。只是看了几日，不说庄嘉川和宁初阳，宋时月总觉得……于念冰不止是为此。现在再想想，于念冰提了两回的，营地食物够吃到开春还不止，不如春天再出去，又提春天的各种作物……虽然没明说，但是宋时月总觉得，于念冰是在暗示自己开春两个人一起出去……
要真是如此，反推一下……
是舍不得自己吧，因为舍不得自己，所以想要一起出去，所以有在好好锻炼么……宋时月放纵自己用了几秒的时间大开脑洞地想象了一下，只是这般想一想，都要心花怒放到停不下来。
强迫自己收敛了心思，宋时月认真地听了一下厨房的动静，确保于念冰人在厨房里，然后悄悄地伸出手，探了一下被窝的另一边还残留着的温度。
那是与想象的心花怒放不一样的东西，是实实在在触摸到的真实。
源自于念冰的暖意，从指尖迅速染入心里，宋时月偷偷地笑了一下。
只是，于念冰越美好，宋时月就觉得自己越坏。就这样贪恋着对方单方面付出的感情……简直像是渣一样。
宋时月敛了笑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上次带羊回营地，在营地里留下的那几天，宁初阳终于拿出了想做的戒指图样，自己也当场把样品给她做出来了。也不知道后来宁初阳送没送，还是准备自己重新雕一个……不过现在看看，那两人也不像是有什么质的飞跃的样子，也不知道……
算了，反正样品已经做了，等草料和柴禾备得差不多，这个冬天，就是自己的补课时间了。
就在宋时月单方面决定了上课时间时，旁边的卧室里，刚醒的宁初阳伸手摸了摸藏在枕头角里的小圆环。
那是她花了好一段时间，好好研究了特地让宋时月从古堡带回来的自己的首饰盒里的诸多戒指后画出了图样，又仿了宋时月做出的样品，偷偷地做了很久，才做出的一个还像点样子的成品。
当然……同样是木质的戒指，自己做的和宋时月做的……质量上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只是，宁初阳觉得这种东西都是讲心的，要不就直接拿首饰盒里的现成戒指了。
可惜……戒指是做出来了，宁初阳的勇气却是散得越来越干净了。
尤其是这些天，宁初阳开始反省自己对于冯芊芊而言是不是一个强取豪夺不讲道理带来各种不开心的无赖……这戒指，就更没法送出手了。
也好在这回是木头的戒指，还能收在枕头角里藏一藏。
不像是最初的那个草戒指，随随便便就烂掉了……
就像是宁初阳曾经拥有的一往无前的勇气一般。

第三百一十章
当初宋时月和于念冰一起出门，一直走到了第五天的早晨，才遇到了那棵梨树。
现在就算是宋时月一个人不绕路直接过去，想要一日走个来回，那也得一点儿不休息地跑着去跑着回。于念冰虽然不舍宋时月一个人出门，但自是更不舍宋时月那般辛苦，于是在宋时月出门前，给装上了足够三四日吃的口粮，理好了新晒洗过的铺盖，又再三叮嘱了不许赶路，不许在三天以内回来。
若是不知面前这人对自己的心意，这一会儿不让出去，一会儿不让回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对自己有什么意见呢。
可知道了这份心，这其中的舍不得，不舍得，其中的纠结来回的拉扯，只稍仔细地想一想，就让宋时月心中又酸又甜，恨不能如那孙悟空一般，拔把毫毛变出化身替自己去拿那梨回来，好让真正的自己就这么赖在这人身边，长长久久地半步都不挪。
当然，这等美事，宋时月也就只能想想了。便是末世也没人进化出这等奇怪的能力。
这回宋时月出门，冲锋衣里穿上了冯芊芊新织好的羊毛衣裤。别说，全羊毛的就是暖和，归心似箭不自觉地越走越快的宋时月，出门没多会儿，就觉得有些热，伸手解开了外头冲锋衣的拉链。
白色的羊毛，纺成了毛线，织成了毛衣，毛衣当然也是白的。自然界中，其实有不少可以当做植物染料的东西，只是冯芊芊腿脚不便，宋时月又赶着出门，也就不多费那个功夫。不过五个人，毛衣毛裤都是白的，便是冯芊芊在织毛衣时能用上不同的针法，但也是十分容易收错拿错的。尤其是洗完挂在晾衣绳上，白乎乎的一片，怕是分辨起来有些麻烦。
因着这个，冯芊芊在宋时月从古堡带回来的大毯子上又拆下来一些彩线，在每个人的毛衣裤上做了些标记。
此时宋时月解开冲锋衣的拉链，胸口一个橙红色小拳头花样就露了出来，十分精致可爱的模样。这般的花样，在她的毛裤膝盖上还有一个，让当时刚把毛衣毛裤拿到手的宋时月想到了小时候衣物磨得快，买了新衣就在膝盖手肘特别容易磨坏的地方缝上的“补丁布”。
隔了一段末世，像是隔了一整个的人生，再回望，更之前的事情就像是碎镜的残片，只余零星。
过往不可追，也没有必要追，而未来又在遥远的迷雾之后，宋时月能做的，就是做好现在，抓紧现在，抓得更紧一些。如果……如果没有未来，那么自己一定会好好记住，记住在这荒野星上的这段生活……有着可以信任的伙伴的生活……和于念冰相互喜欢着的，这段生活。
宋时月如此想着，伸手摸了摸那橙红色的小拳头，浅浅地露了个笑，脚下的步子，却是越发快了。
虽然没有拒绝于念冰给自己的包里塞粮，但是宋时月知道，就算自己在三天内回去，也是不会被关在营地外面的。提早回去，就算是于念冰会很生气，但是会不会……也会和自己一般，因为提前地相聚，而有些开心呢……
情浓难分，宋时月只能庆幸，活儿都干在了前头，就算这趟梨子拿回来之后营地再没进项，也够她们好好地过到开春。
至于当初曾经想过的，再开个备用营地，多准备一些物资堆过去……
嗯……等等吧，等明年秋天，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于念冰会不会因为宋时月的提前归来而开心尚不可知，不过现在已经开始因为宋时月的小狡猾开始生气倒是真的。
就在宋时月为了早点回营地不断加快了步速，就快小跑起来时，于念冰收拾好厨房，准备从杂物间里拿几个盘子出来装她等会儿要做的东西。只进了杂物间，还没找着多余的盘子呢，就瞅见了她给宋时月准备的铺盖卷儿被偷偷地塞在了架子上……
宋时月走前的两天，特地和冯芊芊一起做出了个木头架子底托着的大背篓。早晨于念冰把铺盖和食物袋放进去，后来宋时月一背起来，那么高那么大的篓子，于念冰也瞅不见里面了。
谁能想到这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铺盖卷拿了出来！
帐篷不肯带就算了，这铺盖也不带了！这是一开始就没准备睡了的节奏啊！
敢情之前又是劝又是凶的那些话，还是白说了！又准备熬夜来回！
于念冰被玩儿了一手阳奉阴违的宋时月气得有些发晕，扶着架子缓了一下，再看旁边那格里收着的盘子，都有点儿不想拿出来了。
就这么个不听话的坏家伙！还给她做好吃的？
哼！
宋时月睡是没睡，不过路上遇着了点事儿，回来也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人回来了，于念冰算算时间，总觉得她应该是没休息的，再想想杂物房里的那个铺盖卷儿，真生气！
只是气是气的，对上一回来就从衣服袋子里掏了个梨出来乖巧对自己笑的小姑娘，这气就像是被打了一拳，一时是聚不起来了。
真是卤水点豆腐……
于念冰也分辨不出宋时月这是真乖，还是知道干了好事儿回来卖个乖，但是不管是真乖假乖，看着乖巧又可爱……就是好乖。
叹了一口气，于念冰瞥了宋时月一眼，接过了梨。
再次通关的宋时月在心里放了个烟花，只可惜于念冰现在满脸无奈，实在看不出她心里有没有那么一点儿开心。
不过么，现在不开心也没关系，宋时月还有后招。
这回算上于念冰手上拿的那个梨，宋时月一共带回来了七十五个梨。
梨树上一共七十六个，和宋时月当初上树数的数量差不多。宋时月摘前尝了一个，皮肉稍粗，但是很水很甜，熟得恰到好处，真是幸运。
最近恒温箱里又吃掉了一些东西，野猪已经没剩多大个小块了，清出来的地方正好用来放梨，实在美滋滋。
梨是这趟出去的主要任务，就算再水再甜再好吃，也是未必能哄好于念冰的。
宋时月的后招另有一物。
筐子放下，让其他人先拿着吃，宋时月提着手上新做的小木桶进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宋时月的脸从厨房门后探了出来，冲于念冰招着手叫人进去说有事要帮忙。
庄嘉川一口下去半个梨。真的太久太久没吃个正经水果了，这么一口下去，清爽润口的梨汁如泉水一般潺潺经喉间流入肚中，干旱的沙漠得到了生命之泉的滋润，庄嘉川整个人都好了，好到感动到快哭了，正是感动上头愿为宋时月上刀山下油锅的时候！
宋时月这么手一招，要帮忙的声音一喊，庄嘉川拿着半个梨就热情洋溢地来了句“我来我来！”，说着就要往厨房冲，一副准备好了以身相报的样子。
只可惜，报恩的心猛烈跳动，却被无情的人们两刀砍碎。
一个猛子没扑出去的庄嘉川低头看去，左右的衣角上各挂了一只手……左边的属于宁初阳，右边的属于冯芊芊。好家伙，一左一右，两人一起用力，差点被把自己扯后头去。
“我说……”庄嘉川疑惑开口，“你们拉我干啥呢？”
就这么一阻的空子，没出声的于念冰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进去了。
宁初阳和冯芊芊目送于念冰进了厨房，而后对视一眼，又一起松开了庄嘉川的衣角。
从出手到松手，是无需言语和眼神的默契，只是宁初阳却突然有些心酸，她和冯芊芊是不是也就这么点儿默契了。来自她还没有强取豪夺前的，同为吃瓜群众的默契……
宁初阳手上的一个梨子分了阴阳，刚吃下去的那几口清甜爽口，再咬剩下就觉甜味褪去似有了酸涩，心情恍惚下，一时也没接上庄嘉川的问话。
冯芊芊见宁初阳没有来打个太极的心思，便抬头看向庄嘉川开口道：“宋时月出去一趟，回来叫于老师帮忙，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女孩儿间的事情，庄老师你去可能不一定方便。对了，之前我看两个恒温箱里都有些空处，不如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并一并，这样这些梨能放在一个恒温箱里，拿起来也方便。最好是别和肉放在一起。”
宁初阳静静地啃着梨，就听着冯芊芊信口胡诌……什么女孩儿间的事情得去厨房搞，肯定是宋时月一天多没见于念冰就开始想念了，找机会独处呢。磕CP的进阶形式就是给CP创造更多的空间，她们也算是努力了。
这话宁初阳听着悬，庄嘉川却不疑有他，尤其是冯芊芊后头还说了些想让自己帮手的正经事儿，一下就把庄嘉川的脑子转了过去。
外头的人开始说起一会儿整理恒温箱的事情，又是要转箱子，又是要重新收拾，还说起了厨房里是不是该再做个架子，把不容易坏的东西堆上去别占着恒温箱的地方。一时倒是认真又正经。
而这会儿霸着厨房的宋时月，却是笑眯眯地要求被自己招进来的于念冰先闭上眼。与外面一对比，不大像是什么正经人的样子。

第三百一十一章
若换做是刚觉察到自己对宋时月动了心思的于念冰，这会儿眼前可可爱爱的小姑娘带着一抹神秘莫测的笑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句，保不齐心中会生出什么不可言说的绮念和期待。
不过现在么……
流水的绮念早就被铁打的直女生生截断，于念冰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字。
哼！
只是心里哼了，那风尘仆仆的小姑娘低了眉软了话地劝上一劝，于念冰的那双眼啊，也就闭上了。
谁让自己做了豆腐，那讨厌的家伙成了卤水呢。
一心想着给于念冰惊喜的宋时月，可是一点儿都不知道面前的人儿已经已经一退再退，让了她八百里，便是不用出招去哄，也已经自己把自己哄得差不多了。
见着于念冰终于闭了眼，宋时月赶紧地转身从后头的架子上扒拉出了一个自己刚刚藏好的碗。
闭了双目的于念冰，就听得身边的人在走动，好像还有碗盘轻撞的声音，心中微动，开口催道：“好了吗？我要睁眼了啊。”
宋时月半点儿不知于念冰的催促是因着听着了自己动碗架的动静，只当于念冰是不耐等了，赶紧地边随手抽了个小勺子出来，边安抚道：“马上马上……”
只有碗盘还是勺筷碰撞的声音，没有塑封袋的响动，于念冰听着旁边的动静，既然自己藏的东西没被发现，自是又可再忍上一忍。
当然，于念冰也没有等太久，很快一个微凉的小东西就轻轻碰到了自己的嘴唇。
于念冰心头一震，只是很快在宋时月催促的那句“你舔舔”中意识到那应该只是……仅仅是一个勺子。
前不久宋时月伸出手指从自己脸边擦走那块红薯肉转手就塞进了嘴里的画面在于念冰的脑中挥之不去。等于念冰好不容易把那景象驱逐出脑海，心神恍惚下已经按着宋时月说的话，张嘴舔了一下。
甜！
有别于刚才那梨子的清甜，这个东西是醇厚的似还带着点儿花果香气的浓郁甜味。只舌尖轻轻地沾着了一点儿尝尝，那甜味儿就化了满口。
于念冰一下子猜到了这是什么。
“蜂蜜？”于念冰带着些惊喜开口道，同时睁开了眼。
只没想到，一睁眼就看到宋时月放大的笑脸近在眼前，双眸中的晶晶亮亮闪得于念冰晃了个神。
然后之后那些“于老师就是聪明！一猜就猜到了！”这类的夸奖不要钱一般从宋时月的嘴里翻着花样的夸，于念冰竟有些听不进去，似还在为刚才一睁开就被霸了满眼的一眼出神。
哎，一个直女……为什么要这么会撩？
要不是自己也有准备，心里藏着的那点儿喜欢，真是要被一个直女报恩的赤诚给比下去。
于念冰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当下，也没急着问蜂蜜的来处，反是走了两步绕过宋时月，踮了脚尖从后面碗架的最上层抓下来一个密封袋。
薄脆的烘干红薯片堵住了宋时月变着法儿夸人的嘴，只是咔嚓咔嚓几声之后，那眼中的小星星越发明亮，新的夸点就这么诞生了！
蜂蜜很香甜。
刷过糖水的像是薯片一般薄脆的烘干红薯片也很香很甜。
感情这个东西，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表示方法，甚至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候表示的方法也会有所不同。
而此时，在这荒野星上，要想表达对一个人的重视和爱护，用食物真是再好不过的方法了。
荒野星上，宋时月和于念冰吃到了蜂蜜和红薯片，荒野星外的观众们也打开了高价买回来的属于自己的那份。虽然没人喂吧，但是就着直播吃，也能达到甜上加甜的效果呢！
“真是不枉我昨天在宋姐发现蜂蜜和暖崽把托盘塞进烤箱的第一时间就下了单，宋姐速度那么快，差点我就没赶上一起吃啊，啧啧啧。”
“知道她们弄到了会吃，不过真没想到是这么吃。蜂蜜和刷了糖水的烤红薯片本身已经很甜了吧，她们再这么互相投喂了吃，真的不怕甜掉牙么，哈哈哈！”
“不过真的没想到，宋姐居然能找到蜂蜜，那么大两个蜂巢提回来，够割上两大碗的吧？”
“我觉得不止诶，大家看星网上那种过手捏蜂巢的视频么，整个蜂巢挤一挤，里面几乎全是蜜，能挤到最后只剩下一小坨蜂蜡还是啥的。”
“宋姐到了梨子树摘了个梨尝了一下没继续摘就往前走的时候我就猜到她是要去花田那里再看看。不过没想到还真被她绕着周边跑了几圈找到一个蜂巢。但是更想不到的是……她居然还回头来在归途上拿到了第二个。”
“嘿，前面的只是想不到这么点儿东西吗？快看看星网上对比帝的新出产吧！宋姐拿到的第二个蜂巢，可是那两只熊的储备粮啊！”
“？？？”
“！！！”
“我靠，我就觉得那蜂巢长那么大好像有点眼熟，所以是前阵子在牧星洲的跟拍里看到的那个吗？”
“？？？跨越时间线的隔空相遇吗？”
“真的是那两只熊留着没吃的那个？天！那宋姐拿走了，那两只熊不得气死了！当时它们远远地看了一会儿蜂巢，没去拿下来吃，我就觉得它们是想再养养大，还觉得它们成精了……”
“早在它们养着王大明和牧星洲的时候我就已经确定它们成精了。不过可惜，当时熊没走近，人也没走近，之后又下过雨，没留下什么痕迹被宋姐发现。”
“这雨下得好！”
“这雨下得棒！”
“这雨下得呱呱叫！”
“哈哈哈，前面真的是整齐。不过的确，要是有痕迹被宋姐发现，宋姐能落着什么好？就算能得两头熊肉，那不还得多养两个人么。那两只熊还不够那两个人过冬的，还得倒贴粮食，看着还糟心。”
“对！就让熊继续养着吧，养得挺好的。宋姐只需要回来投喂营地里现在的人就够了！”
……
星网上的大能经过对比，确定了宋时月摘了梨回来是特地在节目组当初布置的蜂巢点附近又多绕了一个大圈，然后拿走了熊养着的那个蜂巢。
想来宋时月是绕着花田找着了一个，就动了回头来这边已经没了的蜂巢附近再找找的心思。
虽说没看着宋姐力战二熊的大场面，但是没遇着牧星洲和王大明才是真好事。
荒野星的天气冷下来了，好不容易于念冰才劝着宋时月开春前不单独出去找吃食了。要是带了那两人回来，怕是宋时月还得在外头辛苦好一阵。要是冬天再长一点，说不准整个营地的人都要因此紧了嘴巴。
人心多是偏的，纵是牧星洲和王大明这段时日过得实在不好，之前勾了些观众的同情心，到最近也被另一处几人遇狼后的真心话给打散了。其中固然有迁怒的成分，但是谁叫他们当初分队的时候同属于放弃队友的那一边呢。
宋时月这边的营地，观众们看着它从无到有，从破败到现在的新房石路，一点一点，是宋时月和于念冰带回来的，是大家一起建起来维护着的。刨坑种树浇水除草，要是长出来的果子被旁的人直接伸手摘了，真是想一想都有些难受。
荒野星上，宋时月可没想过自己摘个蜂巢摘出了这么多的事儿。
因着想哄于念冰忘记自己熬夜的事儿，宋时月卖了关子把人骗进来让她尝了第一口蜜，就是想让于念冰开心一下，记她个好，把这早归的事情给轻拿轻放了。不曾想……这蜜是喂了，人反手一个又香又脆又甜的小零嘴，比蜂蜜还好吃！这事情闹的，是谁哄谁啊……
两人已经单独在厨房处了一会儿，宋时月虽未解相思，但是也不想被外头的人围观。尤其是宁初阳，哼哼，会送牙膏的人可坏着呢。
宋时月没处理过蜂蜜，所以把两个整个的蜂巢都装在桶里带了回来。之前只是割开了一个口子放了勺蜜出来。这会儿宋时月又拿了几个新勺子，挖了几口蜜出来，连着勺子一起放在碗里，端出去准备给大家也甜个嘴，顺便问问冯芊芊有没有处理蜂巢的经验。宋时月总有种蜂巢里的蜡可以做蜡烛的经验，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然后很快，被蜂蜜甜了一口的冯芊芊眯着眼肯定了宋时月的记忆。
不过就算有两个大蜂巢，能做出的蜡烛也不会太多。
宋时月也不失望，有就行。
因为营地没电，所以平日天暗下来就全靠火光，电筒和小夜灯三种东西撑着。
电筒的电池虽然是可用超长时间的，数量也在宋时月去过古堡后增加了不少，但是谁知道他们会在荒野星留多久。这种消耗性的能源，当然是能少用就少用。
现在天气越来越凉，天也暗得越发早了。进了卧室，离了照明的火堆，总要靠着小夜灯照会儿亮。不然一进屋一点儿光亮没有，除了宋时月，其他人是什么都不能干，只能睡了。
小夜灯宋时月在最后打包的时候也拿回来很多。准确地说是把几乎每个房间配的巴掌大的小夜灯都拿了回来。这种小夜灯分成两种，一种是用电池的，一种是白日里光线好时放在外头晒一晒就能补上能源的。
有时候白天天色不好或是阴下来落了雨，就得用电池的。
若是能用蜂蜡做些蜡烛，不论多少，也算是个进项。
荒野星上，宋时月与冯芊芊聊起了如何有效分离蜂蜜和用蜂蜡做蜡烛。星网上的观众一边考虑着蜂蜡蜡烛现在入手囤一波还划算不划算，一边觉得宋时月就此不出远门了，营地没有新的东西进来，看来是时候囤一波营地现有的东西了。不然冬日里宋时月她们都窝在营地进入养老模式，肯定除了吃就是做吃的，要是他们没早早备了货，怕是后头那些东西的物价还要涨。
无论是荒野星营地里的人，还是星网上的观众们，都以为接下来再肝一波柴禾和干草，就要开始切入静静窝冬模式了。
谁都不曾想到，在临冬之前，还是发生了一件意外之事。

第三百一十二章
宋时月言而有信，说摘完梨子就不再一个人往外跑，后头果然就在营地老实呆着了。
带回来的那一大筐梨子，几人每人尝了一个之后，其他就一起进了腾出来的恒温箱。
梨子这东西不比其他，亲近的人不能分着吃。便是庄嘉川，也是不愿意和这些好队友分梨的。这样的话，就只能隔几天吃上一个，也算是解馋了。
按着冯芊芊的建议，宋时月试了几次，废了些木头，做出了一个简易的蜂蜜离心桶，把两个蜂巢的蜂蜜尽可能地甩了出来，而后又过滤了几次，将收集到的纯蜜灌进了玻璃瓶里。
那玻璃瓶，还是宁初阳当初塞她们包里的黄桃罐头，吃完了带回来涮洗干净的。
两个蜂巢甩出的蜜，经过过滤也比宋时月预计的要多一些，一整个黄桃罐头瓶还没能全装下。后来又拆了个枇杷罐头大家一起分了，才多得了个密封的玻璃罐，又装了大半瓶。
在白糖已经开始用的情况下，这近两瓶的蜂蜜，大大地给厨房补上了一抹甜味儿。再加上那收进了恒温箱的七十个梨，生活好像一下子，甜了许多。
最明显的，就是于念冰没再心疼当初刷上红薯片的那些白糖水了。
别说，这红薯片啊，稍稍地刷上一点糖水，进一回烤箱，出来的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了。
薄脆香甜，就是已经吃红薯吃到腻的人，也忍不住地吃一块，再吃一块，还能吃一块。
也是最近营地越发富裕了些，才能在保持温饱后还能搞些小零食吃吃。
当然，于念冰是不会承认，这里头藏着她想哄着宋时月老实践诺的小心思的。
不管出发点是什么，于念冰做出的这款小零嘴俘获了所有人的心。这不仅是一份零嘴，还表示他们的生活水平已经从徘徊在挨饿边缘，正式上升到了能吃上零食了。
这都是托了宋时月和于念冰的福啊。
大家心里都有数，干起活儿来就更卖力了。
很快宋时月发现，便是自己在营地呆着，也没什么自己能干的活儿了。
灶台上的活儿于念冰全包了，外头侍弄禽畜和浇地的杂活儿庄嘉川和宁初阳半点儿不让……想在院子里走走帮着把晒着的草翻一翻吧，冯芊芊拿着小木叉子滚着轮椅来了，小木叉舞得虎虎生威，一副宋时月不走就连人叉了的模样。
白日里宋时月起来吃了早饭，围观一下其他人的锻炼，再散散步看看天，就到吃午饭的时候了。下午除了有个捡鹅蛋的活儿需要去打个卡，其他时间就继续散步看天，然后……晚饭就做好了……
这生活，闲到宋时月过了没两天，就觉得身上要长毛了。
宋时月这一闲，心思一浮动，面上就显出来了些。于念冰见着了，倒是没当面说什么，不过回头晚饭就做了现在珍贵物资之一的红薯粉丝。
用了最后一点儿野猪骨头炖的大骨头汤，做的汤粉，加了家里所有能翻出来的素菜。
各式的素菜切成了细细的丝儿，和腌制过的猪肉丝儿一起在锅里热油炒了，盖进了汤粉里，最后还在上面放上一个煎得金灿灿的荷包蛋。
精致的晚餐，吃上多少次都让人依然有初见的喜悦。
席间于念冰偷偷地瞅了一眼吃到快把脸埋进碗里的宋时月，心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波又能稳一稳了。
奈何，于念冰这口气松得还是有些早了。
不过宋时月虽然已经闲不住了，但是也是没推翻之前的承诺的。
只是开始推进了赶羊出门顺便去割草的计划而已。
按宋时月的想法，反正羊自己放出去了，边走边割着，就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问题。当然，要是多去一两个人，一趟能带回来的草料，会更多一点。
这事儿拿出来说，其他人是肯定不愿意让宋时月一个人去的。
割草这活儿大家都干过，多累人啊，这不是有力气就能很快干好的活儿，一天的草割下来，晚上不好好地把腰背锤开了，第二天那腰都不一定能直起来。
别的打猎搭房拉重物的活儿他们做不了也就罢了，割草这种事儿怎么能让宋时月一个人揽下呢。
因为不能放着冯芊芊一个人在营地，家里的鸡鸭鹅兔和地里的土豆也要有人看顾着，所以这回就庄嘉川和于念冰跟着宋时月出了门。
周边的各个方向，其实在之前宋时月大部分都有走过，哪里草多哪里有水源，心里也大概有些数。只需寻个熟悉的一日路程左右的地方开头，然后就边走边割就行。
这回出去的人多，行李就装了半车，另外半车全是空筐子和麻袋，一来一回地，用了差不多五日才回来。
回来时几乎每只羊身上都或多或少地背了装满草料的筐子和包。
与草料大丰收一起回来的，还有明显被累到了的庄嘉川和于念冰。
便是他们已经在坚持锻炼，加上宋时月每日晚上都给他们揉了腰背，又在白日时不时地催他们休息，这三天连续工作，还是有些伤了。
有件事，宁初阳已经纠结了好几天，在宋时月她们回来，见着了庄嘉川和于念冰的样子，更是犹豫。
到了晚上，两人躺在了床上，宁初阳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你觉得，下次出去割草，让庄老师和于老师在营地，我跟着去怎么样？”宁初阳特地留了小夜灯没关，而后在问起这句话时，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使劲儿地瞄冯芊芊。
“好的。”冯芊芊给新的兔皮指套收了两针尾，点了点头。
似是平静的，没一点儿犹豫和不舍。
宁初阳的心啊，就像是一块几百斤的大石头，一下子被丢进了海里，重重地砰咚一声，而后就咕嘟咕嘟地沉了底。
明明心已经拔凉拔凉，只是，宁初阳却还是不甘地，再次开了口：“那于老师照顾你，你没问题吗？洗澡什么的……”
“嗯，可以的。”冯芊芊给兔皮指套打了个结，抬头往宁初阳这边儿看了一眼。
宁初阳偷偷摸摸打量过去的余光一下子收了回来，连同自己刚才不知道想要听到什么答案才算满意的心思，一同收紧。
是的，这个世界缺了谁不转呢！
也就是不能缺了个宋时月吧……
割草的活儿那么辛苦，也不是去一次就能割够的事儿，按宁初阳的个性，肯定是不能自己在营地，看着庄嘉川和于念冰这么一趟趟地出去的。虽说营地里的活儿也不少，但是最累的不过是打扫一下羊圈，总是和割一整天的草没得比的。
只是，宁初阳知道自己该去，也不怕割草的辛苦，却一直放不下冯芊芊。
毕竟便是宋时月为冯芊芊做了很多便利设施了，她去洗手间或是洗澡，还是要人帮一把手的。尤其是洗澡……
便是知道于念冰眼里只有宋时月，宁初阳还是有些不大愿意……
可今天，庄嘉川和于念冰回来时明显已经累得够呛，就是再休息几天出门，也是够辛苦的。宁初阳当然是想帮忙的……心中犹豫不决，才有了现在问冯芊芊的话。
倒也不是想让冯芊芊留下自己，只是……只是这般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一点不舍和不习惯都没有的……也实在是让宁初阳有些开心不起来。
哪怕，哪怕只是迟疑一下下呢！
是不是自己当初那般……冯芊芊其实对着自己早就不自在了。现在有机会换到于念冰身边，有别人帮她，说不定心里正松一口气了吧……
可是自己虽然喜欢她，但是也没借着帮她，占过什么……好吧，有时候还是会不可避免地看到一些。
现在换成于念冰，她就自在多了吧。倒习惯不习惯的，到底还是自己想太多了……
宁初阳在冯芊芊收起针线后就灭了小夜灯，没再说话。至于心里咕嘟咕嘟的酸泡泡是怎么冒了一整夜，也就只有宁初阳自己清楚了。
这边儿宁初阳被冯芊芊激得下定了决心，隔日就说了下回要跟着宋时月出去割草的事情。
只是宁初阳想的好，为了让庄嘉川和于念冰能多休息一段时间来换个班。可是对于念冰来说，再累再苦，只要能在宋时月身边一起，又有什么的呢。自是第一时间就表示还是自己去……
这话，庄嘉川就轮不上说了。他也是想继续帮忙的，不过很明显，现在于念冰和宁初阳两个里头要留下一个，不然营地里就冯芊芊一个人肯定不行。他的事情还可以往后头放放，反正也没什么可商量的，到时候要出发前自己跟上就行。
于念冰这一拒，宁初阳就知道了于念冰的意思。
要是往日，平时，甚至是昨天之前，宁初阳也就不坚持了。毕竟自己是想分担一下他们的辛苦，不是为了棒打鸳鸯的。
只是昨晚，冯芊芊那平静的无所谓的声音，在宁初阳的心里回荡了一整夜……
宁初阳知道没理由，但是还是气……
现在的她，不仅想跟着宋时月出去割草，简直是恨不得现在就出去！立刻出去！
一个要去，一个不肯腾出位子，两人僵持不下，队伍竟是出现了抢活儿干的争执。
不多时，这个复杂的问题，就落在了带队的宋时月身上……

第三百一十三章
宋时月被三双眼睛盯着，觉得压力真是有点大。
其实吧，宋时月觉得，于念冰想和自己一起出去，那是……正常对吧。宁初阳会提出轮着去也很正常，她就是这么个好心肠的姑娘，做什么都一点不躲懒的。只是……这一定要出去，为了出去还争了起来，这就不太对劲了。
只可惜，无论宋时月怎么努力试着给冯芊芊递眼神，后者都静静地低着头喝红薯汤，头都不带抬的。这还有啥可交流的呢，一看这情况，就是吵架了呗……
宋时月自觉已经理解了目前的情况，然而理解完了，选择还是要做的。
“我觉得吧……”宋时月被盯得不得不开了口，只一出声，面前两人就又严肃了几分。
宋时月摸了摸面前温下来的汤碗，端起来咕嘟一口灌了，而后迅速道：“那个，我去翻草哈。过两天，不……要不就今明，宁初阳咱们一起出去哈。”
说罢，宋时月碗一丢，被顶开的凳子摇摆着还没静下呢，人就已经没了影子。
这绝对是拿出了真本事逃了啊，庄嘉川觉得宋时月今天真是有点儿意思，忍不住笑了两声。
只是一桌的人，也就个庄嘉川还能笑得出来。
庄嘉川笑了两声，突然觉出了自己的快乐似乎和这个平静的饭桌格格不入，三两下地把碗里的红薯扒进了嘴里，鼓着腮帮子也溜了，溜的时候还没忘了弯腰顺手捞走了狗子。
至于狗碗里还剩下几口的红薯，没事的……等风平浪静了再回来吃不迟。
吃饱的庄嘉川连着没吃饱的狗子都跑了，这饭桌，便愈发地安静了下来。
生气。
平静中，生气的却并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
保持平衡，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喜欢一个人，却装作毫不在乎，就如同在悬空的钢索上保持平衡，难上加难。
冯芊芊觉得自己做得挺好的，连给昨晚给兔皮指套收针的时候扎到了手，都能面不改色地把针尖从指头上拔出来，想来宁初阳今天一大早的就提出去割草的事情，当时应当是没看出半点儿异样。
只是……当这人真的要出去了，冯芊芊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倒不是担心接下来几天的个人问题要靠着于念冰了，实在是……其实并不想分开。
宁初阳生冯芊芊的气，冯芊芊生自己的气，于念冰生宋时月的气……
一桌子，三个人，静静地喝着红薯汤，谁都没再提刚才的事儿。
宋时月怂顿片刻，想想走时于念冰的脸色，竖着耳朵等着饭桌上的三人散了，还是磨磨蹭蹭地回了厨房。
脚步咚咚作响，如同小石块敲上地面一般掷地有声。
正收着碗盘的于念冰却仿佛聋了，看都没往门口看一眼。
宋时月背着手走到于念冰的跟前，脑袋伸上前晃了一个，于念冰侧了一下身子，收拾起了没有宋时月的另一边桌子。
“……”宋时月的指尖拨了拨自己刚从外头掐回来的那朵嫩黄色小花，在于念冰完全无视的冷漠下，仅有的那点儿迟疑也暂时退散了。
现在这情况，不该做引人误会的事情。
不过只是一朵，不是一束，不是红的，更不是玫瑰，应该不会想太多吧……
宋时月坚定了一下送花的心，然后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
“送给你……不要生气啦……”
因为心虚，宋时月的声音有些软，倒是和现在认怂的情况挺搭调。
于念冰看着已经被伸到了脸前的小黄花，擦桌子的手顿了顿。
“不生气啦，不生气啦……”宋时月自是一下看到了于念冰的停顿，抓着小黄花的手再接再厉地晃动了起来。
于念冰是怎样，尚不可知，反正星网上看着直播的观众们也是……气笑了。
“在几乎没犹豫地选择了知心人之后，就想用一朵小黄花哄回老婆，宋天真！”
“快，暖崽快把小黄花一把夺过来然后丢在宋天真的脸上！让她不选老婆！”
“哈哈哈宋姐真的好难，话说宋姐刚才选的那么过分，只有我一个人在担心暖崽会把抹布丢在宋姐的脸上么……”
“前面的朋友们太坏了……宋姐也是为了让暖崽休息一下嘛，暖崽不会那么坏的啊。”
“反正不能那么轻松放过宋姐，怎么的也得出去做个花环吧，一朵小黄花诶，虽说我觉得宋姐刚才已经在那几朵里有好好挑过，但是也太少了吧！”
“就是！刚才那些花明明还有红的粉的，多可爱啊，为什么选来选去只挑了一朵黄色的啊，真是太安全的颜色了吧！一点都不甜！宋姐真的不行啊！”
……
星网的观众们都觉得宋时月真的不行，出来之后怕是要恶补几个G的哄老婆大全才能在以后好好活下去的样子。
只是……星网上的槽吐个没完，宋时月的直播页面里，于念冰却是开口了。
“晃什么，不是我的了么，再晃都要掉下来了。”于念冰没好气地开口，手上的抹布一摔，不过却是摔在了桌上，还不大重的样子。
说罢，于念冰去洗了个手，从宋时月的魔爪下解救了那朵小黄花，又点了点桌子，不客气道：“你擦。”
这有啥可说的，只要于念冰不生气了，别说擦桌子啊，就是把营地里的地擦一遍，也是应该的。
于念冰拿着小黄花，小黄花小小的，也就五片花瓣，看着又傻又单薄，很好欺负的样子，就像是……于念冰越过小黄花，看向正努力擦桌子，似是要把桌子擦掉一层皮的宋时月。
哼。
于念冰转身走了。
看到这儿，星网上的观众也是大叹暖崽也太好哄了吧，怕是等出来要送她几十个G的甜宠文提高一下她的眼界才能好好活下去的样子啊。
于念冰离开，宋时月的直播镜头里只剩下一个勤勤恳恳要把桌子皮撸一层下来的人儿。
其实宋时月是真的不会，于念冰接了花就接了，让她擦桌子就擦了，也没趁机多说几句好话把这事儿翻篇了。就像是现在，也没追上去，好像是听话地把桌子擦得越干净，于念冰就能越快消气似的。
这恨不得把桌子拆了把桌缝抠一遍的认真劲儿，也是让星网的观众看着看着，风向就转了。
毕竟这样勤劳能干听话认怂又快的宋姐，谁不想来一个呢。
宋时月凭一己之力用多度勤劳拉回了比分，只是观众们刚开始看擦桌子都能看得有点儿酸了呢，宋时月的画面却突然扭曲了一下。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跟拍摄像机跑了，因为跑得太快，导致画面飞速切换出了扭曲的效果。
只不过是一秒不到的事情，要不是紧接着出现在直播页面里的就是已经走到外面挺远了的于念冰，观众们怕是还以为只是画面信号不好闪了一下呢。
于念冰站在周围没有人的杂物间门口，轻轻地戳了几下那小黄花的花瓣儿，面上已经再见不得一点儿宋时月刚进厨房时特意绷起来的冷漠。
“笨蛋……”于念冰的手指再一次轻轻地点在了花瓣儿上，与之一起抵达的是红唇轻动从齿间溜出的带着无奈的纵容。
观众们觉得，自己死了，被一个智能摄像机隔空谋杀了。
这是怎样的智能，是智能吗？这是成精了吧？这还是一个荒野求生节目吗？确定不是在精怪星球搞暗恋的奇怪节目吗？
当画面再切回擦完桌子开始勤勤恳恳擦椅子的宋时月时，观众们已经没有了刚才对拥有一个宋姐的羡慕。
毕竟，暖崽这么可爱，心都要被戳爆了，宋姐可长点儿心吧！啊！
宋时月能不能长点儿心，一时难以看出。于念冰这回出乎意料的好哄，倒是真的。
待宋时月打扫完厨房出去，在于念冰的要求下给她做了个巴掌大的石头小花瓶出来之后，于念冰就已经恢复了如常的神色。
傻乎乎的小黄花，插在了傻乎乎的宋时月做出的石头小花瓶里，放在了卧室傻乎乎的宋时月从前做出的小梳妆台上。
于念冰觉得，嗯，整个屋子都更傻了。
虽说如此，但是于念冰还是小心地在小花瓶里滴了几滴水，又轻轻地碰了一下小花瓣儿。
当然，这些操作都是在宋时月不在的时候，才会发生的小秘密。
于念冰是不气了，宁初阳却因为早上差点争起来，最后还夺了于念冰名额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尴尴尬尬的，一天下来除了吃饭都没敢往于念冰那儿凑。
一直到晚饭桌上，宋时月说第二天就出去，宁初阳才敢看向于念冰。
准确地说，是看看于念冰是怎么反对的。
然而，于念冰让宁&#183;其实舍不得走&#183;初阳失望了。听着宋时月这话，于念冰只是筷子略顿了一下，接着就往宋时月的碗里扔了一块炒鹅蛋，用行动默认了宋时月的决定。
这么快？
都不说让宋时月再休息休息？
宁&#183;真的舍不得走&#183;初阳非常惊讶，然后就见于念冰抬头看向了自己，还……笑了一下？
天气……突然有些冷。宁初阳紧了紧衣裳。
是的，在最初的惊讶和生气后，于念冰很快，也想通了。宁初阳这个人呢，正义感很强非常乐于助人，但是并不至于到强迫别人的程度。早上自己的态度没控制好，已经有些强硬了，还好宋直女是看不出里面的关键的，不过宁初阳居然比自己还强硬，绝对不止是好心这么简单了。
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这一天的，看看那一下子似乎别扭起来的两人，于念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必然是受到感情因素的加成才和自己争成那样啊。
想走，走呗。
从来没分开过，想感受一下分开的感觉，就让你们感受呗。
看看试一次，你们还受得了下一回不。
正因为于念冰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晚上宋时月开口说明天就想出去了，才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反对。当然，在看到宁初阳那双写满了震惊和舍不得的眼睛之后，于念冰的心情突然地，好了一点。
好了吧，走到这步，大家都舍不得了，真是公平啊。
不过于念冰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
在营地只休息了一天，就算是庄嘉川有一颗积极进取想要跟上的心，身体也实在是撑不住，怕是得歇一轮了。
只能说，幸好宋时月和宁初阳谁都没提出轻车简行只带一个帐篷的话，要不于念冰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要当场炸了。
虽说是直女，但是也是个知道亲疏远近的直女，至少身边的位子，只能自己这个曾经的救命恩人来睡！大局已定之下，于念冰也就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
当然，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下回也不让庄嘉川跟，以防下下轮又是宋时月和宁初阳两个人出去这种事情，于念冰自己知道就好。
世上的事，总是一环扣一环。
如果没有羊，就不需要草料，就不会去割草。
如果冯芊芊在宁初阳试探时，露出了哪怕一丁点儿的不舍，宁初阳也不会在第二天毫不退让争取到了出行名额。
如果于念冰不是后来悟出了宁初阳如此坚决的原因，就不会那么轻易松口，说不定还会磨得宋时月改了主意带自己而不是宁初阳出去。
如果宋时月和宁初阳出门的时候在三百六十度的圆环中选择的不是这一条线路……
如果宁初阳不是心中不舍导致郁郁，割草割得越来越远……
那么，也许事情，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第三百一十四章
这不是于念冰第一次留在营地等宋时月回来，可在这样的等待中，还夹上了另一个姑娘，真是头一遭。
虽说在于念冰看来，宁初阳和冯芊芊已经锁了，但是吧，吃醋这种事情，本也没什么理智可言啊。
当然，就算是再酸，于念冰也不会迁怒到冯芊芊的身上。毕竟……看着不声不响的人，搞不好心里比自己还不开心呢。
想到宁初阳出发前一晚拉着自己在黑暗的角落絮叨了半个多小时的那些话，于念冰就又真是一声叹息。
明明照顾人的注意点都能说到细成那样，那做什么还要离开呢，自己亲力亲为不好吗？还在因为早上的事情尴尬不好意思呢，到晚上就要为了叮嘱关于冯芊芊的事情对自己大赔笑脸……这样牺牲委屈都可以，拿着这股认怂的精神劲儿去冯芊芊那儿折腾啊，那还有啥不能和好的事儿呢……
不懂，真的不懂。
不过于念冰也只是稍微感慨了一下就算了，毕竟自己的感情还是一本烂账呢，也就不想着帮别人审查了。
别的不说，宁初阳的那些叮嘱，于念冰都是用心听了记下的。
于是原本在宁初阳走后就准备什么事情能自己做就自己做，能不做就不做，能憋一憋就……憋一憋的冯芊芊，过上了被于念冰定点喂水定点抓去卫生间的日子。
讲真吧，真的有些简单粗暴，毕竟冯芊芊说不渴和不想上厕所，于念冰都是听不见的。不要说，说就是一个无情的宁初阳时间表执行机器……
几回之后，冯芊芊也是认输了。谁能想到于念冰昨天才和宁初阳争了一场，今天就能把宁初阳的话贯彻成这样来执行呢。
该吃吃，该喝喝，该……
这么一天下来，冯芊芊也没觉得太别扭了。毕竟于念冰做那些帮忙的事情时，真的冷静到近乎没什么表情，但是那份安静不语吧，又不让人觉得是给她添了麻烦，反而有的时候还有些恰到好处的贴心小动作，让人能感觉到那份善意。
怎么说呢，就是非常地……职业化？像个话不多的专业护工……让人用起来真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于念冰这些事情做起来，干净利索，也没什么劝慰冯芊芊别在意别紧张之类的言语，准确地说就是没什么话。如此一来，冯芊芊反倒是慢慢放松了下来，有种不是在麻烦于念冰，而只是借用了一个机器人？的错觉。
这般一天，到了晚上洗澡的时候，冯芊芊也没什么可抵触的。尤其是，在于念冰近乎冷淡到专业的帮忙下，冯芊芊似也可以……没什么羞意了。毕竟冯芊芊都开始觉得，在于念冰的眼里，帮她和帮一只羊，估计是没什么区别的。
到底是跟宁初阳……太不一样了。
没有宁初阳的这一天，除了早上刚开始的一会儿，后来冯芊芊其实过得挺好的。平日里被自己努力压下的羞意，似乎今天后来就没怎么冒头了，估计都被于念冰如侍弄小动物一般的冷静干脆给赶走了。
只是，这一日，过得再舒服。
冯芊芊还是……很想宁初阳。
一个人，睡在床上，真的有点冷。
最冷的，还是冯芊芊很清楚，这种冷，并不仅仅是因为天气。
在这个冷冷的夜里，冯芊芊躺在冷冷的被窝里，突然想到了一件和此时的心情没什么关系的事情。
说来，大家都知道，当初于念冰是因为一个人睡害怕，所以才找了宋时月一起睡。那么在之前这么多个宋时月不在营地的夜晚，于念冰也会害怕吗？
当然，不管怕不怕，就算冯芊芊想到了这件事情，也是不会去隔壁送关怀的。
毕竟，两条腿都断了，两只手还是有必要留着的对吧。
这是一个孤枕难眠的夜晚，除了……宋时月。
按上一回割草的经验来说，宋时月她们回来，至少也得是五天左右的事情。
只是营地里的三人都没想到，第三天的傍晚，营地外就传来了咩咩的叫声。
这让三人都觉得不大对劲，正做着事儿的于念冰和冯芊芊手上的油都没来得及洗一下，就飞快地到羊圈门口与宋时月和宁初阳会合了。
然后，她们就知道，这次的早归，是因为什么了。
她们到羊圈门口时，那些羊已经被宋时月关进了羊舍。
羊圈的门口扔了两筐两麻袋的草，比他们之前出去的那次，收获可是要少太多了。
不过，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手推车上，那一整个的，大大的木盆。
鱼啊……
满盆的鱼啊，还活着在水里游啊。
讲真从节目开始，到后头曜星暴，再到这个营地，后面又出去寻找过食物，加起来走的路，路过的地方都不少了。但是鱼……除了几条比手掌还小的，其他他们还真没见着。
“你们是去节目组当初放鱼的湖了吗？”于念冰还记得当初那湖口石头上被刮蹭下来的鱼鳞。当初神秘消失可能逆行到上游的鱼，曜星暴后想想可能是跟那些乱飞的蝙蝠一般，因为提前感应到了曜星暴和地动而有所异动。不过那些鱼当初鱼鳞都刮下来了一层，又是养殖鱼，在那种情况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了，后来大家也有商议过，觉得没有必要再回去……
不过于念冰话出口，就知道应该不是。不说节目组当初没放几条吧，就是算算时间，带着宁初阳，宋时月也走不了那么远。
果然，宁初阳摇了头。
这时把羊关好的宋时月从羊圈里出来，拍着木盆就开始夸宁初阳。
说来，现在天气越发冷了，外头的草也已经渐渐不再肥美，都黄了下来。这回出门，宋时月是选了当初经过的，走一走草还算多的一个对面的山坡。不过到那边，草却不若记忆中那般好了。于是宋时月又往上攀了攀，另选了一处没去过，但是从上头看着还行的地方走。
到了地方，开始割草，宁初阳割着割着，越走越远，后来竟是发现了一处有鱼游过的河水。
后头的事情不必说了，她们分工合作，一个割草一个抓鱼，收拾了一盆子的鱼就回来了。
这些活鱼，先带回来正好在鹅舍的小池塘里养着，就是在宋时月搞出另一个鱼塘之前，鹅就不能放出来洗脚脚了。
宋时月一边和大家讲着路上的事情，一边把车推去旁边的鹅舍，又卷了裤腿蹬了鞋把小池塘收拾了一遍，方才把一澡盆的鱼倒了进去。
这事儿干完，宋时月也不停歇地，便想要去提桶盐再去抓鱼。这回也不说把活鱼弄回来了，又是水又占地方的，到时候直接杀了腌了堆一堆，回来吹一波咸鱼。当然，要是弄完咸鱼还有多的，也是还可以再弄些新鲜的回来。
宋时月说得兴奋，像是不知劳累一般，于念冰却是又气又心疼差点把沾满了油的手糊在宋时月的手腕上。
在于念冰言语的铁血镇压下，宋时月终于同意了休息一晚上再去。不过这回就不带羊了，毕竟又要下水又要管羊效率有点低，就让它们在家吃几天草料吧。
不过不管羊去不去，于念冰是要去的。
可于念冰也没想到，上回宋时月在自己和宁初阳间选了宁初阳，这回自己开了口，宋时月居然还有所犹豫……
“这回不用割草，不好拿。”宋时月真诚脸劝。
“我帮你杀鱼，然后腌起来，你只管抓就好。”这回没有小黄花，于念冰表示不听劝。
宋时月却还是不肯，直言道杀鱼不好杀于念冰不行的。
“你下去摸一条上来，我现在就给你杀了做了！”于念冰有些生气了，一手指向了刚被宋时月倒下池塘的鱼。
宋时月的坚持，就是那鼓了气的气球，被于念冰的生气一戳，就立马怂没气了。
叫下去就下去，宋时月摸了一条上来，却还是最后努力地笑言了一把：“要是杀不好换我哈。”
这么欠的话，自是只得了于念冰一个哼。
哼完于念冰看向了轮椅上的冯芊芊：“走吧，我们先把刚才的东西做完。”
冯芊芊其实想说那东西过会儿做也没事，只是看着于念冰似乎很坚持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在场唯一手干净一点儿的庄嘉川招了招自己的油手，求推。
被忽视了的宁初阳：“……”
于念冰进了厨房，让宋时月给她把鱼摆盆里，却只留下了冯芊芊，说是和冯芊芊一起做着的小惊喜还差点儿就能做完，让宋时月和宁初阳洗澡去，别在这儿碍事。
要知道，于念冰平日和他们可没有和宋时月亲近，这略带嫌弃的一句碍事，也有点太亲近了，冯芊芊总觉得不对。不过于念冰这几天真是尽心尽力帮了她，这会儿冯芊芊自是只能在一旁点头说对对对，走走走。
人都走了，于念冰拿块抹布垫着手把厨房关了，还拿个凳子抵了，一副要认真搞小惊喜的样子。
不过冯芊芊却心知她们只是在做点寻常东西，也算不上……什么惊喜吧。
关了门，于念冰也不多话，继续拿起小石钵杵了起来。
冯芊芊坐在一边，忍不住开口了：“这核桃油要是宋时月来弄，肯定两下就能弄出很多了，刚才为什么不让她来帮忙？应该不是为了……惊喜吧？”
于念冰杵着石钵的手停了，看向了冯芊芊。
冯芊芊可能觉得自己眼花了，她是不是从于念冰的眼中看到了……不好意思？
“杀鱼……你会吗？”于念冰往窗户和关着的门那边各瞅了一眼，然后再次看向冯芊芊，压低了声音，眼神闪烁着弱弱问道。

第三百一十五章
冯芊芊手上杵着核桃努力榨油，眼睛却是盯着于念冰，有些紧张地指导着新手杀鱼。
讲真，于念冰是个好厨子，却真的……只是个不会杀生的好厨子。
尤其是鱼这种，就算先砸在地上砸晕砸死了，真的杀起来的时候还是会动弹的生物。
不过冯芊芊还是有些佩服于念冰的，明明看起来都快难受死了，脸都白了，按着鱼的手却没松开，拿着刀的手虽然在鱼突然动弹的时候抖了抖，但是基本还是稳着的。
真的太不容易了，搞感情真的太不容易了。
冯芊芊觉得自己有必要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努力把这点儿核桃仁杵出更多油上，而不是对于念冰为爱牺牲的感慨上。不然……怕是感动到得哪天梦游把宋时月给卖了。
于念冰鱼是杀了，但是杀一条鱼如同经了一场战争，额角的汗擦了又擦，白了的脸久久地回不过血色……
冯芊芊光是看着，都觉得辛苦。
然而最辛苦的人把杀完的鱼腌上之后，却这样说：“我觉得还要再练练，还不够利索。你说我怎么才能让宋时月再给我捞一条？说想一条红烧一条炖汤？”
“你都一身冷汗了吧？还杀？”冯芊芊真的是没法看下去，忍不住地否定了于念冰的提议，又道，“就算你不会杀鱼，多和她说几次，她也会带你去的啊！”
于念冰觉得这句话好像听起来……不太对啊，不自觉地对冯芊芊做出了疑问待解的表情。
冯芊芊心中一凛，赶紧地圆：“我的意思是，就算你不会杀鱼，但是你会腌鱼啊。给鱼擦多少盐这种事儿，宋时月她能懂吗？”
“我也不懂啊……”于念冰把干干净净的兜底翻给冯芊芊看。
“……”冯芊芊也是没见过于念冰这么可爱？的样子，笑道，“你也不懂杀鱼啊，杀鱼能比腌鱼难吗？反正正面反面都涂上盐就行啊，你说这个有技术，难道同样不懂的宋时月还能觉得没技术吗？”
“那……杀鱼……”于念冰看着盘子里被自己腌上的鱼，还是有些不想放弃。
“你算算你刚才杀鱼用了多久，你猜宋时月需要用多久？效率这个东西，就是工作的合理分配。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来说，宋时月抓了鱼顺手在河里左右一刮，一拉肚子一掏，再一涮水，不过是两三秒的事情。就算你会干，你也得用几分钟，不如好好腌鱼来得配合好。”冯芊芊见自己不过粗略提了一下杀鱼流程，于念冰好不容易缓过来几分的脸色就又白了回去，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真的，信我。”
于念冰也觉得这鱼杀得真的有点不行，尤其是它还会动……这手按下去真的好难。
见于念冰终于对自己的提议点了头，冯芊芊举起手中的石钵再接再厉道：“工作的合理分配，所以我能请宋时月过来帮我把这口油给榨出来么……”
当然……没什么不可以。
天色暗下，锅里的红烧鱼炖得咕嘟作响，旁边在宋时月的帮助下，冯芊芊终于用本来要做蜡烛的蜂蜡和核桃油完成了手工润唇膏，并且放在了宋时月新做出来的小小石盒里。一人一盒，冬季佳品。
就是可惜没有好的消毒工具，东西都只能在滚水里煮一煮就当消毒了。
宋时月拿着掌心大的小石盒后悔道：“我还是疏忽了，当初大家箱子里都有些面膜手膜之类的东西，我也都没带过来……”
其他人自是安慰，毕竟当初已经带回来很多的东西，手膜面膜也只是一时缓解，不能持续用的话，效果怕是还不如这一盒自制唇膏。而且那些护肤的东西，宋时月没嫌重已经都带了过来，够他们用一个冬天。下一个冬天……要实在干到不行，大不了用鹅油嘛！
大家的安慰，还是切实有效的，在于念冰把红烧鱼端上桌后，宋时月总算没再揪着那点儿后悔了。毕竟，今年冬天虽然赶不上了，但是明年，明年一定去一回古堡，把那些埋在地里的挖出来带回来。
很久没吃鱼，鱼是真的好吃，就是红烧鱼剩下的汁也被几人淋在红薯饼子上，分了个精光。
这一条鱼吃下去，宋时月决定了，咸鱼是要腌的，但是鲜鱼也不能嫌麻烦，得再弄一些回来。
席间冯芊芊按着承诺，和宋时月提了在河里捞了鱼顺手就杀了再交给岸上的于念冰腌会更高效。宋时月半点都没反驳地点头应了。
其实一开始，宋时月也只是不想于念冰辛苦，鱼又腥气，水边夜里又冷，才借了杀不了鱼去了也没什么用来堵于念冰。
可后头于念冰看着真生气了，宋时月就……嗯，怂了。
人是要带走的，不过杀鱼，本也不可能让于念冰杀的。
于念冰可不知道前几天才被自己低声吐槽了一句笨蛋的人，心里有这弯弯肠子，只是为自己不用杀鱼感到松了一口气，然后就伸出了友谊的手，给冯芊芊夹了一筷子木耳炒鸡蛋。
宋时月倒罢了，本也不是什么醋来醋去的人。
可宁初阳就不一样了，这目光啊简直是长在了冯芊芊的碗上，一直到冯芊芊把于念冰夹过去的那筷子菜吃完了，都开始吃别的菜了，也没法挪开。
那于念冰是什么人啊……是就算做了队友，就算一起搞生存，还是保持着一定客气距离的人啊。
夹菜？
这么多天了，除了给大家分汤，于念冰给谁夹过菜，这等殊荣，只有一个宋时月吧！
这才几天，才几天？冯芊芊就吃上于念冰亲手夹的菜了？
发生了什么？她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吗？
宁初阳的问号简直要溢出厨房，然而当她看向宋时月试图找个同盟一起继续发展问号时，就见着宋时月开开心心地拿了个红薯饼子擦了擦红烧鱼已经被分空了汁水的盘子。
哎……自己在指望啥，宁初阳收回了目光。
只是，心中却是越发难受了。
宋时月之前说宁初阳找到鱼的过程，只是客观描述了所见，小小提了一下宁初阳的偏离线路，大大夸了宁初阳的运气。
但是宁初阳自己心里清楚着呢，自己跟着宋时月出去，心中记挂着人，吃不好睡不好，割草割到乱入树林差点迷路，从上坡走到下坡……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还要宋时月跟在后面捡她割下来的草。最后运气好倒是真的……误打误撞地找到了鱼。
可自己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在做什么？
看起来除了做了唇膏，还有了新朋友啊！
反正同一盘鱼，这天晚上，有人吃到的是红烧鱼，有人吃到的就是……醋鱼了。
不止是醋鱼，还有醋红薯饼子，醋木耳炒鸡蛋，醋葱焖笋……
回来就洗过澡的宁初阳，还没过一两小时呢，就已经酸馊了。
宁初阳也不敢去问冯芊芊，只借着吃完晚饭在厨房帮着于念冰收拾碗的功夫旁敲侧击了几句。
今天冯芊芊帮上了不少忙，于念冰正是感恩的时候，自是在说起这两天的事情时不加掩饰自己对冯芊芊的欣赏。
等宋时月进来赶走宁初阳占据帮忙收拾厨房的位子时，宁初阳感觉已经喝完了自己这辈子的醋了。
是，冯芊芊好，自己能不知道冯芊芊好么。
宁初阳心情太复杂了，就像是家里的宝贝，被人夸了，开心吧是开心的，但是！那是自己的宝贝！啊！
偏生……还不敢把身上的醋气送到冯芊芊的面前，宁初阳在外头绕了两圈平复了心情，才进了屋。
冯芊芊又开始了为解决个人问题又羞又尴尬的日子，但是夜里，那人的气息，温度，再次近在咫尺，让人……真是安心啊。
突然有些……不想离开这一片荒野的星球了。
在宁初阳恍恍惚惚走岔路的“意外”后，宋时月带着于念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丰收日。
草料还能缓几天割，但是河面冻上再摸鱼就不方便了，所以这鱼啊，宋时月是一波波地捞得停不下来。
只是，有些人因为“意外”喜丰收，有些熊就因为“意外”饿了肚子。
谁能想到呢，这是同一条有鱼的河，又有谁能想到，这条河那么那么长，鱼却……并不那么多。
至少星网上的观众，是在熊们连续都只能捞到小鱼好几天后，觉察到不对的。
这还是因为牧星洲掉上来了一条带了点儿金边的小鲤鱼。
小鲤鱼真的很小，就巴掌大点儿，还带了点儿金边，非常可爱，也非常眼熟。
宋时月虽然捞鱼捞得停不下来，但是像是掌心那么大的小鱼，都是遇到也不碰的。
现在放它们一马，回头明年再吃大的嘛。
不过这条小鲤鱼，因为长得很可爱很特别，所以宋时月特地捞了到岸边给于念冰看。当时摄像机还给了宋时月的掌心一个特写，观众们也都见着了。
不过可惜，本来宋时月还想带回去给于念冰养着玩儿呢，结果那小鲤鱼一蹦回了水里。
宋时月也没料着这鱼这么小却这么灵活，正准备下手重新抄回来呢，却被于念冰拦了，只说就这么走了也好，这么小说不定回去也养不活。
都是缘分，宋时月也就罢了，看着那小鱼游走了。
谁能想呢，当初这小鱼没被宋时月领走，倒是被牧星洲钓了上来。
若说鱼有相似，这同样的体型，金边，甚至是鱼下唇上的一个黑点全都一样，也有些难吧！
因为两边都有拍到清晰图，所以大能自是上线对比，答案……是肯定的。
这就可怕了，这熊都吃了几天小鱼了，该不会去上游看看大鱼都去哪儿了吧！

第三百一十六章
随着被宋时月放了一马的小鲤鱼消失在了黑漆漆的熊嘴里，观众们的心也提得越发高了。
这几天常去围观一下牧星洲悲惨生活的观众其实是有感觉到河里大鱼少了之后，那边生活的变化的。
从前熊是把牧星洲他们带出来了，等着牧星洲给钓鱼没错。但是一般它们自己抓的大鱼就够吃了，牧星洲要是钓到还算大的，它们只会接过来随便对着鱼腹啃一口，剩下的就会扔回给牧星洲。要是只钓到太小的，牧星洲当然还是老实奉上，只是十次有八次，熊是不要的，只会吼牧星洲一声，像是在抱怨他的无能。当然，那条小鱼就归牧星洲自己了。
所以这段时间，虽说牧星洲还得时不时分王大明一点吃，但是比起刚被熊抓来时，吃到的鱼还是要多了一些。
只是因为不能生火，就这么啃生鱼，只有生鱼，两人吃是多吃上了几口，肉却是一点儿没长，算上之前掉的那些，已经是瘦得很了。
本来就是看熊脸色吃饭，已经十分艰难。而这几天，情况就更差了……
不比每日只是拿根树枝河里一戳，就在岸边旁随便一躺开始真“摸鱼”的王大明。牧星洲为了多口吃的，是每天都认认真真在钓鱼的，所以很快就发现了河里的鱼变少变小的情况。
现在天气已经冷起来了，牧星洲身上还是初秋的衣服，准确地说，是初秋的被划得破破烂烂并且在这些天越发破烂几乎不能完整遮体的布片。白日里站在河边就是不下水都能冻得骨头疼，夜里……夜里就别提了，牧星洲和王大明每日回洞穴前撸的那点儿草夜里盖在身上根本没什么用。要不是这两头熊并不抗拒他们靠近一些，怕是他们早就冻得不行了。
也许是因为寒冷已经快要替代食物成为牧星洲最关注的问题，一发现河里的鱼变少变小了，第一个想法就是冬天是不是要来了，鱼向别的更温暖的地方游去了……
只是，要是因着这个，鱼该是越来越少才对。而不是稳定地几日都是些小鱼……
一连几日，熊早就不是只吃大鱼的熊了，牧星洲钓到的鱼，多小都不会拒绝，直接抓了就往嘴里扔。这么个吃法，渣都没得剩，更别说鱼头鱼尾什么的了。
前阵子牧星洲陆陆续续地在山洞最里头藏了点虫子，熊似还没饿到来翻了虫子的地步。
不过就那么几只虫，也避不过王大明，两人一分，也就塞个牙缝。
算来，他们已经饿了几天，牧星洲这会儿还能撑着在岸边钓鱼，真的是全凭一口气吊着。
牧星洲看着那有点可爱的小鲤鱼，一秒消失在了黑洞洞的熊嘴里，转头看了一眼倒在岸边的王大明。也不知自己该不该羡慕一下王大明那颗巨大的心……
其实牧星洲也并不想挨着饿在这里给熊做连口鱼渣子都吃不到的白工。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些小鱼，熊抓的连自己钓到的，都不够两只熊吃的。随着熊的饥饿度不断升高，牧星洲的紧张度也越来越高。这几日，晚上别说往熊边上靠一靠蹭点温度好过夜了，牧星洲就是缩在离熊最远的地方都整宿整宿地不敢彻底睡着。
要知道……便是还在这么努力地给熊钓鱼，熊的态度也越来越不耐烦了。那原本只是等自己把鱼送过去才摊开爪子的熊啊，现在差不多刚钓上来，就吼巴巴地过来了。
这喂猫，猫这么过来也就算了，小小只的怪可爱。
可是那是熊啊……长着血盆大口挥着能把一掌把自己拍裂脑壳的爪子就过来了。
每次牧星洲刚被鱼咬钩，想着接下来的画面，背后的寒毛就要起。
可要是只是画面可怕，也不是不能忍。毕竟天天被熊当宠物和白工都能忍，只是被吓一吓，有什么忍不得的。
问题是……可怕的不只是画面。
还有，那来取鱼的熊掌，越发粗暴的动作，越发重的力道，和当他很久没有钓上一条鱼来时，那两只熊看向自己的，变得有些可怕的目光。
是了，从来没有什么宠物和白工，只是有点儿用和快要没有用的储备粮而已。
牧星洲想跑，比被抓来后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想，并且越来越想。
只是这种事情，不是他想就可以的。
这里离山洞真的太近了，近到路上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虽然牧星洲一直没有放弃希望，甚至在前一段时间日子稍微松一些时还偷藏了不少虫子准备偷跑的路上吃……但是，始终没有机会。
而现在，不管这次鱼的异况是不是个好机会，牧星洲都知道，要是抓不住这次机会，怕是坏机会也不会有了。
想到此，牧星洲在小鲤鱼后又钓了一会儿鱼，然后收了杆顺着河岸往上游走了几步。
只是几步的距离，那两只在远处抓鱼的熊头都没抬。
只是，当牧星洲走了十多步之后，其中一只熊抬了头，开始大声地吼他。
与这两只熊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天，牧星洲当然知道这种声音是一种警告。要是之前，他早老实回头不再探寻底线。
可是现在……
牧星洲没急着继续往前走，却也没老实回头，只是看着吼叫地熊开始比划。
一会儿指指身前的河水，用双手比个小尺寸，一会儿指向远方的上游，双臂张开比划了一个最大的尺寸。如此反复……
那熊有没有看懂牧星洲在比划什么暂且不提，反正星网上看直播的观众是一下子……看懂了，然后心情……有些复杂。
“虽说这牧星洲带熊上去也是给宋姐送菜的，但是我咋这么不爽呢？”
“对！这么大的两座肉山，按说应该是丰收了，还有皮毛可以用，但是我咋就这么不快乐……明明我可是宋姐抓到一只山鸡都能笑半天的人……”
“因为这要是带上去，宋姐就是被坑了，虽说是无意识地坑，也不能真被坑到，但是坑就是坑……”
“还不止被坑了，这估计还得是买二送二。就像之前有人说的，这两只熊都不够牧星洲和王大明过冬吃的。宋姐打熊也是白打，到冬天还得倒贴，不快乐！”
“哎，我看牧星洲也是没办法。他要是再不想办法把大鱼搞回来，怕是不知道还能活几天，就是熊还能忍着不吃他，怕是王大明都快忍不住了。”
“所以说，这种无意识地坑也真的有点讨厌啊！”
“现在我们还能稳稳地坐在这里冷静地打弹幕，唯一的原因就是我们知道宋姐可以。要是换现在上游的只是暖崽和宁初阳这样的组合，怕是我们气得血都要喷到三丈外。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优秀，就忽略了她其实可以不必经历这些。”
“可怜了我的牵羊CP，先是马赛克没了，现在前男友还要来了……哦，应该说是我可怜的宁初阳啊嘤嘤嘤。”
“冯芊芊也挺惨的，我觉得她也不太想看到这个前男友。尤其是在宁初阳的面前……”
“啊，修罗场，我最爱的修罗场……好吧，这个直播看得太投入了，我已经不想看修罗场了，我只想保护好宋姐她们的粮食！一点一点攒起来的粮食！过冬的粮食！”
……
看不到星网弹幕的牧星洲依旧比划得很努力，不过要是他知道宋时月就在上游，怕是能双倍努力地去抓住那最后一根稻草。
牧星洲真的很努力，不过或许他还是高估了这两只熊。
见牧星洲不往回走，两只熊都有些生气了，有一只索性跑了回来，一巴掌把牧星洲打趴下了。
牧星洲在那熊过来时就感觉到有些不妙，熊掌来时他及时顺着那熊出掌的力道提前倒下，虽然没被拍个十足，但是那完全不收的余力和刮出的劲风还是当牧星洲背疼。
只牧星洲此时完全没心思去猜想后背有没有被弄出伤口，赶紧地连滚带爬地站回了自己刚才钓鱼的地方，从头到尾都没敢再看后面扑哧扑哧喘着气的熊。
待牧星洲狼狈地站回原位，目光就与岸上躺着的王大明对了个正着。后者虽然没有言语，但是眼中的那对自不量力的讥讽却是完全没准备藏的。
牧星洲在心中骂了一句粗话。
别的不敢说，就说储备粮吧，怎么也是第一个吃王大明吧。居然还这么一副无所谓地瘫躺，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已经完全放弃了挣扎。
要是完全放弃了，有本事别来抢自己的吃的啊！
牧星洲心里骂完王大明，却又觉得刚才的事情有些不对。
这些天和这两只熊相处，牧星洲对它们的智商还是有些期待的。就算是没什么智商吧，难道本能不会让它们在没有猎物的时候，去猎物来处的源头看一看情况吗？这难道不是动物觅食的本能吗？
难道，它们根本不在意鱼是不是在上游遇到什么情况了吗？还是这种情况，往年也有……真的只是因为天冷，鱼往暖处去了？
要真是那样……牧星洲心中一寒，怕是自己真的没机会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运气这个东西，真是玄之又玄。
牧星洲被赵大推下山壁，落于奔流河水之中，只是折了只胳膊划拉了一身的小口子而已，实在大幸。更幸运的是，在那破败到一粒米都没有的荒废营地还没待多久，就被熊拖回了窝。虽然伙食不大好，量也不大稳定，后期需出人工换口残羹，还拖着个吃白食的，但是要不是被熊拖走得了药草和剩鱼，怕是牧星洲不是饿死在那荒废营地，也迟早被那一身的伤口拖累死。似是可算是十分幸运了。
但是，事情总怕对比。
回过头来看看，当初牧星洲被河水冲上岸，上岸之处离宋时月她们现在的营地不过隔了两个山头，若是牧星洲当时选对了方向，就算肉鱼蛋轮不上他，红薯土豆总是能吃上的。当然，要真去了，还未必会轮不上。而后雨水将牧星洲与熊的痕迹冲刷干净，便是后来宋时月又去过那营地附近，也未曾察觉不妥。要不按宋时月的个性，总是要躲着于念冰，去偷偷会一会熊肉的。而现在，更是与能解决两熊的宋时月隔了一条长河的上下游，同河而未能相遇。
尤其是中间上游还出了个小岔子，宋时月捞鱼杀鱼再快，肯定还是于念冰腌鱼更快。得了些空的于念冰顺手就把脏洗衣服洗了一下，只是衣服吃水又被水一冲，有件T恤于念冰没抓得住，差点顺游飘了。还是正在抓鱼的宋时月眼尖，动作麻利地一个猛子扎过去，把衣服捞了回来。
当时观众们只觉宋时月果然任何时候都很靠得住，又觉于念冰实在错失良机，怎么不去问问宋时月明明在抓着鱼呢，怎么眼力劲儿能怎么好呢。
其实还能是为什么呢，当然是有人一心二用，手上抓着鱼，眼睛还要看看贤惠干活儿的人了。
可惜于念冰只是庆幸着衣服的失而复得，并没有如盯着屏幕的观众那般，注意到宋时月的超水平发挥。不过说来，那么多事情在前，怕是于念冰本身也开始觉得，什么事情发生在宋时月身上，都是正常操作吧。
后头牧星洲开始和熊比划了，比划失败了，失败被打了，才有观众拿了上游之前的事情出来说。
要是那件衣服飘下去了，怕是牧星洲就没那么容易放弃了。至少不是被熊打一下就能老实的，肯定还要想招往上走。
不过因为宋时月的好身手，拼赢了河水流速，牧星洲的鸡血没打上，又老实了下来。
幸与不幸，在牧星洲的境遇上纠结又矛盾，真是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句，时也……运也……
话说上游的宋时月和于念冰，在几日的努力下，里面都滚了盐的咸鱼已经在浴缸那么大的桶里铺了满桶。这会儿天开始有些阴了，有些鱼开始往上浮了透气，宋时月知道现在该回去了，可是又忍不住，抓紧了时间捞了两水桶的鲜鱼才着急忙慌地把所有的东西塞上车上路了。
还好宋时月之前做那浴缸大的腌咸鱼桶时顺手削了个桶盖，这会儿东西还能往上叠。
当然，宋时月要叠的不止东西，还有人。
一开始听宋时月要求自己往腌了咸鱼的桶盖上面坐，于念冰是不肯的。只是就像是她之前拗不过还想再捞点鲜鱼的宋时月一般，这会儿也是拗不过的。
没办法，于念冰清楚，靠自己走太慢了，说不准走半道雨就落下来了。要是坐宋时月推的车，快的话也就半日……现在天刚刚开始发阴，运气好点，能在下雨前回家就好了。毕竟咸鱼桶有了盖子也不保险，这么多的鱼。最关键的是，现在天已经凉下来了，真的不想宋时月淋雨……
哎，所以自己刚才怎么就不再劝劝呢。
叹了一口气的于念冰小心翼翼地上了咸鱼盖，转头看了一眼正闷头把水桶往车把上挂的宋时月，忍不住摇着头微弯了唇角，真是个小贪心鬼……
越发智能的摄像机，将于念冰无奈又宠溺的表情霸了宋时月的直播屏幕满屏。
说来，姚氏科技当时有对公众发布过一些资料。虽然这六个还在工作的摄像机能够在曜星暴的余威下把拍摄图像传回星网，但是现在已经是单线路运作，外面的人甚至是星网都已经无法再对那六个摄像机产生影响。就连姚语溪和明潭主星政府谈条件让多屏蔽一下冯芊芊那边的暧昧画面时，也只能是从传输回来之后的信息上入手。现在能影响那六个摄像机的，只有最初放上荒野星时自带的星网智能程序，姚氏特地添加的是可以自主成长学习的那种高端程序，本意是为了拍到更多自然的有趣的画面。
不过现在也不知道那些摄像机是自主学习了什么……好像在抓拍这种奇怪的小细节方面越发得心应手了。甚至最近有好几次，不惜让直播画面出现几秒的模糊，也要飞到对方面前把画面拍下来……
瓜是很香，糖是很甜没错，但是总觉得摄像机好像和自己一起磕起了CP，奇奇怪怪的……而且，好像宋时月和冯芊芊的摄像机，还只磕自己跟拍的人的CP，旁边的瞧都不大爱瞧的，明明有时候就在旁边，一个迟迟不愿拉个远景就给拍了，一个隔着房呢都要飞过来。
现在技术大拿分析，飞过来的时候，对方应该也是出于摄像机三百六十度监控范围内的，就是隔了房，其实窗户那儿是能观察到的。
但是观众们怀疑，再这么进步发展下去，怕是监控不到也没关系。说不定宋时月的摄像机会偷偷给冯芊芊的发信息，让它来拍一下宁初阳也说不定……
真是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的。
刚开始把车推动第一下的宋时月，看着车上的于念冰颠了一下，也觉得这个有些紧张的背影，有些可可爱爱的。
之前宋时月倒是拿怕咸鱼进水的话催了于念冰上车，但其实宋时月是不怕的。那木桶和盖子还做得挺配，压下去的时候，周围一圈摩擦力实实在在的，再不济还有帐篷呢，拿出来铺上去，彻底防水。另外两桶鲜鱼也不怕淋。
就是宋时月不想让于念冰走路，也不想让她淋雨，自是拿了最重要的食物的东西来说嘴，催了人上车。现在看起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心里有些小得意的宋时月，还是不够有自信，这么一堆里，对于念冰最重要的东西，当然不会是咸鱼啊！
这条河其实有些偏，又是在一片林子后头，要不是宁初阳瞎走，宋时月也不会把羊放过来。
放羊要一日的路程，宋时月载了于念冰过来只用了半日，不过现在车上又多了那么多鱼……宋时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下意识地加快了步子。
不过便是宋时月再快，待见得前面的营地，天上的雨星子也开始飘了。
宋时月没带客气的，离了老远就冲营地喊了一嗓子。待她们车到门前，庄嘉川已经把木板架到了陷阱坑上，直接连人带着地没打一点儿顿地进了营地。
一进营地，话不多说，宋时月车停稳，先让于念冰从车上下来进了厨房的屋檐里。然后把车把上两个鲜鱼桶卸了，接着双臂一展一合，把巨大的咸鱼桶斜着弄进了厨房。
于念冰先一步进了厨房把餐桌推到了边上，宋时月把咸鱼桶弄进来，刚好放在了餐桌原本摆着的地方。
两人配合默契，让后面提了一只鲜鱼桶进来的宁初阳好生羡慕。
可能是因为现在还在远处卧室里的冯芊芊跟拍摄像机实在有些距离，观众们就见到宋时月的直播页面上，缓慢转动的画面给了宁初阳那羡慕的脸一个镜头，而后又飞快地转走去拍拿了干抹布过来擦咸鱼桶的于念冰了。
啧，不知道为什么，就一个转镜，竟是看出了几分磕CP正磕到上头的摄像机为了生计被迫停下营业一下的样子……
宋时月做的桶的确够密封，她们的运气也不错，直到厨房里宋时月打开咸鱼桶盖子时，外头才有了雨正式落下来的声音。之前不过一点儿小雨星子，她们没怎么淋着，咸鱼桶更是什么事儿没有。
鱼抓的比宋时月和于念冰预料的要多。到为了让每条鱼都能擦上盐，后头擦的鱼身上盐相比最开始的，要少了一些。这会儿宋时月开了盖子，于念冰就提了盐桶来准备再补擦一点儿。
只是宋时月却是不肯的，直说自己可以，然后催着于念冰去洗澡。
可能是催得有些猛烈了，于念冰只略坚持了一下，就沉默着出去了。
既然宋时月要腌鱼，那宁初阳自是摸了自己刚才带进来的伞，跟了出去准备给于念冰烧水。
不过临走前，宁初阳也是颇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宋时月一眼。宋时月真的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吧，实在是不太注意女孩子的心思。这知道的人知道宋时月是担心于念冰刚才淋了点儿雨星怕人着凉呢，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么猛烈地催洗澡是嫌于念冰出去几日回来太不干净呢……
那么问题来了，宁初阳几步赶上已经快跨出厨房屋檐的于念冰。这现在没什么表情的于念冰……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
自觉受到了对救命恩人全方位呵护的于念冰……知道是知道的，就是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宋时月和于念冰赶在落雨前回了营地，牧星洲和王大明却没这么好运气。
也不知怎的，天越阴吧，这边河道里的鱼就好像越大了些。
虽然比不得前些日子的那没多大，但是比起这几天掌心大的，要大了不少，能算个中号了。又因为天阴下来，鱼似也更好上钩了一些。
其实同样的问题，之前也出现在上游宋时月她们那儿。
一开始宋时月和宁初阳来抓鱼，抓的鱼是最大的，数量也多，容易抓。
后来和于念冰来，一开始也是大鱼，后来鱼就开始慢慢地小了些，来的也渐渐不那么频繁了。
所以后头天阴下来，又来了一拨鱼，宋时月才那么舍不得地赶着抓，抓了两桶。
不过这些事儿，牧星洲自是不知的。他只知道，鱼好像要恢复了，自己的小命，好像也能保住了？
峰回路转，本以为自己快完蛋的牧星洲钓鱼钓得更加努力，就是白工也干得起劲。什么飘雨星子啊，落雨了啊……谁在乎呢。落雨了，钓不上，就下河抓啊，鱼都在往上浮……熊多吃一口，自己就能多活一会儿啊。也不知是不是牧星洲过于努力的错觉，他总觉得……熊来拿鱼时的态度吧，好像又好了一些。
然而，雨中的努力，最终没有让熊完全满意。而近入夜才回到山洞的牧星洲和王大明，到后半夜都发起烧来。
发烧的热感，暂时驱走了夜里的寒冷，但是牧星洲很清楚，要是高烧不退，后果会很严重。
最烦的是都这样了，旁边的人还在絮叨他之前差点找死的行为，也不知道是谁没找死后头还躲到了树下，结果还是一样生病了。
就在之前牧星洲他们还在雨中求鱼时，营地里的宋时月她们已经喝上了热乎乎的鱼汤。
鱼是宋时月杀的，去鹅舍那边的池塘里捞的一条大鱼，头砍下来劈成两半，炖成了鱼头汤，身子留着做红烧鱼吃。
宋时月就杀了个鱼，后头煮鱼的事儿就没管上。
之前天阴了还想着赶回来而不是连人带咸鱼进帐篷避一避，一则是因为不知道这场雨会下多久，在外面总归多有不便。二则盐用的差不多了，该回来一次。三则么，就是宋时月有些担心雨要是下大了下久了，这边小池塘里的鱼怕是要蹦出来。
毕竟小池塘下头是放了防水布的，满上来的话，怕是庄嘉川他们不好处理。
宋时月拒绝了庄嘉川拿来的伞，顶着雨就出去找了一批石头，给池塘围了一圈儿高高的沿。要是水漫上来，就会从石头沿的缝隙里流出去，鱼却是一时没有办法从高起来的沿上跃走的。
也就是宋时月，仗着自己有点力气，用了这有些土笨的法子。要是换个人来，就是搬石头都能搬得累死，怕是雨停了那沿还没搞起来一半。
为了活动方便，宋时月拒绝了雨伞，全身湿透了，上上下下都能拧出水来，事儿做了，样子却是不敢让于念冰瞧见。
明明回来做了好事，宋时月却只敢躲去杂物房那边儿端着洗衣盆等着。
等到听到浴室那边儿于念冰洗完澡出来往厨房去了的声音，宋时月才动作敏捷地从杂物房出来钻进了浴室。
待进去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扒了个干净，那些湿乎乎的衣服堆了满盆，宋时月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口气，刚松了一半，一转身宋时月就看到了旁边的墙边，还靠着一个洗衣盆。
盆里是……
大家都在营地一起生活，宋时月又和于念冰住在一起，不是没见过运动型……宋时月也不是那个一看到这个就会想起古堡那一夜的人了。
不过很显然，看到洗完晾晒出去的和衣柜里整齐叠好可能还带着新鲜洗衣粉味儿的，和看到面前盆里刚脱下不久，可能还带着于念冰身上体温的……实在是不大一样的冲击。
宋时月的脑子有点儿晕，像是在手擀面条在锅里煮太久了，面和水都变得浑浑的糊糊的。
只能说幸好另一件可能被压在了其他衣服下面，要不怕是这锅面要彻底烧糊了，板在锅底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不过虽然没看到，但是宋时月也距离糊不远了。
在她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自己看到的刚脱下来的运动型……上时，外头的于念冰正飞快地向这边跑过来，连脚下溅起了水花沾湿了刚换上的新裤腿都没顾得上。
时间，要回到两分钟前。
于念冰洗完澡，就和外头烧水的宁初阳一起去了厨房，准备看看那些咸鱼盐抹得怎么样了。
咸鱼倒是抹得不错，不过抹咸鱼的人却是庄嘉川。
那么问题来了，宋时月人呢？
于念冰问庄嘉川，问就是支支吾吾眼神闪烁，让刚泡完热水澡松乏下来的于念冰一颗心又给吊了起来。
待出去，看得宁初阳在卧室门口和里面的冯芊芊说话，于念冰就去问了一嘴，然后得了宋时月去了浴室的消息。
去浴室而已，庄嘉川为什么支支吾吾的……于念冰总觉得宋时月是不是出情况了，然后又想起了她在里头没拿出来的衣服盆，于是脚下走得越发快，都成了小跑。手上还坚持撑着的伞，已经是于念冰对刚才那个暖水澡最后的尊重了。
于念冰心急如焚，可现在浴室里的宋时月也没讨着好。
等于念冰的脚步都近在门前了，被刚才的运动型……迷了眼的宋时月才发现自己刚才压根没心思听动静，居然人到门口了才回过神。
不过不怕，宋时月骄傲地直了直腰，毕竟她的好听力已经帮她避开了不能被于念冰看到的湿乎乎形象，这会儿暂时因为……咳，下线了一下也没事。
宋时月的想法是好的，自我安慰得也挺成功，就是可惜……她之前因为担心被于念冰看到淋雨了的形象而着急脱衣服，也实在是……太着急了一点。
而于念冰呢，又因为宋时月叮嘱了庄嘉川不许告诉于念冰自己不打伞露天淋雨干活儿而胡思乱想，一时竟也忘记了“礼貌”。
就在宋时月循声看向门口，以为于念冰会被隔在门外，既不会发现她的湿衣服，也不会发现她刚才有在注视……咳……的时候，她的下线了一会儿的好眼力，也终于上线了。
“不！别进来！我……”宋时月几乎在看到那没被自己拴上的门栓时就下意识地想扑过去，奈何她的浴桶比较靠里，而那门……赫然已经被人推动。
宋时月脑子一嗡，接下来的话都来不及说，一个利索地翻身，翻进了自己……呃……
刚才宋时月说什么不要进来的时候，于念冰门都推开了。
外头没人烧水，里头没热水，门也没栓，于念冰当然不会想到宋时月已经脱了衣服，只以为宋时月又在里头干什么好事儿了。而且那话响起来的时候，门推都推开了，就是于念冰收手，那惯性也停不下来啊。
于念冰微微觉得不妥，但是想起了庄嘉川似是十分有难言之隐的样子，还是向里头迈了脚。
这人还没整个儿地进来呢，就听到了里头一声挺大的……似是重物砸进水里的声音。
重物，哪儿来的重物？
水，哪儿来的水？
于念冰脚步微顿，心中有了些不大美好的猜想。
虽然是不切实际，没有可能的猜想，但是于念冰的脚步在微顿了一下之后，边加快着进了门。
而原本还在门里发出声音的宋时月，已经不见了踪迹，也没了声音。
其实宋时月倒是想钻进自己的浴桶得个保险之后，把那句“不！别进来！我没穿衣服！”给喊个完整来着。
但是前提是……先钻进自己的浴桶……自己的！
生活，不是书页，不会因为人不愿意，就永远停在此刻，不往前翻了。
于念冰没出声，只看着不远处地上的两个离得挺近的洗衣盆，慢慢往前走着。此时，之前那个不切实际，没有什么可能的猜想，也许……已经有了可能。不，或者说……已经是事实了。
不过数步的距离，于念冰就站到了洗衣盆边，转头看向浴桶里只露了一个头出来的宋时月，目光复杂：“你……在我的洗澡水里……干什么呢？”
缩在还温着的水里，整个身子都已经木掉的宋时月只敢低头看桶壁，努力地转动着自己已经糊掉的脑子。
如果可以选的话，宋时月其实想整个人都缩水里去什么都不看。
但是吧……只是想一想这水曾经……都觉得……啊，脑子都要木掉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于念冰端着两个洗衣盆出去，都是装满了衣服的木盆，平时两手才能端起的盆，现在一手端了一个，压得手背上都快爆青筋，竟也没觉得重。
到出了门，站定在门口片刻，于念冰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把手上的洗衣盆放下，然后把身后的木门给关上。
于念冰关门的动作不快，只一关上，就听着里头似有水声，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快得像是在飞奔……明明自己衣着整齐，那人肯定也是为拴门而来，于念冰却下意识地拉紧了门把手，像是怕木门有了自己的意识在无人管理的情况下自己吱呀打开一般。
可当那脚步声顿于近在咫尺的地方，砰地一声，里头的门栓发出被拴上的声音时，于念冰又觉得……好像心空了一下。
门关上了，从里面拴上了，于念冰那握着门把手的双手却好像是长在了门上，许久才慢慢地松开。
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好不容易从奇奇怪怪的状态抽离出来的于念冰低头看向面前的两盆衣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似是因为紧绷太久而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只是无论怎么揉，刚才宋时月缩在自己的浴桶里絮絮叨叨解释的样子，依然在于念冰的眼前挥之不去。
淋雨干活儿怕被发现，所以赶着进浴室脱了衣服消灭罪证，结果太赶了忘了拴门，刚脱完就来人了……一时晕头进错了浴桶……
回忆着宋时月说出的“供词”，于念冰揉着太阳穴的指尖加重了些力道。
的确，自己是在推门的时候听到的重物坠水的声音，不听话然后消灭罪证就当没事发生也的确是宋时月干得出的事儿。最初赶来是因为庄嘉川的支支吾吾，那么若是为宋时月隐瞒淋雨，倒也能说得通。而且这是只要回头走几步就能问到的事儿，不至于在这个上面乱说。
似乎一切都挺合理的，就是这么回事儿。
可于念冰想了又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比如说，宋时月就算粗心忘了拴门，但是听不到自己过来的脚步声吗？为什么都临门了，才慌里慌张的……就算是为了赶紧脱了衣服有些着急紧张，但是宋时月平时警觉性这么高，至于因为这么点儿事儿，就连听都听不到了吗？
于念冰总觉得中间差了点儿什么。只是这块小小的空白，却是她怎么想，都补不上的了。
不过大方向没有问题，小细节倒也不是立刻要揪出个一二三四……反而更让于念冰在意的，是……那可是自己用过的洗澡水啊！
虽说是已经洗了两轮水，最后一轮净一下身的清水，但是……毕竟是自己在里头泡过的啊……
哎……自己就不该为了节约水，准备把那桶还温的水弄出来再泡泡衣服……
要是早把洗衣盆端出来了……好吧，自己还是会因为庄嘉川的支支吾吾赶过来的。
于念冰受到的冲击有点大，竟是在门外发了一会儿呆，才反应过来自己该给里面的人弄热水了。这要是平日，怕宋时月着凉肯定是第一位的，今天倒是真被弄得有些晕头了。
之前宋时月一直想着在外间和浴室之间的那堵墙上再通个上下斜着的口子，以后里面多放几个空桶，人进去之后，外头的人烧了水直接往里头倒就流进了木桶，不必再开门提来提去的。到入了冬天气凉了，里面浴室的热气也不会因为门开开关关的散了去。
只是需要做的事情实在多，这件不大的事儿还没排上，就已经遇到了今日的……意外。
之前宁初阳倒进外间大锅里煮着的水已经热了，于念冰用外头的空桶先勺了三个大半桶，一一提到了浴室门前，然后轻轻敲了下门，说了句“送水”。
而里头，整盆衣服都被端掉，连裹身的毛巾都没带进去的宋时月已经手足无措了好一会儿。
平日里这会儿就扯着毛巾去开了，然后外头的人会等一下，给个躲开的空荡，再推个半开把桶放进来……
可现在……
宋时月很后悔自己自己没把墙早点再打通一个口子。只是现在若是说要于念冰把水上到淋浴那边，又好像有点刻意。而且宋时月也的确不舍得于念冰提了重桶攀高爬低的。
浴室里倒是有晾晒毛巾的地方，不过宋时月自己的毛巾还在行李里没收拾出来，现在这屋里头，也的确没有什么属于她的布料了。
外头于念冰敲了门，好生等了一会，都没听到人过来的动静，就在她怕水凉了，准备再敲时，略沉重的脚步声才往近了来了。
于念冰也没多想，直到里头门栓动了，依旧如往日一般多等了一下，才推开了门。
一个桶，两个桶，三个桶……三个大半桶的热水，加上浴室原放着的几桶凉的，就够宋时月兑一桶的了。然后锅里还在烧着，一会儿再来个一两次，这澡也就洗完了。
虽然刚才发生了奇怪的事情，但是送水进去的于念冰依旧低垂了眉目并不乱看，只把水一桶桶地提了进去，便要如从前一般把门带上。
可要关门时一直腰身，于念冰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好像有些奇怪的地方。
这个桶……
为什么浴桶会到门口这么近的地方来？
于念冰停住了拉门的手，没多想地好奇着前进了一步。
只一步，一步而已，那近处的浴桶里就冒出了一颗脑袋，对自己露了个笑，吓了于念冰一跳。
是真的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一跳。
“你要在这里洗？这里没有排水口……哦……没事了……”于念冰话说到一半，就猜到了宋时月为什么会把桶搬过来，这是当裹身毛巾用了么，顿了顿又道，“你毛巾是不是还没拿过来，我下一轮送水的时候给你拿过来。”
于是就见那人脸上尴尬的笑，一下变成了感激。
也不知为什么，于念冰突然就觉得心里有些不爽快，也不再多言，只退后关了门。果然，很快就听到了门栓再次被拴上的声音。
于念冰沉默着把新的冷水倒进锅里，原本就一直在柴禾上烧热的锅，很快就把热量传递到了冷水里。
就在那些冰冷的水开始变温，并且出现了热气时，于念冰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刚才是在不爽快什么！
哼！
脱衣服不拴门的是她！
跳进自己洗澡水的是她！
结果倒好像是自己要对她怎么样似的！
开了门栓去门后面避一下不就好了，大家不都是这样的么，难道送水的时候谁还会往里头走吗？
也不用连浴桶都搬过来这么防着人吧！好像自己会……
于念冰刚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心头的那抹不爽是什么时，那不爽的确是成倍地，十倍地扩大了成了不高兴，不开心的。可是这事情不能深想，一深想那就是……
为什么会防着自己？
是没有去过公共浴室，在这部分的私人空间完全受不了一点侵入，还是……
明明，明明昏迷的时候，自己哪里没……
于念冰的脑子有点乱。
现在别的什么也都暂时没什么可计较的了。于念冰就是突然有些怕，怕宋时月这样突如其来的防备……是防备她，只是防备她，是因为洞悉了她并不单纯的心思，而在防备她……
如果真的是这样……
于念冰怔怔地看着面前锅里开始滚起来的水，自己该如何是好。
拿到热水的宋时月兑了水洗了个头，然后把自己泡在浴桶里，舒舒服服的，热乎乎的。
便是外头许久没人来送第二波热水，也没什么关系，这么舒服的澡，还可以多泡会儿。
想来也是营地弄得太好了，出去一趟，生活到底是有些简陋。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浴桶里混了沐浴露，是淡淡的果香。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用柠檬味儿的沐浴露把自己上上下下搓了一遍了，但是现在坐桶里，宋时月却好像还能从身上闻到隔壁浴桶里属于于念冰的草木香气。
哎……真是羞死人了……
要不是现在满桶都是泡，宋时月真想把脸埋到桶里不再看这见证了自己最愚蠢一面的世界。
之前对于念冰解释时，宋时月真的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拿出了自己在末世干高级变异兽的镇定去藏住了自己的慌乱，努力冷静地去解释这个意外。就是不知道成果如何，于念冰是不是相信了自己的说法。
还有那被端走的两盆衣服，宋时月只能庆幸自己的那些……在团衣服时被自己压到了下面。可是于念冰的……她是万万不敢，也根本来不及动的。也不知道于念冰把衣服端出去后，会不会从自己的失误联想到那件运动型……
进了别人的洗澡水已经是一个大到没法补救的失误了，要是被联想到曾经痴汉一般看着那件运动型……静止过，那真是不要做人了。
宋时月真的一点儿都不着急要第二波热水，她甚至觉得还能再在这个简陋的浴室里再泡五百年。
然而，五百年是没有的。
连五分钟……都没有……

第三百一十九章
随着第二波的热水，于念冰把宋时月的毛巾和干净衣服也送了进来。
这波的热水比起平日，其实已经算是来得慢了些许了。但是宋时月依然觉得吧……有点快。不过她也清楚，就算是再晚个几小时的，她依然会觉得太快。无它，丢人丢大了，想要逃避而已。
不管怎么说，有了裹身的毛巾，这浴桶不必再往门口搬第三次了。
宋时月小小地松了一口气，浑然不知外头那又见了浴桶临门第二遭的于念冰复杂的心情是得到了怎样的乘方。
不过这口气，宋时月也没松太久，在洗完第三波，开始穿衣服时，拿着属于自己的……这口气就又吊了上来。
若是没前头的乌龙，这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次送衣物而已……
偏生……
宋时月不敢再多想，赶紧地把小片的布料上了身。
庄嘉川给咸鱼补的盐刚刚好，宁初阳炖的鱼头汤也恰到好处，于念冰做的红烧鱼依然不失水准……
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
除了有些人的心情。
然而，便是最亲密的亲人，恋人，尚且无法追究，也不会去解释自己的每一个小心情。更何况是喜欢着对方，却又因为诸多的原因和猜测，没有在一起的两个人呢。
宋时月心中的尴尬与害怕，于念冰的怀疑与担心，最终只是随着一桌的菜肴，静静落肚，谁也没有再主动提及。这是一段摄像机都未能记录下的事情，其中心情的每一个小小波动，也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她们以为，谁都不提，不深究，事情就会这样过去了。就像是以前许多个曾经有些微妙的时刻一般，被埋藏心底。
可总有一天，每一个曾经被小心藏起的瞬间，都会得到被摆上台面的机会。那时再回头看，傻的又是谁呢？
只是，有些人还有机会回头看，有些熊却是不能了。
河中鱼的变化，熊的态度，寒冷的天气，总是不够的食物，像是敌人一样的同类……
高烧中，牧星洲想了太多，太多太多，只是目前的困境却犹如浓雾的迷障，根本找不到一点出路。
烧得厉害，第二日便是早晨浑浑噩噩地醒了，听着了外头的雨似是比前一天小了许多，牧星洲也是根本起不来。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头烧得发晕，身上每个关节都发酸发软，几乎是一个坐起就让他差点一头栽回去。而旁边前一天晚上还能阴阳怪气吐槽他几句的王大明，压根连眼睛都没睁开。
牧星洲坐了一会，用仅存的一点儿没烧糊的脑子想了想，然后往已经睡滚到旁边的王大明那边儿挪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就这么一点儿的距离，牧星洲就差点觉得气没喘得上了，好生地平复了一下，才蓄了点儿力气，伸手探了一下背对着自己的王大明的鼻息。
很烫，但是还有。
牧星洲缩回手，再没什么力气继续坐着，就这么仰面又倒了下去。
刚才不过是身为同类的，最后一点点的害怕孤独。不过有什么意义呢，无论是王大明，还是自己，现在活着，不过是多喘一会儿气罢了。
牧星洲仰躺着，看着上头漆黑的洞顶。不远处两只熊已经有了动静，算来也该是每日起床的时候到了。这两只熊，到了外面也是很社畜啊，每天差不多定点醒可还行。想到此处，牧星洲的脑子飘了一下，也是时候了吧，自己居然开始想这么没有意义的事情。
存粮啊，当然是新鲜吃好吃。估计这些饥饿的熊也不知道什么病毒之类的东西吧，没法理解就这么吃了他们，或许也会收获一些感冒病毒……
算了，就这样吧。
努力有什么意义呢，最后还不是跟这些天躺过来的王大明一个结局。
牧星洲烧到晕的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已经只剩下了些零星的念头，然后索性就依了自己再撑不下去的身体，就这么闭上了眼。
而后，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牧星洲以为，自己再次醒来，应该是在熊掌或是熊口中疼醒的。只是没想到，是被打脸打醒的。
砸过来的东西有点重，还带着泥块，投掷过来的力道也不轻，被疼到惊醒的牧星洲觉得自己被砸到的半边脸可能已经肿了。
伸出酸软的手，从脸上拿下了那一团杂草一样的东西，枝枝蔓蔓的刮得牧星洲脸疼。
洞口有光投进来，大约还是白日的样子，可便是有光，牧星洲也认不出这团杂草是什么。
就在牧星洲试图用自己可能已经彻底糊了的脑子去思考熊为什么要砸自己，是不是催自己去上工时，就听得旁边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牧星洲背后一寒，几乎是有些僵硬地用仅剩的那点儿力气转身看去。
还好……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王大明在……吃草？
“你……你知道是什么吗，你就吃……”牧星洲一张嘴，干疼的嗓子，嘶哑的声音，让他不得不顿了顿，才把话说了个全乎。
王大明没有停下咀嚼的动作，只是眼皮子往上翻了翻，看了牧星洲一眼，然后对着牧星洲，掌心向上伸出了手。
别说，王大明那个抬眼看来的动作吧，动作又慢，眼白又多，死鱼眼一般，让牧星洲忍不住地想到了活死人之类的东西。虽然只需心念稍稍一转，就能反应过来王大明应该只是与自己一般烧到难受才会这般慢动作，但是牧星洲依然觉得有些难受。
不过王大明这明显是要讨要的动作，倒是让牧星洲想到了最初被抓到熊洞来的那一日。
所以……这会是……药草吗？
连去上游寻找鱼变小的原因都不去，比划也看不懂的熊，外伤能找到药，发烧也能？
牧星洲不信。
但是……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没有更糟了不是么。
没有水清洗，只是抖落了泥土，在衣服上擦擦的草，脏兮兮的，入口很苦还带着一股泥土味儿。就是牧星洲已经饿了几日，连草都拔来吃过，这般的味道还是让他差点一口就吐出来。
然而，他没有。
他想，如果他能活下去，他就回头，他要去当初分队的那个地方，去找冯芊芊。无论那些人是死是活……他都想去。若是还活着，他一定会尽力弥补之前那个错误的，足够他后悔一辈子的决定，对冯芊芊一直好一直好，再也不会放弃她。若是……那他也要守着她，住在她的坟边，带着她回去。
只能说，幸好牧星洲没把这个他当做精神支柱的事情自言自语地说出口，不然星网上现在好不容易又对他生出小拇指甲盖那么多点儿同情心的观众，怕是要呸到他身上去。
早上哪儿去了，现在生不如死了倒是要搞患难与共了，没宋时月的话，这是要回去看骨头堆么。
人在绝境时，总会给自己找一点儿活下去的希望。至于那希望是不是合理，是不是应该，是不会真的可以有，在那个时候，其实是可以暂时忽略的。这是一种放大了目标和感情的自救，牧星洲本能地用得很好。
至少这苦涩泥巴味儿的东西，他一口没吐出来。甚至因为无法判断这是不是药草，要是药草药效又在哪一部分，所以连泥巴味儿最终的草根都没放弃，努力地都咽了下去。
在牧星洲努力进食了好一会儿，王大明摊开的手才收了回去，似是觉得已经没了指望，专心地吃起了自己的那份。
牧星洲一团草还没吃到一半，王大明那儿已经吃完了。
不仅是因为王大明先吃，吃得更大口。而是因为……砸在牧星洲脸上的这团，的确比王大明那儿的大不少。
这一点，牧星洲也发现了。只是他此刻也没有精力去分辨这是熊给他的工费，还是只是随爪分了一下而已。
看着王大明面上那种饥饿没有完全消除的贪婪与渴望，牧星洲加快了往嘴里塞草的速度。
不管是什么草，总归是果腹了，就是毒草也没什么，损失的只是熊而已。
高烧让两人都没什么力气，间接避免了一场争斗。
熊丢完草，看他们吃完，就出去了。
这是难得的，两只熊都出去的机会。
牧星洲等了一会儿，努力地起身，扶着洞壁走到了洞口，外面已经没在下雨了。
这里，离河边只有一点点距离，但是如果运气好……
牧星洲向着自由，迈出了一步，然后又一步。
身后，是安静的洞穴，没有丝毫王大明发出的动静。
道不同不相为谋，牧星洲没有回头。
片刻后，闭着眼睛的王大明听到了外面的熊吼声，已经瘦到脱了形的那张脸，笑了。
然而又过了一会儿，牧星洲进来了，身上却没有任何的血腥味，也不像是被熊打过的样子。
王大明抬了抬眼皮，有些好奇，却最终为了节约口水放过了彼此干枯的喉咙。
牧星洲在洞口坐下，没给王大明什么多余的眼神，心中却很是庆幸。庆幸自己的身子真的太酸软太不行，半天才挪出了洞口没多点远，就要就地休息。约莫那不知道是听到动静还是正好回头看一眼的熊没猜到自己是要跑，只以为自己出了洞，所以凶了一下见自己往回走就没动手了。
还是不行啊……这个饥饿的，生病的身体。
也不知是这场高烧自己就这么过去了，还是真得益于熊弄回来的那一大团草，到了夜里，牧星洲已经觉得温度好像在慢慢降下去了。晚间，一心想好起来的牧星洲再次主动挨近了熊取暖，王大明亦然。
到了隔日，反正牧星洲已经不烧了，看起来王大明也好了许多。
熊，要出门了。
这次却是吼着，催着两人一起出了门。
从前牧星洲没开始钓鱼时，两只熊是轮流出去的。后来钓鱼了，每日也就带上了他们，除了昨天。
只是……便是一起出去，熊也很少这么早，这么催。
王大明还想在地上赖一赖，已经好些了的牧星洲却是听话地起了身。
他总觉得，或许……今天会是有些不一样的。
蝴蝶的翅膀，从宁初阳前些天问冯芊芊由她顶替庄嘉川和于念冰跟着宋时月出去一趟好不好，冯芊芊似是毫无不舍和犹豫地说出那句“好的”时，就开始扇动了起来。
宁初阳的跟随，心不在焉，走错了路，找到了鱼……
宋时月的抓得开心，抓得停不下来，抓了一条又一条……
命运的齿轮，吱呀作响地转着，终于拉动了，这最后的一环。

