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超级惊悚直播
作者：宇文长弓
内容简介
 欢迎大家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在开启今天的直播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本直播只有三类人能够看到：身上阴气很重的人，七天之内将死之人，至于第三种，我不便细说，只能给你们一个忠告小心。

==========================================================
第1章 女孩的委托
江城，汀棠路，一家名叫快乐巅峰的成人店里，站着一个手足无措脸色苍白的女高中生。
“全套服务九千九，初步调查要先缴纳一千块的押金。”我叼着根烟，打量眼前的女孩，巴掌大的脸蛋儿在校服衬托下显得青涩，她身材消瘦，偏生胸脯鼓囊囊的。
被我的目光注视，女孩显得很不自在：“一千……我身上只有七十，剩下的能不能等我有钱了再给你？”
“七十就七十，钱放桌上，你可以走了，三天后给你回复。”
“你……不会是骗子吧？”女孩半信半疑，掌心的七十块钱已经被她的汗水浸湿。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真实、高效、诚信、保密是我们这行的宗旨，你刚才那句话是在质疑我的职业素养。”从女孩手里拽过钞票，我挥手打发她离开。
看到这里，相信不少人会对我产生误解，认为我是一个欺负未成年人，诱拐妙龄少女的混蛋。其实不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她。
我叫高健，是这家成人用品店的店主，当然，所谓店主只是一种伪装，我的真实身份是私家侦探。
寻人搜尸，商务间谍，打假维权，婚外调查，各种非诉讼案件援助，本事务所全部受理。
回归正题，刚才来寻求帮助的女孩叫夏晴之，本市一高在读学生。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哥哥夏驰一周前失踪，我怀疑他已经遇害。”一进门女孩就神色慌张惊魂不定。
“刑事案件你应该报警才对。”高中生能有什么钱，我当时只是瞥了一眼，便没了兴趣。
“报警没用的，我全都试了，没人记得哥哥的存在，包括户籍调查里都没有哥哥的信息，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所有痕迹都被抹去。”
“你的意思是说，关于哥哥的记忆只存在于你的脑海？”女孩不像是在说谎，而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是的，所有人都忘记了哥哥，只有我记得……”
点燃一根烟，我深深吸了一口。
如果女孩所说是真的，那么原因只有两种，超自然灵异事件，或者女孩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在她身体里还隐藏着一个哥哥的变态性格。
“你哥哥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这个时候只有顺着对方的话语才能获得更多线索，我并不着急。
“一周前的晚上，哥哥应邀参加某个直播平台面试，然后再也没有回来。”女孩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很普通的卡片，皱皱巴巴，跟路边栏杆上修下水道、卖假药的小广告差不多。
“想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吗？想拥有亿万粉丝的崇拜吗？”
“成为阴间秀场签约主播，开通自己的直播间。”
“只要你有胆量，有才艺，有时间。”
“坐在家中就可以将一切梦想变为现实！”
“阴间秀场，这名字够别致的。”反复研究卡片，我更加怀疑这是一出熊孩子的恶作剧，公司名字先不吐槽，看卡片背面。这家直播平台的面试时间是晚上12点到凌晨三点，面试地点是无灯路44号，地下4层444房间，这一连串的时间地点数字怎么看都不像是给正常人准备的。
“你也觉得我是在编造吗？”女孩当时的反应濒临绝望，我从她的眼神中能看到失落和惊恐。
“不，在没有调查之前，谁都没资格下结论。”就算是为了她身上的几十块钱，我也必须这么说，因为我的事务所已经两个月没有接单，再加上自助套套机的出现，成人店的收入也越来越不景气，再这么下去，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于是乎，我接受了这个仿佛恶作剧般的委托，也就有了最开头的那一幕。
“阴间秀场……”最近几年直播平台大火，有人直播美食，有人直播游戏，有人直播卖弄风骚，勾引纯洁的屌丝，这些都可以理解，但阴间秀场从名字上来看完全猜不出主打内容是什么。
“难道直播死人的日常吗？”
摇头一笑，我催促夏晴之离开，女高中生在我这成人店里呆的久了，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解，毕竟她还未满十八岁。
掀开用军大衣改造的厚实门帘，夏晴之刚要出去却和一个浑身散发着雌性诱惑力的女人撞了个满怀。
“对、对不起。”许是意识到成人店不是自己该来的地方，夏晴之用书包遮住脸，飞也似逃走。
“你的东西连高中生都买？”女人的声音很好听，我隐约觉得有些耳熟。
“买不买是别人的自由，我无权干涉。”眼前的女人确实称得上是美女，精致白皙的脚踝踩在高跟凉鞋上，小腿紧绷，蕾丝的裙摆飘在半空，明明是宽松长裙，却藏不住她身上傲人的曲线，身段气质俱佳，就是带着口罩和墨镜，看不清楚脸。
不过我早已习惯，来这里的人多少会有自己的秘密，对方不愿意暴露身份，我也不会逼问，和气生财，只要给钱什么都好说。
女人打扮时尚得体，一身名牌，手里的包包应该是巴黎路易威登，就凭这一个包就顶的上我全年的房租了。
“不知美女你有什么需要？小店因经营不善，即将转让，所有产品跳楼大甩卖，一律八折。”
“抱歉，我什么都不要，只是来找人的。”女人说着取下口罩和墨镜：“高健，五年没见，你一点都没变。”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我手里的烟头掉落在地：“叶冰？”
她是我的初恋女友，当年在警校时，我和她的综合成绩永远占据第一和第二。
只不过后来，我因为卷入一场连环杀人案被警校开除，而她则顺利完成学业，并且在新男友的帮助下保送出国深造。
“五年没见，你倒是麻雀变凤凰，十足的女神范儿啊。”我又点燃一支烟，看着萦绕的烟雾：“你换了电话，跟我断绝所有联系，我还以为你客机失事，沉在了太平洋里。”
“五年的时间都不足以让你改掉毒舌的毛病吗？我承认我做的不对，但我并不后悔。”美女面带笑意，成熟，自信，一举一动都能让男人产生冲动。
“是吗？那你现在又回来干什么？莫不是想跟我旧情复燃，重温激情岁月？”我双眼肆无忌惮盯着叶冰凹凸有致的身材。
“我今天来本想和你好好谈一谈，但看你目前的情况，似乎也没有必要了。”
她并没有接话，而是从皮包中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卡里有十万块钱，算是我当年不辞而别的歉意。高健，我们都不小了，该走出回忆面对现实。”
“三天后，我和江少的婚礼将在世纪新苑举行，如果你有时间可以过来，毕竟我刚回国，在这座城市也没有几个朋友。”
叶冰的语气好像是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她眼神中隐藏极深的嫌弃和失望被我捕捉到，这一刻，我竟然哑口无言。
没有愤怒，没有痛苦，没有歇斯底里，我只是抽了口烟：“卡你拿走，三天后我准时到场。”
叶冰什么时候离开我并不知道，只是抽完了一盒烟，感觉肺里火辣辣的。
没什么可抱怨，人家随随便便一张卡就超过我全部身家，与其惹人白眼无济于事的愤怒，不如做好手头的事情。
我将夏晴之留下的小广告放在电脑旁边，这可是我两个月来唯一的一单生意，虽然委托人只是个未成年人，可能精神还有问题，但我绝对不可以搞砸。因为，我需要钱。

第2章 阴间秀场
当深夜车辆足够稀疏的时候，宽阔的道路方能显示出一些属于它自己的真相，那些在白天各式各样的倾轧之下不为人所见的伤痕。
我虽然是一名三流侦探，但基于对这份职业的尊重，面对每一份委托都会全力以赴。
想要辨别女孩有没有撒谎，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合适的时间亲自去一趟无灯路，寻找广告中的阴间秀场。
打开电脑进行搜索，江城无灯路确实存在。
在老江城人的嘴里，这条路还有另外一个非常特别的名字——“螺丝结顶”。
“螺丝结顶”其实是“垒尸及顶”的意思，抗日战争期间，这里是江城最大屠杀场，死人一层铺着一层往上垒，最后尸体垒到屋顶那么高。附近居民说，这里根本不能装路灯，只要一装，第二天就熄掉，不是被人熄掉，就是莫名其妙地熄掉。
灯炮拿下来好好的，但里面的钨丝已经断了，后来再也没有人敢去装新灯泡。走在巷子里面打手电筒也会莫名其妙地熄掉。任何电动的东西晚上到了巷子里都用不起来，摩托车、电瓶车都要推着走。
附近的人家晚上一般都不出来。所以晚上如果在“螺丝结顶”遇到一个人——那也未必是人。
“公司开在这种地方，还真对得起自己阴间秀场的名字。”坦白讲我是一个逻辑至上的无神论者，经过一个下午的资料收集，我更加肯定这是一场并不高明的恶作剧。
“是真是假就看今天晚上吧。”换上便装，把广告和电击防狼器塞进裤子口袋，骑车赶往目的地。
无灯路在老城区，等我到达这里时，天色已黑，空中还飘起了毛毛细雨。
“真不走运。”阴雨天电击防狼器很容易伤到自己，这要是遇见歹徒，那就尴尬了。
徘徊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两边是陈旧的建筑，当地人对我这个外来者态度很不友好，上前询问，只要是提到无灯路三个字，他们便会摆着手匆匆离开。
没有任何提示，宛如无头苍蝇的我一直晃悠到晚上十点多还没有找到传说中的无灯路。
雨势变大，天地间出现蒙蒙的雾气，我想找个地方避雨，可周围的巷子里连个像样的商店都没有。
仅有的几家门面，店内还都摆着纸屋灵马、花圈寿衣，显然做的是死人生意。
雨越下越大，实在没有办法的我只能硬着头皮躲进寿衣店，可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一过11点，店家便关掉所有电灯，点了两根白蜡，送给我一把上坟时的黑伞，催我离开。
“这些人太古怪了。”撑着黑伞，站在雨中，一眼望去，整条巷子竟没有一丝光亮。
“无灯路？”我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独自走了二十几分钟，绕来绕去竟然迷失了方向，就在我掏出手机准备报警求助的时候，正巧看见路对面有一位老阿婆向我招手。
“天黑雨疾，她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她的家人呢？”
雨水打湿了阿婆的衣服，老人家孤苦伶仃，看起来比我要凄惨的多。
她焦急挥手，我赶忙走近给她撑伞，“阿婆，您……”
闪电划过，我一低头正好看见阿婆抬起的脸，毫无血色，从四面八方爬出的皱纹如折起的豆皮，铺满了整张苍老面孔。
“我东西丢了，你快帮我找找。”
老人的声音颤颤巍巍，好似行将就木，这是咽气前最后的请求。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着急，您丢了什么东西？”
阿婆浑浊的眼珠向两边翻起：“我把小孙子弄丢了，就在这巷子里。”
她指着黑洞洞的道路，着了魔般一瘸一拐向里面走去。
“孙子？活人？”不知道为何，我想起网上关于无灯路的种种传闻，瞄着老人的背影，汗毛竖起。
“不可能，所谓鬼怪神佛都是自己吓自己，我现在的情况应该是被特定环境引发了人类对不确定事件的本能反应。”人体在面对危险时会产生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也就是恐惧和逃避。
“当地人的反应结合网上的传闻，还有眼前这位阿婆，他们的行为举止都透着古怪，好像是在刻意营造一种恐怖的氛围。”不信邪的我，依旧觉得这是一场恶作剧，现在很多综艺节目为了追求收视率不择手段，各种重口味节目层出不穷，也许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此时正安装着十几台摄像机在全程跟拍。
这么一想，恐惧感顿减，我撑起伞和阿婆同时进入巷子深处。
过了许久，早就迷失方向的我已经破罐破摔，倒是阿婆走着走着忽然停下。
“宝贝孙子，下次可别乱跑了……”
“找到了？”我略感诧异，顺着老人的目光看去，眼睛慢慢睁大。
冰冷的台阶上躺着一个被雨水打湿破破烂烂的布娃娃！
老人亲昵的抱起娃娃，全然不在意污泥和水渍，小心翼翼，好像是对待刚出生的婴儿。
“她、她是个疯子？！”我居然跟着一个疯老太太在雨夜里跑了一个多小时！
“哦、哦，布娃娃，你别生气，我来给你赔个礼。刚才不该发脾气，使劲把你扔在地。弄脏了你的新花衣，摔得你脸上都是泥。一定还很疼吧？真是对不起！衣服脏了我给你拍，脸儿脏了我给你洗。哪儿疼了我给你揉，从今以后，我们不分离。”
老人抱起娃娃，唱着童谣远去，我除了苦笑也有对老人的一点同情，年过古稀，陪在身边的居然只有一个破烂人偶。
想到这里，我追了过去，将手中黑伞塞给老人：“雨大，伞您拿着，快些回家吧。”
阿婆接过伞，在原地愣了一下。
“您老路上小心，回见。”雨水打湿衣服，我躲在捡到布娃娃的台阶上避雨，这是一栋三层小楼，楼道口修着一个有些年头的雨搭。
“为了七十块钱，我也是蛮拼的。”委托毫无头绪，我蹲在地上，习惯性想点支烟，可就在打火机亮动的瞬间，我看到了小楼外墙上的门牌——“无灯路44号”。
火焰转眼熄灭，我掏出小卡片，把脸凑过去再三确认：“不会这么巧吧？”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正是我要找的地方。
“广告中的地址确实存在，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我手掌按着电击防狼器开关，刚准备进入楼道，衣服突然被扯动。
“谁！”
转身掏出防狼器，噼里啪啦的电弧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阿婆？”抱着布偶的老人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在警校实战素质曾拿到A+的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小伙子，天黑，别乱跑。”老人用身体挡住布娃娃的视线，好似无意般从袖子里滑出一方手帕。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喵喵喵，猫来了，叽哩咕噜滚下来……”
唱着童谣，哄着怀中的人偶，老人消失在雨夜里。
我捡起老人留下的手帕，纯白色，好像上吊用的白绫，拿到眼前，上面还有一首古香古色的短诗。
“屋维穷甚难抛画，
内事由来在帝乡。
有子受恩须有地，
鬼间无路心茫茫。”
读了两遍，我冷汗已出，这是一首藏头诗，把每行第一个字连起来，那就是——屋内有鬼！
“她究竟是不是疯子？”结合老人之前的话语，她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虽然隐晦，但至少从逻辑上讲是没有问题的。
“世界上真的有鬼吗？”望向黑洞洞的楼道，我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对于一个侦探来说，最吸引他的永远不是结果，而是破解未知的过程。
我的双眼慢慢习惯黑暗，摸着斑驳的墙皮，沿着楼梯向地下室走去。
“无灯路44号，地下4层，444房间……”

第3章 惊悚面试
在普通话、粤语、韩语和日语当中，数字4的发音和“死”近似，所以常常被人认为是不吉利的数字，例如有些大楼就没有4层、14层，香港新渡轮中没有名字为4号的船只，台湾没有个位数为4的车牌，挑选手机号时，我们也往往会规避尾号为4的号码。
这些唯心的东西以前我并不相信，但在那天夜里，我看着头顶的门牌号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444房间。”
小广告上的地址完全正确，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江城居然真有这样的地方。