第三百二十章
松软的草地，似是与之前那大半日走过的，没有什么区别，又似乎，有些什么不同。
牧星洲曾经想过，要是熊给他们的活动距离，不只是从洞穴到那很近的捕鱼的河边，或许逃走的机会，能够更多一点。哪怕只是长一些，只长一些，说不定就会有新的机会。
但是他没想到，这次的活动距离居然会那么长……更是没想到，便是的确见着了几个可能逃走的机会，自己居然是这样的孱弱到赶路就已经快上不了气的身体……
一路上，牧星洲和王大明走得很难，很累，很痛苦。他们的烧虽然退下去了，但是已经一天多没喝水了……
好吧，可能只有牧星洲一天多没喝水，毕竟半夜的时候，牧星洲听到了角落放水和喝水的声音。在那一刻，牧星洲其实是刷新了对王大明的认知的。不管这个人多么肤浅，势利，贪心，懒惰……他的适应力真的很强。不管这种适应力是不是因为他过低的底线，但是他的确是做到了牧星洲还做不到的事情，明明知道对目前的情况更好，却依旧暂时做不到的事情。
不过，任凭王大明的适应力多好，都一样得被熊驱赶着走，像是被野兽俘虏的另一种野兽。
熊是夜视动物，带他们出发差不多是后半夜，与平日天亮了才去捕鱼很不同。
来到这片草地时，已经都下午了。直到走到离这草地没多远的地方，两人两熊才喝上了水。熊就算了，牧星洲和王大明差点没喝得淹进那浅池子里。
牧星洲刚对池子下嘴的时候，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王大明，心中还冒了一个大家都这么喝那他之前喝过的……会不会顺着水过来了……但是一口下去，就顾不得那么多了。这露天的水，也不知经了什么，倒是很解渴就是了。
只希望……来这荒野星之前打的那些疫苗，能撑得更久一点吧，牧星洲如此想着。
这一路上，熊也不是一直在赶路，也会停下来，啃啃花吃吃草，扒开大石头舔舔虫子。牧星洲和王大明就跟在后面，吃点儿剩的，顺便趁机稍微休息个几分钟。那些东西的味道就……别提了。牧星洲除了一直想逃走的事情，就是想知道这两只熊什么时候去吃蜂蜜，要是能捡块吃剩的，吃掉下来的蜂巢，真是想一想都甜。
走得两眼发花的牧星洲见熊停下，立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管这是不是终点，抓紧休息才是真的。
等牧星洲缓了一口气，就见熊撅着腚埋头在草地上扒拉，也不知道是又发现了什么可以吃的奇怪花草啊，还是一窝什么虫子。
可甭管什么，去晚了就没有。
果然，牧星洲撑着起身时，王大明也站了起来。
不过这回熊，折腾得有些久。一爪子一爪子地往外掏土，掏了好几下了还没见着东西。
牧星洲看了一眼被熊刨到一边儿去了的带着草皮的土，心中暗叹一口气，看来又是虫子了。虽然饿还是很饿，但是吃一些不常见的虫子，还是很挑战人生……
不过这当口，也就不能计较那么多了。
在两人的密切注意下，其中一只熊，终于一爪子掏到了想要的东西。
随着一块泥巴被推开，一个不大的地洞，里面密密麻麻堆着褐色的小如芝麻的……
刚刚才脑补过的牧星洲闭了一下眼，扭了一下头，差点没吐出来。
就在牧星洲几乎无法承受的几秒钟里，熊爪已经把这不大洞里的东西两爪子掏了大半。
见着熊停了爪，王大明第一时间伸出了试探的手，成功地抓到了一小把褐色的“小芝麻”。
牧星洲看着王大明一把东西都丢进了嘴里，胃中又是一涌。只是牧星洲赶紧地压下去了，毕竟现在胃里的那点儿东西都是路上忍着恶心吃进去的，也都不是什么良善物件，吐出来更恶心。
王大明在熊的注视下，又狠狠地抓了一把吃了，第三次伸手，刚伸出去就被熊吼了。
面对熊，王大明还是识时务的，及时收手保住了自己的爪子。
于是两人就见那熊几下把刚才翻开的土粗鲁地又盖回了洞上，挡住了剩下的那大概不到五分之一的褐色“小芝麻”。
就这么会儿功夫，不远处的另一只熊也开始吃了。
两人自是拔着酸软的腿去看。
王大明倒没什么，牧星洲一看，心中一句暗骂。
又是刚才那东西……
难道这里都是？
不过一个想法生出，这只熊也吃完了。牧星洲犹豫的功夫，王大明已经伸出了手，左手一大把，右手一大把，拼命往嘴里塞。
就之前路上吃虫子，也没见过王大明这么豪放……
牧星洲心中生疑，只是旁边那只熊在王大明抓走两把之后已经开始重新把土盖回去，边盖还边看看王大明，发出了不满的低吼声。像是对王大明抓太多不满？
不管如何，牧星洲准备要是熊找到的还是这个，自己也要吃了。
就在牧星洲下定决心时，之前第一头挖出那褐色“小芝麻”的熊那边儿传出了吱吱声，他扭头一看，就刚好看到那熊合上了大口，还吸了一下，把露在外面的一根细尾巴一样的东西吸了进去。
然后就是嘎吱嘎吱地大嚼，张合之间，大口终于变成了真正的血盆大口。
而王大明，在牧星洲看愣的当口，已经摸到了熊边，伸出了双手。
牧星洲赶紧把目光从熊身上挪开，努力迈大着步子走了过去。
只见，这回……那刨开的洞，不是什么褐色“小芝麻”了，而是……
牧星洲伸手拿了一个干瘪的像是豆荚一样的东西，两手用力一掰，两颗那圆滚滚的，土黄色的小豆子一样的东西就落在了手里。
黄？豆？
旁边的王大明嘴里嘎吱嘎吱响，和可能在吃老鼠的熊发出的声音差不多。
牧星洲颤着手，把手里的两颗东西塞进了嘴里，努力忽视它们刚才可能就被那老鼠枕着睡着。
讲句实话，牧星洲没吃过生的干黄豆，那是那略带豆腥和豆香的味道……是它没错了！
在嚼了两下之后牧星洲赶紧伸手，也不是什么一把两把了，是一把一把地往兜里装，一边装一边刨洞，一直到熊开始吼了，才收了手。
破旧的衣服上，唯一一个还没漏的口袋，被牧星洲塞了一口袋带着土和碎石头渣子的干豆荚，王大明亦是抓了许多堆在了衣衫上兜着。
牧星洲看着熊抓了几把黄豆豆荚塞进了血盆大嘴里，然后把土盖了回去，突然知道这应该是一个什么地方了。
田鼠闹灾的地方啊……
果然，后头牧星洲看着熊挖出了藏着草叶的洞，藏着细嫩根茎的洞，藏着可能是干掉草叶还是野菜叶的洞……黄豆豆荚的洞后面也遇到了两个，就是都没第一个多，他们只能在熊吃剩之后小小地摸一把。
王大明贪心地多摸了一点，还被熊打了，原本抱在衣襟上的那些黄豆豆荚都散到了地上，心疼地他好生捡了一阵子。
除了这些洞，熊掏出来最多的，其实那是那种放着褐色“小芝麻”的洞。
牧星洲在猜测这是一块田鼠地后，放下了心中的偏见，试过之后就发现，这种褐色的“小芝麻”吃起来有淡淡的草味，很可能只是草籽而已。
熊能找到田鼠生活的地方，并且凭借兽类的嗅觉，吃了它们的粮，再把它们给吃了，这一点牧星洲一点儿都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熊只吃很肥的大鼠，旁边叽叽喳喳小鼠乱窜而逃它们也当看不到。更意外的是，它们居然懂得做熊留一线，无论挖到了藏着什么东西的“粮仓”，都会至少留五分之一下来……
牧星洲很怀疑，这一片是这两只熊的殖民地，每年……不，可能隔一段时间就来收缴一次的那种。
那么问题来了……
它们为什么要带着行动缓慢的他们过来？
明明按熊自己的速度，跑过来根本不需要这么久。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两只熊合力才能吃到东西的地方，完全可以像以前那样，一只来吃，一只在洞里看着他们。或者，可以先吃了他们，晚点再来吃这些……
是因为，他们是最大的储备粮，要到最冷的天才开始吃吗？
已经不畏寒冷把整件破衣服扒下来兜东西的牧星洲抱紧着已经有三个馒头那么多的存粮，有些想不通……
不过人么，总归是不能理解熊的。
很快牧星洲就放弃了探究，一边等着熊刨东西，一边吃起了自己衣服里包着的。
这些东西带回去，谁知道是熊的，还是王大明的，只有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牧星洲吃了些东西，身上有了力气，就又琢磨起了之前走了大半日的那段路。
比起从洞穴到抓鱼的河边，今天走的这条路，长了太多太多。
牧星洲一直记着路呢，也找着机会。
那么问题来了，想要逃走的话，是在那段通山的洞穴，还是那条过了肚的河，还是草高且密看着可以滚下去的山坡，又或者……
选择很多，但是成功率……在牧星洲这样的身体状况下，怕是都不太高。
太慢了啊，牧星洲往嘴里塞了一把草籽。只是现在开始吃，如果吃完就往回走的话，身体还是不行啊……
在这个下午，牧星洲见证了这两头熊，挖了许多洞，吃了许多粮，又吃了不少大田鼠，中间还在边上抓到了一条不知道什么蛇两只熊分着吃了……
牧星洲似乎开始有点理解，难怪之前他怎么比划，那两只熊都对上游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也许，那条河就是那样吧，天冷了就慢慢地没什么鱼过来了，所以这两头熊，才会有别的储备粮。
那自己和王大明呢……又在排这张储备粮列表上的什么位置呢？

第三百二十一章
在田鼠牧场两日游后，牧星洲和王大明回到了熊的洞穴，并且继续和鱼耗了起来。
不过耗了没过十日，上游来的鱼，从有些小，到又大了一阵，接着……河水就结冰了。
与熊不一样，要是牧星洲想要破开冰继续钓鱼，也不是做不到的。
然而，他没有。
天气真的太冷太冷了，之前破旧的冲锋衣早就无法抵御这都到了零下的严寒。只能说还好他们在外出的这些天撸了足够的草，然后用藤蔓一批一批地绑起来。虽然最后这些几乎没时间好好整理的枯草束连成了厚薄不一的片裹在身上，让他们看起来像个稻草人，熊也不喜欢地发出了好几天低吼的声音，但是好歹，稍微暖和点了。
当然，只是稍微。
虽然知道这两只熊是在看管他们这两个已经没什么肉的储备粮，但是晚间要不是两只熊睡在洞口一些的地方，牧星洲知道怕是他们穿再多的草铺再厚的床，怕是也得冻死。
然而还是不够的。
没有多的衣服，被褥，火，便是后头他们冻到发烧，熊又给了一次药草，还是不够的。他们在这里，活不过冬天，就是熊不吃他们，他们也活不过。
牧星洲很清楚这一点。
尤其是，第二次的药草，已经很枯了，虽然味道差不多，但是熊几乎给了三倍的量，效果吃下去和第一次时竟是差不多的。
那更后面……要是再冻到烧，怕是这两头熊再成了精，也是没办法的了。
可惜，熊就是熊，就是不吃他们，也终究不是人，听不懂他们的话，不会放他们去取衣服被褥……
况且，这两只熊虽然给了他们药草，给了他们食物，甚至不介意晚上被他们蹭热度。但是野兽就是野兽。
从田鼠牧场回来后没两天，熊带着他们去了一次之前看过蜂巢的地方。树还在，蜂巢不知道怎么没了，那两头熊当即抓狂，整棵挂过蜂巢的树几乎在它们的利爪下被抓到粉碎……
那一幕，真是看得牧星洲心惊胆战，那是真怕到迈不动腿的地步。
只能说……还好，熊没有迁怒他们。然而这样的爆发的怒意和战斗力，还是吓到了两人，心中真是一丝丝侥幸，也存不得了。
河水结冰的隔日，熊又在后半夜喊了牧星洲和王大明起来。
几乎一夜没睡，就在期盼着能在这个点儿被叫醒的牧星洲摸了摸被自己绑在草衣服里面的小粮食包，很快坐了起来。
王大明也打着哈欠起来了，只是黑暗中，他开口只有一句话。
“粮食分我一半，不然就给你捣乱。”
这话，王大明说得没头没尾。
但是不论是坐在他身旁的牧星洲，还是星网上已经将后续剧情推演到这一步的观众们，都知道王大明是什么意思。
难怪前几天，王大明吃完自己从田鼠那儿弄回来的粮食，没去抢牧星洲的呢。这直播弹幕都对这事儿弹了好几天不敢置信的弹幕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敢情是自知没什么自制力，就靠牧星洲把着，反正也能分一半是么。
星网观众能想通的事情，作为当事人的牧星洲自是想到得更快。
只箭在弦上，今天必须得发，牧星洲也不能和王大明计较这个。他不确定王大明是不是真能干出这种索性大家一起完蛋的事儿，不过很大可能，王大明真的可以。
王大明自己是小人，当然不觉得几乎没犹豫地答应下来的牧星洲会是君子。当下就趁着黑坑走了牧星洲一半的口粮，边坑还边叨叨着他知道牧星洲剩了多少，老实点别藏私的话。
牧星洲摸着自己被坑完少了一半还不止的口粮，也是气笑了。
只是此时不是和这个小人计较的时候。
从熊洞到田鼠地来回，不过是不到十日前的事情。这几日，牧星洲反复回忆，仗着熊看不懂，得空就在地上比划着画地图，一边加深自己对路线的记忆，一边推算着可能逃走的点。毕竟十日，河水都能上冻，那些看好的点说不定也会有什么变化，还是要亲眼看到了，才能决定。
至于王大明，跟着熊踏着夜色走出洞口的牧星洲眸色微暗，管他呢。
这些天，天冷下来，牧星洲觉得王大明应该也是想走不想和熊过一辈子的，于是试着在和王大明聊天的时候，问起他当初被熊吓到离开营地后，是走了怎样的路线，到了这里。
只是每每说到那个话题，王大明都像是打太极一般，只说说是说不清楚的，等上了路反正自己会走就是了。
几回下来，牧星洲也不知道王大明是不记得了呢，还是怕自己对他不利，留下个有用的点不说。不过，很大程度是前者。
牧星洲当初被熊拖回洞时，是半昏迷的，路线肯定是记不准的。
只是牧星洲总觉得熊两次带他们去看的那个蜂巢点，附近的树木景致似有些熟悉感……也不知是周围的草木品种大多如此，还是那里就已经离他曾经去过的营地不远了。
不管如何，在逃脱后，除了防止被熊追上，就是去随便哪个营地拿到过冬的装备最是重要了。
然后，然后就能顺着一个一个曾经走过的营地，回去了。
不用太多天的，不用太多天就能走回当初那个分队的营地了。
再一次在潜意识里美化和加强的感情，给了牧星洲更多的动力，而美好的曾经也让他掩在一堆破草下的单薄身子，生出了一些暖意。
牧星洲是不幸的，他遭人暗算又落于熊手。他也是幸运的，没有被熊吃掉，还成功地逃走了。
当初从田鼠牧场走回头路时，牧星洲特地留意了自己在去时看过的几个点。发现了当初他以为是连通山壁两端的通道，其实有着陈旧的人工开凿的痕迹。
至于是采矿，还是为了打通通路，又或者只是在天然的通道加以拓宽，这就已经不得而知了。
重要的是，这条并不是非常长的通道，的确让他们抄了个近路，同时，在回来时，牧星洲还发现，通道里还有别的岔路，狭窄的岔路。
只可惜，去时他看得不够细，回去时他当时只能感觉到那里有狭道有风，似还能看到不是非常远的向着另一个方向的出口。但是具体的，当时归去时是夜里，他们几乎是摸黑在走，很难确定。
而这一次，他有机会去注意了。
天还亮着，那条狭道似有曲折，但的确有光。
牧星洲仗着熊猜不到他脑袋里的计划，往狭道那边走了走，只把身子悄悄卡出去一半，就看到了另一处的出口。
熊过不去的路，另一个方向的出口。
此时不赌，更待何时！
早就被牧星洲重新捆束过的草衣，在他感受到了卡出去的艰难后，立刻就被他迅速剥下。
草衣落地的瞬间，牧星洲已经像游鱼一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狭窄之处。
原本一直跟紧了牧星洲的王大明，亦是注意到了这处狭窄。只是他不确定能不能过去，所以依旧跟着而不是抢先过去。
不过王大明也是没想到，牧星洲居然把草衣脱了，这左捆右捆才能扎紧的草衣，是随手就能脱掉的吗？
前有堵路的草衣，身有捆紧的草衣，王大明感受到了来自牧星洲和草衣的恶意，忍不住地骂出了声。
声音不大，却依旧吸引了熊的注意，眼见着前头的大块黑暗停顿住了，王大明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取舍。
这些天，王大明也已经认识到了自己远没有牧星洲的聪明，要是现在不跟上，就只能赌熊不会因为牧星洲的逃脱迁怒自己，并且不会吃掉自己，并且给自己足够的粮食和温暖过冬了。要是有这都能赌赢的运气，他还至于上这荒野星？
王大明当机立断，一脚踢开牧星洲挡到了狭路的草衣，生生把自己挤了过去。
也亏得王大明饿的瘦，因为懒草衣也做得不够结实。虽说是左一道右一道地捆在身上吧，但是真的狠狠心挤进狭路，也就磨得边走边掉，越掉越少，越掉越薄了。
事实证明，王大明的动作再慢个一秒，那伸进来的大熊掌就能抓掉他半个人。而现在，只是抓掉了他右胳膊上的草衣连着袖子被挠破了，以及破了点儿皮而已。
狭路让王大明根本没法用左手去捂右边的伤口，只能一边低声骂骂咧咧，一边使劲儿挤着，挤向那一端的光明。
只希望，这该死的出口，别离另外两个太近。
只希望，熊不知道绕路过来……
先钻出去的牧星洲当然不会等王大明，只是后者还是从坡上看到了他的身影，追了上去。
两人奔跑着，所有的矛盾敌对，在此时都不值得说道。
他们所有的力气，都要用来逃离。
对于过冬而言，储备粮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有些储备粮因为某个意外，得了钻空子的机会，还真就这么钻了出去，逃之夭夭。
而有些储备粮，又是木屋又是栅栏地圈着，在这个河水都要结冰的寒冷日子，终于把名字上的“储备”二字摘了去。
烤羊一节！
没错，是一，不是破折号。
在这十二月下旬的第一天，宋时月第一次放倒了羊圈里的一头羊。
不是平日里打架的那种放倒，是真的干掉了的那种放倒。
绵羊，公的，大羊，经过大家多日的观察分析，是四只公绵羊里，最不招母绵羊喜欢的那只。
当然，大家也想好了，等下次过烤羊二节时，就吃现在最不招母绵羊喜欢的倒数第二只。
虽说烤羊吃，是烤小羊更嫩更好吃，可是等羊长长大才能有肉嘛。
为了在食欲与可持续发展中寻找到平衡点，她们也是尽力了。
作为几个姑娘中唯一的男人庄嘉川，看着那只被放倒的羊，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点寒飕飕的，回头去把狗子抱起来好一通搓，才消了那股寒劲儿。
为了过好这入冬贴膘的第一个节日，勤俭持家的于念冰翻出了宋时月从古堡带回来的瓶装孜然粉和辣椒粉。
孜然粉和辣椒粉都是调和过的调料，里面除了孜然和辣椒，配方表里还有油，味精，芝麻，盐和糖……
虽说现在盐在正常情况下应该不缺了，还得了一罐多的蜂蜜，文蛤干也能顶上来调鲜了，但是这样复合型的调料，要按勤俭持家的吃法，还是应该再存一存的。
只是，宰羊前大家都馋得很，对烤羊肉的期待值高到于念冰觉得不把这两个调料拿出来，实在都有些残忍了。尤其是宋时月，虽然讨论时说的不多，但是大家一说起曾经在什么星球上吃过什么模样的美味烤羊，她那双眼偷偷发亮满是期待的眼啊，真是让于念冰只一眼就不敢再看。
明明是期待着烤羊，夺去的却是人心……
自打带着咸鱼回来那次，出了进错洗澡水的乌龙。这十多天的，于念冰有意识地再次开始收敛了自己。
本来么，也不该仗着对方是直女……就太过肆意。
就算是脑子再直，有些事情也是有边界的。比如说……那个被宋时月移到了浴室门口挡身子，又移动回去，如此往复两次的大浴桶。
于念冰感觉到了宋时月的介意，有些不应该出现的奇怪难过，好几个晚上忍不住想到宋时月昏迷时的事情。其实一直到现在，她们也没聊起那些尴尬的事情。虽说那时候是没有办法，但是……也许宋时月也是介意的呢。
只是因为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才忍耐么……
有些事情，不能深想。只能骗骗自己，去忘记。
不然对于念冰来说，日子就太难了。
可不管怎么说，可以骗自己去忘记，却不能骗自己明知道对方介意，还总是仗着直女啥都不知道就往前靠。
收敛，是全方面的，却也没什么大事，都是小小的克制。
比如说夹菜次数的减少，叠衣服时不再去叠宋时月外衣外裤以外的衣服，睡觉时规规矩矩地睡在自己这一半，绝不过界尽量减少有意识的身体触碰……又比如说，在她们咽着口水说着各星球美味的特色烤羊肉时，只是偷偷地看一看她，也只能看一看，不要去看两看这样。
至于……
不夹菜真的很难做到，整堆衣服放着也很难受，要是不盖一床被子就真的太冷了……一眼都不看，也很奇怪不是么。
是收敛，却不是收回。
是于念冰在这荒野星上，最后的一抹贪恋。
现在既然大家都这么期待烤羊，吃就吃吧。左右这些调料不是现在吃，以后也是要吃的，都是落进大家的肚里，没差什么。开开心心宰羊来吃了，就吃个尽兴好了。
不过，调料虽是翻出来了，勤俭持家的于念冰却还是有着最后的倔强的。
因着于念冰的要求，宋时月在宰羊之前除了新做了个大烤架，还重新砌了一个大烤炉。
都是曾经做过好几次，已经得心应手的东西，宋时月没多会儿功夫就都弄了出来。
羊是宋时月单独领出来赶去山下河边杀了大卸八块收拾好再放在木盆里弄回来的。烤全羊固然更有趣一些，但是这么大的羊，除非宋时月放开了吃，否则她们肯定吃不完。
而现在营地已经屯了足够的干草木柴，河也冻上真的没什么鱼了。宋时月不需要再出门了，自是不会放开了吃那么浪费粮食。
大部分的羊都被宋时月剁吧剁吧塞进了之前就整理出空位的恒温箱里。
而半扇羊排，就是今晚的主菜啦。
不过应于念冰的要求，这羊排腌一腌在上火堆前先进了烤炉，收了一盆子烤滴下来羊油，才拿出来上了明火的烤架。
烤羊嘛，还是得吃露天明火烤出来的才最正宗。至于后头那些只能滴到火里的羊油啊，也就只能装作看不着了。
已经在烤炉走了一遭的羊排，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香喷喷的了。不过这上了烤架转一转，刚才似还有些内敛的香味便一下子迸发了出来，席卷了整个营地。
转动的烤架上，开始被抹上孜然辣椒调味粉的羊排，香味更加浓郁，色泽越发油亮。
旁边早早从厨房搬出来的餐桌上，已经放好了干净的碟子和刀子。至于筷子……吃烤羊排还用什么筷子！大家的手也早洗得干干净净了。
就在明火上的羊排差不多时，烤炉里在羊油里滚过的烤土豆块也溢出了香味。虽说在烤羊肉的香气攻击力，这点儿烤土豆的香味儿算不得什么。不过肉么，配上淀粉吃，味道更是加成，一会儿大家就能体会到这烤土豆的妙处。
天气冷下来，水都冻上了。没有农事经验的大家也不确定这土豆能不能好好在地里过个冬。还好宋时月当时赶着先去了古堡，算来这批土豆也种下去两个多月了。前几天在边上刨了土观察了一下，土豆蛋子虽还不够大，但是也是可以刨的了。
不过么，能多长一天是一天，这几天先密切观察着，总归是随时可以收获的。
土豆有了收成，便是可能来不得等到丰收就得收上来，但是已经比他们的预计好太多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有所得总是让人喜悦，尤其是得的还是怎么吃都好吃，能变着花样吃的土豆。
然而不是每个人的劳动，最后都能劳有所得。
就像是辛辛苦苦钓了这么久鱼的牧星洲，最后不过只带走了一把的田鼠粮而已。
不过他们的顺利逃脱，就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事情了，在他们看来。
从白日，到夜晚，便是身体不足以支撑他们一直奔跑，他们也用走的，几乎一整天都没停过步子。
牧星洲在心中演练了快十日的地图，让他在逃离时并没有慌不择路，还是基本上能找到个方向的。而王大明就光棍多了，就跟着就行，去哪儿不比去熊洞强呢。再说……牧星洲想回归到节目组预设路线的想法，王大明也是赞成的，毕竟那儿，有衣服啊。
在暂时统一的目标下，他们一起，有商有量地兜兜转转了四五天。
在田鼠粮早就吃空，只能靠吃些野草，抓些虫子充饥，身上的草衣随着行走一点一点补充得越来越厚却依然无法让他们真正温暖起来时，他们还真……回到了当初节目组预设的路线上。
然而，真正的矛盾，也终于来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回去干什么？收尸吗？不去古堡往回头路走，路上吃屁吗你！”王大明简直无法理解牧星洲的脑回路，当初说放弃就放弃，现在人估计都死完了才要回去，搞什么？
不过，王大明也明白了路上牧星洲说往回退一退回到更早的节目组预设路线上才安全，是个什么意思。感情不是更安全，是想好了要往回走啊！
“你可以不用回去，你接着往前走就行，只是在前面我们遇到过熊的那个营地需要绕一绕。”牧星洲这话说得冷淡。毕竟他已经回到了节目组的预设路线，他认识路，能自己往回走了。
王大明气结。
而看到此刻，终于明了了牧星洲想法的观众却是唏嘘的。
在牧星洲有预谋的引导下，他已经到达了自己能认识路的地方，似是现在已经十分自信，觉得没有再用得上王大明的地方。
可观众们知道啊，若是牧星洲沿着节目组预设的路线继续往回走，他只能离冯芊芊越来越远，是无法达到他的目的的。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更何况，牧星洲从来也没聪明到智者的份上呢。

第三百二十二章
莫说王大明，就是星网上的观众，对于牧星洲的选择，也是吃惊的。
便是之前在熊洞牧星洲偶尔套王大明话时，有些观众也猜想过古堡牧星洲应该是自知去不得了，那节目组的预设线路还有什么用，难不成是想回头么。
当然，只是想想。毕竟牧星洲不可能知道冯芊芊她们的现状，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他走时那三拖二的队伍彻底垮掉了。回去，全无意义。
不过想不到，牧星洲还真的是这么想的。
失去方知珍贵么，真是令人唏嘘。
开了天眼的观众可以唏嘘，王大明却只剩下恼怒。
“你要是不想活了你跑什么？被熊吃了和往回走路上饿死有什么区别？”
“回去见到她们都死了你不觉得后背凉吗？活的都不要了，死的你要干什么？”
“往前走就是古堡了，那么大的城堡，一定有粮有肉，还有温暖的床铺，大厚被子，挡风的屋子，回头有个屁，屁都没得吃！”
“你是有病还是脑子坏了？脑子忘在熊洞里没带出来？草没吃够还是虫子没吃够？”
王大明如河水倾流一般的愤怒，并没有得到牧星洲更多的回应。
在王大明哆哆嗦嗦用干哑的嗓子暴怒得快失了声，觉得休息得差不多了的牧星洲才紧了紧身上的草衣，站了起来。
“对，我有病，脑子坏了。”牧星洲语气有些冷淡，只是也不愿意继续激怒看起来已经比自己还不正常的王大明，深呼吸了一下，缓了缓语气又道，“我不想去古堡，我想回去。我们就在这里作别吧，一路顺风。”
说罢，牧星洲就扯紧着草衣，缓缓地退后了几步。
看似谦和有礼的几步，藏着的是牧星洲的警惕与防备。
牧星洲从来没有卸磨杀驴的想法，不过就不知道驴怎么想了。
毕竟……万一驴觉得，做不了同路人，也许能做储备粮呢……
饥饿，寒冷，长时间的运动，两人皆是强弩之末，牧星洲知晓王大明的底线深不可测，但生出这样的防备后，还是让他心中愈寒。
还在被震惊和愤怒轮番刷脑子的王大明不知在牧星洲眼里，自己已经是个随时可以暴起吃人的角色了。
近两个月的相处，王大明亦对牧星洲的坚持有些了解。虽说那些奇怪的诸如给熊钓鱼之类吃力不讨好的坚持在王大明看来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但是……王大明也知道，一旦牧星洲这般坚持，自己的话是没什么用的了。
归路的情况如何，大家都是一路走过来的，牧星洲不会不知道。
蠢货的爱情！
王大明在心中愤恨骂道，而后开始思考目前的情况。
他们差不多处于节目组预设路线走了三分之一左右的地方，去古堡的路会是他们回头的双倍长度。
赵大他们继续往前走，恒温箱是不会留东西的了。但是往后退……
王大明想到了后面陷于地缝，塌于山坡，淹于河底的三处他们没有拿到的恒温箱。
便是这么多天过去，已经过了最佳食用的时间，但是恒温箱内食品变化缓慢，是冰箱储存的数十倍……只要能拿到，里面就肯定还能吃。
喷香的大米饭，可能还带着温度的鸡腿，排骨，狮子头……
短短的几秒，王大明的脑中已经自动搭配了十多份盒饭款式。
是，当初走来时是拿不到。
但是现在呢，万一呢……
最重要的是……
王大明看向闷头向前已经默默走了一段距离的牧星洲，论抓虫子的本事，还是牧星洲厉害啊。自己一个人，真的可以走完节目组预设的三分之二的路线，到达古堡么……
要是赵大他们已经到了古堡，自己只有一个人，真的能进去分一杯羹么……
刚刚才骂过牧星洲想屁吃的王大明，心中开始犹豫。
不过还好，他不用现在就做出选择。
什么就在这里作别，明明一个夜宿营地就再走个不到半小时就能到了，就算自己要去古堡，也得先去弄身衣服，搞点被子啊！
王大明再次暗骂一声牧星洲被熊吃掉的脑子，然后大步向着那已经渐行渐远的人赶了过去。
牧星洲他们从熊手上逃走时，宋时月她们吃上了烤羊排。
腌制过上了明火又大方地抹遍了孜然和辣椒粉的羊排，在滋啦啦还冒着油花的时候就被叉了下来，由宋时月手起刀落地分成了一条条带骨的肉，落在了大家的盘子里。
那肉脂与调料混合着被明火激出的香气啊，落于盘中近在眼前，争先恐后地往大家脸上扑。纵是矜持如于念冰，也不过是被烫得稍微轻了一点罢了。
热到近乎烫的羊肉从羊骨上被撕下，只嚼一下，便让人再烫嘴也不舍吐出。
烤到酥脆的羊皮在齿间发出咔嚓的脆响，而后是里头鲜嫩的饱含肉汁的羊肉，混着调料只一小条，就勾得人垂涎三尺，纵是刚被烫了一下，也停不住再咬一口的诱惑。
几个人埋头苦吃，急得狗子在桌下钻来钻去，叼叼这个裤脚，咬咬那个鞋子。
平日还不觉得，这整块的羊肉入了手，才发现真的是馋肉，太馋了。就是几乎天天能吃上蛋，时不时地来点鱼，偶尔能上锅鹅，但是到底还是这样的，才算是真正的大肉，油脂的盛宴，过冬的必备佳品！
庄嘉川觉得给自己个机会，自己一定能把骨头啃到狗都不要啃，努力一下，说不定还能咬出骨髓嘬嘬。
但是桌下已经搭着他腿站起来，毛头都快拱到他胸前的狗子，显然不大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哼哼，平时有事没事就爱绕着宋时月转，到找东西吃的时候就记得要找谁了……庄嘉川斜眼看狗，伸手压了一下狗头，啃着肉的动作却是愈发快了几分。
当然，是没啃太干净的，就这么依依不舍地在骨头上留了点肉星子，塞进了狗嘴里。
狗子终于叼到了骨头，开开心心地用脑袋顶了一下庄嘉川的胸口，趴桌下吃去了。
友好的小动作，让还有些心疼那些肉星子的庄嘉川勉强顺气了一点。
不过很快，大家都交出手上的骨头，狗子就又……不记得庄嘉川是谁了，只盘在宋时月脚边守着它的骨头堆大啃特啃。
满肉的大型羊肋排，配着烤盘上来的烤土豆，大家差不多都吃了整整两三根，实在是美得几天都忘不了那时的快乐。
重归了鱼与鹅蛋几日后，就在牧星洲和王大明终于重归节目组的预设路线时，宋时月又从恒温箱里把羊杂和羊头摸了出来，顺手还切了四个羊蹄，又取了一根羊腿，将上头一多半的羊肉剔下来留在恒温箱，抓了羊腿骨和连着的剩下的腿肉出来剁了。
眼见着天又冷了几分，大家却是比来荒野星上时瘦了不少。要入冬了，烤羊吃了，又怎能缺了羊汤。
观众们的心情，也是复杂的。
因为没有官方数据参考，前几天牧星洲和王大明从熊掌下开溜时，他们就开始担心宋时月这边烤的羊香成这样，会不会把人引了去。毕竟当初大家都是在节目组的预设路线上走歪的人，谁知道歪来歪去，会歪成什么样。
还好没有。
不过观众们也是想不到，牧星洲和王大明他们居然走了好几天，才回到了节目组的预设路线，并且停在了离宋时月的营地，最近的一个营地里。
于是不用再担心烤全羊的香气引了人去的观众们，又开始继续担心起这两人会不会被羊汤的香味儿引了去。
其实，是有些偏心的。一方都快饿死，一方喝着羊汤。
只是人心都是偏的，最初的选择也不是观众们逼着这两人做的。倒是宋时月她们，这些家业是如何辛辛苦苦打下的，是他们一直见证着，甚至实践着的。
托姚氏新科技的福，在宋时月的羊开始囤草养膘时，他们也陆陆续续地在游戏里把羊搞了回来。不说别的，就那个按实际距离计算步速，要走到那么远才能见到羊，就够大部分的普通人累到窒息。虽说不用像荒野星上宋时月那样日夜连着走吧，虽说景致还在变，路上也能有点小彩蛋吧，虽说真搞回来了羊，姚氏还会在羊肉价格节节高升时送点羊肉快递过来吧……但是，是真的累啊，每天一两小时，对普通人真是极限步速了。能赶在冬天前，和宋时月她们一波吃上羊肉的，都是有毅力的人啊。
有了姚氏的新科技，荒野星外的人们，对荒野星上宋时月她们打家业的辛苦，再不是只能看看，浮于表面的理解。在家用设备，一天就辛苦一会儿，就已经这么累了。荒野星上，那是真的恶劣的自然环境，还得日夜兼程……怎么能便宜，抛弃过她们的人呢！
人心总是偏，感受了一把同步荒野生存游戏的人，心已经彻底长到了侧边……
久炖羊腿骨和羊蹄的浓汤，倒了羊杂和羊肉进去煮。劈开的羊头另起了个锅子，自己煮着。两个锅子一起咕嘟嘟地冒着香，营地里是与烤羊同源，却又不大一样的浓香。
就在于念冰看着火，宋时月往厨房里搬着新柴时，距离她们不过大半日路程的夜宿营地，也迎来了牧星洲和王大明。
被翻过的屋子，缺失的部分被褥，浴室里被打开的衣箱……
黄昏暗下的天色中，牧星洲匆匆地在一个个屋子中走动，翻找，而后坐于一片混乱的浴室中，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地一声长叹。
扯了一床早就阴冷发霉到干硬的被褥裹在身上的王大明远远地往浴室里瞅了一眼。
就听里头牧星洲发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声音。
王大明凑近了仔细一听，大部分的含糊不清中，夹杂了几句“活着，活着，一定活着！”“太好了……肯定是往前走了！”“去古堡了，我要去古堡！”
神经病吧……王大明皱着眉头开始考虑是和一个神经病一起上路比较难搞还是自己一个人往前走比较辛苦。
而至此，观众们意识到，牧星洲是真的不会有机会喝到羊汤了。
这个牧星洲曾经路过的营地，后来被宋时月拿走过东西的营地，消失的被褥，浴室里被打开的换洗衣物箱，虽说有可能是赵大他们的折回，但是对现在的牧星洲来说，肯定更愿意相信，是冯芊芊还活着吧。
其实有些学心理的观众已经在几天前分析过了，牧星洲这突然出现的对冯芊芊的执着，与其说是发现了那份爱情比他自己当初估计的要重要，要深刻，不如说是在痛苦绝境下必须为自己寻找到的一个可以为之拼搏奋斗的目标。只是潜意识里为了增加活下去的动力和可能性而美化出的一个目标……而已。
而现在，牧星洲误会了冯芊芊她们是往前，往古堡去了。而他若是现在向古堡去，那宋时月她们的营地就越落越后，再无机会遇见了。
不过，如此，也……好……

第三百二十三章
秋日里不辞劳苦移植回来的葱姜蒜，在遇到羊肉这个吃调料大户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被腌制焯水来回折腾过的羊肉羊蹄羊杂羊头，咕嘟嘟地在锅中炖出浓汤，炖到筷子轻轻一戳就可皮酥肉烂。
夜里第一顿的羊汤，吃羊杂羊肉，啃羊蹄挖羊脑，配着在灶边带皮烘烤熟的土豆，吃肉喝汤啃土豆，口口喷香，越吃越暖和。便是到夜里睡时，饱餐一顿羊肉带来的暖意也源源不断，让人一夜无梦，浑身舒坦。
到了隔日，前一天的羊汤被滤出清汤来煮红薯粉，平日里用什锦蔬菜吊鲜的红薯粉丝就已经非常好吃，而现在用了羊汤，浓郁又不腻口，配着撕开的羊腿肉和撒上的笋丝木耳丝，味道自是更上一层楼。便是食量最小的冯芊芊，都忍不住地在吃完平日饭量的一小碗之后，又续了半碗吃了。
连吃了两顿羊肉，饱足的大家面色红润，就连蹭了半食盆过水羊脸肉的狗子都比平日精神快乐不少。
说起来，河水开始上冻后的这几天，伙食真的有些好。
不止是杀了一头羊，在吃烤羊肉和炖羊汤之间空着的几天里，还做了一次鱼汤，一次红烧鱼，配着鹅蛋变着花样地吃。似乎调料也比平日下得重了些，让人吃了菜就忍不住地多吃几口红薯土豆，不知不觉地就陷落在美味里，越吃越多了些。
节约是一种美德。不过在冬日将至的前夕，让大家好好地补一轮膘，绝非浪费。
静静把羊头肉刮进锅里的宋时月一边刮一边想着，这回缓个两天，先弄只大鹅烧了铁锅吃了，再烤一回羊腿，就差不多能贴上些过冬的膘了。想想还是之前总在外头跑，又想着以后，还是有些忽略眼前了。
要不这些人也不会这么清减了。明明把鹅弄回来之后，日子就能稍微过得宽裕些的。
哎，都是笨蛋。
宋时月把羊头上的肉刮得干干净净，放下菜刀，心中一声轻叹，却又觉得安心。
虽说笨，但是这样的人啊，才能让人出门的时候，全无后顾之忧啊。
能有一起生活的人，谁愿意在这荒芜的环境做个独行侠呢。宋时月终于得到了自己在末世欣羡过的别人拥有的忠诚队友，在这个陌生的异界，渐渐找到了更多的归属感。
强悍如宋时月，尚且不大想做个独行侠，更何况是除了心眼儿基本上没什么地方是好使的王大明呢。
前一晚，牧星洲在浴室又哭又笑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回到节目组只想临时作用，此时已经有些破败的小木屋。
牧星洲在里头“发病”了多久，王大明就在外头犹豫了多久。
不过好像脑子出问题的牧星洲虽然让人心里发毛，但是在这处处都是危险的荒野一个人待着……说不定一不留神就会变成一个人地待着……王大明还是选择毛着和牧星洲待在一个小木屋里。
浴室引来的地下水，可能已经冻在了管子里，怎么开都上不来了。营地里虽然还能翻到一些可以储水用的罐子碗锅，但是却没人想出去寻找水源，两人就这么忍着干渴，拖了些家具过来堵着门，裹紧被子就昏睡了过去。
什么守夜……对于好不容易裹进点儿不透风的东西里的他们来说，不存在的……
牧星洲虽然藏了一把熊给他们治疗发烧的草药，但是真的就小小的一把，他必须好好休息，才能用不上它们。
至于熊，那也不是守夜能挡住的事情了。
星网上的观众，见这两人找到了屋子倒头就睡。
既不去捡点树枝试着生火，也不去挖一挖地下水的管道试试引流，现在连守夜都不守……明明路上两人还是轮着眯一会儿的呢，这会儿有了破败的木屋，又不是碉堡，这么放心的么。
什么也没搞，天黑之前，一个在浴室又哭又笑，一个在木屋裹着被子发呆……到天黑了两人就把所有房间能找到的床垫被褥衣物都堆在了一个屋子里，钻进去就睡了……
槽点满到不知道该从何吐起。
当初有宋时月在呢，于念冰和庄嘉川，宁初阳，也都是轮着守夜的。
真是难怪被熊捞走的是这两个……
可不管怎么说，到了第二日，牧星洲和王大明开始往古堡的方向去了，正式地远离了宋时月她们的营地，也算是他们做的，不太正确又挺好的一个决定了。
热乎乎的羊汤配着红薯粉丝进了肚，整个人都开始暖和起来的宋时月她们，全然不知那两个人竟是在这样近的，只有大半日路程的地方出现过，而后又渐渐地走远了。
按牧星洲的说法，本来赵大他们回头拿走属于冯芊芊，宋时月她们衣物的可能性就非常低。而那些密码箱都是完好的，是用密码打开的，可想而知一定是冯芊芊她们从这里走过，自己取走的。那些被褥估计也是这样……
当初分队，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大家也算和平分开，没有什么过分的冲突。节目组预设路线上，夜宿营地都是木屋，要么是帐篷，不利于过冬，也没有多余的粮食，所以她们肯定是一路往古堡去了。不管古堡有没有粮食，总归是比露宿野外好的。
夜里，牧星洲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对，也不管王大明是个什么想法，反正他已经坚定要往古堡走了。
当然，进不进古堡，这个问题牧星洲还要想想。
毕竟，牧星洲也不是傻子，当初竹筏下水落水后赵二几乎是溺人的救助手法已经让他生出些疑问，后头雾中山坡自己差点落山更是让他警觉地与关勇毅和倪静和抱了团。只是没想到……自己的预感是对的，而赵大也远比自己想的要大胆，竟是在那栈道上直接下手，似是都不再顾及其他人是否会注意到。
之前牧星洲选择回到分队的地方，固然有坚持追寻心中树立起来的生存目标的意思，但是也有很大程度是因为赵大他们去了古堡。他就这么营养不良瘦骨伶仃一身草衣地带着个随时愿意为了一只虫子反手捅自己一刀的王大明……过去古堡不是送菜么。
而且……也不知道这么长的时间，关勇毅和倪静和是否还是向着自己的……
不过现在不同了。
牧星洲检查过，浴室里当初分队留下的那五人的衣物密码箱都被打开了。也就是说，宋时月有八九成的可能，已经醒了。要不她们带着冯芊芊，不可能可以度过那条需要竹筏的大河。肯定是宋时月好了，出手抱着背着人了，才能来到这里。
如果宋时月在古堡……牧星洲想到宋时月当初一颗石子砸断毒蛇七寸的血腥开场。就算赵大还想对自己动手，只要自己说服宋时月，也是不怕的。
而自己……
牧星洲自是懊恼当初的选择，不过此时也只能盘点可以拿出的资本。
无非是……钱……
还有……冯芊芊的喜欢……
冯芊芊向来聪敏，不止是聪明在手工上。她的善良，给周围人传递的善意与体贴，虽并不夺目，但能注意到的人都会觉得非常的舒服和珍贵。
牧星洲相信，能把冯芊芊带到这里的宋时月，也能感觉到这份美好。只要冯芊芊在宋时月这队是有分量的，只要她还喜欢自己，只要自己好好道歉……为曾经的放弃和隐瞒……她一定不会看着赵大对自己动手而不帮自己的。
只能说，幸好这只是个简单的直播节目，没有读心的部分。要不观众们怕是得忍不住在曜星暴的余威结束后包船来荒野星指着牧星洲的鼻子说出王大明这两天最喜欢说出的那句话“你想什么呢你？想屁吃呢？”
在宋时月与于念冰一起努力给大家贴膘的日子里，牧星洲和王大明也越走越远了。
观众们围观了他们把一床床的被子粗糙地裹上身，行动不便得像是两个平移的木桩子。再看着他们在搜到下一个营地的剪刀后开始剪裤子那儿的被子，然后继续用撕开的布条把剪开的棉被粗糙地绑在了两条腿上，变成了两个板板正正走动的木头人。看着他们喝生水，吃虫子，吃野草，去摸打开着盖子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土的恒温箱。看着他们在久久没有收获的日子用仅存的力气打了一架，然后头挨着头就在野地里就地睡了一会……
这样的生命力，让观众们有些意外。
不过……纵是两人之前再如何，观众们还是不希望在直播中看到有人死去的。
也不知是内心给出的如吊在驴子前头的胡萝卜一般的目标和希望让牧星洲苦苦支撑，还是以亿记的愿望成为了冥冥中的加持。这一天天的，牧星洲活下来了，走下来了，连王大明，都因为害怕自己一个人倒在雪地里，而紧紧地跟在了牧星洲的后头。
是的，雪地。
在牧星洲和王大明从熊那儿逃脱了近十日时，荒野星，下雪了。
同样的冷，却给了牧星洲和王大明更多的希望。
雪都落下来了，那两只熊总该去冬眠了吧……他们在临近那个出现过熊的营地开始绕路时，也更有勇气了一些。
差不多在荒野星落雪的这一日，北辰星上的雪，也开始渐渐飘了下来。
北辰星上前几天还不是很冷，不过雪么，想来就会来。倒是其他还没落雪的星系，有些羡慕和荒野星同步落雪了的。
现在荒野星也是什么货都能带动，吃的能，连温度和景致都能。
而在这个算不得很冷的冬日，北辰星发生了一件事。
一件本不该算是大事，却差点变得很大的事。

第三百二十四章
灰白色的大厅，王满仓看着外头空地上飘动着的丧幡，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刚才他有进去里面那停灵的水晶棺边看过……
虽然棺里躺着的那人已经瘦到脱形，不人不鬼，但是的确是两个月前自己见过的那个人，没错了。
在北辰星这个刚刚冷下来的冬天，李陇生死了。
通知王满仓的，是已经拿到尸检报告的警方。
接通明显是警务通讯号的陌生星网来电时，王满仓是郑重的。只是初听到死者的名字时，王满仓又有些恍惚……
来电中，警方表示李陇生应该是吸食了过量的不合法药品而死，药品的成分测出来，应该是出自蓝馆。
如果没有意外，这就是一桩自己把自己吸死的事情，不多见，也不罕见。
不过因为李陇生和宋时月的关系，警方还是好好地调查了几日。
没有可疑，顺藤摸瓜快摸到李陇生购买那药的蓝馆时，那边又藏去了更暗处。
也是，就蓝馆的本事，这么些年怎么都打不掉，也不是警方调查一个死人就能扯出来的。
但是这回，向来不与警方打交道的蓝馆，似是已经打听到了警方是在查什么，在重新隐回更暗处后，蓝馆给警方送了一些视频资料。从资料中可以看出，李陇生在蓝馆已经逗留了数月，没有人强迫，一直自愿自主地努力购买吸食。
按说每条道都有每条道的规矩，就是蓝馆做这种生意的，也有自己的原则。出卖客户资料，还是主动出卖给警方这种事情，其实是很坏招牌的。
与王满仓联系的警员猜测是蓝馆里也有人看不惯李陇生把欠下巨债挂到了宋时月身上，后头还想着让女儿早点死了赶紧拿保险金，所以才给出了资料。一来表明情况，暗示警方不必再追查下去，二来……也是将李陇生在蓝馆的丑态给推到了台前。
宋时月远在荒野星，按说李陇生没有亲近的亲属了，在调查确定无他杀可能后，当一般孤寡人口下葬就可。
不过警局里也有宋时月的粉，对娱乐圈里的道道有所了解的那种。
别看李陇生又是赌到巨额债务压到女儿头上，害女儿流落荒星，又是去蓝馆吸，吸到没钱出来希望女儿死了让他拿到保险金继续吸……得到了全网群嘲，似是已经众叛亲离，人人得而诛之一般。
但是，他死了。
古语有云，死者为大。
虽然不公平，但是一个人死了，很多的人似乎就会像是脑子被洗，又像是失忆一样迅速忘记他的坏，只能想到他的好。便是没有好，也能想到他没有那么坏，还有点儿用处的地方。
李陇生这个人，烂到了骨子里，是糊到下水沟都能融为一体抠不出来的那种烂。
可是他也不是一点儿用都没有的。
在二十几年前，他让这个世界，有了宋时月。
现在宋时月人气高涨，警局里那些宋时月的粉觉得，如果将李陇生的事情按一般孤寡无人认领的尸体一般下葬，固然是没有违规的。而宋时月回来之后，如果她愿意，也可以另行补办手续领回，重新迁坟，甚至是开告别会。
只是，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于是更好的解决办法王满仓，在接到电话后就去了警局，顺便在规定的边缘打了个擦边球，蹭着一个警员旁边的位子，“恰好”围观了蓝馆那边递过来的视频资料。
讲真，王满仓虽然不大确定李陇生是不是真的是自主吸到死的。但是从那些视频资料里看，一天天的，李陇生的确是自主地加量作死。有经验的警员还给王满仓解释了一下，就这个加法，就是他没有死在这个冬天的头头上，怕是也活不过这个冬天的尾巴。
就像是宋时月的粉一般，王满仓也不希望宋时月的身上有任何关于李陇生的黑点，同样也觉得有些麻烦，不必拖到后面。
世上的事情都是这样，只要做，就有可能错。
李陇生的葬礼，若是拖到宋时月回来。她要是没好好办，大大办，一定会有奇怪的生恩党跳出来说无论李陇生多人渣，但是他好歹给了宋时月一条命……要是她好好办了，那就更麻烦了。要知道宋时月进这个综艺的时候，可是两兜空空，外债一堆。现在账户上那些直播广告，广告点击的分成已经是一个巨额数字，这说到底都是粉丝和路人的爱，希望宋时月能用这些钱好好生活，重获底气能去追寻幸福的爱。要是宋时月拿钱出来给李陇生这种人做丧事……虽说情理之中，但是一定还是会被骂。
王满仓觉得不值得。无论是哪种骂，都不值得让宋时月来承受。
小姑娘多难啊，都被逼得自杀了，明明是在荒野星这种荒芜星球都能活得如此肆意潇洒如鱼得水的小姑娘啊。
王满仓以宋时月经纪人的身份，替宋时月领回了李陇生，毫不耽误，拉到公墓就开始停灵。包的是公墓位置最好的厅，买的是这个公墓最上档次的位置。需要停灵三天的灵堂里，水晶棺材，和尚道士，花果贡品，都是挑的最贵的。花圈，买了几十个，灵堂里外全摆满了，哭丧送葬的人是雇的专业的，保管最后一天场面好看。
这些支出，过程，王满仓全找人拍了下来，并且毫不避讳地出了镜。
不过，考虑到自己并不想在处理这件事的三四天里遭遇臭鸡蛋之类的攻击，王满仓并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公布到星网上。
而因为警方那边也有人压着，这件事是一直到李陇生入了墓，才由王满仓用自己的星网号配上警方刚发布的公告，一起公布上网的。随之一起的，是王满仓操持李陇生整个葬礼的过程视频合集。
要排面有排面，要尊重有尊重，要花钱就花钱……
警方对于死亡原因，没有半点遮掩，葬礼的钱，王满仓说是自己的，一来宋时月的信用点取不出来，二来自己也托大算是宋时月的长辈了，就替她尽了这个心，都是一家人一样的。
王满仓是什么人呢，他是宋时月的保险受益人，是替宋时月背了近一半债务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人。星网对王满仓的观感一直超棒的，这次也不例外。
李陇生的死虽然在星网掀起了一场大浪，但在王满仓辛苦了几日的操持下，星网上的主风向没有变，没有给宋时月带来任何麻烦。也算是把这件稍处理不佳就会带来麻烦的事情解决的七七八八。
直到公布过后又过了好几日，见星网上的议论渐有平息且仍未改风向，王满仓才渐渐把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给松了。
果然，有些事情，由外人来做，标准就宽泛多了。
宋时月人生路上的可能算是最大的麻烦，自己把自己搞死了。
作为亲眼见到过自杀刚被救回来的宋时月的王满仓，应该是要高兴的。
只是……王满仓的心中，却还是复杂更多。
当初宋时月被救回来，他因为担心李陇生还要继续去赌，是请了人去跟着的。不过跟着跟着，没跟进赌坊，倒是跟进了蓝馆。
算来，那时候李陇生可能刚刚开始吸也说不定……
王满仓是有机会当时就拉李陇生一把的，但是他……没有。
李陇生的自甘堕落，让王满仓给他想了个戒赌的好去处……戒毒所。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在李陇生出来敲诈保险未遂，只拿走一点儿小钱之后，王满仓派着跟他的人，又跟丢了。
再见面，就是在警局的停尸房了。
虽说，一切都是李陇生的自作自受，但是王满仓心中始终有些疙瘩。
倒不是觉得李陇生值得活着继续坑宋时月，实在是……那毕竟是宋时月的……父亲啊。
王满仓这几天总是忍不住看自己的手，这双没有伸出去拉拔李陇生的手。
这样不太好的状态，王满仓一直持续到了明潭主星政府有人来联系他，才渐渐缓了过来。
自打曜星暴之后，明潭主星政府也算是一直积极和几个陷于荒野星上的人的家属联系着。这回来找王满仓，是打打感情牌，继续确认和巩固一下王满仓答应他们帮着劝宋时月不要因为直播一直在继续而追究明潭主星政府的承诺。
例行的问候电话而已，在王满仓反确认了一下荒野星那边的曜星暴余威检测没有新的变化后，双方就挂断了。
不过这个电话，还是让丧气了好些天的王满仓生出了不少斗志。
毕竟宋时月还在荒野星呢，想要把人好好地弄回来，并且护住她之后的平安，还是需要自己这把老骨头的啊。
至于李陇生的事情……王满仓按在另一个星网客户号上的胖胖的食指顿了顿。
那就……权当做自己没有派人跟过他吧。
这世上，谁是谁的救世主呢。
坚强又努力的可爱小姑娘，一定要救。
至于烂泥一样自己作死还要拖着女儿一起死的渣……就还是，算了吧。
王满仓的食指按了下去。
他很清楚了，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不会选择拉一把开始往蓝馆里陷的李陇生。
这种追求刺激，不对任何事情负责的人，不陷进蓝馆，就会继续陷进赌场，谁……都救不了的。
王满仓放弃了自己老好人的人格。
在呼叫的信号被星网那端的人接起来时，王满仓晦暗了几日的脸上已经是平日里温和友善的笑。
“姚总中午好啊，吃了没啊？说起来我对叶姑娘的手打牛肉丸可真的很是想念啊，外头真是哪儿都再寻不着那么好吃的牛肉丸，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能有缘再聚一聚啊？”王满仓有事情想与姚语溪商量，自是脸上堆了笑，先把人夸上一夸。
前阵子王满仓已经飞了一次明潭主星，在姚语溪家蹭了一顿火锅。那次也算是相谈尽欢，王满仓亦是看出姚语溪对那据说是助理的叶柳比平时在视频里自己看到的还要看重。虽然不知道两人时不时……但是夸叶柳会让姚语溪高兴是没错了，毕竟那天自己夸那牛肉丸的时候，姚语溪可是乐呵呵地跟着夸了好几句。
只王满仓万万没想到，原本接起视频脸上还有笑的姚语溪，在自己的话语中逐渐沉下……不，应该说是神色变得莫名有些？躲闪？
奇奇怪怪的样子……王满仓后头还想跟着说出来的话一时不上不下，不知道是不是该接着说了。
还是视频那端可能也感觉到气氛不大对了的姚语溪在王满仓搜肠刮肚找到新的破冰金句前开了口：“我们家不做手打牛肉丸了，要是你喜欢吃，我给你推荐……不，明天让有家还不错的店给你邮一些。”
王满仓：“……”
所以刚才奇奇怪怪只是因为家里不做牛肉丸？不做就不做么，虽然挺可惜的，但是谁家还没个小可爱呢，等过几个月宋时月回来，谁还不是个有牛肉丸吃的开心鬼呢。
“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也不一定要吃牛肉丸么，我们可以吃点别的。姚总您看这周……”王满仓尬尬地打了个哈哈，开始准备入想要约见一次的正题。
“手打鱼丸，鸡丸，鱼饼，猪肉丸，手打年糕，糯米团……这些我们家也都不做了。”姚语溪认认真真地掰着手给一次性拒了。
王满仓的嘴角抽了抽，所以自己在姚语溪心里是个什么形象？
“不吃你家的，不去你家吃。我们就在外头喝杯咖啡，不，喝杯茶，可以吗？”王满仓也是第一次惨遇落地成盒。所以她们家那么好吃的手打系列为什么说下架就下架？
姚语溪的面色一下子好多了，点头应道：“没问题，这周吗？是要过来当面再讨论一下李陇生的事情吗？”
王满仓与姚语溪那边结盟已久，之前李陇生的事情，从警局出来之后王满仓就给那边通了气。后头王满仓处理完，开始在线上公布时，姚语溪那边也帮着控评以防万一了。
别说，除了好吃的手打系列突然下架以外，姚语溪那边还是挺靠谱的。
见姚语溪恢复如常，王满仓也松了口气，点点头，又摇了一下道：“是，也不是。主要是刚才明潭主星政府的联络员又来找我。但是还没确定松口让我跟着救援船一起上荒野星。本来也不是必须，但是李陇生这个事情出来了，我觉得还是得我去一趟，万一他们没有及时关闭直播就提这个事情，或者是宋……反正就是我不太放心。姚总之前见的那个联络员就比我这个靠谱不少的样子，我想再过去看看，当面聊聊。”
“这个事情我也一直在努力。最好是我这边也可以去，先确保直播及时关闭。毕竟她们要是知道直播一直在播……”姚语溪没往下说。
不过王满仓明白姚语溪的意思。
虽然他们可以劝说，但是最好还是不要让观众知道荒野星上几人对直播一事可能出现的不爽态度。
还是那句话，不爽是情理之中，却不是观众想看到的拒绝。
既然播都播完了，当然还是要利益最大化，不要临了踩空一脚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后面从手工丸子上跳开的话题进展得很顺利，很快他们就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以及姚语溪那边需要负责约到的人。
挂断星网视频的王满仓戳了一个旁边已经有些冷掉的关东煮牛肉丸丢进嘴里。
李陇生的事情之后，王满仓的心情和食欲一直不大好，从前都能趁热吃掉的东西，现在有的都能放到冷了都想不起来吃。
也是因为看到了旁边的冷掉的关东煮，王满仓才想到用上次一起吃饭时桌上的食材先闲聊两句。没曾想……
王满仓摇了摇头，不去想刚才奇奇怪怪的姚语溪。
不过这关东煮的牛肉丸是一般，牛味有些冲，丸子也不够弹。
王满仓没有再去戳第二颗，反是往办公椅靠背上一靠，然后在椅子的吱呀一声中，把星网上的直播页面重新拉到了最大。
直播页面里，宋时月正在片羊肉。
王满仓早就从早晨宋时月和于念冰都没起床带着马赛克的商量中知道了今天她们吃火锅。
果然，还没到中午呢，两个人就一个片肉，一个泡发干菜地准备了起来。
也没什么新鲜东西，就是天冷了，前两天还开始落雪了，大家除了必须要做的事情以外都窝在室内，所以吃得就讲究了一些。
火锅的底汤用的是羊汤加鱼汤，实打实地凑了个鲜字。在滤网过了两回的底汤已经挺清，于念冰又稍微兑了一点水稀释了一下浓度。
宋时月片了三盘羊肉，两盘鱼片，羊肉肉眼可及的薄，鱼肉也都去了骨。
没有速冻的羊，还会扭动的鱼，到了宋时月的手里，基本上就是随便片随便削，一点儿难度都没有。
王满仓揉了揉肚子，又想到了前些天在姚语溪家蹭的那顿饭。看来等过两个月宋时月回来，就到了自己这边儿反请客的时候了。
就在王满仓还忍不住偷偷惦记一下叶牌手工系列时，稍有些不好意思的姚语溪那边已经给王满仓下了十单的食物，同城，很近，速达的那种。
姚语溪下完单，双手托着后腰刚动了动身子，就看不远处半躺在沙发上的叶柳挑眉看来，似笑非笑。
“看什么看！”姚语溪没什么好气地随手从桌上抓了个东西就要砸过去。
只是入手有些硬，姚语溪动作一缓，侧目看去见抓的是技术部刚送过来的改良款掌机，有些大有些硬……犹豫了一下，姚语溪手一松，抓手里又换成了桌上另外一个小小软软的包着粉色半透明糖纸的软糖。
虽然到最后，姚语溪是把东西扔出去了没错。但是就那一松一换，早就没那个凶恼的气势了。
相反……倒是十足的嗔怒了。
叶柳之前全程听完了姚语溪是如何压着气急败坏把和王满仓的天差点聊没了，这会儿被软糖砸了一下，不疼也不气，笑笑直接拨开丢嘴里吃了。
看得姚语溪真是气得牙酸腰也酸。
“王满仓要来了，反正都是谈过去荒野星的事情，我之前的提议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叶柳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半透明糖纸展开对着光看了个花儿，一副十分悠闲的样子。
手打系列都强制全部统统下架了，差点被耕坏的田都想打死这头没累死的牛了，还提议，什么提议！
“你就梦里想想了吧。”姚语溪没好气地毫无形象地冲叶柳翻了个白眼。
“最近太忙了，也没时间做梦……”叶柳低低地内涵了一句，然后在姚语溪眉头一蹙时立马话锋一转，“其实我也是为了冯芊芊好，你看看她们两都那样了，其实挺合适的。不过呢，要是把人接回来了，她们还没什么进展，怕是以后很难再有这种长时间相处的机会了。说不定最后就没戏了，多可惜……”
“可惜什么，我姚家的女孩儿，还缺人喜欢吗？再说，芊芊现在不就因为腿不愿意么，等她出来给她治了，她喜欢谁就去和谁在一起啊。”姚语溪半点儿不上叶柳的当。
什么在荒野星接了他们，在飞船上来个大会面，让牧星洲真情表露，给宁初阳和冯芊芊一剂猛药……就是纯想看热闹粹闲的。
牧星洲有什么真情，真的幻想出来的感情吧。
“你看着吧，现在她们有机会却走不出那一步。等冯芊芊出来治完腿了，机会也未必能有了。”叶柳说着，看姚语溪不信，也不急，只笑笑又道，“你关心则乱，我们先不说她们。就说宋时月和于念冰吧，你觉得她们出来之后会怎么样？”
“王满仓准备一接到人就告诉宋时月债务清空的消息，估计她们在飞船上就能在一起了吧。我看弹幕不还一直吵着让把民政局带上飞船么。”姚语溪除了关注冯芊芊，宋时月和庄嘉川的直播也是带着看的，自是清楚宋时月和于念冰的症结。
叶柳漫不经心地叠好糖纸塞进了睡衣口袋里，低笑道：“这么美，也就梦里想想吧。”
姚语溪耳朵一立，不满道：“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是说，没那么容易。看着吧，要是于念冰知道宋时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她，同时也并非对自己无意，只是刻意压制又看着自己纠结着去喜欢，怕是当场要炸。我看你和王满仓上不了飞船也就算了，于念冰可一定得找个能劝住她的，要不当场气得跳下飞船也不是不可能的。”叶柳说着说着，带着笑的面上倒是渐渐显出了几分严肃。
姚语溪：“……但是，只要揭过这一点，她们就能立刻……在一起了。”
叶柳歪头看姚语溪，这个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脑子里只有好好搞事业的姑娘，对于感情的事情，依然是比自己还糊的一锅粥啊。
也是，一个妹妹引发的亲情问题就能搅得姚语溪彻底乱了节奏，还能指望她能看懂更复杂的爱情么。
“就那么一点，没那么容易揭过去。”叶柳又道，“同理，你看看宁初阳，痛苦吗？艰难吗？现在的痛苦和艰难，是后面一句‘啊，我腿好了，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吧’可以揭过去的吗？”
“芊芊也未必会这么去说……”这次换做姚语溪嘀咕。
“那就更糟糕了。”叶柳摊手，“那我还搞个什么王道啊，散伙得了。”
姚语溪觉得叶柳说的并不全对，可要她现在说出反驳的话吧，又似乎没有什么有力度的。毕竟她也没什么经验，也没围观过什么人恋爱……
但是……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其实也喜欢自己，不好么。
之前的那些苦，真的没办法因为后面可能出现的甜而消失吗？
姚语溪抬头看向突然起身靠近自己，开始喋喋不休继续游说自己在飞船上让宁初阳冯芊芊和牧星洲见一面的叶柳……
那，这些年，叶柳……苦么……
是因为……叶柳知道那样的苦太难跨过去，所以觉得她们如果不在回来前缔结更稳固的感情和关系，就很容易会自此错过么……
那么，当年……叶柳和自己那样，也是想要在彼此身上多绑住一根线么。
姚语溪想得有些多，有些远。
叶柳渐渐停了蛊惑的话语，只看着面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始走神的人，慢慢有些变红的脸。
很可口的样子，来蛊惑人的叶柳，受到了蛊惑，脸不自觉地凑得更近了一些。
然后……很快远离。
不行。
还不行。
次数的上升，不代表自己可以青天白日地做出情侣才可以有的亲昵。假如跨越了不该跨越的距离，却把现在的进展也搞没了……
叶柳眼神微暗，默默退后。
而荒野星上的四人，并不知晓，在那遥远的明潭主星，有人已经为她们担忧到了那样的一步。
此时的她们，在飘着小雪的日子里，点上了小炉子，架上了小砂锅。
奶白色的底汤咕嘟嘟地滚起来，那筷子上的羊肉啊，上上下下地来回涮几下，就能嫩嫩地落到调料碗里，稍微滚一下，就香香烫烫地进了嘴。
别说，宋时月切的羊肉就是好，又薄又不断，一下就能烫熟，汤里的调料里的滋味儿也吸得足足的。
为了这荒野星上的第一顿火锅，于念冰大方地做了撒了些松子碎的花生酱碟，蒜泥油碟，辣椒末儿碟三种调料，每一种都超好吃！
羊肉香弹，鱼肉鲜美，涮了些肉之后，再涮泡发的木耳笋片菇和各种菜干，就更是味道浓郁。
除了这些吃惯了的菜干，桌上还有一小盘前几日于念冰和冯芊芊商量着发出来的豆芽。
用的是当初来这个营地时收获到的那一点儿黄豆，就发出来了这么刚能盖上盘子底的一点儿。这点儿量，刚够每人夹一口进锅涮的，大家一人一筷子分了，是相当珍惜。
豆芽很脆很新鲜，锅里随便走一遭，出来就是汁水充盈的咔嚓脆，非常爽口。就是量少了点儿，这一筷子庄嘉川也就够个一口多点儿的吧，努努力一口都能塞了的量。
只是看着面前哈，宋时月先把筷子上涮好的豆芽抖到了于念冰碗里一大半，然后剩下地塞嘴里吃了，接着于念冰又把筷子上涮好的全丢到了宋时月碗里，然后宋时月又夹了丢过来……再看宁初阳和冯芊芊那边，操作真的很像，就是宁初阳有些无赖，好像欺负冯芊芊腿脚不好，往冯芊芊碗里丢完豆芽，自己就站起来往桌子外走了几步，让端着碗的冯芊芊是放下碗去摇轮椅也不是，就这么等着也不是。
其实庄嘉川有些不大明白为什么轮到吃豆芽时，另外四个人就突然降低了年龄，还是往对方碗里丢涮好了的豆芽，丢过来再丢过去……到最后不还是吃差不多吗？可看着面前无声的热闹，庄嘉川突然吧，好像有一点点小小的寂寞。
庄嘉川发誓，火锅这么好吃，队友这么可爱，这个寂寞真的只是一点点，小小的一点点，一下子就能没有了的一点点！
拨了拨碗里已经吃掉半口，没剩几根的豆芽，庄嘉川突然觉得，嗯……豆芽好像没那么香了。
那……怎么办呢？
庄嘉川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桌子下面啃羊骨头的狗子，抠抠地从碗里挑了一根豆芽丢到了狗子面前。
狗子抬头看了一眼庄嘉川，又低头闻了闻豆芽，接着叼起骨头跨过孤零零的豆芽，走去了桌子另一头宋时月的脚下，趴好，继续啃骨头。
庄嘉川：“……”
就突然很气！

第三百二十六章
当雪飘下，冬天真正来临，宋时月她们之前为了安全过冬做出的种种努力，也终于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
几间卧室盘了炕，所有的房子外头都加了石墙糊上了掺着干草的厚泥，就连营地外头给鹅和羊做的房子都不例外。
停止捞鱼到正式落雪前，下过一场挺大的雨，营地刚开始改造时就铺上的石板路显出了好处，与旁边没铺上路面的泥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是屋舍间路程挺近，来来回回却都要撑伞实在麻烦了些。雨停后，白日劈柴撸草的宋时月熬了两天的夜，在石路两边插了木柱，跟着石路的走向，在石路上头弄出了人字形的顶来，将连接营地的石路升级成了走动时不畏雨雪的长廊。
天晴时还显不出什么，到后头落下雪来，不管是飘着的小雪，还是砸下的大雪，人在营地各处来来往往吃饭洗澡，都与晴天时一般便利，才显出其中的好处，没白费宋时月紧在雪天前做的功夫。
除了长廊，临冬前宋时月还在营地的边角加盖了一间简易的柴房，之前一个月一批批砍下收集回来晒干的柴禾和草料陆续堆进去，到开始下雪时，已经堆到了满。还有多下来没处放的柴禾分别被塞进了厨房和洗浴室烧水的外间去了。
除了最开始来营地时用了些周边的木料，后头宋时月她们都是有意识地去远离营地的地方收集这些。此时的储备按说已经足够过冬，不过若是荒野星的冬天格外长一些，营地周边还剩下的那些资源也足够他们再撑一阵子，不必远行。
最开始在分队营地附近端的一窝灰野兔，小兔长成了大兔，几只母兔有一多半的都揣上了崽儿。而后头抓到的白兔，原本就有揣崽儿的母兔，到入冬时已经生了两窝。最厉害的还是鹅，基础数量多，虽说最初在野外抱窝的那些蛋它们已经不认了，但是来了生的那些，已经孵出了二十几只小鹅。虽说算算被孵了的蛋的数目，孵出来的小鹅比例还是有点小，不过数量上已经超过了宋时月带回来的那些大鹅。一边是吃不完腌了还有多的鹅蛋，一边是折损一些蛋就能到手的鹅肉，算算还是挺合算。只有母鸡的鸡就不指望了，鸭蛋有抱窝的却没孵出来的，也不知是不是那只公鸭不太行。羊的繁衍速度比不得兔子和禽类，不过在入冬前还是添了一员，还是数量较少的山羊中的一员。算算另外几只，很可能也会出生在冬日里。
就是因着这些小崽子的出生，宋时月特地加固了几间养禽畜的房子，在屋子里垫了草料做窝，屋外混了干草的泥也是糊了厚厚的一层。到后头看看，要是实在不行，为了小崽子们再搞个房子盘个炕，也不是不行。
养在鸭舍小池塘里的鱼，早在河水上冻前就被捞了上来，放在了新做的几口大石头缸里，在每日都要烧火的厨房里养着，到再冷些，搬去各个卧室里占个角就行。
该晒的菜干和干果都已经晒好封存，有了足够的盐，咸鱼和咸鹅蛋也腌了不少。地里的土豆幸运地在落雪前的两日被扒了出来。成长的时间还不够，土豆个头有些小，大多也就宋时月大半个拳头那么大，个别长得好的，也不过才一拳的大小。
当初宋时月从古堡搬回来的八包长芽土豆，为了以防万一，下种时只下了六包。现在挖回来的小土豆，小是小了点，但是收上来的加起来约莫十二三包总是有的，也算是达成翻倍成就了。
一营地都是没什么正经种植经验的人，能把不能吃的发芽土豆种成能吃的普通土豆就已经是一种成功了，也不求什么丰收了。现在翻倍的土豆，简直可算是意外之喜了。
地里的土豆也没全收，宋时月狠狠心，留了两三株的土豆没收上来，准备在冬天时刻观察观察，看看要是留地里过冬是个什么情况。是会烂掉呢，还是停止生长呢，又或者是缓慢生长却能成功过冬呢。今年是第一回 种，营地粮食也不多，自是保守点先收上来好。不过有了观察数据，到下一个冬季时，就能考虑得更有理更全面了。
营地的建设虽是宋时月扛了主梁，不过事情都是商量着来的，就是留下这几株土豆，也是大家一起决定的。
荒野星上的几人，还在为下一个冬天，乃至后面不知道多少个的冬天计划和努力着，外头早知归期的观众却是看得又欣慰又唏嘘。
从每天每天着急地催着明潭主星政府确定荒野星曜星暴余威的持续时间，到此刻因为她们为以后的努力谋划终将落空而感到有些难过和失落，这样的变化……是怎么发生的……
勤劳又幸运的人们早早地屯好了粮，在严寒来临时烧上了炕，炖上了肉，热乎乎地开始窝上了冬。
而勤劳却不幸的人和懒惰且不幸的人，却只能靠着吃树皮草根虫子，裹着潮湿的被子和沾满了灰土的帐篷布在雪中艰难前行。
下雪之后，路更难走了一些。虽然雪不大，但是还是半掩了已经干枯的野草，更是让那些之前秋天还能偶尔见着几面的虫子几乎销声匿迹。他们回到了节目组预设的路线上，于是更是……什么都没有。
他们不得不在已经越过那遇熊营地之后，停下来决定冒一次险，赌一赌既然雪落下了，那熊也应该冬眠了。
其实也不是他们想堵，实在是已经到了不赌不行，不赌就会饿死的地步。
牧星洲没有想过自己还会回到那两头熊的储备粮基地，只是这是他们唯一知道的能搞到一口吃食的地方。
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几乎到难以承担身上那一床被褥加帐篷皮的程度。
只是无论是保暖的被褥，还是挡雪的帐篷皮，只要失去，他们就会在饿死前被冻死。于是……也只能艰难支撑了。
好在，找回了这片田鼠地，而熊，也不在。
疯狂的……挖掘。
树枝，木棒，石头，双手……
从之前废弃营地里寻出来的原本装帐篷的包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干草籽，干草叶，奇怪的干枯植物，偶尔能寻找一个藏着干黄豆豆荚的那就是中了□□。
饿极了的牧星洲和王大明一边往嘴里塞着，一边挖着掏着，到处是仓皇奔逃的田鼠，挖开的颗粒不剩的洞……
此时的他们，还不如那两只知道挖一个洞掏完留一点儿粮还给埋上的两只熊。
往嘴里塞了好几把混着土和雪的粮，一边咀嚼着的王大明一边把身上罩在被褥上的帐篷皮扯了下来，对着刚窜出洞的田鼠就是一个猛扑。
宽大的帐篷皮下是一个扭动的吱吱乱叫的凸起，王大明整个人扑在上头，冲不远处还在掏洞的牧星洲喊了一句：“拿石头来砸！”
牧星洲和王大明不敢久留，却又对这块土地有太多贪心。
一场洗劫。
生存的较量。
随着两人消失的，是大半包鼠粮，几只田鼠，留下的，是一片被挖得坑坑洼洼，估计再无法成为储备粮仓的土地。
边挖边吃已经混了半饱的两人简直不敢相信事情可以如此幸运和顺利。
牧星洲更是感觉到了自己选择的正确。
没错了，当初错误的离开，让自己受尽了惩罚。现在自己选择无论多么艰难也要回到她身边，就连老天都在帮着自己。
只能说，幸好牧星洲和王大明不是很聊得来，要不他把这心里话一说，怕是已经跌到谷底的牧氏又要迎来新一轮的重创。
偏移节目组的预设路线，然后再偏回去，在已经落下雪来的环境下，对两人是有些难的。
不过还好，这次没有熊的威胁，他们在路上做了不少的记号，虽然来回又多用了一些时间，但是总归是有惊无险地带着东西，回到了节目组的预设路线上。
有肉，有锅，有剪刀，就是……没有打火机……
之前天再冷，都钻不出火的两人，为了吃上一口熟肉，付出了进入荒野星以来最大的努力。
剪刀从屋子里的木质家具上一点点刮下干燥的木屑，倒塌的砸烂的家具里挑出小些的还干着的木块木条。
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晚上的钻木取火，连王大明都没怎么偷懒地和牧星洲轮流替换着手。
到快天明，他们终于吃上了田鼠肉。
没有调料，只是在化开的雪水里煮上剥皮掏肚后的整只田鼠，加上一把早就混在一起的草籽和干干不知道什么的植物还是野草，就这么呼噜呼噜地吃下了肚。
要不是两人早早拿了两个盆把锅里的东西分了，怕是就算烫掉了皮也是要第一时间抢到嘴里去。
两个月没吃上热食，第一口就算吹了又吹，还是差点烫得他们怀疑人生。
味道很奇怪，但是他们觉得，非常非常非常好吃。
王大明吃了几口，忍不住呜呜地开始哭，牧星洲也忍不住红了眼。
他们终于开始活得像个人，却不知道今天过后，还能不能再次像个人。
一大盆奇怪的汤，两人分了个干干净净。
好不容易生起来的火堆，两个人真的恨不能抬起来带走。
然而……不能。
就算他们能抬个锅，带着火苗，不断加柴往前走。
但是落雪怎么办，负重怎么办……
他们能带走的，只是一些灌进水壶里的热水罢了。
只是他们不知，这还得感激宋时月当初实在带了太多东西，给大家的水壶已经拿了一人好几个，实在带不下这些被砸了瘪了的，才让他们能得了点装热水的东西。
多的田鼠，趁着有火，都在锅里煮过，放在了有些扁有些缺口的盒子里。王大明又换了一条被褥重新撕了一块帐篷布，两人就再次上路了。
只希望他们的动作能快点，这大半包的鼠粮加上几只田鼠能让他们撑到古堡……就好了。
然而，想法都是好的，希望总是有的。
现实却……

第三百二十七章
曜星暴后，节目组预设的一日路程，走上两日都未必能走得完。现在天气凉下来，又落了雪，牧星洲和王大明还没个正常冬衣，只能把衣物箱里的衣服囫囵一层层地往身上裹，外头再披被褥，加帐篷皮，又冷又重又吃不饱，自是行动更加缓慢。
雪地中，蹒跚而行的王大明在想什么，牧星洲是不知道的。不过他总是想起冯芊芊，那个执着针线随便缝一会儿，就能给布娃娃弄出一套衣服来的姑娘，那个曾经兴致勃勃与自己说火折子制作流程，却被自己不感兴趣地随便听了一耳朵什么都没记住的姑娘。
热爱手工的人，其实挺好的，并没有……那么无趣。
一个忙碌的，当红的歌手，和一个宅宅的喜欢做手工的普通小姑娘。
在最初的吸引后，忙碌的错过，逐渐淡下的话题，没有坦诚的身世，不能曝光的地下恋情……便是牧星洲一直觉得冯芊芊是个好姑娘，有些感觉，也慢慢地淡了下去。
直到现在，在这寒冷的，有许多事情自己做不到的日子里，牧星洲开始忘记了来荒野星前，他们之间已经慢慢出现的问题，只记得冯芊芊的能干，冯芊芊的好。
这些好，在牧星洲极度渴求一个心理支撑，一个希望时，被放到最大，就像一个随着艰难的时间越变越大的光亮泡泡。
然后，在猝不及防下，被戳破了。
当然，戳破它的人，并不是故意的。
雪中，王大明努力地辨别方向，节目组预设的路线图在脑中被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然而，七天，他们用了七天才走了节目组预设路线两日的路程。无论是寒冷落雪的天气，还是负重的衣物，又或者是途中的觅食和需要去寻找可以过夜的地方这种事，都拖慢着他们前进的速度。
这七日，田鼠肉，吃完了。田鼠粮，就是一天一人只吃两把，混着路上能发现的草根树皮虫子一起吃，也已经吃了差不多快一大半了。
按这样的吃法，最多再过四五天，他们都未必能走到牧星洲当初落入河中的那个山壁，便又要走到弹尽粮绝的境地。而那时，就没有下一个田鼠地可以让他们霍霍了。
完全可以想象的糟糕未来，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努力加快了步伐，努力走得更久。
然而，客观条件的制约，并不是意志力说克服就能克服的。
努力了，但是进展就依旧有点愁人的样子。
那是他们吃过这两个月唯一一次热食后的第六天傍晚。
按王大明时准时不准的预计，加把劲，他们今晚有望到达一个夜宿营地，不用露宿荒野。
随着天渐沉下，王大明忍不住在心中祈祷老天爷帮帮忙，让天在他到营地后再黑，让营地还保存着牧星洲上次路过时的完好。
王大明自从来到这荒野星上，和老天爷祈祷过太多的事情，至今没实现过什么。王大明自己都明白了，祈祷，只是一种形式，给予自我的一种安慰罢了。
不曾想，这次的安慰来得有点大。
夜宿的木屋营地，与牧星洲当初遇到熊的夜宿营地中间还隔着一个，也就是相距距离为节目组当初预设两日路程的夜宿营地。
他们花了七天走了这两日的路程。
然后……
营地就在前头了，昏暗下来的天色中都能看到外头的那圈栅栏和里头的几间木屋了。
牧星洲却……生生地停住了已经木然前进许久的双脚。
与牧星洲截然相反的，是无所顾忌的王大明，迅速奔向了那有着火光的营地。
牧星洲伸手想拉住王大明，可待冻到有些发僵的手能伸出来，像是被注入了新活力的王大明，已经在前头很远了。牧星洲想开口低声喊一嗓子，只是路上只能吃雪止渴的嗓子，却沙哑到只能发出粗糙的气音。
星网上看着直播的观众中，有些曾是牧星洲的歌粉，见此心中难免有些难过。只是很快，直播屏幕上迅速闪过的一行行弹幕，就再次夺去了他们的注意力。
与暂时无法分辨营地火光来源的牧星洲和王大明不同，一直看着直播的观众便是同样被牧星洲跟拍镜头突然拉远后带到的营地火光惊到，也能很快分析出了那火是谁烧起来的。
这个点儿，拉动直播页面就能看到，宋时月她们都在营地的厨房里滋溜着口水，等着于念冰把今晚的新菜红烧羊肉炖土豆和鱼汤烧杂菌出锅。
而另一边，古堡里张导在赵大赵二和羊队的目光监督下，正在往用两个红薯兑了一大锅水烧成的汤里撒曲曲菜干。没泡发的曲曲菜干就这么直接撒了进去，一把菜干涨出了一层，不过也只是汤水表面的一层罢了。
两边人都在，两边人都齐，那么这个据说只有拍节目的一行人进驻的荒野星，能出现在这个荒废营地点上火堆的，就只剩下了……
已经快两个月没在直播镜头里出现过的关勇毅和倪静和……还活着？
是都活着……还是……
牧星洲的跟拍摄像机虽然拉了远距离，拍到了前面营地的火光和向着营地一往无前奔去的王大明，但是并没有放弃牧星洲直接跟上去。也不知道是这个跟拍摄像机智能判断牧星洲此时状态的拍摄价值大过前面神秘的火光呢，还是这个跟拍摄像机因为孤独所以成长得还不够快，掉队了，没有宋时月她们那边的几只机灵。
焦急的观众，被迫与牧星洲一起停在了原地，并且希望牧星洲的跟拍摄像机能在下一秒进化成为下一个可爱的小机灵鬼儿。
身上的被褥，沉重，却重不过牧星洲此时的心情。
是赵大，还是宋时月，还是两队都在……
只要不是第一种情况，牧星洲都觉得自己还可以苟一下。
在王大明奔远时，牧星洲却向着旁边树木多的地方挪动了起来。
来时的路上，嫌弃风大雪大的牧星洲，此时却盼着风雪能更大一些，赶紧地把自己挪动的痕迹都遮了去。
没有胜算的……面对那两个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动手的兄弟。
当把自己掩于树丛团成一个球并且希望赶紧被雪埋成一个雪球好暗中窥视一下情况的牧星洲，在见到撑着伞打着手电筒出来的两个人时，心脏绷到了最紧。
然后，他听到其中一个人，开口了。
不同于他和王大明这样在风雪中硬吃冷食，用嘴化雪喝下的沙哑声音，那人声音虽然不是很有力量，但是十分清晰。
那人喊道……
“牧星洲？牧星洲？这里就我和倪大夫，你在吗？你是和王大明两个人一起来的吗？”
是……关勇毅的声音。
牧星洲心头一松，差点落下泪来。
他从树丛里站起来，往营地的方向稍走了几步，然后隔着好长一段距离，努力抬高了自己沙哑的声音对答道：“是我，我和王大明两个。你们为什么两个人在这里？另外的……人呢？”
双方谨慎又戒备的对答声，隔着老远走了几个来回，终于两边都相信了，赵大他们不在。
不在这有着火光的营地里，也没有跟着牧星洲他们过来。
牧星洲终于向营地走近，借着关勇毅手中电筒的光，两边看清了彼此。
与王大明一般潦倒，身上装备都差不多的牧星洲，佐证了王大明刚才简单的话语。
而牧星洲，亦是看到了外观比自己体面太多的关勇毅和倪静和，以及他们手上握着的长矛，很长，还有点粗……关勇毅抓着长矛的手已经放松了不少，不过倪静和双手握着的长矛，虽然垂下了，但是还是可以看到，握得很紧，很紧。
牧星洲没说什么，只是在关勇毅说节约电筒光快进营地的话语中，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火堆，是生在院子里，只是他们进院子，已经不见了本该在院子里的王大明。
关勇毅顾不得与牧星洲多说，转头往其中一间似有响动的木屋走。
倪静和看了一眼牧星洲，犹豫了一下，还是很快跟上了关勇毅，当然，长矛也没放下。
牧星洲在火边坐下，摸出怀里的一个歪扭的曾经放过田鼠肉的饭盒，随便在院子里找了堆雪勺了一盒，然后把盒子放到了火堆边。
真暖和啊……牧星洲看着盒子里开始融化的雪，干渴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
关勇毅他们没有进去很久，很快三个人都出来了。
牧星洲抬头，关勇毅和倪静和的脸色都不太好，比刚才与自己相见时，可要差多了。而王大明……牧星洲看着他还在把脏兮兮的脸上沾到的褐色粉末往嘴里扫，就知道他刚才是去干什么好事了。
蠢……
关勇毅和倪静和，当初也放弃了冯芊芊她们，现在遇到了，就算是为了蹭对方的火，也不该一来就做贼。还真当能在这荒野活下来的，比原来的他们还软乎么。
不过牧星洲无意与王大明多说，总归，他自己也不希望王大明一直留在身边。
关勇毅和倪静和走过来，就看到了牧星洲放在火堆边化雪的金属盒子。两人低声耳语了几句，又一起进了刚才走出来的那间屋子。
见两人一起离开，原本还蔫头耷脑一脸讪笑的王大明迅速向牧星洲靠近，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也没管那金属盒里的雪水才化了一点儿还没热起来，熟门熟路地揪了个身上的被角就把盒子拿了起来咕嘟嘟地灌了几口。
已经十分想与王大明划清距离的牧星洲要不是还想靠王大明去古堡，怕是早就忍不住要揍人了。
这边儿牧星洲皱了眉，王大明却跟没看着似的，喝完水又往牧星洲身边蹭了蹭，哥俩好着密谋一般压低了声音道：“他们有吃的，罐子里装着的，像是米粉，可香了！”
说罢，王大明向着两人离开的屋子上扬了一下下巴，又道：“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去藏起来了。”
牧星洲：“……”藏又怎样，你把怀里的鼠粮拿出来给他们吃了吗？还是觉得虽然瘦但是还很精神的关勇毅一个人打不了他们两个？
不待王大明说更多，屋子里的两人出来了。
倪静和手里的长矛……还没放下，不过关勇毅手上已经没长矛了，只是端了个锅子。
于是牧星洲眼睁睁地看着刚才似还在撺掇自己合谋从关勇毅他们那儿夺吃食的王大明，一下子变了个脸，凑到了关勇毅身边，吹捧的，诉苦的，明里暗里打探的话，像是沙哑的嗓子一点儿不会疼一般不断地往外冒。
牧星洲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倪静和，紧绷着身子，长矛半点不离手。当初也已经生出悔意觉得或许不该跟着赵大他们离开的医生，当初还会跳下水在河中把自己救起的医生，两个月过去了，变得真的……很警惕啊。是……在自己掉下山壁后，发生了什么吗？

第三百二十八章
比起随便在院子里装了一盒子还带了点儿泥的雪开热的牧星洲，关勇毅过得显然要精细一些。
端出来的锅子里盛着不少白色的干净的雪，一看就是特地把器具放在外头收集起来的。雪上头有个盘子，盘子里……
牧星洲看着关勇毅把锅子架上火堆，然后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装满了藕块的盘子。藕啊……脆生生的……直接吃也可以啊……牧星洲一直很渴的嘴巴，竟是在看到藕块的一瞬间，开始分泌出了大量的口水。
王大明则是不要脸得多，蹭过去说了一堆话，那脏兮兮的手啊，就直接往那藕盘子上摸过去了。
这些天日子虽然难，但是还是维持着基本卫生习惯的关勇毅当然受不了，条件反射地就把拿着盘子的手往后缩了一下。
只是缩完，又觉得似乎不是很友好，再看看面颊都已经瘦到凹进去脱了形的两人，关勇毅转头看向倪静和：“先拿点藕粉出来吧。”
倪静和点点头应了，把长矛放在了关勇毅的手边，又回了刚才的屋子，再出来时手里就拿了两个放了勺子的碗。
“等水热了，泡一泡就能吃。”倪静和刚回到火堆边，在王大明伸出手来前就赶紧地解释了一句。
牧星洲也不管王大明，自己先道了一声谢，然后终于有机会问起了他们单独在此的原因。
关勇毅看了一眼目光一直停在那些碗盘上的王大明，犹豫了一下反问道：“刚才王大明说你是被熊抓到洞里，用了熊给的药材才好起来的。你当初受的伤，是从那山崖上掉下去的伤吗？”
牧星洲点头，大致地将自己落崖后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故事有些离奇，不过和王大明说的倒是差不多。关勇毅和倪静和对视了一眼，先只说是和赵大他们走散了，才单独留在了这个营地，然后又问牧星洲和王大明接下去的打算。
讲真，牧星洲是不大相信走散一说的。在确定了这里真的只有关勇毅和倪静和两个之后，其实牧星洲是倾向于赵大因为他们三个当初路上抱团的事情，对他们也做了不好的举动，然后被他们跑了的。不过他也没和王大明说过赵大的事情，倒是不必急在此刻追问。只待一会儿避开王大明，再和关勇毅他们聊聊。
后面的打算，牧星洲没什么好隐瞒的。虽然再见面关勇毅他们的防备与紧张清晰可见，但是这两人的友好也是十分明显的，到底是给了牧星洲一些温暖。
不过，在听完牧星洲对重新走回节目组预设路线，发现之前经过的营地里属于宋时月他们五人的东西被取走，继而推断宋时月他们去了古堡，准备继续前行去古堡找冯芊芊的计划后，关勇毅和倪静和的神情就……有些微妙了。
且不谈宋时月她们应该不在古堡，就说牧星洲这话里话外一定要寻到冯芊芊……是怎么个意思。难道觉得当初他在那种时候放弃了，现在再找回头，还能被原谅吗？
不过他们虽然觉得牧星洲简直是在异想天开，但是也没当场泼冷水，只是把当初和赵大他们分开后，可能遇到了宋时月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其中暂时隐去了他们得到去古堡地图的事情，毕竟那事说了就不好解释他们为什么还停在这里没去了。
倒是倪静和补充了一下宋时月当初给他们留下的东西里有一个打火机，不是她当初分队时留在药包里给她们留下的那个的样式。看着应该是从古堡拿出来的东西，宋时月很有可能是去过古堡，又离开了。
关勇毅和倪静和的话给了牧星洲迎头一棒，让他一时不知道该为得到那几个人真的还活着的新的佐证而喜悦还是为可能就此失去冯芊芊的踪迹而痛苦。
就在这时，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烧开了。
王大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三人的对话，要求开饭。
盛了五分之一碗的褐色的颗粒被滚水冲开，王大明随便用勺子搅了两下，也不等搅匀搅黏就开始边吹边往嘴里倒。
倒是刚听完两人的话，心神有些恍惚的牧星洲手中麻木地多搅和了一会儿，让藕粉起了黏，成了晶莹粘稠的状态。
藕粉很香，入了久未曾吃过正常食物的他们口中，隐隐还带了点儿自然的甜。不过很快他们就品不出味道，只知道把这热乎乎的人吃的东西往自己早就被糟蹋到一塌糊涂的肚里倒了。
这点儿藕粉，肯定是不够的。
不过关勇毅想了想这藕粉的来之不易，又想了想之前被王大明胡乱生吃掉的小半罐子藕粉，也就没开口让倪静和再添。
左右再等等，等藕煮熟就能吃了。
当然，最终在王大明的胡搅蛮缠下，藕块就在滚水里洗了个澡，就出锅了。
关勇毅和倪静和本以为牧星洲会让另一半在锅里多煮一会儿，不曾想王大明吵了开吃，牧星洲也就直接吃了半生不熟的藕块，也不知是不是之前被王大明抢多了，有的吃就赶紧地要吃下去。
连烧了两锅藕，在倪静和的劝说下，牧星洲和王大明才停下了风暴进食。
这期间，王大明没少旁敲侧击问关勇毅他们是怎么在已经没了食物的营地活下来的，只是两人都旁顾左右而言他，反是很在意牧星洲和王大明接下来选择的样子。
王大明就地表态，要是这附近有吃的，他不往古堡去也行。要是没有……那自是要往前走的。
当然，王大明的往前走，是直接走，还是抢了走，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几人各有藏掖，说了些能说的，又喝了些热水，关勇毅就多拿了一个锅和两个盆出来，让他们自己烧水稍微洗洗。
营地里的被褥还有多的，是他们之前在另外一个营地里收集回来的。都在冬日前洗过晒过，准备冬天天气不好时拿来备用的。现在……也只能先拿出来了。
倪静和有些舍不得，不过那两人身上披着的……也真的已经不能看。况且，若是他们留下生活，被褥总是要给一套的。
热水澡的诱惑很大，在牧星洲把自己那锅水暂时先让出来之后，王大明就带着两大锅的热水去空屋子里擦洗去了。
三人这才得了些空间，说一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王大明的那些事情。
至此，关勇毅他们没什么可隐瞒的，连宋时月留下的从当初遇到他们的那个点到古堡的地图也拿了出来。
上面的字端正秀气，不过不是牧星洲认识的冯芊芊的字。
不过有了这地图，牧星洲就能理解为什么刚才倪静和说宋时月应该到过古堡时那么笃定了。
这样看，宋时月的确去过，要不画不出这么详细的图。
既然画了图给关勇毅和倪静和，就是不介意他们去古堡。如果宋时月她们也在古堡，就不会避而不见只是留下地图。很明显，她们不想和放弃她们的人接触了，而她们也一定不在古堡里。
牧星洲捏着地图，无法想象冯芊芊跟着宋时月她们去往了何处……荒野星那么大，她们只要离开了节目组的预设路线，自己几乎就没有再和她们相遇的可能了。更何况……她们应该还是在避着自己这边的几人的。
冯芊芊去了何处尚不可知，不过牧星洲知道，古堡，是不能去了。
三人到底有当初开始怀疑赵大赵二后抱团的默契，没了王大明，兜底的话多说几句，就是倪静和也放松了一些。
当初关勇毅和倪静和，既然觉得赵大已经对他们心生恶念而逃走，按说是不会回到节目组预设的路线上，更不该回可能被赵大再次搜刮的营地住的。但是他们也是真的没盖房子的本事，只能想着是不是往古堡的反方向走一走，说不定赵大不会回头那么多。
而最后在这个其实没有回头太多的地方住下，也是有原因的。
关勇毅和倪静和也没瞒着牧星洲，毕竟牧星洲就算不留下，也不会去古堡把赵大引来，于是就直接说了。
他们当初往回头走，因为没有地图，走偏了迷路了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他们幸运地找到了一个挺大的荷塘，水面上是到了秋天已经败了的荷花，但是水下却是救了他们一命的藕。
藕很多，很多很多，多到就算四个人，不，再多一倍的人，吃到开春，吃到夏天荷花再开也吃不完。只是藕放不住，想要吃就只能隔一段时间就下去挖一次。虽然荷塘的水也不是很深，但是因为他们没法把荷塘的水抽出去再挖，所以还是要潜水下去才能挖到藕。
之前天气还没那么冷的时候，他们挖了一些藕出来试着做了一批藕粉。只可惜，藕粉的产出率太低，那么多的藕做成藕粉，缩到连二十分之一都没有……而做藕粉没有搅拌机，全部要手工切到碎砸到烂，实在是太费时间。他们总共也就做了一次，得了四小罐的粉就没再试了。
后来在刚开始下雪时，下去了一趟多挖了一些出来，等雪堆起来了，这些天就在雪地里扔着，就当天然冰库给冰着了。不过看起来也放不了太久的样子。
可不管怎么说，那可是一荷塘的，吃不完的藕。就算冬天水面上结了冰，但是还是可以用石头破开口子下去。冷是冷了一点，但是下去前热好身，下去时做好防护，就跟冬泳一样，并非完全不可忍受。
不管怎么说，在这荒野上，能寻到这样一处天然的食材库，真的是一件太过幸运的事情。就算只有单一的藕可以吃，吃到快想吐，但是还是能活着的不是么。
关勇毅与倪静和给牧星洲介绍着他们的生命之源，还没忘了把挖藕时穿戴的用放水帐篷布做的防护手套拿出来给牧星洲看了看。
牧星洲其实能感觉到的，能感觉到他们是希望自己能留下来的。
先不说三人本就交好过一段时间，荒野中抱团的确是更好生存一些。尤其是这冬天的藕……倪静和未必能下得了那种冰水，既然那水下的藕吃都吃不完，无论是下水，还是在岸上拉防护绳，又或是从据说离这里不是很近的地方把藕弄回来，都需要人手。当然是留下来的人越多，越能分担关勇毅的压力。
不过牧星洲现在还在消化宋时月她们应该没有留在古堡的消息。这个消息，对他长久持有，支撑他逃离了熊，又在寒冷和饥饿中走到这里的希望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他需要想一想，再想一想。
消化归消化，牧星洲在做决定前还是给关勇毅和倪静和提了个醒，最好还是把藕塘的消息早点告诉王大明，最好是等王大明洗好澡就说。不管怎么样，这个消息，千万不要隔了夜……
关勇毅一时还没懂牧星洲的意思，倪静和却是在愣了一下之后，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起来。食物充足足够吃到夏天还不止的消息不能隔夜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不够吃的话王大明就未必还能做个人的意思了么……
牧星洲也没把话说透，见倪静和懂了就行，只是又补充说了王大明不是那种得知藕塘的消息还要顶着严寒走个十多天往古堡那儿去报信的人。这人从来没有这种忠诚和友爱，不过既然藕塘的藕够吃，每次还需要弄回来，关勇毅的武力值也够，王大明留下也是可以用的人。
况且，他们现在不提，怕是见过吃食的王大明也没那么容易离开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荒野星的冬天，是漫长的。无论是对还需要在严寒中寻找更多口粮的人来说，还是对已经准备妥当可以暖暖和和窝冬的人来说，都是如此。
只是，漫长的定义，略有不同罢了。
古堡里，赵大他们之前种下去的那些发芽的土豆和红薯也有了收成。只是论个头和数量，比宋时月他们种的，还是差了一些。想想也是，因为一直全员出去搞吃食，地里的水浇得有一茬没一茬的，肥又沤得厚，能长出作物来没烧了苗就已经是运气了。
不管怎么说，收获了少量的小土豆和小红薯，还是给他们贫瘠的生活增加了一点生存下去的可能。
当初让羊队碎了右臂的曲曲菜地，他们后来还是又去了几次。赵大赵二带着刀子，张导也带上了地下室的农具。而羊队……
比不得赵大赵二身上的抓伤，羊队在狼口下伤得着实有些厉害。那被狼咬开的伤口发了炎，让羊队断断续续地发了好长时间的烧。古堡里没有药，也没有医生，他只能用烧开了的水擦洗擦洗，就这么勉强扛着。
也是亏得赵大手上就剩两只羊了，才没嫌弃羊队那段时间只能干吃东西不干活，还是一样的野菜混了杂食养着。羊队都不知道自己那会儿一天天的，是怎么浑浑噩噩地熬过来的，只知道有时古堡有人，他能喝上口热水热汤，有时没人，他就只能喝床边大缸子里的凉水凉汤。
赵大他们来回几次，十多天的都把那面山坡上的曲曲菜搬完了，羊队才慢慢地挺了过来，好了起来。
就因为这个，张导不止一次说些怪里怪气的话影射羊队在最需要干活儿的时候偷了个大懒。
对此……羊队没什么可说的。
当初遇狼的时候，张导那不经事儿的样子，羊队可是记得很清楚。
倒是赵大赵二，虽然羊队总觉得他们在来古堡的路上有些奇怪，估计与关勇毅倪静和的失踪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是他们在狼口下救了他是个事实，后头也管了他这么个废人的口粮，也是事实。羊队看不透赵大赵二前头放弃人那么果断，后头又对自己这么好是个怎么回事。不过这不妨碍他与两人走得近了些。至少，现在是有利的，不是么。
羊队扛过了发炎，扛过了高烧，只是右手却是基本上一点儿劲儿都用不上了。不仅如此，被狼咬碎的骨头没法处理，就这么又混着长在了肉里，一到下雨天就阴测测地发疼。到了天凉了，更是天天的疼得厉害，也不知道是因为当初一点儿药没上到，还是天气实在太冷了。
可便是如此，羊队也没躲懒不出去一起找食物，实在是不大敢继续考验赵大和赵二不知道深浅的底线和耐心。
就这么拖着一只算是废了的手，羊队用他仅有的那么一点儿知识，带着赵大三人，找到了又两个长着苦巴巴野菜的点。
在冬日来临前，那些苦巴巴的，整麻袋的野菜，都晒成了一包一包的野菜干，唯一不变的是它们依旧苦涩的味道。
赵二对羊队找到的野菜必苦的技能也是服气的，只是因为明白换他自己估计这样的野菜都找不回来，所以只能一日一日地牛饮了那苦菜汤。
不过，想要让四个人全须全尾地过完这个冬天，只是几麻袋晒出的野菜干，几麻袋拳头大小的土豆和红薯，就是加上厨房那些没被宋时月拿走的东西，也是不够的。
所以河冻了，下雪了，他们却依旧还要继续出门去。
就连手废了一只的羊队，也不例外。
而同样是碎了骨头，冯芊芊的日子，就要比羊队好过太多了。
自从宋时月从外头抓了鹅，赶了羊回来，就是前头没杀鹅杀羊的日子，那鹅蛋和羊奶也都没断过。尤其是冯芊芊，在宋时月还没抓回鹅来之前，就被大家每天一个蛋地塞着喂，野猪的大骨头汤炖着，路上亏了的身子，在营地真的搞起来之后，就一点点地被补了上来。
腿上的伤最初上到了倪静和包里的药，后来药效过了开始变得糟糕起来时，又好运地续到了三七。便是阴冷落雨的天，还有些不舒适隐隐发疼的感觉，但是比起之前在路上药效过了那会儿，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可以忽略不计了。
而入冬前宋时月杀的鱼，砍的鹅，宰的羊，都不是白搞的。
不说旁人，冯芊芊被这么连着顿地补了近十天，脸肉眼可及地圆了一圈。到了落雪的日子，明明天气比前几天还冷了许多，身上却是暖暖的自带了股热乎劲儿，就是腿上也似乎反而比之前阴雨天时的感觉更弱了一些。
毛衣，棉衣，棉鞋……这些活儿身体渐渐好起来的冯芊芊都赶在落雪天前都做完了。等天气真的凉了下来，冯芊芊反而手上闲了下来，没什么事情可干了。
营地里如此的，自然不止冯芊芊一个。
就算是冬日里还要侍弄一下鹅舍羊舍那边，但是一天轮一个人出去也就够了。算下来每天要进厨房弄吃食的于念冰倒成了营地里最忙的一个。
不过因为某些隐秘不可言的心思，于念冰忙得还挺开心，还不乐意让人搭把手。当然，如果伸出手的是宋时月，那……嗯……就又是……另当别说了。
几次下来，宁初阳的眼力劲儿有了，也不和庄嘉川多解释，只说宋时月之前忙了许久，冬日里就让她在厨房帮帮忙就完了，至于鹅舍羊舍那边的活儿她和庄嘉川两个人轮着来就行。
庄嘉川有什么所谓的，当场大包大揽，表示自己一个人就行。宁初阳当然不肯，两人背着宋时月就把活儿分完了。回头到了饭桌上，大家一起投票，加上冯芊芊那票直接把宋时月的“不行”给压了下去。
觉得自己超有眼力劲儿超知心的宁初阳挺满意的。毕竟么，自己不能快乐，当初磕过的CP可以快乐，四舍五入……好吧，依旧不是自己的快乐。但是……哎，谁叫自己是个好人呢。
没了秋日里的连轴转，入冬后闲下来，伙食又得到了加强，整个营地的氛围都变得舒适安逸。
平日里除了做饭和侍弄禽畜的活儿，大家都挺空的。白日没事儿的时候，就经常聚在一个屋里，或是看看书，或是下下棋。宋时月当初在古堡收集物资的时候，看到书房里摆着的各式棋和扑克桌游类的东西就已经留了个心。到后头必须的东西都拾掇到楼下大厅后，宋时月最后一趟再走一遍古堡，又收了一轮的杂物里头就有不少书棋和扑克桌游。
物质的资源让人生存，而精神的资源能让人生存得更健康。
宋时月当初留心了一下的举动，让她们的这个冬日变得没有那么无聊，甚至闲适中生出了几分有趣。
因为庄嘉川觉得不方便进姑娘们的卧室，白日里她们或去庄嘉川那边，或就直接聚在了厨房，这样大家都在一处，有些趣不说，还能省些烧炕的柴禾。宋时月又给庄嘉川的房间里盘了个大炕，这样大家白日里一起玩耍时，还能一起坐个热乎炕，也不会觉得坐庄嘉川要睡的炕不好意思。
这做一个炕的活计，就是宋时月在这几天里做的最大的活儿了。
吃吃喝喝地修整了几日，宋时月开始惦记着在这得了空的日子里把自己一直想学的东西给学起来。
宋时月想的很简单，宁初阳刚拍了两套大成功的红剧，正是攒了经验值的时候，自己听一听，学一学，四舍五入先入个门。之前从古堡里，宋时月还带了些书回来，其中基本和演员，演绎搭边的，也早早被她送去了宁初阳那儿，就等着一旦空下来，好好地听听行内人是怎么说的。
至于为什么不找于念冰……
孔雀都知道在喜欢的鸟面前开个屏，人还能不如孔雀了？有别的选择，谁愿意把自己的短板拍在喜欢的人面前让她看呢？
只是宋时月终究没能当得了孔雀。
怕于念冰多想，宋时月特地在上课前一天的夜里给于念冰露了露口风，只说自己想和宁初阳探讨一下初级演技，吸取点经验，好在回去之后能用上。
话语里，宋时月不止一次地暗示和强调了“初级”“基础”，希望于念冰能理解自己选了宁初阳而不是她的原因。
然而……
在宋时月真诚的话术引导下，于念冰的确是轻声“嗯”地应了一声，似是听明白了也没什么反对的没错。
不过紧跟其后，就是一个沉默的……翻身……
黑暗中，宋时月看着旁边鼓起的被子里，属于于念冰的后背，想了又想，总觉得好像从刚才那个“嗯”里，听到了生气的声音。
从被炕烤得暖烘烘的被窝里伸出手，宋时月轻轻戳了一下于念冰的后背，开口时声音没由来地弱了几度：“要睡了吗？今天还说个菜么？要是困了，明天再说也行……”
这在被窝里做菜的事儿，就要从几日前的一天夜里，她们饱餐了一大顿的羊肉汤之后开始说起了。
也不知饭桌上是谁先提起的话头，说这样浓郁厚实美味的羊肉汤，要是能配上一点儿开胃的小菜，就真是绝美。
然后大家就讨论起了，什么样的小菜，才能配上这么好喝的羊汤。
蒜末儿拌黄瓜，尖椒拌海带丝儿，老醋花生，葱油蚕豆，辣白菜拼酱萝卜……
食材的匮乏，让大家只能打个嘴炮。一个个菜名在唇齿间流转，似也带出了曾经吃它们时的味觉记忆。滋溜一下，似是又能再干一碗羊汤。
不只是荒野星上的几人，看着直播的观众下单的手已是停不下来。
成品的菜很快售竭，然后就是组成它们的原材料……
好一波疯抢之后，夜都已经深了。观众们本以为，今日的带货应该已经结束，只待明日那些东西送来，就能好生解一解馋。
不曾想，没有最馋，只有更馋。
直播里提到的几样小菜卖空得很快，而空得最快的，是于念冰提到的一道葱油蚕豆。
按说吧，羊肉汤浓，肉吃多了，最勾人心肠的，应该是那些辣的酸的小菜，只听一听名字就能滋溜一下口水的那种。
可无论是荒野星上的几人，还是星网看直播的观众，都觉得那简单的几句讨论中，最勾人的，是那道葱油蚕豆。无它，说菜的人，会说罢了。
平日里于念冰虽比起节目初时，早和其他几人亲近了不少，但是平日里说的也都是必要的话，闲聊还是少。这几天闲下来，又有宋时月时时在旁边晃悠，于念冰的话多起来了一点，这一说，就说出了真本事。
谁能想到拿了两个金星球奖的影后说起菜来，能说得那般精妙。那炖煮到绵密，又被五香和葱油润透了的蚕豆啊，简直是在于念冰的寥寥数语间，就被喂到了桌上几人的嘴里，喂到了正在看直播的观众嘴里。后头旁人再说什么酸辣的，清口的小菜，都带不走他们嘴里隐隐约约的香喷喷的葱油蚕豆味儿了。
本只是吃饱了羊肉汤，随便闲聊的调剂，谁曾想生生地说出了几人的馋虫。大家对于念冰比做菜还精准的说菜好一顿夸，然后没有条件也去创造条件地煮了两小把花生米吃，奢侈地在里面放了一个八角的那种。
若如此，用喷香的五香花生米把馋解了，今日说菜的事儿也就过去了。
偏生最不馋的于念冰虽只吃了几颗花生，但是随口又说了一嘴她家的家政阿姨做五香花生的事儿。
带壳儿的搓洗干净的花生，在加足了香料的锅里炖煮，那香味儿啊，是隔壁的邻居都能闻到的香。下锅晾凉了，拿出一颗轻轻一捏，爆出的汁水都透着一股鲜美，然后就这么就着壳儿，嘬一口里面隔着壳儿被煮到入味儿的花生仁儿……
直播页面里正捡着只放了一颗八角的花生仁吃的几人手是如何一僵且不提，星网上看直播的观众反正是馋哭了。
不过哭的事情还在后面。
原本刚来这废弃营地，她们在荒掉的菜地里收上来了一点儿花生，就让星网上花生的价格往上攀了一截。现在于念冰这一说，馋哭了的观众着急忙慌地去再下单，就是再灵敏的人儿也没赶上前两天的价了。馋哭，还是穷哭，总归还是要哭了。
只是哭完，很快弹幕上就有观众觉得不对。
虽然于念冰待人不热络，但是总是自有一分不热络的体贴，不该是那种，队友们尤其还有宋时月都在吃着简易版五香花生米的时候，提什么自己之前吃过的豪华版，生生让他们手上的花生没那么香了的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没过太久，也就大家洗漱完了爬上床，观众们就搞明白了，于念冰之前多说的那几句话，是冲着谁去的。
在厨房里，于念冰说完家里家政阿姨的五香花生，又提了一句“不过比起五香花生，还是她总是喜欢和五香花生同一天的卤汁毛豆更有意思一些。”
不过也就这么一句了，于念冰并没有展开介绍一下那卤汁毛豆有多好吃。
星网上的观众毛豆都开始抢购了，结果没后话了，这付款的指尖也是有些尴尬了……
而荒野星上，几人也是挺好奇的，只是不敢问不敢问，问了就想吃可怎么整。
不过其他人最终没敢问，宋时月在睡前却还是有些忍不住，问了。
于是于念冰“好心”地给她说了一遍家政阿姨是如何做的卤香毛豆，又是怎么的滋味。
宋时月深深地咽了几口口水，满足且馋着睡了。
后头也不知怎的，一来二去的，不过几日的功夫，两人就有了个习惯，夜里睡前于念冰会说道菜，然后两人再睡。
这些菜，有些是于念冰家的家政阿姨拿手的，有些是于念冰吃过的，总归每天听得宋时月馋馋地睡着，第二天晚上却还想听。
荒野星上，宋时月每日听菜听得快乐并痛着，星网上看直播的观众却是……渐渐看出了于念冰这些菜谱下的心思。
只是宋时月似是没感觉到那心思也就罢了，居然还放着个喜欢自己的影后不用，去让隔壁刚红起来的小花教表演……这等将脑袋从金系变成木系的能力，实在是让观众对她拱手钦佩不已。
这会儿居然还敢问说菜的事儿，今儿于念冰没打人，那都是好的……

第三百三十章
宋时月说完要跟着宁初阳学戏，下一秒就得了个许久不见的背对，哪儿还能不知道于念冰这是窝上气了。不过宋时月自认现在的自己已经通了窍，再不是最初对于念冰的小生气摸不着头脑的笨蛋了。于是她赶紧地伸出了友好地破冰的指尖，带着每日说菜的话题，轻轻戳了戳好像要开始冷冰冰冻上的暖崽。
自觉话题转移得还行的宋时月，自是不知这一戳之下，戳出了于念冰心里好大的一声“哼”。
当初于念冰灵（mi）机（le）一（xin）动（qiao），在大家吃着简陋版的五香花生时提什么从前吃过的加强版，提什么更美味的卤汁毛豆，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着给宋时月这条胖头鱼下个钩子。
别看现在在荒野星上条件艰苦，宋时月比任何人都能吃苦，什么没熟的苦涩到根本没法嚼的拐枣，什么腥臊到一拿出来就能熏走一屋人的狼肉，宋时月都能往下吞，也都吞下去了。可于念冰知道啊，宋时月这家伙嘴馋得很，也会吃得很。当初在北辰星上刚出院就提了大包小包的吃食，吃着吃着还来蹭了一顿烤肉加土豆白菜炖鸡。后面在飞船上，为了能多吃到点儿大盘鸡，居然去寻了工作人员又多提了鸡来……还都吃完了。再加上来荒野星时还能记得带上特制的肉干，熟制的面粉和脱水的蔬菜。
在荒野星上，宋时月是为了她们吃了苦，但是吃货的本质是不会因为环境的变化而彻底改变的。
于念冰在厨房里，不过简简单单一个卤汁毛豆的钩子，就把宋时月这条吃货胖头鱼给钩了上来。从此以后日日夜里睡前给宋时月继续下钩子，务求……
务求待她们得到救援离开荒野星后，宋时月还能因为这些日子里自己精心设下的钩子（们），记得自己，主动来寻自己……
当然，于念冰知道，按宋时月的人品，一日受恩终生报恩。可是在离开这荒野星后，宋时月估计没那么容易可以寻到报恩的机会，于念冰要的可不是什么十年磨砺，锦衣来见。她要的……是三餐茶饭……
一个个给宋时月下钩子的夜晚，于念冰总是不禁想起她星竹苑那套在宋时月隔壁的房子。那会儿，也是太闲了，要不其实……砌墙什么的，也不是很急……
其实住在一套复式里合住的朋友，也很多不是么。
不过于念冰倒也不怎么后悔。毕竟按当时她和宋时月那种尴尬的关系……那墙不砌回去也太不正常了。不过以后那墙……大不了引了宋时月砸一下，也就顺理成章……
这些往后的事情，可能只能以朋友的身份这么一直相处下去的事情，原本于念冰是不愿意多想的。只是每夜给宋时月下钩子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地会联想到一点儿。
然后一日日地过去，那钩子越下越多，却是不知都钩去了谁的心上。
就像是现在，那条刚惹了自己生气的胖头鱼，居然下一秒还昂了头来似是傻呵呵地问“你今天给我下的钩子呢~”真是让于念冰又气……又有点气不起来了。
感情啊，便是压在心里，也时刻保持着炙热……
背上被那喜欢着的人，用手指轻轻地戳了又戳，将刚还一口气鼓成了个气球的于念冰又戳成了个筛子。
但是……还是气！
于念冰自觉做不到对宋时月这般明显示好的坚持视而不见，于是只能选择……
旁边的人儿终于在自己的努力下翻回了身，宋时月赶紧地撤了手上的力道避免一不小心戳到什么不该戳到的地方。
黑暗中，旁边的身影默默地动了动，似是把手缩回了被窝里，十分乖巧的样子。
于念冰庆幸之前已经按灭了小夜灯，这会儿看不清宋时月乖巧的样子，便不会软下心肠来。
哼，都是你自找的，自己要听的，就怪不得我，让你也试试求而不得的滋味了。
暖烘烘的被窝里，于念冰慢慢地开口，开口就把一只整鸡拆得七零八落。
肥嫩的鸡腿率先被掰下来剁了块儿，混着砍下的鸡头鸡脖鸡脚，连着土豆香菇小尖椒进锅炖煮了一碗红烧鸡块，辣中生鲜，嫩中有绵。
然后是两只鸡翅，撅下来抽了翅根翅中里的骨头，抹上甜辣酱料腌了，里头塞上用鸡油蔬菜碎加了酱油炒过的熟米饭，再把鸡翅架在火上烤到两面焦黄，外皮生脆。鸡翅包饭，一口下去有肉有饭，谁能不爱，谁吃两个能够呢？
囫囵个的鸡身，剖开的鸡肚里，鸡心鸡胗鸡肝鸡肠切了小块添了豆瓣酱和生粉抓捏，在溶了鸡脂的油锅里撒了辣椒蒜瓣姜片一起爆香，临出锅时再落上一把小葱，自是满屋生香。
一只鸡被解了过半，剩下的部分，将鸡胸肉拆解下来，整个鸡架连着后头的背脊肉一起剁成小块。腌制裹粉，入锅炸了，再丢进煸炒了干辣椒和花生米的锅里翻上几翻，就成了最是耐吃的辣子鸡。那一点点的肉啊，舌尖要很努力，才能从那已经脆了的小骨头上卷下肉来。经过努力得到的那一小点儿辣辣香香又酥脆的鸡肉啊，简直是秒级。
最后剩下的鸡胸肉也半点儿没含糊的，混了蛋白入锅，成了肉汁丰富，口感微淡又不失鲜美的芙蓉鸡片，搭着前头干的咸的辣的，正恰是刚好。
如此，一只鸡便被全部做完了。
沉默……
沉默……
黑暗中的宋时月沉默了，星网上的观众们也沉默了。
怎么回事呢？
不是每晚临睡一道菜吗？
最近临睡前吃个一道菜的夜宵，体重还能勉强撑住。
现在一次来一鸡五吃可还行？
怕是不想让各星系上的体重秤活了……
可……
怪谁呢？
恍恍惚惚擦完口水的观众们，自是舍不得怪刚带他们吃了一只整鸡的于念冰的，那么……
“宋姐求求了！求求你不要再惹暖崽生气了！暖崽原本只是对你的单个攻击，现在已经升级成了无差别群攻啊！”
“一鸡五吃啊，我的钱包已经哭了，你们听……哇哇哇……它是不是哭得好大声！宋姐你忍心么！你的心呢！”
“作为一个对双数又强迫症的人来说，不如让鸡肚子里有一个蛋？这样我们就能搞一鸡六吃，666了！”
“哈哈哈！666！你是魔鬼吗！”
“我觉得666是不是魔鬼还两说，今天暖崽真的有点魔鬼诶，大家没有发现她今天说菜和前几天说菜有什么不一样吗？——福尔摩狐”
“？？？我们傻吗？一道菜变六道……哦，不对是五道菜，这么大的不一样我们还发不现？”
“不是这个不一样。除了那天晚上煮五香花生吃的时候，暖崽有提到过一次她的家政厨神王婶做的加强版五香花生。后头这么多天晚上给宋姐说菜的时候，她说的那些菜，可都是现在营地里没有材料可做的。但是今天不一样，暖崽不但把一道菜说成了五道，而且还是营地有的食材诶！——推眼镜的福尔摩狐”
“厨神王婶！我的梦中情婶！您在看直播吗？您家有多的剩饭吗？我可以去吃吗？我舔盘超干净的！”
“？？？材料这事儿，还……真的是。所以呢？”
“举手！营地里没有公鸡只有两只母鸡，只能生鸡蛋没法孵小鸡，按宋姐总是想可持续发展，多种类开花的念头，是绝对不可能去杀鸡来吃的。那这是不是我看得见吃不着，就让你也看得见吃不着？——惊讶的兔尔摩斯”
“啊啊啊，突然发现暖崽的群攻法术居然还带重点攻击……要真是这样，宋姐现在一直没动静，该不会是……求而不得地馋哭了吧？”
“哈哈哈让宋姐这么憨，放着家里的百科全书不看，去看旁边的十万个为什么，活该被百科全书糊一脸菜！”
“宁&#183;十万个为什么&#183;初阳：‘您叫我有事？’”
“不不不，我不信我的暖崽这么坏，虽然好喜欢哈哈哈哈！（残忍脸看着宋姐走过）”
……
星网上一边惊讶地吐着槽，一边热热闹闹地选起了夜宵，五吃是不可能五吃的，体重秤说行，钱包都不能愿意，不过五选一，不五选二还是可以的。可是……好难选啊嘤嘤嘤！
比起星网上还能挑挑拣拣的观众，荒野星上没法把注意往营地仅有的两只鸡上打的宋时月被这一鸡五吃被说得都快馋蒙了。不，应该说，是听到鸡翅塞米上火烤的那段时，就快忍不住滋溜口水了。
其实宋时月虽然喜欢听于念冰说菜，但是还是挺注重在于念冰面前的形象的。就算滋溜……也只会在心里滋溜几声。只是今天也不知道是菜多还是怎的，宋时月听着听着，着实有些忍不住地在黑暗中发出了点儿小动静，也只能期望一心好好说菜的于念冰并没有听到了。
于念冰……当然听到了！
宋时月这个人吧，为了生存，什么难吃的都能吃，而什么好吃的呢，在她吃起来时又是一样的香，好像好吃的东西什么都那么好吃。
别人不一定清楚，宋时月知不知道也不好说，但是这段日子，加上在北辰星相处的几次，于念冰其实是有观察到的。宋时月最爱的食材，其实是鸡，就是上次弄回来了一只烤到干得掉渣的野鸡，炖到锅里她都吃得比吃别的要开心。而辣菜，宋时月也是比其他口味的菜，要更喜欢一些，这还是最近天气冷了，又开始大量做肉了，于念冰把从古堡弄回来的那些调料开了开始在菜里加点辣椒香料什么的，才发现的。
有些人自己都不一定能注意到的事情，却总是逃不过喜欢她的人的那双眼。
最喜欢的食材，加上最爱的调味，又是近在一个营地却无法下手的食材……这般的求而不得的心情，像不像刚才没有被选择，再一次被推远了的自己？
只是于念冰一时意气，说完之后，久未听到宋时月的动静，心里就不禁开始有些发虚了。
刚才这样……是不是……太狠了一点？

第三百三十一章
就在宋时月安静地忍耐不再滋溜出声，恋恋不舍地努力试着把脑子里那五盘鸡给端走时，于念冰被这突然安静的气氛弄得心越来越虚了。
也是刚才被气了个狠的，回手一击的时候没收住劲儿……
在宋时月的沉默下，于念冰后悔了。
“其实……不用鸡做的话，用鹅试试……说不定……也行？”于念冰没有什么底气地弱弱开口，一句话就把自己前头说出一鸡五吃的本意给击碎了。
“真的可以吗？滋……咕……”宋时月不由自主地往于念冰这边儿靠了一下，没压住还是出了点儿声。
于念冰想笑，只是想到刚才宋时月被自己打击到沉默，就只能把笑憋了回去。谁叫两人面对面躺着，宋时月又有那般在夜里视物的好眼力呢，连偷笑都不行。
“要不，抓一只小一点的鹅试试？小一点的鹅可能肉能嫩一些。”其实于念冰也不知道行不行，这里头大部分的也就是她路过厨房的时候见王婶做过，用鹅代鸡更是难度N翻……于念冰被宋时月小可怜一般的“真的可以吗？”勾得软了心肠，将本只是安慰一下的建议再次深入化，可话都出口之后又觉出了几分不对。
诶？
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呢？
怎么回事？
于念冰仔细想想，突然有种自己被打了一拳，打回去两拳立马就后悔给对方呼呼了不说，还反手自己打了自己五拳的瞬间增加了生活难度的降智感……
然而，在于念冰得到了宋时月的回应，心没那么虚，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改口改得太快时，旁边的宋时月已经开开心心自言自语地嘀咕了起来。
“说起小一点的鹅，还真有那么几只，不过不知道是好动一点的小鹅吃起来比较像鸡，还是安静一点的比较像……”
都不会像的好么，鹅就是鹅啊！于念冰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我觉得可能选安静的比较像诶，毕竟鹅肉结实，会不会越动越结实？”
你那么会动，你结实吗？听着宋时月似是无需回应又有些烦恼的低声嘀咕，于念冰的心思不由自主地飘了一下。
“要不就选那只总是把自己搞的很脏的，宁初阳说它每次都又脏又凶，看着有点怕。之前是因为它不够大一直没选它，这次……”
于念冰皱了一下眉，出声打断了宋时月的话：“我觉得还是选安静的。”
黑暗中宋时月点了点头：“也是，那下次做铁锅炖大鹅的时候，再选它吧。”
“你都说是铁锅炖大鹅了，它是大鹅吗就炖？”于念冰再次出声否定。
说来，除了不愿意宋时月太冒险和过度劳累，于念冰一般很少否定宋时月的话。像是这会儿的否了又否，更是少见。
只是这点儿小小的不对劲，觉得于念冰说得很有道理，再次点头的宋时月，却是没能感应到。
“那就先放着它。不过小鹅一只不能够吃吧？光是翅膀就只有两个……”宋时月被于念冰带偏了一下，放过了那只不老实的让宁初阳看着有点怕怕的鹅。反正么，冬天自己都在营地，也不需要宁初阳他们进去捡鹅蛋。
便是知道宋时月心如铁柱，刚才于念冰还是控制不住地在宋时月提到宁初阳的时候顶了两句。顶完又有些后悔，鹅是鹅味，本也和活泼与安静没什么关系……宁初阳其实人很好，自己刚才倒是……
这边儿于念冰一会儿就后悔一次，加上之前宋时月选了宁初阳不选她的事情，心情跌了又跌。偏生旁边的笨蛋什么都不懂，都嘀嘀咕咕地开始算起了要杀几只鹅。真的是……鸡同鸭讲！
于念冰气气地翻了个身，再次把后背留给了宋时月。
然而，听了于念冰连说五道菜，又得了烧鹅代鸡的承诺，宋时月自觉于念冰已经生完气了，要不怎么主动提了做新菜的事儿呢。
于是……被窝里那只懂事的手，就再没伸出来招惹人了。
虽然过了一个有些噎的夜晚，但是第二天于念冰下厨做鹅了。
鹅是宋时月一大早起来就杀好的，完全按着于念冰前一晚说菜的处理方法，该剁的剁，该去骨的去骨，该切的切，该片的片……按着五道不同的菜，分门别类地躺在了不同的大盘子里。
嗯，杀了两只鹅，就是分成五道菜，也得上个大点的盘子。
入冬之后营地就没少烧肉，羊都杀了一头了。不过像是这么精致的，一桌上一种食材的五种吃法，还是从没有过的。
多复杂啊，铁锅炖大鹅一锅就能炖了的东西，分成五个菜来做，一点儿都不符合于念冰对油和调料的精简节约。
不过不管是为什么于念冰会想着做一鹅五吃，大家都真的很期待啊！
当然，这里的“不管为什么”只是庄嘉川没管没想明白是因为什么。
宁初阳和冯芊芊这一路磕CP吊命走过来的，一听宋时月对那五道菜的描述，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不是描述，那绝对是转述……她们绝对在房里悄咪咪地天天说好吃的了！
便是这些天，宁初阳收敛压抑着自己，压着压着刻意保持的距离有些过了，都把两人间压抑出空隙了。但是！在吃到这口转述瓜时，两人还是不自觉地对视了一眼，嗯，没错了，是CP糖的味道。
没办法，这营地总共五人一狗，庄嘉川仿佛永远不会想到那两人可以磕，她们不和对方一起磕CP，还能和谁……和狗子吗？
磕CP的路上，容忍不了寂寞。
不过这些天之间慢慢多出来的那点儿距离，却不是一个对视就能一把重新拉近的。
目光一触即分，一起磕CP成就点加一，重新看向宋时月的两人，表面无事一般，心却都跳得快了一些。
红烧鹅块，鹅翅包饭，炒鹅杂，辣子鹅，芙蓉鹅片……最后于念冰还用做完芙蓉鹅片多下来的鹅蛋黄和荠菜干打了个鹅蛋汤。
大概……也能算是一鹅六吃？
讲真，于念冰也就是当初拍戏是为了需要去找师傅学了些菜，拍完戏回到生活中，别说别的菜了，就是学会的那些菜做的频率也不高。毕竟家里有王婶负责做饭呢，平日里也用不上她。
不过当初教了于念冰那些菜的几个师傅，都觉得于念冰还是有点儿做菜天赋的。当初于念冰觉得这个评价吧，也许是师傅说来与自己一乐的。不过到了这荒野星，在几个厨艺苦手的衬托下，于念冰不得不从当初学的那些菜里去归本溯源，又定点衍生，一手把这营地的厨房撑了起来。然后就发现，也许当初那几个师傅，并不是完全在说笑的。
就拿这以鹅代鸡来说吧，几道菜是真的做的都挺好吃，从其他几人埋头苦吃，骨碟上的骨头块块干净到狗子都未必还能愿意啃，就能看出是真的觉得好吃。
只是，于念冰却……并不太满意。
其实前一晚她觉得一鸡五吃的说菜对宋时月打击太过，把刚冒出来的以鹅代鸡的话说出来，就感觉并不是特别的……妥当。可当时吧，于念冰又真的是后悔了之前说出了营地里明明可以做出来，又不能去做的菜，那得钩得宋时月多难受啊，于是只能顺着一下子开心起来的宋时月越发深入地商量了下去。
人对喜欢的人心软，是很正常的事情。就是再气，也不愿意让对方真的难过。
于是就有了今天中午桌上的这些菜……
每个菜于念冰刚才都尝了。
味道可以，是还可以。
可就像昨晚她话赶话自己给自己挖完坑后的担心一样。就是她拿油先润了肉，又放了些红薯淀粉来让肉变嫩，但是鹅就是鹅，终究是做不出鸡肉的感觉来。
喜欢一个人啊，就是一点儿都不愿意糊弄。
便是桌上宋时月明明吃得很开心，于念冰还是有些丧气。昨晚用宋时月喜欢吃的鸡肉招了她，最终还是只能用鹅肉糊弄过去，这让于念冰还是有些后悔昨天自己的一时意气。
跟着宁初阳学，就跟着她学么……宁初阳和冯芊芊你有情我有义的，宋时月过去学最多是个灯泡。再说宋时月心里直的跟钢管似的，自己都没办法……还怕她对旁人……
饭桌上，于念冰因为真的没法把鹅做出鸡味的丧气，想开了许多。
然后……饭吃完了，桌上边吃边夸的夸夸党一个两个地都下桌了。
庄嘉川撸了袖子去洗碗，而自觉已经得到于念冰同意的宋时月开开心心地拉着宁初阳去上课了……
于念冰看着她们的背影，突然觉得，昨晚自己那也不是一时意气吧，其实气得挺有道理的！
之前在宋时月的指导下，宁初阳把戒指磨出来了，只是后头终究没送出去。
不过就是没这戒指的事儿，宋时月开口要学，宁初阳也会尽心尽力。
就是吧……上学那会儿学的东西，记是记住了一些，但是要再想像当初上学那会儿由浅入深地排回书上来教，难度就有些大了。还好宋时月带回来的书里还有两本基础的，宁初阳来回翻了几遍，再加上自己的记忆，总归是摸排出了一些可以讲的东西。
只是在宁初阳原本的想法里，做戒指和上课的约定，那就是她和宋时月的小秘密，是要避着其他人的。结果戒指是藏着掖着做出来了，轮到上课，宋时月居然在刚吃完饭的饭桌上就光明正大的提了……
宋时月倒是一脸进取的样子，可怜了宁初阳简直不敢往于念冰那儿看。
不是秘密地开小灶吗？这般在大能面前抓了自己这么个战五渣说求艺可还行？
被开开心心的宋时月拉走的宁初阳一脸灰败，深刻地感觉到临头一刀已经悬上，刚才的一鹅六吃，简直像是在为自己践行。

第三百三十二章
宋时月先公开后拉走，一波流利的操作让宁初阳又惊又惧，恍惚了好一下，直到被宋时月带进了她和冯芊芊的卧室，似才在一暖一冷又一暖的温度刺激下渐渐缓过神来。
宁初阳揉了揉眉心，非常想和宋时月探讨一下说好的两个人的约定，怎么就摆上了明面……这是怕最近日子过得太轻松了，要调整一下难度么……
只是想归想，宁初阳看着已经坐去了桌边，好学生一样目光灼灼期待着看着自己的宋时月，又有些不忍心打断她这般要好好学习的兴致。
平日大家白天不是在厨房就是去庄嘉川屋里新盘的炕上，到这个点儿，这边的卧室里温度应该已经降下来了。只是今天，却还暖和着，似是比早晨宁初阳她们起床时还要暖和，不用多问，肯定是宋时月中途去加了柴烧炕，把室内的温度带了起来。
想想宋时月此时想要好好学习的目的，宁初阳心中一软。罢了，总归说都说了，课先上起来，一会儿再说旁的事情吧。
宁初阳为了这个约定，也算是尽心尽力地准备了。
只是基础的理论课程，没有教材……宁初阳也回忆不起更多，只能用回忆结合宋时月拿回来的几本书，努力将曾经课上听过的例子或是自己经历过的事情穿插在里头讲，试图将一些重要的理论说得更立体，更易懂。
事实证明，这样的仿学院教学效果还是可以的。只是宁初阳的经历也不是很多，大多有所体悟的部分，还都没办法避开牧星洲这个人。当初备课时只是在脑子里想想还好，真的讲出来……宁初阳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咯咯噔噔的。
哼，那么个坏蛋！亏得自己当初和他一起拍戏时觉得这个人还不错，还当朋友处着……
只略一走神，宁初阳就赶紧地回归了思路。
只是后头再说到一个和牧星洲拍戏的例子，就又忍不住想，牧星洲哪里好呢，除了他是个男的……就因为自己是女人，所以冯芊芊……
宁初阳掐了一下手心，收敛了一下思绪，话题从这个例子上转走了。
这边儿宁初阳努力授课，宋时月也是听得认真，这话题未深剖就转了，自是被宋时月听了出来。
“等等，你刚才说到你在拍那场因为误会要用剑刺牧星洲一下的戏时，被导演说情绪总是不够到位，然后呢？然后你是怎么克服的？”握着笔的宋时月抬头把话题拉了回来。
“……”宁初阳深深地看了一眼满脸只有好好学习全无八卦的宋时月。
行吧……
自己磕的CP，总是要努力给她们捆一捆的。
“之前我说过，在学校做情绪练习时也会用到我之前说的七力四感。不过对于每个人来说，同样的理论和训练，因为每个人个性和经历的不同，能掌握和达到的高度也是有区别的。就比如我，对哀怒的情绪，做的就没有喜乐好。这块短板我有刻意地训练过，不过当初这场戏拍的时候，我还是没到位。后来……”宁初阳顿了顿，才接着开口道，“后来编剧就把我带到旁边，用我和牧星洲的名字现场给我讲了一个小年轻甜甜蜜蜜谈完恋爱，结果遇到极品婆婆，生活处处被刁难不说，生了个女儿被婆婆送走了，结果丈夫还帮着婆婆说话不说，回头就找了个小三生了个儿子抱到家里来继承我的家业的故事。那个编剧是真的厉害，十几分钟的故事把我气得脑门发烫……接着她还在重新拍摄前让牧星洲对我贱兮兮地说了一句她故事里渣男抱着儿子在病中的女主面前说你生不出儿子没事，现在也有儿子继承你的财产不会浪费了这样的台词。”
“哈哈哈……还能这样？”宋时月笑了，这个编剧的确厉害，抓住了宁初阳正义的心理，“你是不是气得一剑真戳过去了？”
“那倒没有，不过情绪渲染比之前到位多了，一条就过了。”宁初阳略停顿了一下，忍不住就低声补了一句，“不过要是现在，不用那个故事，我也能拍的比上次好。”
宋时月点点头表示赞同。这倒是真的，假的一时灌输的渣，哪里有真的渣更让人恼怒呢。
宁初阳这句压抑着的低声吐槽，不只是宋时月听到了，星网上的观众也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于是不免唏嘘，牧星洲还是运气好，虽然没法来这边跟着喝口肉汤，但是好歹避过了宁初阳一顿暴揍的样子。
而此时，荒野星上，宋时月拿着笔就要把这条经验往纸上记，却被宁初阳出声拦了。
“我刚才说的这个例子，其实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例子，而是当时拍摄日程紧，我又确实拍了几条都没达到导演的标准，编剧才想了这么个法子逼我共情。不过共情的点却不是完全合适的，毕竟我当时要体现出的，是对牧……是对那个角色，又爱又恨，爱恨至极，恼怒失控……那个故事的确调动了我的怒气和失控做到了导演的要求。可是回过头来细看，其实是有些虚于表面，因为……我当时太生气了，沉浸在了那个故事里，之前能做到的爱反而没有做得之前好。不过就不论细节只论效果，肯定是后面拍的好些。我说这个例子，是我后来觉得，有些情绪的确可以被外力牵引着调动出来，但是如果忠于角色的话，还是要更有自己的坚持，并且平时要对薄弱点更多地练习。又或者，可以针对自己的薄弱点自己给自己编几个故事，记几个回忆，多加回顾补上短板，到情绪上不来的时候，更有针对地提升。”
宋时月点点头，埋头记笔记，写完几行字后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宁初阳一眼。
不说别的，现在宁初阳那哀与怒的短板，应该已经被补上了吧。
宋时月记得有段时间吧，晚上自己用听力警戒的时候，都不大敢往冯芊芊和宁初阳那边听……不过这段时间好像就没什么了。
就在宋时月想着要不要顺着话题关心一下时，宁初阳算算今天内容也已经讲了不少了。理论的内容需要更多时间的消化和体悟，然后明天就可以将内容运用于实践开始练习。
既然今天讲得差不多，那么……
宁初阳又喝了两口水，开始了灵魂的发问。
对于宁初阳的问题，宋时月没什么不可以说的，自是将前一晚自己如何机智提前铺垫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宋时月说的那段“她好像本有些不乐意，后来说起说菜的事儿，就好像已经没什么，不生气的。”又追问了一下什么是“说菜”，得了宋时月前几日听的说菜单子后，宁初阳也是气笑了。
不生气了，不生气了每天一个菜给你变成五个菜？
不过今天能做鹅，可能是真不生气了，但是……
宁初阳最是知道喜欢一个人时，心情可以如何反复。
如果于念冰当初是生过气的，便是做饭时没什么事了，也不代表现在没事，以后都没事。
既然宋时月已经把这事情放到了明面上，那就别怪她为了自chi保bao……
几日后，在三个老师轮番的友好输出下，总是不知疲倦能干活儿很久很久的宋时月……终于感觉到……累了。
所以自己前几天是怎么信了宁初阳的邪的呢？
怎么会相信她只是个弱小无助又可怜只是靠运气红了一把的小透明，就是倾囊相授也只能纸上谈兵。表演最重要的还是实操，是练习，是一轮又一轮的对手戏，她真的不行。怎么会同意她关于和高手过招一场比得上和她过招百次，只有更高的要求才能得到更多的钱的说法……
只有理论，自己看书不就行了，当然要实操……可是宁初阳又嘤嘤嘤地说会演不会教，万一演的时候教错了一差千里，回头接了本子不能挣钱说不得还得赔钱。
宋时月被这么嘤嘤嘤了几日，也是没办法。吃透了理论，总要练一练吧……
那么宋时月要想请来庄嘉川，怎么可能不请于念冰……就是想把短板藏着掖着，也得为那巨额的债务考虑。
于是就被宁初阳这么七搅八搅地……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可要真只是如此，那也罢了。
偏生集齐了三个老师后，宋时月很快就发现，宁初阳之前的嘤嘤嘤！全是装的！
庄嘉川和于念冰的影帝影后实至名归，可宁初阳的当红小花也不是靠运气来的。单独对着自己就会嘤嘤嘤，人齐了却做什么都不虚，很明显就是假的嘤嘤嘤！
就是在自己和于念冰练习的时候偷偷躲边上眨抽了眼睛，也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被知心人在第一堂课后就戳了一刀的宋时月，除了学得更努力更兢兢业业，让自己在于念冰面前尽量地保有更多的形象，也实在是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毕竟……自己亲手请回来的老师，哭着也要学下去啊。
其实宁初阳这般，也真的不是单单为了磕口CP。她自知自己不过只是比宋时月多点儿理论基础，多拍了两部戏。可要说经验，无论是拿了两届金星球奖这些年拍戏拍得基本没断过的于念冰，还是只是运气不好其实演技早就被认可了的庄嘉川，都比自己多太多，强太多。
宁初阳很清楚，宋时月要是想还清那四千多万，靠自己那点儿三脚猫的教授，估计真的难。当初也是以为宋时月并不想被其他人知道补演技的事情，才应了下来。现在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当然还是要正主上了。
况且，把自己磕的CP拆了跟自己关一个屋里算咋回事呢对吧。
宁初阳做好事留了名，然后就发现了一点儿有意思的事情。
自打逼着宋时月让庄嘉川和于念冰都参加了进来，五天里每天总有一餐，于念冰会问问自己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虽说吧，是那种无意走过的，无意遇到的，无意抬眼看过来的，闲聊一般随便问问的样子。
但是！自己说出来的东西！都吃到了！
在无意发现自己的羊奶比平时甜了一点，偷偷去勺了一口宋时月碗里的发现她的还没自己碗里甜的宁初阳，还能怎么办呢！
磕的CP主动偷偷往自己碗里放糖可还行？
原本想就着谎言装个实操废柴，免得被知心人看出自己之前都在假嘤的宁初阳，只能背上骗子的锅，更加努力地一起操练宋时月，好让她早点挣上钱，早点和偷偷摸摸给自己发奖励，差点甜死自己的于念冰赶紧在一起啊！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一秋的勤快劳作，却没带来几日的冬闲。
不说于念冰吧，就是拥有一颗感恩之心的庄嘉川和吃了糖嘴短腿软的宁初阳，都使足了劲儿地恨不能将自己所学所思一股脑儿地都回报给宋时月。
每日上午吃过早饭，先轮着来讲一讲理论基础。和最开始的宁初阳一样，已经出道好些年的庄嘉川和于念冰，也是记忆中的知识零散不成系统，又没有课本作为依托。不过三个皮匠顶个编辑，没有课本，就创造课本，没有系统就梳理系统。边讲课边编纂，几天之后，简单的课程大纲便罗列纸上，只待宋时月一一学过。
午饭后简单地休息一下，就到了实践课程。语言的技巧，声乐，形体，情绪，当堂的实例小表演，评述总结。荧幕上的几秒钟，是台下的几年工，宋时月可以学可以进步的东西太多，随随便便在一个大点里提出一个小点，就占满了几个下午。
而晚饭后睡觉前的那段功夫也不能浪费。不过一日的勤劳学习后，总要有些适当的放松。晚上一般就大家坐下来随便聊聊，聊聊电视剧和电影拍摄的区别，聊聊电视电影史和这些年的优秀电视电影作品中有趣的情节，值得学习的演绎方式甚至是造型，又或是他们在拍摄过程中遇到的趣事，总结的经验。看似是夜间的闲聊，其实干货也不比白日的那些少，只是氛围稍微轻松一些，这样有利于宋时月一会儿的睡眠。夜里睡得好，白日才耐用不是么。
宋时月在三位老师全方位的爱与呵护下，真的……累了。
只是想想外头债务后头的那么多个零，再想想还欠着于念冰的几千万，就真的是不打起精神来……还不行。
最初的时候，被迫将于念冰也拉来教自己时，宋时月还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毕竟自己就是个完完全全的门外汉，万一问出什么弱智问题，万一在实操对戏的时候宛若失智……那就真是在于念冰面前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只是跟了于念冰两堂课后，宋时月的这些担心，就散了不少。
于念冰真的很耐心，很细致。若说要教的理论是一整个的馒头，那么于念冰在教的时候就像是把那馒头细细地掰碎了不说，还用高汤给冲开了，撒了各式调料，细细地搅成了一碗丝滑细腻的糊糊吹温了一勺一勺地喂到宋时月的嘴边。宋时月只要顺着于念冰的节奏呼呼地把糊糊灌下去就行，是但凡有点儿脑子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听不懂和疑问的。
而宋时月最怕的实操课，就更没什么了。他们最开始课本还没编纂出来时，是顺着宁初阳开头的情绪课往下深入的。庄嘉川，于念冰和宁初阳三人各给宋时月示范了一套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上面。三个人，三套同样的七情不同的演绎，看得宋时月眼花缭乱。
庄嘉川与宁初阳暂且不提，就于念冰来示范时，宋时月一下就觉出了她与平日的不同。丰富的表情带出了强烈的感情，那是平日里似是总克制到有些冷漠的于念冰，完全不同的另一面。宋时月看得瞠目结舌，竟是一时迷惑于念冰这究竟是演了七情，还是演出了心中的七情。
冬日山坡上的小木屋，为了抵抗外头的寒冷，外头的光亮得透过蒙在窗口的塑料膜才能照进来。就这么点亮度，却依然无碍沉浸入表演模式的于念冰，如在聚光灯下的明艳。
教授理论的于念冰，温和细致。而来到实操课上的于念冰，蕴含着强大能量的专业表演让她整个人都闪亮得发光，是让人无法挪开视线的夺目。
这样的于念冰，优秀得让宋时月便是知道自己的差距，也生不出推拒的心。想看！想看于念冰更多，更多更多这样的纵意。
她，本也不该是如此克制内敛的人啊，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的宋时月忍不住如此想着。
宋时月好好学表演，本也不是冲着别的，就是奔着想挣钱想和于念冰在一起去的。而万万没想到，在学习的过程中还能得到这样的惊喜，便是她再累，只看一眼于念冰那真心爱着表演的专业模样，就生不出一点儿的松懈来。
而优秀的，还不只是于念冰。
庄嘉川人生坎坷，一部登顶后因为各种其他人的原因倒霉地糊了一部又一部。但是他从未放弃，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积累，从演员到导演，他走了太长太久的路。许多理论知识，都已经完完全全消化成了自己的东西。也许他在教授理论部分时，无法做到于念冰那样的细致，但是本就是三位一体的课堂。庄嘉川说的话不多，可句句都能成为撒进高汤里的调料，为于念冰炖出的高汤糊糊添色不少。而到了实操部分，庄嘉川就更是多功能，进可做演员示范，搭戏，退可切到导演视角提出更多不同的观念，实在是好用得很。
拿了金星球奖的两人一出，别说宋时月了，就是宁初阳都觉得自己增益不少。
不过吃下了于念冰状似无意的友好，就是珠玉在前，宁初阳也是半点儿不会顺势偷懒的。
老汤有老汤的妙，新汤有新汤的好，宁初阳是最接近宋时月段位的，自是能发现更多新人在进阶学习前需要巩固的，多次深入的点。
三人相辅相成，生生地把悠闲度日的冬天，过得比之前的秋日还要充实。
而本以为看完秋日他们勤劳努力的直播，后头就只是看看他们吃吃吃，各种吃，就能接他们回来的观众，也是被这几日的画风突变给惊呆了。
这是怎样的……敬业……这种影帝影后当红小花共写教材，当场飙戏的直播，简直是良心之作。突然就想把广告收益分成比例里给宋时月的大头给改少一点怎么办？
当然，只是想想。
做学生，是真的苦啊。
原本吃吃吃就能度过冬天，回来就能发现暴富，从此抱得美人归的宋时月，现在真是在吃着不该吃的苦啊。
但是，是真的，真的好看！
就拿之前情绪训练实操时，宋时月与庄嘉川对练的那个被挑衅的村人的“怒”那次来说吧，就连观众都能看出，刚和于念冰练了久别重逢的“喜”的宋时月，心尖儿上乐开了的花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下去了，不笑场就不错了，还怎么怒得起来啊。
观众们也是真的难，一方面吧，觉得怒不起来的宋时月真是甜，另一方面吧又忍不住挥起小皮鞭希望宋时月好好进步早日与于念冰比肩，出来在一起合作的时候，咖位也别差太远啊！一个女一，一个去当十八线配角，他们以后还磕个什么糖，怕是照出来的同框都不够凑个动图素材的。
星网上看直播的观众看的着急啊，荒野星上几次进不了状态的宋时月也开始着急了。
这于念冰还看着呢……自己一次两次不行的……
宋时月着急了，心头的花儿谢了，只是越着急，越抓不准怒的精髓。
若要寻带入的情绪，也不是太好寻的。毕竟末世里，没什么好生气的，一般就直接跨越到了杀戮……
只是杀意，却不是现在需要演出的怒。
而空有架子的怒，对戏还是挺高要求的庄嘉川是不会让过的。
星网的观众们就看着宋时月求助的目光啊，左移右飘地小心略过了于念冰，飘去一旁喝着羊奶下午茶的宁初阳身上定住了。
宁初阳：“……”总感觉明天的羊奶里可能不会放糖了。
可不管怎么说，宁初阳也不是为了食物就会背弃知心人的人。
于是宁初阳也跟做贼似的没往于念冰那儿看，只对着宋时月投来的目光发出了一串轻到坐在她旁边的冯芊芊都没听出说了个啥的气音。
这般的提示，也只有宋时月的好耳力，能收到了。
就在星网上的观众着急忙慌地打着弹幕寻找读唇语的大能来翻译一下宁初阳刚才说了点什么时，就见转回头的直播页面里，宋时月似是愣了一下，而后低垂了一下眼眸，再抬头时……
只见那原本白皙的面容由白转赤，连带着连黑白分明的双眸中都似染上了些许的红。
“你这个混蛋！”
宋时月念出那仅有的五字台词，是似从咬紧的牙关中强逼吼出的声音。与此同时，被她执于手中当做扁担道具的竹棍咔嚓一声，手握之处竟是被她生生握碎了一截。
浓重肃杀之意自那晕出微红的双眸中凌厉而出，完全不像是之前几次只有形而无意的杀意。
庄嘉川不知为何突然脖间发凉，忍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好好！棒棒棒！”宁初阳不顾背后发出的冷汗，赶紧地从塌上一跃而下，大力鼓掌。
夸赞与掌声，让还紧绷着的宋时月松懈了下来，转头看向宁初阳时，逐渐褪去红雾的目光却似是带上了几分无语。
而看完这似是完美，又过于惊心的一怒，观众们才寻着了大能，弄明白了之前宁初阳那一串气音是说了什么。
“你就想，患难出真情，要是庄老师在你还没攒够钱之前，和于老师表白成功……”
观众们把大能发出来的翻译看了又看，然后再想想宋时月与前头截然不同的最后一演……
宁初阳为了让宋时月进入情绪居然敢这么编？是不想庄嘉川玩儿完啊？还是想自己玩儿完啊！是不是偷偷吃羊胆了啊！
当然……宁初阳没有。而那次之后，宁初阳再也没敢在促进宋时月进入情绪时带上于念冰的名字。并且，对戏时严禁宋时月手上持有道具……
对道具这条，其实庄嘉川是觉得有时候有道具更好一些。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老想起那被宋时月捏碎的竹子，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想起就脖子发凉……
不过……行吧，其实不带道具，也挺好的。

第三百三十四章
庄嘉川和于念冰，本就是对业务精益求精的那种个性，平日在打磨演技之余，没少看剧。而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宁初阳，更是在没工作时将曾经大爆过的电影电视一部部地看。于是在授课引经据典谈起实例时，三人时常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例子越说越多，拓展得越来越宽。那些曾经的经典剧集，经典角色，甚至是经典的演绎，说到兴起，庄嘉川还时常会起身来上几句演上两段，给宋时月回顾一下现场。
初时，也就庄嘉川演一演，大家看一看。毕竟于念冰之前那些年剧啊电影啊一部接一部的，都没什么歇，不像是曾经沉寂了许久的庄嘉川还有那么大的戏瘾。
不过后头庄嘉川拉了宋时月下场，于念冰也慢慢活跃了起来，从只是看看，到下场和庄嘉川搭几句，再到后来主动示范，引了宋时月来一起试一试，这些改变，也不过是几日功夫的事情。
上午努力记忆理论，下午勤奋实操对戏，本来在晚上能轻松一点，只需要听听故事和八卦的宋时月被温水煮了青蛙，待反应过来晚上的课程好像哪里不对时，于念冰已是颇有兴致，让她已然骑虎难下。
就像是于念冰无法拒绝宋时月有时不自觉的可怜又可爱，宋时月对进入演绎模式瞬间光芒万丈的于念冰也是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
罢了罢了，本就是想要提升一下业务能力，便是夜里也辛苦些，又有什么的。
从前观众们看电影，看电视剧，也只是看一看罢了。若是让他们去听一听对那电影电视剧，甚至是演员角色的分析，除非是铁粉，不然甚少有人愿意去做这没什么趣味的事情。但是现在不一样，也不知是于念冰他们授课的水平太好，还是看直播看出的惯性，又或者是这么些天观众们已经有了极深的滤镜，反正跟着宋时月一起听着那些从未涉猎过的课程，竟是半点枯燥感没有不说，甚至听着听着，竟还听出了几分趣味几分门道。几日过后，不少人对演员这个职业，也渐渐有了新的理解。
一个笑，一个哭，甚至是一个在屏幕上都未必能留存一秒，可能他们低头啃一口鸡爪就会错过的镜头，居然里头有那么多的门道，甚至有时候还需要许多幕后的准备情绪的积攒……
真是什么行业，都不容易。
兢兢业业，恨不能倾囊相授全力输出的三人。
认认真真，从做笔记到实操对戏再到一起重演经典片段的宋时月。
明明像是在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直播，却生生地看出了几分感动，可还行？
有意思的是，于念冰他们基本上是把宋时月当一个刚入行的来教，起头就基础又细致，后头也是循序渐进，步步有序。几日下来，跟上课程的，不只是宋时月一人，星网上许多看着直播的观众也跟上了。
对演员这份职业之前就有着向往的，只是路人却被这样有趣又的确轻便容易上手的教授带上路的，甚至……已经身处娱乐圈，业务能力却还不够强的，后面多少多少线的……渐渐，对于他们而言，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直播了。
而是……
网课！
跟着学习理论，跟着实操对戏，跟着演绎经典，除了没能和影后影帝对戏，外头星系想要学一学表演的人，都好好地跟着宋时月一起努力了。
于是，星网上的自拍小视频，红了，火了。
入冬后没几天，来自荒野星的直播，不止带动了各星系食材的销售，并且让一些已经渐渐沉没在影视长河里的老剧老电影，甚至是已经逐渐被时代抛下的老演员，重新出现在大众的面前，并且结结实实地，重新火了一把。再到现在，带热了自拍视频潮，实在不愧是带货界的扛把子。
这些日子，那些在于念冰他们授课时被提到的，夸过的电影电视，相关的人员都是美滋滋的。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不要钱的宣传，好人好事！
不过这些被夸的人里，还是有那么一个，并不是那么单纯的……美滋滋的……
王婶遥想当年刚跟着于念冰给她做家政的时候，于念冰虽然没现在这么红，但也是娱乐圈有名有姓拿了个金星球影后奖的人了。上来就是一份保密协议，上头违反协议的赔偿金额和高高的薪水一样让人看得心惊。
协议，当然是老老实实签了。可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协议，还是因为于念冰实在是清清冷冷的没什么人气儿，让人不好亲近。王婶在刚开始去干活儿的那一两年，还是有点怕于念冰的。
家务事儿是干得好好的，两人一两年的话都没说上几句。每日就是在星网互相发发消息，询问一下吃什么，要不要去跟组之类的必要信息。明明……有时候都在一个房子里处着，问事儿还是靠星网简讯。
那时候王婶知道是自己怂，从一开始就没做好一个家政积极主动向雇主靠近的一步。但是吧……哎呀，明明是那么漂亮的小姑娘，看着就让人从心里欢喜。偏生就是日日处着，还是非常冷淡的样子，让人不好亲近。
不过这样简单到冷漠的雇佣关系吧，也就持续了不到两年。王婶就……摔了。
星际假日，非工作日，都算不得工伤……
伤的是腰，虽然骨头没什么事，但是至少也得休息个几个月。
本来说好过几天就要跟着于念冰进组的王婶在病房躺下，就开始在星网上老老实实敲辞职信。
辞职信发出去，长长久久地没有回音。
王婶都忍不住开始脑补平日里在家没什么情绪的于念冰，是不是生气了，生气又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和她在荧幕上演出的生气差不多时，稀里糊涂地……就被转了院。
从北辰星一般公立的医院，转到了私家医院里最好也最难进的慈明。
转院，医药全包，岗位留着，工资照给……
晚上忙了一天的于念冰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到慈明看人的时候，王婶忍不住感动地嘤嘤嘤。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平日里的清冷人儿一副无法处理的样子，崩了脸，落荒而逃。
可爱！
自家的雇主最可爱了！
后头几个月，于念冰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在医院出现一次，王婶也不敢在嘤嘤嘤地把人吓走了。
出院后，王婶在于念冰家，一做就做到了现在。
从最开始怂到不敢和雇主多话的老实家政阿姨，变成了每天在身边絮絮叨叨，在星网通讯长篇打字还不够，还要把家里贴满提示便利贴的操碎了心的真阿姨。
其实迈出那一步，王婶很容易就发现了雇主的内心完全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只是吧，就是这几年两人处得还挺好挺近的了，于念冰还是似有似无地保持着一些距离。当然王婶也看出来，那距离不是对自己一个人的，甚至自己还能算是离得近的了。
只是吧，始终有些遗憾的。
当然不是为自己，是王婶对于念冰越发走心和上心后，觉得她这样的个性，实在是……有些太孤单了。
荒野星的曜星暴刚发生的时候，王婶简直就跟丢了女儿一样的崩了。到后头宋时月好了起来，这一队人的危机过去了。慢慢地有了屋子又有了粮食，救援的日期也差不多被明潭主星政府计算了出来，王婶才松下心来，开始有心情回顾一下于念冰这段时间的变化。
真真儿的是……怎么样清冷的娃儿，都逃不过爱情的魔力啊。
不过每日追直播的王婶也是没想到，这直播里居然还能提到自己，真是……嘿嘿嘿。
于念冰刚开始夸时，王婶还是……有点儿美的。
毕竟跟着于念冰这么些年，于念冰的满意都体现在年年都要给自己涨一截的高薪上了，那般在直播里毫不遮掩的喜爱，还真是王婶没听过的。夸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王婶美是没美上几天。
咋能天天夸，变着法儿地夸呢？
自己做的菜……有那么好吃吗？
在女儿的连番催促下，王婶去定了材料回来，把这几天里于念冰夸过的几个菜做了出来，摆了一桌子，和女儿两人坐下来开吃。
筷子，从一个菜移动到另一个菜。
如此转了两轮，王婶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嗯……是自己平日里能煮出的水准没错了，但是有那么好吃吗？
这时候，厨子自己的感觉就当不得真了。
王婶转头准备问问女儿，结果就发现女儿调开了星网屏幕，在上面不停地戳戳戳。
一问，问就是觉得……菜虽很好吃，但是和于念冰在直播里夸的还是……略有距离。所以女儿准备调出于念冰说菜的往期视频，看看配着屏幕里的说菜来吃菜，会不会更美味一点。
王婶：“……”
原本心就有点儿虚的王婶，这么一问就更没底了。
已经在星网出了名，照片都被扒出来了，正被全民求赐菜的王婶，都不敢出门去报个班深造一下。
可若是不能在于念冰回来之前深造一下……人回来了对记忆中的食物失望了可怎么办？
还有……宋时月。
那个小吃货……
要是跟着于念冰回家了，自己端上去的菜水平够不上于念冰在荒野星上说出的菜，那这不是还没开局就骗人了么。
一想到自己照顾了几年的小姑娘要承受小吃货失望的目光，王婶都觉得心里发紧。
还能怎么办呢……那就只能……
王婶默默地点开了网课的报名页面。
不管怎么说，怕是荒野星上的几人，再怎么都想不到，他们带动了外头多么大的一股学习风潮。

第三百三十五章
投入学习的日子总是过得太快。
一转眼初雪已过了一月有余。
荒野星的冬日，雪落了停，停了落缠绵不断地将周遭覆上了厚厚的一层白。
好在秋末时宋时月不怕麻烦地加固了屋子，又在屋子间盖了连廊，要不这冬天多半的时间他们都得撑着伞才能在营地里来来去去，麻烦得很。
通过一个月保质保量的学习，宋时月不敢说自己进步了多少，至少也是从圈外跨了一只脚进去。
不过许是滤镜的关系，无论是于念冰还是庄嘉川，又或者是宁初阳，对她总是表扬为主，鼓励为辅，至于改正建议，也是挑着软和话说。老师是好老师，不过跟严师就没什么关系了。
好在宋时月也不是被夸几句骨头就会变轻的人，为了不在出去后遭到社会的毒打，宋时月只能在仿佛带上了“棒棒棒”滤镜的老师们面前，自我要求更严格了起来。
艰苦的求生环境中还不忘磨练演技，宽松的学习氛围中还要自我加压，在明明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归文明社会的情况下，还这样的努力着，宋时月简直给星网上的观众树立了一个勤学敬业的新标杆。
从带货，到带课，再到荡涤社会闲散风气……
《荒野之旅》这个节目，给外界带来了太多的意外与惊喜。
当然，现在一心好好学准备出去好好搞钱的宋时月还不知道自己的努力引发了怎样的连锁效应。
不过这几天宋时月明显地感觉到课程比之前松了一些。
从前无论早晚，都是三对一，而这几天，出现的老师，有时候两个，有时候就一个。问就是已经保质保量地集训了一个月，张弛要有度。
这话初听有些道理，可宋时月回头再想想，怎么觉得这张弛有度，也该是用在自己身上。怎么会是减少老师，而不是减少课时呢？
不过么，同时出现的老师个数变少，原本的快节奏课堂，也的确慢了一些，也算是……张弛有度？
无论如何松，都必被一个老师困于课堂的宋时月可不知，张弛有度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这一日的雪下得格外的大。一整日的课，就只有一个宁初阳。
两人上了一天的课，到傍晚都有些疲乏，索性休息一会儿，靠在炕边歪了聊上了天。聊了没几句，宋时月就又坐了起来，开口就是：“既然今天提早结束了，不如去帮着厨房里做做饭。这个月一直上课，我都没什么帮厨的机会。”
什么帮厨，无非是想混到于念冰身边去罢了！宁初阳看得通透想得明白，只可惜……
“什么结束？只是休息一会儿而已！刚才那段琢磨明白了吗？琢磨完了我俩对一次。”宁初阳一个翻身重新坐直，伸手就敲了敲宋时月手边上的新编教材。
“就我们两个……”宋时月嘀嘀咕咕，又忍不住地往门口看。
这几日，老师们轮番休息，可宋时月偷偷算了，于念冰休息的是最多的！
多到宋时月都开始怀疑于念冰之前在课堂上夸自己的那些话，保不齐都是胡乱说的。其实自己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于念冰已经厌烦教自己这么个笨蛋很久了，终于忍了一个月忍不住开始撤退了。先减少课时，然后慢慢退出……
上课的时候不来，下课都快睡了，两人这几天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也难怪宋时月这会儿得了点儿空处，就想着去厨房了。
宁初阳能理解，也很同情。
但是……
“就我们两个怎么了？当初你不也只让我来教吗？后头我劝你拉了于老师和庄老师进来一起，你还瞪我了。”宁初阳假装看不到宋时月不知道是装出来还是真情流露的弱小无助又可怜，就这么瞅了两眼，然后背过身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哎1v1教学就是累啊，还好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认真开始看稿子准备对戏的宋时月，完全不知道旁边的宁初阳已经开始走神想着明天早上可以翘班多睡一会儿的事情了。
宁初阳又敲了敲她手边的教材，“来不来？”
“我再看看吧……”宋时月慢吞吞地把教材抓了起来，开始继续读接下来被安排到的一个小的片段练习。
学习，是为了更多的在一起，更近的距离！
宋时月心中默默念叨，然后慢慢地，鸡血打上了，看向教材的目光也恢复了往常的专注。
也就吃晚饭时，宋时月见着了于念冰几眼，吃完饭就又被抓去上课了。晚上的课庄嘉川倒是也来了，只是任凭宋时月把门都要瞪穿了，也没见着于念冰推门进来。
哎……只能靠自己给自己打打鸡血，勉强活下去了的样子。
世上的事，在向着一个方向前进许久后，总会遇到一个拐点。
而宋时月开始靠自打鸡血才能勉强撑住的情绪，在第二天早上，就迎来了属于它的拐点。
一大早，唤醒宋时月的便是一股浓郁的香味，迷迷瞪瞪地睁了眼，仔细一闻就知道是厨房炖了高汤。
这么浓郁，估计下锅的食材还不止一种，倒有些像是之前吃锅子时将鱼汤和羊汤混了炖出个鲜字来时的味道。
预感到今天的早餐会很棒，好歹让看到旁边一大早就空荡荡的宋时月恢复了一点点的元气。
宋时月的鼻子还是灵，早餐的高汤的确是鱼羊混了个鲜。
不过除了汤以外的东西，她就真是没想到了。
又大又高的汤碗里，是撒着葱花的浓郁高汤，奶白奶白的，隐隐能看到下头一根根盘起来的……
面条？
于念冰亲手给宋时月挑出了面条的一头。
手擀的面条，一整根，还特地被叮嘱了，中间不要咬断。
长寿……面？
宋时月接了筷子，在这喷香的高汤面条攻击下，却没急着吃，反是沉浸到许久没有翻过的原主记忆里翻了翻。
好吧……还真是……
生日啊……
因为怕放了料容易弄断面条，所以这碗面就是碗光面。
配菜于念冰都是另拿了碗盘盛出来的。
泡在汤里炖得烂烂的切片羊肉，过了油锅做了甜咸口的熏鱼，泡发的木耳香菇笋混着野菜炒了个杂蔬，里头还能看到几片混着的香肠。另外还开了盒午餐肉罐头，一片片煎过的午餐肉整齐地排成了一排，金黄的色泽十分诱人。
另一个盘子切了两个腌制的咸鹅蛋，深金色的蛋黄流出的油都润到了旁边的盘底。
这般的搭头，也是十分豪华了。
长寿面碗里就是一根长面，又不能咬断，自是用不上这些。不过于念冰另擀了一些普通的面条，一会儿就能捞上来，配着这些吃，就正正好了。
宋时月看着面前堪称豪华的早餐，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且喜且叹。
这是原身的生日……却……不是自己的。可于念冰的这份心意，却是……却应该是给自己的……吧？
也不知为何，宋时月心神突然有些恍惚，恍若突然开始觉得此时的快乐与情谊，仿佛都像是……偷来的。或许有的日子过得太好了，好到已经遗忘和忽略了太多，骤然想起，难免有些患得患失了起来。
于念冰做的面条，很好吃。
面条筋道不失弹性，吸满了鲜汤的味道，就是直接只吃面也不觉得寡淡。
宋时月老老实实地听话把那占了大半碗的一整根的长寿面嘬进了肚里，然后看了一眼眉眼都是满意笑意的于念冰，把藏在面下头的那个荷包蛋也夹上来吃了。
接着就能吃正常的面条配满桌的搭头了。不止宋时月有的吃，其他人也是有的。
至此，也不用瞒着搞什么惊喜，进来一个就是一个笑嘻嘻的“生日快乐”。
宋时月也是没想到，之前一个多月的恶补，第一次真正的实战竟是用在了这里。
略带着一些不好意思的开心，宋时月演得很好，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好。
开心吗，开心的。
只是……这份开心夹杂了太多，并不纯粹了。
于念冰在这顿早餐里下了十足的心思，味道自是比平日里的还要更甚一筹。
因为米面太少，已经许久没有吃过面粉制物的大家，更觉这顿面条鲜美，个个吃得肚皮鼓鼓。
而早餐过后，顺理成章，到了送礼物环节。
宁初阳的礼物是一个掌心大的小白羊，用羊毛做出来的羊毛戳，别看因为条件限制没有染料只能戳个纯白的，但是还真的有模有样还能站住了，毛乎乎Q版小羊十分可爱。
当然，看起来冯芊芊应该没少伸出她那友谊的手手。
庄嘉川送了个贺卡，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打开里面居然是立体的，还是立体的小人打猪……实在是非常用心了。
帮助过别人的冯芊芊出手自是更加阔绰，直接出了一个小房子的模型，按着宋时月和于念冰现在的卧室做的。小模型还不是个空架子，可拆卸的屋顶拿开后，能看到里面简单的几件家具，也是仿着现在卧室里的东西做的。就连床铺上的小铺盖，冯芊芊都去找了同样花色的被子拆了一点儿布料下来给还原了。就差放两个小人就是完全还原了，实在是非常有意义。
宋时月想着，按冯芊芊这般偷偷藏了意思在里头的小房子，说不得就会偷偷游说了于念冰给自己做两个小人儿当礼物，凑个齐整。
不过于念冰掏出礼物，宋时月就知道并不是了。
于念冰送了一方帕子。看着应该是从什么东西上拆下的柔软里衬做的。四边是细密的手工缝边，角落还绣了一小丛的绿草，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像是梦回古代时手帕交会相互送的东西。
宋时月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真是每个都非常喜欢，喜欢到她都快要忘记，这是自己偷来的生日。
只是摸到于念冰的那方小帕子时，宋时月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似是无甚关系的事情。

第三百三十六章
冬日初始，宋时月还没邀了宁初阳开始提升演技的那段日子，过的是真轻松惬意。每日里唯一的活计就是在厨房里给于念冰打打下手。然后就是吃吃睡睡，看看书，打打牌，聊聊天，再喝个羊奶下午茶吃几块红薯片儿，一天就过去了。
原本怕冬日里大家过于无聊，宋时月从古堡也刮了不少书回来。
这事情，就出在了一本带回来的书里。
当初宋时月在古堡收集物资，东西繁多杂乱，还要顾及后头赵大那一队，选书的时候大多只来得及看个书名，没时间细翻。
回来营地一整理，原本看名字只是轻松读物的一堆里，居然还夹着两本法律类的读物……本以为那两本书肯定无人问津，约莫是压箱底的了。
结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于念冰拿回了卧室，就搁梳妆台边上摆着了。
宋时月看到的时候还问了一句呢，于念冰只说反正也没人看，拿回来随便翻翻。
这么专业的书籍，宋时月是没什么兴趣的，也就那么随便问一嘴。后头忙起来，更是都不记得那两本书的事儿了。
还是前几日，宋时月看着上头的那一本放歪了出来，怕掉了，才去拿了一下。
拿都拿到手了，宋时月就随便翻了一下，结果就那么完全不走心的呼啦啦地翻了一下，就被她翻出了一个挺眼熟的东西。
如果宋时月没记错，那还是她那次准备只带宁初阳出去放羊割草一轮时候的事儿了。因着她的这个决定，于念冰生了闷气。她在外头掐了一朵小黄花回来把人哄了又哄，才哄好了一些。后来于念冰又难得地提了要求，让她做了个小石头花瓶，把小黄花养里头了，也是放在这梳妆台边上，看着还挺稀罕的样子。
后来托宁初阳的福，她们寻着了鱼，也顾不上多割草，没两天就带着鱼回来了。那时候宋时月就发现，梳妆台上已经没有了小黄花，前两日做的石头花瓶也被收到了杂物房的架子上。当时宋时月还想着，可能小黄花败的快被扔了，回头再去采些重新插个瓶。不过当时也就那么一想，后头忙起来，就又把这次要的事情往后推了又推，都快推忘记了。再记起来，已经是快入冬，就是有功夫，也没花了。
对于宋时月而言，当初哄人时随手摘的一朵小黄花，不过是生活中一个小小的插曲。直到她在那本法律书里发现了那朵已经被压成干花书签的小黄花……
这会儿摸着帕子上那丛小小的绿草，宋时月也不知怎的，突然地就想起了那朵被于念冰压在书里的小黄花。
兴许，是惶恐可以共通。
发现自己随手送出的礼物被那般珍惜的惶恐，还有现在……顶了别人的身份得了这些人情谊的惶恐。
直播中，摸着礼物的宋时月有些走神，外头打弹幕的观众却是久违地要将指尖打出残影，弹幕打到飞起。
“看！是谁！是谁说我们宋姐不开窍！看她现在的样子，绝对已经领悟了送手帕的含义有没有！”
“哈哈哈先不说宋姐能不能了解什么叫‘横也丝来竖也丝’就先不提，你们确定总是怂怂的暖崽知道这层含义还敢这么直白地送帕子吗？”
“哪里直白了……要不是大家说起来，我都不知道这手帕还有这学问。”
“要我说，宋姐这会儿约莫不是想到什么‘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而是在想为什么这帕子绣的是草吧？”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绣草，其实我觉得之前绣的那个小黄花就挺好的啊。暖崽和冯芊芊打样还打了挺久呢，最后是为什么换成草了？说起来这一段我是看漏了吗？”
“没漏，就是突然换了。那小黄花前两天就绣的差不多了，要不是突然换，也不至于昨天宁初阳一个人顶了一天的工。”
“哈哈哈，能者多劳啊，谁叫几个人里就宁初阳的羊毛毡做得最快呢，她不加班谁加班。”
“可能是因为小黄花用的是十字绣针法？暖崽绣完觉得不够档次？重新学刺绣又来不及绣复杂的，所以折中绣了一丛草？其实我觉得小黄花和草都挺好看诶。”
“重点不是绣了什么，就是绣了蓬小黄草也没关系。重点是不管暖崽知不知道帕子的含义，只要宋姐知道就行了啊。人都明面上来了，总得有点表示啊是吧！是吧！举起我空了几个月的糖罐子，看这里！答应我精准投放好么！”
……
糖不糖的，宋时月也不懂。
今天，她也是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没有根基的幸福，越幸福越让人惶恐。
宋时月摸着那帕子上的小草，真的想问，很想问于念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自己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现在的一切的一切，和墙塌之前的那个宋时月是否有着牵连……
按宁初阳从前的分析，于念冰的喜欢，应该是发生在来到荒野星之后。
而宋时月也一直是如此觉得的。
可是此刻，“应该”“可能”“大概”这种词汇都无法安抚她丝毫。
只是……
现在的她，也无法开口问出这样的问题。
想要确定的答案，先需要拥有问出问题的资格。
宋时月游离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而后冷热交替的心，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谢谢大家！”宋时月将礼物拥入手边，看向众人的目光真诚又炙热。
庄嘉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把年纪了，亲手做生日礼物还真是头一回，还好小姑娘挺喜欢的样子。
宁初阳和冯芊芊，颇为默契地往后挪了挪身子，不敢分薄此时的高光。再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于念冰，果然瞅见了比平日还要温和友好甚至可算宠溺的笑！
只是不待磕CP二人组交换一个果然如此的默契眼神，宋时月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刚为了掩饰偷看喝下一口汤的宁初阳差点没把嘴里的汤给喷出来。
当然，为了桌上还没吃完的菜，宁初阳努力地忍住了。后果就是迅速退席离开桌子后惊天动地的一通咳嗽，直接把宋时月的后半句话给盖了过去。
行动不便的冯芊芊着急忙慌地一手端了宁初阳刚才喝汤的汤碗，一手开始转动轮椅。
可便是冯芊芊和宋时月一起推翻了几轮设计才做出的轮椅，也因为受到材料的制约，动起来远没有外头正常的轮椅灵活。平日里冯芊芊两只手一起用，勉强能顺利进退。可这会儿一手端着东西，想只用一只手才操作轮椅，就未免有些太勉强了。
宁初阳在后头咳得越大声，冯芊芊就越着急。
而反应慢了一拍的宋时月在冯芊芊端起汤碗时就已经起身。
到冯芊芊因为着急动作太大，轮椅没转过去，汤先撒到了腿上时，后头的宋时月已经倒了一杯水拿了给宁初阳喝下去了。
身后是咕嘟咕嘟的喝水声和逐渐被压下平息下去的咳嗽，冯芊芊端着汤碗的手一顿后，缓缓将汤碗放回了桌上，然后……用手盖住了腿上那比手掌还大的汤水泼下的印子。只是，此时突然生出的无法压下的窘迫，是因为这汤水的印子，还是因为方才着急忙慌的无用功，怕是冯芊芊自己这会儿都辨不清楚吧。
“我带你去换。”原本想伸手帮忙却慢了一步的于念冰站起身，握住了冯芊芊的轮椅把手。
冯芊芊微垂了头，没有说话，对于念冰的提议，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于念冰直接推了冯芊芊飞快地出了门。
上次宁初阳跟着宋时月出去，于念冰就照顾了冯芊芊几天，所以帮着换条裤子，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只是这回冯芊芊异常沉默，于念冰本也不是会安慰人的人，憋了半天，到底直到换好了裤子，也没憋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回去吧，等回去就能好起来了。
唯一能说的这句话，于念冰觉得，就是自己不说，冯芊芊自己也能懂。
只是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她又什么时候才能不是只靠宁初阳帮忙，而是也可以像宁初阳照顾她一样，去照顾宁初阳呢……
安慰的话，始终只是安慰。
而冯芊芊要的，并不是安慰。
或者说，不是于念冰的安慰。
于是最终两人沉默着进屋，又沉默着出来了。
一场乱子，倒是让于念冰能换个角度回头看看宋时月刚才的话了。
“谢谢大家，所以，接下来我们加课吧！”
初听似乎全无道理的一句话，也难怪宁初阳没忍住呛了汤，就是于念冰自己也被说得愣了个神。
只是现在，再想想。
宋时月为什么要急着加课呢……
世上的事情大多没有一蹴而就的捷径可走，这种道理，于念冰相信宋时月不会不懂。可是一个多月的课程下来，宋时月的努力固然让人惊喜又欣慰，可是于念冰也疑惑这样的努力下似是存在着的急切。
之前于念冰还以为自己是多想了，不过现在看看，宋时月的确有点急的样子。
为什么会这么急？
是因为外头的债吗？
于念冰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宋时月好好聊一聊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宋时月说想要加课，就真是想要加课，当天就把课加起来了。
原本上午理论，下午实操，晚上侃大山加偶尔来个经典片段的重演，课程已经挺紧凑的了。宋时月生生地又从下午下课后到晚上吃饭前抠出了两个小时，加了个查漏补缺的课。
前一天，前几天，哪里做的不好，做的不够，就在那两个小时里反反复复地重新来。
宋时月也知道自己上课不容易，三个又编教材又教课还要对练点评的老师更不容易。所以这两小时，她基本上自己给自己加的，中间只要有一个人偶尔来看一眼自己，不让自己加练加到跑偏就行。
这一天，是宋时月的生日，也是她自我加压的第一天。
于念冰看得心疼，白日里又寻不着单独聊聊的机会，一腔的柔软心肠就都只能落在了灶上。
早晨的长寿面只是打了个头，中午就上了有阵子没吃的火锅。这回开了两个锅子，一个是之前吃过的高汤白锅，另一个锅于念冰先用干辣椒爆了锅又添了些辣椒酱和高汤做了个辣锅子。因为调料有限，辣锅就用了口小一点的锅子，这样不需要用太多的干辣椒和辣椒酱也把锅里的汤滚得红红的，诱人得很。
因着宋时月今天是寿星，大家硬是没让宋时月出手。
庄嘉川拿着麻袋进鹅舍套了一只半大不大的鹅出来，在腿上被叼青了两块之后，好歹是独立地把鹅杀掉了。
鱼是冯芊芊下手片的。因为够不着灶台，是把菜板搬下来搭在了两张凳子上，才得了几盘厚薄均匀刀工整齐的鱼片。
恒温箱里还有着几块羊肉，早早地被于念冰拿出来放大盆里又用锅盖盖着埋进了外头的雪堆里。到午饭前拖出来，已经冻硬了却还没硬到切不下刀的羊肉，就被于念冰切成了一片片薄薄的羊肉卷儿。
涮锅的荤菜备下了，蔬菜准备起来就很快了。
辣锅开胃，白锅润胃，一顿鸳鸯锅子吃得大家直不起腰来。要不是勤学上进的宋时月坚持下午不缺课，大家真想倒炕上就把眼睛给合上了。
吃撑不睡觉，就是白吃！
恨不得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把一身的本领都投喂给宋时月的于念冰，又岂是做了两餐就会停手的。
中午的锅子实在鲜美，又是来了荒野星就很少能沾到的辣味儿，便是不能吃辣的冯芊芊，也忍不住地往红锅里多伸了几回筷子。一番饕足，便是这天的晚饭开得晚了点儿，又晚了点儿，直到坐到桌上，大家还是……不怎么饿呢。
虽说自打宋时月醒了之后，大家就基本上没挨过饿了，但是像是这般一整天都吃得油水丰盈，还是少。
就这情况，晚上要是再来什么大菜，怕是只能用眼睛吃，然后捧着肚子哭了。
于念冰显然也知道大家的情况。虽说吧，晚餐上大菜，不说别人，宋时月是肯定还可以的。但是便是今儿是宋时月的生日，大家在一起生活，也不能过得太过火。
所以，到晚上的时候，于念冰就简简单单地给大家做了碗饭。
米饭！
当初宋时月从古堡就拖回来了一包米，今天还是第一回 拆封。
他们都多久没见过米饭了……
回头想想，最后一次吃上大米，就是一路上过来时捡到的恒温箱里的盒饭了吧。
一恍惚，都被红薯和土豆都支配了差不多三个多月了。
米饭是个什么味道来着？大家看着碗里的饭，滋溜了一下口水。
说是做碗饭，就是做一碗饭，一人一碗煲仔饭。
量不大，刚好够让一个没太饿的人吃饱。
晶莹的米饭上，是切成薄片的香肠咸肉还有撕成细条的咸鸡咸鸭，边上还堆着点儿香菇笋干和油煎的土豆条。无论是肉还是蔬菜，量都不多，也就每种一两口的样子。
不过煲仔饭嘛，本来菜也不会大量的放，滋味儿都在和菜一起焖出来的米饭上。
香肠咸肉和咸鸡咸鸭的油脂被煮进了米饭里头，给白软的米饭添了层油光，只是这么看一看，拿勺子拌一拌，都能被那混了各色油脂香气的米香给激出哈喇子。
小小的一碗，上头有肉有菜，中间是久违的又松又香的白米饭，下头居然还有点儿嘎嘣脆带着肉香味儿的锅巴，实在是每一口都是必须咀嚼三十次的精华！
吃米饭吃到热泪盈眶这种事，几人也真的是从未想过。
看着宋时月吃得一脸满足，于念冰觉得，晚餐是选对了。不过于念冰觉得，这次的煲仔饭还是缺了点儿绿色的蔬菜。可惜红薯藤和荠菜都不大适合往上搭，就只能凑了菇和笋顶着。
其他人若是知道于念冰在面对这么好吃的煲仔饭还在遗憾，怕是要被这样精益求精的态度激得嘤地一声哭出来。
许是晚上那顿煲仔饭实在太让人意外和惊艳，到了夜里洗漱前，外头的烤炉里开始传出类似糕点的甜香味道时，大家竟……没什么惊讶的，反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生日嘛，长寿面都吃了，还整不出个蛋糕咋的。
蛋糕不大，端出来算算，也就够一人来个一口，然后宋时月多吃个两口的量，刚好不会成为这富足一日收尾时的负担。
冯芊芊看着于念冰小心地把一根细细的蜡烛插蛋糕上点了，心中也是十分感慨了。
想当初，宋时月拿回来的蜂巢，被她和于念冰提炼了蜂蜡，捣鼓着做了核桃油的润唇膏。做完润唇膏，剩下来的一点蜂蜡，在于念冰的要求下，被冯芊芊做成了几根细细的蜡烛。
原本那会儿冯芊芊就着就那么一点儿蜂蜡了，直接搓一根粗的还能多点会儿，搓几根细的都照不了多会儿亮。不过于念冰坚持要细的，那就做了细的。
现在看来，从那会儿，于念冰就惦记着要给宋时月过生日的事儿了吧。
真是……
睡前一吨糖，梦中疼了牙。
可能是面粉的问题，蛋糕味道虽然不错，但是吃起来没有外头买的那么蓬松，不过还是发起来的，就是稍微有点紧实。
可厉害就厉害在，于念冰不仅烤出了蛋糕，连奶油都做了出来。因为羊奶膻味大，所以在做奶油前还是照例撒了茉莉花煮了，做出来奶油涂在蛋糕上，还带着一股茉莉花的香味儿，吃起来十分特别。这奶油，完美地补足了蛋糕不够蓬松的缺点，反而有种越嚼越香的感觉。
除了于念冰为了这三餐一糕错过了宋时月今日的部分课程，可以说是十分完美的一天了。
那么，生日也过完了，吃也吃饱了，洗漱完钻进被窝里的于念冰伸展了一下腰身，就等着宋时月回来聊一聊拔苗助长的故事了。
也不知是不是连轴地做菜实在有些辛苦，于念冰等着等着，一个不经意的眯眼，就睡了过去。
不过还好没睡很久，睁眼时宋时月正悄咪咪地准备从床尾翻到里头去。
“你回来啦……”于念冰含糊说了一句，而后伸手拍了两下额头，让差点一眯眼就要睡过去的自己清醒了一些。
“困了就睡，今天辛苦了。”床尾宋时月停下了往里翻的动作，又轻声问，“是不是想喝水？”
“不……”于念冰摇了摇头，又道，“我有事情和你说呢。”
宋时月听着，觉得睡得有些迷糊的于念冰说起话来带了“啦”“呢”之类的音真是怪可爱的，于是一边忍了笑意一边利索地翻到了里面，然后搓了搓手，依旧轻声道：“你说。”
“我说啊……你是不是冷啊……”差点被困意占了上风的于念冰又拍了两下自己的额头，听着了宋时月搓手的动作，又暂停了正题先关心起了人，正说着话呢，突然旁边一阵风窜进了被窝。
宋时月从外头回来，就是刚才认真仔细地搓过了手，温度还是比不上在热乎的炕上躺了一觉的于念冰。
肩膀上骤然落下偷渡入境，半温不凉的手掌，于念冰的困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只还不待她开口，也不知那只手用了个怎样的力道，自己居然就像一条咸鱼一样，轻轻松松地被人翻了个身。
被迫一秒从躺变趴的于念冰……彻底不困了！
莫非，难道……
她看懂了手帕的……意思？
于念冰脑子里嗡嗡地响，像是开起了小火车，连带着心里也开始嗡嗡地响，像是有违禁的小车要发动了。
然而，正直的宋时月并没有给违禁的小车发动起来的机会。
“你说你的，我给你揉揉。”宋时月又搓了搓手，然后双手落在了于念冰的肩膀上，用恰好的力度揉捏了起来。
讲真，凭宋时月对力道的把控，按摩起来那是真的舒服。舒服一上手，到下一秒就能睡过去的那种舒服。
当然，突然被砸了发动机的于念冰，这回大概是睡不过去了。
是了是了！
就是这样没错了！
手帕对于宋时月来说，就是手帕才对啊！
于念冰心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下，有些怅然，却又似从紧绷放松了下来。
做梦呢做梦呢，轮子都没有呢，还想开车！
于念冰把头闷进枕头里，掩去了自己方才一秒，只有一秒的紧张与萌动。
待肩颈舒展，脸上的红潮被稍加逼退，于念冰稳了稳气息，才开始提起了好不容易等到晚上独处才能提及的事情。
“你想加课……是想出去后快点接戏吗？是在因为外头你父亲的那些欠款着急吗？”被打碎发动机的于念冰保持了理智准备先再问问，没有开场就说借钱给宋时月。
“是，也不算是。”宋时月按摩的动作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很快就给稳稳地续上了。
到底是不是？
于念冰想了一下，觉得这就是个委婉的是的意思吧。
“你不要担心钱，出去后差多少我给你添上。学习演戏的事情不要急，本来也是慢慢积累的东西。我们现在困在这里，只靠几本书和我们几个人的回忆和经验，肯定还是不够科学和系统的。我们这样的，只能说是给你一点儿……嗯，灵感？你要想好好学，出去还得找正路子。到时候可以接了戏边拍边积累自己的经验，一步步地往上走，本子会越来越好的。”于念冰说这串话前特地深吸了一口气，中间都没个停顿地一次把话说完了，就怕宋时月听不到后头的话，开口就拒了自己要给她添钱的事儿。
这回宋时月按摩的动作停了久了一点儿，不过好歹还是在于念冰的心悬起来之前，给续上了。
“我昏迷的时候你出给赵大他们的抬人钱我还欠着呢，没有再用你的钱的道理。没事的，我出去之后慢慢挣。我也不着急……”宋时月嘴上说着不急，这个话题却还是让她的心里撩了火。
若是……若是自己真是个厚了脸皮的，不要脸的，吃软饭的人就好了……
这会儿于念冰说了这话，自己就能抱着她打个滚，然后说句“谢谢爸爸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然而，自己不行，自己不是。
宋时月这样的答复，于念冰并不意外。本来她也不是想着今天晚上就能把钱塞宋时月手里去。
“你在这荒野星上救了我一次又一次，也得让我回报一二。就算不让我添些钱给你周转，也给我个给你推戏的机会。反正钱的事情你不要担心。出去之后，我们先找几个保镖，去保护你父亲的安全，全方位的二十四小时的那种。只要债务不再增加，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于念冰今天提这个，一来是看看宋时月是不是在急这个，二来就是表态一下万事还有自己。至于出去之后宋时月需不需要自己……总归有些事情自己是一定要做的。
不过这些话顺顺利利地出口，其实于念冰自己也是有些吃惊的。
毕竟，这般硬要为什么人做些什么的事情，自己已经许多许多年没有过了。就算是好意，也可能给别人添麻烦，也可能好心办坏事，也可能被拒绝……于念冰曾经以为，自己是绝对不会再对什么人主动做什么了的。
也是……曾经觉得可能不会喜欢什么人，不还是……喜欢上了么……
于念冰只是暗自为自己人生态度的转变而吃了一小惊，星网上的观众却是听着她们简简单单似是风轻云淡拉家常一般的几句话后，吃掉了一个星球那么多的惊！
“？？？暖崽居然知道宋姐那个渣爹的事情？是我错过了之前宋姐和暖崽说起这段的直播吗？”
“不可能，宋姐不可能和暖崽说过，作为一个能追直播追直播，不能追直播也要倍速回看的铁月饼，绝对没出现过那种情节！”
“别说宋姐不可能说过，就是宁初阳和冯芊芊也不可能和暖崽提过这个，毕竟就算我错过了那样的直播片段，星网热搜也不可能错过啊！”
“有道理！所以问题回来了！暖崽是怎么知道的？而且看起来宋姐一点都不意外暖崽知道的样子。”
“不止不意外，简直是非常淡定诶！”
“所以两个人来节目前果然是有不少交集的吧！之前冯总问暖崽是怎么知道宋姐生日的，暖崽只说是凑巧知道的，说不定这都不是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了吧！”
……
不得不说，星网观众的想象力总是十分丰富的，是在画对了蛇之后还要添上足的那种丰富。
其实这还真是于念冰给宋时月过的第一个生日，生日的日期也的确是于念冰在送烧炭未遂的宋时月进慈明，需要登记患者年龄信息时，去星网搜了一把才凑巧知道的。
不过，这些事实，就是观众的想象力再丰富，也是猜不到的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钱的事情，于念冰提了两句，见宋时月始终没接话茬，也就没再提。只是这一直搁在心里的事情今天被引了出来，终归不会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再落回去。
冬日里生日的，不止宋时月一个。
隔了不到十日，之前在宋时月生日那天出现的豪华早餐合集，又出现在了餐桌上。
主角宁初阳又惊又喜，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下肚，忍不住地挨个地问了究竟是谁这么有心居然连她的生日都能记得！
于念冰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正一脸无关己事，风轻云淡夹笋吃的冯芊芊，心中暗叹一口气，缓缓地举起了背锅的手。
立时，宋时月和冯芊芊的跟拍摄像机齐齐给了于念冰似招财猫爪一般一举就落的手一个特写。让星网的观众们围观了一下不同角度下的同一口锅。
而叹气的不止于念冰，头顶上的第二只靴子终于落下，星网的观众也是忍不住重重一叹，叹了再叹。
与此时惊喜中夹杂了些许怅然若失的宁初阳不同，这个结局，其实在十多天前，星网的观众就已经知道了。
于念冰那方帕子，周边针脚紧实，绣出的草虽花样简单但形神具备，可不是一个女红新手能自己个儿摸索出来的。这其中，多的是冯芊芊倾囊相授又手把手地带着练习了许多次的功夫。
后头冯芊芊提了宁初阳也生日将至，便是没有冯芊芊这般努力的教导，于念冰也是会操持起来的。大家一处住着，纵然下厨时的心意略有所不同，也断没有厚此薄彼的道理。
不过……
于念冰心甘情愿地听了冯芊芊的话，把记住宁初阳生日的这份功劳揽上身，到的确是多半因为之前承了冯芊芊教绣花的情没错了。
“之前无意中看到过你的星网百科。”于念冰对于宁初阳的追问，给出了中规中矩的回答。
见宁初阳点点头连声道谢，然后就此打住不再多问，星网上的观众搓搓脸，又是一声长叹。
“暖崽的记性相当可以，这样无意看到然后记住的理由也的确不好找bug就是了。”
“虽然很想看暖崽当场反水，幕后冯总被暴台前的修罗场，但是这样其实也好。”
“对，毕竟估计冯总也不想说是因为之前牧星洲和宁初阳一起拍戏时，宁初阳过了一次生日才记住的吧。”
“弱弱地好奇，当初牧星洲和宁初阳炒作CP的时候，不知道冯总有没有真的吃过醋啊？”
“我也想知道！可惜暖崽对于宋姐以外的事情好奇心真的太少了。之前只是问了冯总一嘴是怎么知道的宁初阳的生日，得了个那么简单的回答居然都没深八一下。”
“哈哈哈，你们以为暖崽是隔壁的吃瓜二人组么！”
“可惜，吃瓜二人组最近实在恪守礼节到都快生疏，只剩吃瓜时那心有灵犀一般的对视才能窥见之前差点心意相通的曾经。”
“牵羊王道：物极必反定律，我相信马赛克就在不远之后！”
……
且不谈星网上那些早知真相的人如何感叹，荒野星上，宁初阳这个生日过得还是挺不错的。
早餐是同样配菜丰富的高汤长寿面。
午餐略变了花样，做了之前宁初阳很喜欢的一鹅六吃，不过这回足了量，杀了两只鹅。另外又用最后两条活鱼做了一道鱼汤，一道红烧鱼，配了烤到微焦的土豆一起吃，简直美到舔锅底。
到晚餐时，也是拿了大米出来做，不过这回没做煲仔饭，而是开了一罐玉米粒罐头一罐青豆罐头，又切了香肠打了鸡蛋，混了文蛤肉碎笋干香菇碎，做了一大锅的炒饭。材料虽然依旧局限，但是做出来是有别煲仔饭的干香，连最后铁锅里的锅巴都铲出来分了的香。
必不可少的蛋糕，这回有了改进版。同样的茉莉花羊奶油蛋糕，中间的蛋糕胚剖了，夹上了薄薄的一层蜂蜜拌红薯泥，四舍五入也是夹心奶油蛋糕了！红薯泥是宋时月负责拌的，弄出来一点儿纤维没有，是真的如丝般顺滑。夹在蛋糕中间，吃起来就像是带着红薯味儿的甜酱，非常美味。
作为主角的宁初阳不似之前生日时心思沉重的宋时月，基本上一整日都在没心没肺地胡吃海喝。到夜里收到礼物时，都感动得打出了一个嗝。
这回在手工小苦手庄嘉川嘤嘤嘤的建议下，礼物是四个人合送的。做礼物的人里混进了一个宋时月，这礼物的体积和规格就立马上去了。
之前宋时月生日时，冯芊芊的礼物是仿着宋时月和于念冰现在的卧室，做了个微缩版的带家具的小木屋。庄嘉川一直觉得这个点子超棒的，比自己做的剪纸贺卡厉害了一百多倍的那种棒。
所以这回宁初阳生日，又有宋时月出手，庄嘉川强烈建议把这个点子再用上。
于是……宁初阳收到了一整个的缩小的营地……还是没忘了把外头的鹅舍和羊舍算上的那种齐齐整整的营地。
礼物是放在桌上被宋时月连桌子抬出来的，宁初阳算是明白了宋时月前几天冒着雪出去伐了棵树回来做了一张新圆桌是为了什么了。原来是给这礼物量身定做个托么……
不得不说，这种类似缩小版娃娃屋的模型，宁初阳真的也超喜欢的！
尤其是冯芊芊画图纸的时候，还考虑到这么大的东西搭出来，以后他们要是要搬营地怕是不容易携带，所以设计的是可拆卸的屋子，只要一拆就是一堆木片，随便塞个箱子带上路也不怕碰了磕了。回头想要恢复，再按着图纸装回去就行。
然而这份礼物有意思的地方还不只对营地几乎按比例缩小的完全复刻，还有……
宁初阳绕着这份特别的礼物兴奋地转了几圈，然后停下来手指犹犹豫豫地点了点位置上应该属于宋时月和于念冰的那间卧室：“这个……”
“嗯，就是我前几天收到的那个，这样就齐齐整整了。”宋时月友好地拍了宁初阳一下，对她的好眼力表示肯定，然后直接伸手……越过了宁初阳刚刚点的那间屋子，把旁边一个木屋的屋顶拿了下来，又道，“快，看看里面！”
那是宁初阳和冯芊芊的屋子，与宋时月之前得的那个一样，里面就如营地的屋里一般配上了一样的缩小版家具，还有……
宁初阳看着那并排放在床上的两个羊毛毡小人，因为得到喜欢的礼物而兴奋到砰砰直跳的心脏，一下子漏跳了一拍，是一种又空又紧的很悬的感觉。
“这是……”宁初阳听到自己的话语声，又空又悬。
她本没有想要发出声音，嘴巴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而同样似是有了自我意识的还有那双忍不住看向冯芊芊的眼。
一个短暂的对视，冯芊芊似是已经了解了她未尽的疑问。
“是庄老师戳的羊毛毡，庄老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冯芊芊的语气十分平静，还带着对庄嘉川明显的夸赞。
哦……
这是礼物，大家一起做的，自己不该对这个答案失望……
虽然，多希望这两个小人，是冯芊芊做给自己的……
宁初阳努力收敛了一下刚才略沉了一下的心思，笑嘻嘻地跟着大大地夸了一下庄嘉川。
冯芊芊画的图纸，宋时月上手削的木料，于念冰拼的家具，庄嘉川戳的羊毛毡。
庄嘉川本想搭个顺风车，掩饰一下自己是个手工苦手的悲哀。结果不曾想，大家一起合作，居然没有顺风车可以搭……
随着宁初阳将屋顶一个又一个地打开，庄嘉川戳的小人，小狗，小羊，小鹅，小兔，小鱼……便是家畜因为体积的限制每种只戳了一只意思意思没按数量走，但是能把这些东西都给戳像了……这差不多十个晚上，庄嘉川没干别的，全通宵戳羊毛毡了。
各式可爱的毛乎乎和各种小模小样可可爱爱的微缩家具，弥补了宁初阳刚才那一瞬的失落。
而打开所有的房顶之后，宁初阳也发现了一颗……可能是自己吃错了的糖。
庄嘉川的屋里，庄嘉川的羊毛毡坐在椅子上，旁边地上趴着狗子的羊毛毡。
宋时月和于念冰的屋里，两人的羊毛毡一个站在窗边，一个坐在床边。
只有自己和冯芊芊的屋，两个人在床上并排躺着……还盖着……还一起盖了同一床被子。
这羊毛毡是庄嘉川戳的，布置呢？也是庄嘉川布置的吗？在自己打开前，冯芊芊有看到过屋里是这样的布局吗？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没反对……是不是……
宁初阳心里的想法有点多，只是她不敢在这个时候发问。只等着过会儿大家吃完蛋糕，寻个机会去私下里问问宋时月。
只是虽然今天宁初阳是生日的主角，但是她这个小小的愿望却没能实现。
慢了一步的宁初阳看着被于念冰拉走的宋时月，想想之前一意孤行要跟着宋时月出门惹了于念冰那回的事情，也是不敢追啊不敢追。
宁初阳的生日，收到礼物的却不只是宁初阳一个。
“我上次忘了和你说了，还有一份生日礼物，我埋在了这个下面。等以后，我们可以出去的时候，你再挖出来吧。”于念冰点着脚下的泥土地说道。

第三百三十九章
站在石板路上的于念冰倾着身子，将前探的脚尖抵在了卧室小屋大门左侧靠墙根的一小块泥土地上。这是她精心选过的位置，就在每日都要进出的卧室门边上，就算是过个几年，宋时月应该也不会忘记吧……
介绍完埋礼物的地方，于念冰转头看向宋时月，又道：“这个礼物，要等我们可以出荒野星的时候才可以挖出来看，能答应我这个条件的吧？”
于念冰面上一本正经的认真，压下了宋时月心中犹如一万个土拨鼠再齐声咆哮嗷嗷叫着的“想看！”
“嗯。”宋时月点头。
得了应允的于念冰也没追着要什么保证，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声“嗯”就让她面上的严肃认真撤去，换上了一抹满意的淡笑。
这般的信任，就算心里嗷嗷叫唤的土拨鼠已经变成了三万只，宋时月也不会反悔的！
交代完事儿的于念冰松开了圈着宋时月手腕的手，心满意足地抛下土拨鼠养殖户进屋拿换洗衣服泡澡去了。
而宋时月沉默地盯着门边的那一小块土地，看了又看，最终还是跟上了于念冰的脚步，去帮着烧热水去了。
星网上期待焦急到脑袋都快钻进临空直播屏幕的那些个观众啊，真是气到齐齐变成河豚向后倒去。
挖开来看看啊！看看啊！
你都不好奇是什么的吗！
啊啊啊！
宋姐大大大大大笨蛋！
观众们的感叹与气愤并非来自好奇，早就知道礼物内容的他们……只是觉得难过。
虽说按明潭主星政府之前的预测，距离他们从荒野星出来差不多也就只剩一个月出个头的样子了，到时候宋时月出来就能知道那份礼物是什么，无论是通过挖出来看还是被海量视频怼到脸上的方式，但是！那也还有一个多月啊！
一想到之前准备这份礼物时于念冰的心情和放进去的情谊，便不是小月饼，只是个看全剧情的闲散路人，都真的忍不住流着宽面条泪伸手把宋时月抓回门口强按头！
好气！好难过！星网弹幕齐齐整整的，满屏的哼哼哼夹杂着嘤嘤嘤。
只是，星网的观众再气再急再难过，却还是有人比他们更气更急更难过的。
北辰星鹿尾湖畔的一栋别墅里，于父从于老爷子的书房里一出来，原本还带了几分虚假笑意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大步地走回卧室，开门的力道基本上和摔门也差不多了。
正在往脸上抹精华的于母被吓了一跳，手一斜精华都蹭到了头发上。
只是从前不在于老爷子面前还能和于父叨叨几句，甚至之前因为于念冰在直播里说了名字含义的事儿，被打了还敢还手挠花于父脸的于母，这些日子却是越发收敛。
被于父这么一吓，于母也只是自己默默拍拍了心口，然后取了湿巾把沾到精华的头发擦了擦，这开门的事儿，在她这儿，也就权当是过去了。
可于母这儿事情过去了，对于父来说，事情才刚开始。
黑着脸的于父在床边重重地坐下，看着于母硬邦邦地开口道：“你去收拾收拾，明天去明潭主星。”
背对着于父的于母，从面前的镜子里窥视了一下于父此时的脸色，微微皱了一下眉，却不得不开口问：“你和浩炎……”
“不去。”于父似是没什么心情和于母多啰唆，不等于母问完，就开口答了。
于母面上一紧。
不比于母，便是能从前头的镜子里看一看于母的表情，于父也没这个心思。不过到底是记起来点儿之前于老爷子的嘱咐，于父咳了两声清了一下嗓子，再开口时语气就稍微和缓了一些：“集团里现在离不了我们，你先去看看，等其他几家的人过去了，我们再过去。”
于母的神色却并没有因为于父的话松缓下来，短暂沉默了一下要求道：“之前不是说对第一批次进入曜星暴余威范围的培训只要个不到十天的样子么，去那么早做什么的……等明潭那边派人来接再去。”
“不行，明天就去。”于父大手一挥，已然决定了的样子。
于母冷笑了一下：“你说我去我就去？明潭那边给的两个名额，原来我们不还商量为表重视，是你和老爷子上去？所以现在你们已经决定了，让我一个人去？家里最重要的长辈不去，看似一碗水还能端平一点儿的父亲不去，让我一个因为名字的事情被她记恨了几十年的人去，你们是有求于她啊还是想她快点翻脸啊？”
于父也沉默了一下，不过确没有和于母解释什么的意思，反而沉了一下神色，又交代了几句：“反正你先过去，说不定其他几家也会提前过去，你先和其他几家打打关系。牧家和其他几个分队就走了的人家能离多远离多远，最好是能接触到姚氏的人，姚语溪应该会选择亲自上船。宋时月应该没什么亲戚了，我看明潭主星邀请了那个帮她抗债的经纪人，你要是能和这两家随便哪家拉上关系，马上告诉我们，我们立刻动身过去。庄嘉川那儿去的应该是两个现在和他一起办公司的同事，是娱乐圈里头的人，你一向不喜欢娱乐圈里的，你看着要是不能搭话就别硬搭，反而惹人不开心就不好了。最次你也得和宁初阳那家过去的人处好关系，那家应该都是普通人家，该花钱就花，手上多松点。”
“说的现在家里还有多少钱让我松似的。”于母面色愈发不愉，“我不想去接她，我怕我看到她就忍不住要问问她，是谁教她吃着于家的饭，端着碗还骂娘的！”
“你敢！”于父重重地锤了一下床，只是床铺松软，这么一锤之下只有一记闷响，没什么震慑力。
于母抿了嘴没回话，只是满脸写着就敢。
“你不为于氏想，就多为浩炎想想。我们为人父母的，连个家业都不能给儿子留下来，还算什么父母。”于父压下怒火，一句戳死了于母的命门。
果然，提到于浩炎，于母的一腔对立之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再说她都没吃于家的饭多少年了，你再想想，这些年她拿回家的东西早就比我们当初培养她的多多了。不说别的，就说去年送给老爷子的那块玉，前年给你的那串项链，就够抵她出生之后的花销几轮都不止了。”于父缓和了语气又道。
“我们对她的培养，是钱能算清的吗？”于母面上的怒意又起。
“还真的是。如果她这次愿意出来帮于氏说几句话，都能彻彻底底还清了还有多好几倍的。”于父早在于老爷子的打击下认清了现实，又道，“之前你也看到了，她那封遗书，都没提到于家的任何一个人，满篇就剩下那个宋时月。之前公司好，当然看不上她做演员的那点儿钱，不过现在不一样。不过我们也不用她的钱，出来多说几句好话就行。可现在这样，弄得像是对家里毫无眷恋，遗书都只字不提家里的人，满篇都是哪里和哪里还有哪里的房产，对什么项目的投资，在哪个公司的参股，甚至星网上所有的信用点全都列了清单给了宋时月。不说那些值多少钱吧，也真的太表现出她和家里的不合了。你是不出去看，这十天公司那边……哎……”
“就小时候迷迷糊糊地听了那么一耳朵，就和家里离了心，还装乖了这么多年，可见从小就是心思深的。就是我去了，也没能耐给她掰回来。”于母是真的不想去。
这个女儿从小优秀不用费心，母女也是和睦相处了很多年的。直到于念冰上学那会……不过那件事情之后，于念冰不还是安分了好几年，到了后头闹着要进娱乐圈，才彻底和家里掰了。
之前于念冰在节目里说起幼年听到的关于名字的事情，于母心里是很不痛快的。原来从前的乖巧和睦，都只是她的自以为，做妈的被骗了这么些年，还以为反骨是长大了才长出来的，原来早就是个演员了，实在是让于母不舒服得很。
都耐着性子说了这么多了，对方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于父曾经打过于母大耳刮子的那只手简直蠢蠢欲动。
只是上飞船去接着这种事儿，还是得让于母心甘情愿，要不去了也是给脸色给于念冰看，就真的像是于母说的，去了还不如不去。
于父想了想，这回看了一眼镜子里于母的神色，然后又想了一想，把原本于老爷子不让说的事情说了出来：“实话和你说吧，家里这回只能去一个人，而且这个人非你不可。之前明潭主星那边儿说让家里出人去荒野星接人的时候，给我们家的是两个名额，刚才已经降低到了一个……”
“一个？每家一个？”于母转过了身。
于父摇头：“还是每家两个。只是明潭主星那边说，这回让每家上去接人，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安抚流落荒星那么久的几个人的情绪。结合直播的内容，他们研究了一下，把我们家的名额，分了一个给那个王婶……”
“王婶？那个家政阿姨？”于母也是气笑了，“她算是哪门子家人！”
“本来明潭主星那边的意思，是为了找人帮着劝他们接受一直在被直播的事情，当然要找他们信任的处的好的上去说好话，是不是家人，倒是次要的事情了。”于父叹了一口气，声音又软了几分，“而且到时候得看情况，去说话的时候，是一起见呢，还是一个个地见呢……要是一起见也就罢了，要是一个个的，你说父亲，我，浩炎，三个还要代表于氏出去见人的大男人，要是被她排在了王婶后头才见……”
于父这话没说完，不过于母已经懂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长了一些。不过最终于母还是点了头，开口说了“我去”。
“一会儿我把其他几家有可能过去的人的资料传给你，你看着交际。要是能和姚语溪王满仓拉上关系，我和浩炎就去明潭星陪你。”于父得了满意的答复，自觉比起大局观更好的父亲，果然还是自己更了解于母一些。不止是看中儿子，更是看重家里男人的面子，比起父亲担心她听了可能会被放在家政后面的事情不肯去，其实说出来才是促成她去的方式吧。
“信用点多给我转一些，宁初阳家里的资料详细一点。”于母自知于家现在在外头是个什么形象，对搭上姚语溪抱的希望很小。庄嘉川一起开公司的同事不就是那几个流量还不错的中青年的演员……肯定也是不差钱的主。倒是那个宋时月的经纪人和宁初阳的家里，还有点儿能交往一下的可能。
见于母这么上道，于父自无不可，安排好了一件事情心中稍有放松，又忍不住开口道：“其实本来也是你去最合适，你是她亲妈，又是女人，到时候搂了她哭几声，说一说这段时间的担心和想念，母女间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呢。对了，对于她和宋时月的事情，你一定记得第一时间表示赞同，代表我们于家表示经此一役只要她平安，她喜欢谁都好我们都满意。”
于母知道于父这话说的对，就该怎么干。
可是……
那恐怕不是自己照着这么做了，就能焐热的人……
于母看着话越来越多，快准备从相见的第一眼该是怎么个激动心碎又喜悦的表情开始教起的于父，走了个神，突然觉得有的演技也许还带着一点遗传？
想说的，于母有点想把当年觉得无足轻重，现在反过来看看或许挺重要的那件事说给于父听的。
只是想着想着，于母又想到于念冰在直播中说出幼年听到名字含义后，于父冲进来打到自己脸上的那些大耳刮子。
就又……不想说了。
算了，有什么用呢，若是那时就埋下的种子，现在怕不是参天大树就是藤蔓纠结，哪里是于父能够解决的事情呢……
于母沉默着，似是在听于父的高谈阔论，其实心思早已经飞远了。