“要进去吗？”
就像是游戏打到了最后一关，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漆黑的走廊看不见尽头，脚下偶尔会踩到干裂的朽木和虫子的尸体，更让我在意的是，这里是地下四层，手机莫名其妙黑屏，唯一的武器德国进口8千伏电压防狼器也停止工作，我失去了所有保障，要赤手空拳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阴森、恐怖的环境加上老阿婆之前的藏头诗，我提心吊胆，越想越怕。
“如果一切仅仅是恶作剧或者另类综艺节目，那对方的手笔未免太大了一点，而且我处处留心，并没有找到摄像机和明显的人为痕迹，这似乎不是一个玩笑。”
手掌搭在门把上，我幻想着开门后，里面会有十几台摄影机对着我录像，还有西装革履的主持人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拿着麦克大喊：“恭喜高先生通过考验，这是给您的一百万奖金……”
YY是愉快的，现实总是伤感的。
“嘎吱”，伴随着难听的开门声和飞舞的尘灰，我进入屋内。
“有人吗？”
昏暗的灯光在头顶摇晃，地毯散发出霉味，腐烂的桌椅堆在屋子中央，最里面的墙壁上歪歪斜斜写着四个大字——阴间秀场。
没有想象中的闪光灯、摄像机，也没有满脸鲜血、提溜着脑袋的冤死鬼魂。
最好的情况没有出现，最糟糕的情况也没有遇到，门里面只是一间废弃的仓库。
“不能大意，既然夏晴之提供的地址属实，那这里很可能是她哥哥遇害的第一现场，也就是说，我现在正在一间发生过凶杀的房间里。”
轻轻关上房门，头顶忽明忽暗的灯泡散发着久违的亮光，我稍稍感到心安。
“有人吗？”灯明明开着，可屋内的陈设却给人一种荒废很久的错觉。
我踏上破烂受潮的地毯，感觉十分奇怪，就像是踩在凝固了血水的头发上一样。
脚下发出地板的呻吟，偶尔露出的孔洞中还能看到一两具不知名虫子的尸体。
屋子中央的桌椅上刻着各种惊心动魄的字眼，有些地方还被指甲划出长长的伤痕，似乎曾经坐在那里的人们遭受过极端的折磨和痛苦。
走到最里面，阴间秀场四个大字用血红色的颜料粉刷在墙上，起初也没什么，但看的久了总感觉字里包含着狰狞和诡异。
“普通颜料或油漆放置时间长了会成块状掉落，而颜色变深，红中带褐，这似乎是血液才有的特征……”
内墙边上还有一扇小门，在外面搜索无果，我好奇之下将其推开。
“嘶……”屋内温度骤降，我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僵在门口。
不算太大的房间里摆着一张两米长的黑色贡桌，桌子另一边并排坐着三个人！
他们穿着正装，和我之前所想的电台主持人差不多，唯一让我感到别扭的是，这三个人脸上都戴着纸人面具，乍一看还以为是三个纸扎的人偶。
“你是来面试的吗？”中间那人像机械般，一顿一顿的抬起头，声音喑哑低沉，好似掀开生锈的罐头盒子。
“对，是的，我是来面试的。”眼前三人摸不清底细，说不定就是杀害夏晴之哥哥的凶手，在这样的冷血杀人魔面前一定要保持冷静。
“我无意间看到贵公司广告，对你们的阴间秀场非常感兴趣，在互联网时代，我坚信只有创新、求异才能获得成功，所以我想加入你们。”随机应变，借坡下驴，为了增强说服力，我还把皱皱巴巴的小卡片摆在黑色贡桌上。
“感兴趣？”三人互相对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们脸上的纸人面具似乎露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你能找到这里，也算机缘巧合，但阴间秀场的主播，可不是活人能做的。”面具男双手交叉撑住下巴，“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可以，当然。”我面不改色，几年前被警校开除，我拿着伪造的简历几乎跑遍了江城各大公司人事部，对付面试官我已经总结出自己的经验，他们经常询问的问题，我也早在网上找过模板答案。
带着谜一般的自信，我含笑点头：“您问吧。”
“姓名。”
“高健。”
“之前有无相关从业经验？比如你有没有在其他平台直播过？”
“很抱歉，我并没有类似的经验，但是我具有很强的沟通应变能力，就我的性格来说非常适合成为主播。”实事求是，坦诚自己的缺点，强调自己的优点，这是面试技巧之一。
“说的不错，可是阴间秀场的主播和其他平台主播不同，我们不仅需要和观众沟通交流，更需要做到的是保护自己，让自己活下去……”
“活下去……”当面试官说出这句话后，我发现事情开始超出自己的掌控。
“没错，很简单，只是活下去。”中间那人抚摸着脸上的面具，让纸人露出诡异的表情：“在我们的城市里隐藏着无数传说，荒村废校的十三级台阶，搭乘死人的末班车，凌晨监控里飘忽的人脸，一直徘徊在门口的红衣小女孩……类似的传说太多太多，它们难道全都是虚构的吗？”
“大概吧……”如果是来这里之前，我定会毫不犹豫的说：没错，那些全都是编出来的。
“等等，听你的意思，难道我们阴间秀场的主播每天要去那些地方探灵找素材吗？！”
“反应很快，我有些欣赏你了。”咯咯咯的笑声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活跃在午夜的阴影里，直击这座城市最惊悚的恐怖，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直播鬼故事中的场景，这倒是挺猎奇的，或许能满足很大一部分人的心理需要。”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眼前三人，心里其实已经打起退堂鼓。
讲道理，我并不讨厌观看惊悚灵异类的片子，但你要我本人去当惊悚片的主角那就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情况了。
只是简单设想一下自己要大晚上翻棺材板，撬阴宅门，还可能被一堆灵体鬼怪追赶我就浑身不舒服。
“鬼故事？不不，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面具男双手撑着下巴，隐藏在纸人之下的目光似利剑般将我看穿：“事实永远比故事更可怕，我保证，你所经历过最深的绝望，就是从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开始的。”
“什么意思？”
“答案就在这座城市里，你会成为另一个世界的目击者，去见证真正的惊悚。”面具男话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他语气死板沉闷，十分压抑。
“不像是表演……”我现在已经有九成把握阴间秀场并不是恶作剧或者综艺节目，我似乎给自己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身体向后倾斜，退意萌生。
可面具男似乎早已知晓我的想法，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身后的房门嘎吱嘎吱，竟然自己慢慢合上：“别紧张啊，你的面试才刚刚开始。”

第4章 五个问题
房门紧闭，我站在贡桌一边，额头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湿。
“高先生，你还好吧？我能继续提问了吗？”冰冷没有温度的声音从纸人面具下传出，像是询问，又像是催促。
“没事没事，您继续问。”情况不对，我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计划逃脱路线上，至于阴间秀场的主播，鬼才愿意当啊。
“高先生，下面的几个问题，我希望你能认真回答，如果你的答案不能让我们满意，你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了。”他停顿片刻，拿起桌上皱皱巴巴的小广告补充道：“就像这张卡片真正的主人——夏驰一样。”
“夏驰！夏晴之的哥哥！他果然是在这里遇害的！”我心跳猛然加速：“江城的警察都是废物吗？大活人失踪竟然查不出来？！”
夏晴之没有撒谎，可为何户籍调查里没有他哥哥的信息，甚至她的家人也没有关于夏驰的记忆，疑点太多，毫无头绪。
“高先生，请认真听我的题目。”这次说话的是左边那人，他们三个从体型上看没什么区别，只是脸上佩戴的纸人面具新旧不一。
“我十三岁那年，因为觉得妹妹哭声非常吵，所以把她杀了，然后把尸体丢到屋外的井里。第二天再去看的时候，尸体却消失了。
5年后，因为一点小争执所以把朋友杀了，然后把尸体丢到屋外的井里。第二天再去看的时候，尸体却消失了。
10年后，因为醉酒，被一个不小心令她怀孕的小姐缠上所以把她杀了，然后把尸体丢到屋外的井里。第二天再去看的时候，尸体却消失了。
15年后，因为上司的责骂所以把他杀了，然后把尸体丢到屋外的井里。第二天再去看的时候，尸体却消失了。
20年后，因为厌倦照顾那个行动不便的母亲所以把她杀了，然后把尸体丢到屋外的井里。
第二天再去看的时候，尸体却没有消失。第三天、第四天，之后每一天都去看……尸体都没有消失。”
“高先生，你的第一道考题就是告诉我，为什么母亲的尸体没有消失呢？”
“这、这算什么考题？”我聚精会神，没有错过他题目里的任何一个字，但听完后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们的题目不像是为了选拔人才，更像是犯罪心理测试。
对方用平实到朴素的语气，却意外的让我感到恐惧，黑暗中好像有一只大手将我攥在其中，慢慢窒息。
“三十秒思考时间已过，请说出你的答案。”
事到如今，我只好硬着头皮分析，根据故事中有限的线索进行推理。
“你每次杀人抛尸后，尸体都会在第二天莫名其妙消失，乍一看似乎是因为那口井有问题，可在你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后，她的尸体却一直停留。这样想来，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你每次杀人抛尸后，都是你的母亲在帮你处理尸体。”
说完后，我偷瞄了那人一眼，纸人面具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现在请听第二题。”他没有告诉我答案正确与否，继续提问。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杀人影片，那是一种在片里加入大量虐杀剧情，只有熟人才知道的地下影片。有人说，这种影片甚至是凶手自己拍摄的真实杀人事件。
某天我和朋友一起喝酒，他说自己手上有这类怪异影带，就好像饕鬄会拼死去吃河豚和毒蝎这样的珍馐，自认胆子颇大又充满好奇心的我，表达出希望能观看的意愿。
于是他约我到山上的隐蔽小屋，我照约定准时到场，他却迟到了三十分钟。
“抱歉、抱歉，我家老三突然发烧，死活不愿意吃药。”
“小孩子嘛，我理解。”
“哈哈，那我们开始吧。”
朋友放了期待的影片，背景充满令人鼻酸的哭闹和颤抖的笑声，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孩，被蒙面凶手折磨二十分钟后死亡，因为剧情实在是太过惨烈，我看到一半就后悔的把电视关掉，并用着非常大的声音质问朋友：“这种影片你居然看的下去，你不是自己也有孩子吗？”
面对我的愤慨，朋友漫不经心的回答了一句话：“对啊，有两个啊。但是，那又怎么样？”
“高先生，你的第二道考题是猜测，文中的我能不能活着走出小屋。”
相比于第一题，这道题同样歇斯底里，透着股邪劲。
“一起看个录像，也不至于把命丢掉啊？虽然这录像……”想着想着，我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文中朋友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他有两个孩子，可他迟到的借口却是老三发烧了，如果老大、老二都在，那老三去哪了？
“朋友迟到了三十分钟，小孩被折磨二十分钟后死亡，难道……那个蒙面凶手就是朋友？”我被自己的推测吓了一跳，细思极恐啊。
“高先生，请注意时间。”
“个人觉得，文中的我应该无法活着走出小屋了，他很可能会成为朋友手中的第二段杀人影片……”
屋子里的气氛愈发压抑，我解开衬衣的前两个扣子，一只手插在兜里，握紧了防狼器。
“不错，请听第三个问题。”
“他们是青梅竹马，以为能携手看夕阳。可35岁那年，她得了肺癌。拿着诊断书，哭了笑，笑了哭。不抽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何以得了肺癌？她来到他办公室，却看到他抽屉里一袋自己平日最爱吃的干果，旁边还放着个药瓶子，说明触目惊心，她流下泪来。三日后，她哭着为他点燃生日蜡烛，他不在。她点燃了34根长蜡烛，一根短蜡烛，低笑道：你真是瘦了。”
“请你告诉我们，她为什么说他变廋了。”
这道题我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但一时想不起来，反复思考推敲后，我说出了一个脑洞大开的答案。
“文中的男人背叛了女人，他在她爱吃的干果上涂抹致癌药物，他想要她死。女人得知一切后就杀死了男人，把他的身体炼成油，做成蜡，结果不够35根，所以她才会说他真的瘦了。”
“很有想象力，请听第四题。”
“因为出轨，我将女友从六楼推下，并伪装成她自杀的样子骗过了警察。但可能是因为内心愧疚，我总认为女友会回来找我。
终日惶恐，只到女友头七那天，我遇到一位半仙。他说厉鬼回魂，我要想活命，今夜只有躲在床下，万不可被她发现。
我依言照做，一过凌晨，客厅就响起‘咚、咚、咚’篮球拍地的声音，等卧室门被打开，我才知道自己死定了。”
“高先生，你知道文中的我看到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绝望吗？”
“她的女友不是已经死了吗？这道题有些矛盾。”题目成立的前提是女友没死，当然也可能是另外一种情况，女友变成了鬼。
“你只需要回答就好。”
我脑子飞转，想的却是一个更深的问题，对方为什么会给我出这四道题？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假设你们的题目成立，文中女友从六楼摔下，她可能是头部先落地，所以她是用头爬上来的，这暗合客厅中的‘咚、咚’声。卧室门一打开，躲在床下的那人在第一时间被头朝下的女友发现，因此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很精彩，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三个人此时竟然异口同声，那份默契已经到了吓人的地步。
冷汗顺着下颚滑到脖子上，我的喉结不自觉滚动。
“高先生，最后这个问题就是……”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第5章 我是主播
世界上有没有鬼这个问题，要比先有鸡还有先有蛋之类的难上许多，毕竟大部分人都知道鸡和蛋的味道，但却很少有人见过鬼的模样。
想必就算是专业从事灵能研究的人此时也无法给出确定的答案，更别说我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三流侦探了。
不过不知道，不代表无法回答。人活在世，很多时候并不需要说出正确的答案，只需要说出别人愿意听到的答案就好。
面具男在一开始的时候说过，想成为阴间秀场主播，不仅要擅长和观众沟通交流，更要学会保护自己。
这句话充满暗示，考验从我一进门就已经开始了。
我没有纠结于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而是将我这一晚上的遭遇重新梳理，无灯路的传说，雨夜抱着娃娃的阿婆，带着纸人脸的面试官，五道诡异的题目。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打破常识，为这最后一个问题做准备。
他们铺垫了那么多，想要得到的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我相信世界上有鬼，这就是我的回答。”
话音一落，不大的屋子竟然响起掌声，贡桌另一边，三个面试官僵硬的拍着手。
“五道题答对了四道，恭喜你，高先生，你将正式被阴间秀场聘用，成为本公司旗下的签约主播。”