第三百四十章
将所有能记起来的财产全都留给了宋时月的遗书，因为不知道这份东西要多少年才能被取出，于念冰为了安全，用了水笔和圆珠笔两种笔写了两份一样内容的，然后用水笔里取出来的墨水按了手印。遗书分别被装在了不同的小密封袋里，然后又一起装进了一个大密封袋。接着被于念冰塞进了新腾出来的玻璃罐头里，拧得紧紧的，然后外头又多套了个密封袋，又把套了密封袋的罐头瓶放进了一个有些瘪的平时用不上的大不锈钢饭盒里，方才在自己选好的地方埋了下去。
埋得不深，随便挖几下就能挖出来的那种。毕竟，本来埋这个动作，也只是为了在形式上表示一种期限前的封印，并不是防着人去挖。
做完了这件事，又把这份“礼物”告诉了宋时月，于念冰这天晚上睡的特别好。
虽然宋时月真的很强，现在的营地也很安全甚至可称富饶。但是天知道她们还要在这颗荒野星生活多久……
世上的事情，总有意外。
于念冰知道，宋时月一定会努力地帮助大家，努力让大家一起活下来。
可如果……
如果遇到不可抗的事情，这颗荒野星上只能活下一个人，那一定是最强的宋时月。
这种事情，于念冰不是第一次想到。只是之前想到的时候，只是会在后头更加努力地去锻炼，希望能够提升一下自己的生存率，留在宋时月身边久一点，更久一点。
不过这段时间，宋时月不仅要求好好学习演技，还主动要求加了课。于念冰在有那个星球上只能存活一人那也必然是宋时月的想法时，就开始想到了别的。
宋时月的确很强，在这颗荒星上。
可是外头还有那么大的一笔债。
自从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宋时月，于念冰简直不敢回头去想那日墙塌后的事情。
虽然直到现在于念冰依然觉得像宋时月这般坚强的人不大可能因为经济上的问题自杀……但是那是自己亲眼见到的事实，只能说或许每个人脆弱的点都不一样吧。
自己不能做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但是站后头被她靠一下……总行吧？
如果于念冰能活到一起出去，就是多管闲事到惹了宋时月不喜，也不会再放她一个人面对那些债务。
但是，如果不能呢……
之前的秋日，每日地找吃食，搞生存，与即将到来的冬季抢时间，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问题，更不谈以后。
不过现在，冬日都过了多半，再看积极进取的宋时月，于念冰忍不住就想了更多。
如果自己不能活着出去，也不会放她一个人面对那些债务的……
于念冰这遗书，本就是为宋时月而写，自是不用多提于家的人，和对家庭感情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关系。这事情，星网上看直播磕CP的观众想想都能明白，也就于家那边做贼心虚一般越想越多。
遗书一写，礼物一送，于念冰像是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对着其他人都多了几分笑意。
而星网的观众却是笑不出来……
信守承诺的宋时月让观众们又爱又恨，要不是这事儿，他们简直不能想象有一天他们会那么希望把一个人的优点抠下来塞进星际探索船发射出去永远不要回来！
但是没办法……
现在只能希望救援船过去的时候，宋时月能记得把礼物给挖出来带上，并且一定要亲眼看啊！
如果不能，那就对不起了，海量写遗书视频塞爆邮箱请体验一下。
在宋时月的积极进取下，每日的课时都堆得满满的。因为没有教材，集三人之力，理论上的技巧也就那么多。后头就是大量的练习，对着镜子练，对着人练，无声地练，带台词地练……练习的方法多种多样，而宋时月的进步也十分明显。
碎片化的练习不断叠加，算算也该到了看看量变能不能引起质变的时候了。
要是在外头，这学到一定的阶段，就到了凑凑人开个稍微长点的有完整的人设和剧情的小表演了。
事情本也好办，大家之前不管是学过的还是演过的本子那么多，随便抓一部出来精简浓缩一下，就能搞出个适合的本子。
这两天大家除了上上课，就是琢磨选个什么本子来检验一下近期学习的成果了。
三个人各列了一张单子，准备每个人选三个觉得合适的本子出来，然后凑一起再从九个里头选一个出来。
这天早上，到了九选一的时候了。三张纸掏出来，于念冰和宁初阳的纸上工工整整三部剧的名字，庄嘉川的那张纸上却是这边黑一团，那边杠掉了一堆……别人是从白纸上看黑字，他这都快弄成从黑纸上找黑字了。
“哈哈哈，庄老师你这纸，是狗子闹你闹成这样的么……”宁初阳一看庄嘉川磨磨蹭蹭掏出来的那纸，就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在一旁慢吞吞钩围巾的冯芊芊抬起头，悄悄地看了宁初阳一眼。
在过完生日之后，宁初阳好像恢复了一点儿最初的开朗，之前那段时间似总带着的一些自我拘谨好像也散去了一些。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并排躺着的羊毛毡小人……冯芊芊想着，心中微微一热，默默地感谢了一下连放小人这件事情都肯帮自己背锅的于念冰。什么传言中高冷的不好相处的人，完全不是的呢。
不管这种改变是因为什么，真的……太好了。
冯芊芊抓紧时间多看了一眼宁初阳笑得飞扬起来的眉眼，然后快速压下嘴角的笑意，又低下头继续看向了手里的羊毛围巾。
而此时，似乎感觉到什么的宁初阳转过了头，然而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安静的头顶，发量还可以的那种，仿佛刚才来自于那处的注视感只是一个错觉。
庄嘉川这张纸的确有点意思，不止是宁初阳笑得不行，连于念冰也带上了几分笑意，难得地调侃了一句：“看来庄老师在选择本子的时候，真的很纠结啊。”
庄&#183;老实人&#183;嘉川完全没有听出那带着笑意的是调侃，还当自己找到了知心人，一边猛点头一边叹气：“是真的很纠结，就刚才吃早饭之前，我还又改了一回。这涂涂抹抹的，都快写到纸背后去了……哎……”
“《尘封的文档》，《青山谍影》，还有……”宁初阳的目光顺着一片各种涂黑各种被杠掉向下移动，“第三个是《七凤寨》。刑侦，谍战，武侠，都是坚强独立又能打的大女主本子，很棒诶。不过我看庄老师杠掉的，之前在《青山谍影》后面不就写过一次《七凤寨》么，这本子挺好啊，内容紧凑单拉女主的故事也很方便，为什么会被杠掉一次，后面是有考虑到更好的选择才这么纠结吗？”
庄嘉川重重一声长叹。
于念冰接过纸，细看了两眼，这张纸上，头两行就是宁初阳一开始读出来的那两个本子的名字。第三行的《七凤寨》被划掉了一次，然后下面就是涂涂抹抹，画画杠杠，足显了写字人的各种纠结，一直到最后，《七凤寨》的名字才再次被好好写了出来。
仔细看，被庄嘉川杠掉过好几处的，似乎都是同一个名字，应当是在庄嘉川的脑中与《七凤寨》相争许久，造成这张纸变成如此模样的元凶。
“这个《宫墙碎》第一个字是宫么……这个是什么剧？我好像没有听说过。”于念冰拼凑着从杠掉的线条里读出了那个本子的名字，视线忍不住地，久久地停在最后的被各种线条划拉了的“墙碎”二字上。
宁初阳跟着摇头：“我也没听说过，这剧很老吗？”
“就是宫字，《宫墙碎》。你们没听说过是正常的，这是我来拍这个综艺之前，公司收进来的本子。因为里头有不少的战斗场景，我们又想用实景真人去拍，预算上就有点吃紧。本来接下来就要看上线的那部能回笼多少资金，再看什么时候立项怎么立项了。”庄嘉川想起外头的事情，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其实也是要等他来这个《荒野之旅》之后的综艺尾款，虽然其他的弟兄钱上没什么问题，但是庄嘉川总是不愿意老让别人吃亏来拉拔自己的。
谁曾想呢，这倒霉倒的，从前还只是把片子搞黄了，现在彻底点爆星球。也不知道外头那部片子有没有如期上映，会不会受到自己的倒霉影响又黄了……
不过说起来，庄嘉川看向宋时月，好像遇到这个小姑娘之后，自己的运气变得好了一点。要不就这种荒野生存的极限难度，自己怕是活不到过冬早就玩儿完了，还在这儿坐着暖炕喝着羊奶侃大山呢，做梦被砍还差不多。
“既然买了，就当试戏版权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记得《七凤寨》上映的时候，大爆了女一和好几个女配，这个《宫墙碎》的本子很厉害吗？让庄老师在选择的时候这么犹豫……”宁初阳凑到于念冰身边去看那纸，只是从那些杠杠团团上，也实在看不出太多。
“厉不厉害不好说，但是说每人选几个本子，我脑子里这个本子就老在转。里面那个公主的角色啊，我这两天想想，总觉得就像是给小宋量身定做的一样。尤其是本子里有一幕，是成长起来的公主，一剑扎碎了宫墙。我们那时候还说笑说外景和战斗场景都没准备用特效，怕是这本子的第一次特效就得用在这一剑上。现在想想，要是小宋上，要什么特效啊，是吧？”庄嘉川想到本子里的内容，面上因为想到外头事情的凝重散了一下，再看向宋时月，又是笑呵呵的模样了。
“还真是。”没心没肺的宁初阳赞同点头。
得了附和的庄嘉川却是一叹：“不过可惜，这个本子里公主和皇后之间有一段情。正因为这些年同性婚姻合法了，这种题材反而不好请人。我们公司也不富裕，请不起本身名气能压下这种讨论的，估计后头得请新人来演。虽然本子是好本子，也的确挺合小宋的。但是我想想还是算了，现在圈里大家对这个也挺在意的，很多人都不会想演，怕被传真的是了。毕竟不是以前随便起哄凑对子，心里知道完全不可能成真的时代了。你们说，是吧？”
回应庄嘉川的，是一片安静的……沉默。
屋里，连冯芊芊钩羊毛的声音，都不知在何时消失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人的复杂性，让世界永不可能出现统一的声音。
便是经过了几十甚至上百年的努力，一部分的人终于将同性婚姻推动至合法，剩下的人里也多的是不喜欢这条法令的。
甚至，因为推到了台前，合法了，像是撕开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将那些一直不喜欢不承认同性相恋的人打得脸疼，恼羞成怒地变得更讨厌了。在他们看来，明明是错的，不正常的事情，只是因为一小部分人不停地窜不停地窜，然后在民主的社会大背景下，就成了对的，可以的。这是社会的一种不正确的妥协，便是有了法令，他们也不会承认！
无论是社会的进步，还是民众思维的变化，都需要时间。
在同性婚姻刚合法没多少年的现在，欢欣鼓舞与衷心祝福的对立面有着讨厌憎恶，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时间，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人，还需要更多有勇气的人。
水磨滩岸，滴水穿石，一切终有归处。
能买下《宫墙碎》的本子，庄嘉川本身肯定是支持同性相恋的那一部分人。不过娱乐圈里多的是对同性题材避之不及的。
原本同性婚姻还没合法时，能接含有同性恋情本子的，要么是已经成名已久地位稳固粉丝群体也非常理智且团结的大咖，要么就是完全没什么名气前头也没什么路就想着来打个擦边看看能不能搏一搏，吃一吃话题红利的。那会儿观众们磕磕CP，也就是磕磕，后头还是会渐渐转成单人粉，或者渐渐隐没于星网深处默默地与小众同好一起产产粮。毕竟么，不合法，大家都知道不可能，也就一时吃个假糖。对于同性恋情没什么好感的路人，一般也能分清这只是吃口饭而已。
而现在合法了，很多事情就有些微妙的不同了。这是观念上的一种奇妙的变化，许是观众自己都无法完全掰开来解释的。简单来说就像是从前肉包子不合法，大家看到卖素肉包子的时候可能会调侃几句诶好吃好像真的肉包哦，不会觉得那就是肉包子。但是现在肉包子合法了，大家吃到素肉包子的时候，很可能因为真的很像肉包子，就觉得它就是肉包子了。
归根究底，就是相当一部分观众，很可能会产生一种“她（他）就是”的感觉。
若是再往后个几十年，社会接受度跟上了，那么问题应该也不大。现在难就难在，法令推出来了，民智还没有开化到那个地步。
原本的拍完播完就是蹭个红利吃口饭，现在很可能就被当成了真肉包子。
而现在，讨厌肉包子的人，还是大有人在。对娱乐圈这种靠群众眼缘过日子的圈子，一旦黑子的数量增加到一定的量，就会很麻烦了。
所以这几年，拍出来的同性题材的电影，大多是启用没什么选择的新人。也就前两年出了一部大制作，请到了圈里已经成名已久的两位老演员。当然那其中不止有咖位稳固的因素，还有她们在几十年前就有过合作，其中一位反串演过另一位的夫君，当初的那部片子这几十年的热度都没退下去，粉中是大批的CP粉的缘故。咖位，情怀，群众基础，愿意为推进社会观念出力的心，这些年也就出了那么两个。连之前圈里领证了的那两对，都因为种种顾虑，没愿意出来接过类似的本子。
在这种情况下，庄嘉川他们公司买下这个本子其实是有点冒险的。但是这个本子真的很有意思，他们公司里有一个股东，也是最初和庄嘉川合作过的女演员，非常喜欢本子里那个从宫廷富贵花一路成长为可以一剑碎宫墙的公主，甚至还表示过如果买下来演员选角有困难，她可以顶上。
在这种环境下，一个三十多岁没结婚有一定名气还单身的女演员说出这种话，也是需要挺大的勇气的了。
后来几经商议，公司还是买了下来，并且决定要么不做，要做就好好做。这才有了后头准备多拍实景的计划。
庄嘉川当然也很喜欢那个本子，尤其是随着这些天看宋时月一点一点成长起来，在大家还没决定选一个本子来排一个整戏之前，他就已经老忍不住把宋时月往那本子里代入了。
想想，宋时月拿起一把剑，用力一砍，宫墙上就深深的，深深的一道剑痕！
多飒啊！
光是想想都觉得热血要燃起来了好么！
不过庄嘉川不敢提，都是朋友，人救了自己命，自己让人去演一个虽然能招粉但是招黑能力怕是也不弱，究竟粉多黑多还要赌一赌的角色，是不是不大好……况且，万一她们本身是抵触这种本子，那就更不好了。
千万般的纠结，庄嘉川最后选择了放弃，没曾想还是被宁初阳和于念冰看到了本子的名字。庄嘉川本想随口解释一下这是个什么本子而已，结果说着说着……就开始说到了宋时月的身上……
那句“你们说，是吧？”是庄嘉川忍不住的，最后的弱弱试探。
荒野星上几人沉默了下来，星网上的观众却像是热油锅里甩进了冷水，一下子整个锅都炸了！
“不是！不是！不是！她们才不介意啊啊啊啊啊！”
“给我演！没有实景没有战场什么都没有，只要有宋小公主和于皇后，我怎么都可以！”
“对，怎么都可以！妆发服饰什么都不用！我们用脑补，我们给你们P！给我演！现在就开始演！”
“庄老师你给我自信点！是吧什么是吧！才不是呢！”
“我算是懂了，庄老师才是头最铁的一个啊！两对在他面前晃悠那么久了，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好气！希望宁初阳和冯总带庄老师好好吃一顿瓜！”
“演起来！还有一个月！现在开始熟悉剧情台词找找感觉，出来就直接给我进组！两个月之后，电影院给我安排起来！”
“哈哈哈太难了，被老实人质问了，四个心里有鬼的齐齐低头，庄老师一脸懵，想rua个狗，狗还跑了……真的尴尬到我背都痒了！”
“虽然暖崽没说话，但是我听到了她心里那声‘我可以！’”
“哈哈哈朋友你不是一个人，我也听到了，好大声的呢！”
“宋姐的跟拍摄像机真的太难了，这种场面就是要近景才好看，一会儿切宋姐，一会儿切暖崽，都晕了吧。”
“难不过冯芊芊的那个，两人在屋子的南北角，想拉个远景全抓进去都难，哈哈哈都快成个摇头机了。”
“说真的，之前我可萌宋姐和冯总的两台仿佛已经智能到可以一起磕CP的跟拍，都不大在意庄老师的那个只会拍拍狗子的。一直到上次暖崽写遗书，被拉远景的庄老师的跟拍钻了窗户，我才发现，有些老实机平时不声不响，到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啊！要不那‘礼物’是什么咱们得猜上一个月，怕是比熬鹰还惨。”
“对！物似主人型！老实机老实人平时不声不响，到关键时刻那就是平地一声雷啊！”
……
星网上的观众开始夸起了老实机和老实人，而星网上，已经被一下子突然没了声音的四人尬到快要脚趾抠地的庄&#183;老实人&#183;嘉川试图rua狗缓解尴尬，以狗子静静地走开为结局失败，整个人……是更不好了。
“要不……庄老师把那个《宫墙碎》的内容细说来听听？反正我们在这里，也没观众，本子合适，也未必不行对吧？”冯芊芊所出的地方，与聚在一起的几人刚好是个对角，恰能看到另外没了言语的三人是个什么神色。
不说话，肯定不是因为抵触。只是各自心里藏了太多，这个话题大大咧咧地被庄嘉川摆上了台面，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才是最合适，最能藏下心事的吧。
冯芊芊总觉得，不说别人，于念冰应该是想演的。
毕竟么，和正在暗自努力想在一起的宋时月相比，完全不知对方对自己也有情的于念冰……应该更想抓住这难得的，可以光明长大摆出情谊的机会吧？
冯芊芊偷偷看了于念冰好几眼，只是影后就是影后，反正她是完全看不出那沉默之下究竟是不是藏着渴望。
不过么，磕CP的，总是想给磕的CP更多机会，虽不会按头，但听听又何妨呢……
刚才的那一片安静，已经让庄嘉川彻底悔了，就是这会儿冯芊芊出声打破僵局，他也不太……敢讲了。
可要是不接这话，就要更尴尬。
庄嘉川不得不硬着头皮，大概说了一遍剧情。
风雨飘摇的乱世，内忧外患的国，病弱的皇帝，温柔的皇后。
小公主是皇帝的嫡妹，生于宫中长于宫中，娇软富贵不知人间疾苦，是会为受伤的小兔落下泪来的天真纯善。
乱世无铁腕，病弱的皇帝虽自登基后没做过什么亡国之君该做的事情，但是国家还是越发动荡。
本子的最初描绘了宫中的平淡生活，被外头一些只是传到朝堂只是通过官员回家路上见闻的线索衬托得像是阳光下被高高托举的琉璃花，精美光耀却易碎。
而后，果然碎了。
边境战乱，原本就快空了的国库挤了又挤，依然需要增加赋税和兵役。在他国间谍的挑衅和原本就存在于民间的乱党势力影响下，想要推翻皇朝的起义军出现了。
瘦死的骆驼是比马大，然而终究只是个空架子。
要不是边疆平乱顺利，得了信报的将军带着部分军队偷偷疾行回来，已经打进了宫门的起义军怕是就成事了。
明明是皇都，却烽火纷飞，破碎的宫墙摇摇欲坠，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起义军没有推翻皇朝，却在打进宫来时，间接地让本就病弱的皇帝更加虚弱，每日大半时间昏睡，塌都下不来，得抬着去上朝。皇帝在登基前身子就不好，膝下一直无子。这在已经乱了的世道，并非是什么好事。于是在这次之后，皇帝过继了一个宗室旁支的孩子。
与当初还是小的公主妹妹差不多大。
只是，当初在宫中被迫见识了一场逼宫，见过血见过人死，见过皇兄差点气到救不回来，看过皇嫂给后宫里其他的妃嫔白绫都发下去的小公主……曾经被皇嫂抱进密道，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小公主，和那当初被保护在府里什么都没看到的宗室小子，还能相同的，也仅仅只是岁数的数字罢了。
为照顾榻都下不来的皇帝被迫进入朝堂，在皇帝逝去后带着过继来的小皇帝走到台前，从沉默到走出来说话的皇后。
为了保护家人，脱去宫装束起长发换上短打，曾经看到兔子受伤都会哭，指甲劈一点儿都能藏在皇后怀里嘤嘤嘤一下午的小公主，一剑劈开了当初曾经被乱党打碎过的宫墙，笑着转头对身后的皇后说“现在，我也可以了！皇嫂能答应让我去边疆了吧！”
庄嘉川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大概的剧情。原版的本子要比他说的这些丰富太多，朝堂，战斗，权谋，国与国的博弈，皇权与民心的平衡，母与子的立场……
这本子厉害就厉害在，所有的一切，都藏在了小公主的成长线里。
所有的一切推进着她的改变，深宫里不谙世事的富贵花，倔强地扯了花瓣儿只当自己是疯长的杂草，保护家人的一片赤诚让她远赴边疆成为了皇权亲征的一面旗帜，而当小皇帝和太后终于出现皇权之争，她毅然决然地带兵回京站到了她只想保护的那个人身后。
整个的故事，所有的一切，都藏在了小公主的成长里。藏在了她与皇后不可言说，却真的存在的那份情里。
庄嘉川尽可能简单地描述完剧情。只是……便是如此简单地描述了，讲到最后时，他心中仍不禁漾出一片豪情。
“很厉害。”冯芊芊依旧率先表态。
庄嘉川狠狠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目光在于念冰和宁初阳之间流转了一下，最终定格在了似乎正要从炕上爬起来的宁初阳身上：“小公主的角色真的很适合小宋，要是排这本，小宁你要不要试试这个皇后的角色？”
刚准备从炕上爬下来的宁初阳直接啪叽一声摔到了地上，抬起头看向庄嘉川的目光里满是惊恐的茫然。
小宁？小宁是谁？
反正不是我……
不……我不该在这里，我该在炕底！

第三百四十二章
庄嘉川一声“小宁”唤得宁初阳恍恍惚惚，滚到了地上竟是一时都不知起来。
因为不计力气，宋时月做起活计向来毫不含糊。这边卧室的地面全是大片的木头板子，拼得紧紧实实。狗子在这处养着，平日大家白天也多在这儿聚着，庄嘉川差不多是早中晚地都会擦一次地。
这般坐着，倒也不妨碍什么，如果忽略掉现在的天气的话。
冯芊芊看着被庄嘉川喊愣在地的宁初阳，心头有些发紧，于是也顾不得许多，赶紧地开口解围道：“听剧情，皇后的戏份应该挺重吧，是不是请于老师来演皇后更好一些？”
一句话，勾得屋里四道目光齐聚了过来。
“对，我也这么觉得。”宁初阳一边附和着一边从地上爬起来，心中却是暗叹今儿自己实在不顶用。两回都是冯芊芊出来圆了场子，自己身为一个知心人没第一时间替宋时月开口定下这本子也就罢了，怎的这样的话都没及时说出口来。
“不过本子里的皇后是八面玲珑的和善，未语先笑，便是逆境中依然心如暖泉……”庄嘉川弱弱开口，目光在宁初阳和于念冰间稍加游移，而后又很快重新在宁初阳的身上定格，“我觉得很适合小宁啊，像是太阳一样的温度。”
“不不不……我叫初阳，但是真的和太阳一点关系没有。”宁初阳拼命摇头。
别说太阳一样的温度了，宁初阳觉得要是让庄嘉川继续说下，自己估计离跌破零度都不远了。
如此强烈的推拒，让庄嘉川闭上了还想继续游说的嘴，眼中出现了一些犹豫的退缩。所以……刚才对本子内容的表扬，只是随便表扬一下，其实是不愿意演的么……
罢了，还是年轻的小姑娘，不愿意也很正常。
庄嘉川像是要退缩的姿态十分明显，宁初阳心中警铃一震，感觉要糟。
“那就算……”庄嘉川心中有些可惜地微叹了一口气，面上却还是努力轻松地想要说出并没有关系的话。
“八面玲珑，未语先笑，心如暖泉……还蛮有挑战。庄老师觉得，我不可以吗？”
当然不太……
正努力再理性探讨和不伤和气间寻找出平衡的庄嘉川微转了头，把目光从宁初阳身上挪到了旁边的于念冰那儿。
然后，什么友好的平衡，什么理性的腹稿，顷刻间……灰飞烟灭。
同样的一双眼眸，前一刻还是平常那般带着些许疏离的淡漠，此时却像是蒙了雾气的玻璃被一下擦净，不，应该说是被击得粉碎，毫无遮掩地显出了其中的暖意。变化的，不只是于念冰的眼神，那微微扬起的眉尾，那勾起的唇间带的笑意，似是有些无可奈何，却又藏着真是拿你没办法的宠溺。
这不是宁初阳平日欢喜起来时眉眼间燃起的炙热暖阳，而更像是深夜楼宇间属于自己的那抹灯光。不是照亮整个世界的明亮，却像是只属于自己的触手可及的慰藉。
是这样了，是这样了……
是自己想要拍到的皇后了！
若不是有这样的皇后，若不是有这样的宠溺，哪里有公主幼年时的不谙世事，哪里有一个公主说要学武就能学武，说要去边疆就能去边疆的事情……哪里会让公主最后倾尽一切也要站到她的身后。
“对着小公主是这样的心如暖泉？然后是这样的未语先笑？”于念冰似是没有看到庄嘉川眼中的惊艳，边说着，边收敛了一些笑中的宠溺，带上了一些公式化的和煦，又道，“那样苦的皇后，对着旁人的未语先笑，怕也只是逼不得已的应付吧。”
真是无可挑剔的笑，无论是眼中恰到好处的光亮，还是嘴角完美的弧度，都比刚才还要精致还要完美！但是就是这样的完美，太完美了，完美中带着几不可见的一丝假，一丝应付。
按于念冰话里的意思，这假，这应付，是她故意放进去的。
对，对，是该应付，就该是这样，对小公主以外的人，就该是这样不走心却不得不假装很走心的笑意。
庄嘉川之前也就看过几次本子，前两天想到这个本子也就光琢磨小公主和宋时月的匹配程度了，没多想皇后这个角色，只是按本子里匆匆几眼看到的人设先说了起来。现在被于念冰那么一点，立刻就通透了起来。
“或者你觉得她已经将假面用得出神入化，深深地藏起了自己的心。也可以是这样的八面玲珑和未语先笑。”于念冰说着，眼眸中神色又转，同时还伸手重重按了一下两边的眼角。
被狠手按出的微红痕迹在眼尾短暂留存，配着一下子显出几分柔软的眼眸，端庄中竟是有了几分柔弱……
像是有点儿媚眼如丝的意思，却又不似那般刻意的勾人，反而更像是无意流露出的带着些娇柔的友好。
为什么……
庄嘉川心中短暂恍惚，而后又在于念冰的眼波流转中清醒过来。
是了，那样的朝堂，只是靠皇后的身份，够吗？
在自己没有细翻的部分，在编剧没有细写的部分，那样前期撑夫君，后期撑过继儿子的皇后，她的八面玲珑里是否也运用了一些故意的娇弱……
被按出的红痕，到底不是上了的妆容，很快会褪去了颜色。
“于……于老师……”庄嘉川讷讷开口，所以自己是为什么会觉得于念冰从前接的本子多是清冷人设，就体贴地觉得她可能暖不起来，最终提了宁初阳的？
果然不愧是拿过两届金星球奖的影后，挑出她最擅长的几乎是本色出演的清冷热设，原来还真的可以暖起来，并且变化多端地暖起来的吗？
“对亲近的人，对一般的人，对强势的人。”于念冰收敛了些笑意，恢复了几分本来的颜色，然后道，“然后是在强大起来之后，再无需要看人……”
那是正午的太阳，无法直视的炙热……那是，属于胜利者的万丈光芒。
庄嘉川移开了视线，他不得不承认，便是于念冰此时穿着的只是素面的袄子，依然笑出了身着了凤袍的气势。
这样的笑，应该是在哪里。
对，在逆于绝境，那人却不顾一切向自己奔来。
所有的一切都被翻盘，是喜悦，是胜利，也是因为必须给予反向支撑时立刻燃起的气势。
“因为没看过本子，所以也不确定是个什么个性走向，就随便试了试。”于念冰恢复了往日的平淡，说了句实诚话。
一笑误人，四笑……庄嘉川差点不知道该怎么做人。
的确，皇后的先拥有自己的完整剧情线，才能有什么时候，对着什么人该怎么笑。到真拍，肯定也不一定，或者不止是这四种模样。
不过就于念冰刚才这般，庄嘉川完全相信，如有必要，于念冰就是给自己笑出百般模样，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像庄嘉川之前觉得宋时月是那么地适合出演小公主，要是不能出演简直是暴殄天物。现在他也觉得，于念冰真的就是那个皇后，必须是那个皇后，不然天理不容！
这些年，庄嘉川自己去试过角，也在做导演后等着别人来试过角。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像于念冰那样，只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只是一个笑而已，就能带来这么多的惊艳。
“于……于老师……愿意来演皇后吗？”庄嘉川毫不犹豫自打脸，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更倾向于宁初阳的模样，只是话一出口，又有些不好意思，弱弱道，“也是怪我，之前总想着于老师可能更适合清冷一点的角色，还想着让您来反串一下病弱的皇帝……但是现在真的，皇后这个角色真的太适合您了……”
庄嘉川一怂，您字都说了出来。
只是内容听在大家耳中却依然劲爆。
有情人终成“兄妹”？厉害还是直男厉害……
庄嘉川一怂，您字都说了出来。
只是内容听在大家耳中却依然劲爆。
有情人终成“兄妹”？厉害还是直男厉害……
看完于念冰的表演，惊艳到不行的宁初阳是真心的一个哆嗦。这得是多喜欢宋时月，才没压得住这么尽力地来“抢戏”。这要是自己不识好歹地在于念冰下定决心来“抢戏”之前就接下了皇后的角色。别说是羊奶里的糖了，就是羊奶也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吧……
亲手拆了自己磕的CP已是人间惨事，若是因此失去了荒野中的唯一一个厨子，怕是再不能留在人间。
还好还好，庄嘉川改了口，自己不用掺和到“兄妹”之间去。
宁初阳听着庄嘉川已经一口一个“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地都伸手拍了拍心口。
结果这口气啊，刚悄悄地松到一半呢，就听刚还劝着于念冰出演皇后的庄嘉川话锋一转，生生地把宁初阳剩下的半口气给截住，差点没让她给憋死。
“这样，小宋来演小公主，于老师您就来出演皇后，小宁就反串病弱皇帝吧，这样前面的戏份咱们就能凑起来了。”庄嘉川看向宁初阳，又道，“这样小宁任务也不轻啊，前期和皇后的感情戏和小公主的亲情戏都不少。”
庄嘉川的原意吧，是觉得自己前头邀了宁初阳，结果被于念冰一惊艳就把人弃了实在不友好。所以想着描补一下，给宁初阳换个戏份多的，和这么厉害的于念冰对一对戏，也能成长一番不是。
好心是好心，若是庄嘉川没强调最后的那句话，宁初阳也就点头了。
只是！
直男的好心经过强调之后，宁初阳真的！不敢要啊！
羊奶没了糖也就算了，宋时月那力气，自己敢在她面前和于念冰来感情戏？
是想明年今日吗？

第三百四十三章
“哈哈哈庄老师这是不把宁初阳逼上绝路停不下来啊！”
“真的惨，我竟是一时无法比较宁初阳是和宋时月搞感情戏比较惨还是和于念冰搞感情戏会更惨。”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故事告诉我们就近磕CP真的很危险！”
“不是故事告诉我们，是事故告诉我们吧哈哈哈！”
“宁初阳是真的惨，但是暖崽也是真的暖诶！作为一个老冰……老粉，我表示庄老实说的对，暖崽以前的角色真的很多都是清冷到不食人间烟火那种，角色的温柔也大多体现在做了什么，而不是表情上。最火热的，也就是外冷内热那样了。大喜，大悲这种，我基本上都没看过暖崽演，这些强烈的情绪，还不如这次直播还有之前上课做练习时看到的多。”
“对，庄老实看来还是看过暖崽之前的作品的，不过他还是低估了暖崽的实力啊。原来暖崽可以笑到那么放肆那么甜，捂脸，就是知道是演出来的也觉得甜！”
“哈哈哈不是错别字吗？所以现在庄老师已经叫庄老实了吗？”
“讲真暖崽赶紧和宋姐在一起吧，只是暗恋的带着酸涩的淡笑，哪里比得上刚才的肆意飞扬……我想看演的，但是我更想看真的啊！隔空抱一下我可怜的幼年暖崽汪地一声哭出来。（别问我为什么抱幼年版的，问就是还想继续活！）”
……
星网上看直播的观众们被庄老实炸了又炸，荒野星上的宁初阳更是快给什么话都敢说的老实人跪了。
明年今日当然是开玩笑的。
但是作为一个知心人，宁初阳觉得自己既然什么都知道了，还在这两个人好不容易能来一场感情戏的时候掺和进去，总是有点怪怪的。
再说……凭什么别的CP都能拍感情戏了，自己就要夹中间当一个单身泡啊。
感情戏什么的！自己也想要的好么！
“这样，我们先确定一下是不是要用这个本子。然后我们再慢慢推敲用那些情节，需要哪些人物。我先说，我觉得这本子不错，你们怎么看？宋时月？”宁初阳采取了拖延战术，也没敢再当场和庄嘉川细掰扯，谁知道庄嘉川后头是不是还有更厉害的语出惊人。
庄嘉川的注意力果然被宁初阳的点名吸引了过去。
说白了选本子就是给宋时月系统成长一下的。和之前碎片化的练习不同，一个完整的剧本，里面的主角肯定是有完整的人设和剧情感情变化弧线。能不能将同一个角色的各个阶段，甚至是与其他不同角色的同框时刻演活，是用来考验之前阶段性教学成果的一个非常实用的方式。
而启用新的没被演过的本子，好处也是有的。在之前那些夜晚的经典影视角色重现里，宋时月已经模仿过不少。而全新的本子，没有模仿的对象，对其中角色的琢磨和把握就是一份新的考验。反正他们时间多，完全可以慢慢着掰碎来来把这个本子里的东西吃透了。
宁初阳是真的觉得这个本子非常不错，当然前提是庄嘉川别再乱点演员表了。
不管怎么说，本子是为宋时月挑的，她的意见也是很重要的。
宋时月从一开始就没插得上话，不过庄嘉川初提公主与皇后的感情戏时，宋时月满脑子都是于念冰。一方面宋时月觉得……或许不该在此时和于念冰演什么感情戏，万一还没出去还没还完债呢就打破了现在平衡，到后头更不好收拾。可另一方面……不用说破心思就能靠得更近，也许未来在现实不可能在一起……为什么不珍惜这或许是自己唯一可以认真表现出爱的机会。
谁知道宋时月自己还没争出个一二呢，庄嘉川就给宁初阳按头了皇后一角。
别看宋时月之前心里犹豫，庄嘉川这话一出，失望失落就像是几十层楼高的大浪头，一击就把宋时月埋了。
比起一下子颓了的宋时月，力挽狂澜的于念冰那就真的是……太勇敢了。
勇敢到宋时月恍惚都觉得，她们现在的平衡，其实和自己的隐瞒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完全是因为于念冰不想踏出那一步而已。
骤然被宁初阳点了名的宋时月还没从那股恍惚劲儿里出来，只是那恍惚的念头开始让她觉得，什么还完债就能努力去在一起，或许是她太天真了。
“我也觉得很不错。”宋时月心生了莫名的惶然，也顾不得自己的表态够不够委婉会不会让于念冰多想。此时，她只想抓住些什么，哪怕……是假的。
“好好好。那于老师您……”庄嘉川也是真的爱做导演，现在好本子有了，最适合的演员也到位了一个，再看向刚才把自己惊了又惊，艳了又艳的于念冰，忍不住地就带上了更多的友好和期待。
于念冰点了点头：“皇后这个角色很有意思，我也觉得可以用这个本子。”
宁初阳默默地往边上挪了一步，诶，最后还没忘宣告一下主权……还好自己是个机灵的知心人，要不怕是完菜。哦，还得谢谢冯芊芊，是她先反应过来，及时把球推回给了于念冰……
抬头看了重新钩起毛线的冯芊芊，宁初阳决定原谅她之前偷偷动了自己礼物里的羊毛毡小人的那件事。
哼，以为把所有的小人都挪挪地方，自己就看不出她其实就是想把代表自己和她的那两个小人从床上抓起来么。
宁初阳回忆起前两天自己和冯芊芊无声的斗智斗勇，哼，一小时看一次，看到就给睡回去，最后还不是自己赢了！
庄嘉川可不知道面前的宁初阳心思已经跑偏到哪儿去了。既然两个主角都同意了，自己的确该先顺顺本子。这么大的一部戏，肯定不能从头到尾全演了。到时候顺着小公主的线把必要剧情都理出来，再看他们三个怎么客串比较好。
对，三个。
庄嘉川已经把冯芊芊算了进去。
之前给宋时月上课，冯芊芊也一直在一屋呆着，没事儿的时候也参与着念个旁白什么的，都挺好。要是哪个部分人手不够，庄嘉川觉得简单的配角，冯芊芊也是能顶一顶的么。
当然，这话庄嘉川没急着提，要不逃过一劫就敢在心里打算盘的宁初阳就该急了。
一通乌龙下，本子和两个主角总算是确定了下来，宁初阳总算是松完了剩下的半口气。
只是下午喝到固定的每日一奶时，宁初阳还是觉得，嗯……气松早了。
其实刚端起奶碗小心翼翼尝了一口的宁初阳心还是很宽的。当初那加糖的日子过了两天，后头糖量就开始恢复了正常，这会儿没等凉就尝了一口，尝起来跟这阵子的味道没什么区别。没生气到减糖就好，宁初阳拍了拍心口。
宁初阳这边儿正拍着呢，就听旁边轮椅上的冯芊芊小声地嘀咕了一声“诶，今天的奶好甜……”
甜？
宁初阳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忍不住地转头问道：“甜吗？不是和平时一样吗？”
“甜诶，你的不甜吗？”冯芊芊又喝了一口，眯了眼挺开心的样子。
宁初阳盯着冯芊芊的奶碗，心情有些复杂。
于念冰出去叫庄嘉川和宋时月了，这会儿厨房里就她们两个。宁初阳犹豫了一下，飞快地去碗架那儿摸了几把干净勺子，飞快地将剩下的三碗挨个尝了一口。
嗯，味道和自己那碗，一样一样的。
“你……”冯芊芊也是看到惊呆，待弱弱出声，宁初阳已经都尝完了。
还不待冯芊芊问出个一二三四，就见宁初阳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试毒吗？连这喝过了的都不放过？
“你这是做什么呢？”冯芊芊抓紧时间问了出口，希望能把宁初阳这过于明显的想法压回去。
可终究是晚了。
“我能吃一下你的奶吗？”
宁初阳几乎与冯芊芊同时开口，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两人齐齐愣了一下，冯芊芊手中还持着的勺子更是砰地一下落到了碗里，迸出的羊奶都溅到了冯芊芊的衣服上。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的意思是羊……羊奶……”宁初阳下意识地伸手想给冯芊芊擦擦，只是一伸就又觉得那奶渍的位置实在不对，开口就急得舌头打结，却是又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开始描补才不是越描越黑。
不要虚，不要虚，只是一句很平常的问话，不要想太多……
“你喝你喝你喝……”冯芊芊深呼吸，努力控制着手不要抖，将羊奶碗推到了宁初阳的面前，结果一开口还是没控制好，有些紧张地连说了三个“你喝”。
“诶诶诶……”宁初阳忍不住地也应了三次，神魂恍惚一般端起冯芊芊的碗就开始喝。
那羊奶啊，就说话的功夫还热得有些烫呢，宁初阳连灌了几口才感觉到温度不对，连连吐舌头。
“灶边有晾凉的水，快去喝……”冯芊芊见宁初阳被烫到了，才如梦初醒一般推了人一把，着急地催促道。
宁初阳也不知是烫的还是慌的，反正是落荒而逃一般窜走了。独留了冯芊芊一人看着自己那一下子空了快一半的羊奶碗，晕得脑袋疼。
怎么就……
这样了呢……

第三百四十四章
是啊，怎么就这样了呢……
星网上看直播的观众也是被宁初阳这一嗓子给惊得脑子都懵了一下啊。
“哈哈哈，看着羊奶碗的冯总，你心里是否有很多小问号？”
“？？？刚才差点被宁初阳问的那句话给劈裂的我，已经不纯洁了……”
“事故告诉我们，用词的重要性。为什么要用那个‘吃’字呢，为什么要省略那个‘羊’字呢……一句话就让今日的最无辜躺枪位换了人坐了啊！”
“看来星网智能判断还有待加强哈哈哈，这一句话顶过之前好多次的马赛克吧？”
“有些马赛克，它不在这里，也不在那里，就在她们的……心里！”
“哈哈哈哈那羊奶的热气啊噗噗的，宁初阳就这么灌了，不管冯总信不信，我也只能信她是真口误了。”
“所以问题来了，现在还有人关心宁初阳刚才为什么要尝遍每一碗奶吗？”
……
星网的观众还有没有人关心这个不好说。反正咕嘟嘟灌凉水灌得停不下来的宁初阳和红着脸傻乎乎盯着半碗羊奶的冯芊芊，是一时关心不上了。
这顿羊奶，两人喝得前所未有的艰难。尤其是宁初阳，没留神喝了满肚子的凉水直晃荡，还有一满碗的羊奶在等她。只能硬着头皮喝吧，刚端起来就看到了旁边的冯芊芊开始喝刚才自己喝掉一半的那碗奶。
看到那个碗，宁初阳就忍不住地想到自己刚才口误的蠢模样，继而想到……啊，不能想下去。
不过贼心这个东西啊，就是生活再难，它也不死。
夜里大家都拾掇得差不多，宁初阳把冯芊芊送回屋后，却很久很久都没回来。
冯芊芊一个人躺床上，忍不住地开始想是不是下午喝羊奶的那股尴尬劲儿宁初阳那边儿还没过去，所以不好意思回来，准备等自己睡了……再回来？
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自从宁初阳缩回去之后，两人最亲密的接触也只限于自己需要帮助时的搀扶罢了。
哎，自己不该反应那么大的。要是再聪明一点，就该假装没听出那话的歧义，那句口误也就听过就过去了……
冯芊芊回想自己那个落入碗中发出了一声脆响的勺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边儿冯芊芊一人躺床上一边惦记着不知道跑去了哪儿的宁初阳，一边忍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却是不知道被她惦记着的那个人啊，正忙得乐不思蜀，都快不记得回来的路怎么走了。
从宁初阳离开，到卧室门重新有了响动，那人携裹着一团冷气哆哆嗦嗦地爬上炕，冯芊芊算着至少都有两个小时过去了吧？
大晚上的……
这是去了哪里？
冯芊芊很好奇，可是她不敢发出声音问。宁初阳八成是怕尴尬躲出去等自己睡着的，自己这一出声，万一把人再给吓出去就不好了。
冬天的夜啊，真的冷，希望她聪明些，至少是在宋时月她们屋或者可以生火的厨房呆着的。
忍忍吧，之前那么大那么多的尴尬，不还是渐渐过去了……
冯芊芊小心翼翼地往过去想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撤回了记忆。曾经失败的亲近，终究成为了如今若有若无的疏离。感情这个东西就是这样，一直没有回应，一直被伤害，总会慢慢变淡，慢慢远离。
这是冯芊芊原本的打算，可是一步步走到今天……便是强说不悔，到底是难过的。
冯芊芊在心底一声声的叹息中渐渐睡去，旁边哆哆嗦嗦好一会儿才在炕上滚热了的宁初阳却是兴奋得过了好久好久才睡着。
隔日早晨，宁初阳推了冯芊芊刚打开卧室门，从厨房传来的浓郁奶香就扑了她们一脸。
一般来说，羊奶作为早餐出现，要么是窝了蛋，要么是混了炖得烂烂的搅搅就能变成土豆泥的土豆块儿，无论是哪种，就一个字“棒”！
当然，那是昨天之前的评价。
宁初阳看不到轮椅上坐着的冯芊芊是个什么表情，反正她是硬着头皮在往前走了。
推开厨房门，门口餐桌上的庄嘉川已经在埋头苦吃。
宁初阳把冯芊芊推到桌边，走去灶台那边给于念冰搭手。
早餐是羊奶窝蛋。
锅里是提前用茉莉花煮过的羊奶，于念冰等到人进屋才按人头往锅里打鸡蛋。
一人两个蛋，配上煮滚的羊奶，冬天的早晨来一碗能暖上一整天，是他们最喜欢的早餐之一。
不过因为这蛋要用鸡蛋才好吃，营地又只有两只鸡，就是平日只吃鹅蛋鸭蛋把鸡蛋都存着，也要好几天才能吃一回羊奶窝蛋。
宁初阳可喜欢吃羊奶窝蛋了！嗯……在昨天之前。
生鸡蛋直接敲进滚着的羊奶里，没一会儿就窝好了。
于念冰在旁边的两个碗里加了点糖，大勺子进锅先往碗里浇了大半的羊奶拌开了，再将锅里的蛋勺出了放了进去。
有等着端碗的宁初阳在旁边看着，于念冰两碗的糖倒是加得一样一样的。
其实厨房从来不是于念冰的一言堂，要是平日里谁想吃得甜点咸点，都是可以自己去加的。只是于念冰下厨，味道总是拿捏得好，一般也不用自己再去加工。
当然宁初阳也不是馋那口甜，就是觉得于念冰这点儿小爱好有点可可爱爱的。之前吃了那几次的加糖版，其实吃的哪里是糖呢，吃的是大佬的青睐啊。可惜昨天表现不好，大佬换人青睐了。宁初阳看着两碗羊奶，又不禁想到了开窍可跟没开窍也差不离的宋时月，装得那么直，怕是从来没被加过糖吧……
待宁初阳端了碗过来，桌上庄嘉川已经吃完了。两人一照面，宁初阳就对上了庄嘉川那仿佛被人打了两拳的眼，对方虽未开口但是目光中含义颇多，不乏幽幽的控诉。
突然……有点心虚……
宁初阳友好地对庄嘉川笑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中的碗，想了想强忍了心痛从自己的碗里勺了个蛋放进了庄嘉川已经空了的碗里。
“庄老师弄剧本辛苦了，多吃点，多吃点……”宁初阳笑得十分友好，希望庄嘉川能看到她友好中藏着的讨好。
庄嘉川看到了，然后端着碗站起来往灶台那边去了。
冯芊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刚才低沉的类似“哼唧”一样的一声……是庄老师发出来的……吗？
刚才饭桌那边儿宁初阳的声音，于念冰自是听着了，再见庄嘉川这难得的几乎没见着过的不见外，不禁就想到前一晚她出来厨房倒水，发现本该已经都去睡了的宁初阳和庄嘉川都窝在厨房里，还是蹲在灶口边的，差点没吓她一跳。问就是随便聊聊剧本配角，没什么大事，然后于念冰就被宁初阳灌满了杯子里的水，请走了……
原本于念冰昨晚就觉得奇奇怪怪的，今儿再这么一看，果然是有什么小秘密的样子。
不过对于除宋时月以外人的秘密，于念冰就没什么好奇心了，应庄嘉川的要求往他碗里加了半碗羊奶之后，还顺手给他重新撒了点糖，然后就看着他闷头呼啦呼啦地把碗里的东西都给吃了。
于念冰不好奇，星网看直播的观众也一点儿都不好奇。昨晚那两个多小时，精华的部分他们都已经听了一圈儿了，现在就等着她们赶紧把早饭吃完，赶紧开始上课！还好现在天气冷了，他们只在晚上睡前稍微锻炼一下，要像是秋日时观众就还得等个锻炼时间，那不是要急死已经等了一个晚上的他们了。
待去整理了一下柴禾的宋时月吃完最后一碗羊奶窝蛋，早晨的课程也开始了。
庄嘉川打头就掏了几张纸出来，直言是他昨晚熬出来剧情角色大纲，又道因为不是商业拍摄，他也的确不可能回忆起每个细节每句台词，所以其中肯定是基于原著又有所变动的。
而星网上，早在昨晚宁初阳和庄嘉川凑灶台边嘀嘀咕咕时，那《宫墙碎》的原著作者就发了星网动态表示，没事，改，她都喜欢。
这事儿庄嘉川当然不知道，此时话还是说得谨慎，为他后头要说的，打了一下铺垫。
“昨天大家把大纲和人设的事情交给了我，那我就先说一下给每个人安排的主要角色。主要角色每个人就只有一个，当然，后面人手不够的时候，有一些不是很重要却要用到的配角，到时候可以再安排客串。”庄嘉川说着话，目光却是在宁初阳的身上转了一下。
宁初阳清咳了一声，然后伸出手大力鼓掌，并且给庄嘉川叫了一声好。
相当浮夸。
“就像我们昨天商量的那样，于老师你来演皇后，小宋你就演公主，因为人手不够，成年和幼年的公主你都得演一下。”看到纸上下面几行字，庄嘉川心里哼哼了一下，却仍是慢吞吞地念了下去，“病弱的皇帝，就我来吧，这个角色虽然在剧里戏份比较多，但是我们围绕公主缩减过之后，要出的场次就可以少一点。然后就是从公主的贴身宫女一路跟着她成长为边疆女将的小宁，和在宫中教授了公主五行机关之术而后又跟上战场成为公主帐下军师的小冯。好了角色分配就是这样，我昨天……咳……推敲了好久，希望大家合作愉快。下面我说一下剧情大纲……”
也不知是照着纸头念比较顺还是昨天真的有深思熟虑，庄嘉川的语速越来越快，然后猝不及防地转到了下一个话题。
宋时月有些疑问，女将和军师……昨天有提到这两个角色吗？
旁边的于念冰把桌上泡了金银花的杯子拿出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算是有点儿明白了昨晚那两个人蹲在灶边烤着小到一丢丢的火也不愿意回去在暖炕上窝着，是在搞什么了。
至于冯芊芊……
星网上等了一个晚上的观众，终于看到了冯芊芊一脸懵的样子！
但是！还不够！
在宫中时的亦师亦友，在战场上的并肩而战，双腿不便的军师和又莽又贴心的女将那么好磕，傻乎乎帮着加角色的庄嘉川好像还没磕到！但是观众们觉得，冯芊芊一定能懂的吧！
这里面暗藏着的，宁初阳的期待，与昨天于念冰的期待何其相似。
昨天冯芊芊既然能一眼看破于念冰的想法，总不该到宁初阳这儿就掉链子。
看一看吧，看一看宁初阳的殚精竭虑，看一看宁初阳的别有用心，看一看宁初阳再次小心翼翼伸出的……小jiaojiao。

第三百四十五章
“等等……”冯芊芊是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没错，但是好歹还是在庄嘉川将大纲进入正题前缓过了神，赶紧地伸手插话道，“庄老师等等，怎么我有戏份……我不行的……”
盘腿坐在炕上的庄嘉川，轻轻敲击着木头茶几的食指顿了顿，转头看向冯芊芊时面上的笑却是真诚友善又……带着点儿无奈？
“你行的，之前的旁白不是读的挺好么。这个角色是个必要角色，我们人手也是真的不够。为了剧情的完整，小冯你就一起来努力一下嘛。要不这个剧情就很难推进下去了……”庄嘉川说着，又一笑，“我特地把这个角色稍微改动了一下，虽不良于行，但无碍军师成为了足智多谋的手工达人，擅长五行论法和机关之术，这个角色是不是很适合你？本色出演，毫无难度，不枉我昨天肝本子肝到半夜对不对！”
庄嘉川这话说得厉害，一下子将冯芊芊推到不可或缺之位不说，还顺道卖了两个惨，直击冯芊芊软乎的命门。
“但是……昨天说本子的时候也没提到有……”冯芊芊再开口，声音就弱了几度。
“没办法，这不是要提炼精简么，去掉多人的场景，自然就需要一些特殊的转折和人物来烘托出原本需要的氛围。我也是很努力才组构出来的大纲，不如你先听听？”庄嘉川笑得越发和善。
冯芊芊抿了唇，似是有所纠结，虽然依旧不大情愿，但还是没拖延多久就“嗯”了一声。
一旁于念冰目光下移，落在了庄嘉川抵在茶几上，有些微微发白的指尖。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小鱼话说得面不改色，小动作上倒还是显出了几分老实，到底还是条老实鱼。
至于大鱼，于念冰瞥了努力压下嘴角笑意的宁初阳。大鱼聪明起来了，就是不知道虾米要多久才能看出这点儿聪明。
于念冰看别人的事情看得挺通透，完全没想到之前自己在庄嘉川面前一笑再笑，直接抢了那皇后的角色，可比大鱼的聪明要明显多了。
人么，总是这样，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要论清，自然就没谁比星网上看了全程的观众更清的了。
前一天晚上，他们可是足足看着宁初阳拉着庄嘉川在厨房灶口烤着小火嘀咕了两个多小时，有理有据地劝服了庄嘉川考虑给本子加入新角色不说，还连新角色的剧情线都讨论得差不多了。
别说，光从剧情顺畅程度来说，精简过的本子加上新角色，似乎还真是更有利于宋时月这个角色性格和人生的转变了。就连《宫墙碎》原作者都在星网发了动态，表示庄嘉川他们的改动基于原著又结合实际，给他们点了个大赞。当然，后头有人发现那作者之前就是月饼牵羊双担，这又是后话了。
这会儿直播里庄嘉川开始讲起了新编纂的剧情大纲，星网上昨晚已经看过他和宁初阳实时商量剧情的观众们却是在弹幕聊起了另一桩事儿。
“真没想到，宁初阳还是有点儿厉害的，早早地给庄老实提示了冯总可能问的问题，连对答都想好了。两回合就堵得冯总点了头。”
“是呢，按冯总的心软程度，愿意跳过之前的话题先听听大纲，四舍五入就是答应了。”
“事关大局，熬夜改本子，量身定做，几个大招最是压心软的人，冯总哪儿有抵抗之力。”
“就这么看宁初阳还是挺懂冯总的嘛，这么懂就该瞅着空子上啊！”
“那不一样，让别人出手和自己出手还是差很多的。毕竟越想要的，就越怕这手伸错了时机。就像是刮刮乐吧，你买了没刮之前，一切都有可能，但是一旦下手刮了……那就都是定局了。”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怂……”
……
是的，怂。
自从宁初阳被冯芊芊主动拉了一次手，完全埋掉了豪放室友人设不说，这踏出的步子，最多也只是前些天把冯芊芊从床铺里取出的羊毛毡小人儿再原样放回去了。
只是，许是被之前于念冰积极争取皇后角色的模样给激励了，宁初阳也是十分不愿意放弃这个好机会。
还好，冯芊芊点头了。
那两个多小时的哆哆嗦嗦和口水说干，还有早晨那一个好久没吃到的羊奶窝蛋，都算是没白费！
对于庄嘉川而言，前一晚的夜也不是白熬的。
虽然一开始觉得宁初阳要求在人手本就不够的情况下添加新角色，简直是多此一举增加负担。但是庄嘉川向来是能听得进人言的人，听着听着，就真觉得加得不错，重要角色的一角多担不但可以解决掉人手不够的问题，也的确是能把剧情做到更紧致和压缩。反正他们也不是为了做一部成片，只是为了让宋时月能够更完整更好地体会到一部剧里角色在每个阶段的转变和不同而已。
不过庄嘉川最后能下定决心，除了宁初阳想要添的角色的确利大于弊以外，还有庄嘉川自己对冯芊芊的考量。
这些天大家给宋时月上课和各种演练拍戏占了白日多半的时间。冯芊芊也插不上什么话，只是坐在旁边做些手工活儿然后听听。除了人手不够的时候拉她上来说几句旁边，平日都没什么她开口的机会。
宋时月在从古堡拿物资回来的时候，尚知道在满载的推车上硬腾出些地方来装扑克桌游和书籍，就为了让他们冬日里不至于无聊到精神萎靡。现在他们怎么能自个儿不无聊，就忽略了一直没法真正参与进来的冯芊芊呢？
上理论课或者讨论从前的经典之类的冯芊芊还能听听。等他们开始排这个长戏肯定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要是冯芊芊也能一起参与进来，肯定是更好的。
反正也不是真要上大荧幕，不说别的，冯芊芊读对白的时候还是挺不错的。其他就凑合着上也没关系，就当是大家一起娱乐了，反正其他方面还有他们三个呢。
当然，这话庄嘉川就不会拿出来说了，而且应了宁初阳的要求，也没把添加角色是宁初阳的主意这事儿说出来。
在庄嘉川看来，这就是一直照顾冯芊芊的宁初阳早自己一步看出了冯芊芊藏在心里的寂寞，自责还来不及呢，哪儿能想到其中情情爱爱的猫腻。而且，因为宁初阳提的剧情，多数是冯芊芊饰演的军师和她饰演的将军的对手戏，只有少部分有宋时月和于念冰的参与。这么一听，庄嘉川就更觉贴心，这就是宁初阳想带着冯芊芊一起玩，又不占着宋时月学习的时间嘛，简直贴心。
改本子加剧情是挺累的，不过庄嘉川吃了宁初阳那个窝蛋，整个人就好多了。不过这一点庄嘉川就不多提了。毕竟似乎觉得给自己加重了工作量的宁初阳变得乖巧体贴又听话，还挺有意思的。
有庄嘉川记忆里的本子，主要的角色和剧情大纲只需要一个晚上就能搞出来。
不过后头分段的剧情，人物的台词，便是不用考虑布景和服饰之类的细节，就大方向上必须的东西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
还好排戏这事情也是急不来的。每日夜里庄嘉川勤奋赶稿，白日里大家就拿了新鲜出炉的稿子开始排，这样日日夜夜地，慌乱了几日后，竟也开始良性循环了起来。
冯芊芊更是从库房里取了几条软和的床单出来浆洗了，用了两日做了五身仿古的宽大袍子出来让大家套着演，更方便寻找感觉。等过阵子这戏排完了，袍子也不会浪费，都是特地选的软和料子，到时候拆了缝线收紧一下，就是春秋时可穿的睡袍。要是不喜欢睡袍，到时候也可以裁剪一下，做成上衣或是别的什么，也就是冯芊芊稍微多费点儿功夫的事情。
别说，这几套戏服虽然十分简单，但是宽袍长袖一上身，还真是从今返古，多了不少感觉。
一切都很顺利，就是写剧本的庄嘉川有些头秃。每日里要算着明日的部分把剧本台词都弄出来不说，还得考虑第二天是几个人的戏，是不是人人都能有些新活儿干，也是十分不易。
而努力总是有回报的，半个多月下来，成果是十分喜人的。
就说宋时月吧，庄嘉川这本子越写，这戏越排，就越觉得这公主一角简直是为宋时月量身定做的。怎么有这么适合的角色，天真纯洁的外表与坚定勇敢的内心，还有那娇软小姑娘与一身好武艺的巨大反差萌……说真的他都要开始怀疑写《宫墙碎》的那个作者是不是早与宋时月相识，怎么就能写到这么贴切呢！
不过夜深人静的时候，庄嘉川这后续的本子写着写着，有时候也会有一种事情太过顺利，也许不一定正确的感觉。
这么适合的角色，这么贴切的剧情，宋时月的确演得很好很棒甚至超出了她在之前上课时练习对戏和模仿时的水平。但这究竟是她的进步，还是剧本的加成呢？是不是当初如果选择不那么贴切却更有挑战性的角色，才能让她有更多进步的空间和可能呢？
其实，这也就是事情太顺利，庄嘉川才有闲心想些这个那个的还想提高一下要求和难度。
要是事情顺利不起来，别说提高要求和难度了，能混混过去就是谢谢老天了。
就像是被明潭主星政府招过去，进入培训模式的那些人，好几家的都恨不能混着过去，一睡睡到接人的那天算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几十年的经验，让各星系在处理曜星暴的问题上已有了一套固定的程序。
虽然这次荒野星的曜星暴因为预测被隐瞒造成了一些问题，但是在后续的处理上依然是可以沿用之前的经验的。
几个月前，明潭主星政府派出的观测飞船在荒野星外围采样成功，并且通过数据运算估测出了荒野星曜星暴余威散尽的大概结束时间。
一瞬的开始与缓缓的结束毕竟有所不同。
从现有的技术层面上来讲，对曜星暴出现的预测能准确到某天的某个时段，而提前几个月对曜星暴余威的消失的预测，就只能预测个大概的时间，能有个两三天的范围，还得等后面日期近了不断加测，才能逐渐缩小范围。
便是到了可以确定的时间，安全起见还要先派出无人的探测飞船登上星球，机器人实地再检测，确定了余威彻底散尽，才会重新开放星球通道。
除了第一个爆发曜星暴，造成了各种悲剧的平谷星。后头几个星球都是提早预测到了曜星暴的爆发，不说物资转移了多少出来吧，人总是都接出来了的。所以余威散尽，前几批登陆的都是无人飞船和重建检测点，重构星网通道的机器人。然后是训练有序的政府军带着基建人员，上星球开始修复基础设施。最后才轮到星球原本的住民陆续回家。
这是一般性的流程，毕竟除了一开始的平谷星，后面几个爆发曜星暴的星球上也没有需要接受救援的人。
当然，到荒野星这边，流程自是又要有所变动的。
不仅需要对滞留荒野星的人员进行救援，而且因为直播的关系，纵然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也是必须在余威散尽后第一时间去把人救援回来的。
而因为明潭主星政府接手了荒野星的直播，所以他们还得考虑见到荒野星上的那些人，第一面必须要有好印象，并且在他们重新接触到星网前，找到合适的人好好地和他们说一说直播的事情，把人都给安抚好了。
因为这个，所以才有了每家邀请两个人一起去荒野星接人的事情。
按明潭主星政府的安排，在无人飞船成功降落后，机器人可以有几个小时的作业时间，在确定一切安全后，就该停在荒野星外安全区域的救援船进去了。救援船上，是一部分的政府军和少数的媒体，以及各家派出来接人回家的人。
原本没媒体什么事，只是荒野星的直播让这场曜星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在明潭主星政府开始确定登船的大概时间，还没说请各家的人一起去接人时，各大媒体就在星网上连问直播的关闭时间。
关闭时间……
自然是在接到人时，立刻就得关了啊。
要知道这一直被直播的事情可不是人人都能一下子接受，这话一出，万一有个谁失态一下，被直播出去，那可就真的是搞不完的麻烦了。
就因为这个关闭的时间，不止各大媒体，星网上的很多很多人都表示，关闭可以，但是救援是需要见证的。既然关了直播，就让媒体出人跟上，不求直播，只求回来后能客观事实地描述救援的情况和过程。
明潭主星政府一开始看那些星网上的发问和请求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这是去救人又不是去害人，怎么的还要客观描述一下情况呢？不过这么多人呢，琢磨琢磨就琢磨过味儿来了。
这是……怕他们救援的时候对荒野星上的人不友好呢！这里的人，其实可以特指成一个，宋时月。
那些发生的媒体和民众，他们怕去救援的人对宋时月不利……
的确，宋时月的力气，已经远超了正常的姑娘，准确地说……超过了正常人。
明潭主星政府里的确也有很多人对这徒手打野猪的力气有些好奇，但是他们也不至于对一个已经是全星系偶像的人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最多……就是检查检查身体，验验血。
人在荒星上生活了那么久，得到救援了，这些检查也是为了宋时月好不是？
都是常规检查，不只是宋时月，其他被救回来的人，也该查啊。尤其是那些吃过生鱼的，吃过老鼠的，吃过各种奇奇怪怪野菜的，都得好好查查。
可惜，明潭主星政府知道自己的好奇是有底线的，是带着友好的，但是很明显，民众是未必相信的。
只是星网上的声音，只是请求媒体跟船，没有说明这其中颇多的含义，明潭主星政府也不好自己跳出来解释什么。而这些滚雪球一般，很快滚成庞然大物的声音，究竟是来自民众的自发，还是后头有更担心宋时月的人在推波助澜，明潭主星政府也无意去深究。
毕竟，宋时月现在的民众支持度已经是一个事实。莫说现在星网上的那些人，就是明潭主星政府内部，甚至是各星系联盟里，也多的是宋时月的支持者。在这样的平衡之下，他们本也不可能在救援时伸手过长。
正好那时考虑到让荒野星上的人接受直播之事，明潭主星政府也在商议带那些人熟悉的家人朋友一起去荒野星，在回来的路上说服他们不要计较直播一事。额外的人带都要带那么多了，也不差带几个媒体的。
在这几个月里，上救援船的人员陆续确定下来。
第一批上曜星暴余威刚散尽的星球，多少还是和平日普通的星际旅行有所差别。额外带上的人又是没受过安全训练的，明潭主星政府自是通知了他们提前一段时间过来明潭主星，多少培训一点儿飞船在紧急情况下安全逃生之类的知识。
当然，有政府军跟着，这部分的知识也只需要略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行，用不上十日之多。
不过么，带上他们的本意，就是为了让荒野星上的那些人主要是宋时月那边的几位放过一直在直播的事情，明潭主星政府自然需要一点时间来和他们联络一下感情，后头这人才能用得更顺手一些。
一边是有意联络感情，一边是为滞留荒野星的人担心了几个月，两边一拍即合，几乎各家都在明潭主星通知的时间点前提前到了。
被于父拿儿子说了几天的事，明里暗里提点了又提点，恩威并施地塞进飞船提前十多天到了明潭主星的于母，本以为自己该是这些受邀人里到的最早的了。
结果被明潭主星政府的工作人员接到酒店，于母才知道不止是那些受邀的媒体人早就住进去了，营地这边的家属，就连宁初阳的家人和庄嘉川的朋友，也都早几天就到了。
哦，还有王婶……听工作人员的意思，她应该是这边家属里到的最早的。
别人倒也罢了，于母一听王婶来得这么早，就有些不得劲。
什么意思？
一个搞家政的，无亲无故的，来那么早干嘛？
以为到得早，显得情深义厚的，就能把自己这个亲妈往后排了？
于母心里不爽，语气中就带了些工作人员和自己那边联系时没说清楚已经有人到了的怪责。
工作人员自是表示无辜。
本来也没到约定的期限，谁愿意早到还不是全凭自愿。现在不说是错，搞不好之前主动提了还会被冤枉又催促的意思呢……
当然，这话工作人员也没和于母多说。上头的意思是这些人都得先捧着，无辜就无辜吧，总得受着。
不过于母也只是不由自主地带了些习惯的上位者的责怪，本着来好好拉关系的念头，没有深究。
还好她主要的目标姚语溪和王满仓都还没来，到底还是显出了她这边对于念冰的重视。
于母却不知，姚语溪和王满仓本就有门路从明潭主星政府那儿拿到第一手的信息，自是不用像其他人一样急着过来。
在这两家于母的主要目标没来之前，于母和宁初阳的家人，和庄嘉川的朋友，都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简单地见了一面。
庄嘉川来了两个朋友，都是电视电影里常见的脸，于母虽然不喜欢于念冰进娱乐圈，但是对圈里人的敌意其实并不像于父以为的那么大。只是……于母还是能明显感觉到那两个人的客气疏离，不大想和自己多交往的样子。
哼，攀得他们，于母也没觉得这两个人有什么大用，自是只见了一次之后就不再来往。
宁初阳的父母倒是要比于母想象中的好一些，不像是她想的那种没什么见识的小市民，还是有点文化和修养的样子。见面时聊聊荒野星的话题，大家也不算很陌生，客客气气地算是聊得还可以的。只是于母想把话题拐到养孩子的难处，开始想钩着他们聊聊家庭关系这一块，好引了他们去深入了解一下于家其实养大于念冰也很不容易时，话题总是会被那两夫妻悄摸摸地拐到了别处去。
于母也不傻，几回下来就发现那两夫妻何止不是没见识，简直是说不定已经聪明到猜到了她的意图，一唱一和耍自己玩儿呢！
两处折戟，于母已经觉得自己很难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她还在酒店遇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第三百四十七章
此时曜星暴余威尚在，外头人的种种遭遇，和荒野星上的人们，还尚无什么要紧的干系。
从九月上了飞船来到这荒野星开始《荒野之旅》的拍摄，至今算算也快过去半年了。
当初节目刚开拍没几天，就遭遇了曜星暴，后头要不是宋时月立了起来，又运气好遇到野猪来了这山坡上的旧宅，怕是这半年真是不容易过。
前头的秋季营地里勤劳能干的人们在宋时月的带领下攒了足够的过冬物资，没因为十二月中旬的天气突变乱了手脚。每日吃吃喝喝上上课练练戏，一晃眼冬天都过去了两个多月。
营地里的禽畜被大家轮着手侍弄得精细，数量少的鸡鸭不谈，在这段时间里，灰兔白兔又各抱了一窝，小鹅也多孵出来了十多只，小羊也多了五只之多。似乎从基数上来看，增加的不是很多，速度也不是很快。但是得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大雪封门的严冬，不冻死禽畜就不错了，得弄出多安逸的环境，才能迎了新生命来。
物资，是生存的底气。
眼见着时间走进了三月头，外头的大雪没消去，绿芽儿没冒头，大家也不是特别着急。
只能说荒野星的冬季，似乎是要长一些。不过暂时还没超出他们之前为可能出现的超长冬季做出的准备。
就现在，柴禾干草依旧管够，食物方面除了菜干快告竭，其他的多还有许多富余。尤其是之前收上来的红薯和后头种了一波收回来的小土豆，大大增加了他们的主粮储存。平日里又有肉有鱼有蛋的，每日里还羊奶管够地喝，对主食没有大量消耗的强烈需求，算下来之前吃掉的主粮，比他们预计的还要少一些。
荠菜红薯藤和菇类的干菜消耗得差不多，不过木耳菜干还是有些存货，加上大量的笋干，其实暂时也没太大的妨碍。
这荒野星的冬季再长，最多也再多拖个十多二十天，等进了三月的下旬，怎么的春天也该来了。
到了春天啊，这山上可食用的植物，又能迎来新的一茬。不说别的，就说营地门口的那片木耳菜地和秋日里去过摘过的荠菜地，就能迎来一波又鲜又嫩的野菜。到时候再去那河里寻寻有没有天暖回游的小鱼，捞上一些混着野菜一炖，就是一锅春意盎然的汤水。
春天的味道，意味着他们度过了最难的冬天。
当然……托宋时月的福，这个冬天，也不怎么难就是了。
因为害怕生病没药，所以整个冬天都在靠食补增加免疫力。不只是入冬的时候一锅又一锅的肉海了地吃，就是入了冬，一天天的，荤菜也没怎么断过。加上本就养人的羊奶无限畅饮，便是他们还像是秋天一样坚持着每日的锻炼，一个冬天下来，大家也都不可避免地肉眼可及地白了也胖了。
幸好当初来拍这种上山下河的荒野求生节目，大家带的衣物多是宽松舒适型的，不然怕是入了春还得劳烦冯芊芊花些时间给那些衣物松松腰身。
当然，一个冬天，改变的……不只是身上的肉肉。
庄嘉川最近的成就感有点儿爆棚。
也不知是不是他自己的幻觉，最近总有一种自己越来越优秀的感觉。
虽然晚上肝本子，白天干本子，真的很累，但是居然演出来效果这么……好的吗？
也就刚开始几天大家有些磨合，到后面，真是一日千里的速入佳境。
宋时月的可塑性真的很高，这个本子也真的像是跨越了时空为她量身打造的。除了一开始几场小公主天真浪漫期的剧情，宋时月的表演痕迹太重之外，到后头剧情突变，小公主开始学着成长，就全然是宋时月的主场了。那种为保家国红妆换戎装的坚持和努力，娇娇软软脱胎成了一身飒气，简直让人恨不能天上能掉个摄像机！
要是能拍上，出去处理处理就是一帧一帧的素材了啊！
可惜外部资源的匮乏，让所有的剧情都只能局限在庄嘉川烧了暖炕的这一亩三分地上。白日里没法拍下那些经典画面的庄嘉川，只能将一腔豪情都倾泻在手中笔下，肝出的本子是越来越厚，剧情台词也是越来越流畅。
原本庄嘉川还有些担心小公主和皇后那根暗藏着又贯穿了始终的感情线，怕他写不好，宋时月和于念冰说不定有所顾忌也放不开演。
哪曾想，这一天天的，白天她们跟着他前一天写的本子走，到了晚上他肝本子的时候又经不住地被白日里她们的演绎带了节奏。
待那几天他们一起努力肝过了一段重头的感情戏，庄嘉川回头翻翻本子才发现，自己靠回忆再加工创作的感情戏部分，甚至比原著还要浓烈。不是那种露骨的浓烈，而是一种……压抑下的汹涌。那些不该出现的感情，被压抑了的感情，在他的笔下，在宋时月和于念冰的演绎中，在压抑中酝酿，无声地迸发，是整个天地的色彩为之倒转的情重，也是被迫时事生生放轻的大舍大离。
庄嘉川曾有过短暂的恍惚，甚至握着明明写满自己字迹的本子，却不敢相信这些话语动作与其中绵长不止的情谊是出自自己的手。
从前庄嘉川拍戏的时候接触过一些编剧，和他们谈剧本的时候也会聊到一些创作方面的话题。不止一个编剧和他说过，当笔下的人物在纸上立稳之后，后头与其说是笔者带着人物走，不如说是人物自发地生活了下去，笔者最多只是一个忠实的记录者罢了。
当时庄嘉川听着似懂非懂的，也就顺耳一听，没什么可多计较的。毕竟么，在那时候的他看来，咋的握着笔的人还不能随心所欲地控制角色了呢？隔着次元呢，脑子还能被笔下创作的角色给控制了吗？
直到如今，庄嘉川发现……还真是那些人说的那样。
只是庄嘉川也说不好，究竟是被自己笔下的人物控制了，还是被白日里那些被她们演活的角色给控制了。
是的……她们……不只是宋时月和于念冰。
说来也真的是迷……
明明一开始吧，感情线就只有小公主和皇后的，还是一条几乎没有挑明，全靠各自暗中汹涌的感情线。庄嘉川写着写着，不小心把暗中的汹涌写成了快要爆发的活火山也就……暂且罢了。
可由侍女变成的将军和双腿不良于行的军师之间是个怎么回事？
因为每晚写本子的工作量太大，关于这两个几乎是全原创插入其中的角色的剧情，有不少都是庄嘉川拿出来和乐于助人总在深夜端着热乎乎的羊奶碗出现的宁初阳一起商量的。
本就是只能在室内，几个人之间盘活的本子，想要角色间互相融合又有张力，就必然要有些情感上的牵扯。当然，这个情感上的牵扯，情感的含义是可以很多样的，亲情友情爱情，甚至无论爱恨。
按庄嘉川一开始的想法和设计，这放进去的两个角色，大基调做公主和将军的主仆情谊，公主将军和军师之间的师生情谊，就够用了。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吧，不知道是写的问题，还是演的问题，又或者是被隔壁那条感情线影响到了的问题，剧情都演过了大半了，庄嘉川回头看看，总觉得对将军十分严苛的军师和对军师非战时能端碗，战能挡剑的将军之间……有些怪怪的。
庄嘉川一度怀疑，是自己写隔壁的感情线写到心都弯了，回过头来看这对明明是单纯师生情战友情的这两人，也觉得……好像不该只是这么点儿感情。
眼见着剧本演过了大半，快要进入倒计时，后头也没个几天这部精简过的练手戏就该结束了。按说吧，庄嘉川也不该因为自己这么点儿奇怪的感觉，就对已经完成得差不多的本子做些什么多余的事情。
但是！
就像是十月怀胎快生崽，辛辛苦苦了那么久，明明再努力一下就能让崽的眼睛更大鼻子更翘皮肤更白，美貌度至少上升两个等级，做妈……哦，做爹的又怎么能最后偷那么一点儿懒呢。
于是在一个与乐于助人的宁初阳和香喷喷的羊奶夜宵再次相遇的夜晚，庄嘉川弱弱地开口问道：“小宁啊……这个本子里，你觉得我要是给你和小冯加条感情线……行吗？”
“什么感情线啊？”宁初阳的回话无辜又好奇。
而被她端着的碗里，原本平静稳当的羊奶几经晃荡，才将将没有泼洒出来。
智者千虑，这次没失。
人，总是会被影响的。
一部完整的练手戏下来，庄嘉川被影响了，而受到影响的，终究不只是他一个。
不说其他，就说让庄嘉川虽不好意思明着夸太多次，但是心中已是最高的那两根感情线，其中的真实和精彩，与其说是做戏，不如说……是本色出演了。
最让人不知该如何评说的，是这两条感情线在大背景下，都被压得很深，爱得压抑。
戏外如此，戏里还是如此，虽是本色出演，但是一点都不酣畅淋漓，让人实在憋闷得慌。
于是到练习末尾，之前的隐藏的爱恋，纠结的取舍，无需多言的拒绝与痛苦，稍有松懈的死灰复燃……都真的很好。但是最后，本该是大局已定，权势归拢后的随心所欲……大团圆的开放式好结局。却连续试了两天，都差强人意。
这让本一路顺畅，成就感爆棚的庄嘉川有些困惑，甚至怀疑是自己结局没回忆好没写好。
可只有她们明白，在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本色出演后，又要回归到剧本的演绎，的确……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不管怎么说，又排了两日，《宫墙碎》这个简略版的本子，也算是正式结束了。虽然中间那段的惊艳绝伦将头尾衬得不那么完美。但是……这本就只是个阶段性教学中途拿出来练手的本子，要真是事事完美了，后面还谈什么进步的空间呢。
这种演员即观众，亦导演亦编剧的模式，五人都是第一次经历。
怎么说呢，这么些天下来，都还挺过瘾的就是了。
庄嘉川到最后是真努力收敛了想要精益求精的心，要不这结尾部分怕是还有的磨。就算最后再三告诫自己这只是个练习本而狠心放过，庄嘉川最终还是没弄明白明明难度更大的部分大家都顺顺利利过去了，怎么最后大功告成轻轻松松的HE却总是浮于表面没了之前情真意切的味道。
好吧……也许是自己被中间段的精彩拉高了期待。
眼见着天气开始有升温的趋势，外头堆高的雪也开始渐渐有了融化的苗头，作为冬日休闲的课程必然地要告一段落。《宫墙碎》这个本子难度不低，能够全程把重点内容顺下来，已经是一种成功。虽然不明白宋时月也不是一个新艺人了怎么一开始连最基础的演艺知识都没有，但是从刚开始上课，到《宫墙碎》结束，宋时月的每一个进步都清晰可见，到最后用脱胎换骨来说也不为过。
不说其他，庄嘉川觉得，要是运气好他们回去的时候公司那边《宫墙碎》还没敲角开机，他是一定要争取请宋时月来出演公主一角的。不只是宋时月……其实到排练后期，庄嘉川对将军和军师两个角色的好感度也是蹭蹭地往上涨，深刻觉得便是将两个角色加到完整的剧本，也不会有一点违和。不止不违和，甚至能开辟出一条新的更为丰满的剧情线来。当然庄嘉川也有些怀疑这是自己亲笔写出角色后的亲爹滤镜，但是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还是很愿意和《宫墙碎》的作者讨论一下添加角色的可能性的。
真想啊，真想有机会让这个世界看一看这么优秀的小朋友们！
至于皇后……庄嘉川当然属意于念冰，不过这等大咖，自己那小破公司就不要想美事了。能在这里过过瘾，都已经是捡来的便宜了。
然而，庄嘉川捧着一颗火热的红心，却什么都不敢多说。毕竟……他们不知还要在这荒芜的星球困顿多久。说不准等他们能出去，都已经是十多，几十年后……别说什么电影了，就是能不能适应外头的生活，都不好说啊。
积极地生活，并抱着不那么美好的希望，是庄嘉川平衡心情的求生之道。
对于庄嘉川而言，与其想着出去怎么拍，不如把希望落入实处，先想想总结经验，把终究有些匆忙的本子修得更完美一些，然后在下一个冬天拿出来大家一起精益求精一番。
无疑，在这段时间排《宫墙碎》的日子里，庄嘉川是最辛苦的一个。不过其他人亦是用了十二分的精神，一点都没因为条件的简陋，剧情的缩减而有丝毫的马虎。
尤其是于念冰，简直在《宫墙碎》里将自己现实中的踟蹰犹豫步步皆困全都投射了进去，那些在现实中不敢被宋时月看到的不敢对宋时月抱有的期待也全都扔里头一锅炖了，炖了个彻彻底底，酣畅淋漓。许是因为太过肆意，到结尾的时候还真是收得有些难，不过好歹是收回来了。
大团圆的结局，梦中的水月镜花，让人心生欢喜，却又深知是假。
真亦假时假亦真，一场戏下来，于念冰觉得……也算是圆满了。
那些萌动的心思，不可明言的爱意都是真的，那些心意的相通，痛苦的坚持是半真半假的，在加上最后演出的完美结局……她这也算是和宋时月相爱一场了吧。
也许，这就是她们能有的最近的距离了。
被《宫墙碎》掏空了心肠，于念冰这几天整个人都佛了起来，松松软软的，像是没了太多的干劲。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宛若打了鸡血的宋时月的。
于念冰什么都不知道，只当宋时月直得不行，所求自然只是一场水月镜花。
可宋时月就不一样了，她如此努力，恨不能日以继夜地将三人教授的内容全记到脑里刻到心上，就是做梦都在琢磨演技，背诵台词……若说打猎造房于她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那么从程序员一步跨到演员，就真是蜡炬成灰了。
但是她愿意，她甘之若霖。
《宫墙碎》里的小公主，用她的努力证明了，再苦再难，只要坚持不放弃，就还有机会能站到那人的身边，紧紧握住那份旧日的暖意。
宋时月不求自己的努力真的能有所回报，但是她……真的是想要有所回报的。
一个是满足过后短暂的佛了，一个是完全被挑动了欲念打上了鸡血，两人的状态因着《宫墙碎》有了很大的改变。若是从前，那爱吃瓜的宁初阳和冯芊芊，总会有一个觉出了其中的有趣。
只是如今……
如今有个词，叫自顾不暇。
事情还得从庄嘉川应了宁初阳的话添了将军和军师两个角色开始说起。多了角色，要添加剧情，每晚来好心送夜宵的宁初阳自是成了庄嘉川商议剧情的第一人选。
原本也没什么，剧情一段一段做得还挺顺畅。问题是到了后半段，庄嘉川开始觉得将军和军师之间的感情明显已经超脱了师生情袍泽谊，问了宁初阳能不能给她们加个感情线之后，才浮上来的。
那会儿宁初阳虽然表面风轻云淡似是为剧情为专业点了头，但是心里那是炸开了一朵朵的小花花。
可惜花开没多少，就被庄嘉川后头的话给突突了。
主角的感情线都是虐恋情深的压抑了，大背景如此，配角还想一开始就绽开美好的小花花？
要虐，就两头虐嘛。
庄嘉川得了宁初阳的应允，竟也不开口多问，文思泉涌下闷头就奋笔疾书开始整理配角感情线，半点儿没从满肚子粉红泡泡的宁初阳那边儿捞点主意的意思。
好不容易等到庄嘉川一张纸写满换了一张纸继续，宁初阳捞过那满是字迹磨痕未干的纸张一看，真是登时两眼一抹黑。
看开头几句就大觉不妙的宁初阳抖着手继续看下去。看了一段又一段，等了一张又一张……
初时宁初阳还在为庄嘉川写出的将军和军师似是要搞个BE的感情线鸣不平，只是一段一段，一张一张地看下去，宁初阳却渐渐敛起了面色，带上了多一分，又多一分的认真和严肃。
相识于宫廷，一个是应小公主想要学习各路奇术，被皇后招揽入宫的不良于行的高人，一个是从小伴公主长大，侍于公主身边，又跟着公主弃了红妆改武装的侍女。
授课时，一个是铁面无私要求甚高的师傅，一个是努力改变老实听话的徒弟。下课了，一个是暗自逞强不愿接受宫人帮助，艰难自己照顾自己的柔弱姑娘，一个是熟知宫中门路千方百计送温暖的好心人。
冰封的雪山，灼热的火焰，课下的好心初被视为一种怜悯和挑衅，变成了课上更加严厉的教导和要求。
只是雪山不是真的冰，火焰却是真的热，宫中长年累月的相处，是真心还是假意，是怜悯奚落还是贴心照拂，精通五行机关之术的人心思通透，一时障目而已，又怎会一直分辨不清。
拒绝，推诿，换来的不过是换了一种方法的体贴。
天长日久，纵是雪山，也化了大半。
而随军后，生活条件骤降，战场上千变万化，军师纵有机关之术护身，也难免有些疏漏。宫中的贴心照顾，变成了战场的以身相护，剩下的半拉雪山，又有什么一直冰着的道理。
只是……
终究不肯的。
荒野星上，摸到了思绪的庄嘉川不敢浪费稍纵即逝的灵感，笔走龙蛇，纸张纷飞。
一行行的字迹归到了宁初阳的手里，也落到了星网观众的眼中。
只是，终究是不肯的。
观众们看着纸张上的字，看着看着纸上字的宁初阳攥紧了纸张的边缘，原本透亮的双眸晕上雾，绯了眼尾。
“为什么，军师不肯呢？”宁初阳咽了咽喉咙，将泣意压下，努力正常地问出了这句话。
“怎么肯呢？军师双腿残疾啊，她觉得自己已经给将军添了不少麻烦了，从宫里到战场，都拖累了将军那么多年了，怎么肯再继续拖累将军一辈子呢。”庄嘉川头都没抬，一边刷刷刷地写着，一边随口就解了宁初阳的问题。
如……锤重击。
宁初阳看着前方的地面，目中似只剩虚无，许久才幽幽开口：“可是将军……并不觉得那是麻烦啊……”
庄嘉川甩了甩笔水，叹了一口气：“那是自然啊，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觉得她是麻烦呢。但是对于军师来说，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麻烦啊。你没看我前几张写的么，她在宫里就不愿意去麻烦其他宫人照顾自己，才会有时候弄得自己很狼狈。接受当时还是侍女的将军的好意，也是多有磋磨，花了很多时间。与其说是被诚意打动，倒不如说是杠不过当时侍女的一片赤诚，后来久而久之也习惯了。但是那样的军师，觉得自己是个麻烦，不愿意麻烦别人的心，一直是那样的啊。怎么会轻易接受在一起这种事呢？当然了，我后面还是要给她们搞个转折，嗯，来个大转折。你说我是写将军濒死求爱呢，还是写将军失踪，军师崩溃？”
是写什么呢……
对那时的宁初阳来说，似是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忽视掉的，究竟是什么。
而观众们也意识到了，宁初阳居然是真的一直没意识到这一点，一路莽着，走到了今天。
当然，最终宁初阳缓过劲儿了，强烈要求庄嘉川不能这么写，这又是后话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被指导写作，是每一个写作人的痛苦。
如果一个写作人说欢迎指导，那么他多半只是在强颜欢笑。
多半的写作人在面对写作指导时，表面的沉默不代表赞同和鼓励，多半只是在宅怂或其他原因下被迫选择沉默罢了。背后多的是不为人知的，哼唧唧，嘤嘤嘤时咬坏的枕头。
据不完全统计，一次指导写作的出现，至少可以抵消掉一百个以上的么么哒带来的写作动力。实在是杀死写作人，造成万年坑的最强利器之一。
可怜的庄嘉川刚踏上写作的道路，就迎来了当头一击，看着今晚奋笔疾书激情满满写下的一张又一张配角感情线，要是就此成为废稿，简直想当场哭奔弃坑有没有！
但是，庄嘉川没得选。
宁初阳给出的理由是真的强大，也的确点出了他因为太过沉浸于激情创作，忽略掉了的一个重要的问题。
冯芊芊不止演了一个双腿不良于行的人，她本来就是啊……
原本只是想着给冯芊芊一个合理的不用站起来演戏的身份，此时却变成了感情线合理推进的绊脚石。庄嘉川握着已成的大半稿子，竟是不知道该给许多天定下角色的自己吃个毛栗子还是给刚才倾尽感情写出这条配角感情线的自己一个大耳刮。
便是庄嘉川再想把这次的练习戏做到完美，便是这条配角线如纸上那般进展再符合剧情，他也做不出生生戳人伤疤的事情。
之前那些已经排练过的情节就算了。许多都是在剧情进行时略带了一些不良于行的事情，比如说伸出帮助推轮椅的手，或是给出了一些别的帮助，只要不如这纸上这般增加设定，进行深挖，其实还是合理的进展，不会勾起冯芊芊什么不适的。
就是可惜了……原本按庄嘉川这一晚写的，他还有意回头补一些前面的将军和军师的单独情节，让加上去的感情线更深刻，更自然……
可惜了。
也只能可惜了。
宁初阳的制止很合理，没有为了戏伤了人的道理，庄嘉川很明白也很感谢宁初阳在自己忽视了这一点铸成大错之前提醒了自己。
只是……
也许写作真的是一腔热血在最初戳一刀时喷得最激情利落。
一旦挫折，回头整理好心情，重新戳上一刀，血还是有的，就真的不似最初的味道了。
曾经深挖过，见过那笔透纸背的深刻与美好，再回头重新轻轻落笔束手束脚的庄嘉川，磨了好几个晚上，感情线是加上去了，只是若不似那纸上一般从头埋线，也只能在末尾似有似无地略点一笔罢了。
这一点，曾经体验过什么叫酣畅淋漓的庄嘉川，非常遗憾。
曾经对感情线有着太多期待的宁初阳，亦是如此。
只是比起自废武功的庄嘉川，宁初阳到底还是有所得的。
清楚了，明白了。然而……失去了最佳的时机。
《宫墙碎》后半段，宁初阳白天敬业地排着戏，晚上勤劳地煮着奶。而日日夜夜每分每秒，她都在心里打自己大耳刮子。
蠢到没有药救，大概就是她这样的吧！
明明，明明当初宋时月还说出了没有钱一身债，所以觉得无法与于念冰在一起这样的话。
自己为什么没有想一想，也许冯芊芊也在在意双腿的不良于行！
好吧，可能对自己来说，那不是什么问题，但是！不能以此类推的想一想吗！举一反三不能行吗？猪脑子吗？
看看庄老师！什么都不知道！随便写个本子就入木三分，锤如雷霆！
自己真是白吃了那么多红薯和土豆，蠢到浪费粮食！
如果能给宁初阳一个机会，让她回到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那第一吻之前，或是回到树上木板上那假装是豪放室友的第二吻之前，实在不行……让她回到之前那些强装豪放室友的随便哪一个晚上……
在冯芊芊还有些软弱和迷茫的时候，在两个人，曾经那么近那么近的时候，装作无意地提起自己的根本不介意，提起自己心甘情愿做她的腿一辈子……
是不是，不至于走到如今的客客气气。
宁初阳没有变成哑巴，只是有些话，换做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秋去冬来，冬尽春至……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更加适应这颗星球，适应现在的自己。
这其中，自然包括冯芊芊。
这些日子，宁初阳眼见着冯芊芊不再因为双腿的不良于行感觉自己是个帮不上忙的废物，眼见着她从想要放弃活下去到现在每天都过得充实又满足……眼见着冯芊芊一日日努力着在团队中找到了她的位置……
现在要她冲出去说什么我不介意你的腿……感觉和有病有什么区别？
宁初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实与话语的无法调频。大概就像是要在一锅已经炖好调味好了的汤里砸一个盐罐子那样奇怪又过分吧。
想要说出的话语，终究已经过了时机。
而话语始终也只是话语，有些事情，又怎会是一两句话就能翻盘的呢。
这些天，宁初阳想了又想，悔了又悔，有时又生出几分侥幸，自己未在意的事情，未出口的承诺，那些不介意的真心，对方真的没有从自己喜欢与行为上体会一二吗？
冯芊芊的拒绝，究竟是真的不喜欢还是……
喜欢一个人啊，心就像是刮着飓风的海，再也无法平静。
一个简略版的《宫墙碎》，佛了于念冰，燥了宋时月，锤了宁初阳，也就是冯芊芊受到的影响，稍微小点儿了。
只是冯芊芊这么一天天的戏接下来，似是与往日无异，但观众们多细心啊，到底是寻摸出了许多有意思的地方。
因为不是圈里人，所以为了跟上白天的戏，空余的时间基本上都在看台词，还问宋时月借了之前上课记的笔记看这种就是常规事儿了。毕竟冯芊芊向来做什么都是这么认真。
给五个人一人上了一件袍子，也算是手工帝的日常操作。
不过后头戏排着排着，就开始按着庄嘉川零星穿插在本子里一些一笔带过的设定开始往袍子上绣花，就真是开始有点儿意思了。
一边背台词，一边往袍子上绣龙凤，芙蓉，玉兰，青竹……
这样的手工帝直播可以再给他们来一打！
虽然用来绣花的，都是羊毛捻出来的白色细线，但是经了冯芊芊的手，上了袍子那都是有模有样的。
别看那玉兰花丛白乎乎的一片，可爱虽可爱，却不比得那龙凤复杂的样子，里头可是有着点花头的。
说实话，两对四人，观众们最看不透的，还是冯芊芊。
先有宁初阳与宋时月挑明了于念冰的心思，后有宋时月主动与知心人亮了兜底，再有宁初阳一路莽室友……三人的感情，或在他人眼中有所藏捏，但是观众却是看得分明。
唯独冯芊芊……
一次次被动承受了豪放室友，却咬紧了牙关没说一个暧昧的字词。对方的表白也干脆利落地拒了……观众们其实都觉得，冯芊芊是喜欢宁初阳的，甚至比庄嘉川还早很多去猜想了她喜欢却后退的原因。
但是，猜想就是猜想，冯芊芊向来没做什么表露真情的事情，最多是与于念冰聊过几句似是而非的话。
这回，也不知是不是被本子里的军师共了情。观众们总觉得吧，冯芊芊这阵子柔软了很多。
这个柔软，并不是特指眉眼话语，而是一种……很玄的感觉。当然，更玄的是有这种感觉的不止一个人。
然而，冯芊芊却并未如观众们所期待的，去改善一下她与宁初阳日渐客气的关系。
她只是……
只是在绣玉兰花丛之前，用极细的线在宁初阳的袍子上钩了个冯字，然后用密集的玉兰花丛把整个字遮了。
那一个晚上，牵羊党哭了。
虽然没有官宣，虽然糖真的有点苦，但是……糖是真的！
他们居然在救援到达之前，吃到真糖了！
不管怎么说，这份糖一定要塞到一起上救援船的媒体手上，能找到机会就找到机会，能早一分钟就早一分钟让笨蛋宁初阳看到啊！
讲真，当吃到苦糖的牵羊党哭着在星网上狂欢时，同样吃到这颗糖的叶柳，其实是有些……懵的。
叶柳这一生，对金钱，权势，地位，半点兴趣没有。她所在意的，始终只有那么一个人。
所以在冯芊芊这个名字出现时，她本能地对这个夺走姚语溪拥有的东西，甚至姚语溪所有注意力的小姑娘，产生了极大的抵触。纵然，这样的抵触，对于冯芊芊是不公平的，但是控制不了就是控制不了。
在《荒野之旅》开拍前，叶柳对冯芊芊的所有友好只是基于……姚语溪希望她这样。
当然，《荒野之旅》带来的麻烦，已经让姚语溪的希望都不管用了。
后来在星网上打弹幕时频频用上牵羊王道，与其说是真的加入了牵羊党，不如说叶柳是在真心希望赶紧地有人来接手冯芊芊，好让姚语溪的注意力别老往冯芊芊那儿放了。
只是……
也许第一口CP，是别有目的，随便吃吃……
可是这一口，一口，又一口的……
叶柳看着屏幕里温柔着眉眼飞针走线的小姑娘，再看看那飘过的一行行“嘤嘤嘤！真糖我吃到真糖了！”“甜啊，像黄莲一样甜！”“我的小冯总啊，你这是往糖里插刀子让我舔啊！哭着舔了又舔！”“为什么那么虐！给我吃！都给我把黄莲糖吃下去啊！”……
静默的姿势，是被远处办公桌边的姚语溪的声音打破的。
“你眼睛怎么红了？”姚语溪隔着半个办公室，看向靠在沙发上的人，“吃蚕豆吃辣了？要喝点水吗？”
叶柳垂目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原味不辣的怪味豆，摇了摇头。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随便吃一口罢了，竟变成了真香……
“牵羊王道：你们两个！出来就给我去结婚啊！”
临空的屏幕，染上了怪味豆的香味。
真香。

第三百五十章
对于荒野星上的人们来说，这本该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就像是之前的……很多个一样。
虽然是新建的全无底蕴连库存都没多少的古堡，没了“古”，但是好歹还有个“堡”字在。
厚实坚固的墙壁，各房间的床垫被褥，看着值钱其实劈一劈当柴烧起来也还算合适的家具……
一秋，而后一冬，古堡飞快地破败和残旧了下去。
而古堡里的人，却终是都活下来了。
当初恒温箱里的庆功宴，宋时月手下留情留下的厨房库存，原本在地下室里留着的和种下去又收上来的那么些土豆红薯，还有秋日里一趟趟挖回来的那些苦巴巴的野菜，早在一个个难熬的寒冷夜里，变成了稀拉汤水里的一部分，续了他们的命。
便是他们在雪天也没停着地出门找吃的，但是寻回来的那么点儿发黄的带青的不知道能不能吃的叶子和草之类的东西，连他们出门的消耗都未必能补得上。但是坐吃山空，无疑死得更快……
便是最懒的张导，也不得不在真正的生存压力下，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跟上了队伍出门觅树寻草。
说起来，还得亏得赵大运气好，入冬没多久的时候，在雪地里扑到了一只兔，又花了整整一天一夜把附近都刨了一遍，摸出个兔窝。那回一共寻摸了两大三小五只兔回来。
和秋日努力晒草，还想着大兔生小兔，小兔长成大兔可持续发展的宋时月她们不同，赵大他们既没有草也没有耐心，当天回来三只看起来还很小估计不太能养活的兔子就下了锅。
大的两只，倒是一直留着，用来试他们带回来的看起来能吃，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植株。
也是运气，那兔子带回来还没个十天，就死了一个。
因为之前喂过奇怪的植物，兔子虽还有点肉，但是没人敢吃，最后远远地埋了。
剩下的那只运气一直可以，给的植物都挑着吃，虽然不知道兔子不吃的人能不能吃，但是总归放弃一些比没了命好。
不过这只挑嘴的兔子，运气最终还是用完了。
古堡房间不小，但是不怎么暖和。便是用选了避风的房间，用床褥被子堵了窗，又用罐头玻璃瓶做了暖床神器，一个人睡还是冷……后来都是赵大赵二一房，羊队张导一房，夜里凑一床上相互挤个暖。
因为怕羊队和张导这两个意志不坚定的……好吧，主要是怕张导馋肉忍不住把这有用的兔子偷吃了。所以兔子一直是在赵大赵二房里隔了地方养着的。
这天早晨赵二起来喂兔子的时候，就见木条钉的兔笼里，兔子已经蹬了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发现的时候已经都硬了……
最近雪开始化了，眼见着春天要到了，万物要开始发芽了，好日子就要来了……
结果大清早的兔子死了。赵二莫名地觉得有些晦气。
偏生前一天的确喂了兔子一些刚寻回来的外头刚出了点芽的植株，这会儿又是不好确定兔子是吃错了东西，还是就是差不多该死了。
白瞎了那一身的肉。
早知道昨天就杀了丢锅里，煮一煮也是一锅子的好料。
说实话，这兔子在赵大他们手上活到现在，早就没之前刚抓回来时的圆润模样，那皮一提就是松松的一块……虽说一起吃草的人都饿到脱形了，伙食相同的兔子这样了也正常，但是兔子又做错了什么呢……
原本还睡着的赵大，在赵二的骂骂咧咧声中醒了过来，盯着已经僵直的兔子看了很久，莫名地心跳有些快，很不舒服的感觉。
是不大吉利的感觉，不是舍不得兔子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兔子死了，继续放着总不是回事儿，还得赶紧去埋了。
赵大赵二相互搭了手，把死兔子连笼子一起清了出去。并且在遇到张导时严禁他跟过来埋兔子。
这阵子古堡里的库存只剩下半包被兔子鉴定过的各种奇怪植物了，啃草的日子都过了不知道一个月还是更久了。张导最近看这兔子的眼神很不对，赵大可不想他们出去埋了，回头又被张导给挖出来。
春天就要来了，植物和野味都会出来的，就不能再忍忍吗？
赵大制止了张导的友好，忍着一直不大舒服，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的心跳，和赵二一起把东西抬了出去。
羊队耷拉着右臂，只在他们出声时从房里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自顾自地缩了回去。
傻子才会去吃有毒的东西。
羊队沉了眼，想到晚上那睡在身边虽然瘦到脱形，但是翻身时碰到还是觉得应该有点肉的人，忍不住地咽了一下口水。
而为了省点力气正靠在墙上思考该不该趁着赵大赵二去埋兔子偷偷进他们的房间，从那半包仅剩的杂草袋子里偷一把吃的张导，大概完全不可能想到人和人的追求能差那么多。
一边草难吃，一边湖难下，在还算挺长挺冷的冬季里，真的很难评判出哪边的日子更难一些。
这日早晨，饭桌上啃着白水煮藕的王大明第七十五次提起他们或许应该在下一次摸上一批藕之后，往古堡那边走走。说不定古堡里的人寻到了什么另外口味的吃食，大家还能换个口味。
在这里吃了近三个月的白水煮藕，火烤藕，藕炒藕，王大明早就忘记了当初来到这里的那个夜晚，自己是怎么生生塞了一整锅的藕进肚子，还嚷嚷着好吃还能吃再来一点的。
事实上，当初他在跟着去下了一回湖之后，就开始叨叨带着藕继续往古堡走的事情了。毕竟天冷湖冻，想要搞口藕吃就得轮着下湖已经是既定事实，而远方还有着无限的可能性，说不定去了就是躺赢呢。
当然，任王大明怎么叨叨，另外三个人是不会理他这茬的。甚至为了防止王大明自己去古堡泄露了这里的情况，每次下湖挖上藕来，三人都会有意识地看紧藕和王大明。
其实王大明也就是个嘴炮。就他自己一个人，就是给他藕让他上路，他也未必敢在这雪天里自己一个人往古堡走。
不过叨叨，还是时不时地要叨叨一下的。
就是在雪越下越多的日子里，但凡下个湖回来，王大明都得叨叨个一两天。
更别提最近雪开始化了，王大明的心思明显又活络了起来的样子。
大家都是人，这藕啊，没个什么调料，就这么翻来覆去地吃了三个月，别说王大明了，就是另外三个，每顿能咽下的藕也越来越少了。
要不是为了生存下去，这每顿的一块拳头大的藕他们都没法往下咽。
可不管怎么说，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所有。
这会儿听着王大明又开始叨叨要去古堡的事情，关勇毅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外头似是开始渐渐要化的雪，而后三人对视一眼，无声地决定了要把昨天挖回来的那批藕看得更紧一些。
相比偷草的，啃藕的，营地那边的早晨，就要有烟火气得多了。
今天起来掌勺做早饭的是宋时月。
前两天于念冰在吃咸鱼的时候卡了刺，吓得宋时月差点魂都没了。虽然最后于念冰没什么大碍，鱼骨头也咳出来了，但是那骨头上带着的些微血丝，让宋时月失态到当场捏碎了一把勺子。后面宋时月更是到了只要饭桌上出现咸鱼就开始紧张的地步。
但是……
鲜鱼早就在刚入冬没多久就吃得差不多了。羊和鹅也不能天天杀，在没羊肉和鹅肉的空隙里，总归是要用咸鱼和鸡蛋补一补荤菜的空位的。
尤其是他们真的腌了很多咸鱼……而现在冬天看着就快过去，春天天气暖起来，除非把剩下的一大批咸鱼塞进恒温箱，否则在外头看起来是放不久了。
于念冰可以不吃，但是别人也得吃啊。
其实……在练完，或者说《宫墙碎》的剧推到一大半的时候，于念冰是有过一点点，奇怪的感觉的。
那种感觉吧，实在很像秋日里自己曾经出现过的……看直似弯的自作多情。
当然，很快被已经习惯了处理这样心情的于念冰一次又一次地，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但是吧，宋时月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就像是吃咸鱼卡刺，不是挺正常的一个事情么，居然连勺子都吓得捏碎了。
于念冰真的很怀疑，当时自己是被那碎了的勺子和宋时月纸一样白的慌乱面色给反吓着了，才一通猛咳生生把鱼刺咳了出来。当然，这里多谢的话就不想说了。
讨厌自不是讨厌在担心自己这件事，而是……这么担心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么！宋时月还不止如此，这发展到见到桌上有咸鱼都会变了脸色一副承受不起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自己明明没有去夹啊！有老实地只吃素菜和鹅蛋啊！看不到么笨蛋！这么担心自己……真的只是……
反复在觉得宋时月对自己真的不一样和告诫自己这只是救命恩人的日常福利间徘徊，于念冰真的……累到憔悴。
明明排演完《宫墙碎》好不容易佛起来的心啊……天天往平静的湖里丢大石头的人没有公德心！
于念冰真心见不得宋时月对咸鱼超乎寻常的在意，决定给她脱敏治疗一下。于是昨晚，于念冰认认真真地告诉宋时月，她！今早！要吃！咸鱼！了！
黑暗中，于念冰没有宋时月的好视力，不过从旁边那人一下子僵了一下的感觉来猜想，应该是颇重的一锤吧。
不破不立，于念冰狠狠心合上了眼。
最多……最多明天吃咸鱼的时候，自己小心点，再小心点就好了。哎，说来也是上次咸鱼蒸得有些硬，一时没察觉到硬鱼肉里夹着的刺……
于念冰狠狠心一歪头睡了，宋时月却是大半宿的没睡好，一早上就轻手轻脚地滚进了厨房。
待于念冰醒来，发现旁边没了人，枕头上一点儿温度没有，应该是起来了很久。脑洞一开，都忍不住开始担心宋时月不会连夜把咸鱼都藏了起来……
当然，不至于。
这个看似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早晨，于念冰吃到了她前一晚认真又强势地表示一定要在早餐吃到的咸鱼。
嗯……咸鱼泥？
虽然被宋时月一脸期待地看着吧，但是宁初阳真的不敢说出鼓励的话。
作为一个优秀的知心人，有的时候还是有义务举起及时止损的牌子的。
“这个咸鱼……土豆泥……还真的，挺创新的。”宁初阳本着先给个甜枣再……
哦，什么都没来得及给。
“嗯，挺好吃。”于念冰面不改色地咽下嘴里口感有些迷的糊糊，似是随口说了一句，而后又继续吃了起来。
饭桌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宁初阳把未尽的话咽了回去。
行……给你做的……你喜欢就好……
有的时候，优秀的知心人，应该蒙住双眼，昧住良心！
“嗯……”宁初阳开始组织语言，不那么虚假地夸一夸。
“以后咸鱼就这么吃吧，挺好的。”
宁初阳小勺一抖，带着些不敢置信看向旁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冯芊芊。
虽说一开始这个CP是她带着冯芊芊开始磕的，但是这青出于蓝也出得有点多吧？
冯芊芊目光平静地回看了宁初阳一眼。
行……你说的……就是对的……
“对，明天早上还吃这个行不？”宁初阳也是豁出去了，谁比谁知心，哼。
庄嘉川默默咽下口中颇有韧劲又混着绵软，略带腥气又有些咸的土豆咸鱼泥，莫不是自己的口味其实异于常人？来了……又来了……这种我不该在桌上，我该在桌底的感觉……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
有的兔子死了，有的人还活着，有的藕刚被挖上来，有的咸鱼……嗯被锤了泥挑了刺……
有些命中注定的没赶上，有些阴暗的眼神让人心惊，有些人痴人说梦又一日，有些不要钱的狗粮混着糖又是管饱的一日。
哦，还有些老实人又想去桌下。
平平无奇的早晨，又各有新鲜的早晨，最是星网直播页面该飞个各式弹幕的好时候。
只是今天……
弹幕上，没人来得及为兔子难过，没人关注羊队发自内心的馋念，没人去吐槽王大明日常想找死，甚至只有一部分的人匆匆给努力做了很久早饭的宋时月鼓了个掌，就又去说起了旁的事情。
是的，旁的事情。
各星系，似是全民在星网参与了的，大事情。
明潭主星预测的，曜星暴余威会结束的日子，终于……到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在前一天晚上，第一波预备落地的无人勘测飞船就已经出发，在荒野星外围的安全区已经整整悬停了一个晚上。
这个晚上，于荒野星上的人来说，与之前那些个夜晚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可却牵动着外头各星系亿万观众的心。整整一夜没睡的人，在星网上比比皆是……
熬夜爽，一直熬夜一直爽，熬到飞船把人救回来更爽！
半年的等待，是荒野星上五人不知道的牵挂与期待，一日一日的倒计时过，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太好了，直到这一刻，那几个人都安安全全全须全尾白白胖胖，穿得暖乎乎圆滚滚地吃着……呃……咸鱼土豆泥……呢。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眼见着他们盘子里的咸鱼土豆泥都要吃完了，为什么那些无人飞船还不下去！不是说就是今天了么！”
“不要慌……说是今天，今天不是刚起个头么！等无人飞船下去就快了，官方说一旦无人飞船成功落地，明潭主星那边的救援飞船就会出发。过去也就两个小时，等机器人勘测完成确定安全，救援船就会下去接人啦！”
“哪里刚起个头！从凌晨开始算今天，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还要多了！紧紧张张，紧紧张张，仓鼠啃手……”
“嘤嘤嘤，就几个小时了，一定要继续安全啊，最好是老实点，不要到处乱跑，就这么乖乖坐在厨房里等人来接就好了！”
“这几天不是还在最后的复习巩固吗？应该不会出去乱跑吧……还好预测今天余威就散了，要不过几天雪化了宋姐说不定又要出门去巡视她的江山了。”
“说不定锻炼了一个冬天的暖崽也会跟着去……啊，还好一切都结束了。但是……我好舍不得这个直播啊嘤嘤嘤，小月饼内牛满面，馅儿都哭干了。”
“擦擦馅儿，想想开吧，毕竟她们回来就能重新塞上馅儿了，想想后面是真糖，纯甜的馅儿，是不是也挺美？”
“哎，还是舍不得。又想她们赶紧平安回来，又想继续看，我这都纠结了半年了，到现在也没做出取舍。”
“一起陪伴的日子，真的，以后我可能再也不会遇到一个让我这么真心实意追了半年的直播了。也许我还会喜欢上很多明星，爬很多墙头，但是她们真的，无可替代。”
“无可替代加一亿！我的宋姐，我的暖崽，我的小太阳，我的冯总和我的庄老实！你们永远是最棒哒！”
“光是看到前面的这些昵称，我都想一个爆哭！”
“不管怎么样，快回来吧，让我们牵挂了半年多的人，毕竟……民政局在等你们啊！”
“哈哈哈！什么鬼！又哭又笑我真的不能好了！”
……
星网上的观众，激动又紧张。
而比她们还要激动，还要紧张的，当然是已经登上救援船，随时准备出发前往荒野星的那些人。
除了政府军和工作人员，此时救援船中又以三拨人最为特殊，各处在了三个大会议室，正接受着政府工作人员最后的……洗脑。
其中一波自是带着人民的期待挤进船的媒体人。
顶流新闻，一手资源，来的都是各家媒体的大手子。平日里这些大手子去了别处说不得还拿拿乔，摆摆架子，就是和政府合作也没什么虚的。
不过今天到底不一样，万众期待之下，他们可是抱着一颗成功捧回第一手新闻回去的心来的。必须老老实实，还得盯着别人老老实实别整出幺蛾子连累所有媒体人。
所以这会儿虽然主位上只坐了个年轻的明潭主星政府工作人员，但是下头的老油子们还是一脸笑意地听着那十多天车轱辘个没完的话，并且配合地适时点着头，都是老实人的样子。
至于等会儿真到了荒野星，他们是不是要如这些天所听到的叮嘱一般老实……嗯……就看情况啦。
主位上的小青年，并没有因为下头这些大手子表面的老实就轻易相信他们会按着规矩做。不过规矩这个东西，上头既然要求要来回叮嘱，他就是要来说的。总归上头排了足够的政府军上船，到时候也不怕这些人破坏安排。
隔了不远，另一个大会议室里，是带着保镖的一个牧氏远亲，关勇毅的父亲和妻子，倪静和的父亲和丈夫，王大明的父母还有羊队父母和张导的母亲。
本来么，虽然在星网的直播页面，这些分队离开的人被骂到头臭，但是要是认真说他们有没有违法吧……还真没有。仅是道德上的事情，明潭主星政府在考虑带家属上船的时候，当然也应该算上他们。甚至因为现在民众的声音，明潭主星政府出面说服他们让那几个荒野星上的人签了免责协议，不要因为直播的问题搞事情时，还是非常顺利的。
本来这里头最可能会搞事的是牧老爷子。不过半年过去，牧氏早就不是从前与明潭主星政府内部盘根错节的那个大财团了，也就真是个瘦死的骆驼了。对上明潭主星政府这只活狮子，再无对立可抗的能力。
明潭主星政府向牧家发出邀约的时候，牧老爷子还想借着让牧星洲签免责协议的事情和明潭主星政府谈点儿条件，让牧氏喘个气，乃至翻个身什么的。然而看透了一切的明潭主星政府理都没理他。本来叫上分队后离开的那些人的家属，也就是个顺带。没有了民意的人，就算去主张权利，也不过是三瓜两枣几个子的赔偿能结束的事儿。何苦为了保住几个子儿，给老家伙啃下一口肉。要知道，牧老爷子的那两个儿子还关着，等着把荒野星上的人救回来再好好判一判呢。
真是不知道谁要求着谁。
明潭主星政府的拒绝，显然是相当明智的。后来没两天，牧老爷子就主动找了回来，说是一切好商量，都听政府这边的意思。
老狐狸识相还是识相的，肉吃不到就不吃了，老老实实地看看尾巴能不能给保住了。
只是……
坐在会议室里对着这波人的，是来自明潭主星政府的一个中年女性工作人员，职位比旁边会议室一遍一遍给媒体人重播规则的小青年要高一些。
说真的，从十多天前看到名单，到现在这些人坐在这里，她都觉得牧家真的……
虽说明潭主星政府之前以万一在救援过程中发生一些不可控的意外为借口，邀请了媒体和各家的人提前到明潭主星参与集中培训。但是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那些什么飞船上的紧急逃生啊，发生意外的救护手法啊，都是在小学开始一路往上念，学校会就反反复复教过的东西。飞船还是这样的飞船，能自主救护的意外来来回回也就那几种情况，与其说是为意外防护，不如说是接了人来好好洗脑的。
在对曜星暴的处理上，各星系已经做到了可防可治，要不是牧家内斗，荒野星的曜星暴绝对会顺利过去。现在勘测曜星暴余威的手段相当先进，又有无人飞船和机器人走前面勘定安全，他们这救援船说不得比平日里星系间来往的飞船还要安全。
牧家老爷子前阵子还来明潭主星政府刷过脸，虽说是老了不少，但是在轮椅上坐着，腰骨还是直的。听说前阵子还为了牧氏生意上的事情，打了申请，飞了几次别的星系。要知道，星系之间的穿梭飞行，无论是时长还是安全程度，都不是他们这次仅仅在星系内部，只四个多小时就能飞个来回的飞行可比的。
当然，也许在不够专业的牧家看来，发生过曜星暴的荒野星，真的还很危险吧。
不过就是不知道等牧星洲看到这一溜的其他人的亲人，再看到属于自己的远亲，回头拿回星网客户端又看到亲哥哥们的真面目，回去还能不能做回牧老爷子的好儿子了。
一堆亲人里夹了个远亲，的确是有点点奇怪。
不过这个会议室，显然奇怪不过旁边的第三个房间。
第三个房间，也是会议室。不过不是前两个那种一张大桌挨圈坐的会议室，而是一个主讲台，下面一堆椅子的那种。
这个房间明潭主星政府派过来的，是一个微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没翻来覆去地说规则，也没抓紧最后的时间强调接到人后的说话顺序，甚至没有坐在最上面的主讲台上，而是和家属们一起坐在了下面的椅子上，乐呵呵地和面前也腆着肚子的王满仓闲聊着一款最新出来的健身游戏。
“真的能瘦那么快？”虽然心系宋时月，但是王满仓也架不住拉了椅子坐在面前的这据说是政府人的家伙像是搞游戏销售一样可劲儿吹啊。
“真的！”中年男人一挺肚，又一拍，“看看我这，上个月每天玩儿两小时，一个月掉了十斤你敢信？”
王满仓：……真的不太敢。
中年男人得不到回应，也不尴尬，又笑嘻嘻地去看坐在王满仓旁边的姚语溪，“姚总你是知道我的，前两个月咱们见面，我是不是比这还宽一圈。”
一边看着屏幕里的冯芊芊吃咸鱼土豆泥，一边紧紧张张的姚语溪突然被点名，转头看向中年男子的目光有些恍惚。
坐在姚语溪另一侧的叶柳轻声重复了一下刚才王满仓和中年男子的对话。
姚语溪细看了一眼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钱局的确瘦了不少。”
“姚总不要太紧张了，无人飞船能出发的时候，他们会立刻给我发信息的。”被叫了一声钱局的中年男人全然没有计较姚语溪的走神，反是十分体贴地劝慰了一句，又对着王满仓哈哈笑了，连道：“怎么样，有姚总作证，回头我给你发链接哈。”
因为压力，这半年的确有点儿暴饮暴食的王满仓点了头，一边看着直播视频，一边和钱局将这个奇怪又好像有点用的话题进行了下去。
姚语溪看了一眼钱局又看了一眼王满仓，就没再关注这两人，又把注意力放回了直播屏幕上。也是，这些天明潭主星一直催着自己和王满仓去参加上救援船前的集训，偏生他们清楚这集训着实没有意思，只是浪费时间去拉关系洗脑，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好好搞事业看直播。到了两天前，明确了曜星暴余威散尽的时间点，他们才去了明潭主星政府安排的酒店。这两天钱局为了把和王满仓的友好度赶起来，加班也是很努力了，连就快开始救援前的这么几个小时也不放过……
钱局的确是在抓紧时间最后刷一波重要人物的好感度没错。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关心在场的其他人哦。
就像是他之前给这些家属搞培训的时候观察的那样，虽然荒野星上的五人十分团结，但是家属也是搞小团体的嘛。
就拿进了这房间门后大家各自选的座位来看。
不说一心挂着妹妹无心聊天的姚总和旁边从来一心只在意姚总的保镖小姐，再次和完全不搭的王经纪人挨着坐在了一处。
而据说很可能要和姚家结亲的宁家夫妇，则是坐在了旁边稍远些的地方和王婶与庄嘉川的两个朋友坐在了一起聊着。
但是这样并不意味宁家夫妇与姚总不好哦。
就钱局知道的，姚总她们前两天刚到酒店的时候，和宁家夫妇的第一面……啧啧的确挺尴尬的。
不过后来钱局亲眼看到总是和姚总形影不离的保镖小姐去找了宁家夫妇一起下楼吃饭，想来也应该是两家逐渐开始走动的起点了吧。就是可惜，姚总她们过来酒店真是来得太晚了，没等钱局围观到两家实质的进展呢，就要去接人了。
从现在的座位距离来看，两家还要努力一点靠近啊！毕竟很可能出来就是一场手术的功夫，就该开始办席了，这么生疏可不行呢。
没错了，钱局就是传说中的明潭主星政府里的月饼牵羊双担粉之一了……
说是双担粉，钱局偷偷观察的自然不止姚宁两家。不过宋时月这边来的是经纪人，于念冰那边……好吧，于念冰那边就真的有点一言难尽。
钱局是主动申请来培训这五家亲属朋友的，可名单……不是他过手的。
家家都能来两个人，宋时月这边情况特殊就来了一个，结果多的名额就给出去了。
可就钱局看啊，于念冰那边儿来了三个人，也就笑眯眯和宁家夫妇说话的王婶看着像个正常人。当然，这可不是因为钱局吃掉了王婶送过来的一只盐焗鸡才这么觉得的。
实在是……
钱局边和王满仓介绍着游戏里的激励系统，边悄咪咪地抬眼装作扭动酸疼的脖子，扫视了一下屋子的两个边角。
嗯……一南一北，各占一角。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于念冰这妈和于念冰这圈里最好的闺蜜有仇呢……