因为很多原因，我曾被江城大大小小的公司拒绝过不下百次，碰壁都碰出心理阴影的我完全没想到这次会出奇的顺利，而比较尴尬的是，我内心此时没有一点被聘用的喜悦之情。
“这就录用了？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
“不，你是我们遇到过的最合适的人选，如果没有其他疑问，我们就在这里签约吧。”一直坐在中间的那人慢慢起身，他个头跟我差不多，诡异的纸人脸隔着桌子和我水平相视。
“疑问倒是也有，五道题答对了四道，能告诉我答错的是哪一题吗？”推理出现纰漏，这对于一个侦探来说是致命的。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纸人面具下传出咯咯的笑声：“因为你很快就能亲身体验那种绝望，你会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道题上的。”
“亲身体验？真是个糟糕的回答。”但凡心理正常的人，应该都不会愿意去体验那几道题目中的场景吧。
“高先生，你还有其他疑问吗？”
“没有了……”怎么可能没有？我大脑现在正被无数疑惑环绕，只是这些问题根本问不出口，或者就算是说出来，对方也肯定不会回答，甚至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想要安稳的度过今夜，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表面顺从，等离开这里后，马上报警，配合警方抓了这几个“精神病”。
“那好，准备签约吧。”他从贡桌下面摸出一张有些年头，表面泛黄发黑的纸卷，抓起我的右手按在上面。
“好凉……”第一次和面具男肢体接触，我发现他的身体意外的冰冷，那感觉就像是冷冻在停尸房里等待认领的尸体。
“这是要做什么？”我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地板下面爬出一条怪虫，形似蜈蚣，但额头却如蛟龙般长着根一两厘米的独角。
它沿着桌腿，爬上贡桌，飞速移动。
我想要躲闪，但面具男的手臂却像铁钳般把我按死，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怪虫一口咬住我的手腕。
“啊！”针扎入骨，剧痛让我喊出声来，不过疼痛只持续了几秒钟，等我清醒过来再看时，右手手腕上留下了一个梅花样的黑色伤口，血染红了纸卷，而那只怪虫则失去活力，蜷缩成一团掉进地板的夹缝里。
“签约完成，从今天起，你就是阴间秀场的一员了。”面具男松开双手，语气依旧不冷不热，他搬出座椅旁边的皮箱。
“你的所有直播设备由我们提供，你只需要做好节目，吸引更多人观看。”他打开皮箱，里面直播要用到的工具一应俱全：摄像机、移动编码器、自拍杆、三脚架，甚至还附送了一台大屏手机。
如果不是这些东西上有的还沾着未处理干净的血污，我几乎就要相信这是一家正常的公司了。
“你的直播任务由我们直接发布到手机上，至于直播方式你可以自己选择，但请你务必记住，开播后一定要用我们提供的工具，因为只有我们的设备才能捕捉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每次直播结束后，我们会根据人气和礼物对你的表现进行评分，积分可以累积，并能从我们这里兑换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不过，有赏就有罚，当你的积分为负数时，你就会人间蒸发，一点痕迹不留，就像引你过来的夏驰一样！”
听到这里，我再也无法装出淡定的模样，随随便便就能让一个人不声不响的消失，这应该是一个有组织的超大犯罪集团，更无奈的是，我好像也在不经意间上了贼船。
“详细的东西都写在签约协议上，你看看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我拿起那张被自己血液浸湿的纸卷，上面条条框框罗列了不少，大意就是不能主动向外人透露阴间秀场的存在，不能拒接任务等等。
值得注意的是，在协议背面印着积分兑换表。
其中第一行就写着：一积分可兑换百克纯金。
“开玩笑的吧，现在黄金一克能卖到250元，百克就是两万五千人民币啊。”
继续往下看，五积分可兑换泰国古曼童（小鬼）。
七分可兑换湘西尸蛊，十分可换秽地太岁，十二分可换玉女喜神术手抄本，十五分能开凡俗天眼，二十分洗筋伐骨，三十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密密麻麻的邪门歪道，看得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完全不在同一个世界的感觉。
目光不断下移，看到兑换表的最后：
……
阳寿，千分可续命十二时辰。
万分可选择退出，一切重回原点。
“看完了吧，协议收好，请尽快熟悉直播工具，你的第一次直播估计会在明天夜里进行。”
“我能拒绝吗？”
“如何选择我们并不干预，只是你现在的积分为零，停播一次将被扣除十分。”
“OK，我明白了，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说实话，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停留。
“不懂的地方可以给我打电话，皮箱里的手机能够联系到我。”那人一手扶着纸人面具，另一只手轻轻挥动，紧闭的房门慢慢打开：“高先生，看得出你是个谨慎聪明的人，我希望你能够认真对待每一次直播，千万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这你放心，我还没活够呢。”提起皮箱，我朝门外快步走去，也不知自己在房间里呆了多久，此时双腿发麻，僵硬的好像裹了石膏。
“高先生，我由衷的祝愿你能活下去……”
面具男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反正从那个疯子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推开444房间的门，摸黑向上，我一口气跑出楼道，也不管东西南北，顺着街道狂奔。
感觉跑了很长时间，眼前终于出现亮光：“是车灯！”
“要去哪？”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司机是个谢顶大叔。
“回新区，江城汀棠路东。”我迫不及待的拍打车门。
“起步二十，最新规定还要再加一块钱的燃油费。”
“少啰嗦，赶紧开门。”我惊魂未定，哪里还会在乎这点钱，大口喘着粗气，抱紧皮箱。
“小哥，不是我不拉你，这大晚上的，你慌慌张张抱着个皮箱，谁知道你里面揣着什么？万一……”
“你想多了。”我打开皮箱露出里面的摄像机：“放心开门，我只是一名活跃在作死第一线的玩命主播。”

第6章 压箱底的符
幸好天黑，设备上的血迹不算明显，否则我真是有理也说不清楚了。
让谢顶大叔送回成人店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挨到天亮眯了会儿，还做了个被女鬼关进荒村旅馆的噩梦。
顶着两个黑眼圈，我打开店门，不管状态好坏，生意还是要照做的。
给自己泡了杯浓茶，坐在电脑桌前，我将昨晚的遭遇整理，并以书面的形式记录在电脑里，这是我多年前养成的习惯，这种细致的回忆有助于思考，防止错过重要线索。
清新的晨风吹入屋内，军大衣门帘被掀开，一个充满朝气、青涩可爱的女孩偷偷溜了进来。
“夏晴之，你今天不上课吗？”思路被打断，我有气无力的看向女孩。
“还早呢，顺路过来看一下。怎么样？哥哥的事情有进展吗？”
夏晴之充满期待的眼神让我不忍心说实话，看着她鼓囊囊的胸前，呸，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我将电脑屏幕扭到一边：“昨天晚上我按照卡片里的地址，亲自去了趟无灯路阴间秀场，找到了关于你哥哥的一些痕迹，至少现在我可以肯定，你没有撒谎，你哥哥确实存在过。”
“那……他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这还得进一步调查，我需要时间。”顺手拿过女孩提着的鸡蛋灌饼，一晚上惊心动魄，这时候闻到香味，我肚子才叫了起来。
“喂！那是我的早餐！”
“下次少放生菜，多加点辣椒……”