第三百五十二章
可不就是有仇么！
于母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这么憋屈过了。
好像一直就没有过吧……
一直到于念冰在直播里说出名字的含义之前，于母的日子都可算顺风顺水，便是偶有波折，也很快会顺利度过。
于母年轻时候也是富裕人家的女儿，当然家里那会儿比于家还是要小小地差了那么一截的。
当初与其说是和于家联姻，不如说是于母借着一身好颜色，小小地往上攀了一下，后头娘家自是借了于家的光，一年年地水涨船高了起来。
于母是吃过联姻福利的人，自觉联姻这个事情吧，对好看的女人来说就像是第二次投胎，往上走一走，不只是对女人有好处，对女人的娘家也是一股助力。
而这个助力能有多大么，自然就要看那女人能往上走多少，又能拢住丈夫多少分的心了。
于家虽好，但于母也是曾经想过的。若是她年轻时不要贪玩，琴棋书画都再多学一些，再借着一身好颜色，未尝不能再……
年轻时没做到的事情，被于母延续到了于念冰的身上。
诚然，于母一度是挺成功的。
一直到……
救援船的房间里，于母安静地一个人坐在，面前是顺着这十多日这旁些人的大流打开的荒野星直播页面。只是于母的心思，却一点儿没在页面播放的内容上。
她没有期待，只有忍耐。
天杀的，她在酒店看到欧阳卉的那天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万万没想到当天预感就成了真。这人居然敢，居然敢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用了于念冰的闺蜜这个身份一起去接人！
于母当时真的是千忍百忍，把儿子的身影未来都塞满了脑子，才忍住了没当场揭了欧阳卉的皮。
既然当时能忍住了，这十多天都忍过来了，都坐上救援船了，于母肯定是不会功亏一篑的了。
但是还是……气啊，恨啊，这个女人她怎么敢！
都是这个女人的错！
要不是她，于念冰还会是那个乖巧的，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女儿。
什么娱乐圈，什么真人秀，什么从小就记在心里的名字的说法……全都没有，没用！
自己培养出来的什么都能学到很好的女儿，早就该在自己的安排下，寻着了高枝嫁了出去，反手回来带着于家一起往前走！
哪里会像现在……
于母想到这几个月于家的日子，她来了明潭主星以后各家表面的客气完全没有深入交流更何谈帮扶的样子……
没扑上去咬了欧阳卉这个罪魁祸首，生吸了她的血，就是于母对儿子最深沉的爱了。
这边儿于母压着怒压着恨，把欧阳卉放到了世界上最讨厌的人的位置。
另一边儿的静静看着直播的欧阳卉心里最恨的……当然是……荒野星上的宋时月。
便是宋时月一而再，再而三地救过于念冰，便是没有宋时月，于念冰怕是根本无法度过荒野星的冬天……欧阳卉依然恨宋时月，恨到希望这个人根本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所以自己当初是脑子坏了么，撩拨了一下这家伙让她去刷一次假表白？
不，一定是这个家伙坏了。
明明是个要演技没演技，要背景没背景的三十八线小演员，居然蹭个热搜还不够，还真敢喜欢上于念冰，真的有脸！
要说恨，欧阳卉当然最恨这个被于念冰喜欢了，又喜欢着于念冰，唯一的障碍也早就被外头的广告费解决得干干净净，连后顾之忧的爹都埋掉了的宋时月。
可是，目前的劲敌，暂时还不是宋时月。
欧阳卉看着临空的屏幕，视线的余光却是看了一眼正和宁家人还有那两个庄嘉川的朋友聊得挺好的王婶。
呵，不就是一只盐焗鸡么。宁家小门小户的也就算了，那两个庄嘉川的朋友，欧阳卉虽然没有合作过，但也是圈里有头有脸有名有姓的。就这么和一个家政坐在一起，有什么好聊的？聊盐焗鸡该放多少盐吗？
想当初欧阳卉刚到酒店时，也是和这两个人走近过的。毕竟都算是圈里人，也有共同的话题。可那两人被王婶的盐焗鸡笼络了去，欧阳卉就不稀罕和他们走近了。
一个家政，还生生占了于念冰的一个名额。害得自己走了多少门路，最后是蹭了最讨厌的宋时月的名额，才能上了这船。对于欧阳卉而言，简直像是一个耻辱。
可便是耻辱，她也是要上来的……
或许在最终破格同意她上船的明潭主星政府的眼里，她是于念冰日常往来互动最多的闺蜜，是在于念冰与公司的不合理合约爆出后便是刚生了孩子都能毅然决然和无良资本家丈夫离婚划清界限的那种好闺蜜。
但是欧阳卉自己清楚……她和于念冰之间肯定是有问题了。
只是问题究竟是什么，是什么让在自己孕后期还经常从片场挤出时间坐飞船频频来探望自己的于念冰，越来越少，甚至开始要求解约……
欧阳卉一直没问出来。
没来得及问出来，于念冰就去了荒野星。
然后，就到了现在。
要是从前，别说王婶了，就是于母，欧阳卉也不放在眼里……别说不确定是三个一起见，还是一个个见了，就是只能让于念冰三选一，欧阳卉也一点不虚。
当然，那是以前。
好汉不提当年勇。
与要面子，频频与明潭主星政府的工作人员交流，想要确定是第一个，甚至是唯一一个在接到人后见于念冰的于母不同。
欧阳卉不挑，她只要见到于念冰，让她看清楚自己对她的在意一如当年，就行。
嗯……暂时就行。
后面当然是趁着于念冰心软，把宋时月那家伙有多低踩多低，能踢多远踢多远。
欧阳卉不信，她为了于念冰孩子都不要了，婚都离了，于念冰会不回头。
她们的关系，不是一直掌控在……欧阳卉低头看向自己特地做了浅粉色樱花美甲的手。
希望，一直都是。
只能说，便是聊天也一直紧紧护着旁边保温箱的王婶，真是还好没有读心术，要不听着这两个角上坐着的人心里都在嘀咕些什么，保不齐这保温箱里的东西都等不到被荒野星上的人打开，就得砸到这两人脸上去。
随便听听伺机而动的，没有地位只想快点让亲人签了协议回去老实做人的，拉关系的，担心着的，心情复杂的，并不真心的，满怀恨意的……
无论这艘救援飞船上的人们，是有着多少种的复杂性，无论他们在想什么，爱什么，恨什么，期待什么，拒绝什么……
遥远的荒野星附近，停泊了一整夜的无人飞船测出了可以继续前进的安全数值。
这意味着，无人飞船要开始进入荒野星范围并准备降落了，而明潭主星上准备就绪的救援船，也要开始出发了。
从明潭主星到荒野星，不过两个小时的航程。
一切，都已经到了最让人紧张的时刻。
就像是吃粽子，从最外面的一层米开始吃，满怀期待地吃，压着馋地吃，已经吃到最后两口快只剩里头最好吃的那块肉了，就最是紧张。
万一这个时候……
肉不小心掉了呢？
能感应到曜星暴余威散尽，对各种信号不再屏蔽的，自然不只是停泊在荒野星外安全区域范围里的无人飞船。
那是都快临近中午的时候了。
好些日子没落雪了，眼见着外头气温高起来，雪又化了一些。庄嘉川领着狗子跟在了宋时月的身后出了营地，而后分道，一个领着狗子去旁边的林子里日常解决个狗问题，一个去了鹅舍准备抓一只鹅出来中午炖了。
厨房里，于念冰抓了一把笋干在碗里泡上，又从旁边的筐子里拿了土豆出来削。
宁初阳推着冯芊芊进门，简单地和于念冰说了两句，便按着吩咐从灶边的篮子里摸了鹅蛋出来，就着地上盆里的凉水洗了，啪啪啪打了三个进碗。而后又从角落的恒温箱里摸了几根小嫩葱出来，洗了准备切碎打蛋里头去。
若是不出意外，今天午饭就会是铁锅土豆干笋炖大鹅配葱花鹅蛋。
于念冰还准备把宋时月带过来的脱水蔬菜再拆两小包，打个简单的汤水。
这也算是相当丰富的一顿了。
当然，前提是不出意外……
偌大的厨房里，于念冰和宁初阳各干着手上的事儿，冯芊芊没什么事情做，又顺手从轮椅上挂着的包里拿了针线出来。
眼见着春天要到了，宋时月这几天就有点儿跃跃欲试想要往外头走的想法了，要不是于念冰不肯，怕是已经迫不及待地出去寻找属于春天的新食物了。
春天雨多，冯芊芊昨天让人帮着拆了个防水帐篷，准备再怎么的，也得在宋时月出门前给她赶身雨衣出来。哦，或许还不止一身，冯芊芊一边穿着线，一边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切土豆的于念冰。
这个整个冬天的也没嫌麻烦，在长廊里，在屋子里没断了锻炼的人，怕是也得要上一件吧。
就在冯芊芊算着如何用一个帐篷做出两件合适的雨衣，还能不能有多余的做点背包罩子之类的东西时。
突然，还算安静的厨房，响起了“滴滴”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似有了回音，还……很近的样子，带着些熟悉又陌生的清脆……
各自做事的三人俱是一愣，而后于念冰和冯芊芊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左手，右手撸起了左边的袖子。
后知后觉四处打量的宁初阳见状又是一怔，原本迷茫的眼睛一下子瞪圆，而后也学了她们，一把撸起了袖子。
手腕上，纤细的，已经沉寂了半年的手环……
亮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当初大家在各星球上了节目组的飞船，星网客户端就被暂时收走换成了节目组的手环。
这手环，星网是当然上不了的了，也就是看看时间，当个闹钟。当然，最重要的功能还是在不方便被拍摄的解决个人问题的时候用来屏蔽摄像机。
当初曜星暴发生，手环里的能源虽然肯定是没有用完的，但是因为是高科技产物，还是被曜星暴带累着失去了作用，成了一根普普通通悬于手腕上的银色手环。
不过这半年多，大家在能方便带着手环的时候，多还是带着的。
毕竟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自带定位的手环，多少是一层保障。
说不定，曜星暴的余威哪天就散了呢？
说不定，那时他们恰处于分散或危险的状态呢？
当然，前者来时手环的能源有没有耗尽也没个肯定的说法。而有宋时月在，后者的可能性也还是很小的。
不过，这手环是个定位器，更是一种希望。
是一旦事有转机，他们或许就能被立刻定位，立刻救援，回到文明社会，与这荒芜森林说再见的希望。
虽然久而久之，营地建起来了，食物存起来了，日子也没有一开始那么难过了。但是大家还是习惯了除非十分不方便，多半时间还是带着这防水防脏易打理的手环的。
这不，好习惯的好效果，这就来了！
当希望变成现实，当头一击的或许不止是惊喜，还有巨大份的迷茫。
“这……这是能用了？”宁初阳紧紧扣着手上的手环，又重重地搓了两下上面小小个暗粉色的星型指示灯。
“我出去找一下宋时月，她没戴这个。”早就第一时间搓过指示灯的于念冰，连之前削着土豆沾了淀粉的手都没来得及洗，这话音还没落呢，人就已经出了厨房。
从前宋时月做活儿最多，总觉得手环碍事，脱了就不乐意戴。每次出门还是于念冰给她记着把手环戴上。这冬日里一直在营地窝着，大家都在一处，其他人都戴着呢，怕是宋时月自己都不记得把手环塞哪儿落灰去了。
于念冰往外走的步子很快，几乎要小跑起来，只是面上却没什么可能是曜星暴余威散去的惊喜，慢慢的都是沉重的肃穆。
刚跑到营地门口，于念冰就和抱着狗子匆匆回来的庄嘉川打了个照面。
“于老师你们的……”一脸惊喜的庄嘉川捞了狗子往回赶，好不容易撞到第一个人赶紧开口发问。
“我们的手环也亮了，我去鹅舍，你先进去。”于念冰难得没什么礼貌地步子都没停，甚至都没等庄嘉川把话问出来，就在小跑着擦肩而过时匆匆作答。
于是本就被手环突然亮起惊到了的庄嘉川，见了于念冰这又急又沉重的面色，更是一脑门子的问号。这急匆匆的神色模样，怎的不像是要被救了，倒像是要遇到什么坏人了似的……
可不就是……
坏人么……
于念冰一把推开鹅舍的栅栏门，栅栏门承受了它平时不会承受的力道，砰地一下打在了旁边的栅栏上。
就这么一声响动的功夫，于念冰已经跑过了院子，又推开了鹅舍的木头门。
鹅舍里头，宋时月清理完，收上了这两天的鹅蛋，刚摸着了一只胖肥鹅准备抓去杀呢，就听得外头于念冰的脚步匆匆而至。宋时月听力虽好，也不是二十四小时外放到那么远什么都听着，总是有所取舍才有些安宁日子。就像是这会儿，她就在距离营地没多远的鹅舍，自是不会刻意去注意营地的动静，更多的是在警戒周围的异动罢了。
于念冰一推栅栏，再推木门，宋时月还没来得及抓了胖鹅出去，于念冰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手环亮了！”于念冰举起左手手腕，半点没废话地接着道，“不知道原本在山洞那边停止工作的摄像机会不会也恢复了。摄像机飞行速度很快，说不好多久能飞过来，在重新被直播或者得到救援之前，我们最好想办法解释一下这个营地的情况……”
是的，解释这个营地的……情况。
宋时月的力气，大家夸过赞过，但是从未追根究底去讨论过这个力气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别人也就罢了，于念冰尤其不愿意去踩线。人总有些秘密，既然宋时月没有主动说过什么，自己要是去问……说不得更不讨喜。
人对喜欢的人，总有太多的宽容，又有太多的踟蹰。
于念冰当然想过，待一切恢复正常，救援来临，这建造度这么高的营地可能会有些突兀。但是……在她之前想来，这曜星暴的余威，从前持续个几年也有过。不说几年吧，有个小一年的，回头说大家一起努力慢慢建起来的，东西都是溪里河里摸的，慢慢磨的，外头又没证没据的，自然是他们统一口径，就能大被盖过去大半的。
只是没想到，曜星暴的余威散得这么快。
手环恢复了工作，极大可能下面就是救援，还有那些应该在山洞附近失效的摄像机……
别看于念冰现在似还冷静地与宋时月说话提点，其实心里已经慌做了一团，外头雪还没全化了呢，手心倒是已经攥出了一汪的汗。
抓着鹅脖刚要问于念冰怎么这么急的宋时月慢了一步，就这么听着于念冰用平日里少见的加快语速没个打顿的把事情说完了。
语速之快，快到宋时月反应了一下，才弄明白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荒野星上的宋时月弄明白了，外头正在看直播的观众……也明白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难怪暖崽看到手环亮起来的时候稍微惊讶了一下脸色就变得很差，还这么着急去找宋姐……”
“这个……暖崽好像很在意会被直播这件事啊，突然，突然有些害怕。——新出炉的小暖瓶抱紧了自己的粉籍”
“暖崽不是在意被直播，是在意宋姐的力气吧。也是……的确是有点夸张的。但是！我宋姐是最棒的！”
“没事的，没事的，不就是力气大点么，正常的！古有项王举鼎动辄千斤，又有典韦单手扶旗风吹不倒，胡车儿扛物五百斤日走七百里！李元霸双锤八百斤，虎虎生威！宋姐比起他们，也就正常人，正常人！”
“就是，力气大点怎么了，还不兴人有个内外反差啦。反正媒体团已经上船了，希望明潭主星政府像他们之前保证的那样，只是本着为嘉宾健康考虑做一个简单的体检，不要随便搞事情！”
“就是，当初要不是盘古起身顶天立地开天辟地，我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宋姐这个才哪儿到哪儿啊！”
“暖崽不要怕！宋姐不要慌！月饼永相随！无论你们在哪里，我们都会保护你们的！”
“放心吧，明潭主星政府里也有很多块小月饼，之前曜星暴预测被隐瞒，那边政府已经一个头五个大，现在托宋姐的福大家都好好活着，不会对宋姐做过分的事情的。”
“其实真的强烈要求直播不要在救援船抵达，大家见面时就关闭。至少也要回到明潭主星这边，他们恢复了自由再关闭吧……”
“那估计不太行，毕竟一开始就要交代直播的事情了。诶，说起来我也有点怕被开除粉籍……虽然这半年真的很快落~~一只瑟瑟发抖的装满月饼的小暖瓶。”
……
荒野星外的事情，于念冰尚一无所知。此时一通话说完，见宋时月还提着个鹅没出来的意思，于念冰不免有些着急，快步上前伸了手搭在了关鹅的囚牢门上：“快出来，我们得快点和其他人对一对说法。”
宋时月提着鹅往外走了两步，而后又顿住了步子，将手上的鹅往前提了一下，脸上露了个友好的笑问道：“那这鹅，今天中午还吃吗？”
“……宋时月！”于念冰真的，万万没想到这都快出去了，自己还有机会体验一下被宋时月气得一梗是个什么滋味。
“好啦好啦，出来了。”宋时月松开手，一只大胖鹅嘎嘎地叫着落地逃出生天。
其实宋时月也不是到这个时候还坚持要炖鹅吃……实在是她瞅着于念冰紧张到脸都绷紧了，那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难以压下的惊惶……宋时月有点儿顶不住，想要说笑一句调节一下气氛罢了。
好吧，事实证明她没什么调节气氛的细胞。
宋时月走到囚牢门口，回身吆喝了一下，把跃跃欲试似要跟在后面逃狱的几只鹅往后赶了一下，方才身手敏捷地开门钻了出来，又迅速回身把门关好。
这一通动作，宋时月做得十分娴熟，就像她之前做的那许多次一般。
在旁边看着的于念冰，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一面吧觉得宋时月到现在还想着把鹅关关好别跑了，是不是有点主次不分。一面吧又觉得……这般如往日一般的场景，真是看一眼少一眼，心中忍不住地有些发酸。
事已至此，于念冰才发现，虽然现在的生活比外头辛苦飘摇了那么多，但是她是真的……舍不得……
可不管怎样，当务之急……
于念冰等不得宋时月再墨迹，忍不住地伸了手去抓人。
结果刚在衣服上蹭完手的宋时月也伸出了手，两人一个错手，于念冰没抓着宋时月的手腕，反是被宋时月牵到了手。
“没事的。”平日里绝对不会用抓完鹅没洗的手去碰于念冰的宋时月紧了紧手心，将于念冰的手拉得更紧了一些，“就说是我建起来的，也没有什么。”
“怎么没什么！”于念冰心中慌得很，边说着话，边脚往外挪手往外拉，“你别慢吞吞的，至少得在摄像机和救援过来之前和他们对个口供。这不能是你一个人建起来的，也不能是冬天之前就建好的……要不现在拆？还来得及拆掉一些吗……”
于念冰一边絮叨一边拉着宋时月。
宋时月就算有力气也舍不得往回扯于念冰啊，不得不小跑着跟上了于念冰的速度。
两人很快回到了营地，推开厨房门的时候，差点把正要出门去找她们的庄嘉川给撞到。
庄嘉川让开了路，两人进去，人就都在厨房里了。
没等于念冰把之前和宋时月说的那些再来一遍，冯芊芊看着两人先开口了：“现在的营地是在有旧屋的基础上扩建的，我出的图纸，大家一起出的力气。从到这里开始，搞到十多天前才建完。禽畜都是在附近不远的地方抓的，没费太多的时间，大家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建房子上。古堡里的那些东西，是庄老师和宋时月一起去装回来的。最重的那两个恒温箱，是你们四个一起慢慢运回来的。你们看我们大致这么说行不行？要是有人问我们细节，就说太辛苦了，不想回忆了……”
冯芊芊抢着开口，没说两句，于念冰眼中的焦色就肉眼可及地褪去了不少。
宁初阳和庄嘉川都只是安静地听着冯芊芊说话，可见在她出去寻宋时月时，这三人已经有了统一的意见。
真好，不必多费口舌来说些什么，大家就达成了一致。
于念冰心中感激，却是没把时间浪费在多说感激的话上。
“你们回来前我还说呢，要不趁救援还没来，我们把屋子拆掉一点？那些石头的外围和打磨得太好的东西，能不能拆了找个地方埋一埋？就是不知道现在救援到哪儿了……”宁初阳紧跟在冯芊芊后面开口。
宁初阳说的，正是于念冰刚才和宋时月提的。
宋时月再次摇头把刚才边跑边答的话说了一遍：“欲盖弥彰没用。现在屋子上都还带着雪，拆掉之后露出下面的木屋，痕迹上肯定会变得更奇怪。”
“对，而且我觉得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我很担心摄像机的飞行速度。”冯芊芊加快了语速补充道，“反正像模像样的东西，他们要是有怀疑问了，问就是溪里捞的河里捡的地上挖的。反正没证据……”
“我们是受害者，有名有姓的，他们也不敢扣留我们，最多给我们做个体检，就得放我们出去。救援来之后，我们第一时间要回星网客户端，连上星网之后，他们就一手遮不到这天了。”庄嘉川没了之前抱着狗子回来撞见于念冰时面上的惊喜，现在亦是满脸严肃道。
“体检……”于念冰心中一凛，低声重复。
“没事的。”宋时月带着些轻松轻轻攥了一下于念冰那只还被她牵着的手，“之前在慈明，我不是挺健康。”
于念冰刚凝重起来的面色，一下子又轻快了些，只是很快反拉了一下宋时月的手，低声道：“好了，不知道摄像机什么时候过来，那些话暂时不要提了。”
哪些话啊？宁初阳与冯芊芊，以及星网上所有看直播的观众都心痒痒地竖起了耳朵。
“对，营地的事情我们现在开始也别讨论了，就按小冯刚才的说法。问到我们没商量好的，就说累说困，打哈哈过去好了。反正这曜星暴也不是我们弄的，这东西没预告出来，我们是受害者，说到底还应该得到赔偿，没有被他们当犯人从头审到尾的道理。”庄嘉川说着，抬手做了个休止，“那些话题到此为止。”
讲真，明潭主星政府真的是没想到……这救援还没到呢，那几个人就一下子把他们按在了坏人的位子上牢牢地钉住了。
看着直播里目光坚决，似要为了保护宋时月与他们开战的几人……看着一行行“宋姐勇敢干，月饼（月球）（暖壶）永相随！”的弹幕……明潭主星政府也真的是心里苦啊！
他们没有！没有！好吧，或许曾经有过一丢丢的想法，但是现在真的没有了啊！大佬们莫要害我！
明潭主星后悔了。他们为什么要等曜星暴的余威彻底散尽，无人飞船开始进入荒野星区域时，才让救援船从明潭主星出发！
应该一起出发！无人飞船落地无恙，救援船就下去！把事情说清楚啊！
此时明潭主星的友好，自是无法传递给荒野星几人。
不过说不说了，他们也就真不再说了。
最大的问题，算是匆匆地按头解决掉。
他们终于有时间来消化一下，曜星暴余威散尽了，救援就要来了这件事。
手环上暗粉色的星型指示灯一直亮着。之前可以使用的如看时间定闹钟的简单功能，以及开启屏蔽的功能也都能用了。虽然不知道荒野星上之前跟他们来的摄像机还有有没有存活的，还能不能动起来，技术上又会不会支持它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到他们的身边。但是从现在开始，他们要做私密事情前，最好还是打开屏蔽按钮。
之前手环亮起，于念冰匆匆出去找宋时月的神色实在糟糕，落在了冯芊芊眼里，让她意识到了现在最重要的情况。后来才在两人回来之前，与宁初阳和庄嘉川商量了对外的说法。
现在一切说定，冯芊芊总算能把心思放回一点儿在自己……和宁初阳的身上。
就要……出去了啊……
冯芊芊悄悄把轮椅往后退了一些，掩在侧后方肆无忌惮地看了宁初阳几眼。
从现在开始，就是看一眼少一眼了……到出去之后，再无交集，想要见到这个人，就只能是在星网的屏幕上。
嗯……不知道姚姐姐会不会有兴趣稍稍注资一点进娱乐圈……
要是作为投资人，是不是能有机会再……
不……
见什么呢。冯芊芊按上自己最近越发没了知觉的膝盖。
外面的世界那么美，那么好，就让她好好地去和更好的人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看更好的风景……不好么。
开始回过神来，意识到可能要面临别离的，当然不止冯芊芊一个。
宋时月的事情说定，宁初阳就把注意捞了回来，开始犹豫起来。
说真的，有些事情她觉得现在提可能不是什么好时机，但是如果救援来了，她怕是没什么再像现在这般的机会。
“那个……出去之后，我们大家加一下星网好友吧？”宁初阳边说话，边转头看了一圈大家，目光稳定，分布均匀。
“那是当然，怎么我们也是同生共死过的患难之交了！出去之后一定要经常聚啊！”心思最单纯的庄嘉川嘿嘿笑道，又一把捞起旁边啃着前一日多下来的羊骨的狗子，“狗子也和我们一起！”
叼着羊骨的狗子咧了一下嘴，骨头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
不管旁边正要挣扎下地啃骨头的狗子和抱着狗子不愿撒手还要抱一会儿的庄嘉川，宁初阳看向了旁边站着的两人。
“拿到星网客户端就加！”宋时月笑。
“嗯。”心里始终放心不下这一营地东西的于念冰抽了些心思出来点了点头。说真的，这些年她都没遇见过走得这么近的人了，保持联系，当然是很好的。
而且……大家都还能聚的话……于念冰侧目看了似是没心没肺一点儿没被之前的话题影响的宋时月，那就是还能见面……
虽是这样想着，虽是还能见面，于念冰的心依然不可避免地一痛。
那是什么感觉呢，就像是一把利刃深深地插进心里，又一搅动，生生将心的一部分割了下来。
是的，总归还能见面的。
但是……再不会有以前那样可以日日相对，夜夜共眠的日子了。
“要不……救援来之前，我们还是吃点什么？”于念冰看向灶台，那里有她之前削到一半的土豆。
也许，她也没什么可以给宋时月做饭的机会了。
“我去重新把鹅抓过来？我还记得刚才那只，可肥了，肯定最近抢食了。”宋时月也希望能有点事情做，不然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儿不得劲。这就要回去了，回去是个什么情况，以后是个什么情况，虽然她决心努力了，但是总还是……
宋时月说着话，就要走，只是刚要松开的手，却被于念冰反握住了。
“算了，也不是很想吃，说不定一会儿救援就来了。”于念冰毫不留情地推翻了自己刚才的话。
吃什么呢，这手……怕是以后也牵不到了吧。
外头那么安全，有什么理由，还靠得这么近呢……
纠纠结结，除了庄嘉川以外的每个人，都纠纠结结着。
话说宁初阳得了三人的答复，也不管于念冰那边在和宋时月低声嘀咕什么，侧身看向了坐在自己侧后方轮椅上的冯芊芊，“拿到星网客户端就加我们好友，记得了啊！”
冯芊芊沉默着点了点头。
然而宁初阳的重点，才不是加好友这件事。
“庄老师。”宁初阳看向庄嘉川，眼中带上了几分认真，“要是我们回去之后，您那边的那部《宫墙碎》还没定角……如果可能的话，考虑考虑我们？资金上，我个人也是可以带一些进组投资的。之前皇后演的那么好，于老师也应该有兴趣吧？”
话到后半，宁初阳转头看向了于念冰。

第三百五十四章
五人集体编造的谎言，让星网的观众唏嘘非常。
在直播中，营地里的几人几乎从未深入讨论过宋时月的力气，害得观众们前段时间还积极地把媒体团用民意举荐进了救援船，就是怕他们傻乎乎的一会儿被人为刀俎他们为鱼肉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只是给宋时月留了空间，并不是完全没想到这回事儿。
按说吧，诚实是一种美德。只是这回五人的默契却……让人觉得挺好的。
保护宋姐，人人有责！
对于一路跟着他们，看着他们努力生活了半年的观众来说，这会儿他们为了保护宋时月坚定说出的谎言，就像是拥有软肚的刺猬为了保护自己时身上炸开的刺，与他们拥有的善良柔软没有丝毫的背离。
只是观众们还没来得及心疼他们的仓促的惶恐，没来记得多打点弹幕隔空安慰一下强做镇定的几人。宁初阳的话，就一下子把大家的注意力扯偏了。
偏了的注意力的，当然不止星网的观众们。
宁初阳突然的提议，让庄嘉川愣了一下。
之前在这么简陋的环境下，那排练出来的效果都那么好，就算宁初阳不说什么带资进组，庄嘉川也是很愿意邀请她们的。本子的改动，完全可以去找原作者商量。毕竟大走向和主角线都没动，庄嘉川个人感觉加上的配角线非但没有夺走主角那边的光环，还丰满了整部电影。
就是……
现在过去了半年多，按说他们公司之前做好的那部电影应该播完都下映了。就是不知道票房怎么样，够不够继续拍下一部……要是拍《宫墙碎》的话，那些花大钱的地方，算上自己这个综艺的尾款。也不知道这个曜星暴预测失误，会不会获赔……
宁初阳肯带资进组，片酬估计可以商量。
至于被宁初阳点名的于念冰……
庄嘉川都不敢去和于念冰对视。
于念冰这身价，哪里是自己那么个小公司能请得起的。就算是于念冰肯看在这半年一起努力生活过的份上给个友情价，怕是也请不……
“可以。不过我解决掉合约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不会太久。我也可以带资进组。”突然被点名的于念冰其实不大清楚为什么会被点名，可能因为看自己最有可能注资？不过不管怎么说，提的好，点的好。可惜，今天可能来不及煮羊奶了。
怎么说呢，谁能想到今天这么个平平无奇的上午，馅儿饼会像不要钱一样，一个个地往脑袋上砸呢！
“谢谢谢谢，谢谢你们这么看好我！”庄嘉川砰砰地心跳得很快，天哪这馅儿饼这么美味，一定要整个地吃到啊！
这……就有点儿美好的误会了。各自心思的宁初阳和于念冰齐齐说了不要见外之类安抚的话，都不好意思再与老实的庄嘉川对视。
拥有了两个馅儿饼的庄嘉川胆子一下子壮了起来，再看向宋时月和冯芊芊，就笑眯眯地带了些大灰狼的哄。
宋时月和冯芊芊，才不会像庄嘉川那么老实。宁初阳这话头一起，她们就猜到了这事是因何而来。冯芊芊自不必说，握着轮椅扶手的手一下子扣得极紧，满满的都是纠结。而宋时月在宁初阳点名于念冰的时候，真的是差点吓出了汗。只是于念冰似是没多想的样子，又那么利落地回了话，真的让宋时月心里难过得不行。
只是……还不到时候。
等出去了，等赚到钱了……再等等，再等等吧……
宋时月一边沉默着点头应了庄嘉川发出的邀请，一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给自己洗脑，洗到压下去了那快要蹦出口来的悸动。
这部电影，一定要好好加油啊！
急于想要再多走出一步的宋时月，眼中是被鸡血燃出的火！
冯芊芊看着在轮椅前蹲下身，温言说着可以帮自己去索赔治腿，剧组也可以等自己腿伤恢复后再拍军师部分剧情的庄嘉川……
拒绝的话，已经在嘴边了。
宁初阳的心思，这剧中将军和军师之间纠缠不清的情爱，自己该拒绝的。这是多么好的，无声无息拉开距离，让宁初阳冷静下来的机会……等出去了，隔上个几年，再见，说不定还能……做朋友。
该拒绝的……
一定要拒绝的……
可是冯芊芊说不出来。
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把那声拒绝从紧合的唇齿间逼出来。
这不只是拒绝庄嘉川，也是拒绝旁边用了许多心思与铺垫想拉住自己的宁初阳。
冯芊芊很清楚，所以很痛。痛到每一次的呼吸，都成了一把锯子在心上在身体里来回切割那么痛……
不行，她会哭。
如果说出拒绝，她一定会哭……
本就被别离绷紧到一定程度的冯芊芊，再尝试了几次压抑情绪的深呼吸后，终于不得不暂时放过了宛若被凌迟的自己。
“好。”冯芊芊点了头。
等以后，没有宁初阳的时候……不用面对面的时候……
再毁约吧。
冯芊芊看着顶起四个馅儿饼一下子喜笑颜开的庄嘉川，心中暗暗抱歉。
星网上的观众也是服气的，宁初阳是真的莽，这段时间他们早就知道了。可是没想到，临了宁初阳还能这么莽一次，实在是厉害极了！
“？？？谁能想到呢！前几天《宫墙碎》的原作者才说她跟着庄老实的脑洞免费改了一版出来，期待庄老实能把四个人带进组用，这边儿就成了？”
“哈哈哈可怜了那个作者当初还忐忑不安，说要是带不进组那新版的也别拍了，拍不出那样的，不如当个同人文回头电影拍完放出来大家随便看看得了。结果宁莽莽这就搞定了！”
“之前我还害怕宋姐出来发现债没了就一心偷偷谈恋爱去了，不会想着接这个本子给咱们发糖了呢，现在嘿嘿嘿~~”
“说起来暖崽是真的暖啊，说带资进组就带资进组，半点儿不打愣的。没几个小时了，宋姐你可长点儿心吧！”
“讲真就我觉得冯总超犹豫的么，虽然答应了，但是分分钟会毁约的样子呀！”
“冯总家财何止万贯……姚总那边据说各星系的骨科专家已经请了很多上明潭主星了，就等冯总回来立马开治。等腿好了，应该就没什么能让她毁约的了吧！”
“哎，就是那个伤啊……也不知道……”
“呸呸呸！童言无忌！我冯总福星高照！一定会治好然后进剧组好好搞对象的！”
“诶！我去！那是不是来了！”
“无人飞船？？？”
……
就在营地厨房里，庄嘉川刚和冯芊芊敲定了一定要来参演的事情，宋时月突然看向窗外，脸色微变，开口道：“好像有东西飞过来了。”
还不待几人出门去看，星网的直播页面视角就一下子变了。
宋时月，冯芊芊和庄嘉川的跟拍摄像机，同时钻出了厨房，将镜头向上空打了去。
天空中，正有什么由小变大渐渐靠近。
直播天空的摄像机里，传来了于念冰压低的声音。
“不要多看，不要多听。”
无人飞船，悬停在了距离营地山坡不远的上空。
舱门打开，几个像是飞行器一样的东西向着营地这边的飞了过来。而后飞船，又向着远处飞走了。
“应该是落地勘测安全程度的机器人。”眯着眼睛往上看的庄嘉川喃喃道。
“飞船应该是去其他人所在的地方了。”宋时月目测了一下方向，又道，“应该是往古堡那边的方向去了。”
至于那边有多少人活着，又是谁，就没什么好讨论的了。
似飞行器一般的东西慢慢降落在了营地上方的山头上。
“我去看看。”宋时月开口道。
“我也去。”于念冰几乎是无缝衔接了宋时月的话。
宋时月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自在鹅舍拉上就没有松开的手，心一软，点头：“好。”
“我们也去。”庄嘉川上前一步。
本就是来救援的，理论上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是……
待往上走时，宋时月还是带上了她那把取自湖下围蟹的金属刀，其他人也带上了锄头铲子，就是坐在轮椅上的冯芊芊，也抱了一根长矛。
谨慎是一件好事情，尤其是在这荒野星上。
不过……明潭主星政府也是哭了，天地良心啊！他们真的是好人来的！
营地所在的山坡本就离山顶不远，几人稍走了一会儿就到了顶。
宋时月她们动作虽快，但是机器人的效率更高。她们上去的这会儿功夫，该勘测的东西已经勘测得七七八八，该动的工程，也动起来了。
其实走到后半段的时候，宋时月已经听到了顶上铲土的声音。只是之前说了不多看不多听，她也就没提前说出来。
这会儿上去一看，宋时月果然没听错。上头的机器人……不应该说是机器挖土机？正在推树挖土，就她们上来的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已经理出了一小块的秃地。
“这干啥呢？”庄嘉川从宋时月身后探头看了一眼。
他们有限的曜星暴的知识都来源于影视作品或是星网百科。曜星暴余威结束，是要机器人先登录进行安全勘测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但是这挖土……
“应该是平一块地一会好让飞船降落吧。”宋时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对哦。”庄嘉川一拍脑门，“今天事情太多了，我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了。”
就在宋时月她们犹豫是就在这等着，还是回营地时，一个铲土机自己叠吧叠吧，变成了一个机器人，向几人走了过来。
宋时月下意识左手将旁边的于念冰往后压了压，握紧了右手的长刀。
也不知这个机器人是有智能还是被人操控，反正离了宋时月他们两三米就没继续靠近，停了下来。
就在宋时月他们警惕度节节攀升时，机器人突然摸了摸后背，再伸手向前时，一条横幅就被展开了……
红底，白字。
“救援将至，提供午饭！”
荒野星五人：“……”
星网观众：“……”
无论是直播屏幕上的无语，还是弹幕的无语，都落在了明潭主星政府的眼里。
怎么了！
这个标语怎么了！
他们特地选了横幅而不是显示屏，就是想在救援船抵达之前让宋时月他们放松点，不要急着想和外界搞交流。
他们特地在标语写了“救援将至，提供午饭！”而不是“别吃午饭，马上验血！”，他们这种细节上的苦心，到底还能不能有知心人看懂了！
嗯……没有。
于是明潭主星政府不得不派工作人员假装偷摸摸上星网爆料了一下他们的苦心……
当然，这样的横幅，这样的苦心，并不只是出现在宋时月她们这边的山头上。

第三百五十五章
曜星暴余威的消散，点亮了宋时月她们那边的手环，也点亮了荒野星上另外两处的手环。
不比营地那边的舒适，苦熬了一秋又一冬的其余两处，几乎是人人把手环紧紧扣在手腕上，从未摘下过。甚至因为搞不清楚这手环用的是什么能源，他们还会在天好时把手伸出去晒晒光，看看能不能补充一下能源，能不能得到希望。
希望来得猝不及防，甚至让他们有些恍惚地觉得快得不真实。
半年……这样地狱一般的日子，半年就结束了吗？以后都不用过这样的日子，能回到正常的世界，吃正常的东西，和正常的人在一起了吗？
关勇毅他们的手环发出“滴滴”声亮起时，他们正在一块凹凸不平的石板上磨藕。
像早晨那样整块的藕丢进水里煮熟然后捞起来吃，早就吃腻了的藕吃起来早没了什么藕香，一口口地啃真的有点痛苦。
这段时间，他们常吃的，其实是这种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磨碎之后再下锅煮的藕糊糊。
当然，不似藕粉那样口感细腻带着浓缩的荷塘藕香。这样的藕糊糊磨完倒进水里煮，煮完说是糊糊，其实更像是带着碎渣的水。花了磨碎的功夫，只是免得去咀嚼其中的无味，可以直接往嘴里倒，嚼都不嚼地灌下去维持生存罢了。
之前偷懒，吃了两次煮整藕，实在难受得紧，所以还没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就又磨起了藕糊糊。
只是这一天，藕糊糊注定，磨不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大明掐着手环，笑到躺在了地上都停不下来。
什么挖藕，煮藕，磨藕糊糊，可再他个老见吧！
虽不比王大明的夸张，但其余三人亦是轻松了神色，并且不惧寒冷，早早地出了屋子，就在外头露天等着。
天气虽已开始回暖，但外头雪还没化净呢，又能有多暖。
只是什么天冷风凉，都抵不过他们心中的火热，那是回归的希望，那是终于可以摆脱这糟糕的一切的希望！
牧星洲靠在木墙上怔怔地看着天空。
其实是想说些什么的，却又觉得在这个时刻，说什么都有些索然无味。
结束了，都结束了。
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自己歌坛小天王，牧氏小少爷的位置。这是一场持续了半年的噩梦……现在梦要醒了，一切都该恢复原来的样子。
可是……
“冯芊芊她们呢！她们还活着吗？”终于等来了机器人的牧星洲有些失态地摇晃着那个对他们展开了横幅的机器人。
机器人摇摆过后，只是把横幅往上提了提，又往牧星洲的脸上怼了怼。
“哈哈哈，要什么冯芊芊。午饭能点菜吗？我要吃鸡鸭鱼牛羊猪！全部都给我来一份！天杀的曜星暴，你们预告不出来，等着我出去让你们赔死吧！给我多上点好吃的，我再考虑是不是小小地放你们一点点生路！”王大明说着话，整张脸都要怼到被牧星洲拉着的机器人脸上去。
关勇毅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失态的两人，终于还是出手拉开了牧星洲，低声劝慰道：“机器人落地确定安全后救援船就该来了，你先松开他，让他一起去挖地，早点平整出地方好让飞船降落。手环上都有定位，要是人还在，一会儿都会救援到的。”
倪静和也上前跟着劝慰了几句，牧星洲总算是把机器人松开了。
看了一眼还在胡乱“点菜”的王大明，关勇毅想了想，还是再次开口道：“王大明，你能在我们出去确定安全以后再谈别的吗？你这么狮子大开口，不怕……”
关勇毅话没说全，就闭嘴了。
本还想回头嘲讽关勇毅几句的王大明，脑子虽比身子慢，但是好歹还是在出声前反应了过来。
“现在手环有信号了，说不定当初掉在山洞那边的摄像机也飞过来了。我怕什么的我……”王大明还是逞强地梗了一下脖子，声音却是比刚才的猖狂弱了很多，也就这么叽叽歪歪了一句，就退后着不敢再靠近那个机器人了。
牧星洲就没那么好心了，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给王大明。
赔偿……他不需要的。他只要冯芊芊……好好的。
他有的是钱，只要回去，他就能给冯芊芊请来各星系最好的医生。到时候冯芊芊一定会原谅他的，一定会的……
就算治不好腿，他也不会嫌弃冯芊芊的，他会和冯芊芊好好过日子。
沉浸到自己思绪中的牧星洲，完全没意识到在那被熊圈养的日子里，他强行用冯芊芊构建出的希望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同样的机器人，同样的横幅，也出现在了古堡门口的空地上。
因为古堡这边本就有飞船停泊的点，所以飞船直接降落了下来。
站在刚落地的飞船旁边的赵大，看着刚从飞船钻出来的那个机器人举着横幅，像是傻子一样走来走去，也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来得太快了……
眼见着冬天就快过去，待春来寻了足够的粮食，他们就能去周边走远一些看看，甚至回头搜寻一番，将那些不确定真正扼于摇篮之中，永绝后患。
可惜……这场曜星暴终究这么快地散了。他们的时间都花在了怎么活下来，完全没有余力去处理干净之前的问题。搞到现在如此忐忑。
赵大敲了敲晚上已经点亮粉星灯的手环。可惜可能是曜星暴对信道冲击太大，他和赵二还有张导的手环就只剩下了基础的显示时间和屏蔽摄像机的功能还能用。要不通过手环上的紧急救援定位功能，他就能第一时间看到古堡以外其他人的生存情况和位置了。要是在余威散尽和救援之间，再给他一两日的时间，有了定位要是情况不好，他说不定还有机会用飞行器出去扫个尾。
只是现在无法定位到其他人的情况，可能是超出了距离，张导的手环也无法与应该坠落在山洞那边的摄像机产生连接……赵大完全无法提前获得其他人现在情况的信息。那个举着横幅的傻乎乎的机器人也无法对话，可能是侧重于勘测的普通机器人。
不知道为什么，赵大心里有点咯咯噔噔的，难免又去想……那么高，又是翻涌的河水，牧星洲肯定是死了。就是不知道那离开的庄嘉川和倪静和是看到了什么还是感觉到了什么……不过他们无所依托，一个冬天没房没粮，除非遇到宋时月她们，不然应该是活不下来的。只希望没留下什么不好的东西……
该死！自己应该在山洞那次，就追上去敲死那姓牧的小子！不该想着后头还有机会，就放弃了那个当时看起来不够完美，现在看看已经是最完美的时机。
只是，没有后悔药可吃。
赵大看向古堡，门口的台阶上摆了两把椅子，上面是瘫坐望天的张导和羊队。
早知道，自己应该再狠一点。一开始就逼两只羊入伙，一起杀了其他人。共谋之下，成为利益的共同体。怎么也好过现在……那么多的不确定。
这些事情，赵大以前不是没想过。
只便是后悔，那会儿也不像是现在这么迫切。
午饭啊……
赵大的目光移向那傻乎乎举着横幅走来走去的机器人身上。
午饭前，就能知道是不是能平平安安拿到那笔钱了吧。
其他两处倒也罢了，古堡这里的情况，星网上的观众是很不满意的。
咋回事呢！机器人都去了，不能多去几个吗？
一个机器人抓一个人，赵大赵二不就被抓住了吗？
咋还能让他们这么悠悠闲闲的！
星网上的弹幕，一直在关注直播的明潭主星政府自是看见了。
曜星暴的这个案子牵扯还是很大的，赵大赵二他们肯定是要抓活的回去。
从机器人登陆到救援船上的政府军抵达，中间还有个时间差。现在赵大赵二虽然挺稳的样子，但是大家也不看看，赵大是在远处站着呢，但是赵二一直就没离开过张导和羊队身边好么！
虽然张导和羊队在这场灾难里的表现……但是理论上来说他们还是无辜的良民，是需要解救的民众。
他们距离安全，还差一个谎言。
明潭主星政府特地让无人飞船停到了古堡这边，可不是单纯因为这里方便停泊。
从明潭主星到荒野星，差不多是两个小时的航程。
当救援船出现在古堡上空时，差不多已经过了正常的午餐时间。
不过这个时候，就算是张导和羊队也不会计较这个。
看似憨厚的两个男人，带着几个医生从救援船上走了下来。
在面对他们诸如“其他人怎么样了？”“现在是不是能走了？”“午饭吃什么？”之类的问题时，年纪略大些的男人努力地保持了镇定，且带着些遗憾与痛心开口道：“手环的活体反应……就剩你们四个了。”
年轻些的叹了口气接着道：“上去先体检一下，然后有各种的粥可以喝，喝完我们再谈其他吧。”
其他，人都死光了，就没什么其他了。
很久之前赵大他们就和张导羊队暗示过路上发生的事情，那些人自己要搞出来的分队，自己的失足和或许是因为吃不饱自己的离开。
现在除了他们，没了其他人，还不是随便他们说么。
不过赵大虽然十分庆幸和激动，但是还是压下了情绪，靠近了那个年轻的，想要多探些话出来。比如说这个手环的活体反应是怎么回事？能不能确定是带着手环的人死了还是只是手环被脱下来了？
就在年轻些的那个一边带着哀痛叹息着一边和赵大细说时，旁边一起出来的几个白大褂也靠近了张导和羊队。
“你这个手上的伤是什么时候伤的？”
“你的胳膊还能动吗？动给我看看？”
赵大寻声回头看了一眼，之间张导和羊队被两个白大褂拉着正在卷袖子。赵二就在他们不远处，由那个年纪较大的男人陪着说话。
这么急吗？不上去体检的时候一起看么。反正也不是什么新伤了。
赵大皱了一些眉，总觉得有些……
说时迟那时快，趁着赵大这么一松劲儿，旁边的年轻男人迅速拿出了一个东西往赵大腰上一按。
电击？
赵大几乎没来得及想更多，就两眼一黑。最后的身体知觉，是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嘴里。
几乎同一时刻，得到同样待遇的，是年长男人旁边的赵二。
赵大赵二前一秒还是一起获救的小伙伴，下一秒就在眼前被来救他们的人放倒。张导忍不住地尖叫出声，差点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白大褂的手里抽回自己早就使不上力很久的右胳膊，差点没把它再弄折了。
比起张导，羊队的反应，要稳妥多了。只是疑问，还是有的。
这些人……又是怎么知道赵大赵二不是什么好人的？
羊队并没有疑惑太多。
很快那两个放倒赵大赵二的人，就从他们的嘴里取出了一个……口塞球？
为了防止赵大赵二被电击时乱咬到舌头或是其他，那两个人在电击的第一时间就往他们嘴里塞了安全球。
现在赵大赵二已晕，他们就把东西取了出来，用自己带着皮手套的手捏开了两人的嘴巴，伸进去细细地检查了一圈。
“安全，没有藏药。”年长的先检查完。
年轻的很快也跟上，抬头道：“我这里也安全。他们这种杀手居然最后的自尽后招都没有吗？不太专业的样子啊。”
“咳。注意影响。”年长的轻声制止年轻的自由发散，又把安全球塞回了赵二的嘴里在他脑袋后面绑好开口道，“应大家的要求，等会儿到了宋时月那边，我们会记得把他们唤醒一次，让他们看一看那边的营地的。”
那几个白大褂没有限制羊队和张导的举动，甚至在赵大和赵二被放倒后就暂时停止了帮他们检查旧患。
羊队不管旁边抓着自己的胳膊不断尖叫和发抖的张导，只是看着那边动作奇怪的两人。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对话的时候为什么不看着彼此？
注意什么影响？这里就这么多人还要注意什么影响？
应大家的要求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赵大赵二……真的是杀手吗？
杀的是……掉下山崖的牧星洲？还是莫名走失的关勇毅倪静和？
那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这荒星上，究竟……还有多少人活着？
羊队心里的小问号很多很多，可是他不敢问。
这些人太奇怪了，知道的太多了，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第三百五十六章
考虑到赵大和赵二的危险性，救援飞船第一站就落在了古堡这边，而后再顺着路线，去往牧星洲他们那边的第二站。
话说宋时月她们在围观了一会儿砍树拉横幅的机器人之后，就又下坡回了营地。
机器人来了，停泊飞船的地面也开始整理了。救援的到来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想来不多时救援船也该过来了。
那么……也到了收拾行李的时间了。
当初宋时月从古堡带回来的各人自己的行李箱，这就派上了用场。
虽说以后未必还有穿的机会，但是各人的贴身衣物是要带走的，另外就是……
就是什么呢……
宋时月从杂物房里把之前收拾干净放上架子的行李箱拖了下来，各人推着自己的进了屋。只是站在屋里，站在那些简单的家具之间，左看，右看，再看，明明是一直期盼着的离开，此时却生出了什么都舍不得留下的心情，也是让人唏嘘。
用旧衣改出的柔软狗窝和布骨头玩具，在枕头一角藏了很久很久的木头戒指，一小叠为了节约用纸字迹细密的台本，梳妆台的法律书中压着的小黄花……还有……
“等等……”刚趁着宋时月往外走，动作麻利地把压了小黄花的法律书塞进箱子用衣物遮了的于念冰听着外头动静不对，赶紧地三两步跑到了门边。
门口，蹲在地上的宋时月抬头。
于念冰看了一眼宋时月那已经满是泥雪的右手，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你……”
“我挖礼物啊，你不是说救援来了要挖了带走吗？”宋时月一脸无辜，右手又向下挖了一爪。
“等等……”于念冰弯腰一下按住宋时月的胳膊。
谁能想到救援这么快就到了，谁能想到都这会儿了宋时月还能记得这礼物。
照于念冰的想法，这东西埋着，日子久了，若是自己一直活着，宋时月保不齐也会渐渐忘了这事儿。要是自己死了，作为遗物，宋时月是应该会挖出来看看的。这样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谁曾想这救援……来得如此之快。
个把月的功夫，宋时月还记着也是正常。
于念冰心中大悔自己慢了一步，只是对着一脸求知的宋时月，还是得硬着头皮开口：“我埋得深，你这样挖不出来。你去鹅舍那边拿整理鹅舍的铲子来挖吧，正好去帮我抓几只鹅回来，六只，六只就够了。我带回去做手信。”其实于念冰是想说摸几个鹅蛋的，话到嘴边想到手环响起她去找宋时月时，看到了鹅蛋已经都被摸出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于念冰本来没想具体说抓几只的，可是看宋时月认真起来的眼神，突然有些担心自己没说只数，她能把大鹅兜底抓了……那样能拖延的时间的确可以变长，但是也太奇怪了。
不管是鹅蛋还是鹅，又是几只鹅，睁着眼睛说瞎话能说得这般一脸真诚的，也就真的只有于念冰了。
上帝视角的观众们也是真的没想到，直播都快关了，居然还能这么让他们最后捶胸顿足地急上一遭。
“深什么深！就那么个浅坑子，宋姐你再往下掏两爪子就能挖到了啊！给我挖！”
“暖崽这就傻了吧，宋姐可是能徒手打死野猪的人，挖个小土坑要什么铲子！显而易见的谎言！”
“虽说再过两个多小时宋姐就能看到我们的爱心月饼小剪辑了，但是！还是实物更好看啊！给我挖！”
“暖崽肯定又怂了！看之前跑出来时慌慌的样子，肯定是怕宋姐发现自己的爱！哼！两个人，一个头铁，一个嘴铁，铁着呗！看你们还能铁过两小时的！”
“弱弱地好奇，所以野鹅和我们买的鹅有差别吗？和玩姚氏科技的游戏被回馈的鹅味道有差别吗？偷偷地流下了觊觎的口水……”
“鹅手信啊，应该是带给王婶的吧。千万别是带回家的，我现在一想到暖崽名字的含义，心都还在痛呢！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等等，前面的朋友！鹅做手信明显是要支开宋姐消灭罪……不对消灭爱的痕迹啊！你们这么真心实意地讨论鹅的味道和会送给谁可还行？？？”
“我不管，这么简单的谎言，就是暖崽演得再好，我也不会信！”
“哦……虽然我也不信。但是宋姐起来走了……摔！”
……
手环的重新亮起，飞船的出现，机器人的落地，还有那明显表示救援将至的横幅，给荒野星上每个人的冲击都很大。
宋时月也不例外。
不，应该说……表面还算平静的她，心中已是惊涛骇浪过去后的一片狼藉。
可以回去了。
这个“回”字，着实让宋时月有些陌生。
算来，宋时月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不过也就七八个月，其中六个多月都活在了这个荒野星上……
这里不太安全，甚至还有些贫瘠，只是比起外头那累累的负债，显然还是荒野星这样的环境让在末世滚了七年的宋时月更如鱼得水一些。
然而，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宋时月努力了，勇敢了，却依旧为接下来努力挣钱无法向于念冰靠近的那段空白感到心中空虚。
是的，还没有离开，还没有分别，就已经开始空虚了。
她迫切地想要在这最后的时间建立起更多的联系，却又因累累的负债举足为艰。她羡慕宁初阳的义无反顾，并且感激她的勇敢带来的联动效应。
她迫切想为于念冰做些什么，做更多的事情，在这个还在一起的日子，不，应该说是这还在一起的几个小时里。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最后能为于念冰做的事情，却依旧在此刻有了倒计时一般的紧迫和忧伤。
她以为的，不为人知的忧伤。
正因为如此，虽然宋时月觉得，就算埋得再深，也不过是伸手多挖几下的事情，但她仍顺从地听了于念冰的话，嗯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泥雪，站了起来。
离别，让此后所有的爱浓缩在此时，想要将未来的一切都在被改变之前完成，对着这样小的要求，又哪里可能生出一星半点的否定呢。
旁观者再清，也架不住当局者自愿沉迷。
在星网观众的一片哀叹中，宋时月干脆利落地去厨房翻了几根草绳出来，头也没回地就往外头的鹅舍去了。而卧室门口，于念冰多停了一会儿，眼见着宋时月出了营地，立马就蹲下身，就着宋时月刚挖出的坑，直接上手又刨了几下，下头的那个不锈钢饭盒盖就露了出来。
于念冰都没时间把饭盒整个刨出来，只又挖掉了盒盖边的土，就直接在坑里把不锈钢饭盒打开，拿出了里面套着密封袋的玻璃罐头瓶。
抱着玻璃罐头瓶，于念冰直接进了厨房，掏出瓶子里一式两份地遗书塞进了还燃着小火的灶台里。
火舌，烧卷了遗书外头的密封袋，而后一片带着赤红的灰黑染上了里面的两张纸。
于念冰很清楚，宋时月有她自己的骄傲，自己这遗书，要是自己已然没活着了给她看着了也就罢了。现在这情况……于念冰看着灶中那记载着自己几乎全副身家的纸条被一点点烧没。现在自己还活着，让宋时月看到这纸条，无非只是给她平添心理的负担罢了。
况且……自己死了，肆无忌惮的好，也不会引起宋时月太多的联想。可自己活着，要是被宋时月注意到自己遗嘱中给出全副身家的反常，怕是……怕是说不得庄嘉川的那部戏都得生出些周折来。
于念冰还指着后头以朋友的身份站在宋时月的身边，帮她搞定外头那一堆的烂账呢。自是不会允许这两张已经无用的纸张让宋时月生疑，给自己拖后腿。
两张纸条在灶中很快化作飞灰，那么问题来了，等宋时月带着铲子回来，挖什么呢？
于念冰第一个就想到了刚被自己藏进箱子的压干了的小黄花。这是她想要带走的最有意义的东西。不过……当然是不行的。
且不说其他，之前小心藏着的，不是花，那是于念冰自己的小心思啊，断没有烧了一个漏洞，又补上一个的道理。
鹅舍里的那些鹅，见了宋时月就会老老实实的半点没妨碍，抓几只是很快的事情，于念冰心知不能再多耽误。
说起来这几只鹅带回去干什么……
这人越着急，脑子里的杂念就会越多。
明知道不是想这个事儿的时候，这些杂乱的想法却还是往于念冰的脑子里钻。
只是钻着钻着，还真钻出了灵光一闪。
待宋时月拿着铲子，提着六只绑好的大肥鹅回来，于念冰刚做完的手脚已经做完了。
将鹅放在厨房里，宋时月转头就回卧室这边铲出了那个不锈钢饭盒。
宋时月：“……”说好的埋得深，一铲子就铲出来，可真深啊。
只是现在的宋时月，是半点儿不可能吐槽，甚至连调笑一句都是不可能有的。
“现在我能打开看吗？”宋时月拿起饭盒，拍了拍上面的土，走进屋里问道。
假装收拾行李收拾得很忙碌的于念冰手中顿了一下，想一想自己之前胡乱吹了几下就塞进盒子里，也不知道墨迹干了没有，于是摇头道：“等上飞船再看吧。”
已经被两人气倒了的星网观众们躺平着发出了一声并无所谓的轻哼。
宋时月老老实实，去厨房取了块布打湿拧干把饭盒好好地擦了一遍，然后收进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星网的观众们对这样的宋老实表示了强烈的不满，怒而弹幕要求小月饼组织快给王满仓发送新的月饼合集！务必把暖崽刚才坏坏的小动作全部剪辑进去！
王满仓在星网上公开的邮箱，这些天已经塞满了各种月饼合集。
其实在前一天晚上，他已经挑选出了一个内容比较精炼也很完整的月饼合集，准备见面时传给宋时月做见面礼物。免得宋时月打开星网时迷失在海量的信息里。
王满仓坐在飞往荒野星的救援飞船上，看着宋时月直播页面的弹幕一条条地刷更新合集。而后打开邮箱……果然，新一批的月饼合集，又更新了呢！
谁能想到呢！就这么两小时的事儿了！还能更新一波！
会还是你们年轻人会啊！
王满仓无奈又认命地开始挑选新合集。
而无奈的，还不止王满仓一个。
许是曜星暴余威散尽，摄像机的权限也重新回到了荒野星以外的人手上。
在宋时月离开去鹅舍，于念冰开始搞小动作时，属于庄嘉川的摄像机，跨越了两间卧室飞了过来，直播了于念冰的小动作。
那份宋时月还没拆的礼物，观众们已经先看到了。
王婶……也看到了。
行吧，用蹭饭券换遗书，这个礼物也的确说得过去。
但是为什么要在蹭饭券上写自己的名字！
有点紧张……

第三百五十七章
在生活里用了太多心的人，总是很难学好断舍离。
只是再不舍，终究还是到了告别的时候。
无论是宋时月她们与这个营地，还是星网的观众们与这一场长达半年多的直播。
没有很久，救援飞船在山顶开辟出的空地徐徐降下，营地里五个已经收拾好东西，立于营地门口的人心中忐忑不安，却是不知这飞船里头已经装进了荒野星上除他们以外所有的人类。
救援飞船先去古堡，后去废弃营地，连接了两拨人，加起来也不过耽误了十多二十分钟。这其中多半的时间，还是都用在了着陆与起飞上。连着两拨人，没人还想着带点什么回去。撇开被电晕了拖上飞船的赵大赵二不提，其余六个见着了飞船降落，都是着急忙慌迎过来的。到后头牧星洲那边，工作人员都没来得及下飞船，只是在开启的舱门边站了一下，人就到跟前了。
也是，不比宋时月那边，这两拨人半年多过得举步维艰，甚是艰难，自是没什么好眷恋的。
当初救援飞船以古堡作为第一站，一来是怕时间拖久了赵大赵二那边会出问题，二来自是代表了人民的意志，让这两拨人在离开荒野星之前，参观一下别人的好日子。
于是连飞行器都没有用，索性飞船直接几起几落，把人都接到了营地这边的山顶上。
飞船的速度，可比飞行器快太多，加上接人，也不过二十分钟就从古堡到了营地。
最早被接上飞船的羊队和张导只是被带进了一个小房间，听一个类似工作人员的人旁顾左右而言他地说了二十分钟的废话，就到了下船的时间。
与羊队和张导差不多命运的，还有牧星洲他们四人。不过他们听废话的时间要更少一些，也不过不到十分钟，就又有人打开门，请他们下去。
这么点时间，他们问什么，工作人员都只推说不要急，问了半天被太极打了个眼花，除了知道上来荒野星拍节目的这波人都还活着，什么都没问出来。
比起其他人的万分感慨，唏嘘中带着心虚，牧星洲是最着急的一个。
冯芊芊还活着，他还有机会，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消息。
在这差不多十分钟的飞行时间里，牧星洲几乎差点进入了暴走模式逼问工作人员冯芊芊的情况。还是到后头工作人员似是接到了上级的命令，从打太极的空隙中表示了下一站就是去接冯芊芊她们，牧星洲才暂时褪去了狂暴的状态，重新安静了下来。
安静，却是焦躁的。
当一个念想，被供上神坛，成为生命的希望，是那般触不可及的遥远，让人想要倾尽一些去靠近触摸拥有。
然而，当念想，当希望，突然就近在眼前了，真的触手可及了……
心头涌上的，铺天盖地的……是喜悦吗？
不……或许是惶惶。
差点被牧星洲提了领子揍了的工作人员可没兴趣管刚才还暴怒的人是怎么被一句话就说得弯了脊骨松了劲气的。
这几个人的直播还没关闭，就是自己刚才真被这看起来鸡都掐不死一只，皮包骨头的人给打了，那亏得更多的，肯定也不是自己。
牧星洲安静下来，吵着要吃饭的王大明就突出了起来。不过应付这样的人，可要比应付刚才的牧星洲要轻松多了。
工作人员不过游刃有余地又打了两圈太极，手腕上的客户端就显示，他们再次降落了。
飞船落地，营地里的人们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住了几个月一砖一瓦修整起来的地方，慢吞吞地开始往上走，飞船上的人也着急忙慌地迎了下来。
星网上看着直播的观众，是难得的安静。
就在没多会儿前，他们跟着宋时月三人的机位，又里里外外地把这个营地看了一遍。
贴身的衣物，冯芊芊做的羊毛套装和棉衣套装，加上之前演《宫墙碎》时的戏服，一个行李箱差不多就塞得满满。少有的几件护肤品倒没什么可挑的，不过大家在各自的屋里收拾着东西，却是不约而同地都把那用蜂蜡混了核桃油做的唇膏塞进了衣服兜里准备带走。
床铺上的被褥卷起来塞进了木箱，多下来暂时不大方便带走的衣物叠好了放进了柜子。连台面上剩下的杂物也能收拾就收拾着放了起来。只等回去了看有没有机会再找人拿回去。
这日日夜夜住着的屋子啊，住了那么多个日夜的屋子啊，一拉窗，一关门，一切就都关在了那扇门后。就像将那些夜晚，轻声的话语，萌动的心思，相互依靠的温暖，都关了进去一般。
离别总是艰难。
庄嘉川那屋子且不提，另外两个卧室，于念冰和宁初阳是最后关门的人。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那握着门把的手都是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
一切的不舍，尽在不言中。
这样小的动作，这样浅的失神，要不是星网的观众们一路看到了现在，怕是很难觉出其中的不同。
而他们追了，看了，此时再见两人这般，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只是还不等他们为直播中的人软了心肠酸了眼鼻，屏幕里那些抓紧时间的人就从那亲手关上门封上过去的失落中拔出了脚，继续行动了起来。
虽说大家言语间都说着回头会再让人回来拿没拿完的衣服行李，吃的用的。但是宋时月抓过来的鹅，于念冰还是一人分了一只，给宋时月留了两只，前些天陆陆续续拿回来还没吃完的鹅蛋也一人拿了一网兜。既然拿了这些，就又把之前腌好的咸鹅蛋和笋干翻了出来，一人分了一些。红薯土豆还剩了不少，只是从重量上来说，就不方便拿了。倒是烘干的三七可以一人抓一小袋，好歹是辛辛苦苦收获上来用一烤炉一烤炉地弄干的。
撇开这些量大的东西，剩下的少量干菜一人分个一包也就分完了，没必要剩在这儿。
这样抓一抓，那样分一分，没一会儿就已经人手一袋土特产了。
而后庄嘉川提了咸鱼是辛辛苦苦抓，一条条腌了又晒干的，这么大把的力气不能白费。
于是宋时月又把咸鱼搬出来，一人分了几尾。
说是说回去之后应该还能叫人来拿东西，但是万一不能呢，万一这边就要搞什么恢复基建，这里头政府的牧氏的事情多了去了，万一不肯她们再请人上来拿……那不就都没了么。
想到如此，刚分了一圈鱼的宋时月，忍不住又分了一圈。
至此，一人手上提了一只鹅几尾咸鱼还有一大包的菜干鹅蛋三七，加上他们这会儿穿着的是被褥改出的棉袄棉裤棉鞋，着实……有点儿像是哪个偏远的农园附属星出来卖土特产的。
当然，这会儿的他们，也顾不上这个。
宁初阳很努力才把目光从剩下一堆已经不大能拿上，必须留下的咸鱼里拔了出来，转而看向厨房旁边的架子。
“这些罐头，零食，糖，还有咸鸡咸鸭，还有那个香肠……都是宋时月辛辛苦苦从古堡拿过来的。我们要不也带走一些？”宁初阳提了提手上已经有些压手的东西，却是一脸坚定又道，“我还能提！”
于念冰也看向架子。
上头不止宁初阳提到的这些东西。
还有半包的面粉，一整桶没拆的油，大半包的米……
盐，糖，各式调料，酒还有好几瓶没拆的……罐头吃得也省，鱼，肉，蔬菜，水果的都还有剩……
哦，还有……
于念冰走到架子边，把还有大半玻璃罐的蜂蜜拿了下来。
“这个给宋时月带上，辛辛苦苦弄回来的野蜂蜜呢！”庄嘉川在旁边插话道。
于是片刻后，宋时月的土特产包里多了大半罐的蜂蜜，所有人的包里又多了一个罐头，一大把糖。
“差不多了……再多不好拿了。”于念冰看着被大家左一个提议右一个想起说得理出来的一堆东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都怪自己，这厨下得扣扣巴巴的，到现在还多了这么多的东西。
只是，谁又能想到呢？
想到这日子的短暂……
想到离开的惆怅会多过欢喜……
原本跟着直播镜头，看到那一个个卧室门就此关上，仿佛预示着他们已经快要看到结尾的观众们，还没来得及伤心，就被几人仿佛难民搬家一样的努力给逗得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
说实话，这些东西，出来之后，就他们那身家，怕是一顿吃一车扔一车都没问题。
可是……终究是不同的吧。
那冒着风雨，盯着艳阳，一点一点蚂蚁搬家一般积攒起来东西，那省着吃配着吃只求能让食物的品种丰富性多延续几日的努力……都终究是不同的吧。
终究，酸意还是蔓上了眼眶。
能拿的东西还有很多，他们的双手却是提不了更多了。
不说别的……总不能得了救援能回去了，还让宋时月推辆车出来把东西全垒上去带走吧……
要回到外面的世界了，很多东西，都会不一样了。
聚在厨房的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纵然仓鼠心态一时难以转换，在于念冰提了那句“差不多了”之后，还是努力压下了还能提的心，停了下来。
除了要带走的东西，他们将其他的干货装进密封袋封好，鲜货塞进恒温箱，奢侈地拿出能量最足的两块能源替换了现在恒温箱上面已经不多的能源。
烧炕口和厨房灶里撤出来的还烧着的木柴被铲进了外头化了大半的雪堆里。
禽畜房里的兔子和鸡鸭连笼子搬去了鹅舍那边。
鹅舍羊舍都再打扫了一遍，添了足够几日的草料和水。
只希望，他们出去之后，还能找到人接手这些曾经给过她们饱腹与希望的生灵。
至此，远望着，救援船落了下来。
拖着行李箱，提着土特产的人们，最后回望了一眼庇护了她们一秋一冬的营地，正式地，踏上了归途。
再见了，荒野星上的一百九十六个日日夜夜。

第三百五十八章
从坡上的营地到山顶之前机器人清理的地方还算近。
之前几人走过一个来回，因着带了冯芊芊一起上去，路上的些许障碍已经被宋时月清了七七八八，这会儿再上去就更是顺畅了。
一人一个行李箱加上一些土特产，东西也是不少。若是平日这种情况，宋时月肯定二话不说把冯芊芊和于念冰的那份都帮着拿掉一些，然后轮椅肯定也是她来推上去的。只是现在就不行了了……
冯芊芊的东西让几人分担着拿了，自己腿上还搁了一个小包，轮椅还是宋时月腾了手出来推的。毕竟这推轮椅上坡虽然需要不少力气，但是还没多提两条咸鱼看着显眼，这种暗处的活儿，宋时月自是给做了。冯芊芊的那个行李箱，庄嘉川给并在手上，和自己的那个行李箱一处推着了。这一冬天，于念冰坚持不懈的锻炼，让其他几个人都没好意思偷懒，加上平日里也要做些搭把手的活计，庄嘉川比起刚进这个节目时，可是要结实了不少。拉两个行李箱而已，庄嘉川并不艰难。
宁初阳倒是想帮冯芊芊多拿一些，只是她背后还背了个大篓子，重量上算来，也是有心无力了。篓子自是她前阵子得的生日礼物，在出发前让宋时月帮着把部件拆解了，反正有图纸，回家了再拼上应该也不难。东西有点儿多，都用冯芊芊平日做东西剩下的碎布片给包了，又用一条床单整个裹好，才放进了背篓里。
一行人连拉带提还背着，连狗子身上也没落空。
之前庄嘉川收拾行李的时候，狗子可能以为庄嘉川是和自己玩儿什么新花头，趁其不备一口叼了已经被庄嘉川放进行李箱里的骨头布枕就往外冲。庄嘉川没来得及拦，眼睁睁地看着前两天刚洗干净的布枕拖到了屋外化了雪带了泥的地上……随随便便这么拉扯了一下，半拉布枕就都蹭脏了……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这么脏的布枕可不配和一箱子干净东西一起装着了。只是留下，庄嘉川又舍不得。不说这是狗子最喜欢，且在这荒野星上唯一的玩具吧，这可是冯芊芊勤勤恳恳用了宋时月辛辛苦苦从那么远的古堡带回来的料子里子给缝出来的，可不是一般宠物店里随便买买就能得来的东西。
不能装，不能扔，庄嘉川也不乐意手上提一个脏布枕。再看看和布枕一起，已经搞了个半身泥巴的狗子……洗是来不及洗了，只能一起装回去了。
于是庄嘉川拿着宁初阳打包礼物时剩的一块布，让脏乎乎的狗子，背上了装着有点儿脏的布枕的小包裹。后来在厨房大家分东西，于念冰顺手还把最后一个狗粮罐头塞狗子的小包裹里了。
这会儿离了营地，狗子昂首阔步走在最前头，配着背上鼓鼓囊囊的小包裹，倒是颇有一点儿壮志离乡的有趣气势，生生地逗乐了星网的观众，将他们心中涌起的不舍压下去了一些。
只是，也只压下去了一些，压下去了一会儿罢了。
从营地到山顶总共也没多点儿距离，一方往上走，一方往下迎，很快就碰到了面。
从上面下来的正是之前在救援飞船各个会议室里对三拨人进行最后洗脑的几人。走在最前头，见着了宋时月她们，第一个快步迎上去的，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王满仓聊了一路健身游戏的钱局。
钱局挺着个胖肚子，堆了一脸地笑迎上了远远打了个照面就停下来了的五人一狗。开口就是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地替明潭主星政府诚恳道歉……
在之前的两站，都只是一般等级的工作人员去说上几句，可没得这会儿的诚恳谦虚。
当然，其中少不得是带了点儿看人下菜的意思。不过也得人做的事情立得住，才能上好菜不是。
不过除了这个，钱局态度的诚恳与谦虚，主要还是因为……
钱局一边道歉，一边忍不住地偷偷瞄宋时月按在行李箱上的那只手。
机器人都打了救援横幅了，其他人的锄头铲子长矛这回都没带了……这宋时月还提了刀真的是，让人有点怕怕哒！
还好，宋时月按在行李箱上的手没什么大动作，那把刀也好好地在行李箱背面绑着。
看直播的观众，自是从直播里看到了钱局心虚的小眼神，只是也没人嘲笑他不过是一把绑着的刀有什么可怕的。
毕竟……对于宋时月来说，怕就是那铁链捆着刀，也是随手就能抽出来的事儿吧。
当然，真到那时候，说不定不用刀……只需要徒手就能……
即将回到规则社会，这就不敢深想了。
救援船接到的三拨人，见到来人时问的第一个问题都是一样的。
他们这些上荒野星拍节目的，还有几人是幸存的。
比起问完就被放倒的赵大赵二和问完就开始发疯的牧星洲，显然宋时月这一行人的态度要平淡了很多，只是眼中的欣慰还是肉眼可及的。
钱局也能理解，本来么，早就在分队时是不大相干的人了，也没什么好波动的情绪。答完这个问题，钱局又更紧张了一些，因为现在就轮到他来问那个必须问的问题了。
“其他的人，我们都已经接到了。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们去下面你们住过的地方看看？你们放心，我们就打开门看看，不动东西。”钱局紧张到胖手有些出汗。
这荒野星不是她们的，算来那营地都算违建，救援船来了，外头的人肯定会对这段时间她们怎么活下来有所好奇，也可能会有调查的需要。让不相干的人进营地，是她们预料到的，并且知道没有道理去阻拦的事情。要不她们也不会急着对了口供，担心被看出这里头工程的不易。
钱局这话，她们猜到的。只是没想到提得这么早，当面提了，还是这样……紧张和谦卑的态度？
虽然心里有很多疑问，几人相互看了一眼，还是顺着钱局的话点了头。
星网的观众也是被这样的钱局给逗笑了。
“知道的是知道明潭主星政府因为曜星暴和直播的事情心很虚所以和咱们宋姐搭个话都诚惶诚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怕我们宋姐从行李箱后头抽出四十米的大刀呢~~”
“哈哈哈，我觉得两者皆有，怂怂的心虚和弱弱的怕怕都可以有啊！”
“说起怂怂，感觉暖崽今天也有有点怂啊。刚才他们迎过来，暖崽好几次想去拉宋姐，然后都只有动作没有结果哈哈哈哈！”
“对！那个提了好多土特产的手啊，哈哈哈努力地向前抬起，又弱弱地放下，我暖崽简直不能更可爱！”
“估计还在担心宋姐吧，暖崽真的超贴心，又虐又贴心，还好马上就能看到爱心小合集了~~~”
“应该上救援船就会把客户端还给她们了，哎那就是意味着……”
“当头一个爆哭！不要提！我不听！”
“对，不要提！我们还是说这个怂怂的小胖老头吧！”
“明潭主星居民弱弱地举起手，这个小胖……不对咳咳，这个人好像还是官诶……
就在星网的观众还在三人的直播页面打着弹幕，努力不去想以后，只重归主题讨论着钱局是不是怕宋姐一个不开心就出手打他才这么怂怂的紧张时，一行巨大的占据了屏幕三分之二的大字在宋时月，庄嘉川和冯芊芊的直播页面同一时间刷了出来。
【该直播页面永久关闭倒计时30】
【该直播页面永久关闭倒计时29】
【该直播页面永久关闭倒计时28】
……
是了，钱局最后的紧张，只是因为当他问了这个问题，得到回答之后，这三个人的直播间，就会被关闭了。
怎么说呢，就像是亲手终结了……一个传奇？
虽然知道被救援等于直播结束，但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星网上已经看了半年多直播的观众们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一片“啊啊啊”和“嘤嘤嘤”还有“不不不”……淹没在了那仿佛置顶的黑色大字之下。
大字末尾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并不以观众的意志做丝毫的转移。
【该直播页面永久关闭倒计时3】
【该直播页面永久关闭倒计时2】
【该直播页面永久关闭倒计时1】
【该直播页面永久关闭倒计时0】
【END】
被黑色倒计时占据了大半，还能看到一点儿直播内容的页面，彻底黑了下来。
黑色的屏幕上，是白色镂空的巨大END。
有第一个吃螃蟹的观众试着发了一条弹幕，在发现弹幕功能还能用之后，黑色的页面上，各种白字的哭泣，迅速飘了满屏。
然而，比起还能用文字哭出声的那些观众，更多的观众在这一刻，失去了继续打下弹幕的力气。
空洞。
虚无。
无目标，无意义……
那是心突然一下子空掉的巨大失落，因为反差过于强烈，导致整个人在呼吸时都能听到心中空荡荡的回音。
这种感受，其实很多人在生活中都有过。
在看完一本书的最后一章，在看完一部剧的最后一集，或者是……在真正地失去了某个人之后……
或许，此时观众们的失落，还比不得最后一种，但是绝对已经是前两种感受的百倍之余了。
近两百日的相伴，突然被切开的联系，让他们有些无措。
同一时刻，荒野星外的各星球上，有很多的人，开始不知所措地寻摸。
或强迫自己的注意力离开直播页面，站起来去做些旁的事情。或无意识地摆弄手边上随便什么的东西。或打开了星网其他的功能，没什么意义地开了关，关了开。
无论是哪种行为，都带着一点点的反常，与他们迫切想要转移一下这巨大的失落感，不让自己失重下去的潜意识。
而更多的人，不约而同地开始……翻找起家里的食物。
一口一口，咀嚼，吞咽，并不是特别计较吃的是零食还是剩菜，也不是太有所谓食物的味道如何。
心的空虚带来了身体的虚无，当整个人像是空空的只剩一口气的气球时，潜意识让他们去寻找能重新落回地面的方式。
食物是有重量的，并不止是物理意义上的。
冰凉的，常温的，暖乎乎的食物，让他们一点一点，重新充实了起来，便是这样的充实和之前的不大一样，但是到底……好受了许多。
是的，一切都会有结束。
一次次面对结束的人们，已经学会了如何快速地安慰自己，将自己拉回理智线上。
然而这次，大概需要吃掉更多的食物吧，许多人，如此想着。
不过还好，除了食物，他们暂时还有另外三个直播页面可以看。
比起总是被拉到星网首页，只要打开星网功能随时都能关注到的宋时月她们三人的直播页面，另外的三个直播页面，大部分观众只有在想起来或者无聊的时候才会点过去看两眼他们现在有多惨，是在吃白水藕还是水煮苦野菜。
这会儿宋时月她们的直播页面关闭了，观众们自是要抓紧时间，跟着赵大和牧星洲他们的三个摄像机，再去最后看一眼营地。嗯……当然重点是看他们去看营地这件事。
话说荒野星上，得了几人应允可参观营地的钱局是松了一口气的。
虽然营地不属于这几个人，但是现在的民意可不是这么认为的。得了这几人在直播上的应允，一会儿带了赵大那几个下去逛一圈，就真的只有夸没有骂了。
当然，要是宋时月她们刚才拒绝，不能让观众看到其他几个人参观营地的直播，也怪不到明潭主星政府这边了。
正因为要有这一问，所以他们才没有在刚与宋时月她们见面时，就关了这边的直播。
现在……
应该已经关了吧？
钱局一边引着几人往救援船走，一边悄咪咪地打开星网客户端最近更新的摄像机反监控功能看了一眼。嗯……附近仅有的几个红点，在救援船上。
虽然星网的观众都很强烈要求看三拨人见面的名场面，但是在他们签下免责协议之前……明潭主星政府还是不能这么干的。而且别的不说，名场面里大家最想看的就是牧星洲和冯芊芊宁初阳碰面，这一点……就算他们也想看，有姚语溪在，肯定也是不成的……
最后关头，莫出乱子。
要不是心理专家的意见是，先停了宋时月她们的直播，然后用赵大他们几个参观营地的直播可以转移一下观众们的注意力，减弱一下观众们心理的失落与反弹，这样是有利于直播顺利结束，观众平稳过渡的，他们肯定不会搞什么带人参观营地的事情……
待钱局他们迎了人上飞船，把人都一个小房间一个小房间地暂时安顿好了。方才换了一拨人，带了羊队他们下船。
谁在一荒野上啃野菜吃白藕几个月，得了救援不想大鱼大肉伺候赶紧回归正常社会，而是想着去参观什么别人的营地？
反正除了牧星洲，剩下几个，谁都不想……
但是，这些工作人员的态度是友好的，也是十分坚定的。
便是最闹腾的王大明，最后也不得不在反复听到那句“我们这流程就是这样，先参观，再开船，然后吃饭。”后做出了妥协。
着急的，不悦的，一头雾水的，若有所思的，还有……被塞了口绑了手的，最终都被带到了船下。
原本一头狂热恨不能立刻下去找冯芊芊的牧星洲，在看到如此模样的赵大和赵二时，终于冷静了一点。
这是……被抓了？
可惜牧星洲的试探和疑问，最终都在工作人员那句“回来再说”上折了戟。
原本在上船时就知道赵大赵二还活着，准备出去了再找老爷子收拾这两个人的牧星洲，看着前头被明显是军人的几人拥着往前走的赵大和赵二，心中有几分快意，不过更多的，是一种事情依旧在失控的不太舒服的感觉。
不过无论是工作人员有些过于冷淡的态度，还是赵大赵二被俘获的事情，在他们下坡了一大段路，终于看到前方出现的建筑时，都暂时在牧星洲的心中退居了后位。
讲真，从远处那那一间一间的屋子和栅栏，其实并不是很惊艳。
住古堡的那几个就不用说了，就是牧星洲他们住在废弃的夜宿营地里，也是有屋子有栅栏的，这里也就屋子多了几间的样子，没什么好稀罕的。
只是，当他们来到参观景点的第一站，位于营地外的羊舍时，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就一下子收起来了。
搞什么！
这些羊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多只！
饥肠辘辘的人们，被那关在两边木牢笼里堆成了一堆的胖云团给惊到眼瞎。
这么多……都一秋一冬过去了，还有这么多只，宋时月她们之前是吃肉吃到有多爽！
再看看那些肉啊，那一步三晃的身子！那藏在毛下面就看伸出的那么一点儿都能瞅着肉的肥腿子！就是那大毛脸子上都透着两个字……厚实！
被横幅诓了过了午时还没吃上午饭的几人看着那些肉嘟嘟又一脸精神的羊，忍不住地咽了一下口水，又咽了一下。
饥饿，需要理智压制原始本能的饥饿。
对比过于强烈，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被很晃了一把。
尤其是在古堡的四人，便是心知情况糟透了被连推带拉弄过来的赵大和赵二此时也忍不住地往羊圈里多看了两眼。
这些肉……还有这些肉正在吃的长得很像他们冬日口粮的草干……
这是羞辱……绝对是。
但是，为什么要羞辱他们？
明明他们是曜星暴的受害者，为什么要对他们……不太友好的样子？
这一刻，除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说走不动了不如杀只羊吃了再走的王大明，其他人都感觉到了来自救援工作人员的……不说恶意吧，至少应该是不太善良。
然而这种不善良，只是一个开始。

第三百五十九章
羊舍里满是肥羊不说，那旁边堆着的，食槽里放着的草料，满满的都不知道是古堡那边珍惜着吃才好不容易存下来的多少倍……
连羊都过得比他们好，不说面色本就糟透了的赵大赵二和一路上一直十分深沉的羊队，便是心再大的张导，脸也黑了一些。
然后是鹅舍，类似牢房结构的屋子里，关着一大群的肥鹅，就在他们路过参观的当口，还瞅着一只鹅一撅屁，在旁边的窝里生个了蛋出来。
正好蹭到了笼门口的王大明迅速地伸出了手，往那窝里摸去。
来的政府军大半的注意力都在赵大和赵二身上，真的没提防王大明这举动。
说好了不动宋时月她们的东西，这些人肯定是不能让王大明把蛋摸了的。要吃蛋，一会儿回船上吃一盆不行么！
政府军出手快，笼子里的大鹅出嘴更快。白色的大鹅猛一个回头，长大的嘴对准了王大明的胳膊，狠狠地叨了下去。
冬日里，庄嘉川和宁初阳被宋时月护着在鹅舍来往了几次，收拾了几波凶鹅头子。这些鹅已经见人下菜，大多时间不会欺负两人了，最多也就是拍着翅膀追一追，咬是不敢咬下去了的。可这个陌生的人，就不在可宽恕列表里了。
大鹅下嘴相当狠，一啄之下王大明已经拿到手里的蛋直接落回了窝里。
只是，吃了一冬天白水藕的王大明也是个狠人，便是手臂已经疼到像是断了，他依然坚持不懈地再次把鹅蛋抓在了手里，并且在大鹅的追击下生生把手臂从鹅嘴里，从笼子里拔了出来，带着那只蛋。
然后……
“不能偷蛋。”一个剃平头的小年拍了一下王大明胳膊上的麻经，接住了掉下来的鹅蛋，然后原样放回了窝里。
这回，便是工作人员的态度再温和，王大明也不吃这套了。
还是政府军里有人被搞得不耐烦，摸了武器出来也没说对着谁，只是咔吧咔吧地拧了一通，王大明才老实点，继续跟上。
而其他人，已经从偷蛋这件事上，清晰地感觉到了这些人的态度。
甚至琢磨这个事儿最久的羊队，已经开始有了些接近真相的不好猜测。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因为这个事儿，变得沉默又老实了一些。
接下来，他们参观了羊圈，鹅舍和营地外围同出一脉藏于雪下的陷阱，而后是营地里面取材粗犷做工细致的浴室和卫生间……除了陷阱，浴室和卫生间里的这些设施，两边的人都有，就这么看看，也没什么，远比不得之前看到那些羊和鹅……甚至是高叠在一起的草料的冲击。
他们以为，糟糕的情绪应该会出现在类似厨房的地方。毕竟有羊有鹅，厨房里吃的肯定也不少，当初不是还从古堡那儿拿了吃的么。
只是万万想不到，刚走到卧室，他们就跪了。
下船这些工作人员和政府军心里还是有点儿数的，三间卧室，他们只打开庄嘉川的那间让几人看，另外两间门都没碰一下。
庄嘉川的房里，最显眼的就是两张炕，一张大的是晚上睡的，一张巨大的是白日里大家一起坐着做事儿上课暖和的。
为了免得这些人眼拙，错失了这一大亮点，工作人员还上前去在炕床边上摸了一把，感叹了一句：“这炕这个点儿了还挺暖，看来这个冬天他们一点没受凉啊。”
这话一出，便是一开始真的眼拙没看出这是炕的关勇毅，眼珠子也一下子瞪圆了。
天知道他们这个冬天是怎么熬的！
钻风的木屋，堆了石头灶在屋里烧了火也依旧冰凉的床，一床床的被子往身上压，晚上睡觉非但一件不敢脱，还得往上头加着穿，跟个球一样被深埋在沉重的被子里，还是得冻很久才能睡着，早上起来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冰球蛋子。后来关勇毅实在没办法了，找了王大明和牧星洲一起挤着，才稍微觉得好一些。早晨醒来虽然不是个实心冰球蛋子了，但是总还是带了层冰壳子似的身子发僵，得做好久的运动才能把血活络了。
这些人，都受过冻，都冻了一冬。可要说对着炕床最羡慕，感触最深，都难过得要掉眼泪的，还得是倪静和……
便是另外三个男人挤一处了，给她又省了一床被子下来。一个人睡了一冬的她，真的冷啊，冷得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最后不得不颠倒了日夜。在白日里气温上升一点儿的时候，去另外三个人那边抱了更多的被褥来堆在床上睡，到夜里冷得不行的时候，就不睡来，起来不停地在火堆边走动。
那一个个深夜啊，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跑动的脚步，搓动的手，难熬的等待天光的每分每秒……四舍五入就是把夜都守了。
然而，这里，有炕……
明明觉出了带他们来参观营地，并不是什么善意，倪静和依然无法控制地走到了炕床边上，摸了上去。
真暖和啊。
真的很暖和……不是骗人的……
倪静和的双眼蒙上了雾气。她知道自己不该委屈，不配委屈……这样的日子是她主动放弃的。但是……这样的温暖，这样错过的温暖，真的让人很难过。
“没事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关勇毅到底看不得一起努力求生了这么久的姑娘就快崩溃的样子，上前两步扯了一下倪静和的袖子。
倪静和点了点头抹了一把眼睛，没有多说什么。
至于听了工作人员的话，想往炕上坐的张导和王大明……自是被政府军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他们这也算是看明白了，赵大赵二虽然需要看管，但是还真是没这两个惹事活泼。
于是到了后面的禽畜房杂物房和厨房，王大明和张导身上的关注视线又多了不少。
不止有羊有鹅，还有兔有鸡有鸭？
赵大看着那好几个笼子的毛都发亮的兔子，不用上手摸就能想到那皮下肯定是紧致肥硕的肉，与他早上埋掉的那只是天地之别。
宋时月，果然是厉害。
可惜……他们是来杀人的，不然当初真的不该放弃这么一个厉害的队友。
想到杀人，赵大看向了又在追问冯芊芊所在的牧星洲。
这个人，没有死，就是精神好像不太正常了……
他们被抓，是因为牧星洲他们对于坠崖的控诉吗？如果从牧星洲精神不正常这点入手……他们是不是还有机会走脱。
虽然没杀死，但是弄到半疯，他们不求财了，只求脱身，雇主应该不会那么绝情吧。
赵大，还在一边跟着走动，一边努力地分析情况，试图找出生路。
而前头先一步被赶进厨房的赵二，大致地看了一下灶边和架子之后，是真的怒了！
不说其他，那米面油的牌子，赵二是记得很清楚的。还有那些整袋的成瓶的调料，一排的酒，一看就是从古堡带出来的！还有什么这些挂着的，咸肉！香肠！还有整只的咸鸭和半只咸鸡！居然还有两个罐头？那上面的是罐头吧！还有那用布包和筐子装的是什么，整筐的很多的筐的样子！
这些人怎么回事！
拿了不吃拿什么拿！这么点人这么多东西吃都吃不完！还去古堡拿！他们只能吃草！草都吃不饱！是不是要逼死他们！是不是！是不是！
赵二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是真的又饿又气，气到翻白眼快背过气去。要不是嘴里塞着东西，怕是下一秒他就能扑到那些挂着的腌肉上撕下一大口解口气。
当然，嘴里塞着的东西，是没人给他取下来的。
工作人员还贴心地展示了一下几个篮子和筐里放着的她们没带走的咸鱼，一点小零食，和许多的土豆红薯……以及两个恒温箱里塞着的一些鹅蛋和腌蛋，几块没吃完的羊肉，一部分的笋干。最后还没忘了打开架子的几个木桶和木盒子，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足量的盐与三七粉的库存。
早在看到那些调料的时候，早就没盐只吃白煮藕白煮草的几人嘴里就开始泛苦。这会儿再看到这种成桶装的，几桶的盐，就真的是……
人比人，已经不用比了，还是没法避免地羡慕嫉妒。
便是心态还算平和的关勇毅，在看到这么几桶的盐时，也是慕了。
至于几个身上有伤和有过伤的，牧星洲，羊队，张导，则是看那几盒子据工作人员说是外伤圣药的三七粉，看直了眼。
他们生生熬过来的伤啊……
再看看这里用不完，用到不用等着没用的药粉……
至此，小木屋们平凡外表下的丰饶内在，狠狠地在他们的脸上拍了一下又一下。
宋时月她们，真的过得很好。不只是有吃有穿有温暖……洗手间，浴室，还有外头长长的似是为了挡雪挡雨就大兴土木做出来的连廊，无一不显示着她们的追求早就高于了吃饱穿暖太多。
被半强迫地看了这么许多，羊队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只是他不敢问。
万一……其实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那些摄像机也的确在曜星暴那日全都没了用，自己此时发问，不是不打自招？
等离开这里，拿到星网客户端，就都能知道了。
羊队想到之前自己提出要星网客户端的要求时，工作人员说还在调试，离开荒野星范围再拿过来的说法，越发觉得是推诿之词，只是此时却只能先信了。
忍了，连着疑问，带着酸意，羊队一起忍了。
被半强迫地参观完整个营地，一口肉一口蛋都没给吃地又被带了出来。大家的脸色都差极了，对来营救他们的工作人员的感激都消散得差不多了。
明明得了救援，却一口饭都没吃上就被拉参观别人的富裕，怎么会有这么不友好的事情？他们想不明白，羡慕嫉妒，后悔难过，是面上藏不住的情绪。
按照计划，在他们重新走回营地门口时，赵大他们三个身上的跟拍摄像机也会停止拍摄，停止直播。
工作人员和政府军领了人出来，站在营地门口却没急着往回走，而是过了两分钟，打开了手上的星网客户端。
此时，星网客户端的六个直播页面，已经都黑下来了。
六个“END”，正式地终结了这场时长半年有余的《荒野之旅》。
工作人员们没多看黑色页面上铺天盖地的不舍与冷笑，关掉了星网页面，只转头招呼人走时，一个实在看够了王大明那作天作地嘀咕骂咧样子的年轻工作人员忍不住地说了一句：“差不多行了吧，这次的参观可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
看了半年直播的民众，越喜欢宋时月她们，就越讨厌当初说放弃就放弃说离开就离开的这些人。不说同行队友之谊，就说不过是两天前的救命之恩，也不该前路未知山未穷水未尽地，那么快就做出那样的决定。
这种讨厌，看不起，日积月累的生气……也该有个结束。
现在惨一小会儿，总好过后头一直惨着。
参观营地，是民众想要立刻砸到几人面前让他们后悔的最快方式，也是……明潭主星政府希望最后戳爆气球，一切能终结于此的善意。
只是多饿一小会儿，只是走一趟营地用眼睛看看，比起之前的日子不算什么负累，却很可能让他们出去之后，过得好一些。
不说其他，就说关勇毅和倪静和，还有张导，甚至是羊队……参观时那不加掩饰的惊艳羡慕与后悔难过，的确给观众看到了想看到的。虽然往事不可追，但是……这样应该也能平息不少了吧。
民众的敌意，自身的愧疚，他们之后的路还很长。幸好宋时月她们后来过得很好，希望刚才那些长镜头的对比，能让一切真的慢慢过去吧。
至于还在放飞自我的王大明……工作人员表示，随便吧……救不了。
当然，对情况一无所知，被忽悠着下飞船逛了一圈的几人，对工作人员这句“为你们好”，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只是工作人员看着没什么善意，在参观完宋时月她们温馨富裕的营地之后，他们的确好好地被送回了飞船，没有发生把他们扔下的可怕事情。
不过，很快他们就意识到，留在荒野星，或许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而那最可怕的事情，宋时月几人已经在他们被带着去参观营地时，就被迫直面了。
给宋时月她们安排的房间和另外几人的，自是不在一处。不过听取心理学家的建议，给宋时月她们安排的房间是连在一起的。
而“请了你们的亲朋好友来接你们一起回去，你们肯定很想他们了，你们先单独见个面说会儿话，吃点东西，一会儿再一起聚也不迟。”这个说法，得到了大家勉强的同意。
当然，这里的勉强，特指于念冰。
不过见大家都因为这件事变得精神起来，于念冰也就顺从了节目组的意思，进了屋子，等待属于她的惊喜。
在进屋前，宋时月偷偷握了一下她的手，低声说了一句“等会儿就去找你。”这让忐忑了一上午的于念冰好受了不少。
希望，离开，不会带来改变。
当然……是做梦……
进房就被抽了两管子血的于念冰，开始担心起隔壁的宋时月。只是现在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这种常规的体检，她站出来才是更奇怪。
于念冰足足担心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于念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坐成一排却彼此相隔甚远的三人，脑子已经疼到暂时没时间去多想隔壁了。
该想到的，一间正常的卧室里好端端的怎么会放三把椅子……