等夏晴之离开后，我把从阴间秀场带出来的皮箱打开，用抹布擦去直播设备上的血渍，摆弄起来。
自拍杆、摄像机没什么可看的，但那个大屏手机却引起我注意。
插上充电器等了五分钟才开机，接近八寸的屏幕上居然只有孤零零的三个图标，一个电话簿，一个信箱，还有一个图案赫然是我自己的黑白照片！
点开这个奇怪的应用，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距离任务发布还有12小时30分钟。
“别说，这些山寨设备科技含量还挺高的。”我扭头看向墙上的电子钟，现在是早上七点半，也就是说阴间秀场的任务会在今晚八点发布。
“又在晚上？”我似乎闻到了阴谋的味道，这一次可不能愣头愣脑冲过去，要做好万全准备。
掏出自己的手机，我在常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喂，二狗子，有活儿了。”
电话那边传来酒瓶爆裂和女人的尖叫声，过了好久，才有人接电话：“健哥，我这有点忙，你就长话短说吧。”
“可以啊二狗，都会用成语了？”电话那边的年轻人大名陈二狗，小名二狗子，十四岁辍学当起了混混，三年前来我的店里收保护费，被我捆起来吊打电击教育了半个小时，然后良心发现，迷途知返成为了一名线人。
我们这个行业，三教九流都会接触，线人提供情报，为我做事，我会相应提供一定的报酬，各取所需，算是种另类的交易。
“我最近在调查一起超自然失踪案件，需要你帮我搞些能对付灵体的东西。”
“健哥，警察快来了，你要是想讲故事能不能等晚上。草拟吗！给我往死里干！喂，健哥，我不是说你啊！”
“我知道常人难以理解，但这确实不是玩笑。天黑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弄些开过光的符纸或者佛牌，价钱好说，但东西一定要灵验。”
“狗哥，警察来了！”
“撤，撤，撤！走后门！喂，健哥，东西保证送到！滚开，你们给我记住，以后这三八澡堂就是老子的地头！走！”
听着电话那边渐渐清晰的警笛声，我不仅感叹年轻真好。
下午两三点钟，一个额头缠着绷带的年轻人来到成人店。
他右手裹着石膏，左手抱着个有些年头的木箱子。
“健哥，你来验验货。”二狗把箱子放在桌上，单手打开，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符纸和乱七八糟的驱魔工具：“我也不知道你要啥，就把天桥算命的刘瞎子绑了，这些东西都是从他家里搜出来的。”
“刘瞎子？”之前因为私自在酒店安装摄像头被警告，我和他在派出所里有过一面之缘，那家伙不过是个装瞎的骗子罢了……
当我从箱子里翻出一个镀银的十字架和两长条大蒜后，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算什么？中西结合？他涉猎还挺广啊。”
算了，事到如今，我也不抱什么希望，只能硬着头皮把箱子里的符纸归类整理，装在衣服裤子口袋里。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刘瞎子是什么大隐隐于市的世外高人，那我可就赚大了。
“健哥，你这边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刘瞎子还被扣着，我怕兄弟们下手不知轻重，伤了那老骨头。”说着，二狗就抱起空了的箱子准备离开。
“等等。”就在二狗把箱子抱起来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一张与众不同的符纸。
这张符纸贴在箱底，因为时间太久远，颜色熏黄，几乎和箱子融为一体。
“健哥，这桃木箱是刘瞎子祖上传下来的，你可别打它的主意，要不刘瞎子非得跟我拼命不可。”二狗摸着手臂上的石膏：“那老骨头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听二狗一说，我更加觉得这箱子不凡。
也是，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木箱，放在身前竟然闻不到一点腐朽的味道，反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韵味。
“箱子你可以拿走，但这张符，我必须留下。”去里屋换上验尸专用的一次性手套，我小心翼翼揭下这张压在箱底的符纸。
超乎想象的薄，看不出是什么材料，但要比普通纸张更有韧性。
“健哥，这上面写的什么？”
“我要能看懂，会在这卖成人用品？”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盯着符纸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字，知道是汉字，但就是不明白意思。
说也奇怪，这张符刚揭下来，桃木箱子里就传出一股难闻的味道，我情知不妙，塞给二狗五十块钱让他赶紧把箱子还回去。
等到天黑，全副武装的我静静坐在桌边，默默看着墙上的挂钟。
“八点了！”时针划过的刹那，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没有铃声，没有震动，没有任何提示，淡淡的冷光下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喂……”冰凉的机身贴在耳边，话筒里只有女人的啜泣，“你找谁？”
哭声慢慢停止，但恐怖的感觉却渐渐逼近，好像电话那边的女人正从手机中走出，趴在我的肩头。
“我想找一个人。”声音中不带一丝一毫感情，冰冷的就像是乱葬岗上一块孤独的墓碑。
“不好意思，小店只卖成人用品，如果你实在有需要，可以加我微信……”我颤抖着组织语言，实际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帮我找一个人，他在几年前把我藏到了地板下面，墙壁里面，还有卫生间的浴池背面，找到他，找到他！”声音戛然而止，电话挂断，只留给我无尽的猜测。
“这是被分尸了吗？”打了个寒颤，与此同时，信箱中多出了一条短信。
“夜深了，沉寂的欲望将要爆发，拿起客房的电话，回复暧昧的问答，她其实就在门口，瞪着猩红的眼睛等你叫她进来……”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入住安心旅馆203房间，存活至太阳升起。”
看到手机上的短信提示，我再没有任何侥幸，任务中的那个地方我知道，就在三个月前，那座建在城郊的小旅馆里还发生过一起命案，死者是男性，死状极其诡异。

第7章 超级惊悚直播间
急性心肌梗塞是法医鉴定出的死亡原因，但好端端的大活人为什么会突然心梗猝死却没人能说的清楚。
我找出那一天的报纸，大致扫了一眼，便揣进口袋，拿起设备匆匆出门。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鬼，除非……让我亲眼看到。”
为了节约时间，我拦下一辆出租，巧的是，司机还是那天的谢顶大叔。
“喲，主播，刚交车就遇上你，缘分啊！”
“城北郊安心旅馆，麻烦你开快点。”我此时没有和任何人聊天的心情，满脑子都是阴间秀场的直播任务。
他们为什么会选择那里？之前给我打电话的女人是谁？
“听说安心旅馆前段时间刚死过人，主播，你真会挑地方。”司机大叔很是健谈，只是他并不懂得察言观色：“这就是遇到我了，要是其他司机肯定不拉你，你知不知道，网上都传开了，说那个房客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吓死的。啧啧，那地方也是邪的很，几年前，好像还有人在那里莫名其妙失踪过……”
谢顶大叔越说越起劲，我很想摸着良心问他一句，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大叔，我的直播可能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
“有啥不一样的？你这样的小年轻我见得多了，不就是唱唱歌、跳跳舞、吹吹牛逼、打打游戏吗？对了，你是在哪直播的，叔去给你捧捧场。”
“捧场就算了，如果你真有一天看到我的直播，请时刻记得帮我报警，因为里面有很多东西可能并不是节目效果。”不能主动透露阴间秀场的存在，这是合同上的第一条规定。