第三百六十章
于念冰抬头看向慢慢后退快退到门口，眼见着就要消失在门后面的工作人员：“我一定要这么见吗？不能一个人一个人地见面吗？”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有两个人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那就让她们先出去。我们母女两好久不见了，我们先说会儿话。”坐在右边椅子上的于母面色虽不大好看，但还是努力和缓了语气看着于念冰开口道。
于念冰看向坐在中间，手里拿着星网客户端却没有递给自己的王婶，有些犹豫。
“能，能，可以……我们是想着您万一想一起见面一起聊……”工作人员恭恭敬敬笑道，然后看向王婶和欧阳卉，“那是哪两位先跟我离开一下？”
“你收了我的钱，你说是哪两位走？”于母侧目，十分不满地瞪了工作人员一眼。
工作人员的笑脸一下子收了不少，只是于念冰坐这儿，他也不敢彻底变了脸色。
这都是后台的交易，怎么能拿到台面上说？而且他要是后面没人，他敢这种时候收这种钱？呵，他收的钱可不止这一份，要不是这样，他就开口先问了于念冰一个一个领进来了。
“妈，你和她先出去一会。”于念冰看了一眼欧阳卉，然后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去拿王婶手里的客户端。
其实于念冰就是不太想见欧阳卉，于母和王婶她不大有所谓先见哪个。不过……不管是王婶为什么会作为亲朋好友之一出现在这里，还是于母都来了，客户端却拿在王婶手里，都让于念冰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于母这个人，于念冰很清楚，太自我了，需要很费力才能沟通。
于念冰现在莫名有种焦虑感，她不太愿意花时间在这种复杂的沟通上。
“你……”被点名的于母一下子就要炸。
就在这当口，正好一条于父发来的信息从于母开着的星网临空小屏幕上弹了出来。
信息里有对钱通门路是否顺利的疑问，也有说不顺利没关系和有背景的门路处好关系先的叮嘱，还有大量的关于于家关于儿子前程希望她压下脾气在女儿面前服软哭诉，务必让于念冰心生愧疚出手相助的老生常谈。
密密麻麻的字，生生地把于母烧到脑门上的火压了下去。
“好，你们少聊会儿，大半年的都在担心你，妈有可多话想和你说。”于母对着于念冰笑了一下，大方起身，甚至在后面的工作人员给她让路时，友好地点了一下头，完全不像是刚才刚用钱砸了人回头又爆了交易的样子。
于念冰就见着于母不知道侧目看了个什么，原本熟悉的要生气骂人的脸，生生地又变了回去，甚至再对着自己开口的时候，还硬挤出了一点慈祥的委屈……
这于念冰是什么人啊，论演戏，她和于母根本没法拉在一起比较，自是看出了于母此时的心不甘情不愿。只是……她还是更在意王婶，没心思一开场就和母亲搞这些虚的。也就让于母这么走了。
这边于母一走，于念冰再看向似是装作没听懂刚才自己说的那个“她”是指谁的欧阳卉时，面色就更冷了几分，淡淡道：“你走吧。”
“我为了你，和石森鑫离婚了。”欧阳卉来之前是参与过培训的，她知道自己不能在于念冰被铺垫好之前就提直播的事情，不然怕是直接就要被明潭主星政府拉黑名单去了。只是让她现在就这么走，她又不愿意。她可是花了大价钱，才能不被挑选就一步到位地坐在这里的。而且她有种预感，如果她现在走了，怕是于念冰不会再叫她来说话。
于是，欧阳卉小小地试探了一句。
后面的工作人员，不知是自己应该没踩到底线，还是因为之前收的钱，没有出声阻止。
然而，欧阳卉的试探，没有得到于念冰的一丝动容，只有似是根本没有听到的沉默。
“我说我离婚了！几个月前就离婚了！”欧阳卉强调。
于念冰点点头：“嗯，我听到了。现在能离开一下了吗？”
这半年多，欧阳卉从早到晚地追直播，看过了太多于念冰压不住的笑意，不自觉的羞涩，那藏于眉眼却灵动若星的情动，是她从前从未见过的模样……
见过那样的于念冰，见过于念冰那样对着另一个人，本就自负的欧阳卉又哪里承受得了于念冰此时的冷淡，这简直是比被冰针扎还让人难受难堪的酷刑。
什么培训，什么明潭主星的友好，全都被恨意压下。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宋时月了，她就那么好？就算她……唔……”欧阳卉满是怨怼的声音，被工作人员捂在了手掌之间。
后台虽大，钱可收，话可不能乱放……年轻的工作人员后悔了。敢收钱的自己胆子再大，也大不过这个真敢说的……早知道就先给于念冰选一个个见还是一起见了，不该想着在这囫囵事儿里摸鱼……
下手慢了一步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明显被话怔住了的于念冰，心中大喊不妙。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补救才是真。
“王婶你上，你上……”工作人员一手捂着欧阳卉的嘴，一手拉着人就要起来。
于念冰只是怔了一下，很快回过神，几乎是接着工作人员的话尾开口：“你做什么？你不是政府的人吗？你捂她做什么？”
“王婶，王婶……”工作人员快急哭。
“没事的……没事的。她是把话次序说的不对了。你等等，我和你重头说，她要说的我都知道。我给你说。”王婶起身，对于这奇怪场面，着实有些手足无措，不过还是努力按着培训的程序，开口道，“我们先说这个星网客户端哈，你原来那个因为没有密码不能解锁，我直接给你带了一个新的，这是最近几个月更新了一次的星网客户端。这次更新……”
一边是不知被工作人员在耳边威胁了一句什么安静下来，跟着人开始一步一回望往外去了的欧阳卉，一边是突然好像进入了星网广告推销购物模式的王婶……
于念冰忍不住伸手按了一下有些发疼的眉心。
什么救援，什么见面……今天这一切，该不是只是一场让人头疼的梦吧？
当然。
不是。
于念冰其实有点想拦下欧阳卉，问清楚她没说完被捂回去的话是什么。只是一想到她刚才那怨气冲天的样子，于念冰就伸不出出手的心。也是荒野星上平淡的小日子过久了，原本都能随便她们说，说完就算的人，现在倒是真的不愿意多纠缠一句了。
侧目看向王婶，于念冰现在只希望王婶没骗自己，她是真的什么都知道。
说真的，于念冰现在有种自己正身陷到一场阴谋里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有点糟糕。
不过于念冰没想到，她不是正身陷到一场阴谋，而是刚从一场长达半年多的阴谋里，拔出了jiojio。
王婶没多话，只是顺着培训的程序，很快把话落到了正题上：“这次星网主要更新的内容是对周围工作中的摄像头进行反监控。就是这里，你在这里按一下，就能看到附近有没有正在工作而且拍到你的摄像头。有，就会出现红点，还会有编号，可以反查询拥有者。”王婶边说着，边把星网客户端递给于念冰，又帮着在临空屏幕上按了两下，又道，“这个功能还能长时间开着，要是有这样的摄像机，出现了会有自动推送告知功能。”
虽然对于艺人来说，这个功能还是不错的。但是这么个功能……推出来应该有很多阻力吧，涉及到各种隐私和渠道。但是于念冰本能地觉得这不该是几个月能推动的项目，而她进荒野星之前也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地方在推动。
而且半年没见，就这么个功能，值得王婶放在一见面，都不问问她这半年过得怎么样就拿来说？
同时出现的三人，星网客户端新的功能，还有刚才欧阳卉的话，于念冰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糟糕到她不咬住舌尖就要把自己吓晕的猜测。
明明只是一个糟糕透顶，又应该完全不可能的猜测，但于念冰再点向星网临空屏幕的手指却是控制不住地有些抖。
然后这样边抖边点的操作，被王婶按住了。
“等等，我还没说完。”王婶察觉到于念冰现在脸色很差，有些担心是欧阳卉的话让她提前想到了什么，赶紧地把人按回了椅子上坐下，才咽了一口口水加快了点语速道，“曜星暴之后，有一部分摄像机还在工作，直播一直到刚才你们上船才停。但是……”
于念冰的脑子嗡了一下，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已经是敲开了隔壁宋时月房间门的状态了。
“怎……么……了？”王满仓一眼就看出于念冰现在脸色差到爆，联想到他们的任务，小心翼翼地开口。然后疯狂给于念冰身后的王婶发出疑问信号。
“……”于念冰想开口的，只是因为担心到极致的恐惧让她紧咬了牙关，此时竟一时发不出声来。
于念冰侧身越过差不多挡实了门的王满仓，从门边的空隙往后头的房间里看了一眼，待见着了趴在桌上似乎正在吃东西的宋时月，这绷到全身的神经都有些发疼的劲儿，才暂时稍微泄了一些。
刚才于念冰一路过来，根本来不及去想什么……宋时月会不会去复看直播，那朵黄色的花，那次杀鱼的撒谎……来不及去想宋时月会不会觉出自己对她的反常与不对。
在听到直播一直持续时，于念冰满心满眼的，就只有宋时月的安全。理智像是被狂风撕碎的蒲公英，满天的飞絮与空白，直到此刻见着那人安然无事，混乱的浮萍才裹上了落石，稍稍定下了心思。
于念冰晃了晃神，活学活用地打开了手上拿着的星网客户端反查了一下摄像头。
没有红点……
于念冰挤进了门。
坐在桌边吃着不知道哪儿来的巨大食盒的宋时月听到动静，边转头边笑道：“这么快就过来了？吃了吗？这个盒饭真的好棒，你那边……”
话未完，看清于念冰苍白面色的宋时月一下子站了起来，几步到门边一把拉住了于念冰已经冰凉的手，着急道：“怎么回事，刚才不好好好的，怎么突然脸色这么差，手这么凉？”
如此，几人全堆在了门口。
一脸懵的王满仓努力地吸了吸肚子，才让于念冰顺利地被宋时月拉过去按坐在了床边。
然而，这是第一次，于念冰没因着眼前这人的可爱和担心放松下来。
不是很能听的吗？刚才隔壁的声音听不到吗？刚才自己过来的脚步听不到吗？为什么还是这么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讲真宋时月是真无辜。之前营地里那会儿，于念冰都说了不能表现出好听力和好眼力，与其演出来没有，不如收起来这能力，她是真的只在上飞船时听了一下船里的情况，就收了。
于念冰一眼都没去看桌上的盒饭，只是看着那个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对着自己，担心着自己的小姑娘。
很好，没什么事的样子。还对自己有着单纯的，纯粹的，毫无掩饰的关心。
于念冰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王满仓：“她还不知道？”
刚凑到王婶身边一边盯着两人一边准备问问情况的王满仓被点名，一下子站直了身子，老实摇头。
明明年纪差了很多，王满仓却突然又有一种上课被点名的心虚感。
于念冰沉默了一会儿，背都有些发僵了，才侧身重新看向旁边的宋时月：“他们刚才是不是也来抽你血了？”
“嗯。”宋时月攥了攥于念冰冰冷的手，点头，“抽了两管。看来之前那个机器人的横幅是让我们空腹上了抽了血再吃。你还好吗？还有这位是……”
“什么时候体检其他项目？”于念冰现在没心情给宋时月介绍，只看向王婶问道。
王婶这会儿算是真弄明白了。
之前她话说了一半，于念冰就往外跑，拉都没拉住。一开始她还以为于念冰是联想到了宋时月知道她喜欢的事情，羞到想跑，后来看于念冰往这边跑她又担心于念冰是恼羞成怒……
没曾想……
“没事的，没事的啊。”王婶伸手轻轻按了按于念冰的肩膀，放缓了声音安慰道，“那力气……”
王婶说着，又看了王满仓一眼，这边还没提，按程序自己不能说给宋时月听，于是又换了个说法，“体检方面不会有事的，已经都摆平了，走我们回去我给你细说。”
“体检怎么了？”宋时月插话，又看向于念冰，“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飞船上应该有医生，我叫来给你看看。你脸色真的不对。”
于念冰没看宋时月，只是看着王婶。
到底是多年照顾的人，王婶想了一下重复道：“不会有事的，过去一听你就明白。我得一步一步地和你说。这里他们也会说的。”
讲真，王婶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实人，就是跟着于念冰这么些年，也都是在家庭琐事上打转。这回被明潭主星政府拉过来，被培训的人里头，她也是最实在的一个，实实在在地要跟着程序一步一步来。只是于念冰不大按牌理出牌，一下子就过来了这边，王婶也是有些无措。
宋时月不知道为什么于念冰去了隔壁没多会儿，再出现就一直和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中年妇人说着自己根本听不懂的话。但是这不妨碍她把于念冰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若说于念冰的第六感是要有麻烦，欧阳卉的第六感是被劝离就回不来，那么宋时月的第六感就是……一旦松开就会……
宋时月没松手，于念冰挣扎着把手抽走了。
纵然宋时月有可以留住人的力气，她也不会选择弄疼于念冰把人留下。
“我没事，我就是抽了血有点晕。我去隔壁休息一会儿。”于念冰低垂了眉目迅速说完谎，一眼都没看宋时月，起身就往门边走。
走了几步，在出门前倒是回了个头。
“赶紧和她说吧，不然……也会知道。要是有情况……不，要是他们不对劲，我就在隔壁。”于念冰看向王满仓的这话说得含糊。
不过王满仓都听懂了。
这是他这边不说，隔壁一说宋时月应该也有听到的意思啊。
王满仓看着落荒而逃的于念冰有些心酸。
真是个好姑娘，明明大受打击的样子，还惦记着宋时月的安全。
王满仓回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低头盯手，似是被于念冰的挣脱弄得有些迷茫的宋时月，叹气。
得，原本还想着等人吃完再说那些事。现在还是快点说了，让这小祖宗赶紧积德把人给哄回来吧……

第三百六十一章
桌上的盒饭是王婶之前准备的，宋时月她们五个，人人有份，连狗子都没拉下。
宋时月桌上的这份，是看过直播的王婶特地准备的加量特大版，别人盒饭里的是一鸡五吃，宋时月这边儿做的是五鸡五吃，直接翻了五倍。
除了一大盒的米饭，还配了一整保温桶的海带排骨汤，搭口的小菜也是满满两碟子的五香花生和卤汁毛豆。
一堆的东西，满满当当地铺了一桌子，宋时月刚吃了一会儿，一半都还没吃完。
王满仓听着旁边的门咔哒一声响，叹了口气关上自己这边的，心知这顿饭怕是一时半会儿吃不完了。
比起对这里头的事情所知甚少，只能紧跟着明潭主星政府说的比较能让于念冰她们接受的程序，一步一步带出话来的王婶，王满仓顾忌的，显然不是这些。
再怎么，也先得让孩子吃口饱饭不是。难得的有点好菜……
若只是直播的事情，王满仓也就直接开口说了，可是这里还不可避免地套着个李陇生。虽说这人又坏又渣，宋时月也曾保证了不会再搅和进他的烂账里，但是……那毕竟是宋时月的亲生父亲，曾经无底线地帮助过的那种。王满仓不大确定，宋时月对李陇生还留有多少的感情，是不是真如她从前所说，上次烧炭的事情烧去了她心底的最后那点儿父女情分。
可不管王满仓有着怎样的打算和不忍，于念冰她们过来了一趟，宋时月明显多了很多小问号。便是他这会儿还想等，那抬头目光灼灼看向自己的小姑娘，也是等不得了的。
没有被曜星暴影响的新科技摄像头，长达半年有余上船前刚结束的高清直播，因为直播带来的高额广告分成，曜星暴预告被隐瞒的真相，牧星洲、冯芊芊、赵大赵二的另一重身份……半年多的直播对牧家于家以及普通民众的影响……李陇生的死讯……民众和姚氏科技的高度支持让明潭主星政府不会去深究力气的不一般。以及……星网客户端的新功能，还有他们这次受明潭主星政府邀约来接人的意图和目的……
王满仓不比王婶，没什么照本宣科地兜圈子，加快了语速把事情一条一条地给宋时月列个清楚。他相信经历了这么许多的宋时月应该没什么顶不住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去慢慢消化罢了。
话说完，王满仓给宋时月倒了一杯温水和给她带来的星网客户端一起放在宋时月的手边，然后就这么往椅子上一坐一靠，由着宋时月慢慢自个发呆消化。只是看了一眼桌上吃到一半的盒饭，觉得有些可惜，不知道这丫头一会儿还有没有胃口继续吃了。
事实上，就算盒饭再好吃，经历了信息大爆炸的宋时月，也是一粒米都顾不上了。
宋时月呆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边的星网客户端。宋时月十分生疏地操作着，打开了星网账户，原本因为贷款都负了的星网信用点，现在不但正了回来……
而且……
因为位数有点多，宋时月连数了三遍，才确定自己没数错。
前几个小时还压在自己心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给于念冰的那几千万……在这堆数字里，竟只能算是个零头了……
这是什么神仙广告费？
宋时月下意识地看向屋子右边的那堵墙，那堵墙后，就是于念冰现在所在的房间。
现在钱有了，现在过去还……
宋时月拿起杯子，一杯水咕嘟嘟地灌了下去。稍稍冷静了一下，再竖起耳朵听，只听得隔壁因是那刚才跟着于念冰过来的中年妇人正在说话。
说的是……
“事情基本上就是这样。哦，对了……这里还有个直播中剪辑出来的小视频合集。”
直播中剪辑出来的小视频合集？
“你们的小视频合集是同一个吗？”宋时月一下子板正了身子，转头去看王满仓。
王满仓愣了一下：“我们？”
“就是刚才跟着于老师过来的那个阿姨……你们的小视频……”宋时月有些着急地指着隔壁低声道。
“哦。”王满仓摇头，“我刚发给你的那个是你们小月饼组织做出来的超甜合集，里面有一部分是你没看到的单独的于老师的镜头。我不知道隔壁王婶的那个是哪儿来的，这种合集现在星网上可多。”
“那个阿姨就是王婶？先不说这个……那个，她的合集会不会有我……”宋时月摇了一下头，眼中满是慌张，“那我之前和宁初阳说的那些话……”
王满仓一脸同情地看着终于消化完了反应过来的的傻孩子：“想想开吧，就算王婶不和于念冰说，她过后不会上星网自己看么。好在你现在也有钱了，你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已经没了。”
这话，王满仓说的没错。
但是……会这么轻松吗？
宋时月心里发慌，犹犹豫豫地看向房门。
“想去就去吧。”王满仓出声鼓励，“一会儿人来叫体检，我再去隔壁叫你。”
因为刚才注意力都在王满仓说的那些事儿上，宋时月也没细听隔壁之前具体说了什么。也不知王婶有没有提到什么……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宋时月心里就是慌得厉害，好像从于念冰突然从隔壁过来时，就开始有些没由来的发慌。
宋时月出去了。
王满仓听着没关实的房门外，宋时月敲隔壁门的声音，老父亲一般嘿嘿笑了一下。
只是少顷，笑意又稍微收敛了一些。
虽说李陇生的事情，自己着重地点明了死因，又详细地说了后事有好好的办了。目的自然是希望宋时月再次认清李陇生这个人，再次明白他是不值得付出感情的那么一个人，也希望宋时月明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后事有好好办了，一切都结束了。
目的，王满仓自然是希望宋时月不要对这件事有太多的心理负担，也别难过，要不是考虑到那人的身份，就差把罪有应得四个字摆上明面来说了。
而宋时月，也的确……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但是……
王满仓想到自己小心翼翼说到李陇生的死，宋时月除了惊讶，的确没什么难过的样子。直到自己讲到后事种种，宋时月开口皆是感激，也无其他负面的情绪，不免还是有些唏嘘的。
当然，无动于衷就是王满仓的目的，当然不会因为宋时月如此，就觉得她有什么不对。
爹要有爹的样子，然后才是女儿要有女儿的样子，只对后者有要求的，都是渣。
不过王满仓总还是有些唏嘘的，当初就算欠下巨额债务也想得到亲爹认同的小姑娘，终究还是将一块心裹了铁，实在是让人有些难过。
王满仓觉得宋时月刚才再不提李陇生没什么不对的，不过还是想着一会儿下船前见媒体，下船后见接机民众时，多少得提醒着点儿宋时月做也要做出点难过样子来。可别被得了媳妇的事情，冲得上了头，装都装不出来，就要麻烦了。
这边王满仓还在想着一会儿如何压下宋时月的喜意，殊不知旁边被王婶堵在门口的宋时月真的是要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小姐累了，说先躺会儿……”王婶只将门开了小小的一条缝，紧紧张张地露了小半的脸劝道，“要不一会儿再联系？”
宋时月站在门口，就是不用看，也能听到里面有人正看视频的声音。
就算是塞了耳塞……自己也能听到的好么！
“那个，你要不回去先吃点东西？一会儿再……”堵门的王婶有些慌张，看过直播的她毫不怀疑这薄薄的一扇门和胖胖的自己，丝毫不能阻拦宋时月多过两秒。
“好……”宋时月深深地望了一眼那被半堵墙阻隔着看不到的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喉间挤出这个字，又是怎么回到自己的房间的。
面对王满仓愣愣的脸，宋时月苦笑了一下：“她在看小视频，听声音是看到我和宁初阳夜里说话，说起……”
“说起你知道她喜欢你，但是你没钱所以不想和她在一起的那一段？”王满仓利落补上。
宋时月沉默点头。
那用了耳塞，变得轻轻柔柔的声音，落在她的耳中，却尖锐得像是落下的刀雨……让宋时月再无法纠缠王婶，就此落荒而逃。
“那你回来干嘛？广告费你们五个人都有份的，她现在应该也知道你钱够了。你过去说两句好话，再卖个惨，说一说自己之前没钱都……咳咳，反正就是各种惨各种心理阴影。并不是觉得她会嫌贫爱富，只是你自己的心理问题……”王满仓怒其不争，就差伸手去提溜傻孩子。
“我不行……”宋时月从椅背后头捞起了一个抱枕紧紧地抱了，再看向王满仓的目光，就带了三分的怂意七分的彷徨，“刚才那一段，她听完了没往下听，拉回去又再重新听了……我还是等她听完，我再去……”
那是于念冰必然会知道的事情，宋时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王满仓发给她的视频。
当两人之间存在着信息不对等，那么就让这些不对等都给补上之后，再去谈一谈吧。
宋时月的指尖微动，点开了视频合集中那个名为“宋姐不知道的暖崽”的文件夹。
想来，隔壁在看的，差不多也该是“暖崽不知道的宋姐”这种视频合集吧……
这回宋时月想的倒是没差，隔壁团坐在床上，快把抱枕坼裂的于念冰，看的还真是这么一个文件夹。
与宁初阳夜谈的宋时月。
与宁初阳再谈的宋时月。
还是和宁初阳又谈的宋时月……
位于话题中心却一无所知的人，在时隔几月之后，咬紧了牙，气红了眼，要不是臊得不行，实在想去隔壁抓了那人狠狠地……饿她个……一天！

第三百六十二章
事情搞成这样……宋时月其实是很在意隔壁的动静。
视频看到了哪里……是停顿了还是往后退着又看了一遍……那人或深或急的呼吸声，布料被什么挠了又挠的声音……
隔着一堵墙，是宋时月暂时无法也不敢踏足的世界，她只能在这端小心地偷偷地听着，揣测着那边的情况与心情。
不过那般高度集中牵挂着隔壁动静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宋时月随手打开的那个“宋姐不知道的暖崽”文件夹里的视频，夺了回来。
这套小视频合集，是王满仓挑了又挑的极简精华小合集。
“宋姐不知道的暖崽”，“月饼高甜cut”以及其他几个零零碎碎的文件夹加起来的总时长没有超过一小时，意在让宋时月迅速了解她该了解的情况。
因为精华，所以夺目，每一秒钟都是不容错过的重点。
那不经意间就会投来，在被注意之前又会不着痕迹溜走的视线。
一次次的靠近，触手可及的距离，便是安静的没有言语，亦像是无声的形影不离。
悄悄蓄起的笑意，充满担忧的恼怒，还有许许多多带着些纵容的无可奈何。以及……某些时候，暗下的眼眸和在下一刻对话时强打起精神假装无事的模样……
这个“宋姐不知道的暖崽”文件夹里的视频，的的确确大部分是宋时月没有注意到的于念冰。
有些，是宋时月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和于念冰的感情时，未见的模样。
另一些，则是宋时月意识到了，却因为自身的禁锢不敢让于念冰发现自己的感情而不敢常看过去时，遗憾的错过。
而这一切，都被那据说还在研发阶段的试用品摄像机拍了下来。
清晰的，完整的，勾起了宋时月心底最深的愧疚。
怎么会……不愧疚呢……
明明知道，却不去回应，装作毫不知道的样子生活着……
视频里那没多会儿前还站在自己身边的人，那些自己错过的，本可以拥有的。
宋时月觉得王满仓刚才说的话，挺有道理。
虽然王满仓只是让宋时月用心理阴影，心理问题去卖卖惨，好得到于念冰的原谅。但是宋时月觉得，自己的心理，大概多多少少是真的有点问题的吧。要不怎么能那么残忍……一直都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只是那些无所着落没有足够的生存资本就不敢跨出那一步的心理问题并不是来自李陇生，而是之前那不可言说的七年……这样的问题，就算是找心理医生也没有办法吧。
不过……宋时月用余光扫了一眼手上的星网客户端。
或许现在已经好了。
这个文件夹的视频，是随着时间线走的。
宋时月见过了曜星暴前两人无知无觉开始的走近，看到了于念冰慢慢软化的态度与在意，而后换了个视角参与了那段自己昏迷时于念冰的坚韧与决心，一路慢慢走来……那一颦一笑，忧愁与无奈……
还有许许多多宋时月不曾知晓的事情。
那礼物绣帕本绣的是一朵小黄花，最后却还是拆了重新绣了一蓬草。
根本不会杀鱼的人，为了一起出门，撒了谎，关了门练起了杀鱼……
一幕一幕……
宋时月的心，越来越沉，不知何时全然无法兼顾隔壁传来的声音，只是定定地看着临空的视屏页面。
视频的末尾，是于念冰一笔一笔写下遗书的长段近景。虽然涉及到关键内容的地方打了码，但是就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已经足显她愿意给予的善意。最终，一层一层包裹好的遗书，被埋到了门边的泥地里……看着视频的宋时月觉得，自己的心，也像是一起被埋进去了。
许是心已经沉到了最底下。
待最后，看到那一个多小时前的那段，于念冰着急忙慌地用蹭饭券换了遗书的cut，宋时月久久地都没法伸手关掉这个已经播放完的视频，去看她本想看的那个“月饼高甜”文件夹。
哪里有甜呢……
大概都只有苦吧……
宋时月再次将目光投向两屋之间的墙壁。
在墙壁的后面，那人……又将视频拉回了自己和宁初阳夜谈的那一夜。
很生气吧，一定很生气……要不怎么会反反复复地看那一段……
宋时月不敢去想，不敢深想，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安静地消失还是一拳打碎这堵墙闯进去道歉……
脑子太乱的宋时月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不敢放纵自己沉迷地去想这件事，于是努力地划开星网屏幕，看向了桌上的文件夹，暂时转移了一下注意力。
文件夹里就夹着几张纸，大致就是不会追究这次无授权直播的意思。
按王满仓刚才话里的意思，这东西总是得签的。正常情况，也没人去和政府真较这个真。虽然宋时月她们的国民度已经高到一个有些可怕的高度，但是政府真的要认真起来，也是很麻烦的事情。
当初也是阴差阳错地走到了这一步，后头政府也是努力补偿了。怎么说呢，也是没什么办法把现在这局面弄得更好点儿了。
这个合约，都是各家律师好好看过的，就连姚语溪那边的意思都是会签掉的，王满仓肯定还是希望宋时月能签了，这荒野星的一页，就从人生的本子上翻过去了，不用一直停步在这块上。
宋时月拿着合约翻了两翻，没多什么话，拔了文件夹上头夹着的笔，签了。
的确，这个直播把很多事情摆到了台面上……怪怪的，现在也的确带来了一些麻烦。但是解决的问题也很多，而且……宋时月想到之前看的那些个视频。
虽然看得心里很苦，但也珍贵得好像沙漠里的最后一口水……
就冲那口黄莲水，也会签的。
这边的宋时月签了，隔壁的于念冰却还没动笔。
讲真于念冰之前刚听王婶说了句一直在直播，直播了半年多的时候，真的是一点儿没心思去多想别的，满心满眼的都是宋时月的安危，脑子都不带动的，人已经杵在宋时月那边的门口了。
只是见着了一脸疑问的王满仓平平静静地站在跟前，于念冰就已经清醒了大半。王满仓这个经纪人对宋时月还是很上心的，要真有点儿什么，肯定早就开始运作了。再往里一瞅那闷头吃东西不闻天下事的宋时月，于念冰的心也就定了几分。
在进了屋里头随口说了几句，再摸摸手上的星网客户端，于念冰就已经没有继续非常担心了。
毕竟，要是这救援船上他们真的想弄点儿什么事情出来，这星网客户端肯定不会这么早还回来的。别的不说，好歹她们一条动态发出去，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不大可能就这么由着他们搓圆捏扁。
对宋时月的担心暂时缓了，于念冰就惦记起了那直播究竟拍到了多少，一会儿王满仓和宋时月说了，宋时月会不会去搜着看这种事。平日里，于念冰在宋时月面前已经收敛了不少，但是……也不是时时都收着的。之前和冯芊芊聊天时，似乎也说过几句含蓄的意有所指的话……
于念冰越想越慌，自是没在宋时月这边多待，赶紧地带着王婶回了屋子。
谁曾想呢……
王婶像是背稿子一般把一桩桩的事情都背完，于念冰刚要打开星网搜索一下于氏现在的情况，王婶就悄咪咪地像是要做坏事一样靠近了自己，来了一句“其实宋时月也喜欢小姐呢，只是因为担心钱的事情所以不敢和小姐说，现在有了直播的广告费应该就没问题了。事情基本上就是这样。哦，对了……这里还有个直播中剪辑出来的小视频合集。”
这王婶说完明潭主星政府交代的那些事，终于取回了话语权，自是第一时间告知了于念冰她应该最想知道的那件事。只是王婶完全没想到，于念冰的反应会……那么大……
都快一个小时了，于念冰一直缩坐在床上紧紧地扣着抱枕，安安静静地看着视频，除了偶尔会伸出手在临空的屏幕上拉动一下，其余时间动都不动的。
王婶年纪大了，想不明白小姑娘的弯弯肠子。在她看来，直播里的宋时月和于念冰，一个有情一个有意，中间不过隔了些钱财。她之前可是去问过王满仓了，这次宋时月拿的广告费，足够她还清之前的债和于念冰的钱还有多。王满仓没细说，不过话里的意思，婚房和婚礼总是出得起的。
别人不知道，王婶这些年看得明白，于念冰不是那种计较钱财的。现在宋时月那边够吃够住的，那就都不成问题了。
只是没想到……
坐在椅子上的王婶偷偷看了一眼缩坐在床上的于念冰，没想到刚才自己那话都说明白了，宋时月找来时，于念冰却做了平日两人默契的无声手势，让她把人给打发了。
王婶看了一下时间，犹犹豫豫地还是从椅子上起身，走去床边提醒了于念冰一下，快要到她的体检时间了，看是吃点东西再去体检，还是怎的。
本以为这提醒吧，大概没什么用。
不过没想到于念冰犹豫了一下，还真从床上起来了。
重新走到桌边的于念冰没急着打开保温盒，而是先拿起了文件夹，翻了翻纸，把名字给签了。
于念冰坐下，打开便当。
一鸡五吃，卤汁毛豆，五香花生，海带排骨汤……
果然都是自己在营地时提过的菜。
“王婶你做的吗？”于念冰拿起筷子。
王婶点头。
于念冰每样菜都尝了一下，然后放下了筷子。
都过了午饭时间好久了，才吃这么点？
王婶有些担心地开口道：“怎么不吃了？是我做的不好吃吗？”
“很好吃，是我没什么胃口。直播里我说了些你从前不会的菜，辛苦你了……”于念冰抬眼看王婶，露了个友好的笑。
是了……是这种就算勉强自己也要体贴一下别人的善意……
从前王婶做了东西，就算于念冰再没胃口也会每样吃上一点，不让王婶白费了功夫。
现在又是如此……
王婶其实一直想说不必如此，只是又不忍推回这份善意。
此时王婶也只能顺着于念冰的话笑道：“诶，没什么辛苦的。正好我在家也没事，就报了个网课。你放心吧，你说的那些我现在都会做啦。等宋……咳，等以后招待朋友的时候，我都给你们做。”
“之前我看隔壁……也是你做的吗？”于念冰依稀记得之前宋时月桌上似乎也有些类似的颜色布局，只是当时自己没有心思细看。
王婶又点头：“对，给你们都做了，想着验血之后就能吃上。”
“辛苦了……一会儿我去体检的时候，你在这边再留一留吧，我现在不大想换人见。”从前王婶也是帮着挡过人的，于念冰也不在意被她知道自己不想见另外两个人的意思。
“那……要是隔壁……”王婶小心翼翼地开口。
于念冰沉默了一下。
“没事的没事的，都说好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要紧事。医务室地方有限，一会儿大家的体检应该是岔开的，你后面是宁初阳，然后才是她呢。”王婶觉得于念冰大概一时也不想见宋时月了，于是体贴地出声安慰道。
于念冰：“……好。”
两人说罢话，于念冰又缩上去看视频了。
王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琢磨着刚才于念冰那个“好”，好像不太对啊……
明明刚才还让自己推了不见，怎么听着见不上了，又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所以，到底还是想见的吧？
王婶悄悄地叹了一口气。这好不容易地在荒野星上性子放开了很多的姑娘，回来之后就又缩回了壳子可还行？
没等王婶感慨多久，那边就来了个工作人员，不是原本领王婶她们过来的那个，准备领于念冰去体检。
在得知于念冰已经签了免责协议之后，那工作人员的脸一下子从一朵笑着的小花，变成了一朵笑着的菊花，开开心心地领了人就要走。
然后……
隔壁的门一下子被打开了。
工作人员停了步子，于念冰没回头。
送人到门边的王婶走出来往隔壁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是去体检，一会儿就回来啦。”
半拉身子已经探出来的宋时月冲王婶点了点头，却没缩回去，还是看着于念冰的背影。
于念冰依旧没回头。
工作人员冲宋时月打了个招呼，目光在宋时月和于念冰间犹犹豫豫地走了两个来回，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话咽了回去，领着人往前去了。
宋时月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目送她们走到了走廊的尽头，然后拐个弯，不见了。
看不见了，却是能听到的。
只要宋时月肯努力，她甚至可以听到体检室里的动静。
但是……
难道她以后就只能用偷听来拉近彼此的距离了吗？

第三百六十三章
被于念冰完完全全无视了一回的宋时月心灰意冷地回了屋子，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除开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心意，这半年多来她们的亲近是实实在在的。便是几十分钟前……于念冰还来过，两人还紧紧地拉过手……
而现在，宋时月就必须面对这或许由她一手搞出来的糟糕情况了。
当然，这飞船上需要面对糟糕情况的，可不只是宋时月和于念冰两个。
就在于念冰另一侧的房间，宁初阳还没来得及和宁爸宁妈来个抱头痛哭，就被二老一把按坐在了床上，被迫听完了一系列的震惊新闻。
豪门暗杀，官员受贿，人为灾难……
双重身份的杀手，私生子，抱错的女儿……
直播，广告费，协议……
一句句震荡着宁初阳人生的话语，从宁爸宁妈的口中无情地说出。
待言语落尽，宁初阳已经从坐在床边，变成了靠在床头。
不比接受了粉丝馈赠的王满仓和有个好女儿的王婶，宁爸宁妈可没给宁初阳带什么小视频合集。
非但如此，待说完明潭主星政府交代的内容，宁爸就开始想要搞清楚宁初阳和冯芊芊在荒野星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宁初阳接下来又有什么打算……
到底还是宁妈心软，见不得女儿失魂落魄还要罗列人生计划的惨样，拉开了宁爸，给了宁初阳一点……上网时间。
虽然宁爸宁妈没带小视频，但是星网上的牵羊党可从来没闲着。
宁初阳很快运作着仅剩的那点儿脑子，找到了她想看的东西。
自己就那么，顶着豪放室友的名义……在全世界面前，一次又一次地强吻了冯芊芊……
便是马赛克打的大大的牢牢的，视频里，弹幕里，评论里都喊着高甜，宁初阳依然觉得……自己想跳船。
不说宁初阳家教其实还挺严，她本人真的只是对冯芊芊如此过。光是她连累了冯芊芊，让冯芊芊被全世界的人这么看着……宁初阳都觉得有点不想活了。
一遍遍地看着那些被剪辑出来的东西……那些过分的自己，那些无辜的冯芊芊……
自闭，自厌，强烈的负面情绪一下子把宁初阳吞没，又一点一点吞得更深，没过多会儿，连旁边的宁爸宁妈都觉出了几分不妙。
宁爸是真的很生气的。家里又乖又开朗心底还超好的小闺女，居然强吻了别的姑娘一次一次还又一次！就算对方也不是全然无情吧……但是好像每次都不是很想，只有自己闺女很想的样子啊！那样真的很过分！比因为觉得可爱，所以让小猫咪一次吃掉两碗猫粮还过分！
一次又一次，宁爸越看越气。气宁初阳的过分，也气她的放不下。
就这样，这会儿见了面，他的气都消不了，要不是宁妈拉着，他都想拽了娃出去给人家好好道个歉。
可谁知道，一下子孩子怎么就傻了一样呢？
木然的，负面情绪都快凝成实质的样子，吓坏了宁爸宁妈。
宁爸都慌里慌张地抓了宁初阳的右手，想去把那打开的星网视频给强制关掉。
宁初阳挣脱了，只说要再看会儿。
刚才还一口一个“爸”一口一个“妈”的清脆声音，此刻沉重暗淡到让宁爸宁妈生生地吸了一口冷气。
想当初明潭主星政府培训的时候还有说，说不得要给另外两处生活的几人找些心理咨询师心理干预一下。营地这边要是有需要，他们也愿意帮助去找。那会儿宁爸宁妈还觉得完全没必要啊……吃好喝好还记得加强业务知识，除了感情上轴了一点，宁初阳还过得挺快乐的。
哪曾想，这才出来多会儿……
“我不需要心理医生。”宁初阳转头看向小声说着话却不够小声的爸妈。
宁爸宁妈一下子收了声，宁妈气气地掐了一下刚才不小心声音大了一点的宁爸。
“我没事。”宁初阳重申道。
她只是自我厌弃，不会真的作什么。
宁初阳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但是……也并不想和父母说什么感情上的事情。
子女么，便是与父母关系再好的子女，在面对某些问题时，也并不想和父母探讨。尤其是……现在心理上已经垮塌了大半却不自知的宁初阳。
宁初阳自己没镜子，她不知道自己此时一下子丧气消沉下来的模样，已经有些吓到宁爸宁妈了。
现在眼看着情况真的不好，宁爸宁妈也不知道现在找人来干预会不会弄得更糟糕。
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眼见着宁初阳那边儿的情况虽然没有变得更差，但是也绝对没有好转的样子……宁爸终于下定决心，调开了星网通讯录，发起了简讯。
这时候，宁爸就有点儿感激之前明潭主星政府搞的培训了，至少还让他加到了几个有用的星网通讯号。
话说宋时月这边，因着于念冰的第一次完全无视，失魂落魄地回屋跌坐回了椅子上。
王满仓没来得及凑过去倒杯水劝慰几句呢，星网客户端就亮了……
一目三行地看完讯息，王满仓抬眼看了看自家这自身难保的，想了想打开星网浏览器搜索了点东西给宁爸发了过去先顶着用用看。
按宁爸的意思，宁初阳一直在看的视频上总是糊着马赛克，多半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被无限放大或者是觉得在世界面前强吻对自己无意的冯芊芊有些过分，而一时想差了受不了。
王满仓一向是有时间就营地三个直播一起看，没时间就主看宋时月的其他两个看网上剪辑。所以不该错过的什么都没错过，希望现在多少也能派上点用场。
给宁爸发完链接，王满仓索性又搜了王婶和姚语溪的星网客户号出来，问了问情况。
王婶那边回来了长长的一串“……”然后就是一句“小姐好像真的不开心。”
得了，这不用说，王满仓都能从自家孩子没了魂的脸上看出来。
至于姚语溪那边，很久之后才回了个“还好。”
也不知是真的还好，还是像王满仓这边，没出什么事也能算个还好了。
当然是……后者。
因着冯芊芊的特殊情况，她上飞船之后，是这边第一个被安排去体检的。
一通忙活，到王满仓给姚语溪发信息的时候，她们才刚从医务室里出来没多会儿，要和冯芊芊说的事情，也才说到一半。
其实姚语溪一开始还挺担心冯芊芊虽然在直播里对宁初阳似是动了心，但是或许对牧星洲也不是全然无意了的。
毕竟当初冯芊芊为了改善两人之间已经出现的一些问题，都愿意跑那么远当个小助理一起吃苦去……万一与宁初阳只是特定情况下的情谊，现在没事了心思还会回那家伙身上就麻烦了。
姚语溪说起牧氏的烂摊子的时候，是往坏了说的，当然也没把牧星洲摘出来当个无辜的小白莲花。爹坏坏一家，都不是什么良善人……这等龙潭虎穴，姚语溪就算不特意去黑，相信冯芊芊也能听出来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好在，对牧星洲的那段，冯芊芊只是有些惊讶，只皱了几次眉就过去了。
而后姚语溪说起另外两边在荒野星的日子时，冯芊芊面上也只是露了一点点的不忍，并没有太过难过和担忧，总算让姚语溪放心了一些。
许是心放得太快，直到冯芊芊反问了一句姚语溪是怎么知道另外两边的情况知道得那么详细时，姚语溪才发现自己忘了先说直播的事儿。
这一说……
冯芊芊立马就变了脸色，连问了几个场景是否被直播了，姚语溪还支支吾吾呢，站后头的叶柳就都老实地点了头。
气得姚语溪不知道是先锤叶柳比较好，还是先劝慰一下已经把盖腿的被子都拽乱了，急得快哭出来的妹妹比较好。
乙之砒霜，甲之蜜糖。
同样的几个场景，一边让冯芊芊变了脸色快急哭，一边却让丧气到极致自厌到极点的宁初阳稍微缓和了一点儿往深渊里头下坠的速度。
与于念冰几次意有所指的交谈。
偷偷摆弄那套屋子里的羊毛毡小人儿时做坏事儿般的浅笑。
那枚被藏在枕头里的戒指，许多次地被摸出来，戴一戴，又塞了回去。
掩于《宫墙碎》衣袍兰花图样下的那个……“冯”字……
还有许多的，冯芊芊在做宁初阳份例的东西时，总是会更软和几分的眉眼，偶尔偷偷把轮椅往后推一些，不被宁初阳发现的注视……
落花有意，流水却并非无情吗？
从王满仓那儿发来的几个视频合集，被宁爸着急忙慌地捧到了宁初阳的眼前。然后……女儿肉眼可及地好了一些。
宁爸一边感激着王满仓自责着同样看过直播的自己总结搜索能力真差劲，一边隔空向着王满仓再次伸出了友好的手手。
毕竟，女儿只是好了一点点……看着还是不大好的样子啊。
看着宁爸再次发过来的简讯，王满仓也不大好了。
这……自己只是个好心的搬糖机，精华都搬过去了，再要也就点糖渣顶不了什么大用啊……
要是宁初阳真的不好了，还得从源头来救不是……
王满仓也不知道宁爸有没有，反正他是把姚语溪和叶柳的星网号都推过去了。
两个号……宁爸都有。
虽然姚语溪没有叶柳热情，但是之前见过一次，基本的礼节和友好，大家还是有的。
可……
想到女儿对冯芊芊这样……那样……宁爸就有点拉不下脸来……这不是吃了人家的苹果，还让人家多送几个过来那么过分么。
只是……
宁爸看向靠在床边的女儿，现在翻来覆去看的，是自己硬给她看完，就被她要过去的那几个视频了。
只是看着看着，也没见大好的样子。
若说之前是分分钟就想往飞船下头跳的样子吧，现在也就是个……大概会再犹豫个十多分钟还是要跳的样子。
宁爸试着问了宁初阳几句，得到的依旧是“没事”“真的没事的”这样的答复……宁爸挺后悔的，都半年多没见了，刚才一照面自己不该那么凶凶的，要不然说不定孩子还能说上两句……
情况都这样了，宁爸犹豫了又犹豫，又和王满仓走了两条消息，眼见着宁初阳这边安排的体检时间就快到了，宁爸终于还是把指尖移向了之前王满仓发来的两个名字之一。
哎，医务室那边儿的东西可想而知的多，要是孩子真……那就完蛋。
到那时候，什么面子啊，什么不好意思啊，什么拉不下脸啊，还有什么用呢？

第三百六十四章
旁边的屋里，叶柳在看了两眼后，关掉了星网客户端弹出来的那条措辞严谨态度诚恳的信息。而后走到轻声安慰着冯芊芊的姚语溪身后，伸手点了两下她的肩膀。
姚语溪还气着叶柳刚才冯芊芊问什么场景，她都点头那点事儿呢，头都没带回的。
“诶，我说，体检完都好一会儿了，你能让你的妹妹吃口热乎饭了吗？”叶柳毫不在意一般，一边说着一边又点了几下姚语溪的肩膀。
有些忙昏了头的姚语溪愣了一下，回头气呼呼道：“你去拿。”
“我不。”叶柳双手环在胸前，一副与己无关的模样，“你妹妹，又不是我妹妹。”
姚语溪：“……”更气了。
但是让人饿着总是不行的，姚语溪起身往桌边走，路过的时候还没忘了拧一下叶柳的胳膊。
经常锻炼的叶柳并不觉得疼，倒是挺喜欢这样的亲近。
至于姚语溪手指疼不疼，她也暂时管不上。
待姚语溪走到桌边开始解保温包，叶柳抓紧时间弯下腰，对冯芊芊低声开口道：“妹妹。”
一直忍着不哭，眼圈却还是红了一些的冯芊芊礼貌地抬起了头。
叶柳飞快地把刚才宁爸发来的信息怼到了冯芊芊的眼前。
一行行的字，斟酌的语句，求助的心情，化作了冯芊芊的震惊，慌乱，急切……
看着冯芊芊把手放在刚刚拥有的高科技轮椅遥控盘上，却慌乱到完全记不起刚才学过的简单操作的模样，叶柳觉得自己是应该有点儿小高兴的，谁让这两年小丫头抢了姚语溪这么多的注意力呢。
只是……叶柳皱着眉压了一下心脏，该死的怎么会有点难过。
“叶姐……”冯芊芊在发现自己不知道按了个什么键，轮椅非但没有往前走还开始往上升了的时候，忍不住带了哭腔低声地唤了眼前的人一声。
要是可以选，冯芊芊也不想求助这个一直好像不太喜欢自己的保镖姐姐……可是她更知道按姚姐姐刚才话里的意思，姚姐姐是真的不可能会帮她过去的。
“……”叶柳觉得自己应该说一句诸如你一个做手工的居然这么简单的操作这么快就忘了之类的风凉话。
然而结果她风凉话吐不出也就罢了，手还自觉能动地伸了出去，把上升的椅子按落了下来。
一边是正在往桌上摆便当的姚语溪，一边是……房门。
哎，真是没事别乱磕CP，影响家庭和谐……
自己磕的CP，怎么都得磕到真糖才算完啊。叶柳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心理建设，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冯芊芊给推了出去，推到了隔壁的门口还送佛送到西地把门给敲响了，接着一个利落回身把一头雾水追出来的姚语溪给堵回了房里。
“我给你解释，我这就给你解释……”叶柳的声音，在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后，变小了一些。
冯芊芊来不及细听叶柳那边的动静，面前的门就被打开了。
“……”宁爸低头看着轮椅上坐着的小姑娘，乖乖巧巧的，还红着眼圈，盈盈弱弱的样子，一堆的话就被堵在了嗓子里。
跟在宁爸后面的宁妈从旁边的空隙里看到了冯芊芊，见宁爸傻乎乎半天憋不出句话的样子，直接伸手把人顶了出去。
然后宁妈看着小姑娘有些发黄的小头发啾，突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叔叔……阿姨……”冯芊芊扣在轮椅扶手上的骨节捏得发白。
看见了，都看见了，他们也都看见直播了……会觉得自己是个坏蛋吧，这个样子，还对他们的女儿有了心思……让他们的女儿现在这个样子……
冯芊芊在脑子乱起来之前，果断地抓紧了自己的来意：“我可以进……”
宁爸宁妈沉默又迅速地在冯芊芊说完之前就让开了路。
冯芊芊轻声道了声谢，动作生疏地努力镇定下来，回忆着轮椅的操作方法把自己搞进了屋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冯芊芊的错觉，她总觉得在进门的那一瞬间，头歪了两下，轮椅的速度也突然加快了一下。
不待冯芊芊细想，门……被从后面关上了。
冯芊芊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宁爸宁妈都没跟上来。
门口与床之间，有一小堵延伸出来的墙。
一边，是坐在轮椅上久久按不下前进键的冯芊芊。
一边，是听到动静一下子坐直了却恍若噩梦换了美梦做的宁初阳。
许久许久，还是冯芊芊，按下了键。
自我的厌弃，让宁初阳向来火热的心变得木然，便是发现了冯芊芊对她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那份本该出现的狂喜也在被后悔与歉意吞噬后，壮大了自我厌弃的分量。
当冯芊芊的轮椅先出现在眼前时，宁初阳竟是冷静到觉得自己不像是个人，而像是个没有感情的物件。
桌上的饭盒，旁边的凳子，窗户，随便什么，反正不是个人。
只是……当红着眼圈的姑娘，整个儿地到了自己眼前时，宁初阳觉得……自己又是个人了。
毕竟，随便什么的物件，怎么也体会不到什么叫万箭穿心，剖心挖肺的疼吧……
在看清宁初阳的第一眼，冯芊芊就知道叶柳没骗她，宁爸也没夸大其词。甚至……宁爸那条信息，用词实在过于谨慎了。
宁初阳这个样子，不是好像和平日不大一样，是根本不正常。
“你……做什么呀……”冯芊芊从宁爸的信息里知道宁初阳是看什么看成这样的，只是她不知自己质问的话刚起个头就会混了哭腔，带了气恼，直接变成了哭诉。
之前的忍耐全都白忍了……
反正哭都哭出来了，冯芊芊索性肆无忌惮地呜呜呜了起来……
宁爸宁妈做不出偷听的事儿，只是也不敢走远，就在门口这边儿站着。站着站着就听到里头不知道说了句啥，接着就有人哭了起来。
“好像，是刚才的小姑娘。”宁妈听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道。
宁爸绷着脸点了点头，又瞥宁妈：“说不好是你刚才帮着推她进去，偷摸了她小发啾被她发现了。”
其实宁爸也就是……女儿在里头搞感情，自己在外头看大门真的有点尴尬，所以没话找话说叨叨几句而已。
然而宁妈明显没感应到宁爸的需求，很快反瞪了一眼：“你刚才没偷摸？我差点都打着你手了！”
“咳……”宁爸假咳了一声，幽幽地挪开了视线，“我这不觉得她跟去年咱们捡回来的那只小猫似的么。眼睛红红的，小小只的，出声也细细的，没吃饱的样子……”
“……那是小猫的眼睛是因为发炎才变红的！”宁妈没好气地又怼了宁爸一句，当然她是不会承认看起来的确真的挺像的。
屋里宁初阳可完全不知道自己爸妈在外面说些什么。要是能知道，说不定能气得好起来也说不定。
只是现在，也没法子更坏了……
深渊啊，自厌自弃的深渊啊。
就这么落下去，更深更远……
便是看到了上头的光，也生不出爬上去的力气了。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然而，冯芊芊来了。
上头的光，换成了一个呜呜哭着的姑娘，又气又急的，混在哭声里是嘟嘟囔囔半天说不清楚的话。
就是万箭穿心，剖心挖肺又怎样，还是得爬上去啊，爬上去啊……
冯芊芊见着面前的人，平日里自己稍微因为个什么皱了一下眉，就会过来非得问个明白把一切侍弄得妥妥体贴的人，自己都哭了，她还被冻结了一般的坐着，眼睛里一点儿之前的神采都没有……冯芊芊真的是吓坏了，又吓又慌，轮椅已经被她顶到了床边，再怎么也没法推上床啊。
而宁初阳这个家伙，就在床上端坐着。也不知道是看着自己，还是只是对着自己随便看着。
之前自己不小心按到的把坐垫升起来的按键是哪一个来着……冯芊芊呜呜地哭着，一边摸眼泪一边找。越急越找不到，再看床上愣愣看着自己的人，冯芊芊狠了心地撑了手就要往床上滚。
然后，好歹被人按住了。
宁初阳按下了要折腾上床的冯芊芊，自己老老实实地从床上滑了下来，就这么坐在了冯芊芊的脚边。
冯芊芊终于能够着人了，只是原本气急到要打人的手，却是打不下去了。
“你说！你这是要干什么！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了，你这样是要干什么！”冯芊芊还是气，人是不打了，但是衣服还是要拽几下的！
宁初阳自是管不上自己胳膊上被捏得皱皱的衣服，只是静静地看着冯芊芊摇晃自己的手，终于开口道：“对不起……让那么多人看到你被我……”
一语至此，宁初阳久久哽住没有了下文。
被，被什么被……
冯芊芊摸着眼泪，回想起了宁爸简讯中说的宁初阳一直在循环看的一堆马赛克……
被……亲么……
“亲都亲了，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怂什么！一个做演员的，就当是拍吻戏不就好了。马赛克不也打了么！”冯芊芊急起来倒是一点儿都顾不上羞了，直想挖开宁初阳突然坏掉的脑壳看看里面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吻戏，你也不是演员。你是不愿意的……我找借口，我强迫了你。还让所有人看到你被强迫的样子……让所有人看到了……唔……”宁初阳好不容易愿意把刚才锁死的心门打开那么一小点儿的缝，开始检讨自己。可这检讨的话刚开始说呢……刚用尽全力才打开一点儿的心门就被人踹开了。
被这双腿一点儿力都使不上的家伙踹开的。
用一个用力的提拉领子的动作，和那还带着泪水咸的唇，给踹开了。
有些粗暴的，交织着泪水，如同惊雷劈下，却依旧那么温暖的吻。
“怎么样呢！又怎么样呢！现在我也强迫你了，我不介意拍视频传星网上去，不打码都行。这样扯平了吗？还要继续刚才那不理人的样子吗？”松开宁初阳的领子，冯芊芊重新坐正，顾不得去想方才心脏狂跳的感觉，只觉自己真的气死了，气死了。
这个人究竟怎么回事，这是重要到不想活了的事情吗？这么重的责任心哪里来的啊！话说是责任心你倒是负起责任啊，一脸做了就生无可恋是怎么回事！
“你……”宁初阳磕磕巴巴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毕竟之前在荒野星上，宁初阳可是得冯芊芊一个主动的牵手都能顾头顾尾一下子老实安分下来的人。现在突然被对方主动……简直不是美梦，是要回光返照了吧……
“你什么你！”冯芊芊连怼单字的机会都没放过。
她从未这样与人说过话，只便是这样了，她还是消不下气去。
宁初阳就像是一个已经沉到了水下几千米的人，正为着上头那哭了的姑娘努力往上游回来呢。结果就被人一把一秒就拉了上来，也不管什么适不适应水压的……
蒙圈了好一会儿，宁初阳才找回了点儿下水前被扔掉的脑子，弱弱道：“那不一样……我那是强迫你，我喜欢你你这样不算强迫我……而且我之前那么多次……”
这还挺有理有据的呢？
冯芊芊气得牙痒痒……
见过了刚才宁初阳半死不活已经和世界出现裂缝的样子，冯芊芊现在听宁初阳说什么都觉得……生气！
“那么多次是吧？”冯芊芊已经气到快失去理智，只是她再次拉着宁初阳的领子俯下身子时，想到了宁爸短讯里的某段话，仅有的那点儿理智上线了，“你已经看过……那些视频了，明知道我也没有不愿意的，你现在是不是在骗我的……”
理智上线后，羞意也回来了，冯芊芊刚才做得出，现在却是连个“吻”字都说不出了。
刚被捞出来的人，哪里有那样的心思。
“没有，我没有……”宁初阳猛烈摇头，连手都左右摆动起来：“我只是……觉得最初那几次或许……”
宁初阳的声音，逐渐地低了下去。
刚把人弄正常点儿的冯芊芊，哪见得了这个。
反正……都已经看到了……
看戒指，绣字，那些话……都被看到了……
罐子破了，索性……摔了……
“没有最初，没有那些，没有或许。”冯芊芊顿了一下，咬了咬唇，“刚才我去体检过了。”
“啊？”宁初阳没接得上骤变的话题。
“医生说，骨头碎得差不多，都没用了……”冯芊芊的声音也渐渐变低。
“不会的，我们再去找别的医生。这里的医生不行，我们不要相信他们！”宁初阳之前是被揪出了深渊，现在则是自己巴巴结结地扣紧在了岸上，目光中的坚定重新凝聚起来，握住冯芊芊的手也尽是暖意。
“……”本来冯芊芊下一句想告诉宁初阳，医生说可以索性换上仿生人骨，恢复好了能像足了原本腿骨的八九成作用，完全不会妨碍到生活。这半年姚氏用了大笔资金网罗了星际许多位专家，给予了拥有齐全尖端设备的科研实验室和充足到满溢的研究基金去专攻骨科这块。在海量金钱的推动下，现在这项仿生人骨的技术已经比她去荒野星时成熟了许多倍，可以说是连续跳跃了数年，十数年的研究时间。
医生虽然没打包票，只说八九成，但是姚姐姐的意思，临床上恢复得好的，其实和他们原本的骨头用起来是没什么两样的了。而且多亏了大家，检查之后，医生说自己只要再稍微调理个几天就能去手术了。
冯芊芊也是万万没想到，不过半年的时间，这块的医疗技术就已经发展成了这样。
这对于一直因为双腿禁锢了内心的冯芊芊来说，简直是一个双重的好消息。
可看冯芊芊看宁初阳只听了自己一句话，就一下子又恢复了往日样子，突然就有些犹豫了。
只是……
“要是我不能好起来……”冯芊芊试探性地开口。
“不会的！一定会好起来！如果……那我会永远照顾你。如果……你愿意……”宁初阳毫不犹豫地说出前半段话，然后将后半段说得小心翼翼。
果然……是冯芊芊意料中的答案。
“要是我好起来了……”冯芊芊又问。
“一定会好起来的！”宁初阳再次坚定。
“我是问，如果我好起来了，你还会想照顾我吗？我的意思是……还会想和我在一起吗？”冯芊芊心中的忐忑甚至盖过了她此时的羞涩和紧张。
冯芊芊是听宁初阳提过的，宁初阳捡来的那些小动物，好好照顾着活泛起来之后，大多可是送了出去的。要是只是爱心……
“只要……你……愿意……”宁初阳似是听出了一点虚无的希望，只是小心应答之后，又有些奇怪的疑虑，“为什么你说起来像是觉得我会不想的样子？我是有什么奇怪爱好的人吗？”
“……”
还好你不是。
“医生说，索性把坏了骨头全换了仿生人骨，术后恢复好的话，我应该能和以前差不多。”冯芊芊终究还是说了。
虽然冯芊芊觉得刚才宁初阳安慰自己时，一度完全恢复了平日的模样。但是……只靠谎言，是走不远的。
而她……这次想要试着，走得更远一些……
被那些直播视频打破了罐子的冯芊芊，最终还是把破罐子直接砸了。
没有强迫，是喜欢的。
没有介意，现在□□直播也可以。
腿会好的，不好也不会再逃走……
冯芊芊一点一点地，将宁初阳真正意义上地从自责自厌的深渊捞了出来，并且明确保证，这些话是真的，并不是说来糊弄她的。
只是要不是这次……冯芊芊还真的没有意识到，原来自己之前的诸多逃避，居然让宁初阳的心思敏感到了这个地步……
当自己自我困顿以为让宁初阳放弃才是最好的时候，已经伤害了这个……自己本想保护的人。
幸好，还来得及。
虽然回头想想还是觉得很丢脸，但是冯芊芊真的很感谢给叶柳发了短信的宁爸。
哦……想起叶柳……
冯芊芊走了个神，姚姐姐现在……应该超生气的吧……
其实，倒也没有。
毕竟天要下雨妹妹要嫁人，拦也不过是一时的事情。
没拦得住，换个七八顿的荤，也行。
“七次就七次，再问一次没有！”叶柳气死。
“八次。要不我就过去了！”姚语溪寸步不让。
“说七次就七次！你有本事你掰开我的胳膊去啊！”叶柳想要砍断自己之前伸出的友谊的手手，当然……在抱着人等冯芊芊回来之后。
叶柳希望隔壁能快点，不然姚语溪的脾气要真上来了，还挺麻烦的。
在喜欢的人和磕的CP里做最终选择，她还是肯定要选择前者的。
还好，现实没有让叶柳为难太久。
于念冰体检完回来，工作人员就去敲了隔壁的门。
宁爸宁妈就看着自己女儿跟学了变脸似的，之前人都快精神崩溃的样子，人小姑娘进去了还没多久呢，这就……春风满面地出来了？
嗯……再看看后面出来的小姑娘，泪痕还没干呢，刚才还没什么血色的小嘴巴却红润了起来……宁爸宁妈突然不是很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了。
被工作人员召唤出来的宁初阳和冯芊芊，听着声音松了手和姚语溪一起开了门的叶柳，跟着工作人员一起过来还没来得及进房的于念冰，早早打开门探了半个脑袋出来的宋时月……
走廊里一下子一堆人打了个照面。
怎么说呢……心情都很复杂，表情都努力地不要很丰富。
总之生活不易人生艰难就对了。
哦……除了……
姚语溪的目光在自家妹妹的身上溜了一圈，就算友好地不去注意那明显亲过谁还是被谁亲过的嘴唇，也没法忽视那被羊奶养的白乎乎的手上，一个长得不咋滴还被当宝贝一样戴着的木头戒指。
哎……刚找回来还没养两年的妹妹，一下子就到了要给她整聘礼的年纪了。
走廊里有点乱，宋时月忐忑不安地看着于念冰一脸平静冷漠地敲开了隔壁的门，进去了。
刚得了叶柳第一手好消息的王满仓，不知道是该先同情一下自己姑娘好呢，还是先怒其……
“你有话可以星网上说啊，你们又不是没加过好友……又不是荒野星那会儿只能站一处才能说上话的时候了！”王满仓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就算加起来快八年也只是享用了一个多月网络便利，也不至于让宋时月连这个都忘记。
但是……
已经习惯了没有网络，只有见面才会产生对话的宋时月，越在这个时候越是心里没底，自是最想见一见于念冰，当面说话。
不过……
现在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宋时月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星网客户端，慢慢地点开了于念冰的通讯号。
正坐回床边准备继续看会儿视频合集的于念冰，静静地看着那个视频通话申请亮起，亮着，然后暗掉。
生气么……生气的。
那个家伙，就那样看着自己，去喜欢，去难过，去忐忑不安举步维艰，去患得患失来回徘徊。
好吧……或许那个心大的家伙，能看出喜欢已经是最多了……未必能看到其他。
可是，还是生气。
于念冰没靠家里，最开始进了娱乐圈，也有过捉襟见肘的日子。虽然很短暂，但是钱的重要性，她能懂。
甚至，宋时月因为之前债务的事情，会更看重经济能力这一点，于念冰也能理解。
可便是这些都能说得通，于念冰依然没办法不生气。
至少，今天是没办法了。
但是……
并不是没有欢喜的。
自己喜欢的人，以为笔直的人，其实不过是年幼时的那把看着直，随便甩一下就会弯成个一层层的卷子的啪啪尺。
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着自己，虽然因为根本不该是问题现在也该没问题的事情让人生气……但是，肯定还是欢喜的。
原本以为不会长出一物的石板地上，偏生从板子缝隙里长出一棵草来，弱小又坚韧的，是让人比见了外头一整片的草地，还要多的欢喜。
没有得到回应的宋时月，忍不住地开始脑补于念冰冷漠地看着视频却不接的样子。
只是她却不知，隔壁那看着视频的人，眉眼远比她想象的温柔太多。
于念冰只是……想要再生一会儿气，在不用看到那可怜巴巴一眼就会让自己消气的家伙之前，再生一会儿气。
当然，也不只是为了生气。
其实于念冰可以想象，得了广告费解决了所谓问题的宋时月会来和自己说什么。
只是……宋时月的问题解决了，却并不意味着她们之间的问题没有了。
想到此处，于念冰觉得自己不该继续生气了。
因为有着裹足无法前行理由的，从来不是宋时月一个啊……

第三百六十五章
这通没接的视频通话，让体检一趟略冷静了一些的于念冰停下了反复看视频的动作。
再想到王婶说的救援船上的那批媒体人和一会儿下船前的采访，于念冰轻声地叹了一口气，点开了星网新闻。
在于念冰翻看新闻时，星网客户端上的视频通话请求在又明灭了两次之后，终于暂时停了下来。
不得不说，便是看不见那人的脸，仅是这般无声地做出拒绝，对于念冰而言已经是十分困难。
于念冰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安静下来的星网客户端，重新稳了稳心神，拉开通讯录看了两眼，而后拨出了一个视频请求。
大约只有几秒，视频请求便被对面通过了。
于父的脸，出现在了于念冰面前临空的星网屏幕上。
“没事了吧？在飞船上了吧？一切都还顺利吧？我和浩炎在明潭主星这边等你，应该快到了吧？”猝不及防被于念冰视频点名的于父，努力调整着面部表情，并且注意在第一时间就开始营造一个关切子女的慈父形象。
“都还好。”于念冰想着一会儿要说的事情，亦是配合着柔软了些神色。
“诶，其实我们都想去接你，不过明潭主星这边给的名额太少了。酒店已经订好了，你回来了先休息两天，然后我们再一起回北辰。”于父只字不提见没见于母的事情，也不说于家的事情，只不断地把感情牌一张一张甩出来。
于父是什么人，之前二十多年过下来，于念冰还能不知道么。
只是他现在要做慈父，于念冰就配合着他来，只希望一会儿她开口了，这慈父形象还能撑着，就更好了。
“爷爷在北辰星那边吗？”于念冰没有质疑于父的安排，直奔主题问道。
这话一问，于父倒是愣了一下。
从前家里，老爷子和于父对于念冰的关注其实不多，准确地说，他们其实更关注自己，连对于浩炎的关注都是一般。要不于浩炎也不至于在公司一直摸不着什么话语权，只是在管理层里混个历练的样子。不过这几个，于家越发惨淡，他们到底是反省了一下对下一代的关注度，于浩炎最近在公司也是担得起点儿事儿的了。
关注这种事情，单方面向来是不能长久的。
因为之前于念冰得不到太多关注，其实多半的时候还是于母和于念冰处得多。后来于念冰进了娱乐圈和家里掰了一阵子，回来多半只是坐坐，留宿都少，已然像是一个客人。像是这般主动视频，主动问起于老爷子，更是少之又少的事情。
不过于父还是很快回过神来，带着几分慈爱与遗憾点头道：“老爷子在北辰星等着我们回家呢。他年纪大了，不太折腾得动了。这回你遇着这么大的事情，他担心了好几个月，身子骨都没以前硬朗了。这回你回来，正好休息休息，在家里多住一阵子，多陪陪老人家。”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个冬天，于念冰和庄嘉川他们一起上课讲戏排练的事情搞太多了。这会儿对着于父的脸，于念冰都忍不住地分析了一下他的演技。
讲真……一辈子没太做过慈父样子的人，演起来就是挺假。便是努力地挤了笑，眼睛里的精明也都透着虚。
于父像是提议又像是安排的话，于念冰没搭，只又道：“不知道爷爷现在方面视频吗？我们现在拉一个群组吧，我想说点事。”
这回于父他们就是想缓和和于念冰的关系，只不曾想这边于母还没说得上话，于念冰这边居然……这么主动？这不大符合这些年于念冰总是和家里亲近不起来的情况啊……
于父心生疑虑，只是却又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依然挤了笑道：“现在下午，应该没问题的，你给老爷子拨吧。”
至于于母，之前她和欧阳卉被带出去的事情，虽然于母没提，但是于父已经从别的渠道知道了。既然于念冰这会儿没提于母，虽然不知道这母女两是什么情况，于父也是不会提的。
只是不曾想，于父自觉已经放下了所有身段，依足了于念冰的喜恶，仍是没避得开尴尬。
“还是您帮我拨吧，我还在爷爷的黑名单里，拨不了。”于念冰面上依旧保持着友好，只是说出的话，却老实得耿直。
于父这回是彻底愣住了。
黑名单？
什么时候的事？
记忆努力回溯，努力再努力……
于父的脸绷不住地黑了下来。
还不会还是于念冰进娱乐圈那会儿的事儿吧？
老爷子这么多年都没把人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嘛？
明明这么多年，于念冰来家里，该给的礼物人人有份……怎么这两个人谁都没提过黑名单的事儿。
是忘了吧……因为没有联系的必要，所以大家都忘了吗？
不过这不是思考和追究的时候……
“诶……爷爷人老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之前在公司的时候，有回文件找不着了发了好大的火，结果搞半天就在他自己桌上放着呢。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你这孩子记得怎么也不早说呢……”想到自己的目的，于父总还是要给于老爷子说点好话的。只是这半推脱半带着亲昵的责怪话说出去，屏幕对面的于念冰依旧保持了之前那般的浅笑，这让于父的心里越来越不得劲。
原看着，还觉得是半年多过去了，孩子想家里了，态度缓和了。可这么看着……怎么说什么都没什么情绪波动，像是……
像是外头为客户服务时的那种公式化的被迫营业的微笑……
不管怎么说，于父还是抓紧时间给于老爷子发了一个提醒的简讯，然后慢吞吞地把于老爷子拉进了视频群组里。
于念冰没有戳穿于父的拖延，只是静静等着老爷子进了组，也不提黑名单的事情，配合着他们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入了正题。
之前于母她们进来时，于念冰就觉得于母的态度有些怪怪的。于念冰并不觉得，自己在荒野星困了半年就能让于母一改之前的性格，对自己生出慈母心肠。而当时自己让于母和欧阳卉先离开时，于母的暴怒还是挺熟悉的模样，至于之后按捺下去还做慈祥温和状，才是反常。
不过后头王婶把事情都说了一遍，于念冰又去星网刷了一下重点词，于母刚才不一般的态度也就能猜个七七八八了。
时间有限，于念冰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就把事情提了。
于老爷子和于父也是……万万没想到于念冰等不及下飞船就找他们，居然是来讲条件的。
虽说他们看宋时月这如日中天的国民度，已经没想拦着于念冰和宋时月的事情了，但是于念冰把于家不干涉她的婚姻这件事摆上台面作为她帮于家缓解目前状况的条件，还是让他们特别生气！
怎么的，娱乐圈里滚一趟，就不是于家的人了吗？于念冰既然能说出缓解情况，不可能不知道于家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吧！不后悔吗？不愧疚吗？不觉得应该立刻为于家做点什么好好补偿吗？怎的还能当个生意似的就这么开谈了？
于老爷子一生自负，在于家说一不二多年，便是现在于家败落下来，他需要这个孙女做点什么，也是接受不了这家事当做生意交换条件一般的样子。
无论是于老爷子难看的脸色，还是于父的沉默，都没有动摇于念冰丝毫。
甚至她看了一眼时间后，还友好地提醒了一下两人，船上媒体的采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来叫人了。
这不是威胁，只是一种事实的陈述罢了。
只这般一说，还是激得于父开了口：“难道我们不应下这个事情，媒体问到你的时候，你就要抹黑生你养你的家了吗？”
于念冰摇头：“不会。”
这话一出，无论是于老爷子还是于父，面色均是松了一些。
女孩儿就是女孩儿，就是把事情当做生意来谈，也不着章法，带着心软。
只不待他们借着于念冰话语的台阶走下来，就又听得于念冰淡淡道：“我只会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
什么是实话实说？
这些天因着直播里于念冰的一句实话实话，于家都成什么样子了。
再继续实话实说，还能活？
于老爷子和于父皆是被噎得气急，只是于念冰这话归根结底……是威胁到他们了，却又真不算什么威胁。便是他们将这段视频截了放星网上，也不会有半个人说于念冰这话有什么问题。
“你怎么……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于父忍不得怒其不争地拍了一下桌子。
从前这个女儿，话不多，但是问什么还是有问有答的能聊几句。态度虽不知哪年开始变得不是很热络，但是也没这么咄咄逼人的时候。便是她没进娱乐圈前谈到了家里以后都是要靠于浩炎的，她也没过一点儿争抢的意思。
现在这是怎么了……
于老爷子素来与这孙女没什么感情，一开始的时候是因着大家长的脸面觉得这孙女不顾家里只讲条件实在过分。可现在几句下来，也真的从这孙女的眼里看不到什么对于家的愧疚和感情。
生意人，还是要理智起来。
有些生意人，就是这样，你和他说情分，他给你说利益，你要和他讲条件了吧，他又觉得你没人情味。但是最后要是聊崩了吧，他为了达到目的，也就没什么要求，又能拉得下脸了。
“可以，我们不会干涉你的婚姻。只要你承认直播里的话是在荒野星累极了胡乱说的，再多说点和家里和睦的好话。你是要和宋时月在一起吧，以后你们一起来给家里的产品代言，等于家起来了，也有你们的好处。”于老爷子喝了一口茶，镇定地谈起了生意。
然而，这可不是于念冰要的。
“我说的不干涉婚姻，不仅是指不干涉我和谁在一起，还有不干涉我和谁在一起后怎么过日子。我不会承认那话是乱说的，那本就是事实。只是这些年于家也的确养了我，这里头的话我自己会拿捏着说。别说我没和宋时月一起，就算以后……也是不可能让她做不愿意的事情的。”任于老爷子随便说，于念冰只守着自己的线不让。
“什么意思？什么都不让管，你这是要和家里决裂？”于父皱着眉插嘴道。
“不是决裂，只是……”于念冰顿了顿，目光逐渐变得更加坚定，“只是不要再管我。我是好，是不好，和谁在一起，怎么在一起，都不要管我，不要管我们。”
没有真正关心过一个人，就不会知道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又为什么会有这些想法。
就像是于老爷子和于父，不明白他们明明从前也没怎么管着于念冰，也就当初于念冰进娱乐圈那件事……后头掰了几年，他们不也没动用于家的力量去封杀她么，做什么一副防贼的样子……
讲真……就是想管，他们现在这情况，于家现在这情况，他们也管不上啊……
这话虽然不甘愿，但是形势就是如此。
他们……于家……其实并没有被于念冰这样要求和防范的理由与重量啊。
于老爷子和于父心知肚明，就算生气，就算不甘愿，他们也早就管不上于念冰的事情了。于念冰现在提的这个条件，除了面子上有些打他们脸，其实对于家只有好处。
推拉几回，没有底牌的人，自是让了步。
然后，他们就知道，于念冰究竟是为了什么了。
“既然爷爷和爸代表于家答应我了。那么希望，你们能管住妈。不要让她有一点儿想来管我的想法。”于念冰一改之前的温色，这话说得……有些斩钉截铁的意思。

第三百六十六章
在于老爷子和于父看来，这样对于家有着关键性作用的群聊里没出现于母，是一件很正常无需留意的事情。
只是事情进展到最后，于念冰突然用这样坚决的态度把于母单独提出来说，就怎么听怎么有一种……于母才是重点的感觉？
不过不管怎么说，之前都割城让地了，这会儿不过再推个几米，于老爷子和于父自是没有不点头的道理。
只这头点了，于念冰又再次强调：“现在答应了我，回头就不能再用妈是个有自主行为能力的成人，是管不住的这样的借口来搪塞我。若是没管住，定是你们没提早沟通好，甩不脱这责任。现在还有些时间，希望你们能说服妈，给我一个保证。”
之前于念冰把事情当生意谈时，虽在条件上寸土不让，但态度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都算温和有礼。结果现在提到管住于母的事情，态度强硬地再三强调不说，连言辞都变得多了许多棱角，实在让于老爷子和于父不深想都不行。
“你和你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于父想起之前让于母接人时，于母那不大情愿的样子，皱着眉开口道。
这也是于老爷子想问的。
只是于念冰并不接这话茬，只问于老爷子和于父应承下的事情，是否能管束住于家所有人如此，当然重点是于母。
当然……
是可以的。
于家从来是于老爷子的一言堂，也就是于父还有些许话语权，决定权总是在老爷子手上的。
不管于念冰究竟怎么回事。于老爷子现在也只把这桩事儿当生意来做了。
本来他们也不敢硬拆于念冰和宋时月，现在不管就不管吧。
至于于母……有了决定让她照着做就行。
虽然过程略有拉锯，但是结果还是另三人都挺满意。说到底，两边都没付出什么，还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实在是个好结果。
当然，这样的好结果，落在另外的人眼里，那就是……
“什么？”戴上耳机原本只是沉默听着的于母，在于父说到于念冰特别点名不要自己管她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气得出了声。
一个多小时前还坐了不少人的会议室，现在只有一地的椅子，和又各占了一角的两人。
于母这边一出声，坐了个对角的欧阳卉就抬起了头。
有感远处的目光，纵是于母已经气得想要破口大骂，依然压着自己切换了输入模式，开始细问于父之前他们和于念冰谈话的内容。
于父直接给于母发了个刚才他们群组视频时录制下来的视频。
原本……这是想看看能不能抓于念冰一点儿措辞不严谨或是有所疏漏的马脚才录的。
不过于念冰那边儿滴水不漏全然没说什么能当把柄的东西，这也就只剩了给于母围观一下的作用。
于母静静地看着视频，脸色很难看。
远处的欧阳卉靠在椅子上露了个愉悦的笑。
站在会议室门边儿的，之前收了两家茶礼捅了娄子，寻了后台讨主意结果讨了一脸骂刚把钱都退了，一身腥却是一时半会儿洗不掉的年轻工作人员将两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不免在心里抹了一把汗。
自己真的天真。
之前安排他的人举棋不定是要于念冰一起见还是问问顺序，后头事情多了，这个安排就落到了他手里。原本以为，一起带过去，就算于念冰改主意要一个个见，也不过是多走一趟的事情。谁知道于母真的彪……开口就把收钱的事情捅了。
又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事情，道上的规矩居然说撕了就撕了，真的是有理讲不清。
只是工作人员现在想想吧，退了也好，这两个真的不是省油的灯。一个妈一个闺蜜，按说都是于念冰亲近的人，看着却像是有仇似的。
“你是不是告诉她了？”
“你不早该猜到了吗？”
这两人之前不说话也就算了。从于念冰房里出来，到这儿说的那仅有的两句话啊，真是让人很能脑补出许多的小秘密和浓浓的火药味来。
现在看看，一个好像遇着不好的事儿了，一个就开心得快起来放炮了，之前人还多时的遮掩全没了，说她们没仇都没人信吧。
围观了一切的工作人员摸摸脖子，总觉得有点儿凉。
正在看视频的于母无暇在意工作人员偷瞄的目光，倒是欧阳卉做无意状回瞥了一下。
一个多小时了，一个家政还没看够吗？
欧阳卉看于念冰之前的态度，总有一种自己不愿意承认的，或许不会被再领入那个房间的感觉。但是于母……嗯，还是看那个家政，看够两个小时直接下飞船吧。
不似欧阳卉还有心思东想西想，没多会儿看完那三人视频内容的于母算是确定了……于念冰是知道了的，知道了她当年做的事情。
是了，虽然她们母女从来没有讨论过那时的事情，但是……
于母一把拍开面前临空的星网屏幕，转头看向欧阳卉时眼中汹涌的恨意已快凝为实质。
一旁无聊着偷偷打量二人的工作人员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地把步子又往门外挪了两步。
都是这个人！
都是这个贱人！
她肯定在与于念冰重逢时，就把之前的事情都说了。
一家背信弃义的东西！
于母恨恨地看着欧阳卉，后者带着笑不以为意地回挑了一眼。
欧阳卉此时的快乐来源是什么，于母自是十分清楚。
只是……谁不知道谁的痛脚呢……
于母生气非常生气，但是她决定让欧阳卉更生气，于是她笑着开了口：“这么开心的吗？是知道我们于家要办喜事了，所以为我们开心吗？也是，宋时月真是个好姑娘，难怪我女儿那么喜欢她，都没等下船呢就主动给我们做父母的提了。”
果然，最了解一个人的，就是她的敌人。
于母轻飘飘的两句话，一下子把欧阳卉脸上的笑意给砸了。
骤然冷下脸的欧阳卉却也不服输，张口就是：“是吗？和你提什么？提一下宋时月的广告收入，提一下现在于家拆卖了也给不起宋时月的遣散费，让你别白费力气吗？”
于母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只是面上却保持了刚才的笑意，仿佛听不懂欧阳卉说什么一般，继续笑道：“开玩笑呢？宋时月那么好的姑娘，做什么要遣散她？好看，富有，重情重义的，还没结过婚，没孩子，最重要的是我女儿喜欢得很。只有那种没有自知之明死乞白赖缠上来的，那才要打发啊。不过那种人，也不用费多少钱，随随便便扔个包的钱，就能把人打发得远远的。不过谁能想到呢，拿了钱还能滚回来，真是脸皮厚到难以想象。”
指桑骂槐的意义，就在于槐能不能忍住了。
显然，欧阳槐没忍住。
站起身，一脚就踢翻了两张椅子的欧阳卉，被不小心听到太多辛秘肠子都悔青了的工作人员拦住了。
打嘴炮还行，这要真让两人在救援船上打起来，怕是后台都捞不出他来。
工作人员拦在两人之间，死劝活劝，把欧阳卉劝去了旁边另一处的会议室。左右现在其他会议室的人都出去了，够地方让她呆的。为了以防万一，工作人员还找了同事过来在欧阳卉门口看着。当然，对欧阳卉就是另一个万一于念冰那边叫能有人带过去的说法。
虽然之前两人剑拔弩张的一幕实在凶险，不过脚不沾地地把两人分开，工作人员再回头想想，其实欧阳卉也就是当时一下子起了个气势，后头怕是未必会动手……
毕竟……
要是自己没理解错，这个闺蜜，怕不是闺蜜那么简单啊。
不过之前收钱办事的事儿还没过去呢，他是不敢深扒的了。
目送气到失态的欧阳卉被工作人员带了出去，于母被那视频怄到快吐血的心情微妙地好转了一些。
就这么和欧阳卉磨两句嘴皮子的功夫，星网那端的于父已经发了好几条讯息过来，都是问看完视频了吗？又催着于母赶紧去和于念冰保证。
搞什么！自己是来接人的，结果面都没见，就和其他人视频了，说定了，还要自己做保证！
自己是她妈！
就算答应下来，那也是她的福气！是自己做妈的对儿女的体恤！
用得着和她保证吗？
于母不乐意。
然后于父的视频请求就发了过来。
于母犹豫了一会儿，点开了，一打开就发现被拉到了群组视频，里头于老爷子和于浩炎也在……
还有什么可多说的呢，无论是以于家利益为最先的于老爷子和于父，还是一直觉得该放于念冰自由的于浩炎，总归没人在意她作为长辈的尊严，作为母亲的地位的。
于母不想去和于念冰保证什么。其他人不知道，她心里可清楚呢。于念冰这是防着她，要提前压她低头呢。
宋时月这么个一掌能打死野猪的人，于念冰还怕她敢去对宋时月做什么吗？
还真是爱上了女人，明明是块硬骨头，还当了心尖儿上的软肉似的护着。
早知道这女儿终究做不了什么正常人，当初自己做什么要在她身上费那么多心思。
于母的情绪和想法再多，终究还是抵不过其他几人一处使力……加上于家现在这个情况……
再气，那简讯，还是从于母手上发出去了。
既然低头了，于母索性就把头低得更低了一些，简讯里半点没有她此时的怒意和硬气，颇写出了几分失而复得的慈母心肠。言下之意，就是于念冰说不管，她就不管，只是这不管不是因为什么交换条件，是这半年多，她真的感激宋时月，真的觉得女儿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她……想通了。
然而。
在娱乐圈里，在一部部戏里，在一段段角色的人生里滚过的于念冰哪里是能被迷惑的呢。
不说别的，就那之前不久劝走于母时，于母爆发出的怒意和后来的压制，就已经让于念冰看透了。
不，应该说……
很多年前就看透了。
只是她终究还有不舍，还有心里那一抹无处可归的期望。
事实上，在荒野星时，便是在上了飞船王婶告诉于念冰宋时月也喜欢她之前，于念冰都依然觉得自己可能会被一直束缚在旧日的困顿里无法前行一步。
然而，这一步，终究还是走出去了。
用并不完美，不太友好，但是是她能做到的最体面的方式，走了出去。
于念冰静静地看着于母发来的简讯。
带着些虚伪，目的性，没有提及半点旧事，倒是畅想了许多未来的简讯……
其实，这一步，也没有自己这些年想的……那么难。
大概是……因为自己有了终于可以落下的，那个地方吧。
于念冰这些年，也接受过不少的采访，只是在被问到她是为什么进娱乐圈时，她总是只用个表面的理由打个哈哈就混过去了。
倒也不是不能说，只是她有些不好意思说。
想当年，其实欧阳卉的那句“在这个圈子里，只要你努力，就会有很多人喜欢你。”打动了于念冰。
若说年幼时，拔尖的成绩，各种的奖项，能让她在于母那边儿得到一点儿萤火虫般的温暖。
那么后来她进入娱乐圈后，粉丝的爱，就像是一个大大的火堆，让她真的……暖了起来。
毕竟，萤火虫的光，看似有着暖意，与真正的火堆相比，不过是一场虚无罢了。
谁，又会分辨不了呢。
于念冰可以很努力，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真的可以很努力。
只是她却是这几年才知道，在不同的地方为不同的事情而努力，得到的爱……是完全不同的。
谁会为了萤火虫的暖，放弃火堆呢……
当初不明白于念冰为什么会愿意放弃进家里的公司，出去抛头露脸从个小演员开始做的于家人，以后，也是不会懂的。
火堆虽暖，但是那些幼年时想要萤火虫亮起来，暖起来的日子，始终刻在心中的深处。便是知道都是虚无，明白曾经的欺骗，也依旧……存着一点念想。或许这就是原生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无论走多远都始终被影响着的无奈。
不过，要是被一个巨大像是星球那么大的火球砸中。
彻底放弃对萤火虫的念想，其实……并没有于念冰想象的那么难。
一切，都会释然。
于念冰并没有纠结于母讯息的诚意，她曾经为了让于母满意为了给于母争脸做了太多，但是于家，总归于老爷子和于父才是说了算的人。相信于母和自己，都明白这一点。
敲下给于母的回复时，于念冰的内心并无波澜，反而是犹犹豫豫地选了个微微有些生气，又不是气得很厉害的表情给宋时月发去时，手心倒是出了一层薄汗。
一处，是看着“谢谢妈”三个字，颇为不满这样平淡又似带了点儿讥讽味道回复的于母。
一处，是看到简讯抬头的名字，顾不得点开就从床上蹦到了地上的宋时月。
终究，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就在宋时月得了于念冰一个表情包，绞尽脑汁地在短讯页面开写小论文时，宋时月另一边屋子里的庄嘉川打了个饱嗝。
“王婶的手艺果然超棒，不过如果你们能先让我吃完再告诉我那些事就更好了……”庄嘉川放下筷子，习惯性地把地上的狗子搂进怀里，看着两位友人无奈笑道。
过来接庄嘉川的两人，一个叫游易，一个叫左尔，是庄嘉川当初拿影帝的那部剧一起合作过的小伙伴，后来庄嘉川准备转行做导演，又一起开了公司。三人关系极好，另外两人此时听得庄嘉川这般说，非但没觉得被责怪了，反而是再次笑得没了形。
“那都是明潭主星这边的程序嘛，谁能想到你心理那么脆弱啊。”游易笑道，“怕什么呢，不是说开《宫墙碎》吗？到时候王婶估计也会跟组吧，到时候别忘了叫上兄弟们一起蹭饭啊。前几天王婶送的那盐焗鸡啊，啧啧，我现在还惦记着味儿呢。”
“对，可别忘了兄弟们。”左尔站起来看了一眼庄嘉川桌上的盒饭，“你那块鸡还吃不……就是那块剩下在盒子边上的。”
自觉清空盒饭的庄嘉川顺着左尔的手指伸了脑袋看去，哦，视觉盲点还有一块辣子鸡，赶紧地夹起来丢嘴里吃了。
左尔气到手抖：“还是不是兄弟！最后一块剩下的鸡都不给我尝一口！”
“……”庄嘉川愣了一下，“你们没吃饭吗？”
吃了，但是王婶做的还能吃！
“哎，狗都过得比我好。”左尔看了一眼被庄嘉川抱进怀里的还在啃大肉骨头的狗子。
这可是王婶特地做的一盆子肉骨头，狗子啃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有半盆子没吃完呢。
“行啦，你还惦记老庄一块鸡啊，他一单身狗混两对情侣里头活了几个月都没活明白，现在外头都叫他庄老实了，你还不让他多吃点。”游易笑着伸手指了指庄嘉川面前的饭盒，“喏，那里还有一粒毛豆子。”
庄嘉川把毛豆子翻出来丢进嘴里，嚼吧嚼吧，叹气：“我哪儿是单身狗啊，我那是一只盲狗。现在想想，都觉得寒风在背后吹。难怪有好几次吃饭的时候，我都觉得我不该坐在桌边，应该坐在桌底……”
“大家也是这么认为的。你快看我给你发的小视频合集啊，里面你该在桌底的片段都给你剪辑好啦~~”左尔笑嘻嘻，“还有把你P到桌底蒙上你眼睛的可爱动图。”
庄嘉川给左尔翻了个大白眼：“我就不看！”
“不过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不说平时，在你们排《宫墙碎》的时候，她们两对之间的感情，情绪张力那么饱满，你应该能看出一点儿吧？”游易给庄嘉川递了张纸巾。
庄嘉川先给自己抹了一下，然后又去给狗子抹了一下，方才摇头道：“我那时候还以为是她们的演技好。”
“演技是好，但是那种独一无二的情感渲染和张力……反正我不管，原著作者都帮着改本子了，这四个人你得给我们请回来。”左尔强调，“一个都不能少！”
庄嘉川放下狗子，给自己倒了杯凉水灌下去冷静了一下。
事实上，他在这两人久别重逢一见面就开始给他解析营地人物关系的时候就已经喝下去了一壶冷水冷静了一下。不过很明显，好像还不太够。
“我觉得不大可能了。这种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不想你知道我喜欢你，我也不想你知道我知道你喜欢我……的系列剧情，怕是现在都在各自卧室里尴尬到挠墙吧……这还能凑起来拍戏么……”庄嘉川叹气。
这个局面，比他的CP是狗子，还要让他搞脑子。
“可以的。你行的。”游易站起来拍了拍庄嘉川的肩膀，“你现在到了运气起来的时候了。上一部票房大爆，我们有了足够的资金启动《宫墙碎》，这么个本子，把谁的角色换人都不合适。感情的事情么，都是双箭头，早晚能对上。我给你出个招，你看谁对不上，就去请想对上的那个，请来了，另一个肯定也忍不住。”
庄嘉川心里没什么底。
自从上了飞船，他就恍恍惚惚地像要进了梦里。
一直在直播的事情对他是有所冲击，但只是冲一下就过去了，毕竟他也没啥不能让观众看的。
倒是后面两人说的大爆特爆的票房，位数多到数了好几遍都觉得数错了的广告收益，着实让他有些吃惊。
当然，整个人生观都被重捏了一遍的，还属那四个家伙的关系……
庄嘉川直接被那简单又复杂的感情线给弄蒙了好一会儿，晕头转脑地连问了游易和左尔好几遍才确定了他们不是随便说说的……
瞒得也太好了！
不说别的，就说自己一开始提《宫墙碎》那条感情线时忐忐忑忑的，她们居然都没露出点儿什么……还有宁初阳，哼哼，那一碗碗的夜宵羊奶，居然是给她和冯芊芊搞真的来做筏子的。亏得自己还觉得她对排戏认真热诚，原来就是要搞对象！
搞对象……
谁还没个对象了！
庄嘉川把狗子抱了又抱，还是觉得有点儿……嗯，属于眼盲单身狗的羡慕。
不过不管怎么说，虽比不得月饼和牵羊圈了那么多的CP粉，但外头对庄嘉川总是善意满满的，就连庄老实这个称呼也算是个爱称并无贬义。比起飞船里另外两处地方回来的人，没对象的庄嘉川，也真算不上惨。
被一排政府军押进小房间，在严密看管下，连稍作动弹都不行的赵大和赵二暂且不提。
剩下的人里，最崩溃的当然是……牧星洲。
救援到达，得知冯芊芊还活着，一直看不到冯芊芊，参观营地，曜星暴的真相，牧氏的内斗与溃败，被告知直播一直在进行中……大起，而后落落落落落落……
牧星洲本以为，最坏的消息也不过如此了。兄弟的相残，牧氏的衰败，自己再也扶不起的名声与形象……
谁能想到呢，人生大起大落的后面，还能跟一个直坠深渊，到不了底的那种深渊。
牧星洲并不熟悉这个据说是牧家远房亲戚的人，但是并不妨碍他紧紧地抓住了那人的领子，整个人都贴上去一遍一遍地否定：“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自己的女朋友，和自己炒作的绯闻女友，居然相互喜欢了，搞不好还要在一起了？
那自己算什么？多余的小丑吗？
自己这么多天的坚持，从熊掌下逃离，在大雪纷飞中蹒跚而行，一顿顿吃着白水藕的苦熬，又算什么！那些努力，那些想要回头的弥补，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努力一个人的执着，那一头竟是没有人在等待的么！
牧星洲在无法生存下去时，生生地把冯芊芊拔到了信仰的高度。虽然他现在得救了，但是信仰……已经拿不下来了。于是他遭到了现实巨大的反噬，一时间竟是呐呐自语，半点听不得人言了。
还好牧氏的远亲还带着个保镖，要不然怕是要就这么被失了智的牧星洲勒到窒息。
被保镖从牧氏远亲身上扒下来的牧星洲全然不信这个人的话，闹着要去见冯芊芊。
因为他的精神过于亢奋，并且出现了攻击人的情况，飞船上赶来的医生判断他在荒野星过得实在不怎么好，精神状态可能已经不太对了，于是给了他一针镇定剂。
牧星洲，就此暂时安静了下来。
而他之前闹腾出的动静实在不小，附近几间屋子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古堡和关勇毅营地两处的人与宋时月她们在飞船的不同侧，这会儿注意到牧星洲崩了的，自是这边两处的人。
不过……
谁都没出来看看。
看什么呢……
已然是自顾不暇的状态了。
直播啊，持续不断的直播啊……
要不是最重要的亲人就在身边，面皮子薄一点的，真的要活不下去。
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都黑了，也已经没用了。
便是亲友们转述的明潭主星政府带他们去看营地时直播是为了让他们有机会悔恨一下，消一消民众积攒了太久的失望与怒气这种事，都没法侵占他们太多的心神。
没用了。
从分队的那天开始，底子就已经坏掉了，再怎么补救……都没用了。
当然，也不会全无生路。
这回曜星暴的事情，牧氏和明潭主星政府都有责任，所有被滞留在荒野星上的人，除了赵大和赵二，都会有一笔数额相当可观的补偿。足够他们不工作也能生活下去。当然不至于大富大贵，但是过日子总还是可以的。
要是他们想隐姓埋名地生活，政府也愿意帮忙。所以最后能伤害他们的，只是他们的良心，以及影响了家人的歉意罢了。
这些事情，明潭主星政府并未与观众们细说过。这是政府应该做的事情，却或许是民意不喜欢的。但是，这就是生活。
好人，活在光下，被许许多多的人喜欢着，爱着。
不那么好的，又不至于到不该活的人，就去没那么亮堂的地方活着，也能活下去。
隐姓埋名，总不至于是抛下所有家人一起走了。但凡还有点心的人，荒野星的一切，会伴随他们一生，永远影响着他们。
倪静和是所有人里最后悔的。她曾经想过要留下，也曾经在分队往前走了没两天就后悔了。但是……她仍然错过了。错过了那舒适的营地，也错过了光下的日子……医科出身的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些心理干预，才能继续生活下去。
关勇毅很想见自己的孩子，但是孩子没来。父亲直白地说并不是从安全角度考虑才没让孩子来，而是觉得或许关勇毅需要一点时间想一想，该怎么让还小的儿子，接受做了那个选择的父亲。那个为了生存，却丢了恩义的选择。
张导没有见到对他失望的妻儿。来的只有走路都要拄拐杖的老母亲，颤颤巍巍的，是母亲宽广的爱……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挽回家庭，更不知道该如何挽回家庭。甚至觉得……如果这次的救援，是一场梦就好了。他还能回去吃草根，在曜星暴的余威下吃一辈子的草根，做一个永远都不知道这一切的傻子。
便是王大明这等没脸没皮的人，也没想过自己的没脸皮会被这么多这么多的人知道。只是他还想要，补偿想要，牧星洲的五百万想要，于念冰的五百万也想要。到时候他就是个千万富翁，就是不出门也能一辈子过得很爽！只是他把心里话说出来的时候，遭到了老父亲的毒打。门口的政府军像是聋了，任由他的老父亲殴打了他，还逼他写下了不要牧星洲和于念冰那加起来一千万的字据。王大明心很痛，比知道自己被直播出去了还痛……
之前猜到了一点儿的羊队，倒是几人里最冷静的一个。只是，终究还是后悔的。那样的宋时月，那样厉害的人，自己当时是怎么觉得自己能压她一头的？简直像是失心疯了……若是早早放下对这点儿傻到爆的权利的想法，是不是能好好相处，是不是能更理智地看到宋时月那些与众不同的闪光点。到了她昏迷时，是不是会对她多一点信心，继而做出不一样的选择……至少，也能晚几天做出选择。不过，只是差了两天……两天而已啊。
如果一开始就抱有更多的善意，一切是不是就会有所不同。
可惜，并没有如果……

第三百六十八章
得了于念冰一个生气气的表情包，宋时月倒是想写个声情并茂诚意满满的道歉小论文来着。只是被工作人员带去体检，只能一边体检一边写，赶了又赶，坑坑巴巴地写完，就发现只剩下了……诚意满满。
挺长的几段话，光是“对不起”这三个字就来来回回地出现占了快三分之一，“我错了”又占去了另外三分之一……像个复读结巴一样搞掉了三分之二的内容，剩下的三分之一怎么也是没法搞出个声情并茂的了。
但是，这些真的是宋时月最想说的了……
看着自己仿佛零分作文一样的道歉，宋时月犹豫了一会儿，眼见着距离于念冰发表情过来已经过去了五六分钟了，再拖下去怕是于念冰会更生气。想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想到什么新鲜话出来了……宋时月终于还是对自己狠狠心，把这几段话发了出去。
有些人喜欢锦绣文章，妙笔生花。有人喜欢言简意赅，质朴无华。
至于……于念冰嘛。
宋时月写的，她都喜欢。
于念冰是生过气的，在刚知道宋时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她，却因为钱的事情不敢让自己知道她也喜欢自己，就这么看着自己一直傻乎乎地喜欢傻乎乎地克制的时候，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毕竟谁也不想做个傻子。
只是出去了一趟，从那些夜谈视频里拔出来了一会儿，回来时倒是冷静了一些。
于念冰忍不住去想，如果当时宋时月没有因为钱的事情停下步子，如果她说出来了……亲口说出来了……自己会如何？
会可以……走出那一步吗？
于念冰不是很确定。
直到在她寻了于父和于老爷子，又平静地等来了于母的保证之后……
她知道，自己是可以的。
原来……真的是可以的……
在荒野星时，于念冰曾经怀疑过几次宋时月对自己的心思，那时候她曾经觉得自己或许是无法走出这一步的。
也不知是那一次次的怀疑带来的一次次自我拷问终于渐渐松动了囚牢，成就了今日生生斩断过往只向前看去的自己。
还是……怀疑与确定，终究是太不一样的事情了。
如果……那么荒野星上的那几个月，就又不一样了吧……
这么想着，让人忍不住地心中闷闷，得发个生气气的表情过去，才能好一点！
这是于念冰给出的，自己主动去发简讯给宋时月的理由。当然她是不会承认，那明灭了三次的视频通话一直梗在心里，便是没见着宋时月那总是让人忍不住就此放过的脸，也总是惦记着……
宋时月发来的简讯，读着傻乎乎的。
隔一句就有个“对不起”，要不就是个“我错了”，有时候它们还会组合成“对不起，我错了”或者是“我错了，对不起”……
来来回回，却不让人觉得是语无伦次。
于念冰甚至能想象宋时月打简讯时的模样，有些慌乱的不知所措，就像是她从前做了“好事”又凑到自己跟前来时那样。
原来……那些自己曾经怀疑过的过于亲近，并不是自己想多了。
于念冰心里漾出来点儿甜，不过很快又被她压了回去。
这个明知道自己喜欢她却能因为没钱放弃自己的坏蛋，说不得明天就会因为没什么就离开……
于念冰本就是没什么安全感的人，自是不想这么看着连句“原谅我吧”都没有的简讯，轻易就松了口。
只是……又没法做到不理宋时月……
于是宋时月……收到了两个并排的生气气表情包一句干巴巴的询问她体检完了没的话。
那边儿宋时月越挫越勇地摩拳擦掌继续打字，这边儿于念冰看看时间，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叫了走道里的工作人员，让于母过来一趟。
其实有了于老爷子和于父的支持，于母也发了保证短讯，于念冰本不想在去媒体采访前和于母再多博弈一回的。只是……于母那脾气……要是真的到下船都没见一面，怕是这怨气能积攒很久。于念冰自己倒也罢了，若是以后……总归忍一下，大家好做些表面文章，别把那傻乎乎的家伙给吓跑了。
于母可没想过于念冰是怕她把气出在宋时月身上，才愿意见自己的。跟着工作人员出来的时候，还特地问了于念冰见欧阳卉没。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于母的腰板一下子直了。
外头的小妖精，到底比不上亲娘！
要不是工作人员说快到明潭主星时间不多了，于母还真打算寻了欧阳卉在的房间，当着她的面让工作人员再说一遍于念冰请她过去的话。
于母过来，王婶就避了出去。
这回王婶又是上网课，又是准备盒饭，又是接人，远超出了她该做的事情。于念冰本是想划一笔钱过去的，只是犹豫了一下，又没急着这么做。
两人虽是雇佣关系，但是于念冰看得出，王婶是真的关心自己，一直如此。自己急巴巴地划钱过去，倒像是买什么似的……倒不如缓两天，在小区里给王婶看套房子。住的近些，王婶来回也方便点。
于母不知于念冰的打算，正因为王婶的离开心情好了一些。
一个家政而已，之前培训的时候不跟在自己后面也就算了，还和这个搭上和那个搭上的，会做饭了不起么，还不是个拿钱做事的。
两人不知对方心思，在之前于老爷子和于父铺垫的基础上，倒是心平气和地聊了几句。
然后……于念冰就更感觉到了于母和王婶的差距。
之前王婶虽然按着明潭主星政府的程序，说话一板一眼的像是个输入程序的机器人，但是后来两人稍微聊了几句，也聊到一些荒野星上的细节。很明显王婶是追过直播的，不济也是刷过许多视频的。
于母就不一样了……那些似乎在关心的询问里，有许多是经常发生的事情。只要随便挑个几天好好看了直播，就不会问的事情。
不过……于念冰没说出来，反是十分配合地顺着于母的话题聊了下去。
两人都没说之前让于母保证的事情，就这么随便聊聊，就是听于母带了些心思地说起于家的现状，于念冰心里也是很平静的。
不过许是于念冰态度太好，于母说着说着，就开始想着告欧阳卉一状。
然而可惜，就在她打着腹稿，想要不勾起陈年旧事又打一把欧阳卉时，飞船……降落了。
下船前的媒体采访时间……到了。
于母还有话想说，可没办法，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精准地选择了对话时间的于念冰小小地松了一口气，点开宋时月发来的新一条简讯，带着些笑意看完，然后发了三个生气气的表情包回去。
媒体人跟了一趟船，因为荒野星上的人都有许多要知道的事情，所以到下船前才给他们安排了媒体采访的时间。这一路上，他们也不能到处跑做不得其他，其实就是民众给宋时月她们的一道保险栓，要是明潭主星政府乱来，王满仓或者宋时月那边儿有点儿消息上星网，或是闹出点儿动静，媒体人就会蜂拥过去。
明潭主星政府还算可以，保险栓没用上。
不过采访，还是要有的。
飞船上的医生给牧星洲注射的镇定剂剂量十分精准，他在飞船落地前五分钟醒了过来。
五分钟，足够牧星洲搞清楚目前的状况，要么，正常一点一起去接受媒体采访，要么……再来一针。
想要见冯芊芊的牧星洲，又怎么会选择再来一针，便是双目的赤红半点没退，身下的床单快被攥破，他也生生地忍下，露出了一个自觉无害其实满是怨怼的笑来。
在飞船落地前，好歹明潭主星政府把每个人签了名的直播免责协议都收了上来，那真是一块大石落了地，做什么都轻松有劲儿了起来。
飞船落地，去不去接受媒体采访，是以自愿为原则的。
去的人，都能多得一笔媒体奖金，去了之后，每个人都有两个问题需要回答。也可以选择露个面不回答问题，不会影响奖金的收入。
当然，这笔钱对于宋时月她们，就是个意思。主要还是靠亲友劝着接受一下采访，毕竟回头出去了，采访也是免不了的，不如见一见。来的都是各媒体的台柱子，辛辛苦苦跟了一趟船，也算结个善缘。
问题提前备了五个，宋时月她们那边，提前给她们看过，可以从里面挑两个，一会儿由媒体那边问，要是觉得五条都不想答，自己换问题也行。另外两处的看也能看，挑也能挑，只是不能换问题。
不过出乎工作人员的预料，除了被关起来的赵大和赵二，其他人还都……愿意出席。
于是，在荒野星上相距没多少日路程却相隔数月没有见过的三拨人，总算是……在会议室见上了。
应其中一些人的要求，在媒体人入场之前，单独给了他们一些时间。
宋时月五人是最先到会议室的。
明明才两个小时没见……哦，不对，中间还是见了几眼的，大家却依旧有点儿恍若隔世的感觉。
宋时月一点一点向于念冰靠近，小心地轻巧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在捕猎……
庄嘉川牵着狗子，就这么静静地看。
看那个一点一点向于念冰靠近的宋时月。
看那个蹲在冯芊芊轮椅边笑得明媚的宁初阳。
看懂了！
一个没得逞，一个已经HE了！
庄嘉川沉默着静静挺了挺胸，带着他不为人知的骄傲。
“别生气啦……”宋时月终于磨蹭到了于念冰身边，小小声开口。
只不待于念冰作答，工作人员就领着另一拨人进来了。
宋时月：“……”就很气！

第三百六十九章
被工作人员带进来的，是关勇毅和倪静和，两人在门口尴尬地呆站了一下，而后进来诚恳地做了无需回应的道歉。正是因为他们强烈地要求想和五人道歉一下，工作人员这边才安排了一下进会议室的次序，答应让媒体那边稍晚几分钟入场。
而后牧星洲，张导，羊队和王大明也被带了进来。
牧星洲一进门，目光就紧紧地盯在了冯芊芊的身上。只是冯芊芊只最初看向门口了一次，后面就再没看过来了。
“芊芊……”牧星洲往冯芊芊那边走，刚迈出步子，就被后面两个紧紧贴着他的政府军拉住了。
冯芊芊没看过来，倒是蹲在轮椅边的宁初阳抬了头。
“牧先生的座位在这边。”政府军拉着牧星洲坐到了台上的边角。
座位什么座位！其他人都在下面随便站着说着话，做什么现在坐上来！
只是……这就是他能过来的代价。谁让他之前没控制好，形状疯狂伤了那个远亲……牧星洲很后悔，但是也没用了。
被政府军强压在椅子上，牧星洲最终没再狼狈挣扎，只是看着冯芊芊喊道：“芊芊，过来说会儿话好吗？”
自然……不好。
宁初阳站起了身子，一手紧紧地按在了轮椅推手上，有些紧张地看向冯芊芊垂在操作盘边上的那只手。
冯芊芊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倒似是感觉到了宁初阳的紧张，仰起头露了个笑，声音轻轻：“笨蛋。”
宋时月：？？？
被牧星洲引着强迫关注到旁边这对的宋时月，脑袋上出现了很多小问号。
宁初阳被冯芊芊看破，脸上一晒，只是又不好意思……好吧其实是不舍得怼冯芊芊一下，正好宋时月眨巴着疑惑的眼睛看了过来。
“羡慕啊。”宁初阳对着宋时月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目光往下坠了一下，引着宋时月去看冯芊芊手上的木头戒指。
宋时月：“……”就又很气，自己是牧星洲吗？为什么要暴击自己？
于念冰看着被宁初阳搞到有些可怜的宋时月，憋不住转头在宋时月看不到的地方弯了一下嘴角。
无论是关勇毅和倪静和径直走到几人面前，涨红了脸快速说完，说完不等回应就又愧着脸快速退开的举动，还是牧星洲如同被看押了的情况，都落在了跟在后面进会议室的张导，羊队和王大明眼中。
三人心情略有些复杂，好吧，主要是前两个人。
只是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凑过去热脸贴人家冷……还有什么用呢。之前的种种都已经被直播出去了，现在私下一声道歉，又能解决什么。
节目组给出的采访题目里，自是少不了后悔不后悔这个主题，他们来了这里，就是硬着头皮来承认错误和道歉的。至于她们原谅不原谅，外头的人接受不接受……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总要表个态，以后还要出去生活呢……
态度是要表的，心里也是真的后悔的。可要是细想……也不是没有嫉妒和埋怨的。只是那些，只能他们自己受着，是再不能露出一点的了。
各自心情的三人，遥遥看了那边的五人一狗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过去，只随着工作人员先坐去了台子上。
张导不想挨着那边的人坐，也不想坐在中间受到太多的关注，就想往边上挤一挤。可走到边上还没坐下来呢，就对上了旁边牧星洲那双有些发红，带着狠厉的眼，张导一下子怂了，屁股一歪，坐到了原本看好的位子旁边，和牧星洲隔开了一位。
原本后面羊队就要往这张椅子上坐来着，被张导这么突然一顶，差点没一个踉跄。
走都走到这儿了，羊队来这个见面会的本意也不是来搞事情的，坐哪儿不是坐。
看了一眼紧挨着站在牧星洲身后那两个明显是练家子的人，羊队在张导和牧星洲之间坐下了。
正常的，谁知道自己的前女友和绯闻女友成了真爱，不都得消化几天。
明潭主星姚氏科技的实际拥有者啊……牧星洲可真是一手好牌打到稀烂。还不如早早地放弃了牧氏的继承权，娶了冯芊芊，平平安安地成为人生赢家不好么？也省了他们这些倒霉催的一起陪葬。
羊队内心吐槽着豪门恩怨，只是在荒野星那半年的糟糕经历终究还是让他内敛了许多，没再如节目刚开拍时那般自傲，恨不能把自己知道的全砸人脸上。
关勇毅和倪静和进门快，道歉快，缩得也快，只是或许缩的时间长了一些，上台就慢了几步。
台上一排座，那四人在最左边挤着。按分队那会儿的事情说吧，他们也该过去坐着，与没错的人泾渭分明。只是……又不敢占那C位。
两人踟蹰了步子商量了两句，又问了一下工作人员，最终在台上最右边的位子坐下了。
工作人员没催，下头的五人一狗没急着上去，先把之前没加的星网客户号加了。
其他人倒也罢了，宋时月可是好不容易能走到于念冰身边，这寻不着单独说点儿小话的空处，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忍不住地就想起了荒野星的好，那会儿小门一关，小被一拉，然后多少个可以说些小话儿的机会就那么白白飘了……
宋时月本不是善于收敛神色的人，这会儿心里怎么想，面上自是就怎么带了出来。
从前有一个瓜，它在地里长了半年多，庄嘉川都以为那是个石头没去吃它。今天石头被切开了，虽然有些尴尬，但是石头瓜多稀奇啊，庄嘉川忍不住地就想……多吃几口。
瞅瞅宋时月这可怜兮兮扁着嘴，目光紧跟着于念冰一点儿挪不开的样子，要是把狗子的尾巴借给她，现在怕是已经摇出了幻影了吧……
庄嘉川一边吃瓜，一边弯腰摸了一把狗头。嗯，狗子的耳朵也借她，耷拉下来的话，应该更容易被于念冰看到她的可怜和丧气吧。
别看于念冰似是没看着宋时月满脸想要说小话求饶的样子，旁边那一站一坐的两个，眼睛在那挨着站了的两人身上一扫，早就看透了于念冰假装的正经。
也就庄嘉川这么个吃瓜新手，还有待提高。
只是假正经，终究是假的。于念冰到底还是受不住旁边投来的快凝为实质的视线，偏过头去看了宋时月一眼，主动理了一下宋时月：“你准备回答的问题，确定是你之前发给我的那两个吗？”
宋时月愣了一下，原本紧盯着于念冰的目光开始飘忽。
“后来又改了？”于念冰心道一声果然。
来之前于念冰挑完问题，本想着宋时月那边王满仓看着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想来想去，还是在回生气气表情包的时候问了一嘴。
那时候宋时月发来的两个要回答的问题一个是“绝大部分星网观众都觉得你是你们这一队在荒野星上很好生存下来的决定性人物，请问你怎么看待这个说法？”，一个是“如果庄导正式邀约，你是否会接下新版《宫墙碎》公主一角？”
两个问题都很中规中矩，不大像是媒体那边送过来的五个问题的风格。于念冰当时看着觉得应该是王满仓给的提议。第一个的答案可想而知，一般都是谦虚一下，然后夸一下都是队友们一起的努力，也算个不错的总结机会。第二个问题就……之前直播大家已经答应了的事情本不该再回答一次，只是……或许观众也会觉得直播这件事情被爆出，是有几率让她们答应的事情发生变化也说不定。
当然，宋时月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回答太深入的问题，按目前的人气，也不指着这个见面会扩知名度，差不多过个场就行了。
因此于念冰虽然觉得第二个问题其实可以换一换，但是还是尊重王满仓那边的意思，没有多问。毕竟……现在自己算谁啊……哼。
只是到这边儿了，这人在跟前了，于念冰看宋时月这样子，心里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忐忑，又摸不准忐忑在哪儿。
不过，现在她好像知道了。
“你提交过去的是哪两个问题？”于念冰见宋时月眼神开始飘忽，就是不答话，再次追问了一句。
“我……给你发……”宋时月终究还是不敢继续惹于念冰生气，老老实实地点开了星网客户端。
发什么发！就两句话的事情！
除非……
于念冰看着宋时月，那家伙原本因为可怜兮兮而略白了些的脸色，在敲击临空键盘的这点儿功夫里，一点儿一点儿地……粉了起来，红了上来。
有一种，不大妙的预感。
也不知是宋时月敲得太慢，还是天意如此。
几人被工作人员催着上台坐好，于念冰才收到了宋时月的简讯。
“想和暖崽在一起吗？”
“要是暖崽生气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怎么办？”
于念冰：“……”
虽然这两个问题的答案自己也想听，但是现在把这人从台上踹下去还来得及么！
“你怎么让他们问这……”于念冰一边紧盯着会议室的门，一边拉了宋时月的袖子低声开口。
只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得旁边砰的一声巨响，而后紧跟了一声“宁初阳你别太过分！芊芊她只是一时失意，她不可能会喜欢一个女……”
今天这个会议室或许中了一个叫“开口得不到回答，说话总会被打断”的魔咒。
长台左边儿传来手掌拍台的余震还没停呢，牧星洲的最后几个字就淹没在了一管针剂里。
已经坐在台上的众人，那看得叫一个目瞪口呆。
宁初阳忍不住地把冯芊芊的手抓得更紧了一些。
一片沉默中，大家目送着似是晕了过去的牧星洲被一直跟着他的那两个人拖到了会议室门口……然后，遇到了同样目瞪口呆的媒体人。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台上刚开了摄像机反侦察模式的星网客户端们大声地叫了起来。
庄嘉川打开提示，许许多多的红点，集中在了会议室的门口。
只能一首祝你平安，默默地送给牧星洲了……

第三百七十章
会议室外头的政府军支援及时，在媒体的围堵下把昏迷的牧星洲抬走了。给出的说法自然是牧星洲精神情况不太好，在必要的情况下使用了镇定药剂强制他休息一会儿。这些都是大实话，本来政府军也无意为牧星洲遮掩什么。
外头医务室里，牧星洲的远亲带着保镖正被视频通讯里的牧老爷子训得头都抬不起来呢，一转头昏迷不醒的牧星洲就被几个政府军抬进来又丢回了床上。在这边，政府军就说得详细了些，把刚才牧星洲在会议室差点又要暴起的事情说了一遍，并且诚恳地建议临空星网屏幕里的牧老爷子带点保镖和医生一会儿好接人。
之前才把牧家远亲和保镖训得头臭的牧老爷子，这会儿被几个从前自己压根看不上的政府军说得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十分多彩。
不多彩不行啊，牧老爷子之前试过，这身子就算是接住医疗辅助基本上也没什么希望能再得个非常健康的孩子了。这辈子一共三个儿子，两个眼看着是出不来了，就指望荒野星上这个熬回来的呢。
牧老爷子也是跌入低谷想得很开了。牧星洲全星网人气逆转没事，失了之前当歌手的粉丝和地位也没关系，只要回来调理调理，还是能让他抱上健康孙子的男人就行。
结果怎么的，这些政府军话里话外的，又是保镖又是医生的，是觉得牧星洲要疯了么！
牧老爷子听得脑门子突突地疼，只是还是把气忍下了。现在他已经不是能随便发作政府那边的人了，就是普通的政府军，他也得忍着脾气，不去硬杠。
待政府军出去了，好不容易牧老爷子气性稍缓了一些，竟是不自觉地想起了之前打了镇定的牧星洲药效失效后醒来时那双带着血丝和戾气的赤红的眼。
出息！
当初牧老爷子知道牧星洲抛下了双腿折了的冯芊芊，选择跟着另一队离开，撇开那队有赵大赵二是个坑不提，那样在已知条件下果断选择利益的举动还是让牧老爷子觉得牧星洲不愧是自己骨血的。
谁知道，人出来了，倒是疯癫了起来。当初抛下人的果断呢？自己扔出去摔个稀巴烂的东西，还舔着脸想捡回来，别说冯芊芊现在的身份了，就是个一般正常的人，也不可能回头的吧？
看着视频里骨瘦伶仃昏躺在床上的牧星洲，牧老爷子眉头越拧越紧。
无论是之前牧家远亲的汇报还是刚才政府军语带其意的嘲讽，都让他有了些许的担心。
牧星洲……该不是真的到了要看精神科的地步吧？
明明在荒野星上还像个正常人，怎么得了救援反而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的儿子，还能给自己一个正常的孙子吗？
如果不能……那后继无人的自己死活吊着一口老气撑着牧家，还有什么意思？为公共事业做贡献吗？
牧老爷子的困惑，亦是刚才在会议室门口见着牧星洲被抬走一幕的媒体人们共同的疑问。
之前荒野星上直播还没关的时候，他们可是都看过牧星洲逼问工作人员冯芊芊所在时的癫狂。现在这会儿按程序，牧星洲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不过到了需要被强制镇定的程度，还是让人非常困惑啊……早知今日，当初是干啥子呢？早上哪儿去了呢？
牧星洲被强制镇定从会场抬走，无疑是个巨大的新闻爆点。只是媒体人上来时都签了协议，就算能多追几步，也不过是可以多拍一会儿，问是问不得什么的。有那个时间，还不如赶紧进去，正主可都在里面呢。
就在牧老爷子通过星网，看着床榻上真的争不起气来的儿子沉思时，会议室那边的媒体人见面会，也顺利地开始了。
于念冰终究还是问得晚了。就算能改变宋时月的主意，早就提交上去，媒体人已经握在手里的问题，怕是也来不及改的了。
果然，那些在门口被堵了一下的媒体人们刚与牧星洲擦肩，回头就飞快地挤了进来，一下子会议室就被坐满了。
随着工作人员上来随便说了两句开场，这场见面会的直播，也开始了。
是的，直播。
在时隔不到两小时后，她们又要……直播了。
正如于念冰刚才隐隐的预料，直播一开始，下面半点儿空时儿没有的，就把问题向宋时月抛了过去。
也是……于念冰觉得，要是自己是媒体人，怕是也担心宋时月会反悔，要早早地把这两个有些敏感的问题给问了。
“想和暖崽在一起吗？”
“想！很想！从在荒野星的时候就很想了。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没有办法将外在的条件放轻，所以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都是我对不起……”
于念冰本来吧，坐在台子上，坐在宋时月身边，准备努力镇定装个没事儿人的。只是就算把全副的演技全都堆上来，在宋时月那声“想！很想！”真的说出口时，那从心间漫上的热意，还是无法被技巧压制住地逐渐上升，给眉眼添上了几分粉意。
这种问题，虚虚地回答两句就行了，孰料宋时月一副认真要检讨的样子，让于念冰忍不住地悬了心。
好不容易出来了，于念冰就算心里还有点儿小气气，又哪里舍得宋时月把揣着明白当糊涂这种话摆台面上往头上戴……
正准备深刻检讨一下自己的宋时月，第一个对不起刚说出口呢，左边的腿就被人轻轻地拧了一下。
话语生生截断，宋时月微转了头看了于念冰一眼。后者正襟危坐，仿佛垂下的那只手甚是无辜并未作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宋时月的目光在于念冰带了稍稍粉意的耳垂上转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桌下于念冰没撤走的力道，渐渐止了话意。
下头的媒体人都竖着耳朵呢，可惜宋时月明明话意未尽，却在突然看了于念冰一眼之后，没再说下去了。
媒体人们有些不甘心，只是又等了一分钟，见宋时月真的没有就上一个问题再开口的意思，还是只得把第二个问题抛了出来。
“要是暖崽生气，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怎么办？”
“之前我隐瞒了那么多，不管她生不生气，还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都会努力。我会竭尽所能地弥补我之前的错误。她……”宋时月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下旁边依旧坐得端正的于念冰，“她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值得被更好的人喜欢。我对感情的考虑夹杂了太多别的东西，远没有她的那样纯粹。显然我不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我……不愿意放手。所以，我要努力变成那样的一个更好的人。希望时间会让我有机会追到她。但是我也明白，感情和感觉，都是不能强求的，我之前做错了许多，在可以拥有时没有及时真诚地回应，有了太多的隐瞒，连我自己都对自己失望。以后如果我失败了，也是我自己最初失去了机会，最后也没有做到。”
这回不管台子下头于念冰手怎么拧腿，宋时月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了。
宋时月选了这两个问题，倒真没什么给于念冰压力的意思。她只是……想要借着直播，好好地道歉，好好地表白，好好地告诉全世界看着直播的观众，于念冰是最好的，世界上最好的人，值得最棒的回应和喜欢，只是她当初没有做到而已。从前在荒野星，她没有回应的感情，从来不是于念冰的问题，都是她的错。宋时月希望所有人都能明白这一点。
《荒野之旅》的直播页面已经彻底暗掉了，END，再也不会亮起。
星网上的观众在苦等了快两个小时候，终于等到了各大媒体网站直播的见面会。
只能说也不枉他们守在星网上等了这么久，一开场就是兜头兜脸两盆黄莲糖。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宋姐这是表白啊，所以之前的两小时发生了什么？金钱没有能解决她们之间的问题吗？”
“很明显暖崽已经发现了宋时月早就知道自己的喜欢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啊，要是换做我，嗯……就看我对对方是不是真爱了，要是普通的爱，怕是要瞬间气掰了。”
“那边直播关了，广告页面也关了。现在我心里有点儿慌啊，以前心慌的时候就想去点广告给宋姐打钱，现在打钱都没地方打真的是更慌了……”
“莫要慌，之前荒野星那几个月的苦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不过生一会儿气，从前暖崽气的还少么，不都过去了。”
“但是总觉得此气非彼气。而且……出来了之后，也会有很多新的问题吧。捂心肝，宋姐最后一句话是在提前给暖崽找退路么……提前表示两个人要是没有在一起，肯定都是自己的问题。”
“讲真宋姐应对媒体真的和她在荒野星上最初的演技一样质朴啊，没什么经验的样子。这种直播见面会，不都会提前搞个稿子么，这般真情实意的……倒像是宋姐自己想说的话，王经纪知道她上来就直接背锅这么虎吗？”
王满仓知不知道且另说，反正于念冰是不知道的。
这个人……
到底搞什么？
只是还有一点点生气而已，只是还有一丢丢事情没解决完而已……都脑补到不能在一起了吗？
连不能在一起的理由都找好了，干干净净地把她给摘出去了，她是不是还得说个谢谢啊？
真是……不想轻轻地拧了，想要重重地拧下去！

第三百七十一章
讲真，在座的媒体人都觉得宋时月质朴的回答有点儿赶不上他们对这两个劲爆问题的期待。现在谁还不知道你喜欢人暖崽啊！谁还不知道你出来就得玩儿命地追啊！
说点儿我们不知道的啊！
嗨！生气！
若是平日，就针对这两个问题，他们后头能挖的还有很多。
比如说一说准备怎么追暖崽呗~
又比如说现在解决经济问题了想在一起了，那么以后要是再遇到经济问题，又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想问的可问的，能延伸的真的太多了，只可惜……哎，该死的上船协议。
一人两个问题，宋时月这边儿就算大家还有铺天盖地的小问号，也只能暂且放过了。
比起老实人宋时月，其他人就要机智很多了，在选问题时就完美地避开了大家最想知道的感情问题。
于念冰的两个问题，一个用来把营地里的大家都夸了一遍，感情真挚用词中肯，其中自是没漏了宋时月。只是就算是在座各位耳目灵敏的媒体人，也只能从话语里听出一视同仁的好队友意味。比起刚才有点傻乎乎恨不能在短短几句话里把一捧真心挖出来怼到大家眼前，挨个摇晃告知无论以后暖崽做出什么决定都是正确的宋时月，于念冰这边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了。
而另一个问题，于念冰回答的是接下来的安排。主要说的还是森鑫那边合约到期的事情，只是顺带提了两句于家的事情。当初在直播中说的那件事儿当然没什么好去澄清的，只是在说很快回北辰星解决合约事宜时会回家看看。都半年多没回去了，也该回去看看。说起两句时，于念冰在言语间带了点儿些微的念想和期待。当然，这其中有多少是真多少是演技，也就只有于念冰和于家自己清楚着。
和于念冰谈妥了条件，一直等着于念冰在星网发动态澄清的于老爷子和于父，没见着动态，倒是等到了见面会。说实话于念冰这般似是随意的态度不是他们期待看到的，怎么的也得郑重其事地说一下对于家的重视，表示一下无论如何自己都是于家的女儿啊。然而他们没有话语权……
于老爷子在沉思了很久之后，还是暂时打消了在见面会结束后和于念冰联系的念头。
若说现在的于家是风雨飘摇下的一艘船，那么无疑舵手已是于念冰。
舵手看似轻轻的一动，也许船能转个大弯也说不定。
于老爷子做了一辈子生意，比起血缘和亲情，他其实更重利益。要是之前于念冰是迫于家庭的感情和压力答应帮于家，此时直播里轻描淡写的两句显然是满足不了于老爷子的。但是之前当交易来谈了，就不一样了。于老爷子相信，于念冰为了达成交易，总归是在努力的。
而事实上，于家和牧家同样因为直播受到重创，但是毕竟是太不一样的。
于家被抵制的本质在于他们对于念冰的忽视，但是……只要于念冰还愿意认他们，不管感情的深浅用心的多少，现在于念冰出来了，本就是为于念冰鸣不平的人们，总归不想打老鼠的时候伤了玉瓶。
不管以后于念冰还会不会公开为于家说什么，只要她现在是这个意思，外力总归会慢慢地散了，于家这件事情是可以过去的。当然，大伤的元气要过多久才能恢复，就看于家那边儿自己了。
宁初阳的两个问题，一个是用来夸宋时月的，一个是用来夸于念冰的。无论是问题还是答案，都快比于念冰刚才的那两个还板正。夸人的言辞和感情当然都是真的，不过宁初阳却是后悔用了这两个问题的。
本来她选的问题是“你强吻你错了吗？”“你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吗？”
偏生冯芊芊不让。
不让就不让嘛，刚得了冯芊芊几个好脸的宁初阳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反驳，于是就准备说一说不该有眼无珠和牧星洲炒CP，顺便表态一下自己以后绝对不会搞营业CP的事情。但是冯芊芊还是……不肯。
按冯芊芊的意思来说，谁会傻乎乎的把见面会搞成检讨会啊。
宁初阳想想吧，也有点道理，于是就中规中矩地准备走个过场。
结果呢！
还真有这样的傻乎乎啊！
在宋时月开口回答问题的时候，宁初阳就忍不住垂了手下去拉住了冯芊芊的小手捏了又捏，满满的你快看真有这样的傻乎乎，你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去傻乎乎的意思。
宁初阳当着全世界的面轻薄了冯芊芊，当然也想给她一个公开的道歉，之前顺了冯芊芊的意思，再看宋时月这样做了，自是后悔自己没坚定选择那两个问题。
冯芊芊还能说什么呢……一个两个都不大聪明的样子，只能回捏了宁初阳几下以示安慰。
还好，有了媳妇的人心态就是不一样，比起于念冰久久的气呼呼，宁初阳很快被冯芊芊的小动作安抚了下来。
轮到冯芊芊时，她虽然没选感情方面的答案，但是还是选了一个大家都十分关心的问题。在她说医生检查过，身体情况良好，择日就能做手术换上仿生人骨，有机会重新站起来时，各大媒体直播页面一片欢呼。弹幕上满屏的恭喜之词，恭喜冯芊芊的，恭喜宁初阳的，还有恭喜姚语溪的……当然少不了许许多多夸宋时月的，要知道冯芊芊渐渐好起来，现在还能算上个身体情况良好，可真是少不了宋时月弄到的那些药和肉。
另一个问题，冯芊芊选了个问以后还能不能有机会看她做手工的。
当冯芊芊表示以后有机会也可以直播做手工，到时候欢迎大家一起来体验做手工的快乐时，各大媒体直播页面的弹幕差点被弹爆了。
当然……以后还能看冯芊芊做手工，还能跟着一起学挺让人开心。但是就因为这事儿开心到爆掉还是不至于的。
重点是！
冯芊芊说起做手工的事儿时，抬手捋了一下耳边落下的一缕碎发，原本放在轮椅扶手上掩于台下的手出现在了直播镜头里。
那个木头戒指啊！
那个大家看着宁初阳在宋姐的教导下一点一点刻一点一点磨出来的木头戒指啊！
那个被藏在枕头角角里，宁初阳会偷偷拿出来看，冯芊芊也会偷偷拿出来看的戒指啊！
戴上拉！
撒花，转圈，快乐地奔跑！
就算宁初阳和冯芊芊半个字没说感情的事情！但是他们都懂啦！
想要隔着千里给医生送花！
冯芊芊是没意识到她拦了宁初阳，结果自己一不小心就公开了的事情啦。可时刻关注着她的宁初阳又怎么会错过那一抬手呢。
拦？
哦，不会拦的。
恨不能公告全世界好么！
宁初阳抿紧了嘴，还是泄了一抹偷笑，完完整整地被摄像机放到了直播上。
牵羊党的发糖日，月饼不懂的快乐。
之前送过去给庄嘉川的五个问题，里头四个都是从不同角度询问庄嘉川现在懂了没的。
人正主还没消息呢，庄嘉川当然不会选这种敏感的问题。再说……脸已经很疼了，为什么还要来拍！自己再也不是这些人爱着的庄老实了么！
庄嘉川说了准备办手续把狗子带回家养着的事情，又提了一下公司已经确定推进《宫墙碎》原作者结合星网直播改动后的新本子。作为一个有追求的导演，庄嘉川肯定是希望于念冰她们都能来参演的。只是他没听取好友的建议说出来。毕竟……这里头掺杂了点儿感情的事情，看着宋时月那边儿还没整理好的样子，他不会公开给她们压力。提个苗头就行，后头的事情他们可以私下再谈。
这个下飞船前的媒体见面，其实就是给他们个机会在弄清楚了那半年的直播后，在明潭主星政府的安排下，给个机会先说说话。这里头自是有点儿弯弯绕，不过他们本也没打算搞事情，免责协议都签了，也就是走个过场。
像庄嘉川他们五个，有想说的就说，想深说深说，没什么想说的就随便几句也就过去了。以后只有不想说，要是想说了，机会也多的是。
倒是另外的几个人，没浪费这次的机会，都从媒体给的几个问题里选了能深入表示一下后悔和歉意的。不管有没有用吧，态度一定要有。虽然下船后肯定是要隐姓埋名一段时间的了，但是总归算是给被连累的亲友一个交代吧。
几人的态度都很诚恳，至于是真后悔假后悔，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外头的人也不全是傻子。
有意思的是，飞船上给荒野星上回来的每个人都安排了独立卫浴的房间和干净的换洗衣服，但是大家坐上了台，都还是回来的那套衣服。宋时月她们不用多提，原本在营地条件就不错，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都素颜直播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会儿，有多的时间去洗澡还不如多补会儿视频，多……写一会儿检讨。
而另外两处接回来的，都是冲着给观众们看个道歉看个态度来的，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还不如就这么可怜惨着。洗澡就不用了，倒是粥水还能多喝几碗。
不管怎么说，每人两个问题，见面会直播的时间其实很短，观众们真正想知道的一些问题也没从见面会里得到解答。
但是，也足够了。
这些人都安安全全地回来了，尤其是宋时月，看着应该没被刁难的样子。
而追了半年多直播的观众，也渐渐地接受了荒野星的直播真的结束了这件事。他们还是可以从别的地方继续看到这些牵挂了太久的人，虽然……再不能如那半年一般日日夜夜地相伴了。
有的时候，离别也是一种新的开始。
他们只能如此安慰着自己，安慰着其他人。
还要感谢那个木头的小戒指，让这落下的一幕里，终究还带上了点儿真的甜。

第三百七十二章
离别是一种开始。
一幕落下，一幕还会升起。
宋时月觉得……
都是骗人的！
距离从明潭主星的救援飞船上下来，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她已经五天没见过于念冰了！
想到这件事，宋时月的内心就不禁涌上许多感叹号，能把面前那一亩三分地全填满的那么多！
当然，这五天里，她们还是会在星网发发讯息，并没有失去联系，要不宋时月就不是涌上这么点儿感叹号而已了。
五天前，飞船上的媒体见面会刚结束，她们就接到了飞船已经降落的通知。明潭主星政府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小型的接风宴，就请了他们五个，哦，还有狗子。晚上的时候，就住在了明潭主星给王满仓他们培训的那个酒店。接风宴上虽然人不多，但是宋时月应付起来还是有点儿累，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有空处想找于念冰，人……又出去了。
一晃眼就是第二天的早上。
按说宋时月，于念冰和庄嘉川都是北辰星的，可以一起回去。只是两人都表示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晚一些再走。宋时月倒是跟于念冰来着，但是人一点儿没带她的意思……
宋时月本就怂，自是没敢提要留在明潭主星等于念冰一起回去的事情。正好公司那边关于宋时月的事儿也积了一堆，在明潭主星休息了一晚之后，第二天王满仓就把人带回了北辰。
还债，保险，听团队讨论下阶段的工作，去原身的爹墓地打卡……
这两天宋时月也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其实也是可以理解于念冰在自己后面一天回了北辰星，却一直没回来隔壁住这件事的。
算上在明潭主星的那天，还有过来北辰星飞船上的那一天多，宋时月也不过在家里住了三晚而已。于念冰也就两个晚上没回隔壁而已……
嗯……一定不是为了避开自己，只是忙而已！
话虽能如此自我安慰，被王满仓抓了一日壮丁的宋时月在到家后还是蔫蔫地第一时间打开了星网客户端，小心翼翼地试探于念冰现在在做什么，晚上会不会有机会回来……
不比前两日的“还有事情在忙”“不确定可能还要晚些”……
这回于念冰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怂到有些发脆的宋时月看到于念冰说今晚会回来，一下子精神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翻开回来路上在星网上点的那些外卖，宋时月一边给于念冰发信息问晚饭吃了么，要不要回来吃，一边打开了卖生鲜蔬菜的速达页面，决定下厨做几个菜表示一下追人的诚意。至于口味……口味不够，外卖来凑。
宋时月这么一问，于念冰就知道她是想一起吃饭的意思。
其实于念冰也想……
谁喜欢一个人，却五天没见上了，不想呢。
就像宋时月自我安慰的那样，于念冰这几天是真的忙。
原本在救援飞船上，于念冰就给欧阳卉发了简讯，表示过两天可以在北辰星见一下，把有些事情说清楚。
只是于念冰没想到，欧阳卉那么着急，甚至都等不到隔夜，在她还在接风宴上的时候就不断发简讯催。那晚于念冰出去见了一面，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也就错过了本想和她聊聊的宋时月。
本想着第二天能一起回北辰星吧，结果石森鑫也追到明潭主星来了……
于念冰真的……真是欠了这两公婆的。
后来回了北辰，又是要解决公司的事情，又是被于老爷子请回于家打卡，还有半年多前以为去个十多天的荒野之旅就能回来处理的一些拖到了今天的工作……
为了扫清尾巴，于念冰这两天几乎要睡在摄影棚和律所里，好不容易把之前欠下催着的工作收了尾，律所那边也开始和公司初步接触，这才有时间滚回来。
至于生气这种事情……
对于艺人来说，有时间谈恋爱都是奢侈了，还生什么气啊。
其实仔细算来，于念冰真正生气的时间加起来有没有两个小时都不好说呢。
不过……虽然于念冰归心似箭，但是真回去之后该如何与宋时月相处……她心里还没什么谱。
有些窗户，不是被戳破了纸，而是整个给掀了……总归和那时，不能一样了吧。
于念冰在回去的路上，想了很多。
这几日实在忙到狼狈，回去肯定要先梳洗一下，然后……化个淡妆？
呃……之前都是素颜，突然化个淡妆会不会太……这点可以先放一放……
宋时月的简讯上有晚上可以过去那边吃的意思，那刚从店里拿回来的，自己预定了近三天才排到号的这桶红烧肉正好可以添个菜。红烧肉焖烧油豆腐，谁会不爱呢~
出来之后总归还是有点儿好的，可以随心所欲地投喂了。
给宋时月回简讯让多搞点儿米饭的于念冰，面上是疲惫掩不去的柔色。
到吃饱喝足之后，也许她们就可以聊聊了……于念冰自己都没意识到，其实她是有点儿小紧张的。
可不管怎么说，于念冰心理上做足了建设，准备也挺充分，就等着一会儿到家手脚麻利地把自己拾掇一下，搞好状态提着好吃的红烧肉去见自己喜欢的人了。
只是有句话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于念冰也是想不到，明潭主星一别，她好不容易加班加点地干完活儿能与宋时月好好见一见了……结果第一面是这么见的。
没有梳洗，没有换衣，没有补妆……于念冰抱着个巨大的保温桶以不太优雅的姿势，像急需救援一般跌坐在客厅的地上。
而来救援的……来得是挺快，可没踏着七彩祥云也就算了，伴着那因为记忆太过深刻半年多了还依旧熟悉的一声巨响出场，就真是让人有点……
宋时月看着倒是……好像化了个淡妆？只是比起那个……果然还是那身像是从灰堆里钻出来的衣服更引人注目啊……
两人一呆坐，一奔出，视线在卧室门口处交汇，一个淡定无奈，一个充满急切。
“你……你们！她居然住进了你的卧室！”握着瓷片的欧阳卉先是被一声巨响惊到忘记把脉割了，后又被突然从于念冰卧室里冲出来的宋时月气到抓狂，那块瓷片竟是久久地悬在手腕上没割得下去。
于念冰刚想出声让宋时月帮着把那块本属于她家花瓶的瓷片从欧阳卉手上夺了，就见宋时月伸手向后一撸，那原本扎好的一头乌黑发丝还未彻底飘散开来，这边欧阳卉就“啊”地一声尖叫，瓷片落了地。
“你居然打我！”欧阳卉捂着被砸了的手持续尖叫。
嗯……熟悉的发圈。于念冰盯着与瓷片一起掉到地上的坠着两个粉色小玻璃球穗的发圈看了一眼，突然走了神，上次打蛇的好像是蓝色的珠子？看着像一套啊……
宋时月来了，甭管是怎么来的，于念冰这颗心算是放下了。
几乎在掷出发圈的同时，宋时月就已经跑到了于念冰身边，挡在她身前，以惯有的保护姿势将她和欧阳卉隔开了。
把保温桶往欧阳卉碰不着的反方向推着藏了藏，于念冰点开星网客户端敲了两下，然后才借着宋时月伸出的手站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再看向欧阳卉，于念冰的心情有些复杂，也没准备解释其实宋时月刚才其实还没在卧室……只是叹了口气对欧阳卉开口道：“之前在明潭主星，我们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你要是觉得不行，你就往外闹，随便你怎么去说，总归你只要说的是真的，我也不会去反驳就是了。但是还是那句话，用臆想造谣是不行的……我肯定是要去澄清的。你也别想着去把宋时月刚才救你的事情说成打你，要是真想打你，你该看看上一个被这种发圈砸到的东西是被砸成了个什么样子。”
欧阳卉都没看清砸过来的是什么，手腕上就是一麻，那原本紧握在手里的瓷片不知怎的就掉到了地上。她刚要去捡起来呢，就看着这两人当着自己的面牵起了手……人都扶起来了，手怎么还要握得那么紧的么！再听于念冰这话里的意思，怎么的自己还没说什么呢，就护上了？
嫉妒烧干了欧阳卉本就没有的理智。不过便是没了理智，她也知道宋时月的本事，自是不会在动作上自讨苦吃。
但是，伤人又何须真的动手。
“宋时月是吧，你知道于念冰是从什么时候看上你的么。是你自杀的时候吧，她送你去慈明的时候，你弱小无助又可怜，生死都系在她一念之间。她可喜欢这种能够完全掌控住别人的感觉了，她妈就是这样，她妈掌控她，她再想掌控别人。她们拥有不了的掌控力，就要在更弱的人身上得到。你以为她是喜欢你吗？那不过是荒野的求生罢了！你那么强，早就不是什么弱小的小可怜，她根本控制不了你，说不定还要被你反控制，你觉得出来后她还能喜欢你？”这些话欧阳卉早就想说了，终于能对着宋时月说出来了，简直是喷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
然而……
“刚才她是不是推你了！”宋时月都没多给欧阳卉一个眼神，只扶着于念冰来来回回前前后后地看了看，然后带着些压抑的怒气开口问道。
说是问，其实满满是笃定的恼意。
于念冰怕她一时生气失了力道的分寸，赶紧回道：“没有，她没推我。她就是想把桌上的东西扫下来，我去接了一下那个保温桶……有点重，我就顺着力道坐了下来。”
“腰呢？腰有事吗？”宋时月看了一眼地上安然无恙的保温桶，然后伸手在于念冰的后腰上按了一下。要是接重物的话，很容易会扭到腰。
“没事……”于念冰感觉到了后腰那处从宋时月手掌上传来的热意。
很烫……可以想象宋时月现在一定超生气的。
“宋时月！你听见我说话没有！”欧阳卉简直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人，自己是隐形吗？这两个人是要气死自己吗？
“欧阳卉你差不多行了。不管你要怎么做会怎么做，我都不可能同意你莫须有的说法和要求。时间也晚了，你走吧。”于念冰有人撑腰，也不怕欧阳卉撒泼，口气硬了很多。
其实她一开始在楼下被欧阳卉追进电梯的时候就已经很强硬了，偏生最后还是在欧阳卉的喋喋不休拿了旧事卖可怜时，心软了一下没用力把人推出去。
结果好了吧，进来就开始发疯……
“我不走！”欧阳卉拉了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坐下去又觉得比站着的两人矮了一截，然后又站了起来。
“我怎么是莫须有的说法了，明明是你移情别恋。如果你不希望我结婚生子，你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我婚也结了，孩子也要生了，结果你转身救了个人就要和别人在一起了！凭什么！”欧阳卉怒气中烧。
于念冰简直要被欧阳卉气死，当初从荒野星回来在明潭主星上的那晚说了半天都白说了吗？这人是间歇性局部失忆吗？
“首先，我没有喜欢过你。并且曾经作为朋友真心祝福过你的婚姻，你能有孕我也很为你开心。后来我疏远你，是因为你骗了我，仅此而已。”于念冰其实很想赶人了，只是欧阳卉说的这些话宋时月都听到了，为了避免误会，她还是得解释一次，“我们是高中同学，我那时候被安排了很多课外课和竞赛，上课来下课就走，和班里的同学都比较生疏。有一次运动会她受伤了，老师点了我和另一个同学送她去医务室，后来就熟悉起来，她算是我高中最好，也是仅有的一个朋友。后来……”
“干什么，我们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你和她说什么！”欧阳卉气得要死，要是换个人，只要不是宋时月，她都忍不住要冲上去上手把这两人一直握着的手给分开！
“本来是没什么关系的，毕竟我们清清白白。但是你上来说了那些话，我不说清楚，以后怎么……”于念冰说到这里卡顿了一下，“以后怎么和她在一起……”
虽然后头降低了两个音量，但是于念冰还是把这句话说完了。
同样的一句话，一边是往火堆里倒了整桶的油，一边却是……
那悬了五日的心啊，那颗从知道荒野星上一直在直播就慌乱到快不会跳动的心啊，终于恢复了正常……
在一起，是还想在一起的啊……
虽说也能从于念冰后来没断了联系的态度上去勇敢地猜到这种可能，但是真的听着这句话从于念冰的嘴里说出来，宋时月的心上说是瞬间荒漠变绿洲，啵啵啵地小花冒了满地也不为过啊。
再看那个一直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女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欧阳卉的反对，没对于念冰起什么作用，她还是继续把该和宋时月交代的，交代了起来。
而欧阳卉听着那些被于念冰精简了的陈年旧事，那些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陈年旧事……不禁渐渐安静了一些。
在于母的期望下，于念冰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秀，奖项无数。
做到这一点，除了天赋以外，还有必不可少的努力。那会儿一来是于母要求多管得严，二来于念冰还小，还想靠满足于母这些无止境的高要求来获得一些亲情。所以从小到大，于念冰一直很努力。
而朋友……总是需要时间相处的。
于念冰没有时间，所以她没有朋友。
不止是高中，从前的初中，小学，甚至幼稚园……她也基本上没有朋友。
成绩好，是一个让人羡慕和崇拜的光环。对于小孩子来说，成绩好，长得漂亮，又总是来去匆匆的于念冰，自是可远观不可靠近的。于念冰很小的时候，也是想交朋友的，不过被她发现几个她有意交好的小孩在背后吐槽她无趣只会说学习也不参加放学后小集体活动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之后，她也就淡了心思。年数多起来之后，也就渐渐成了对什么都淡淡的，看起来冷漠不好相处的样子。
欧阳卉也是在高一那次运动会受伤后，发现于念冰其实并没有那么冷漠的。
老师只是点名让她陪着去医务室，在另一个一起去的同学回到运动场后，于念冰又给欧阳卉买了水，吃的回来，然后一直陪到晚上，见欧阳卉扭伤的脚没什么好转，又让家里来接放学的车先送了欧阳卉回去。
隔日欧阳卉上学时，带了些小零食当谢礼，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慢慢相处多了一些。
欧阳卉那时候是真的挺喜欢于念冰的，长得好看，人其实也很体贴，最关键的是，于念冰没朋友啊，只有自己。
两个人的友谊，是最亲近的。
越相处，欧阳卉越能感觉到于念冰的特别。那些什么高傲啊，冷漠啊，都是不存在的。
欧阳卉为了跟上于念冰的节奏，在学习上好生地加了一把劲儿，又用提高了的成绩去和班主任换了调位子和于念冰做了同桌。她们一起上过很多课，交换过笔记，互相批改过默写，当然欧阳卉也没少被于念冰帮着查漏补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手腕还麻着的欧阳卉刚回想着那时于念冰青涩秀气的侧脸呢，就听得面前那看向别人时已化了冰川面带温色的女人说到：“后来假期的时候我们也都有去过几次对方家里。不过那会儿我没想到我的母亲会那么在意……”
“你是真的没想到吗？你妈看你看得那么紧，你那时候都快叛逆了，你一点都没想到吗？”欧阳卉忍不住又开口。
于念冰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当时是真的没有想到她会连我交朋友都不喜欢，我也的确是被压制得有些叛逆。那时候家里正好也有点事，我开始意识到无论我做到如何，都比不上我的弟弟随便做做，在他们心里的位置。所以那次……在你要亲我脸的时候，我没有避开。这是我最大的错误，我在这里再次向你抱歉……要不是第二天你就转学了，我其实是想告诉你我们只是朋友的……”
那时候活得像于母做出来展示的精美瓷器的于念冰，叛逆到当有人想给自己上一抹于母绝对不喜欢的色彩时，没有躲开。虽然很快就觉得不对，后悔了，但是已经没有机会去说清楚了。
“你……你是真的什么都说给她听是吧？那你说详细点啊！说我在你家，亲了你，被你妈看见了，越过我给了我家一大笔钱，根本不在乎我在想什么，你在想什么，就让我家搬了家，为了不让我用星网客户端，学都没让我去上了！”欧阳卉冷笑，“你现在想和别人在一起了，就说的好听，当时想告诉我，我们只是朋友。要是你妈那时候没发现呢，你说不定早就和我在一起了，还有这个人什么事！”
“是亲了我的脸……”于念冰偷偷看了宋时月一眼，努力纠正，而后又摇头道，“不会的，我们不会在一起的。我真的只是把你当朋友……所以我一直很抱歉，那件事让你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收到了你搬家转校的告别简讯，我还以为是因为你早知道要走了，那天才……后来我们聊了几天之后你就逐渐忙碌起来，渐渐就没了联系。我还以为这是正常的因为分别产生的疏远……没想到是你家里人拿了你的客户端……”
“你看看！”欧阳卉往宋时月那边儿走了一步，“你看看你喜欢的这个人，就是个胆小鬼！当初她妈拿钱给我家，害了我几年，她这边儿一句抱歉，就把我们的事情都揭过去了。”
“你不要这么说她……”宋时月蹙起了眉。
于念冰握了一下宋时月的手：“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我只知道她第二天就搬家转学了，联系也不是一下子就断没了，算是慢慢疏远的……后来再见她，就是我大学快毕业时候的事情了。那次我在大学附近遇到了抢劫，她帮了我，然后被推进了冰冷的河里。后来救上来，诊所里的老医生和我说她落水的时间有些长，以后在生育上可能比较艰难，让我开导开导她。她没提当初我妈给她家钱的事情，只说她搬走后读书成绩不好，家里给花钱弄了个学校读着，正好在我的大学旁边。我们就这么恢复了联系……后来我们走得近了，有一次她喝醉了，才把当年的事情哭着说了出来。她那时候在森鑫已经挂了名在不上课的会接点配角戏，我后来也对演戏有了兴趣，我们就一起签约了进去。再后来，她和森鑫娱乐的老板石森鑫结婚了。她发现怀孕的那天，正好我也在，一起送她去的医院，给她做检查的医生说，当初掉河里那事，她一点儿没受到影响，孩子很健康。我当时还以为是她那几年身子养好了，很是为她高兴。可是……”
“我就是养好了！虽然救你的事情是我设局，但是我落水是实实在在的吧！那个诊所的老医生，你以为他良心发现告诉你他骗你吗？他那是怕你抓他孙子，祸水东引！”欧阳卉死不认账。
于念冰没理她，只接着道：“她怀了几个月的时候，我回了一次大学。那次我发现大学食堂里面有个人很像是当初抢劫我的那一个。当初他们抢劫我，是在很偏的河边上，警察来调查发现他们带了非常先进的信号干扰器，没有在周围的监控留下影像。警察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带着那种贵到抢劫几千个学生都未必能买得起的信号干扰器去抢劫……那个案子，一直没破，只是在那附近重新安了更多的监控。我当然是报警了，然后当初距离落水点最近的那个当初带她去看的老医生，就主动来找我了。”
说真的于念冰刚查到的时候，简直都没法信欧阳卉居然会那么做……
“都说了他是骗你的！”
“后来我也找人重新查过那时候的事情，包括约我去了校外繁华地带的师兄，突然发简讯让我尽快回校，我在学校里喂的小野猫走丢了的另一个师兄。他们算好了我着急之下去抄近路回去……一切都不是偶然，只是我觉得是个有些抱歉的旧友重逢而已。”于念冰看向欧阳卉：“不管你当初是想要靠近我，报复我也好，是怎样都好……这些年我在森鑫的合约，我给森鑫赚的钱都是实实在在的。你设局来接近我……真的让我不能接受，没有办法和你相处下去。”
欧阳卉不服：“我离婚了，那是你给石森鑫赚的钱！”
“当初我签那样的合约，拿那样的分成比例，是因为你告诉了我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你的愧疚，是我知道你对石森鑫有意思，是我觉得我们还是朋友。你离婚是你的选择，你可以要求多分财产，但是不能要求我和你在一起。”于念冰顿了顿又道，“其实那时候你没有喝醉吧……”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我不应该吗？我不能吗？你不该对我愧疚吗？我只是要你的愧疚，我报复你什么了吗？”欧阳卉简直要被在宋时月面前兜底说出一切的于念冰逼疯，指向于念冰的食指都气到发颤，“被你妈困在家里的那些年，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所以你妈才会赶我走不是吗？那些年我根本不怪你，但是我恨你妈，恨得要死！只是年轻时的喜欢啊，如果她不管，也许我们会自自然然地开始，也许会一直在一起，也许未必会走到很远。但是她凭什么管我们！我恨她，我要报复她！她不是一直希望你是完美的么，我就偏偏要带歪你。你说过你妈讨厌娱乐圈，我就偏要带你进去。你为了演戏和家里决裂的那天，我喝掉了整箱子的酒庆祝。你在娱乐圈爬得越高，越多剧，越多电影，越多人能看到你，你妈就越生气，我就越开心！我是喜欢你，但是我不要喜欢你，我要你对我喜欢，却得不到。我要在你的面前结婚，生孩子，让你得不到。可是你看看你说什么，你说你从来不喜欢我？我TM的能信！”
于念冰：“……如果我骗你能让你好受一点……”
“谁要你骗我！你就是喜欢我！你要是不喜欢我，那时候为什么我亲过去你没避开！”欧阳卉绕回了重点。
“是亲的脸。”于念冰有些紧紧张张地又看了宋时月一眼，再次重申。
“可能你动作太快了……”宋时月误会于念冰是在求助，努力地加入了群聊。
于念冰：“……”
欧阳卉：“……”

第三百七十四章
“你是不是在羞辱我？”欧阳卉也是被宋时月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给气到发晕。
“也有可能是她被你吓着了。”宋时月认真分析，积极群聊。
“可闭嘴吧你！”欧阳卉怀疑再听宋时月胡诌下去，自己没割腕出血，倒得生生地被气喷出血来。
“两边都有做过不该做的事情，我不知道怎么样才会让你觉得公平。之前我提出过还可以补偿你一些钱，如果你希望复出演戏我也可以帮你。但是要是你一直想不通我们之前有的真的只是友情，以后连友情也该结束，那我也真的没办法了。”于念冰奔波了两天，本就很累了，想着能回来和宋时月好好地过一晚才硬顶着的，现在被折腾一番，是真的没力气，想要送客了。
于念冰卸了些绷着的劲儿，脸上的憔悴就显了出来。宋时月看在眼里，送开了于念冰的手。
“自己出去还是我送你出去？”宋时月看向欧阳卉，她已经听明白了，不过就算不明白也不要紧，暖崽永远是对的。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不是知道我骗你了吗？为什么还要给我钱，那可是好大一笔钱，几千万你说给就给，买断友情而已，你很舍得花钱啊。”欧阳卉阴阳怪气地顶了于念冰两句，然后转头看向宋时月，“几千万，她花在你身上的也不过是几千万。你能信她对我只是友情吗？”
“如果不能证明她曾经喜欢过你，你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当初被困的几年，白被困了。后来的精心设计，想要报复才去嫁人生子，都是白做了。要是不证明一切都是有源头的，你是不是就会觉得人生就是个没法编下去的笑话？”宋时月刚才有很认真地听了一切，现在也是很认真地发出疑问。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宋时月是真的很不明白欧阳卉把场面搞成这样还觉得于念冰会妥协是欧阳卉疯了还是她觉得于念冰疯了。
一箭，红心，十环。
欧阳卉原本因为气愤异常红润的脸，一下子苍白了。
于念冰伸手拉了宋时月一下，示意她别说了。
宋时月愣了一下，心里一凉。
这宋时月是什么人啊，要是不能记得要演戏，那是一点儿演技不记得带，心里怎么想脸上就怎么显的。
于念冰一看就知道宋时月理解歪了。
“我没护着她。”于念冰赶紧开口，又看了欧阳卉一眼，微皱了一下眉，而后似是犹豫了一下，又带着些挣扎开口，“我只是真的觉得还对不起她。”
“可是你……”宋时月想到王满仓这两天闲聊时和自己谈起的于念冰那糟糕透顶的合同和不准备续约时森鑫搞的那些个小动作。就算是为母还债，也已经还了太多了吧……
于念冰轻轻捏了一下宋时月的手，深呼吸了一下，却是看向了欧阳卉：“对不起，我一直想告诉你的。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欧阳卉突然有一些不好的预感，她突然不想听了。
“那天在房里，其实房门只是掩着。我透过桌上的镜子，看到了我妈走过……我那时只是被她压制得喘不过气，我不想那么辛苦保持她想要的完美了，所以你……”于念冰似是有些艰难，连语速都比之前慢了不少。
“不！你不是说是可能是她后来从监控看到的么！”欧阳卉震惊着大声打断。
于念冰带着愧疚的目光似是不敢与欧阳卉对视，微微撇开眼摇了摇头：“是门缝……我当时看到了镜子里映出来的……”
“不！你没有！你没有看到！”欧阳卉见于念冰还要开口，一下捂住了耳朵都没听完就仓促后退着出声，甚至完全顾不得她前一秒还想拆散的两人，一把拉开了大门。
站在门口正准备给于念冰回简讯的石森鑫：“……”
“你在这做什么！”欧阳卉又崩溃，又暴躁，伸手就打了石森鑫一下。
“来接你。”石森鑫扶住了似是受了什么重大打击的欧阳卉，看了屋里的于念冰一眼。
于念冰没说话。
但是石森鑫知道，她领情了，接下来的谈判，她会让步的。
欧阳卉不想理石森鑫，可是她更无法面对里面的那两个人，于是还是跟着石森鑫走了。
于念冰目送二人远去，心有唏嘘。在明潭主星第二日的见面，她可是被这前夫妻二人联手围攻，窥见了他们依旧奇异的默契，要不她今天也不会请了石森鑫过来。
不过……石森鑫来得有些晚了。她到底还是那样说了……
“我是不是真的很过分……”
宋时月上前把大门关好，刚合上门，就听到了后面于念冰低落的，似是喃喃自语的声音。
“当然不是。”宋时月三两步跨过一地的碎瓷片，重新回到于念冰身边，拉着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从前于念冰说名字的事情时，宋时月就心疼得很，现在再听两人的对话，宋时月越发能脑补出一个重男轻女，又要把女儿弄成全能炫耀工具的母亲形象。
“你那会儿还小，有叛逆的心是很正常的。你又不是主动亲她，只是一时叛逆没有躲开……你也不知道只是被亲一下，你妈就能给人家长赶人走，更想不到那家人会一边假装她发告别简讯给你一边把她困在家里几年。这不是一般人能干出的事情，是你根本想不到的。”宋时月看得出于念冰不太好的低落，越发软了话语，又道，“如果你知道你肯定……”
“我肯定会躲开的！”于念冰抓紧了宋时月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宋时月的双眼。
“你肯定会躲开的。所以真的不是你的错。”宋时月给予了回握的力度。
于念冰眼都不眨地看了宋时月一会儿，确定没从那双剔透的眼里看到犹豫和嫌弃，嘴角勾了一下，原本还绷得极紧的身子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我没有看到。那天我妈在不在家我都不记得了。不过还是欧阳卉喝醉后和我说了当年是因为我妈她才搬家被困的事情之后，我有些想不通，去买了专业的设备回去了一趟，才发现我的房间里一直有个摄像头。看型号，估计都是我还读小学时候的东西了。欧阳卉去我家的那阵子，我正心生叛逆，每次一进房就会关门，想来我妈那么快反应过来就是靠那东西了。”于念冰笑了一下，松松地靠在了沙发背上，却是又叹了口气，“但是不这么说，她一定不会放弃的。”
“啊？”正准备了一肚子话，准备安慰于念冰真的不是她的错的宋时月……就很懵。
在女儿的房间里偷偷装监控？这是个什么妈？
宋时月还在震惊着搜肠刮肚想要重组安慰呢，于念冰却是无所谓地跳过了这一段，又说起了别的事情。
“不过那时候我还是太傻了，欧阳卉那会儿有那个意思，我真的一点没看出来。可能还是我朋友太少了吧，也分不清是友情还是什么，那时候都没反应过来就……”于念冰转头看向宋时月，“嫌弃我了吗？”
“什么？”宋时月就……还在懵呢，又被点名一锤。
“嫌弃我被亲过脸了么？”于念冰再次强调。
“怎么会……”宋时月惊，“我为什么会因为这个……”
“真的吗？”于念冰没给宋时月太多说话的时间，又开口道。
宋时月真诚又老实地点头：“真的！”
“……”于念冰伸手点了点右边的脸颊，“亲的好像是这边，真的不会嫌弃吗？”
“真的！”宋时月再次更加真诚老实地点头。
行吧……这人真是……
借着刚才的劲头攒出了那么一丢丢勇气的于念冰气散了，十分服气地放弃了这个绝佳的机会。
“对了。”宋时月松开于念冰的手，突然开口道，“你等我一下哈。”
于念冰都没来得及拉住人，人就……往自己的卧室里窜进去了……于念冰下意识地站起身跟了过去，就见……
行吧，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塌墙。
宋时月从自己那边倒了杯温水过来，正从半塌的墙上跨回来呢，就见于念冰依在那边的卧室门口幽幽地看过来。
“喝……喝杯水哈……我那不是听到她又是尖叫又是有东西碎了的声音太急了么……这里我会找人修的，尽快，尽快修好。”宋时月飞快地把杯子塞进了于念冰的手里，然后把人扶了出去。
“别找上次那批人了……”于念冰无奈地喝了一口水。
宋时月自是应了。
就在两人喝口水的档口，欧阳卉也坐到了石森鑫的车上。
直到车开出了小区，两人都没开口说一句话。
之前在明潭主星上，于念冰从荒野星回来的第一晚，欧阳卉就见到于念冰了，两人掰扯到了很晚彼此难以说服。第二日欧阳卉知道石森鑫找了于念冰谈合约的事情，就又去了。话赶话地上了头，欧阳卉竟不觉当着石森鑫的面说了点……
毕竟是做了夫妻的，此时一辆车上坐着，欧阳卉莫名有些心虚。
倒是石森鑫，这几日已经从当初听到只言片语的震惊中稍稍缓过来了一些，也算是自觉弄明白了之前的许多事情。
石森鑫冷眼旁观，不管欧阳卉想要的是什么，多半是没戏了。倒是于念冰依旧宽容的态度，还大有可操作的地方。只是……
车至半程，石森鑫叹了一口气，千万般的计划终究散去，只余了幽幽一句：“你要不要去看孩子？”
现在天色已渐晚，再尽快也不是能找人修墙的时候了。宋时月从厨房拿了扫帚出来，先把客厅地上的碎花瓶扫了，然后准备去收拾一下卧室。只往里头走了两步，宋时月又犹犹豫豫地探出头看向于念冰：“墙现在这样了……你今晚是不是不在这儿睡了？”
宋时月还记得呢，上回她把墙搞成这样，于念冰就好几天没回来住……
都五天没见面了，天色本就不早，又被那个谁搞掉了不少时间，要是于念冰晚上不在这边睡，她们估计就只剩个紧紧张张吃个晚饭的时间。
“在这住啊，王婶这两天被子都给我晒过了。”于念冰放下杯子抬头去看宋时月，一看……得，刚在门口探个脑袋的人已经缩进去了。
不过真是没想到……回来之后这么快就还两个人住一个屋了……
这墙是承重墙吗？要不……不修了吧？
老老实实在屋里头打扫塌墙的宋时月，可不知道外头于念冰已经都想到那块儿去了。
还好宋时月之前叫了不少外卖，都在保温包里，拆了就能吃。倒是被这么一折腾，叫的几个生鲜蔬菜是来不及做了。
东西都被宋时月提过来放上了于念冰这边的餐桌，等她把装了一锅米饭的电饭锅提溜过来的时候，就见着于念冰哼哧哼哧把刚才地上的那个大保温桶往桌上摆。
宋时月赶紧地上前搭了把手，打开之后才发现，是一整桶的红烧肉……
于念冰自己才能吃几块肉啊，这种分量……宋时月还能搞不清楚之前于念冰扑上去抢救这保温桶，是为了谁么。
这时候再说什么感谢的话，就没什么意思了，好好都吃了，比什么都强。
已经在于念冰的面前显过食量，宋时月也就没客气，把桌上的菜给清空了。尤其是那桶红烧肉，底下的肉汁都被她拌了米饭，吃了个干干净净。
别说整桌子的菜还真是于念冰带回来的这桶红烧肉最好吃。五花大肉焖煮软烂，配上吸满了肉汁的大油豆腐，真是每一口都是快乐！加上是于念冰买回来的，是在那种情况下还小心护着了的，自是又多有加成。
吃饭使人快乐，投喂更快乐。
虽然今天折腾了一番，但是欧阳卉能安静一阵子的样子了，两屋子中间的墙拆了，宋时月也吃得挺好的样子了，对于念冰来说，也不算太差的一天。
只是有一点，吃饭的时候于念冰就觉得宋时月有话要说。待吃完饭，两人窝沙发上喝着茶消食，随意说着些闲话时，于念冰引了两三次，都没把话引出来，也就暂且作罢了。
哼，所有的勇气都用在那次的媒体见面会上了吧。
不过于念冰现在很清楚宋时月的心意，也无所谓在一起这种事情是谁开口提了。
至于追……那就算了，都一起过了生死关了，谁还真计较那个呢。
不过看宋时月犹犹豫豫，一会儿问问自己还饱着么，一会儿又问问消化了么，似还在努力想要说的样子，于念冰也就没急着说什么。总要给宋时月努力的空间么，实在做不到，明天自己提也一样。
只是，于念冰给予空间的心……终究还是错付了。
最终宋时月要说的话没拖到明天，只是也全然不是于念冰猜想的那个模样……

第三百七十五章
宋时月说起那些旧事时，两人都已经洗过澡，窝在了各自的床上。
于念冰也是万万没想到，隔着一堵破墙，宋时月居然给自己说起了恐怖故事……
那是一个世界巨变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就是上一秒还说着话的人，变成了全无理智的嗜血丧尸。
实在有些……应景……
于念冰虽然觉得分别五天第一晚重聚就讲这么得劲的睡前故事好像哪里不对，但是也没出声打断宋时月，只是默默地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这边儿于念冰一开灯，那边儿宋时月说话的声音就停了。
看着破墙那边儿传来的荧荧灯光，宋时月有些懊恼……怎么光想着得让于念冰消化消化再开口，却忽略了她一个人在那边怕是听不得这些。
只是……还是要说的。
宋时月不知道换一个人会怎么选择，但是现在明显于念冰已经知道了她不同于寻常人的地方。而她不想瞒着于念冰，更不想骗她……
无论于念冰最终的选择如何，至少她始终是可信的那个人。便是她听完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自己……宋时月晃了晃脑袋，不愿意再想。
就像之前于念冰愿意在那个女人寻来时毫无保留地都说给自己听一般，宋时月也想在正式提出想和于念冰在一起之前，把从前的事情说了。
可又舍不得于念冰害怕……
就在于念冰想开口问一下宋时月还要不要继续讲下去的时候，就听到破墙那边，传来了那人有些弱弱的声音。
“我……能过去讲吗？”宋时月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边的于念冰没有及时应答，只是人在床上滚动和似乎抚平布料的声音却是一下子就出现了的。
“嗯……”没耽误多会儿，于念冰有些紧张地捏着被子，应道。
很快，宋时月就穿墙过来了。
别说……这墙被砸了还真的挺……方便的。
感谢欧阳卉。
也就一米八的床，两人各靠了一边，中间空落的，好像还能塞许多许多东西。莫名地，两人都想到了古堡的那一晚……那时候两个人其实还不太熟，也是因为于念冰的害怕，睡在了一起，也是这样中间空空的。
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了吗。
当然……
并不。
许是亲身的经历，宋时月虽然用词质朴，但是还是三两句就让于念冰有了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于是……
就有那么一个胆子不大的人，在有些害羞和真的很怕之间，果断选择了屈服于后者。
在终于一点一点滚到宋时月身侧，感受到那人身上暖乎乎的体温时，于念冰很是松了一口气的。
只是，又……诶，为什么说又。
好吧……总之是这口气又松早了。
若说前头世界巨变的背景介绍还听不出什么，只觉凄凉血腥又让人害怕，那么当宋时月说到末世来临，在一片杀戮和血腥中终究还是给人类留了一条生路，出现了身体基本能力得到大幅增强的能力者和掌握了五行之力的异能者时，于念冰的脑子瞬间地嗡了一下。
宋时月本也没有吓唬于念冰的意思，在大概介绍了一下背景之后，说到自身的一些经历，反倒是笼统了许多。一些死里来血里去的事情，在她口中不过是几个词，一句话地带过，只是她经历的一个微小组成部分罢了。
讲故事时宋时月还没有点明那个故事中的能力者就是她自己，可于念冰又怎会猜不到呢。
虽然这里头还有许多疑问，但是于念冰在听时，已经无法简单地当一个有些让人害怕的睡前故事来听了。而那些经历……便是宋时月说得再简单，于念冰也很难不去脑补那其中的凶险与艰辛。
七年，有许多不重要的事情，早就被遗忘，剩下的便是浓缩来讲，轻描淡写来讲，还是讲了不短的时间。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在昏黄的台灯光下相互依靠着，一人说，一人听，也不知讲了多久，终于到了宋时月想说的重点。
只是，宋时月却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还是想问。
便是知道安静听到现在的于念冰应该已经猜到，但是在说下去之前，她还是想问。
“你……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宋时月听到自己开口说这句话的声音，有些轻的，全然没有刚才讲起旧事时的淡定沉稳。
宋时月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像是要飘着散走的云彩。本就被宋时月的故事勾了心肠，患得患失的于念冰忍不住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旁边这人的袖子。
虽说……有些事情不是抓袖子就能抓住的，但是真的没法控制住地想伸手在物理角度先留下这个人。
于念冰有了一些微小的猜测，但是还好……这些猜测不会妨碍她说真话。
“感情……总是慢慢变化的。我也没办法说一个具体的时间点。但是我很肯定，是在我送你到慈明之后……”于念冰其实想说是到了荒野星之后慢慢发生的事情，在她救了自己护了自己又那样靠近之后。但是返回头来想，在慈明，宋时月醒来时初见的那一眼，自己真的一点都没有动心吗？已经有了爱情滤镜的于念冰回头来想，有些不是太肯定，于是把时间点往前挪了一点。不过……便是往前挪了一点，这个答案，应该也是宋时月可以接受的吧。
身旁有了些许的动静，于念冰有些紧张，攥着宋时月袖子的手紧了紧，人又靠过去了些。
在宋时月没有开口的短暂空白里，于念冰没由来地想到了七仙女的故事。
虽然有些过分，但是如果把衣服藏起来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就在于念冰心里的患得患失感快膨胀到没法控制时，宋时月终于又开口了。
这回终于说到了中央城的那场内乱，打斗，纷争，漫天的火……
巨大的爆炸，和被炸飞的五彩光点。
然后……
是上一次墙塌时，两人的相遇。
宋时月讲到将桌子大力投掷向墙体后，便渐渐歇了声音。
只是于念冰能感觉到旁边那人又开始紧绷起来的身子，是与她最后刻意平淡轻松了的语气完全不同的心情。
就算职业关系，于念冰看过许多许多的剧本，以及那些剧本延伸出去的更多更多的资料。可穿越这个事情吧……小说有，剧本有，但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边，还是自己那么喜欢的一个人，于念冰觉得自己需要两三分钟分钟消化一下。
不过旁边这人……怕是等不得自己消化个两三分钟吧。
于念冰还在努力理清事情，只又舍不得宋时月在这一小会儿功夫里胡乱猜想或是难过，于是只能脑子盘着刚才的事情，嘴里顺着宋时月的话尾随便说点儿墙塌后的事情。
直到旁边宋时月发出了一声惊讶的“你居然给我做了人工呼吸吗？”
于念冰才意识到自己把墙塌后自己做的事情说得……太详细了一点。
不过……
“我是给你做的人工呼吸……吧？”于念冰小心地开口，砰砰的心跳声大到连自己都能听得分明。
“嗯……”宋时月顿了顿，“你跨过来之前是不是吃西瓜了？”
想到那个最后没吃完的好瓜，于念冰突然有点儿渴了。
但是……
“……你那时候不是晕过去了吗？”
“我以为我是梦到的，原来不是么……”宋时月有些恍恍惚惚。
两人再次安静下来。
只是此时的安静，又似是与之前宋时月刚说完旧事时的，有些不一样了。
西瓜，似是在那隐晦凝聚的愁思上生生砸出了一条缝隙，透出了些别样的情绪。
被这么一打岔，于念冰得了点儿时间，总算是匆匆在那尸山血海中大致捋出了宋时月和盘托出的原因。
宋时月的故事其实挺长，只生死大事都被系托于此，就又显得短了。
“我喜欢的是你。”那些汹涌的旧事如同巨浪将于念冰的三观刷了又刷，但是无碍她在搞清楚情况之后，第一时间说出了宋时月应该会想听的，也是自己想说的那句话。
没有太多华丽辞藻的修饰，与简单话语同至的，是于念冰那松开衣袖，滑落下去覆于宋时月手背的那只手。
温暖的，源源不断的暖意，从手背，透到了心间。
那是悬于心间，积年累月的一块重石，此时倒清了兜底，还能得了这句话，重石怦然落地，便是余韵也够宋时月恍惚一会儿的。
“我喜欢你。”宋时月恍恍惚惚的翻转了手，从被于念冰握着，到变成了拉着手的姿势，还没忘了答上一句。
是“我喜欢你”，不是“我也喜欢你”。
恍惚间的潜意识无法骗人，宋时月凝了凝神便意识到，这场豪赌便是自己输了，没有得到于念冰的认同，怕是自己也没办法停下这份喜欢了。
还好。
还好……
若有所感，外人告知，终与此时明了的言语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此时的静谧，于宋时月而言，再没了之前的忧思忐忑，如浮萍终靠了岸，显出了几分踏实，就这般能拉着手，静静到天明，就已经是一种幸福。
而岸……
岸却不是这么想的。
于念冰原也不是什么主动性子，只是可能在荒野星被训练得久了，之前以为宋时月直着的时候，都忍不住地要靠近，此时明了心意，再看这人易于满足的木讷，就知道自己依旧是指望不上的。
不过……
谁让自己是此间的土著呢。
地主之谊，是一种礼貌……吧……
“上次墙塌时的西瓜，甜吗？”于念冰为了避免某人太过耿直听不懂什么西瓜，特地加了时间定语。
宋时月还沉溺于此时终偿了心愿，可与喜欢的人光明正大地一起拉手躺着的快乐呢，就被一锤子砸了脑袋。
“甜……”宋时月回想起那时的那个梦，好吧不是梦，此时再想起，真是心跳都不觉加快了几分。
想到此处，宋时月忍不住偷偷聚神听了一下旁边那人的心跳。
砰砰，砰砰……
怎的提了这话题的人，比自己的心跳还要快几分。
只不待宋时月细听，于念冰又开口了：“其实……柠檬也是甜的……”

第三百七十六章
西瓜甜，麒麟甜，8424更甜。
然而人的认知，总是被不断颠覆的。
至少这一晚，宋时月明白了，柠檬最甜。
清晨微亮的光，透过卧室那遮光帘没有全拉上，只拉了一层薄纱的窗户撒了进来。
当第一缕光照到宋时月脸上时，她就醒了过来。
陌生的地方，陌生床铺和……熟悉的人……
前一晚又是讲故事，又是胡闹，于念冰这会儿还睡得有些沉。
宋时月小心地把被于念冰压着的几缕头发抽了出来，侧身去看旁边的人。
沉睡的眉眼间，一派温柔静谧的平和，一看就是还睡得极好的样子。
宋时月没像在荒野星上时那般只看一会儿就起身，反是屈起手指，轻轻地摸上旁边那人的脸颊，而后慢慢地滑到了下巴上。
这是一日，不……应该说几个小时之前，宋时月都想都不大敢想的大胆举动。
只是……
努力克制失败的宋时月还是看向了旁边那人的嘴唇。
似是……比平日红了一些？
都是前一夜，太孟浪……
宋时月想到几个小时前的那些辗转反侧，柔软纠缠……那些沉溺在浅淡柠檬香气中的欲罢不能……不禁热意再涌，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就在宋时月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回顾昨日迷醉和真的忍不住去想之间左右拉锯时，她听到，旁边的于念冰好像……醒了？宋时月有些拘谨地迅速往自己那边缩了一点，装作没有故意凑近过的样子。
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冷。
王婶早早晒了又晒的床铺都还是冬日的分量，一个人睡能有足够的暖和，两个人就有些热了。
前一晚……两人靠得极近，又情难自禁地将浅尝辄止变成了纠缠不休的深入交流，自是更热了几分。到睡前先蹬下去了一床被子，才差不多到了合适的温度。
于念冰是被热醒的，旁边热乎乎的，像是谁把打开的暖气给塞进了被窝。
只刚要睁眼，于念冰就一个激灵，想起了旁边源源不断的热乎劲儿是从哪儿来的，这眼啊，一时没睁不说，还闭紧了几分。
宋时月，醒了吧？
于念冰不大确定……想起前一天自己仿佛吃了大胆药一般的举动，原本想要平息着装作还在安静睡觉的呼吸，就怎么都平静不下来了。
本来么，于念冰觉得再怎么大胆，再怎么地主之谊，一巴掌拍灭了旁边的台灯，在一片黑暗中主动倾身印去一下，就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
谁能想到呢……
果然有没有感情，人工呼吸和亲吻，还是差了……太多太多。
于念冰怎么回想，都无法判断几个小时前，是谁先失控的。只是算算，她们很可能花了超过一个小时，甚至可能有两个小时，在那个她本以为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确定章上。
怎么说呢，滋味是极好的，要是现在天没亮就更好了。
自然规律是残忍的。
不过宋时月不是。
在等了一会儿，确定旁边那心跳一直很快的人是醒着不愿意睁眼后，宋时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起了身，跨过塌墙，去了隔壁。
末世前时，宋时月也生活在正常的社会，看过也听说过有试过亲密接触后后悔的例子。虽然怎么回想，都觉得昨晚的亲吻除了持续的时间长了一些，其他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于念冰早晨回避的态度，还是让宋时月有些担心。
究竟是害羞……还是后悔……
昨晚于念冰主动提了柠檬，又主动关了灯，虽然后面的事情略微的有些失控，但是从前面于念冰那些主动的举动看来，她应该是没有介意自己之前的经历的。
好吧，可能应该说，至少当时没有介意。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是有了更多的时间，考虑过觉得果然有些介意不能面对前一晚的情况。还是觉得前一晚……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不该延长到那么久。
人是复杂的，人的想法更是复杂。当两个人在一起，那么就完全不是两份的复杂这种加法。
至少，也得是个乘方吧……
宋时月压着自己洗漱，做早餐，压着自己不去偷听隔壁于念冰那边的动静，只是越如此，就越陷入对前一晚事情的来回考究。
等宋时月意识到自己走神太久，于念冰已经出手关掉了炉灶。
“我来弄吧……”于念冰冷静了很久，还是觉得自己前一晚真的……大胆药吃太多了，也琢磨不出宋时月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自己那样……只是时间总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她终究还是在宋时月离开后麻利地爬起来，冲了个冷水澡收拾了一下自己就过来了。
宋时月愣愣地看了一眼锅里已经有些发黑的培根和鸡蛋，目光就转去了于念冰披在肩上那还有些湿的头发上。
她也洗澡了……
力量型能力者，应该是对自己身体的力量，有着绝对的掌控。
可是前一晚……
宋时月想到前一晚自己一次次努力压下喉间的并非自主意愿而是身体想要发出的声音，还有那碾磨于唇齿间，属于于念冰的细碎轻哼……
还有身体那处有些异样的……
宋时月的目光，在于念冰微还有些湿的头发上来回打转。
她也感觉到了么……
回想起某些感觉的宋时月，目光有些灼热，正把锅里的东西往垃圾桶里倒的于念冰……感觉到了。
虽然还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于念冰的心又跳快了许多。与之同样变快的，是她做早餐的速度。
台面上，宋时月之前用过的蛋盒和培根袋还开着，于念冰也没准备做什么复杂的。只在洗好烧干的锅里刷了点油，就开始往里面打鸡蛋扔培根。
然而，生活不像这一旋就起火，再一转就全灭了的灶头。
两摞干柴，堆在了一处，落下一个小火星，又怎是只在上头烧个几秒，说灭就能灭了的事情呢。
“你说……有没有可能，竹炭也是甜的……”被莫名的心火烧了一下的宋时月，突然不想去猜想早晨于念冰究竟是因为害羞还是后悔而装睡了。
宋时月难得的一个直球，却因为球的属性，差点没让于念冰笑了场。
西瓜和柠檬好歹还能算个水果甜一口，问竹炭是要让人怎么回答……
不过当然，就像是西瓜没有机会问，柠檬不需要回答一般，这个关于竹炭的问题，也只仅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罢了。
于念冰的确是很想笑没错。
只是……
终究笑意还是被另一些东西，压了下去。
西瓜是甜的，柠檬是甜的，竹炭……好吧，当然也是甜的……
前一晚的亲吻，来来回回的，像是两个人相互的试探，相互的习惯，而后沉溺，沉溺到只剩下最单纯的感觉，再想不起是谁在来，又是谁在回。身体做好了一切的准备，理智却还有着基本的划线。害怕太快，害怕对方觉得太快，害怕对方觉得自己太快……
本在前一晚就能顺水推舟的事情，两人到底还是止步在了摸下脖颈的第一颗扣子上。好吧，准确地说，她们都没敢到第一颗扣子就停了下来……
两个小时，都只是停在了第一步而已。
然而……
当柠檬甜了，竹炭也能甜之后，一切就似又有了些许的不同。
依旧带着生涩，却又多了些默契，又似是都从束缚中挣脱了些许。
于念冰在身子发软之前，用仅剩的没多点儿的理智伸手把灶关了。
锅里的培根还是鲜嫩的粉色，鸡蛋也才白了个边儿……就算吃个溏心蛋，怕是至少还要个两分钟才能如愿。
也不知怎的，离开厨房时于念冰回头看了一眼，总有一种……大概短时间内，它们是熟不成了的感觉。
不得不说，人的预感，有时候还挺……准的。
在路过宋时月的卧室时，两人稍稍地停顿了一下。
那张床，看起来就没于念冰那边的软乎，然后果断被二人无声地以继续迈步的动作放弃了。
似是从这不约而同的向断墙走去的那一步开始，两人都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了一些些的……默契。
生死无常，真的喜欢，有什么不可以。
两人紧紧张张地在心里对自己说着，然后这份紧张很快在重新回到于念冰这边的床榻时，被加了柴禾的火堆一下子给烧没了。
就像是于念冰将最后的那点儿理智献给了关掉炉灶，宋时月也将自己最后的那点儿献给了拉上遮光窗帘。
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却又不是前一夜刚关掉台灯时那样全然的黑。
她们还能看清彼此，甚至无需看清，都能感觉到对方相同的沉溺与迷离。
一切都从那句“竹炭也是甜的……”开始，两人也没对后面的事情有什么更多的只言片语的商量。一切都交给了身体，又似是都交给了对方。
完全的信任，让两人纵意沉迷在对方的带领和自己的感觉上。
原本昨晚那床因为太热被踢下床的被子上，开始多了些衣物。
然后又多了一些……
初春，两人在家里不过是一套睡衣的事情，很快，床下的那床被子，就承受了太多。

第三百七十七章
科学研究表明在婴儿未满一岁前，辅食中食物原本所含的钠离子已经足够孩子吸收，无需添加盐分。并且各类育婴书籍建议家长注意在准备开始给孩子的食物添加盐分之前，不要让孩子有机会尝到含盐的食物。
原因……很简单。
吃过了用盐用复杂调料烹煮过的食物，谁还愿意回头去吃没滋没味儿的东西呢？
世上的事物总有许多相通，食物是这个道理，某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体验，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当然，此时北辰星上某间在大白天拉上了遮光窗帘的卧室里的情况，还是要比如何给食物加盐复杂许多的。
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问题，我们可以将其看做是一场需要在暗室进行的……太极。
太极，你来我往，你进我推，相互交缠，来回推搓。
太极过招，许多轮的拆招之后，两人都近了最重要的弱点，只待再努力努力，就能见识到更加精进的妙处。
然而……
在沉沦中保持的清明，谨慎自制的于念冰到底比不得在末世滚了七年的宋时月。
太极过招，皆是初尝此中味道，许多招相互拆解下来，难免骨酥肉软……只酥软也分速度，在运动带来的愈发增加的温度中，不多时，于念冰便从貌似的势均力敌中渐渐退败了下来。
一人软乎下来，虽还出招，但因为心有余而力不足，越发没有还手之力……
此处就得可怜一下宋时月选手，就像是从未吃过盐的可怜人，刚到嘴一勺加了调味料精心烹调过的食物，才只碰着了点儿味道，持勺的人就不行了，勺子带着食物抖抖颤颤，要给不给的，直吊人胃口。
便是宋时月再没经验，也大概模糊感觉到，就持勺人现在这样，怕是自己再难受，也吃不上了。
既然如此……
喜欢一个人，自是希望她能开心一点，再开心一点。
宋时月与于念冰都是如此努力的，但是这种事情，没有经过长期的磨合，哪里可能第一次过招就做到节奏与力道恰能使得两人一起坚持到最后。
既然这场太极，于念冰先不行了，宋时月自是……越发努力地继续打了下去，准备凭一己之力将此战推完。
原本于念冰还能出招时，宋时月还因着自身的难耐多少收敛了几分，这会儿对手减了力道，颤了手脚，自是越发地专注在了对方身上。
当然，作为一个自己想吃盐，也很想给对方喂盐的人，于念冰是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
本就攻到了弱点，就算迷了眼眸失了力道，作为一个初入太极，十分希望能够与对手一同精进的选手，于念冰还是竭尽所能地在宋时月压倒性的攻势下，继续尝试去触碰宋时月选手已经在之前的许多轮过招中终于落于己手的弱点。
这……
宋时月就有些……
你说一道菜吧，很香很好很诱人，你就放那儿等等，过会儿，哪怕过一天，再给自己吃也行。
这你明显不行了，那非还要端起来，颤颤巍巍地往自己这边儿递，还是那种大家已经知道再努力也不可能在现在递到跟前来的了……
就……算了吧……有点耽误事儿。
努力出招，已经在本回合中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宋时月选手，被于念冰选手弱弱的反攻弄得越发不上不下，实在忍不得，直接推开了那勤奋努力现在却真的应该做不到的小手手，用一手缚了，另一只手再次加强了攻势。
作为一个力量型能力者，宋时月对力道的掌控已经非常人所能理解。
虽然太极是今天她第一次接触的运动，但是力道这种事情，一通百通。
只待宋时月稍稍从对手那迷惑人的声音中拔出了些理智，很快就意识到了对方在自己攻势下给予的反馈，是她调整出招的极佳素材。
借着素材，略作调整后，宋时月选手再出招，没几招，原还似有些不甘心想要继续再战的于念冰选手就瞬间丢盔弃甲，只有挨招的份了。
自此，宋时月选手无师自通地领悟了太极真意，并且迫不及待地想在此时唯一，也是此生唯一的对手面前，好好地将理论化为实践，并且多实行几次。
此时又不得不再夸一次宋时月选手不愧是耳聪目明驱使力量的高手。
无论是对方哪怕只差了一点点高度的声音，还是这一招与那一招应对时不同的绷紧程度，都得到了宋时月具体问题具体处理的相似又略有不同的出招。
角度，力道，速度，频率……宋时月选手绯红了眉眼，一次次随着对手的状态，调整自己的出招。
明明是第一次接触太极的人，宋时月却很快入了门，甚至在自身的努力下，急速进阶。
共同研习太极，开始此轮战局，源于关于竹炭是不是也能甜的讨论，也源于两人无声的默契。只或许谁都没好意思在开战前多说什么，没有什么约定的两人过起招来，大多靠着身体的本能和自我的意志。可以说，如果两个人能在开战前稍微留点理智想一想，都能想到无论于念冰选手是多么冷静自制的人，只靠本能和意志，对上宋时月选手，都基本上只有一个结局。
在末世里滚了七年，将战斗经验用于太极中的宋时月选手实在过于优秀。
不多时……
本轮战局，在眼前闪过一片白的于念冰选手，讨饶一般无意识地颤着手紧紧扣住宋时月选手的手腕持续了近十秒后，结束了。
一直吃着没有调味食物的人，在吃到一勺加了调料精心烹煮过的食物之后……也想给自己喜欢的人，尝一尝。
当然……还是要先休息一会儿的。
于念冰选手虽然力有不逮，但是在刚才的那局太极中，她没做得成合格的对手，到底还是做了合格的陪练的。所以当她努力想端起边上柜子上的杯子喝上一口水，手却有些软，也是可以理解的。
旁边的宋时月选手，本着刚刚才一起运动过的友好，想要帮着拿，却被推开了。
“等……”于念冰喝下两口水，只不曾想开口时声音还是比之前做早饭时沙哑了几分，不过她顿了顿，依然低着声把话说完了，“等我一会儿……”
讲真，之前两人过招，有来有往时，尤其是被攻到弱点时，宋时月是感觉到了自己也想的。只是，后头于念冰不行了，只压着对手出招，宋时月在短暂的空虚后，却是更觉出了出招的妙处。尤其是将力道用上技巧后，光是听对手招架不住近乎破碎的声音，宋时月都觉得……自己也差不多已经可以了。
听着于念冰这么说，宋时月摸了摸自己刚才被于念冰用足了劲儿掐了快十秒钟的手腕，笑了一下：“我去给你做早饭吧，这回不会做焦了。还吃培根煎蛋吗？或者我去煮点粥？肉沫鸡蛋粥吃吗？”
于念冰：“……”
怎么说呢，宋时月的话题转换得太快，也太接地气，于念冰有种从另一个世界被拉回来的时空错位感。
“你饿了？”于念冰平息了一下呼吸，开口道。
倒也没有……
宋时月犹豫了一下，还没作答呢，就听刚才似还在关心自己饿不饿的人又开了口：“不许饿。”
太极这个运动，总要有来有往。
中场休息，短暂，没有放饭。
并且上一场被各种招式压制到没有还击之力的人还放出了狠话，表示这一回合是自己单方面的进攻，不许有任何意义上的回手。
于念冰可不傻，上一轮过招过到后面，自己压根就做不到了。要是这一轮宋时月还出手，怕是结局和上一轮不会有什么差别。上一轮没坚持过招到最后，是自己判断上的失误，于念冰可不会想让宋时月“饿”着离开。
只是，毕竟败了一次，于念冰选手在力量上有了大量的损失。
然而，力量不够，智慧来凑。
在上一轮中，不只是宋时月选手在来往的过招中找到了于念冰选手的规律与弱点，于念冰选手亦是在每一个稍稍能抓回点儿理智的瞬间，感应到了宋时月选手在不同情况下的不同情绪。
绯红的眉眼，耳畔随清浅的气息送入耳中的低吟，是十几分钟前还有些熟悉的声音……
宋时月选手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在太极这么公平的运动中居然会有人用计！
然而，随风随声送入耳中的，是宋时月选手之前就不得不忍耐过一次的酥软麻痒。偏生她一诺千金，之前答应了于念冰选手本轮做个老实人只被动承受对方的招数……就算此时轻而易举就能把那个一边对自己出招还一边用计的家伙掀翻下去，宋时月也必须坚持自己的承诺。
对手太狡猾！
真是大意了！
连打两轮太极，宋时月选手的情绪本就一直处于相当高的一个位置，哪里经得住坏人用计，很快就步了上一局于念冰选手的后尘，丢盔卸甲了。
至此，两个人都吃到了放了调味料的食物，一步跨入了似是相同，又似已经有了区别的……新的世界。
然而，这样大的一步，却依然有人跨得……不太满意。

第三百七十八章
到早餐上桌的时候，于念冰还在琢磨半个多小时之前的事儿。
总觉得宋时月最后的反应……和自己那时候最后的反应，差点儿什么……
是自己技术的问题吗？
就于念冰亲身感受，宋时月的技术……咳，是不可能有问题的了。
那么宋时月最后只是推了自己的手出去，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还是不够？
喜欢一个人，其实很简单，只是想让她吃到最好的，拥有最好的，得到最多的快乐而已。
于念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觉得自己好像没做到。
只是……现在坐在宋时月这边的餐厅里，大开的窗户撒了满室的光，明亮又有序……便是两人之前已经那样亲密，于念冰真的有些不好意思问。
有些话，当时错过了，后头再要捡起来就难了。
两人早餐还没吃完，就各自收到了催促的简讯，不得不在这大好的还能回床上一起窝一会儿说点悄悄话的早晨，出了门。
王满仓开车来接宋时月去了万山娱乐，今天《荒野之旅》之前投保的那家公司有人要过来谈一谈她那份保险的赔偿事宜。不管怎么说，托直播的福，宋时月现在已经不需要靠保险还债了，自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就过去了。
从明潭主星回来的这几天，宋时月和于念冰一直只是简讯，没时间见面。隔着个星网，宋时月自是不敢提还钱给于念冰的事情，本还想着见面之后等于念冰心情好的时候再提呢……
没曾想……
已经到万山娱乐地下停车场的宋时月伸手拍了拍脸，逼迫自己不要再顺着念头去想于念冰早晨那“心情好”的样子。
之前见过宋时月是怎么干掉野猪的王满仓，纵是知道宋时月有分寸，可真见着她出手拍脸，还是惊了一下。
宋时月自是猜不到王满仓此时的想法，不过她想起了另一桩事儿。
昨晚两人各自躺在自己卧室时，宋时月还想着回头问问王满仓上次是从哪儿找的人修墙，这回得换一拨呢。结果一夜过去……王满仓上来接宋时月时，她就下意识地把卧室门关了，藏了那堵塌墙。
不过，房子弄成这样，晚上还是要去问问房主能不能卖，再要了图纸过来看看是不是承重墙……
这边儿宋时月心里默默盘算着要和于念冰做个真邻居，于念冰那边儿也在忙着准备和宋时月做个真同事。
这几天联系于念冰的当然不止宋时月，王满仓在公司的不断催促下，也和于念冰在星网上私联了几次。之前于念冰处理和解约的律师，是去《荒野之旅》之前就请好的，在感觉到于念冰似也有在处理完后加入万山娱乐的意思后，万山娱乐把公司的律师团队借给了于念冰。
于念冰请的律师当然不错，不过万山娱乐这边专业处理圈里事务的律师团队更是厉害。
这几天抓了不少森鑫的痛脚，让那边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早晨律师团队那边通知于念冰说，石森鑫那边主动要求今天好好和谈一次的时候，于念冰还有些恍惚对方缩了几天怎么突然这么主动。
再一想前一天欧阳卉和石森鑫来过的事情，于念冰也就想通了。
那是帮了自己忙，就要趁自己还记得的时候，趁热打铁啊。
其实原本于念冰的合约在她还在荒野星上时就该自动结束了。只是其中还有些签了约却因为被困荒野星没来得及完成的工作，还有部分在合约结束后的对森鑫的优先条款还需要继续处理。
按于念冰一开始的意思，是只要尽快解决，让些钱出去也可以。
不过在明潭主星见的那一面，在被突然赶来的欧阳卉搅黄谈话前，于念冰就感觉到石森鑫的不甘愿。
于念冰并不想在这些剩余的问题上纠缠太久，正好万山娱乐那边伸了个巨大的橄榄枝过来，于念冰也就接了。
万山娱乐的律师团队上线后，可就不是把尾大不掉的那几个遗留问题砍掉的事儿了。
他们准备彻底推翻于念冰曾经签的那张合约，并且要求森鑫娱乐对其中的不合理条款负责并给出赔偿。
虽然他们是漫天要价，等森鑫娱乐那边坐地还钱好尽快达成这边最初的目标并且多砍一大块肉下来。但是工作上还是向推翻合约走的，要是那边继续不识趣，他们有信心可以做到现在要求的事情。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于念冰没有犹豫太久，就同意了他们的做法。
不过……在昨天的事情之后，于念冰还是希望石森鑫能够友好放手，这样自己也可以退一步，只要达成最初目标，那块肉就算了。
在宋时月到万山娱乐的时候，于念冰也差不多时间到了森鑫娱乐的新址。
这几天，除了给之前的工作收尾和与律师团队开会，于念冰还见缝插针地抽时间补了不少直播视频。森鑫娱乐大楼换小屋……多少和她当初以为只是和朋友聊聊的几句话脱不开干系。虽然说的都是实话，但是当她真的站在有些简陋的办公室门前，于念冰还是有些……
不比宋时月那边保险公司的友好，于念冰这边的事情进行的比较辛苦。
好在万山娱乐那边的律师团队真的给力，就这么两天弄出来的一套套东西抛出来，还真是让森鑫那边的有些招架不住。虽然推进艰难，但是好歹双方终于达成了初步的统一，与于念冰最初要求的，相差无几。
在森鑫滞留了大半日，总算是有点成果。剩下的就是些细节和文件的处理，这些就交给律师团队跟进了。
前一晚没睡好，早晨又……
眼见着都下午了，坐电梯下了地下车库的于念冰身子有些乏，还好早晨接到电话的时候就把两个工作推到了隔日，现在就能回去休息了。
只是生活又哪里是那么顺利的事情呢。
在自己的车前看到欧阳卉时，于念冰竟没什么意外的感觉。
“你昨天说的话是骗我的，我去问过你妈了，她说她没有。”欧阳卉看着与自己隔了两三个车头就停下步子的于念冰，稍稍控制了一下音量，只是其中的气愤，依旧清晰可闻。
于念冰：“……”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欧阳卉一边补充着一边往前走了一步。
“你没去问过。”于念冰叹了一口气，“石森鑫说昨天你跟他回去看孩子了，有时间多去看看孩子吧。”
“我不是昨天去问的，我是……”欧阳卉还要说。
于念冰摇了摇头：“你没去问过。”
欧阳卉沉默了下来。
“其实你已经明白了不是吗？不管我是那时候骗了你，还是现在骗了你，都是一样的。”于念冰放缓了些神色，“你在去看孩子之前，就应该想明白了不是吗？”
“不一样。”欧阳卉下意识地反驳，“要是那时候你就骗了我，那我这么长时间的坚持还有什么意……”
“本来就没什么意义不是吗？”于念冰打断了欧阳卉的话，“你难道一直没有发现过吗？上学那时还小，模糊的滤镜下看不清楚的东西，在和我重遇之后，还是看不清楚吗？我对你，是朋友，还是其他？是愧疚还是爱，这几年你还是看不清楚吗？如果我早知道……”
说到此处，于念冰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一句“算了……”
“早知道什么？”欧阳卉不放过于念冰的一点儿松动。
然而，意识到这一点的于念冰，也不愿意给欧阳卉多留一点儿的虚假希望：“如果我早知道，会变成今天这样。当初我送你到了医务室，就会和方婷一起走了。”
方婷是当初那个运动会欧阳卉受伤时，被老师点名，与于念冰一同扶了欧阳卉去医务室，送完人就离开了的女同学。
釜底再抽薪……
欧阳卉沉默了一下，面上挤出了一抹略带讥讽的笑：“那你就会好好念书，继续好好念书，然后大学毕业进你们于家的公司为你弟弟做牛做马，接着联姻，再也遇不到宋时月了。你可舍不得按死当初的那只小蝴蝶。”
于念冰：“……”
忍不住地，想起了昨天宋时月的那些话。
如果……如果真的是那样，自己就不能住在现在的房子里，那宋时月当初耗尽力气砸开墙时，两人就无法相遇，那么宋时月……
就在欧阳卉绞尽脑汁，调动今天特别多的机智和杠，准备再给于念冰来几下时，就见面前那人脸色变得有些不好了。
“你说的对。”于念冰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的阴影，而后抬眼笑，“的确是该谢谢你的。不管怎么说，你改变了我的人生，或许还有更多的人的人生。”
欧阳卉不记得于念冰有多久没对自己真心实意地笑过了。
只这般带了些了然的一下轻笑，让她之前的愤恨，嫉妒，痛苦，都似是……
嗯，还在。
“我们……真的不能做朋友了吗？”欧阳卉散去了之前的讥讽，面上带上了几分认真的诚意，“当初我找的那些人，只是吓吓你，没有伤害你的意思。落水的也只是我……难道骗你一次，就要被你彻底放弃吗？”
“你知道的，不止这一次。”于念冰并不想和欧阳卉再次把那些旧事梳理一遍，只又叹了口气道：“不管你当初，为什么开始的演戏，为什么结的婚生的孩子，又为什么都渐渐放弃了。相信我，不要因为我，因为从来不该是我。”
欧阳卉想要开口，却突然想起了昨天去看的孩子。
半年多了，刚生下孩子没多久自己就离婚搬走。昨天再见面，当初红呼呼的猴子一样的孩子，已经白白胖胖都会自己坐着了……看到自己时，居然不认生，也不知道冲自己伸了手，咿咿呀呀地叫唤个什么……
“我为我母亲过去的作为再次抱歉。还是那句话，除了之前划给你的那些钱以外，要是你有意向回来演戏，我也可以帮你。”于念冰这话说到一半，见欧阳卉放缓了神色似是要开口的样子，突然一个激灵，补充道，“但是我不会介绍我在的剧组，至少近期不会。你该有一些自己的生活……”
“你倒是聪明……”刚想提《宫墙碎》的欧阳卉气闷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于念冰的错觉，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她总觉得今天的欧阳卉，好像没有昨天难缠了。
不过也许，人都是会有一些改变的吧。
毕竟每一天，乃至每一分每一秒的人们，都在不断遇到不同的事情，做出不同的选择，然后变成不同的自己。
于念冰觉得，也是时候去解锁一下星网客户端的成人区域，去变成更好的自己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一个只有两个学生的班级进行排名，一个学生第一，一个学生倒数第一。
倒数第一的同学知耻而后勇，积极利用第一名还没到家前的傍晚时段努力学习网课，终于在夜晚的小测中进步了一小步。
然而……
可怜了倒数第一的同学，在吸取了早晨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经验，又努力悄悄补课，在晚上抢先答题，进步明显后还没来得及骄傲挺胸，就被反压了。
可恨那第一名……那第一名……她一天没学习，来了就抄袭！
当倒数第一前进了一小步时，第一名却前进了一大步，若问此时倒数第一是何感想……
眼眸中的水雾凝成了泪珠都软得动不了手指去擦，只偏了头在枕头上蹭了的于念冰就想说两个字……
无赖！
本是情浓，初尝了滋味自更是难耐。
不过两人好歹有所节制，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宋时月过分优秀，但凡交出一次功课，对手就溃不成军。
这事嘛，刚开头两人还在磨合，一边不行了，一边也就稍稍歇了手，便是夜长，也只一人一回就收了劲儿。
只是夜夜一回，一回一回又一回，待明潭主星那边宁初阳发了讯息来说冯芊芊快手术的消息，两人准备去一趟明潭主星，在飞船上过夜时才意识到，自打那一晚开始，她们竟是夜夜未歇地如此这般了十多天还未觉饕足……
在外头到底不比在家里，出来之后两人自是收敛了许多，甚至在飞船和酒店都是开了两间房。当然，到夜里还是一处睡了，只是没再胡闹而已。
临时的收敛，待两人到了明潭主星，站在了宁初阳和冯芊芊的面前，吃瓜人自是一眼就看穿了……咳，一部分。
突破了安全线的距离，不自觉的互动小动作，萦绕在眼神间的暧昧气氛……
一看就是已经有戏了！
在进手术室前能吃这么一口大糖，冯芊芊表示很欣慰。
算起来她们从荒野星回来也大半个月，检查身体和术前准备的时间比之前预计的长了一些，不过还好都还算顺利。
宁初阳从荒野星回来就没离开过明潭主星，一直陪着冯芊芊，准备一路陪到手术做好，术后恢复完。宁爸宁妈之前呆了一周就回去了，不过这两天冯芊芊做手术也会再过来。
宁爸宁妈一直对冯芊芊的印象很不错，在从前看荒野直播的时候，就恨不得撸了袖子揍自家欺负小姑娘的孩子一顿，到飞船上两孩子成了，更是心虚怜惜加感激复杂交织，多次私下提溜了宁初阳的耳朵告诫她记得做个好人！
姚语溪因着承情姚家，经此一役恨不能做只老母鸡把冯芊芊纳于羽翼之下。结果还没下飞船呢，人就被拐走了，自是待宁初阳热络不起来。不过中间多了个磕CP磕到上头，完全忘了之前拉CP初衷的叶柳，事情就又不一样了。不管怎么说，姚语溪虽然没有叶柳那么热络，但是宁爸宁妈之前在明潭主星时，她也是好好抽时间多次接待了的。总体来说，在叶柳的调节下，两家人磨合得还算挺快。
毕竟么，两孩子在荒野星上都已经这样那样了，出来在飞船上戒指都戴上了，后面许多，那就都是默认的事儿了。
到底是一起在荒野星努力搞过生存，冯芊芊手术前，庄嘉川也从北辰来了明潭主星。
下午下了飞船就去看过冯芊芊的两人，在夜里庄嘉川到时，又一起去医院碰了个头。
不过大半个月的时间，再聚的五人多少已经有了些不同。
这段时间庄嘉川除了处理公司的事情，其他时间都用来补视频了，被各种视频弹幕洗了大半个月的他，已经不是当初荒野星上被狗毛糊了眼睛的他了！
当初回了北辰，公司的合作伙伴就催着庄嘉川去和于念冰她们确定档期。不过庄嘉川还是补了两天视频，才去联系。断断续续地聊着，自是没错过万山娱乐帮着于念冰解约的事情。后来于念冰顺利地转到了万山娱乐，和宋时月一家公司了，庄嘉川就猜着这两人估计已经揭过了荒野星上的那些小尴尬。不过今日一见……啧啧啧啧……柠檬树下他和狗。
庄嘉川一不小心看到了那坐着的两人垂手在沙发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了一下小指头，又火速分开了。其实也就一秒的事情吧，洗干净眼睛的庄嘉川就看得分分明明的，熟悉的孤单感让他条件反射地想要从腿边捞狗子撸一下，捞了个空才意识到医院没让狗子进，狗子还在外头车上。再看旁边给冯芊芊细细剥着橙子的宁初阳……行吧，想把洗掉的狗毛重新糊眼睛上。
当然，只是随便想想而已。
前些天庄嘉川就确认过宋时月和于念冰的档期。她们在荒野星溜了一圈，回来之后找她们的工作多到半个公司为她们服务挑选，人手都不够用的。还好庄嘉川提的早，之前《宫墙碎》也几次在直播里被提到明面上，再加上万山娱乐邀请于念冰加入时是给了股份的，这里头带着于念冰的人情在，万山娱乐那边还是愿意优先给庄嘉川档期的。
不过也只是初步接触着，没有正式签约。毕竟宁初阳和冯芊芊这边还是要等等，看看术后情况。就庄嘉川了解的，要是手术顺利，冯芊芊在一个月后就能站起来，如正常人行走。到时候是其他人先进组，还是多等一个月再一起进组，都是可以的。
撇开在荒野星上一起努力生活的情谊，就从一个导演精益求精的角度而言，庄嘉川也是希望她们四个都能参演的。
姚语溪砸下去的海量的钱听着了响，冯芊芊的手术很成功。
几人陪着冯芊芊做完了手术，前前后后在明潭主星逗留了一周，方才回了北辰。
得了四人准话的庄嘉川自是去正式开始筹备《宫墙碎》的开机事宜。荒野星的直播结束之后，宋时月她们基本上就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里。民众对此无计可施，只能逮着有名有姓有地址的庄嘉川他们的影视公司狂催《宫墙碎》。不管是片花也好，官宣也罢，哪怕是有个定数的消息也行……
在这种群众极高的呼声中，《宫墙碎》真的想扑都难。不说一本万利吧，总归这个时候投钱进来，都是来分钱的。当初没钱大家伸手，现在有钱也大家赚，在庄嘉川这里，一直就是这个道理。
荒野星半年，庄嘉川不是那个碰啥啥倒闭的倒霉蛋了，不过依然有着当初少年的义气。现在庄嘉川也有钱了，不需要四处去拉投资，不过他还是邀了宋时月她们四个和从前帮过他的那些老朋友都投了些钱进来。
既然答应了庄嘉川，万山娱乐那边也就没给于念冰和宋时月安排什么繁重的工作，只让她们接了几个代言，拍了几个广告，然后休息个一个月，准备进组就是了。
工作轻松，两人也不想出门，就在家里窝着。吃饭，睡觉，刷一刷之前直播的视频。偶尔也会聊一些末世时的见闻，没再聊辛苦的部分，事物总有双面，宋时月也只捡了些有意思的地方提了提。倒是有一次聊到了当初原身表白的事情，宋时月说了原身记忆中是听得了欧阳卉她们的话，才生出了蹭热搜的念头，让于念冰意识到或许过去欧阳卉还有许多不为自己知晓的隐瞒。不过……既然决定让那个人远离生活，也就无谓深究了。
终于能与宋时月在一起，完完全全地在一起，让于念冰松下了心神，不愿再回头看许多。
两人的日子过得悠闲自得，平日于念冰要是愿意做饭，就叫些新鲜菜回来。要是两人白日就没控制住，于念冰累了，那叫煮好的外卖或是偶尔让已经搬到同一个小区的王婶做些送来都很是方便。
只是王婶原想着于念冰送了同小区的房子，自己来回方便了能每日多在那边留些时间，多做做家务呢。结果搬过来了，进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第一次进去的时候，王婶就被于念冰卧室那墙上的大洞给吓了一跳，还想帮着找人来修呢。结果下回再进去，那面塌了的墙就已经被修成了个拱门，直接连通了隔壁的房子。
然后就是许久的没什么吩咐。
让送些饭菜过来的时候，要是于念冰开的门呢，王婶还能进来打扫一下屋子。要是宋时月开的门呢……王婶就能回去了。
一开始王婶还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宋时月每回见面也都客客气气，挺友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不让自己进门打扫呢？
几回下来，有一回王婶送完早午餐又没能进门，忍不住地就问了问女儿，是自己最近厨艺退步了不招人喜欢啊，还是年纪大了做活儿粗手笨脚要被淘汰了？
王婶的女儿一开始还不知道王婶在说什么，待好不容易明白了，就问了王婶一句“每次让送的是几个人的饭啊？”
待王婶答了“两个人”，王婶的女儿就微红了脸直摇手让王婶下次不让进千万别进去。
王婶就……依旧没搞明白。
其实王婶还是太实诚，当初看荒野星直播的时候，就知道关注她们过得怎么样，安不安全，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弹幕说的什么攻德无量啊，万受无疆啊，总归她是看不懂的。
当然，正靠在床上小口喝着蛋花粥，不时咬一口旁边宋时月喂过来的小包子，还要每次都带着点儿气气咬到宋时月手指的于念冰，是不知道隔了几栋楼的王婶的女儿在想些什么的了。
要是能知道，怕是能就地气哭也说不定。
倒数第一怎么了？倒数第一就没有努力过吗？倒数第一就没有好好做功课吗？
起不来床……是倒数第一的错吗？是倒数第一不追求进步吗！
明明是第一名她……每次都抄作业好嘛！