叹了口气，我掏出那个八英寸大屏手机，看着上面孤零零的三个图标，最后点开了第三个应用——那张我自己的黑白照片。
“欢迎来到阴间秀场，直播任务已经发布，快来给你的直播间起个名字吧。”
无论何种形式的直播，最根本目的都是为了博人眼球，吸引人气，基于此先决条件，一个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名字自然是必不可少。
我回想起纸人面试官曾经说过的话：“活跃在午夜的阴影里，直击这座城市最惊悚的恐怖，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既然是为了追求刺激，那何不起个充满噱头的名字呢？”我抬手在空白处输入了四个字——超级惊悚！
“命名成功，是否开启今天的直播？”
想了半天，我还是点了“否”，原因无他，大叔还在车上，没必要把他牵扯进来。
“师傅，开快点，我的时间不多了……”
安心旅馆位于江城北郊，紧邻着恨山监狱，周围人烟稀少，只有寥寥的外来打工者会贪图廉价的房租而选择那里。
两边建筑渐渐减少，灯红酒绿的城市已经离我远去，硬实整洁的水泥路也变成了凹凸不平颠簸难行的土路。
“主播，看见那个招牌了没？那就是安心旅馆，要不就在这停吧，再往前不好掉头了。”谢顶大叔把车停在路边，看样子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往前开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大约几十米外有一栋三层旧楼，楼顶还用彩色小灯泡串成了个招牌：“女心旅馆？”
“是安字，上面的灯泡估计坏了。”大叔递过来一根烟：“你自己保重，听说脏东西闻不得烟味，叔只能帮你到这了。”
摇头苦笑，我付了车钱，提着黑色皮箱走下出租车。
举目四望，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周围百米，只有那“女心旅馆”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要不还是报警吧？”
我这边手机还没掏出来，身边忽的响起发动机轰鸣，烟尘四起，再看时，谢顶大叔已经开着出租车跑出百米远。
“我靠……”
大叔溜的很果断，现在我就是想要回市里也没办法了。
背起皮箱，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土路上前行，真的猛士不仅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更要学会面对坑爹的队友。
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弱亮光，这栋充满传说的破旧旅馆终于完整呈现在我眼前。
三层独栋，一左一右两个楼道口，台阶上堆着未清理干净的垃圾，墙角还扔着警察办案使用过的警戒线。
不是施工现场那种黄白警戒线，而是命案专用的深色蓝白警戒线！
“这种东西居然没有回收？”如果换个普通人过来恐怕感觉不到什么异常，但在警校混过几年的我已经给这地方打上了凶杀和诡异的标签。
“有人吗？住店。”楼梯很窄，上到二楼才看见旅馆前台。
残留油渍和污垢的台面上，摊开摆着本笔记，上面胡乱记录了一群房客的信息和身份证号，字体潦草，看起来就像是小学生的涂鸦。
“都什么年代了还手写记账？”我信手翻看，最早的一条入住记录也是在一个星期以前：“合着整栋楼现在就我一个房客啊……”
“咳咳……”笔记被五根枯瘦的手指按住，前台里站起一位头发都快要掉光的老人：“要住店啊，一个人吗？”
苍老的声音好似风中烛火，有种难以掩饰的虚弱。我若无其事的后退一步，余光已经把老人面容记在心里：双眉很淡，左半脸长着稀稀疏疏的老年斑，而右边脸似乎被火灼烧过，有一块拳头大小的伤疤。
“恩，我一个人。”老爷子的长相属于看一眼就永远忘不了的那种，说实话，直播还没开始，我就已产生惊悚的感觉了。
“身份证看一下，要登记，单人间一晚上35，押金就算了，别弄坏屋里东西就成。”老爷子登记完后，递给我一把钥匙，并朝昏暗的走廊那头喊道：“老婆子，带客人去103，再烧壶开水送去。”
“103？”阴间秀场的直播任务是在203房间入住，我皱起眉头：“老板你看能不能给我换一间房？”
“行，那你要换哪间？”
“203。”
“啪！”
老爷子手中的钥匙直愣愣摔在水泥地面上，他的反应让我有些出乎意料。
“您这是怎么了？那间屋子不能住人吗？”我表情平淡，双手却插入裤兜，一手抓紧符纸，另一只手握紧手机。
“能住……只是我们这里几个月前刚死过人，那个死人的房间就在203对面……”
“在对面怕什么？又不是正好死在那个房间里。”我故作轻松：“就这间吧，老板你不要搞封建迷信，我们要相信科学。”
“那好，那好……”在老爷子找203房间钥匙的时候，我蹲下身想帮他把掉在地上的103钥匙捡起，可一低头却发现了个奇怪的地方——老爷子穿着双沾满土渣的胶鞋。
“这是在室内，他为什么要穿胶鞋？”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房间。”说话的是一位阿婆，她单手提着暖壶，虽然年龄和老爷子差不多，但看起来矮胖粗壮，很有几分力气。
我把钥匙放在前台，抱起皮箱跟着阿婆上了三楼。
“不是要去203吗？为什么跑三楼来了？”跟阴间秀场的任务有关，我不敢打半点马虎眼，生怕出现差错。
“一楼不住人，103房在2楼，203房间就在3楼。”
总感觉走了很长时间，楼道里仅在拐角处有一个灯泡，而且还忽明忽暗，时不时的自己熄掉，过会儿又莫名其妙的亮起来。
“就是这了。”阿婆把钥匙插在门锁里，指了指门上的数字。
“好的，麻烦您老了。”
我刚要推门，身后又响起阿婆碎碎念的声音：“诶，这边不比城里，晚上可不敢乱跑，要是……”
“要是什么？”
“要是凌晨以后有人敲门，或者有什么声响，你就当听不见，千万别出来。”

第8章 直播开始
“阿婆你别吓我，我这人天生胆小，看人杀个鸡都能做四五天噩梦。”我脸上的苦涩并不完全是装出来的，要知道三个月前死过人的房间就在我对面。
“不出来，就没事，应该……没事……”矮胖老婆婆转身离开，我孤零零的站在走廊上，一阵冷风吹过，从头到脚都感到几分寒气。
明灭不定的灯光下，我又看了一眼对面的206房间，掉了漆的木头门表面有些粗糙，除了门牌号外和其他房门并没有什么区别。
“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怕什么？”我掏出司机大叔给的烟，点燃叼在嘴里，推门进入203房间。
屋内要比想象中宽敞许多，独立卫生间，双人大床，临墙的位置还有一个老式衣柜。
陈设虽然简单，但该有的一样不少，总的来说，这房间一晚上35算是非常便宜了。
看了眼手机，不知不觉已是晚上11点，我掐灭烟头把摄像机打开放在窗台，“真没想到我的直播首秀居然是在间35块钱一晚的旅馆里。”
设备运行正常，我插上移动编码棒，点开了大屏手机上阴间秀场的图标。
“图像获取中……”
“弹幕连接中……”
“数据稳定，是否开启直播？”
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我，也没犹豫，点击了屏幕上的“是”字，随后手机桌面黑了一下，等到再亮起时已经切换到直播画面。
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匀称的年轻人正拿着手机站在床边。
“原来在电视里看到自己是这种感觉啊。”满脸惆怅，直播已经开始，但我的直播间里却空无一人。
“术业有专攻，让我破个凶杀案、追踪个婚外情还行，现场直播我只是门外汉。”怎样才能吸引更多人观看？我回想那些当红美女主播，不禁低头看向自己的衣领：“可惜我没胸，想卖肉都没有资本……”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进入直播间。”
“有人来了！欢迎宝宝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这里有最真实的挑战，最惊悚的故事！”说到这我突然卡住了，因为我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干什么？难道就坐在这里等半夜鬼敲门吗？