第三百八十章
宁初阳自打出了荒野星，基本上就驻扎在了冯芊芊的病房里。早就在最初的几天，通过冯芊芊的讲述和叶柳的补充中搞清楚了冯芊芊和姚家过去那点儿阴差阳错的事儿。
讲真，就宁初阳这些天的见闻，姚语溪这个没血缘的姐姐对冯芊芊，绝对要比世界上大部分有血缘的还要尽心尽力太多。
之前半年顶着姚氏内部的压力抽出海量资金投入到仿生人骨的研究中的那事儿暂且不提。她们从荒野星回来之后，姚语溪日日三次，早中晚来医院打卡，风雨不动。每次来时，总要带点儿吃的喝的，大到浆洗干净的床褥衣物，小到各式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应有尽有。
其实医院这边什么都不缺。直接包了半层楼的VIP病房外随时候着两到四个护工等待差遣。每日的餐食都是请的专人在医院对马路的公寓里做好了送过来的，一日三餐，夜宵点心，都不需要保温壶，过个马路都还烫着。整个病房整得跟家里的套房似的，什么床单被褥啊，衣服啊，多少套的都是备好了满橱的，就连冯芊芊做着玩儿的手工材料也各式各样的备了满满一柜子。
只是姚语溪来时，总还是要带点儿东西。多只是些日常吃用，不值什么钱，但是满满的都是心意。叶柳时常在姚语溪不在的空档带着点儿哼唧地对宁初阳吐槽这次什么什么的东西是姚语溪出去逛时在哪里哪里控制不住手地就要给冯芊芊买回来的东西。吐槽完了，叶柳多又会添一句，这就不用告诉冯芊芊了。
一开始初来乍到的宁初阳还有点儿摸不准叶柳莫名的亲近和带着些古怪赌气般的吐槽是为了那般。只是时间长了，一日宁初阳看着一来就又接替了自己的位置，给冯芊芊又是升床又是在背后塞枕头，连早餐的蛋羹都要吹到半温再往冯芊芊手边儿放的姚语溪，突然手里的豆浆喝起来就有点儿酸了。
十多分钟前现磨的豆浆当然怎么都不可能坏得那么快……
只是自此宁初阳与叶柳就一拍即合偷偷做起了朋友，这就是后话了。
倒是姚语溪，这些天看宁初阳全盘接了护工的活儿，半点儿没让外头的人插手就把冯芊芊照顾的好好的。
从一开始只以为冯芊芊是个节目组的小助理，到现在知道她是姚氏实际的拥有者，宁初阳待冯芊芊一如在荒野星时那般尽心尽力，并不因为外界事情的改变而变得疏离或是谄媚。这一点……其实真的很难得。姚语溪这些天一日来三次，将一切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到底还是接受了几分。
于是姚语溪这日再带礼物来，虽然这次的礼物有别于之前那些，但是也完全没有避开宁初阳的意思。
这是冯芊芊做完手术的第七天，宋时月她们已经在两天前回了北辰。
为了庆祝手术的成功和术后恢复的顺利，这一天姚语溪送了冯芊芊一个有些特别的礼物。
一整颗的……星球。
嗯，是星球，不是巧克力球。
那颗困了她们半年有余的荒野星，现在姓冯，不姓牧了。
这么些天过去，宁初阳虽然时常会因为围观了姚语溪对冯芊芊的友好，觉得吃的饭喝的水都被挤了柠檬汁，但是因为叶柳的存在，宁初阳还是逐渐接受了姚语溪单纯的宠妹人设。
但是……
果然壕的世界不可想象！
这日姚语溪有些忙，只和冯芊芊说了星球已经准备好转名，下午会再提醒她在线签合同，就被一个电话呼走了。倒是总跟在姚语溪后面的叶柳，磨磨蹭蹭地没什么要跟着走的意思。
姚语溪也不傻，这段时间叶柳背着自己，总爱和宁初阳一处偷偷说小话的小动作自是没逃了她的眼。不过……想想最近两人晚上越发和谐的生活，姚语溪只能决定继续看破不说破，只在走前略深了目光在叶柳和宁初阳的身上打了个来回。
叶柳也就算了，现在已经是一根在老油里滚了又滚的老油条了，只从宁初阳的早餐盒子里偷了个菜包吃着，假装没有感应到姚语溪的注视。
倒是宁初阳，媳妇的姐姐就是自己的姐姐，总归是硬着头皮，给姚语溪挤了一个单纯无害又带着友好的笑送了人出去。
姚语溪一走，无论是宁初阳还是冯芊芊，小问号就一个接一个地抛了出来。
之前她们从荒野星回来，就知道了这半年里，姚语溪已经借助明潭主星政府的力量与牧氏三方会谈过，保下了荒野星上她们的营地。之后是把营地迁移出来，还是就那样封锁在荒野星上，又或者她们五人商议后觉得无需保留就可以拆毁。不管怎么说，反正营地还是在她们手上，牧氏是怎么都沾不着了。
正好冯芊芊手术前，宋时月她们都过来了，几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舍不得。只是放在荒野星上，以后就算回去看，还要和牧氏打交道，又觉得麻烦。
毕竟她们回来之后没几天，星网上就出现了明潭主星政府重新在荒野星上建好了曜星暴预警系统，牧氏准备重新开发荒野星，将其往野生自然风景区与多个荒野求生区块路线相结合的方向打造。
可想而知，到时候就算牧氏动不了她们的营地，营地也会成为牧氏招揽游客的一个噱头……有点讨厌。
所以那时候，她们是想，如果可以的话，把营地迁移出来也挺好的。
随便在明潭主星附近找一个地价不高的农业附属星，把营地移过去，以后她们说不准还有机会回去看看。
这是除了宋时月以外，所有人的坚持。
亲手搭出营地的宋时月是觉得，如果麻烦的话，不移动直接推平也行。如果大家有兴趣，她去农业附属星给大家重新搭一个以后一起玩也行。
但是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那个庇护了她们半年的营地，推了重新搭，搭得再像，也不是那一个啊。既然大家现在都不缺那个钱，为什么不能保留一下这份特别的记忆，再说，都已经出来了，哪里还有让宋时月做活计重新再搭一个道理。
尤其是于念冰，觉得宋时月实在耿直到浪漫全失，气气地决定了回去要给宋时月一点小小的“教训”，结果反被……咳，那就是后话了。
原想着迁出营地，已经是个不小的工程了，结果营地还没迁呢，怎么整个星球都是她们这边的了……
当年牧氏能拿到这颗星球，也是花了很多力气和门路的。那还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一颗私人星球，那真是有钱有门路都搞不到的东西。
而且就看前阵子牧氏在星网上公布那一条条应该是已经分析准备已久的荒野星建设计划，都不像是能这么轻松就放弃星球所属权的啊。
冯芊芊和宁初阳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了许多，叶柳咽下最后一口菜包拿了旁边的湿巾擦了擦手，先看了宁初阳一眼，而后目光又落在了冯芊芊的身上。
这宁初阳也就算了，这些天私下聊聊时，多的是心照不宣的话，关系自是不知不觉近了许多。
可这从前一直不大敢接近自己的冯芊芊，是什么时候越来越像是自己人的……
这些念头，只在叶柳心里小小地滑了一下，很快她就在一个个小问号的追问下，暂且压下了淡淡的困惑，开了口：“你们就光看着牧氏发的那些开发计划了吗？没看看下面的那些评论？他们的计划再好，再吸引人，也没用了。亡羊补牢的东西，里头的羊早半年的都死完了，牢修得再好有什么用呢？”
其实牧氏努力了半年，拿出的计划书还是有很多可行性的。并且紧密地结合了之前荒野星上的直播，想趁着直播未消的热度蹭上一把，希望能尽快将荒野星建设成对之前的直播观众又精准吸引力的旅游星球。
牧氏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就如叶柳所说，只是空中楼阁。
他们想做的东西再好，能做得再好，都架不住最初的基础已经被牧氏三子给败光了。
星网上是一片倒的骂声。
这半年从骆驼变成死骆驼的牧氏，可以说已经将荒野星作为最后一根稻草。如果要将纸面上的开发计划尽快落到实处，抽出的资金，可以说是牧氏现余的所有。
而星网上的骂声，真情实意。便是他们的确摸准了那些曾经看过直播的亿万观众的不舍，的确能让计划精准地戳在那些曾经观众的需求点上。但是架不住……人说就算今生没有机会踏上宋姐暖崽她们曾经努力过的土地，也绝对不会给牧氏借着宋姐她们曾经的苦难赚上哪怕一个信用点。
牧老爷子从牧氏这半年经历的，也是能预估开发荒野星会遭受的阻力和打击的。但是他没有想到那些人的恨意那么深刻，竟能完全覆盖他们的好奇不舍与喜爱。牧老爷子到底是老了，实在有些无法读懂那些爱恨的比例……
那些还未实行的计划书，是牧老爷子，是牧氏的一份调研。很明显，他们要是坚持实行，牧氏就能就地破产。
牧老爷子相当讨厌姚语溪，可以说，要不是姚语溪那些半吊子的摄像机，他们牧氏就不可能会搞成这样。但是架不住荒野星尾大不掉已经成了真正的无用资产，而姚语溪又请了明潭主星政府的人来当说客……说是说客，不如说是牧消姚涨下的墙头草……
虽然不甘愿，虽然知道那无用资产到了姚氏手上就是翻身的金母鸡……但是牧老爷子不得不……卖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自从买下了荒野星，姚语溪就忙碌了很多，具体表现在她虽然还是早中晚去医院打卡，但是逗留的时间却都缩短了很多。
没办法，姚氏虽然大部分的股份都在冯芊芊手里，但是总还有些人需要应付。对于用大笔资金购买一颗曾经发生过无预警曜星暴的星球，姚氏里面反对的声音一直很多。姚语溪当然不是纯粹为了保护冯芊芊她们的营地才做出这个决定，不过想要让她的想法变成姚氏的实际收益打在那些人脸上，她的确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就像她在牧氏公布开发荒野星的计划后，推波助澜了那些反对的声音时付出的那样。
姚语溪对开发荒野星的想法与牧氏略有些不同，但是想要实现盈利肯定也不是朝夕能见的事情。不过么……后头少不得要借宋时月她们的名气分些利润出去，既然晚些要喂羊，那么提早撸点羊毛下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科技时代，加上注入医疗技术的海量资金，伤筋动骨一百天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以前的老黄历。
在冯芊芊做完手术，修养了大半个月，第一次能不用人扶，只自己撑着围栏绕着屋子行走一圈的那天。姚氏收购了荒野星的消息，并着《宫墙碎》即将开机并且部分拍摄会取景于荒野星的官方公告，一同出现在了星网上。姚氏与庄嘉川的影视公司，两家看似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几乎同一时间各自发了动态，又相互圈了一把，其中友好的合作气息溢出星网，让嗷嗷待哺了一个多月的星网网民们一口啃了个大的。
前阵子牧氏想要开发荒野星，那些计划书别提写的多诱人了。曾经是直播忠实观众的网民们简直是用了吃奶的力气来抵挡资本的诱惑……那些天是怎么气呼呼地在星网上砸完砖，转头就扑被子上嘤嘤嘤的，他们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后来牧氏也不知道是被砸怕了还是怎么的，没有继续更新说要开发荒野星的事情。他们一边在星网上哼哧哧地继续说着坚持就是胜利，绝对不让牧氏有机会掏走自己的一个星网信用点，一边转头又是一个嘤嘤嘤。其中的挣扎与难过，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但是现在！
一切都值得！
同样是资本，民众对姚氏的喜爱程度和他们对牧氏的讨厌程度简直是两个极端。
姚氏收购了荒野星的消息一发，星网上一片喜极而泣，姚语溪瞬间多了亿万喊她爸爸的崽……而庄嘉川那边《宫墙碎》的消息，两重并行，让民众们看到了比之前牧氏写的那些计划书上还要多的可能性。
按着冯芊芊，庄嘉川，宋时月他们的关系，姚氏之前出的虚拟生存游戏，《宫墙碎》的取景，营地和她们当初一路经过的地方进行景点设置……都是牧氏做不到的更多可能！
自然景区，荒野区块和线路设置与这些更多的可能性相比，一下子就平平无奇了起来。
嗯……当然也是可以有的！
给姚氏挣钱，就是给冯总挣钱，现在立刻马上！给他们开发起来啊！
牧老爷子如何不知当年还差牧氏一截的姚氏，现在如日中天，全然不是牧氏可追的存在。而荒野星卖给姚氏，星网上的风向必然会有所逆转……他等了又等，终于等到姚氏公布消息的这一天。可他没想到，同样一颗星球，换了人持有，星网上的风向居然可以逆成如此……
排队捧着钱求开发，来不及开发也愿意上去体会一下什么都没有的原生态，只要能上星球看两眼就能叫姚语溪爸爸……
等待大半月，围观三分钟，牧老爷子关星网的速度够快，要不他真的要气到中风。
民意，民意……牧氏怕是几代都等不到了。
最气的是，牧氏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几代了……
一个多月前把人从荒野星都接回来了，虽然都还活着，但是对牧旭宏和牧旭浩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如果只是□□未遂，还有可以操作的地方，可他们最大的问题并不是这个。
就算荒野星那时候还属于牧家，插手航空局，隐瞒曜星暴消息，还是危害星际安全的大罪……
牧老爷子半年里该找的人都找了，该撒的钱都撒了，随着姚氏把突破曜星暴余威的半成品通讯技术和直播权暂时给了明潭主星政府，原本能在明潭主星不说横着走总归是哪儿都有些脸面的牧老爷子简直举步维艰。现在基本上已经算是放弃了牢里的那两个儿子，能在最后保他们一条命就不错了，别想还能从那两个儿子上延绵子嗣了。
而牧老爷子自己年纪大了，身子也不行，试过借助科技生子，但是失败了。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牧老爷子那时候也没觉得特别失落，毕竟剩下的一个儿子虽然只能吃藕，但是当时看着应该是能活着回来了。
而牧星洲，的确是活着回来了，除了营养不良身上寄生虫有些多以外，问题都不大。
只是……牧老爷子忍着没再打开星网去看姚语溪那边的得意，而是操纵了轮椅去了走廊另一头的房间。
到了房间门口，牧老爷子没进去，只是点开了门外的监视器，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四面墙连着天花板和地板都做了软垫的房间里，牧星洲静静地坐着。
这仅剩的一个儿子，回来之后就变得异常偏执，特别是对冯芊芊的事情。而且……对牧氏，对牢里的那两个，也表现出了刻骨的恨意，那种瞬间就能凝聚的恨不能扑去喝其血啖其肉的恨意，便是经历了许多的牧老爷子看着也觉胆寒。
牧老爷子劝了他几次，给他找了些心理医生，结果情况越发不对。一次没看住，牧星洲还真出了牧家，不过还没等牧老爷子派人去找，就被姚语溪那边的人送了回来。身上没伤，不过看样子，难听的话是没少听，就牧老爷子后来了解，牧星洲去了姚氏，压根都没来得及靠近，就被绑了扔回来了。
不用多问，姚语溪有的是钱，这辈子都能派着人盯着牧星洲。别说去见冯芊芊了，估计连靠近同一条街都不大可能。
这当然……是有些霸道的。但是牧老爷子无意用牧氏与姚语溪为了这种事情硬杠。毕竟牧星洲想不通，他还能不清楚么……冯芊芊要是回头，除非是脑子坏了失忆了。
牧老爷子不想被姚语溪那边按着来打脸，自是多派了人看着牧星洲不要去把脸送上去让人打。结果一个不注意，牧星洲的反弹骤然变大……从伤人变成自伤……
这才有了这么个改建的房间，和定期来打卡有时候会被打伤的几个心理医生。
牧老爷子看了一会儿，见里头的牧星洲安静着没什么动静，叹了一口气，关了监视器。
那么问题来了……
他是要让好像已经快疯了的儿子给自己生个孙子呢，还是去找找年轻时胡混过的那些女人，看看外头还有没有遗留未归的儿子呢……
牧星洲那么疯癫，正如牧老爷子猜想的，姚语溪请了人常年盯梢在了牧家外头。两批不同的人，盯同一个梢，连牧家的佣人，她也买通了两个，及时更新牧星洲的动态。
不只是牧家，宁初阳和冯芊芊那边，姚语溪也添了不少保护的人手。
王满仓之前就担心宋时月那好力气的事情不知道过多久才能揭过去，姚语溪索性在寻人时也给宋时月和于念冰寻了一批。当然，这就不是防牧星洲了。毕竟人出来了，回到了科技社会，要真遇到事儿，只有力气怕是不够的。
到后头得了荒野星，与庄嘉川谈合作的时候，姚语溪顺手也介绍了几个得用的过去。自此荒野星回来的五人身边都有了人手保护着，姚语溪后头撸起羊毛来，也更理直气壮了。
不过顾及了冯芊芊的身体，姚语溪没用《宫墙碎》的开机仪式撸第一把羊毛。
在冯芊芊做完手术一个月，已经能慢慢地用拐杖撑着行走时，《宫墙碎》在明潭主星最大的影视基地龙宁影视城开机。
冯芊芊演的军师是坐轮椅的，便是她现在还没完全恢复，也不耽误她换个戏服去开机仪式上晃一晃。
等待开拍时，先走其他的剧情，把军师的剧情压后个半个月的，也就够冯芊芊恢复好进组的了。
时隔差不多一个月，冯芊芊才又和宋时月于念冰聚着了。到龙宁，刚下车呢，第一眼冯芊芊就能看出，那两人比上次到医院看她时，又更腻歪了许多……
虽然两人刻意的似是没有太过亲近的肢体动作，那是那眼神啊……尤其是宋时月还不知收敛和伪装的目光，但凡向于念冰看去，那就要溺死个人。
磕的CP有点太甜了，得买个白面馍馍过着磕……
开机仪式上晃了一圈儿，拍了几张照片就回了医院的冯芊芊去消化过量的糖了。而只能从星网上围观那么点儿照片和视频的星网网民却犹觉不够，恨不能这《宫墙碎》别拍成电影了，拍成日播剧，今天开始拍，明天就能开始看了。
当然……是不行的。
庄嘉川对这部电影给予厚望，便是网上改日播剧的呼声再大，也是绝不会动摇的。
而且开机仪式上，大家都换上了剧组精心准备的戏服，庄嘉川脑子里漂亮的构图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呢，哪里舍得降低要求电影改日播剧。
不过也是有点小小的问题……
当初在荒野星上，排《宫墙碎》的戏时，宋时月一直是飒气有余，缠绵的情思不够。
但是现在再见面……咳咳，原本不够的，好像有点儿……过量了哈！

第三百八十二章
对于宋时月的状态，已经学会了正确吃柠檬姿势的庄嘉川倒也并不十分担心。毕竟不管怎么说，还有于念冰这么个家属在旁边兜底呢。
只是庄嘉川回来后把视频尤其是他们排戏部分的视频看了又看后，始终还是有一点不大明白。明明宋时月也不是圈里没作品的纯新人了，明明只靠他们只用了一个冬天就进步了那么许多。无论从资历到天赋，宋时月都不该是一开始上课时那么……不熟悉基本业务的状态啊。
不过庄嘉川也是没什么机会能弄明白了。毕竟他怎么猜也没法把脑洞开那么大去。
倒是有一点庄嘉川想的没错，开机仪式前几天，剧本到了于念冰她们手上之后，一向在进组前就会提前下足功夫的于念冰，已经开始带着宋时月梳理了好几天的剧本。
这日开机仪式不过用了半日，中午大家聚了个餐，下午就各自休息，准备第二天正式开拍。
提前近半个月就到了明潭主星提前安排各项事宜的庄嘉川，早早让剧组的工作人员给宋时月她们在靠近影视城的小区租了房子。王婶也比于念冰和宋时月她们提前几天飞了过来，把房子打扫了一遍，又买了些新的家具。
原本在北辰星时，王婶对于有些事情吧，也就……咳，慢慢大概有点儿猜测。那送饭时开门的人不同，进不进得门的原因，也开始大概估计到了一点儿。但是吧，有些事于念冰不说，王婶作为一个优秀的家政是不会主动问的，连猜都不会继续猜下去。
一直到王婶在布置影视城这边儿的房子时，两室一厅的屋子，于念冰只让在主卧放了大床，把客卧改了书房时，王婶才最终确定了。于是开机前一天和于念冰一起到达明潭主星，住进临时居所的宋时月，得了王婶愈发慈爱的目光，和明显加了量的晚餐。
到吃完开机饭，下午回去时，迎接宋时月的又是摆了半桌的点心。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进入了边吃点心边继续梳理剧本模式。
于念冰其实觉得，要是能给宋时月更多的时间，请了学校的老师来帮着按学校授课内容加快了节奏理个半年再进组，效果肯定能更好一些。
不过《宫墙碎》这么又好又有意义的本子，要错过也真的可惜。
只能边学边拍，边拍边总结着。
总归公主一角和宋时月的个性有不少贴近的地方，努力一些问题不大。学无止境，待拍完了这个本子再请老师继续系统学习，也是可以的。
于念冰待拍戏热诚而认真，自是在心里想着如何给宋时月补上不足共同提高。
只是……她忽略了一点。
其实也是宋时月之前在荒野星孜孜不倦的认真求学精神和那原本的演员身份让于念冰一时一叶障目了。
趁着还没开拍的最后一个闲暇下午，两人把剧本的最后一部分梳理完了。
前几天才刚刚打印出来的厚实剧本，已经划满了线条，沿着边儿地贴了各色标签。
王婶也在同小区租了个房子，方便后头给两人送饭。
这时剧本的最后一部分梳理完，还没到王婶送晚餐来的时间，于念冰本想着把明天要拍的那部分内容再和宋时月过两遍，结果还没开口呢就见宋时月一边从桌边起身磨磨蹭蹭地向着书柜那边靠近，一边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
于念冰的目光在书柜上的那套设备上停了停，最终还是磨不过宋时月卖可怜的样子，点了点头：“去玩儿会儿吧。”
瞬间，可怜变可爱，就差根大尾巴摇出旋风来。
“明天要拍的台词我都背熟了！我就玩儿一会儿！等吃完晚饭，我再背一次给你听！”宋时月开口，眼眸中尽是晶亮的诚意，只是抓向游戏设备的手也不慢。
宋时月的认真，于念冰从不怀疑。
只是……于念冰开始渐渐发现，认真与热忱，或许还有一点点的区别。
“你不来吗？”宋时月开启主机，戴好手套，在戴上眼镜之前，又问了于念冰一次，就像是她之前几天必问的一般。
于念冰摇了摇头。
宋时月有些失落，不过还是把眼镜戴上了。
姚氏出品，在荒野星的直播结束后，亿万观众能继续获得心理支撑的荒野游戏。
虽然不能边玩游戏边围观虚拟邻居的直播了，但是兑换系统依旧还存在，许多已经爱上虚拟荒野求生，搞地种田的人并没有因为直播的结束而放弃这个类似联名的游戏，反而是越发沉迷了。
于念冰和宋时月这边的两套设备，是上次冯芊芊做手术，她们来明潭主星这边时姚语溪送的。宋时月得了这设备，每日都要上去玩一小会儿。倒是于念冰，之前在荒野星实在是做够了活儿，只进去了一两次，就不大愿意进去走荒山，锄大地了。
虽然宋时月每天玩的时间很短，也就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但是于念冰总有一种，宋时月其实很喜欢这个游戏，只是因为自己不进去，所以她才减少了游玩时间的感觉。本来于念冰都想和宋时月说，不用顾忌自己，想玩儿就多玩儿会了。结果庄嘉川那边正式的本子就发过来了，两人开始在梳理本子上花了大量的时间，于念冰也就没再想着提游戏时长的事儿。
原本吧，于念冰觉得宋时月只是对这个游戏有兴趣，想玩儿游戏。反正也不沉迷，谁还不能有个爱好啊。
可是今天上午的时候，宋时月和送冯芊芊来参加开机仪式的姚语溪突然聊得可好了。从这个荒野游戏的构思，聊到其中用到的技术……虽然很多术语，于念冰不懂，看着宋时月也不大懂的样子，但是不妨碍宋时月将那些复杂的术语听得津津有味，眼中是夺目的光彩与期待。
上午的事儿，于念冰都看在眼里，这会儿再看宋时月进游戏，突然就不觉得宋时月只是想玩儿这个游戏了。
宋时月说的，末世前她是做什么的来着……
程序员？
于念冰打开了星网客户端，开始搜索这个自己只知道大概工作内容的职业。
游戏有趣，在听姚语溪介绍过其中的精妙心思后，宋时月再去体验那些现在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在为以后的扩展打下基础的某些内容时，就又是另一种趣味了。
一个小时，宋时月卡着自己给自己规定的单日最长游戏时长下了线，恰好王婶的晚餐也送了过来。
晚饭过后，宋时月如之前所言，将明日要拍的那几场的台词与于念冰过了一遍。
台词流畅，感情到位，便是身着睡衣，也无碍宋时月在演练时将那几分公主的气势与藏于其中的娇憨精准拿捏。
就于念冰看来，要是明天开拍时宋时月也能这般发挥，便是庄嘉川也应是无可挑剔的。
只是……
于念冰没由来地就想到晚饭前宋时月刚摘下那虚拟眼镜时，那还存于眼眸中烧得炙热的小火苗。
那样的眼神，并不陌生。
于念冰曾经在最初进入娱乐圈，刚开始接本子的自己眼中看到过。
那是对一个新世界的好奇期待，想要去征服改造，将自己的名字牢牢印在其中的英勇无畏……那是心中的一团火，热忱与壮志是其中不灭的燃料。
人可以做好很多件事情，但是去做事，和去做想做的事，得到的快乐，是全然不同的。
这一点，亲身体会并且曾经做出过决定的于念冰深有体会。
吃饭，理剧本，拉灯……
明明前一晚两人还说好，要进组了，从今晚开始两人要节制几天，等熟悉了剧组的节奏，再咳……调整状态继续做有趣又消耗体力的事情。因着这说好的事情，前一晚两人着实荒唐得久了些……宋时月没能把持住，第一次突破了惯有的一回一人一次，要了于念冰两回。也不知是不是一加一大于了二，后头那回结束时于念冰都绷得一口咬在了宋时月肩上，久久地散不去劲儿，吓得宋时月还以为把人弄伤了，待于念冰缓过了劲儿就翻来覆去地把人看了又看。当然……结果是被又羞又臊的那位踹了。
前一晚的荒唐，都基于后头几日的吃素上。
只谁曾想，这说好的第一日吃素，灯刚关被子刚盖呢，装着红烧肉的罐盖子就被扔远了。
于念冰扔的……
因为冯芊芊还需要时间恢复，宁初阳的戏份也会往后压一压，庄嘉川就选了公主和皇后的对手戏开场。就看那两人现在的状态，应该正是拍对手戏的好时候。
庄嘉川再一次押对了宝。
《宫墙碎》开拍第一日，场场一条过，拍到下午两时就把原定拍到傍晚的戏都拍掉了。庄嘉川招呼大家休息一会儿，自己赶紧地临时从后面的场次里拉了几场往前提，填上了空缺。
讲真，今天宋时月真的发挥太好。
原庄嘉川还想着看那两人如胶似漆的，自己从公主偷偷钦慕皇后的戏开始拍，宋时月不知道能不能在现实如此甜蜜的情况下很好地把握出剧中要的那份偷摸的羞涩呢。
结果，棒极了！
庄嘉川一边选着接下来要提前拍的戏，一边开开心心地喝了一大口助理刚才倒过来的水。
嗯……柠檬水，一点都不酸！
为工作的顺利默默叫好的庄嘉川，却是一点儿不知此时宋时月心中的纠结。
谁能想到呢……
那份庄嘉川忍不住点赞的羞涩，是宋时月把握出来的。
更是……被于念冰……做出来的……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一整日的，宋时月除了拍戏时必须正视于念冰，其他时候都不大敢看于念冰的眼睛。
只要稍稍想起那么一丁点儿昨晚的事情，宋时月都会控制不住地蜷起脚趾，不夸张地说，给她点时间，她都能在地上扣出个两室一厅……
尤其是中午时，王婶送来的午饭里有一道南瓜汤。说是南瓜汤，其实更像是用蒸熟的南瓜混了新鲜的牛奶打成的略厚些的糊糊。这汤宋时月不是第一次喝，南瓜本身的香甜混着奶味儿，入口顺滑十分美味。
只今日，这汤喝起来……就又有些不同。
宋时月虽不敢正视于念冰，但是心肠总是系在那人身上，忍不住地时不时要偷看几眼的。
南瓜汤略粘稠，便是小心着喝也难免沾到嘴唇……宋时月抬头偷看，恰看到于念冰放下盛着南瓜汤的小碗，那粉软的舌尖在唇间一舔而过勾走了不小心沾上的南瓜糊糊。
原本被宋时月努力压下不去回想的昨日回忆瞬间爆炸，血气上涌到她不得不偏开头才能藏住一下子红起来了的脸。
明明说好的素几日，昨晚只第一日就被于念冰踢倒了肉罐子不说……还异常坚决地用了宋时月一直不肯的法子。
宋时月几次伸了手下去捞了那作怪之人的下巴，可又不能那样一直捞着，一个松劲儿，人就又滑落了下去。
要按宋时月的力气，便是被下于念冰已经跪到了床尾，她要硬拉，还是能把人给拉上来的。宋时月也的确拉了两回，把人拉了上来。只是……昨晚于念冰实在滑不溜丢，又异常热情。一时不得口，于念冰就覆身哄了宋时月，待将人哄得五迷三道，难以自持，人就又趁机下去。
宋时月是不肯于念冰为她那般，可未尝这种滋味的人，一个不留神被于念冰得了口，那后头的事情，就真不是力气能解决的了。
再前头那晚，宋时月破了一回一人一次的规矩，昨晚于念冰用那法子没两分钟送了她一次，不肯停着又要来，宋时月念着前头的事情，规矩是自己坏的，总不能隔了一日就反悔，就随着于念冰妄为，又到了一次。
本以为那样就也算是公平……哪料于念冰半点儿没有和前一日扳平就停的意思……
偏生于念冰这法子，宋时月是真的一点儿吃不住。
到后头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法子去算次数……
到后头宋时月求饶不得，言语都乱了，忍不住地恼了于念冰一次次地迟迟不罢休怎的也不担心自己身子受不受得住……
结果就得了于念冰一句科普，大意是女人完全可以一夜享乐无数次的意思……
早就被送到背上都凝了汗的宋时月当然没法子抽空打开星网客户端验一验那话的真伪，事实上她都没来得及想一想怎么回嘴，就被那香软唇舌再次直送天际。
偏生这种事情，宋时月也不敢用力气镇压……
来来回回地天上人间，到了于念冰终于累了，宋时月准备翻身抄作业时，却被于念冰调出的临空星网屏幕拍到了脸上。
屏幕上就一个巨大的时间。
凌晨三点……再不睡早晨别想好好拍了……
作业没抄成，白日里可不就是要用脚趾抠地，抠出成套的房子了么。
不管怎么说，阴差阳错的，宋时月这一日的拍摄，完成度极高。
因为进展顺利，又是第一日拍摄，晚饭前就收了工，庄嘉川请客去边上的馆子开了几桌搓了一顿。
宋时月食不知味，到回家了直奔浴室，准备齐全要抄作业。
奈何……
压了又压，压了再压……
连着十几日的，一直到宁初阳带着已经能慢慢自己行走的冯芊芊正式进了剧组，宋时月素没吃上，咸鱼也没能翻过身。
床第间，宋时月的力气向来是用来使用技巧让于念冰更舒服的，从不用来压制人。但是再宠着纵着，让那人任意妄为着……一连十多天的夜间时间都在被压，便是心大如宋时月，也觉出了几分不对。
这十多日，若是没有夜戏，收工早些，宋时月和于念冰都会回公寓吃王婶送过来的饭。然后洗漱，玩会儿游戏，对剧本，接着……咳咳。
不过这一日，宁初阳和冯芊芊正式进组，大家就又跟着庄嘉川搓了一顿。宋时月回去洗漱完，在于念冰洗漱时，没急着看剧本，先是打开了冯芊芊带过来的小东西。
新版内测游戏套装。
虚拟眼镜的拟真度和清晰度更高，使用手套可以在游戏里做更精细的动作。
非常厉害，相当有趣！
只宋时月还惦记着今晚要在于念冰出手前好好谈一谈夜间生活的问题，没敢在游戏里多流连，只稍微测试了一下新设备的不同，就从游戏里退了出来。
宋时月摘下眼镜时，于念冰恰擦着头发进卧室。在瞅着了宋时月手边的东西时，于念冰拿着毛巾的手忍不住地紧了几分。
傻乎乎地拿了吹风机要来帮于念冰吹头发的宋时月并未觉察到隐于毛巾间的这点儿小动作。
只是宋时月还想着按前几日的生活节奏，先吹完头发然后对完明天的剧本，再提床间的那点儿事呢……
结果生活这个东西，哪儿有什么节奏啊……
被于念冰用得越来越娴熟越来越好的新技能抹白了两回眼，宋时月好歹抓着了点儿最后的理智，想着不能这般继续纵意，不然又是一下到了必须睡觉的时间……
说实在的，这十几日的，每日被于念冰许多次地送着，宋时月从羞涩到无奈，再到接受与放开，越发能得了其间的妙处……像今日这般两回，其实算是很少了。只宋时月虽觉还想，但不敢贪，在第二次到时，昏着眼就将人立时拉了上来，不敢被多沾一下。
宋时月算是明白了，只要于念冰还有力气，今晚也就没什么好好说话的事儿了。
头回宋时月逆了于念冰的意思，也不等她多说什么，直接就开始抄作业。
这作业，十多天的了，宋时月想抄已久。
别看有些人，作业做得好，十多天的越做越好……可做作业，和被抄作业，看着是似乎只是动作的逆转，其实其中的滋味儿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十多天前，第一次执意那般做的于念冰，曾经因为宋时月没两分钟就交代了而小小的惊讶和骄傲过……谁曾想轮到自己，那软乎到难以言喻的一碰，就差点让她迷了眼，立时有些不行。
宋时月本以为这回逆了于念冰的意思，抄起作业来会受到些阻碍。没曾想这之前她迟迟不肯的新法子，换到于念冰身上，也是立时让人丢盔弃甲。
为了耗一耗于念冰的力气，一会儿能好好说话。也为了做一做这十几天她一直想做的事情。宋时月连抄了两回新作业，又把之前那段时间的作业拿出来复习了一下，待怀里那人求着饶推人了，方才缓缓最后送上去了一次，歇了手。
有些话，是做完事儿的时候最好开口。
只是宋时月问了，于念冰却迟迟没答之前十多天为什么就犟着不肯被抄作业。
僵了两分钟，就在宋时月以为于念冰不会回答，这事情就要囫囵揭过的时候，于念冰开口了。
于念冰揉了揉微红的眼睛，拍亮了旁边的台灯，又抹掉了之前被欺负时噙在眼中的泪水，开口反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拍戏？”
从床间咸鱼为何十多天不得翻身，到喜不喜欢拍戏，这问题的跨越度着实有点大，宋时月好生愣了一会儿才摇头答道：“不是啊。”
于念冰抿紧了嘴，细细看了宋时月的双眼，又问：“你是不是对那个荒野游戏很感兴趣？”
自觉摸着点儿边的宋时月笑了，拉了拉于念冰的手，好气又好笑道：“我就玩一会儿，你要是不喜欢，我不玩也可以啊。就为玩儿游戏的事情，生我气了所以前阵子一直不肯吗？”
末世前宋时月还真看到过一些夫妻间因为一方沉迷游戏，致使感情破裂的新闻。不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做这样的新闻主角……每天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有点多吗？也不是天天玩儿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于念冰要是不喜欢，宋时月觉得自己也能不玩。
虽然宋时月猜的不大对，但是话语间全无原则的退让，还是让于念冰心中一暖。
然而暖归暖，却不是于念冰想要的。
“你先别老提……肯不肯的……”于念冰伸手轻轻在宋时月的腰身上掐了一下，面上却带了几分正色，“好好答我话呢，别去想我气不气的。我就问你，你更喜欢拍戏，还是更喜欢玩儿游戏？或者说……参与做游戏？”
游戏的世界，庞大，新奇，无限的可能在一行行代码中诞生。
如果说拍戏是塑造一个世界中一个活灵活现的角色，那么做游戏，就是创造一个世界……
被于念冰点明了心中那点儿自己都没全然看清的兴趣，宋时月有些惊诧。
惊诧下，宋时月没立刻作答。
一直注视着宋时月双眼的于念冰再次开口：“是对姚总她们现在做着的游戏更感兴趣是吗？”
“的确是有点……兴趣……”宋时月连末世的事情都对于念冰全盘托出了，自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于念冰埋头在宋时月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不重，不过还是留了两排齿印。
“兴趣归兴趣，你不喜欢我就不玩，真的。”宋时月可不想因为游戏，让她好不容易得了的软乎人儿又给冰回去。
“让你别管我怎么想。我再问你，这部《宫墙碎》拍完之后，要是你接的另外的本子，不是和我合作的，你还想拍吗？”于念冰又问。
太难了……满地送命题。
宋时月有些后悔了，要早知道有这么多送命题，刚才于念冰讨饶了她也不该停……一次次地送上去，然后就到了睡觉时间，舒舒服服地软乎着一起睡了大被盖过不美么……
“那我接……努力接和你一起的本子不行吗？”宋时月是诚实，只是那小牙就在肩膀边呢，现在也只敢迂回地诚实。
虽然迂回，但是于念冰懂了。
正如于念冰这些天所猜测的那样，宋时月在荒野星上努力地学习演技，是为了挣钱，是为了出来能还了债和她在一起。出来后，宋时月接《宫墙碎》的本子，怕是多半因为当初对庄嘉川的承诺，少半是因为能和她一起拍戏……
宋时月不是爱拍戏，宋时月是爱……她。

第三百八十四章
喜欢一个人，想要拥有，拥有她的全部。
身体的每一寸，时间的每一秒……
在最初意识到，宋时月想要走的路，或许并不是自己预想的那样时，于念冰是有落差的。
情浓时，于念冰曾经想过，《宫墙碎》后，两个人还能一起合作。要是没有合适的本子，就去创造合适的本子，就这般一直一起，永远一起……
当然，对于娱乐圈的工作来说，这是一个有些天真的念头。不是不可实现，但是必然要谋划并割舍许多。于念冰觉得，便是许多，也不是不可以割舍的。
已经想到了这一步的于念冰，突然发现宋时月其实对另一条路更有兴趣，受到的冲击……还是有些大的。
于念冰扛着没问没说，但是问题总不会在一夜夜的缠绵中解决。能够解决的，只是受到冲击的于念冰强烈的占有欲。嗯……还是短暂的解决。
爱，是确定的，是足够多的。于念冰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开口，宋时月一定会陪自己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但是……
人生是多么的短暂。
宋时月在那糟糕的世界，蹉跎了七年。她难道就不配拥有除了爱情以外的快乐和成就感吗？
夜浓身倦，那略有沉重关于未来的话题到底没有在那一晚深入地进行下去。
不过，于念冰心中到底存下了事儿，过后片场再看宋时月披绸戴簪矜矜业业的样子，明明顺顺利利还挺乐呵的样子……却总是越看越心疼几分。
没了直播就指着《宫墙碎》赶紧出来，给吸一口续命的星际民众们求快拍的呼声很高。天时地利人和，正是水涨船高的好时候。在这样盛大嘈杂的群众呼声中，庄嘉川努力保持本心，重质不重量，对《宫墙碎》的拍摄越发严格。也不知是因为请来的人的确非常适合角色，还是因为主演团队已经在荒野星上磨合过一波，庄嘉川要求虽严格，拍摄进度却一点儿没慢下来。甚至最初刚开始拍摄的那十多天，拍摄计划往往提早被完成，还得从后面拉场次过来填时间。
做事情总是这样，开头最难，而后进入了状态，推进起来就越发顺手，越发欲罢不能。庄嘉川边拍边调整后面的拍摄计划，到宁初阳和冯芊芊进组，整个剧组找到了可最大效率运转的节奏，真正地忙碌了起来。
小公主懵懂无忧的人间富贵止步于及笄礼前的兵临城下。山河破碎，血染宫廷，纷飞的战火将小公主迅速推向成熟。待援军将乱党从皇城中清扫，破碎的城墙内败落的宫殿前，及笄的金簪换了木簪，红妆改了戎装……
皇后盘起小公主的长发，又用木簪为她固定了发髻。
原本最爱粉绸，从发饰到首饰无一不精的小公主，只戴一木簪，着一身布衣，除了那娇美容颜，白皙细嫩的肌肤与通身的贵气，已然是一民间普通的小姑娘。虽衣着从简从便，可那姑娘灿若星辰的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再不是从前沉于富贵的不问前路。
那是目标，那是方向，那是心中的希望与真的很想抵达的地方。
皇后抚于木簪的指尖久久停留，眼中的深沉与迷茫逐渐被面前的赤子心肠照亮，再次通透明澈。
她，看到未来该走的路。
于念冰……也看到了自己的。
拍完这场战火刚灭，余烬尚温的戏，在忙碌了一个多月后，庄嘉川总算是给剧组放了两天的假，大家都稍微缓一缓，接下来就要一鼓作气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把宫廷戏部分拍完，转战荒野星去拍战场戏。
宋时月几次来明潭主星，都是匆匆来往，都没好好逛过。这回得了有假的消息，早几天的就想着要和于念冰出去遛遛了。就是可惜，现在两个人的热度都高得吓人，身边不带着保镖都没法出门，就算乔装打扮了，想要只两个人如普通人一般在外头逛着，还是太难。
这边儿宋时月在星网上扒拉了几天，还没选出个能两个人稍微少带些保镖就能去的地方呢，于念冰倒是已经有了提议。
因为隔日是假期，前一晚稍荒唐了些的宋时月被于念冰从被窝扒拉出来的时候，甚是不明为何于念冰困得连打了几个哈欠，却不愿意和她一起窝着多睡会儿懒觉。
只是被于念冰带到了地儿，懒觉是什么……宋时月已经不记得了。
姚氏主营科技方向，一整栋大楼，各种实验室，各种新科技，令人目不暇接。
两人被姚语溪带着，从早晨逛到了中午，都还没逛完一半……
于念冰是有些真不行了，吃过午饭就借了姚语溪的办公室补觉。假期有限，于念冰自个儿补觉，却是把宋时月赶出去跟着姚语溪继续逛着。左右之前已经在星网上与姚语溪沟通过几次，于念冰也不担心在姚氏把人给弄丢了。
宋时月被于念冰赶了又赶，终究还是被赶出去了。
直到于念冰傍晚醒来，宋时月都还泡在姚氏做荒野游戏的部门里没出得来。
怎么说呢……也是于念冰意料之中吧。
看着突然出现在部门门口的于念冰，宋时月一边偷瞄着墙上的时间，一边心虚地迅速开始脱身上的新装备，只是被过来的于念冰制止了。
之前和于念冰在星网上的几次交流，姚语溪也算是有点儿摸着了宋时月的兴趣点所在。宋时月是冯芊芊的救命恩人，便是隔行如隔山，在姚语溪看来，只要不碰重要决策，不对产品造成负面影响，宋时月若是真想进来玩票，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一天相处下来，姚语溪已经发现了宋时月的兴趣并非无所根据，甚至可以说，令人刮目相看。
不过……
姚语溪看着在宋时月的指导下开始往身上挂新装备的于念冰，嘴角略抽了一下。
一个也就罢了，要是于念冰也不拍戏了来搞科技，姚氏该不会被网民撕了吧……
还好，又陪着两人试了一会儿还在测试中的新装备，姚语溪就看出于念冰对游戏的兴趣只是一般，应该只是陪宋时月玩一玩，远不似那一整日如十万个为什么一般的宋时月沉迷。
做游戏么，便是姚氏这么大这么人性化的企业，在开发阶段也是不分早晚，公司当家的。三人一直在荒野游戏的开发部门和员工们一起吃完了晚饭，待到了入夜，才离开。
主要还是宋时月看着于念冰吃完又开始犯困，才放弃了继续研究，带人走了。
姚语溪对宋时月在荒野星上做的一切都甚是感激，今日亲自充当了公司的导游和解说陪足了一日不说，最后还送着两人出了公司，目送了车子开远，才转动着身子松了松筋骨。
说真的，在星网上听于念冰说宋时月对姚氏的荒野游戏很有兴趣，想要参观参观姚氏的时候，姚语溪还以为宋时月只是一个单纯的游戏爱好者。
不过……
通过今天的接触，宋时月显然并不满足于站在一个玩家的立场。而她，也的确能站到更高的地方……
夜色中，姚语溪没急着回姚氏，反在旁边林荫处的长椅上坐了，又打开了星网客户端。
一个记事本弹开，临空的屏幕上，一整面的纸上记载了满满的并不连续的词句。
每一个词，每一句话，都是宋时月今日似是闲聊或是发问时，带给姚语溪的灵感与想法。
若说之前，姚语溪只是觉得，宋时月作为冯芊芊的救命恩人，要是对姚氏有兴趣想进来学习参观，甚至加入游戏部门玩个票，只要不触及姚氏利益，都是没什么不可以的。那么在真的一整天相处下来之后，再看看面前这记事本，姚语溪就真的，对宋时月可能来姚氏玩票，没一点儿勉强，甚至还多了许多的期待。
姚语溪能撑起姚氏这么大个摊子，看人的眼光总是有几分的。
宋时月是个很特别的人，并不止于她的力气。
那些超脱的想法，那些看似有些虚幻其实努努力也未必不能做到的奇妙心思……
姚语溪越看越觉得，只将这个游戏的未来定位于一个能与荒野星紧密连接，虚拟与现实交相呼应实现多方盈利的全息荒野游戏，或许……这样的目光还是短浅了一些。
宋时月……
姚语溪的目光在面前那些只是零星不成体系，却每一条都能扩展出一种新的可能的词句间流转，商人的本能让她有些想要把人捞进姚氏的大鱼缸。
只是……姚语溪依旧不大觉得对宋时月而言，参与做个游戏能比“与心爱的人一起共创事业佳绩”更有吸引力。

第三百八十五章
剧组那边的假期比较短，便是姚语溪有心再引宋时月来，也得耐着性子等下次了。毕竟……就算宋时月那边不需要一日的二人假期，姚语溪自己这边还是要和妹妹聚一聚的。
而得了参观姚氏一日游的宋时月，便是意犹未尽，也不至于要将剩下的一日也用在姚氏那里。不说别的，她可没忘了前阵子于念冰提起却最终没有个定论的那场谈话。于念冰能主动给她安排昨日的一日游，这个举动本身带来的惊喜，要比在姚氏得到的还要多多了。
而第二日闻着鸡汤味儿醒来的宋时月没想到，昨天的姚氏一日游并非一个圆梦的休止符，而是一个……开始。
进组快两个月，便是住得离影视城再近，放工回家于念冰也没了亲手做饭的力气。更何况……有点儿力气也得省着晚上用不是。这段时间，两人全靠王婶的好手艺续命。
每每宋时月吃王婶送来的饭菜吃得眉笑眼开，于念冰总是不自觉地回想起自己当初夜夜拿了王婶出来想当钩子那会儿的事儿。
真是……原来是条没钩就已经咬了线的笨头鱼。
辛苦了王婶这么久，前一晚又难得地没荒唐早早就睡了，今儿于念冰可不就一早起来炖汤了么。
鸡汤需要点时间，正好宋时月起来的也不太早，就当早午餐吃了。
汤里放了些土豆和娃娃菜，依旧是当初宋时月刚出院时的味道。
现在刚入六月没多久，天还不算太热，要是天气再热些，就不适合喝这么热乎的汤水了。
两个人吃饭，饭菜也做得简单，除了一锅鸡汤，于念冰也就卤了一锅猪蹄，炖了一锅牛肉，又炒了一大盘子杂菜而已。
借王婶的手投喂，到底和自己下厨还是不一样。
不过每次做着做着，桌上就摆了五六七八个人的饭菜，于念冰有时还是会恍惚一下的。
怎么自己就那么爱做饭了？
怎么自己就那么爱……她了……
但是……
于念冰看着埋头啃猪蹄的某只，眉眼间的神色越发温柔了下来，并且适时地补了一只猪蹄到快要啃完上一只的手边。
挺好的……
待宋时月吃掉大半锅子猪蹄，于念冰就开始往她盘子里堆杂菜。
在鸡汤里滚过的各式鲜蔬菌菇，或鲜香脆嫩或汁水丰盈，没一会儿就被于念冰堆了小半盘子过去。
于念冰做的饭菜，宋时月向来有多光扫多光，这会儿自是由荤转素，无缝链接。
“我说……”于念冰停了筷子，开口道。
宋时月停了筷子抬头听。
“吃你的。”于念冰拿勺子往宋时月盘子里的杂菜上浇了点汤，而后又道，“昨天在姚总那边，觉得好玩吗？”
虽然于念冰的语气平和，但是经验告诉宋时月，这很有可能是一道送命题。
宋时月着急忙慌地咽下嘴里的蔬菜，定了定神方才坚定答道：“一般吧。”
这些天进了组，宋时月的演技也是越发好了起来。这般于念冰意料之外的答案蹦出来，还真让人愣了个神。
不过演技再好，于念冰又哪里是会被骗住的人……
“只是一般？本来我还想着，要是你觉得有趣，我们还可以再去。现在看来……”于念冰边说着话，边慢悠悠地往菜盘子里伸筷子。
“可以再去吗？”
于念冰这筷子还没碰着菜呢，就听得旁边的人截了话头。
呵……
笨头鱼。
于念冰酝酿了好些天，既然提了这个话题，就没想着吊宋时月胃口，再见旁边这人刚还一脸坚定的无所谓，现在全换成了忐忑期待的模样，唇角忍俊不禁地微提了一下，方才收敛了神色认真开始讨论……以后。
她的以后。
宋时月的以后。
她们的……以后。
讲真，从荒野星出来之后，那姚氏出品的荒野游戏，于念冰摸上手的次数屈指可数。加上之前深夜那次没有结果的谈话……宋时月觉得前一天能去姚氏逛一圈，就已经是一个馅儿饼砸在脑袋上的幸运，还是加多馅儿的那种。
哪曾想，在她才只是起了些念头，都还算不得想要做选择时，于念冰已经想到了如果她想做回程序员，那么她们可以在明潭主星置业那般长远的地方。这不是被一个馅儿饼砸了头了，简直是被一个自动馅儿饼机给砸了吧！
当然于念冰的计划，不只是置业，必然还包括了以后开戏选择的星系范围。不过这种可能会给宋时月增加负担的事情，于念冰并不准备这会儿提。
迁居明潭主星，蹭一下姚氏的光，做回老本行……还有那个现在只可算雏形，在先进的科技和姚氏庞大的资金体系下有着无限潜力的荒野游戏……
对于刚在姚氏逛了一天，对现在科技的发展和姚氏的潜力有了更直观认知的宋时月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便是进不了姚氏，去其他的科技公司，也是一种升华。就像是从石器时代一下子被放到了青铜甚至有了铁器的时代那样，克制不住地想要去靠近革新科技的升华。
只是……
“还是算……”宋时月放下筷子，笑着握住了于念冰的手背。
“我们可以做各自喜欢的事情，这不会影响我们对对方的喜欢。不是吗？”于念冰没有让宋时月把话说完。毕竟那乍亮又暗的眼眸不会撒谎，而她也不想宋时月对自己撒谎。
宋时月被噎了一下。
于念冰是认真的……比平日里拍戏的认真还要认真。
“那我可能要报个班，毕竟我所知道的，已经和这里发展的脱了一大截……”宋时月犹豫了又犹豫，最终还是在于念冰鼓励的目光下坚定了内心，只是握着于念冰手背的手还是有些紧张。
“先选着，等《宫墙碎》杀青就报。”于念冰笑了一下，反握住了宋时月紧张的手手。
梦想，快乐，手心中的人，这一切像是做梦一样的美好……
到继续吃饭，宋时月都舍不得松开，只换了左手去抓人，实在是让于念冰好生哭笑不得了一会儿。
两人把事情说开，看到了前方拐点的宋时月在原本就认真的基础上，对待接下来的拍摄又更努力了几分。假设未来的走向真像那日设想的一般，那么也许这部电影会是她们为数不多的几次合作之一，甚至可能是唯一。
这般想想，宋时月的心中忍不住就生出了柔软的眷恋，想要努力一些，更努力一些。
对于宋时月这悄微的改变，于念冰感觉到了，庄嘉川自是也感觉到了。
不比于念冰心中的柔肠百结，庄嘉川对此就只有乐呵，光明正大全写在脸上的乐呵。
从公主到战士，扎稳的马步，有力的出剑，拍摄时不过几场幕起幕落，却是电影中的几载流年。
从娇软，到坚毅，宋时月将一切演绎完美。
而后拍摄越过了要去荒野星拍的战场那段，直接进入了一战数年后，公主带着大军赶回皇城，坚定地站在了相别数载的皇后身后，成为了她坚强的后盾，不为捍卫皇权，只为捍卫这个为了这个国家尽心尽力却险些被那些弄权之人伤害的女人。
这是除了之前公主去往战场前那场戏以外，与皇后之间的感情表现得最明显，最浓烈的一场戏。
只是再明显，再浓烈，身份依旧是姑嫂的两人，始终还是按捺的。
就像是森林深处那个表面上被熄灭了，其实下头的火已经炙热着绵延百里的火堆……
这场戏，之前在荒野星时她们也排到过，那时候庄嘉川就觉得，这两人把那种风轻云淡下压抑到极致的感情展现得极近妙处。
当然，后来出了荒野星，庄嘉川很快就搞明白了状况，戏外压抑的深情与戏里的交相呼应，难怪那么有张力，成为了他们排出的一幕幕戏中最具感染力的一幕。
现在，将当初简陋的排戏正式拍起来，庄嘉川还有些担心，这明显已经在一起了，天天造糖的两人会不会恢复不了那在荒野星时的感觉呢。不过终究还是如他之前担心暗恋苦涩戏部分时一般，都白担心了。
那都是宋时月曾经体会过的感情，就在面前的这人身上体会过。重现并不是多难的事情，尤其是于念冰入戏极快，只稍微带了一下宋时月，就将人拉入了那时必须控制却又很难控制的玄妙境界。
庄嘉川回头对比直播与拍摄中这一场戏的不同展现，不得不说，现在拍出的这一场，要比在荒野星时的还要好。也不知是不是两人间有了更多的默契，若说在荒野星时，那假灭的火堆下火焰绵延百里，那么现在，怕是能有千里之多。
宋时月在影视城的最后一场戏，庄嘉川拍得心满意足，开开心心地放走了宋时月。
剩下就是要拍公主去战场时，皇后平衡朝堂与后宫的戏码，暂时没宋时月什么事，她能好好地休息个七八天。
于念冰也不拘着人，约了姚语溪，就把宋时月赶去了姚氏玩儿。
有了于念冰的话，已经默默等了好些天的姚语溪自是及时伸手捞人。
不过宋时月去虽去，但于念冰这边得了空，她是定要过来的。哪怕一起喝口茶，吃些点心，也是要过来的。
于念冰劝了两次，见劝不动，也就由着宋时月了。只能说还好宋时月没正式入职姚氏，不然怕是要遭人嫌弃。
只忙着将宫廷戏部分好好收尾的于念冰不知，宋时月每日忙忙碌碌的，却不只是在姚氏与影视城之间来来往往而已……

第三百八十六章
影视城这边收尾的戏份收得很快，也就八天的时间，就全部结束了。
而荒野星那边，姚氏也早早做好安排，就等着剧组过去呢。
从明潭主星到荒野星的飞船直接在上次营地上坡处救援船停过的位置落了地。
算来她们被救出荒野星也不过才三四个月，再踏上这方土地，少不得生出了几分物是人非之感。
人还是那么几个人，甚至连狗都带上了，但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却是大不一样了。
冯芊芊还在复建，虽然已经无需辅助自己能慢慢走动了，但是不能累着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坐在了轮椅上。
一下船，大家就感受到了姚语溪的日常宠妹。
一条平滑的小路，从她们的脚下蔓延，一路向着坡下的营地去了。
五人带着一狗顺小路而下，还没走到一半，刚才的飞船就再次起飞。
飞船上载着剧组其他的工作人员和设备，他们会被送到《宫墙碎》在荒野星上圈出的拍摄地。那里已经有许许多多的群演在等着他们。
而这边的五人一狗，却是要回营地看一看，住一晚，再过去汇合的。
在姚语溪为冯芊芊购得荒野星后，几人趁着齐聚影视城的便利，就营地的事情早有商定。
以后营地周围会被透明的材料绕一圈，成为荒野星对民众开放后，一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景点。当然，他们五个要是想来回味一下荒野生活或是回营地聚一聚，以后会有专人来每日保养的营地还是可以满足他们的基本需求的。
在明潭主星政府确定曜星暴余威结束并重新铺设检测设备后，姚氏购得了荒野星，已经断断续续地开始开发。明天他们就要过去的拍摄点是一块，另外就是古堡和牧星洲他们停留的那个营地，会被充作可参观点。而当初《荒野之旅》的原定预设路线，也会重新修整开放。
几人一边观察着周遭的改变，一边缓缓下行，不多时就到了营地外边，原本的羊舍。
里头的羊，旁边鹅舍里的鹅，还有营地里的那些兔子，最初她们离开时，姚语溪想要和牧氏谈下营地所有权，早早拜托了明潭主星政府的人暂时接手。到后来整颗星球到了冯芊芊手上，姚语溪索性派了专业的团队，在山脚水源附近重新盖了现代化的养殖基地，把营地里的活物都迁了过去。
现在这边保留完好的，都是打扫干净的建筑了。
王婶之前提前了两天被接了过来，营地里的被褥衣物，都已经洗晒过，方便她们过来忆苦思甜一回。
厨房里的东西，大多还原样摆着，只是恒温箱已经重新换过，现在装着满满的新鲜食材。那些拆过口或是日期不新鲜的调味料也大多被换过，倒是之前有些没带走还能吃的东西被归在了一个恒温箱里，全当暂且的留念。
似乎，有许多许多，与他们走时差不多。
又似乎……改变了更多……
五人面面相觑，皆有稍许唏嘘，不过这短暂的低落没有打扰他们太久。很快他们在翻找新鲜东西里寻找到了新的快乐。
没了生存的压力，没了养禽畜的活计，大家把全部的热情都投注在了晚餐的准备上。
包括冯芊芊，一人出了一道菜，其余的于念冰包圆，在天还没开始暗时，一桌子的饭菜就被整制了出来。
说来，人生多精彩，但终归离不了吃喝。
若是一个人不能从吃喝中得到乐趣，那么他人生的乐趣已然是垮塌了大半。
很明显，在座滚圆了肚皮的五人一狗，人生和狗生都很圆满，并没有失去一丁点儿乐趣。
荒野星从前被牧氏随便修整了几下就停工了十多年，还是姚语溪接手后，早早重建了更新版的星网信道。现在他们就算在营地过夜，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嗯……好吧，这个主要是特指现在躺在床上抱着狗子，才恍惚觉得自己这主动凑上来成团的情况不太对的庄嘉川。别人来吃糖，自己来吃柠檬，是不是有点傻？
许是之前被直播了半年的经历让几人有些心有余悸，现在回到了熟悉的地界，便是庄嘉川也有过几次检查客户端反侦查摄像机红点的功能。
红点是没有的，心理压力却还是在的。
明明是旧梦重温，滚上了床榻，另外两个屋里的人却比将狗子抱了满怀的庄嘉川还老实。
黑暗中，谨慎的于念冰伸手碰了碰，手都快伸直了才碰到更是谨慎的宋时月，这就有点儿没必要了……
“应该没有直播，你睡过来些。”于念冰说着话，主动克服了心理障碍，往床铺中间滚了些。
旁边的宋时月动都没动。
于念冰作为不挨着睡已经睡不好星人不得不主动往宋时月那边滚了滚，待挨着了旁边的热乎人儿，才好气又好笑地低语了一句：“就这么怕又被直播啊？”
宋时月：“……”
讲真，宋时月现在的确心慌意乱，有些怕怕的，但是怕的却不是什么直播。
事实上，她从吃完晚饭开始，心里就已经没有太多旁的事儿了，直播什么的，更是想都没想再想起来过。
“暖崽……”
黑漆麻乌的屋子里，宋时月侧了个身，面向了于念冰，低声唤道。
柔软的气息，随着声音送入了于念冰的耳中，痒痒的，酥麻到了心里，更是……
“不是说好不在这里乱来……”于念冰羞恼地抬手在宋时月的腿上轻轻拧了一下。
当初还在荒野星，两人一同出去为冬日存粮想办法时，于念冰说了年少旧事，宋时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为她起了暖崽这么一个昵称。只是后来宋时月才发觉吧，这两个字念起来，真真是黏缠着像是融在唇齿间的麦芽糖，又像是最最软乎的小羽毛在心尖儿上刷过，让人原本就难以压制的喜欢，直直地往上扑腾。那时候宋时月还在担心外头的债，自是不敢频频唤出在自己的心弦上乱拨。
后来出去之后，倒是两人得了闺中趣味的时候，宋时月总是忍不住将这二字轻唤。
宋时月都还能记得，出去后她第一次带了羞意与莫名的悸动唤出二字时，是说了一句“暖崽你好白……”
然后她就差点被回过神来的于念冰从床上踹了下去。
为什么说是回过神呢，是因为在此之前，两人也缠闹过不止一次了，于念冰愣是没把宋时月的好眼力在这档子事儿上记起来。
什么趁夜黑，什么遮光帘，感情只有一个人瞎！
后头宋时月自是坚强努力地没掉下床，不过小麻烦还是有一些的。
能看到，就要两个人一起看到。
可有了光，宋时月还没怎么着呢，旁边的人一下子就把被子全裹了。
那……不能看到就两个人一起看不到。
人的双眼习惯了黑暗多少还能看着点儿轮廓呢，宋时月被绸巾缚了眼彻底什么都看不到了，摸摸索索了半天，事情还没开始办呢，都把人摸笑场了可还行……
就这事儿，都折腾了好几天，于念冰才没办法退后一步，当做那次没听着什么“暖崽你好白……”掩耳盗铃地把事情揭了过去。
不过自此之后，“你好白”是不许说了，倒是“暖崽”还让唤着，并且大多时候是在……咳咳时被唤着。
这会儿宋时月低软了声音，又凑近了唤了一声“暖崽”，也难怪于念冰会误会了。
宋时月腹中的稿子滚了又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了口，却被于念冰一句话就扯歪了，真真是噎了一下，又把稿子吞了回去。
偏生旁边的人似是真误会了什么，还带着些无奈的笑意继续说着让乖一些回去再补上之类的话……平白听得人心里发燥。
若平日，燥了也就燥了，只今日不行。
于念冰这边儿哄着人呢，没提防手就被旁边的人捞了，一个微凉发硬东西顺着无名指的指尖就戴了上来。
“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在于念冰似乎刚有些意识到被戴上手指的是什么，僵了一下身子时，旁边宋时月低低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三百八十七章
好不好？
怎么可能会不好？
扑通扑通的心跳加速，整颗心变得滚烫滚烫。
于念冰将被戴上戒指的手从被窝抽出，屋里黑漆麻乌的，就只能看个轮廓。
有点……眼熟？
于念冰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戒指，戒环一圈细细碎碎的略有凹凸，像是镌刻了繁复的花纹。
难道？
于念冰飞快转身，按亮了床头的小夜灯。
昏黄的光勉强带来了一些光明，已经足够于念冰看清那枚戒指。
“这是……”于念冰看着手指上套着的钻戒，上头的钻石大得过分，就这么目测至少也有个……十克拉？
然而不管多大，钻石并不是这枚戒指的重点。
摸着那白中带银的戒环，繁复的花纹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秘，于念冰难掩惊讶，低了声音：“你怎么把这个戒指给改了？”
“不喜欢吗？我想着……它随我而来，也算是见证了我的过去，算是我曾经最重要的财产……如果你不喜欢，那我重新换一个……”宋时月说着，抬起手带着些小心翼翼拉了一下于念冰的衣袖，再次开口道，“等我重新……”
“没有不喜欢。”于念冰打断了宋时月的忐忑，“我只是有些惊讶……”
还有些过多的惊喜……
“那你……”宋时月喃喃开口。
回应她的是漫长一吻，和略带了些沙哑的一声“好”。
重石落地。
昏黄的小夜灯光中，两人相视，眼眸中皆有些难掩的悸动。
而后还是于念冰先笑出声，轻轻地又掐了宋时月一下：“让你大晚上的提这个。”
“我想着这里对我们也算有些意义嘛……”宋时月亦是忍不住地笑了，“哪里想到成功之后会……”会那么想再一次好好地，彻彻底底地拥有这个人，一次一次，又一次。
这几个月，两人已有了不少默契，话至此，既然不能做，就赶紧地岔开了话题。
被宋时月看得身子有些发烫的于念冰甚至谨慎地往床边挪了挪，再不提之前还唤着宋时月睡近一点儿的事情。
身子烫起来，就越发显了指间套着的戒指有几分凉。
“你怎么把这个戒指送我了。”于念冰盘着手上的戒指，看向宋时月的目光却是渐渐地软成了一汪水，“这是你以前的家底吧，就这么都给我了？”
“别说以前的，就是现在的，也都是你的。”宋时月勾上于念冰的手，拇指寻了拇指按了一下，配着她说的话，倒像是拉钩盖章一般。
倒是越发会说甜言蜜语了……
于念冰被宋时月的动作带得心里发痒，只是到底舍不得在这时候把宋时月的手甩脱了去。还能怎么办呢，就只能自己转移点儿注意力，想些别的事情呗。
这不是于念冰第一次见到这个戒指。事实上，在几个月前，她们从荒野星回到北辰星，宋时月坦白过去的事情之后，于念冰就见过这枚戒指。
这枚戒指，是宋时月还在末世时用的储物戒指。在末世开始后数年，有基地的研究室结合空间能力者的能力和世界诸多的异变，研究出了储物戒指。戒环和戒托使用的材料，是《食经》上一种叫做玄青鱼的深海鱼类的骨头。
《食经》记载它的本意，是它食之补神，不过在烹煮前需要让它把东西都吐干净了，不然容易炸锅。嗯……字面意义上的炸。
玄青鱼属于末世来临后异变的鱼类，能被载于《食经》是因为这种鱼不过三米多长，还头大身小，可被捕捞后养于清水缸中用椒油树的果子碾了汁水撒进缸中，就会开始陆陆续续地吐东西。各种活的死的鱼虾贝，或是深海里奇奇怪怪的东西，运气好的时候，要是捞了条厉害的，能陆陆续续吐上好几日。那些东西加起来，就是长度都能绕个几十米。
与空间能力者的能力，似能有些关联，自是被想研究出储物能力的基地给盯上了。
玄青鱼骨，白中带银，再镌刻出特殊的纹路，就成了一枚半成品的储物戒指。
之所以说是半成品，主要是它还需要一些启动的能量。
五行异能者可以用自身的异能成为启动储物戒指的能量，甚至据说高级的储物戒指还能被每个人独有的异能刻下烙印，非本人不可启用。
而像宋时月这样的只是身体某方面增强的能力者和普通人，就需要在戒指上镶上晶核，在晶核能量用完之后，还得换个新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储物戒指的出现，大大地方便了在末世里讨生活，动不动就要搬窝的人。虽然价格高昂，但是的确是增加了生存率。
当初宋时月在烟雾中被于念冰所救，一直到墙都修好了，才在打扫屋子时，从床底下找到了这枚应该是与她一同穿到此地的戒指。
讲真，若是那些高级的被异能者用异能镌刻的戒指会随灵魂穿越异界，也是可以说通。
但宋时月这个……便是她也想不通是怎么过来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承载了她全部身家，也救过她几回的戒指能过来，虽然上头的晶核能量全无，已经没法打开从里面拿东西了，但是意义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这个世界，同性是可以结婚的。宋时月早就想着求婚的事情。只是……这个新的世界，债来得莫名其妙，还得也云里雾里……都几个月过去了，宋时月现在看自己星网账号里的信用点都还一点儿都踏实不起来。
唯有这枚已经打不开的戒指，无论是戒指本身还是里头已经拿不出来的东西，都是她曾经付出过的所有。那些生死间的博弈，那些一点一点攒起的家底，那是她无法言说的安全感与曾经……
这枚戒指的意义，于念冰是可以想象的。
只问起上头那么大颗钻时，宋时月就又说了点儿于念冰不知道的事儿。
在之前几天于念冰留在影视城拍剩下的宫廷戏时，宋时月除了去姚氏，还请姚语溪帮忙介绍了一个能学着镶戒指的地方。现在这戒指上用来替换掉了无用晶核的钻石，都是宋时月自己打磨出来的。
这么听来，无论是钻石的个头，还是制作时的消耗，也是有钱任性了。
这戒指，于念冰戴上了就没脱。
顶着这么大个钻，就是两人什么都没说，谁还能看不见啊……
宁初阳虽然靠着直播也挣了很多，非常多，但是自觉比起拥有姚氏，现在又拥有了一整颗星球的冯芊芊还是差了太多。她一直觉得，自己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说怎么样吧，至少能给冯芊芊一个盛大求婚礼，一个更大的婚礼。可现在看看……宋时月这是大半夜的在小木屋里就把婚求了？
早就在宋时月去镶戒指时跟着去见识过成品的宁初阳表示……大清早的被喂柠檬，这么开胃她早餐能吃三人份！
看看人家这戒指，再想想自己当初送出手的那个木头戒指……宁初阳不想说话，只想啃馒头。
说什么呢，只能说人手工帝自有一双巧手，自己那是承蒙不弃了……
不比之前在影视城时的半封闭剧组，荒野星这边因为要拍战场，多了很多工作人员和群演。就是剧组有不让拍照的规矩，也架不住人多眼杂。
从营地，到上飞船，再到隔了好些个山头专为《宫墙碎》拍摄弄出来的片场，于念冰手上的戒指落了太多人的眼。再加上她和宋时月总是走在一处，眉眼间全是默契的恩爱，星网上的各种路人拍图直接送她们上了热搜。
戒指啊，戒指是什么意思大家还能不知道吗？
这么大的钻总不能是于念冰自己买着玩儿的对不对！
还带了无名指！无名指啊！
什么意思难道大家会不懂么！
磕到了真CP的喜极而泣。
果然荒野星缺一个民政局的吐槽。
以及求问民政局是不是有坏人偷偷已经登记了的反吐槽。
希望牵羊好好学习的大力按头。
当然还有占据了绝对比例的，如涨潮般汹涌而至的祝福……
荒野星的战场戏，其实没于念冰什么事儿。她的戏份都集中在宫廷，朝堂后宫，这次她纯粹是陪宋时月来的。
宋时月和宁初阳她们去上妆准备，于念冰就在她们边上拿个小椅子一坐，刷起了星网。
于念冰把戒指带出来，当然就是自然公示的意思。星网上的那些热闹，其实她也是可以想象的。
只是，上午时，群众的热情还在于念冰的想象之内。
到了下午，就真的是热到于念冰都惊呆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之前万山娱乐出手，在去明潭主星进《宫墙碎》的剧组之前，于念冰就处理完了森鑫娱乐那边的烂账。万山娱乐给的合同相当不错，条件宽松还带股权，可以说诚意满满。不过最让于念冰满意的，还是他们也没忘了把宋时月那份新人合同换一换。
在加入万山娱乐之后，一事不烦二主，于念冰自是点了王满仓当经纪人。
因着之前荒野星的事情，王满仓就已经从万山娱乐里那据说走了门路才能留下带带新人的勉强入流经纪人，变成了热度直升有情有义的经纪人典型。
到后来，宋时月她们从荒野星回来，于念冰又主动请了，王满仓可以说是走到了事业巅峰。
自家的崽火起来了，还带回了一只更火的崽，王满仓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趋近于圆满了。
只是，两只火崽，有时候带来的，可不仅仅只是好处和旁人欣羡的目光。
就比如说现在……
于念冰看着视频窗口里不断擦汗的胖乎乎的经纪人，也是一声长叹：“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以前别的艺人都官宣了也没遇到过这种事……”
“谁能想到呢，我也想不到啊。”王满仓苦着张脸，却又是想笑，导致胖脸的表情略有些扭曲，只又从旁边的一叠卡纸上摸了一张，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又道，“刚才公司这边的意思是你和宋时月一会儿赶紧出个声明。稿子我给你们都发过去了，你们看看行不行。最好尽快……刚才联系了物流那边，说还有五六卡车的东西要往这边儿来，我们赶紧地叫停了，让他们先缓一缓。就我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还不知道有没有我们没联系到的或者是自驾送来的呢……”
于念冰刚要点头应下，就见视频窗口里王满仓偏了一下头，看向了旁边。
视频里传来并非王满仓的另一个声音，说的却是……
“又来了两车！一车家具，一车盆栽，我们让保安拉着没让物流车走，不过拦不了多久。”
王满仓三言两语打发了人，再看向于念冰的时候，面上更苦了。
“我听到了，我现在就去看。宋时月这场拍完了，我让庄导让她们休息一下，尽快把声明发了。”于念冰不等王满仓开口，赶紧应道。
“发什么？”刚结束一场，拿着助理给的冰激凌边啃边走过来的宋时月出现在了于念冰这边的视频上。
“发拒收嫁妆聘礼的声明！”王满仓看到宋时月，举起了手里的卡纸怼到了前头，“看着没，这样的饼卡，一张能换一盒喜饼的饼卡，已经有整万张的了！楼下还有十几个柜子的海味，半停车场的活鸡活猪，还有数不清的果子，糖，茶叶……光是椰子都堆了几个车位，哦，还有半停车场的家具……公司门口还堆着好多衣服布匹药材字画瓶子花草……”
“……”宋时月越听越糊涂，把刚给于念冰剥好的蛋筒塞人手上，一脸求助。
“咳……”于念冰被这么一盯，莫名有些心虚，咳了一下嗓子方才解释道，“之前我戴了这个戒指的图被传到了星网上。然后公司那边就被粉丝送了好多东西过去，刚才王叔说的这些是半个小时前，一次性十几辆卡车拉过去的，估计是有组织的约好了时间。物流公司到了就下货，然后跑了……据说还有好几卡车的东西要往公司发。我们得赶紧发个声明，让其他人别再继续送了。然后让刚才送了这些的，把东西拿回去……”
配合着于念冰解释的话，王满仓往视频窗口怼了一串的照片。厚厚的像是一摞摞书一般捆好的各色饼卡。十几个小集装箱的海味……被拦在停车场一边扎着红色丝带的活鸡活猪。还有堆了得差点看不到边的各种盒子……木床，木衣橱，木柜子，木……马桶？老式的衣箱打开里面都是衣服，古代的现代的，红的粉的……
“还有这些。”王满仓有些头疼地转动了一下临空窗口，让因为贵重提前拿上来放着的一堆首饰出了一下镜。
无论是末世前的地球，还是这边的世界，追星送东西也是有的，但是送成这样……宋时月还真没见过。
“好的，现在就发声明。但是为什么刚才照片……有的猪身上绑着的丝带写着宋，有的写着于……还让我们分着吃的意思吗？”宋时月有些好奇，不止猪身上，甚至鸡身上，椰子上，包括衣服首饰和海味包装上，好像都有把宋和于分开。
“……都说了是聘礼和嫁妆啊！”王满仓也是气笑了。
“写着我的聘礼？”宋时月一边在于念冰的指导下从自己的星网屏幕上翻找着公司给的声明草稿，一边问道。
宋时月被于念冰掐了一下。
王满仓看到了……
“咳咳……事实上吧。”王满仓看了于念冰一眼，见她没对自己生气的意思，才继续对宋时月解释道，“事实上你们那个月饼粉丝组织内部好像出现分歧了，有些人觉得你该出聘礼于老师该出嫁妆，有些人观念正好相反，所以最后决定那笔什么置办费……四分之一给你办了聘礼，四分之一给你办了嫁妆，于老师那边也一样……就拿猪来说吧，跟这批东西来的清单里写着，猪是聘礼，挂着你姓的是你的聘礼，挂着于老师……咳咳，是于老师的聘礼。”
说着话呢，王满仓又偏头看了一眼分出来的另一个星网屏幕，一下子脸更苦，汗更多了，忍不住催促道：“快快快！根据线人的消息，刚才这些是你们月饼里最大的一个组织送来的东西，听说其他一些小组织对于她们一份钱办四份东西这种太没立场的行为生气了。正在给你们置办别的……大雁？天哪她们还要去买大雁！这除了荒野星，其他地方该算保护动物了吧……哦，好像就是去联系姚氏了……不对，还是不能这样，你们赶紧的。”
王满仓一边看着消息，一边催着，宋时月和于念冰赶紧地看完了公司的草稿，又稍加修饰了一下，发了动态。
到刷到了两人的新动态，看着下头一片嘤嘤嘤的傲娇哭，王满仓的心稍松了一下，不过还是没完全放下心来。
于念冰在工作上和王满仓接触得还不是很多，但是不妨碍她因为宋时月的事情，对这个经纪人观感极佳。此时见着王满仓被两人带累得气喘吁吁，自是温言劝了几句，表示如果不行，自己这边会多发几条，或者王满仓那边拉线，让她们直接与那边的粉丝群的负责人对话也是可以的。
这边儿于念冰说的话，有理有据，可王满仓那边虽是连连点头应了，可那苦巴巴的脸似乎没有一点儿好转。
于念冰正想着还能怎么劝劝呢，旁边宋时月的脑袋就又伸过来了。于念冰给宋时月让了点地方，让她挤进视频屏幕里，就等着她说点儿什么法子安抚一下她们可怜的经纪人呢。
结果就听宋时月掰着手指头开始报：“我刚给你们买了咕噜噜的冰淇淋。蛋筒那些你看着分。里面那个每日限量的八色冰淇淋盒子是给你的，今天最后一个了哦。里面有草莓芒果红豆巧克力四甜，还有咸蛋黄土豆泥海盐鱿鱼四咸。”
都什么和什么……
于念冰刚想开口，就见视频里刚还苦巴着脸的王满仓，嘴角慢慢地……勾起来了？
“倒也不必……”王满仓哼哼了一声。
“王叔辛苦啦！很快就到了，说是十五分钟内送到。”宋时月笑嘻嘻。
“那……那我就先下去了。”王满仓起身，只对上了于念冰有些惊讶的目光，又忍不住在关掉视频前描补了一句，“咳……毕竟现在物流车都不让靠近公司了，我得去看着点。”
说罢，王满仓那边的屏幕就黑了。
“咕噜噜是什么？”于念冰转头问。
宋时月点了点于念冰手上的蛋筒：“网红限量冰激凌。前几天宁初阳去买的时候被认出来了，送了她一张VVVIP卡，刚才我让她帮忙下单的，不然就我们自己买，北辰星那边的单子得排到大后天了。”
于念冰舔了一口手里的蛋筒，感觉自己怕是还要好好适应一下这个新的经纪人。
这边儿于念冰正想着事儿呢，旁边的人就突然靠近了耳边，一道压得极低的气音吹进了耳中。
“别舔，咬着吃不行吗？”
于念冰差点没被嘴里的冰激凌呛死！
自己需要适应的……怕不只是新的经纪人吧！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一望无垠的草坪，水灵嫩绿色，草叶齐整，似是精心修剪过的一致高度。零零星星地，开着不少小野花，大多是黄色的。
一道嫩粉色花瓣撒出的地毯，一直延伸到了草坪中央小湖边，止于粉白花藤缠绕出的拱门前。此时地毯两边一行行的椅子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不过主角，还没有登场。
坐在靠前排椅子上的姚语溪打了个哈欠，趁着主角还没来，把头一歪，搭在了旁边叶柳的肩膀上。
“辛苦了……”叶柳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姚语溪的脸。
“我脸嫩吗？”姚语溪微扬了头带着点儿娇气问道。
“……嫩。”叶柳说着，伸手轻轻地在姚语溪的脸上揪了一下。
坐在她们前头的，是宁初阳和冯芊芊，听得后头的话，宁初阳有些后背被糖糊了的感觉。只不待她动动把沾在椅背上的身子撕下来，旁边冯芊芊的头凑了过来。
“的确是比前几天看的时候嫩了不少。”冯芊芊伸手在宁初阳的脸上揪了一下，不比后面一揪就松开的叶柳，作为一个有着探究精神的手工达人，冯芊芊的指尖还在宁初阳的脸上摩挲着碾了好几下。
庄嘉川也坐在姚语溪她们这片，合作多了相处久了，哪儿会不知道这两对的事儿。这会儿庄嘉川自是耳聪目明地熟练从树上摘了柠檬吃，而后又习惯性地弯腰抱狗。弯了腰，庄嘉川才意识到，今天的情况，狗子是没能来的。嗯……撸不到狗子，柠檬更酸了……
就在庄嘉川静静吃柠檬时，旁边儿宁初阳清咳了一声，把冯芊芊揪脸的手抓了下来。
冯芊芊倒也没坚持什么，直接转头看向了后头的姚语溪，一脸赞叹：“姚姐姐这几天加的班没白费啊，真的嫩了很多。”
“是吧~”姚语溪被冯芊芊这么一夸，也不累了，开心得话语后头都要飘起小尾巴。
叶柳沉默着把肩膀上要竖起的脑袋按了回去，并且第一时间看向了跟着回头的宁初阳。
要说默契度，这些日子，叶柳和宁初阳的默契度可是要比旁边这姐妹两多多了。
嗯……主要是叶柳培训得好。
“她们来了！”宁初阳正想着说什么把冯芊芊引回来呢，就见后头花瓣地毯那端，出现了一道朦胧的光。
宁初阳的声音不高，不过椅子没多少行，大家坐得挺近，一两个地发现了，很快所有人都向后看去。
洁白的婚纱，挽起的长发……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宋时月与于念冰挽手而来。
一个轻轻的哼声，来自最前排的于父。
传统的婚礼，总是新娘父亲带着走地毯交人，这会儿却没他什么事儿，于父有些不敢大声又不吐不快的不爽快。
回应他的是坐在他身边的于老爷子，伸手在他腿上重重地掐了一下。
于父疼得差点没蹦起来。偏生旁边的于老爷子还压着声音不紧不慢地警告道：“直播，像点样子！”
被剥夺了权利的不是自己就没感觉是吧？
于父有些不服气，但终究还是在于老爷子积压多年的威视下咽了这口气，挂上了营业的微笑。
于老爷子的目光从装都不能好好装的儿子脸上扫过，落在了另一边正一脸真诚祝福看向后面的于浩炎身上。子承父业，子不行，直接孙承了也可以吧。错眼间，于老爷子又看到坐在斜后方的那个据说跟了于念冰好些年的家政，这会儿又笑又哭的，比他们这些于家的人还激动的样子。
也是，虽然他们坐在更前头的地方，但是这些年……还不如……
于念冰是个重情义的人，只可惜他们后来哄不到她了。于老爷子想着，又看向于浩炎。之前于念冰带宋时月回来，全家上下这么多人，也就于浩炎能得点儿温色。由他继承于家，于念冰到底不会彻底撒手。
正看着女儿一步步走近的于父，怕是怎么都想不到旁边自己的老父亲居然正在想着怎么越过自己，把渐渐恢复了往日荣光的于氏直接交到自己的儿子手上。
在场的宾客不多，花瓣地毯也不是很长。两人穿着婚纱，相携而行，慢慢地走，也不多时就走到了垂花拱门前。
而作为证婚人的王满仓，早在她们出现在花瓣地毯另一端时，就已经站在了花门前等着她们了。
为了这一刻，王满仓可是特地减了很久的肥，务求在婚礼现场不要让自己胖胖的脸和凸起的小肚子丢两人的脸。
瘦了一大圈的王满仓穿着黑色的西装，正式，半点不紧绷，看着站定于面前的一对新人，满眼是远胜于父千万倍的老父亲的感慨与慈祥。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上午好……”王满仓有些紧张地开始读起了手上其实自己已经背过许多遍的证婚词。
坐于现场的人们，在王满仓刚开口时就安静了下来，偌大的一片草坪上，只余下了王满仓一人带着回响的声音。
现场，安静了，星网上，却是沸如炸了的油锅。
准确地说，炸沸的是《三千界》这个游戏连接着星网的信道。
“五年！谁能想到我等这一场婚礼整整等了五年！当年怀着孕看荒野直播，现在我的崽都会打酱油了才等到这场婚礼！”
“哈哈哈，同是天涯被姚总忽悠人，谁能想到她当年说的很快，是这么……快啊！”
“姚总也不容易，自从她承诺让所有人都能参与这场婚礼开始，姚氏门口总有路过给她加油鼓劲的人，哈哈哈，我看过一些照片，为了避免堵塞交通，姚氏后来都在门口开辟了一块专门加油的区域。”
“我们也不容易！加了五年的油才等到！不过……值得！我爱的女人终于嫁给了我爱的另一个女人！”
“？？？哈哈哈前面的这句子读起来，像是又疯了一个。”
“崽崽们真美啊！想继续给我崽们肝花戴！”
“是真的值得，谁能想到有一天，我真的能给我爱的女人们肝出一个婚礼呢！姚总天下无敌，希望这个程序成为一个传统，让以后磕上别的真CP的人们，也能得到这样的满足！”
“嗨！别以后了！牵羊党现在就能肝！”
……
是的，肝……
四年多前，于念冰戴上了宋时月送的那枚玄青鱼骨戒，月饼们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集结，在一个上午的时间完成了集资，内部打架，握手言和，分割资金，列聘礼嫁妆清单，采购，运输……等一系列的事情。
便是两人发了声明妄图唤回大家的理智，但是磕到真CP的狂热与长达半年的陪伴结合，做的不是加法，甚至不是乘法，至少也得是个乘方吧……
粉丝的理智和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非但没被两人和万山娱乐的声明拉回头，反而撅着蹄子越发跑得远了。
送来的东西不收回，还有陆续要到的。还好除了第一批打了万山娱乐那边一个猝不及防被强留下了，后头大部分都在物流阶段就被打回头了。就是还有些非组织的，私人的，陆陆续续，一堆一堆地要来添妆，公司好多人力都抽出来拦人，白天晚上的都不能疏漏。稍有松懈，就是一车留下了……
偏生满满的，都是粉丝的爱，就算拒绝，话再往硬了说也没法往狠了说。
后头王满仓倒是找到了那第一批东西集资的负责人，也牵了线让宋时月她们直接对话了，可说到那些东西，就是……崽崽们要结婚了，为你们置办些东西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了，我们一定要让崽崽们风风光光的！
效应总是连锁的。
万山那边儿的问题还没解决呢，冯芊芊的经纪公司和姚氏门口，也出现了礼物！
就牵羊党的意思，先置办起来，让她们意识到要努力呀！
可以说，这般的热情，这般的爱，是粉丝圈前所未有的热烈与真心，让人想要拒绝，又下不了硬刀子的那种。
那些东西的价值，大大超过了什么接机卡片，小花束……就算再是心意，也是肯定不能收的。
粉丝炙热到无法安放的爱，究竟该如何疏解……
最后还是姚语溪出来扛了大旗，背了锅。
姚语溪与宋时月和于念冰商量了两天，最后决定，姚氏出品的以荒野星实景为基础的游戏，正式并入新立项的游戏《三千界》，成为全息游戏研发阶段不断更新的实验版。
姚语溪承诺，当《三千界》完整版推出时，月饼们可以在线为宋时月和于念冰肝聘礼嫁妆，别说聘礼嫁妆了，游戏里的房子也可以帮她们肝起来。至于现实里，就请收回那些信用点购得的东西吧。
这空口白话的，按说粉丝们也不会一下子信了。
但是姚语溪是谁啊，一个好的商人必然能画出一个好饼。
浸入式全息游戏……
要备嫁妆是吧，亲手养蚕织布抓兔打狐做衣服，挖矿融金开模塑形打首饰，深山找药开田培育了解一下？
要备聘礼是吧，下海抓海味亲手晒干，捉鸡养猪，采果制糖，摘茶晒干，刨木雕花试一试？
发喜饼是吧，烹饪系统看一看？
送椰子是吧，你倒是爬上去摘啊。
原本只是姚氏一个后面几年阶段性的概念，生生被姚语溪提前催出了概念宣传片。
集资买的东西……和宣传片里那些能亲手一点点准备的东西相比，一下子就落了下乘。
最关键的是，宋时月和于念冰还答应了，以后只要进游戏，就会开直播……
她们送的衣裳，打的家具，都有机会被穿上用上，甚至在有一天味觉系统也能上线时，还能被吃上！当然，那么多件东西，每次轮着用也要看运气能不能被用上。但是……如果轮到，她们还能看到……啊……一箭穿心。
姚语溪又承诺，那些游戏里粉丝们为婚礼肝出的聘礼嫁妆，都会附带上名字，有机会在被取用时读出来。
然后粉丝们浪荡不羁无处安放的炙热，终于找到了归处。
后头王满仓再去联系那个月饼大组织，那边就软了下来，收回了东西，只留下了一堆饼券，当做是万山娱乐被打扰了这么多天的补偿。
大头总算送走，那点儿饼券……万山娱乐也就只能道谢收下了。
姚语溪给月饼画了一个饼，虽说是战略性地达到了N赢的目的，但是紧赶慢赶地，还是差不多赶了四年，才让全息游戏达到了可公测的水平。
这期间……姚氏游戏开发部门收到的鼓励吃食，让人均重了二十斤……
倒是姚语溪，直到今天婚礼开始前还在监督着提升游戏拟真度，倒是瘦了一圈。
不过，总算是达成了当年的承诺。
在两个月前，《三千界》正式上线，运行四年多的荒野游戏停服，同账号资产进入《三千界》可全继承。那些打过的野物，种过的田，没有白费的道理。
虽然宋时月在当年拍完《宫墙碎》，毫无意外地与于念冰一起拿了个金星球双黄蛋后，就进入了姚氏，开始加入游戏开发团队，前期搞脑洞，后期学着慢慢也搞起了技术，没再拍过大部头的电影，只偶尔接一些小通告，多半还是陪着于念冰露个脸的。但是宋时月的粉，她们共同的CP粉，却一直粉得真情实感没有减少。
两个月的时间，牲畜，海鲜，家具，果子，喜饼……海量的聘礼，衣服，首饰，药材……山高的嫁妆，所有人还一起按着系统给的图纸，领了各式伐木烧砖头制瓷调漆搭建任务，最终一起把图纸进度推到百分百，给两人在游戏里盖了个大城堡。
嗯，湖对面的大城堡，就是这么来的。
在婚礼的前一天，周围的绿草地上摆满了一个个巴掌大的小礼盒，每一个礼盒里都是一份聘礼，或是嫁妆，或是贺礼。不过今天那些东西都被收到了城堡里，以后宋时月她们取用时，可以按着东西的品种随机取出。那些家具摆设，也会在宋时月她们每次上线到城堡时，在星网的智能运算后随即摆出。
那些东西被收起来之前，《三千界》还特地做了一个空中俯瞰的航拍视频。明明只是满地挤挤挨挨同样款式的扎着红丝带的粉白小礼盒，就算是拍到了也难分彼此。但是十几分钟的视频，由近拉远，从能看清单个礼盒，到后头只能看到一个个小点，甚至只余下宽广大地上一片微红颜色，点击量和完整观看率还是高得吓人。
那是粉丝们近两个月肝出的部分成绩，那是粉丝们等待了四年多的爱的着陆点。此时她们的努力，成了可以具显的一点，哪怕只有一点，也是她们努力想要呈上的最好贺礼。
这盛大的婚礼，真真的，有她们一臂之力，实在让人心潮澎湃。
此时，王满仓说着证婚词，下头坐着的是宋时月和于念冰的亲朋好友，不多，还有些合作过关系不错的同事……
如果在现实举行婚礼，海量的粉丝是不可能进入现场的。不说安保，就是场地也不能够啊……
但是游戏就不一样了。
空间的叠加，让在场后几排的空位上，叠加了所有来参加婚礼的玩家。
感谢星网的发达，一点都不卡。
这般坐在亲朋好友后面，目送着萌过的崽们走过花毯，就在自己面前不远的地方说出誓言。月饼们第一次感受到这样近距离的直播，虽然他们早就知道宋时月他们是无法看到自己，只能看到后面几排空椅。可……粉丝不就是这样么，只要喜欢的艺人能够幸福，就算不被看到，也没有关系。能够这样近距离地参加这场婚礼，他们能吹姚氏一万年！
然而，也并不是看不到的……
王满仓严谨地按着手中证婚的流程推进，在宋时月和于念冰一前一后说完誓言，彼此交换了前几天在游戏里辛辛苦苦肝出的钻石对戒后，漫长的一吻后，今天的礼便成了。
周围的绿地上出现了洁白的长条餐桌，上面是各式自助的点心酒水。
自打《三千界》正式上线，味觉系统也跟上了，王满仓这两个月可以说就是靠着游戏里的那点儿食物，在现实中瘦下来的。
宋时月和于念冰转过身，先是感谢了来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而后目光就落在了后面几排的空座位上。
而在参加婚礼的粉丝眼中，她们看向的，就是自己啊啊啊啊！
粉丝们因为刚才近距离围观了崽崽们交换戒指和神仙一吻的激动泪水还没擦干，就又被这一眼激出了更多。
嘤嘤嘤，打字都没手了好么！
“谢谢后面几排来参加我们婚礼的朋友们，你们送的衣服我们会好好穿的，给我们做的吃的，我们也会好好吃的。放心，游戏里没有保质期，我一定会吃完的。”宋时月笑意盈盈，说出了真挚的保证。
又一箭穿心！
宋时月是认真的！她真的可以！
粉丝哭出一片海……
于念冰面上亦是柔和的笑，在捏了一下宋时月的手心后，也跟着开口道：“房子我们也会好好住的，非常谢谢大家给我们建了一个家。”
假如数据叠加后可以具显，那么粉丝的泪水已经淹没了整个游戏！
“暖崽真的暖起来了，从前她还没上荒野星的时候，那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我都快不记得了嘤嘤嘤……这样真好啊！”
“宋姐多吃点啊！嘤嘤嘤，喜欢我还给你做！”
“在游戏里哭，我外面的身体真的不会瞎吗？我的衣服都被哭湿了嘤嘤嘤，为什么这个游戏的水分这么拟真，我会缺水么嘤嘤嘤……”
“应该不会的嘤，我第一次吃游戏里的食物因为太好吃了留了一些口水，但是外面的我嘴边没有湿乎乎……嘤”
“哈你们不要突然搞笑好不好，又哭又笑会很丑诶！说来有消息说姚总在发展女女生子黑科技诶，我不但想给你们盖房子，我还想给你们的小崽崽办满月酒周岁酒，每一年的生日，每一年的结婚纪念日！我还可以肝！”
“我们也还可以肝！”
……
因为要走婚礼流程，宋时月和于念冰都没有打开游戏内置星网看直播弹幕。
但是她们知道，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人爱着她们，陪着她们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这样的爱与陪伴，是一句谢谢不够的。
但是她们还是想说。
谢谢大家，爱过她们。
谢谢你们，爱过她们。

第三百九十章 番外一
姚语溪是被肉丸子汤的香味唤醒的。
很香，很饿，身上却酸乏得很，只想在松床软枕上蹭一蹭，就这么再睡过去就好。
谁能想到呢……年少的克制在而立年间被一击锤碎后，便是这般数年的随性所欲。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现在三十多就这样了，再过几年可还能行……
在饥饿和困倦中作斗争的姚语溪迷迷糊糊地揉了揉腰，恍惚间不禁想起了少年时的事情。
那时因着自己过重的事业心和对这般关系正确性的摇摆，而克制到一年才一回……
现在想想，在那精力无限的年纪，她们的自制力也是真的强啊。
姚语溪半梦半醒地想着旧事，却终是没沉溺太久，就被叶柳喊了起来。
几个月前为了把宋时月她们拖了差不多四年的那场婚礼赶紧搞起来，姚语溪加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班，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
不过，这几个月……
打着哈欠靠在床头半坐起来的姚语溪捏了捏肚子，嗯……吃了睡，睡了吃的，小肚子都快被叶柳给喂出来了。
这样继续胖下去可不行，回头激情时刻，一摸一手小肉肉，就算叶柳不说什么，自己也不能这样堕落……
洗漱完坐在餐桌边等着今日早午饭的姚语溪下定决心，一会儿要是拳头大的丸子，自己就吃半个，要是乒乓球大的，自己就吃一个，要是更小的……
姚语溪还没想完，叶柳就一锅子丸子汤端上了桌。
这些年两人在床上越发和谐，不再为着置气争个输赢，姚语溪也就没再拦着叶柳做丸子了。毕竟，自家打出来的丸子味道就是好。
嗯，今天是乒乓球大的猪肉丸子，在油锅里滚炸过之后，又配了杭白菜，土豆，香菇，鹌鹑蛋和豆腐炖了。一锅子有肉有菜有主食，连饭都不用煮，一锅就搞定一顿，这还是从于念冰那边学的做法。当然，于念冰那边儿有个宋时月，可不是这么一锅汤水就能包一顿的。
叶柳习惯性地要来拿姚语溪面前的碗，被拦了，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旁边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女人自己勺了一碗汤。
一个丸子，一颗鹌鹑蛋，一块土豆和少量的白菜香菇豆腐，菜就铺了个碗底，大半碗的都是单纯的汤水。
前些天怎么都能干掉小半锅的女人在哪里？
叶柳微挑了一下眉，不过没急着重新给姚语溪勺，倒是开口说起了旁的事情：“也休息几个月了。下面也该给芊芊和宁初阳的事情设计任务流程了吧？”
姚语溪刚用小勺勺起的鹌鹑蛋滚回了碗里。
“那也不急……”姚语溪拨了拨碗里的汤，“连做两次活动，玩家该累了。”
都隔了几个月了，哪儿还能算是连续。再说，做游戏不就该一个活动接一个活动，才能笼得住人？
“这是这段时间姚氏门口路过的加油玩家。”叶柳也不多辩解，只将临空屏幕的图册点开，怼到了姚语溪面前，而后又道，“当初虽然没有明言牵羊也会在游戏里办婚礼，但是那会儿牵羊粉停了送嫁妆聘礼，也是想着后头能和送鱼一个待遇的。”
姚语溪：“……”
其实姚语溪又哪里不知，几个月前于念冰和宋时月的那场在线婚礼，不止是将原本上市就十分火爆的《三千界》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更是让尝到了其中趣味的玩家越发期待下一次的大型活动。全民的大型活动……为冯芊芊和宁初阳举行的大型活动……
作为一个商人，肯定是不能和民众的意愿背着走的。
可家里的白菜就要被拔走吧……这心里还是有些……
罢了，小姑娘，留来留去万一留成仇就不美了。
要干活，总要先吃饱。
姚语溪沉默着吃完了碗里的汤水，然后又给自己勺了满满一碗。
丸子三四个，其他菜也不少，倒是汤水只浅浅来了一勺子就满了……
两人从年少至此，相伴多年，叶柳如何不知姚语溪此时的沉默已是无声的妥协。趁着人化郁闷为食欲埋头苦吃之际，叶柳拉回了星网屏幕，快速地敲了个“ok”的手势发给了宁初阳。
叶柳敲击临空屏幕时没避着姚语溪，连嘴角的笑意都没有刻意地压制一下。
姚语溪慢吞吞地啃了一个丸子，又压了两口汤，方才瞥了一眼叶柳淡淡道：“和谁聊呢？宁初阳？最近你们联系得不少啊。”
“怎么？吃醋？”叶柳抬眼，嘴角笑意更甚，起手就给姚语溪刚空了一小块的碗里添了个丸子。
“我不吃。也不知道是谁当初吃醋，吃成了个粉头。”姚语溪没好气地回道，“当我不知道呢，这几个月去姚氏门口加油送吃的，让快点开下一个婚礼的，没你们组织的？”
“还真没有。”叶柳一脸正义，“你之前那么辛苦，我怎么也得压着群里，等你缓过来了再去啊。”
姚语溪愣了一下，气笑了：“还真有群……”
已经拥有了一串群的叶柳撇开了脸。
谁能想到呢，她自己也想不到会走到这一步啊。
生活那么苦，谁会嫌糖多。别说单纯的牵羊党，就是许多在直播时的双担党，甚至是单纯的小月饼在吃完于念冰她们的糖之后抹抹嘴，也都加入了等待下一个婚礼的行列。
《三千界》荒野世界家园系统开启。
《三千界》荒野世界与荒野星点对点，三次元扫点寻宝系统上线。
《三千界》第二世界进入最后融合阶段。
……
几个月里，《三千界》的更新一更再更。
一直到于念冰与宋时月的在线婚礼后一年，《三千界》的婚姻系统才正式完善上线，从定亲到结婚，各式不同的婚礼，不同的任务流程。就一个结婚，都能玩出千般花样，这又是后话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番外二
被金银线勾出繁复绣纹的大红嫁衣铺在一张长条的木桌上。
桌边，握着一只袖子的宁初阳小心翼翼地给袖口的最后一点纹路收了尾。
感谢游戏的辅助系统，让只有毅力没有技能的人也能绣出这样精美的图案！
宁初阳收了针，将桌上的嫁衣又展了展，细看了一遍确认一切的细节都很完美，方才摘下了游戏里的辅助眼镜。
当初叶柳发了个“ok”讯息，表示姚语溪已经准备着手让游戏部门开始给宁初阳她们搞婚礼时，宁初阳是怎么都没想到一等居然又等了大半年……
这些年，姚语溪待冯芊芊的好……要不是有个叶柳，宁初阳怕是整个醋店都能给喝干了。
其实几年前，宁初阳和冯芊芊就想领证了。只是要是悄无声息地办吧，宁初阳总觉得太委屈冯芊芊。可要是办出点儿消息吧，怕是那些平静了一阵子的聘礼和嫁妆又得冒出来。她们倒不是没法防范处理，只实在是怕连累了于念冰和宋时月那边……
所以一等再等，好不容易等到姚氏把《三千界》搞了出来。
于念冰和宋时月吃完螃蟹，宁初阳就开始着急起来了。
这几年，不比拍完一部《宫墙碎》就转去搞游戏的宋时月，也不似有情饮水饱一年只接一两个工作的于念冰，宁初阳为了让自己的家底稍微厚一些，可是牟足了劲儿地干工作。大奖小奖拿了不少，去年的时候，终于也摸到了金星球奖，可以说是勤奋版的名利双收。
攒家底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能有点底气去结婚！
结果等啊等，等啊等……都快到宋时月和于念冰的结婚周年了，才给宁初阳等到了《三千界》结婚系统的更新。
不过……到底是值得的。
姚氏出的游戏，《三千界》自是将同性可婚作为一个相当大头的部分认真去做。事实上，当初荒野星直播，宋时月和于念冰，宁初阳和冯芊芊，在离开荒野星后也真的在一起这件事，就已经在世界范围内掀起过一场推动的波澜。而《三千界》针对不同性向不同爱好人群的不同婚礼模式，一场好的婚礼，会让人们看到爱情的样子。一份美好的爱情，如皓月之光，让人不禁心生祝福。无形中又让同性可婚的观念在更广泛的人群中得到了推动。
而《三千界》婚礼形式的多样，让准备婚礼的流程任务也有了千百种可能。
宁初阳和冯芊芊一起做了一份游戏内的婚礼憧憬调研，被系统推荐了传统的中式婚礼。
这会儿宁初阳完成的嫁衣，便是婚礼前置任务的一部分。
说来，这件嫁衣十分费功夫，便是有辅助工具，宁初阳也差不多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绣完。这让她一度怀疑是不是姚语溪舍不得冯芊芊嫁人，故意让系统给排出的任务。
不过不管是巧合还是故意，现在宁初阳看着桌上已经绣完的精致嫁衣，自己织的布，染的色，裁的衣，绣的花，虽然总是要靠系统辅助，但是都是亲手做出来的成就感还真是相当爆棚。
这几年，进姚氏《三千界》开发部门的不止宋时月，还有冯芊芊。
不过不似先以脑洞入门而后技术双担的宋时月，冯芊芊负责参与的，是游戏的小细节。《三千界》是高度拟真的全息网游，大多数副本世界的初期道具都需要自行制作，加工升级。而且还不是那种古老游戏的一键升级，是必须亲手去做的，可不就是冯芊芊的拿手好戏么。
手工帝的爱好，融入了游戏，这些年冯芊芊越发喜欢手工制作的东西了。
宁初阳摸了摸木台子上自己亲手绣出的嫁衣，虽说自己在现实中真没这个能耐，但是游戏里的，也是一种诚意吧。
有了于念冰和宋时月那场婚礼的宣传，宁初阳与冯芊芊在《三千界》中的婚礼自是到了更多的宾客。还好姚氏这一年不断扩容了《三千界》的服务器，总算是让一切安全圆满。
姚语溪看着两人在宾客面前礼成，喝了交杯，不禁想起了当初对自己百般呵护与教导的母亲。严厉却又总是在背后支持着自己的母亲，其实很是爱着孩子吧……她们选择了这条路，要是母亲还在，也应该会祝福的吧。
少年时的忐忑，终究在岁月中与自己和解，似乎渐渐也能看清过往以为的，更深一些的东西。姚语溪看了一眼旁边因为磕的CP终于成婚而居然略红了眼尾的叶柳，好笑又带了些心酸地拉住了对方的手，紧紧的。
虽然并非第一次，但是在游戏里礼成的这个晚上，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
先洗完澡的冯芊芊靠在床上，随意地滑动着临空星网屏幕上的新闻。
不多时，就听得旁边浴室门响，一抬眼便与带着笑的宁初阳对了个眼。
“今天，豪放的室友能不能豪放？”宁初阳三两步扑上床，一下子把人半圈在了怀里。
“都是豪放的室友了，还会这么谨慎地发问吗？”冯芊芊气宁初阳又拿这梗出来玩，隔着被子不轻不重地踢了人一下。
宁初阳接住了那已经与正常人丝毫无异的一脚，也不多辩解，便这么捏着jiojio，覆身而上。
无论已经多少次，每一次都还是忍不住会红了耳朵的冯芊芊顺着宁初阳软了身子，匆匆地关掉了刚才还在看的新闻页面。
那被匆匆关掉的新闻页面，冯芊芊下一条本会看到的关于长慧主星第三医院发生人咬人事件的新闻，就这般淹没在了这芙蓉帐暖的春宵一刻之中……

第三百九十二章 番外三
一片废墟中，一头巨角迷羚羊踩着瓦砾，不紧不慢地走过。
这是一处靠近森林的小镇，人口不多，形成的丧尸量自是更少了些，算下来怕是比旁边林子里的变异动植物还能少些。
巨角迷羚羊一路走来未逢敌手，却不料在散步完回头的路上，遭到了埋伏。
骤然被冻在地上的两只前蹄让巨角迷羚羊差点一个踉跄，只它刚站稳正低嘶一声准备踢开那冻住脚脚的东西，背后就突现了一记劲风。
巨角迷羚羊本能地弹跳着两只后蹄向左避开，只那劲风似有自己的意识，随即而至。
可怜那巨角迷羚羊还未来得及挣脱脚下的束缚，用那长长的高高大大的角去迎击，一柄重锤就砸在了它的后背上。
咔嚓。
是脊骨断裂的声音。
巨角迷羚羊一口血喷出，后蹄踉踉跄跄地左右挪了两步，终还是轰然倒地。
一身劲装踩着皮靴的宋时月迅速绕到前面，给巨角迷羚羊的头上补了一锤，确定它死得不能再死，方才冲废墟另一角招了招手：“好了，可以出来了。”
“我还以为能把它四只蹄都冻住……”同样一身利落打扮的于念冰从那看似无人的角落一脸懊恼地走了出来。
宋时月笑：“已经很好了，刚才多亏你冻住它两个前蹄让它不方便回头，不然我就要对上那两个巨角了。”
“你就夸我吧……上回我冻鱼只冻下来几片鳞你都能说我厉害……”于念冰带着嗔意走到宋时月身边，倒也不嫌弃地上的羊血腥，蹲下身来细看了一下，又抬头道，“这头羊有类似炸弹的胃石吗？”
“我看看。”宋时月说着，从身侧抽了一把刀出来抵上羊腹部，只未下刀，又看向于念冰，“开腹有些血腥，你要不过头去。”
“丧尸都打过了，还差个羊肚子么。”于念冰动都没动，却是又叮嘱道，“你小心点，别刚才没炸，一会儿开肚的时候炸了。”
“嗯。”宋时月点了点头，飞快地将羊开膛破肚看了一眼，而后抬眼就又是一顿夸，“真的有。幸好你冻住了它，不然我没法一击即中，说不准还得吃点苦头。”
“你就胡夸吧，就算没我……我还不知道你的本事……”于念冰这般说着，面上的笑意却是落不下去，说到此处却是一个急刹车，不再多言，只宋时月交流了一个只有彼此能明白的眼神。
宋时月没有争辩，只站起身伸了手去牵于念冰：“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还得起早去荒野星呢。”
“所以去荒野星度蜜月到底是宁初阳还是冯芊芊的主意啊？”于念冰顺从地被宋时月扣住了手，却是摇了摇又道，“不是说前面有个被丧尸占着了的中学吗？我们打完那里再下线好不好？宁初阳她们前天刚刚办婚礼，明天……应该起不了很早吧……”
说到最后头，于念冰有些心虚地压低了声音。
这可是在测试游戏，虽说对话不会被记录，但是总有点虚虚的。
宋时月向来是让着于念冰的，这会儿都说这份上了，还能怎么的，往中学走着呗。
于念冰再一次轻轻松松达到了目的，嘴角的笑就没落下去过。
这里是《三千界》里的还在构建测试中没有进入公测的一界，一个丧尸的世界。
源自于宋时月记忆中的……世界。
自从可以进入测试，于念冰就讨来了测试资格，只要有时间就会进去帮忙。
其实与其说是帮忙……一开始倒更像是想早些去看看宋时月曾经生活过的世界。
可这一看……就有些拔不出脚了。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世界足够魔幻精彩。
而是……
于念冰拉着宋时月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虽然知道无法把自己塞进宋时月过去曾经经历过的生活，但是……至少在这里，她想陪着她，不再让她一个人。
当然，于念冰想的是挺好的，奈何吧，便是游戏里，异能也还是要一点一点修炼的，经验也是要一点点积累的。
只进入过几次测试，如今只能冻住两个羊蹄的人，在进入中学这样密集的丧尸爆发地时，应对得还是太吃力了。两人忙了两个小时，眼见着已经晚到必须下线去睡觉了，才刚清了一层楼，也就只能先放弃了。
从游戏里退出来，两人稍作整理，就已经到了得赶紧睡觉不然能直接出发的时间。
可刚打过丧尸，神经还在兴奋中，于念冰靠着宋时月，久久睡不着，忍不住地就伸手去摸宋时月的背。
手……被抓住了。
“游戏里受的伤，不会带出来的。”宋时月憋笑的声音，在于念冰的耳边响起。
“都是我不好。应该继续在边界升会儿级再去的。”于念冰挣脱了宋时月的手，指尖在宋时月左边的背上轻轻滑动，半晌低声又道，“下次不许为了我受伤了。反正只是游戏，就算我被抓到了也没事，不是有药么。”
“你也说是游戏，我受伤也没事啊。”宋时月凑近，轻轻碰了一下于念冰的鼻尖，“我会永远，一直保护你的，你说不许也没用。”
“……”于念冰生气了，在宋时月的背上轻轻拧了一下，“重新说，我说不许有没有没用？”
“你是不是不困？”宋时月被于念冰这般在背上动作勾得心起，再开口时，声音都带了几分沙哑。虽说和宁初阳庄嘉川他们约好了明天去荒野星住几天，陪人度蜜月之余参观一下姚氏现在的开发进展。但是也没说是明天什么时候到是吧。
都是在一起几年的人了，听宋时月这么个声音，于念冰迅速缩回手，退回到了自己那半边儿的床，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连头都没露出来，只余下闷闷几声“困了困了……”
“我觉得你不困诶。”被撩拨了的宋时月有些不甘心地靠近了一点。
见人不退，于念冰一把揭开了被子，哼了一声：“你是不是想接下来在荒野星的几天只喝粥？”
宋时月犹豫了。
这个喝粥的梗，她们也玩儿了几年了。
记得第一次的时候，是宋时月得知女人一夜不止一次，可以很多次也没关系没多久，一次没忍住，生生地闹了于念冰一整夜。
气得于念冰第二天就让王婶别送饭了，连给她喝了几天的粥，话里就是看看只喝粥了还是不是能继续做个力量型能力者，那么有劲儿。
说实话，那时候宋时月储备了大量能量的身体还是可以的，但是识时务的胆子还是让她止步了。
从此以后，于念冰就误会了。但凡宋时月要荒唐过头，就把那喝粥梗拿出来。
然而……
“你舍得吗？”宋时月凑近了，准确地亲上那在游戏里就想亲很久的嘴唇。
然而那喝粥梗，也不是时时有用的。
天破晓，宋时月给宁初阳她们发了一个傍晚到荒野星的简讯，然后拉了拉被子，把旁边已经困到软乎乎的人儿盖了盖好。
“粥都不给你喝……”于念冰嘟嘟囔囔地，人却是往宋时月这边滚了滚。
“不喝不喝……”宋时月好说话得很，说完又笑着亲了亲于念冰软软的脸。
于念冰都不用睁眼抬头都能想到宋时月现在是怎么个表情。哼，这时候就最好说话了是吧。
想要再吐槽两句，却实在困得不行，于念冰最终暂时放了宋时月一马。
“最爱你哈，都给你喝……”
于念冰睡着前，听着了旁边的最后这么一声，心中又轻哼一下，只面上的笑意却是越发柔和了起来。
最爱你，给你喝一口也行……
我也会，永远保护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