“话说我刚才明明点的是美女极限诱惑，为啥进来是个瓜儿子？”屏幕那边的天线宝宝死于谋杀也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主播你这是播什么啊？连个直播公告都没有？”
“我姑且算是灵异探险类的主播，不过这都不重要，我直播的最根本目的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啥答案啊？”
“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
铁岭彪爷：“呵呵，我就喜欢看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学姐爱上我：“我也一直在寻找，油腻的尸姐。”
几句话的功夫，直播间人气已经涨到了十一，看来在信息流引导上，阴间秀场的渠道还是蛮多的。
不过毫无例外，我直播间里的观众全都是被坑骗来的，他们有的正在研究小电影，裤子都脱了忽然弹出个广告，然后就拿着卫生纸空降超级惊悚直播间。
可怜的孩子，但愿我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其他人也是无意间进入，但他们身上有一个共性，此时都是孤身一人在观看。
“主播，你住的房间我怎么有些眼熟？好像在新闻上见过？”ID名为三年二班黄警官的水友忽然发出一条彩色弹幕：“主播，我是江城人，你住的地方该不会是安心旅馆吧？”
“终于来了个正常的了。”我掏出准备多时的报纸：“没错，这里就是安心旅馆。”
“可能各位水友还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那么请看我手中的报纸，三个月前，就在这栋建筑里发生了一起离奇死亡案件，警方至今没有查出原委，只能将死者的死亡归结为意外猝死。”
“可是，前段时间网上流传过一张关于死者的照片，照片中的男性死者瞳孔扩裂，上下颚张开成九十度，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他这分明是在临死前看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他看到了什么？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吗？”
直播间里忽然鸦雀无声，或许是众人正在判断我所说内容的真假。
“这间房间门牌号是203，那间三个月前发生命案的房间就在我对面。”烟灰跌落，不知何时已经燃尽，我又点燃一根烟，看着屏幕中的自己。
“今天晚上，我就要带你们还原事情的真相，没错，用生命去见证惊悚，这就是超级惊悚直播间存在的意义。”
自我感觉良好的说完这番话，可观众似乎并不买账。
铁岭彪爷：“边儿拉去，完蛋玩意，警察都查不出来，你当自己是谁！”
别喷我，我很脆弱：“已截图，坐看主播被吓尿。”
平安业务经理：“主播，你现在需要的是一份保险，我公司最新推出的家庭保险套餐，一张保单保全家……”
三年二班黄警官：“安心旅馆那地方确实邪乎，说不定真会碰上什么，主播小心啊！”
水友的弹幕五花八门，倒是冲淡了我心中的恐惧和压抑，其实按照阴间秀场的任务来说，我本没有必要和旁人互动，只需活过今晚即可。但高手在民间，万一死到临头，或许求助水友就是我唯一的生路。
“好了，大家稍安勿躁，咱们先来看看周围的环境，风水玄学我虽然不懂，但主播毕竟读过两年警校，死亡现场勘测倒还算在行。”
203房间并不是三个月前死者死亡的房间，但阴间秀场指名要在这里直播，说明这个房间一定隐藏有问题。
“门窗完好，地面整洁，家具虽然过时陈旧，但十分干净，可以说是一尘不染。”我叼着烟头趴在地上：“床下没有血迹和任何可疑物品，衣柜有些湿潮，正对床的电视只是摆设，咦？”
我将眼前的老式方箱电视往前挪了一下，发现在电视后面的墙上贴着一面镜子。
不算太大，三十寸的电视机屏幕正好能将其遮挡。
“主播，镜子对床可是大忌，你住这屋子估计不是给活人准备的。”青城山下刘半仙发出的弹幕，将刚刚安静下来的直播间重新变得火热。
铁岭彪爷：“一天天净扯犊子，我卧室整了一墙镜子，现在不也活得舒舒服服。”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青城山下不是白素贞吗？刘半仙，法海喊你回家吃饭。”
青城山下刘半仙：“爱信不信，风水上镜子是用来驱怪辟邪的，应该对着凶煞来的方向。要对着人，那就是镜煞，相当于口，天天被血盆大口吸食阳气，轻则让人恍惚不宁，重则家破人亡。”
人帅活好妹纸爱：“目测楼上骗子一枚，真正修道的，哪个打字速度这么快？”
青城山下刘半仙：“道爷我从小苦练二指禅，不服来战！”
我揉着太阳穴，看着满屏弹幕感到些许头疼，要是没经历过无灯路那一晚，我估计也是个彻彻底底的无神论者，可那场惊心动魄的面试就像是一把铁锤，把我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砸的稀碎。
“世上真有怪力乱神？”我拿过摄像机：“刘半仙你消消气，我住这地方确实不怎么吉利，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要在这地方住一晚会不会出事情？”
青城山下刘半仙：“明知是凶宅还要住？听我一句劝，小兄弟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吧，要不以后你的运势都会受到影响。”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
铁岭彪爷：“主播别听那牛鼻子的，你要是在这住一晚，我每隔一小时赏你99。”
“这就有礼物了？”阴间秀场的低级礼物分为冥币、元宝和金砖，关于礼物的介绍都在签约文件上，可惜当时我并没有细看。

第9章 死亡模拟
“感谢铁岭彪爷的打赏，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很想听听刘半仙的意见，毕竟他是专业人士。”我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下表，不到十二点，距离矮胖阿婆所说的凌晨不要出门还有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就逃出去报警……”
青城山下刘半仙：“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为赚钱命都可以不要，罢了，相见既是缘，我就为你指点一二。”
“多谢半仙。”
直播间人气涨到了三十七，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中。
“地气盛，则屋光亮，居者得其气，自然获福；地如气衰，则屋必枯，居者无生气滋养，自然颓败。主播你先打开窗，我要观一眼地气。”
我依言照做，打开窗户用手机照明。
“草不长、花不开、树木奇形怪状。四面高，中间低，气场停滞，秽气沉积，无路可出啊！”刘半仙过了有一两分钟才发出第二条弹幕：“主播快快关窗，看看床屋四角有无白饭粒，或者贴过红白黄纸的痕迹。”
我举起摄像机把镜头拉近，屋子角落干干净净连蜘蛛网都没有，可等对准那张双人床时，我感到一丝不安。
“白饭粒！”床腿内侧，很不显眼的位置散落着几粒白米，湿漉漉的，像是用冷水泡过。
青城山下刘半仙：“白饭除了进贡先祖，也能用来安抚亡灵，这屋子格局大凶，估计死过的人不止一个两个。主播你尽管去找，床下定有镇邪的符纸，切勿靠近，如若符纸数量超过四张，赶紧退房离开，方能保命。”
“床下？”我再次趴到地上，一手抓住床沿，一手端着摄像机，将整个头伸到床底下。
“这……”冰冷的地面似乎把我的身体冻结，浑身酥麻，好像一条条虫子在血管里穿行，眼前的场景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头皮发麻的感觉，除了惊悚，我想不出第二个可以形容的词汇。
长二米，宽一米五的床板下，密密麻麻，贴满了黄底红字的鬼画符！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我去，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三年二班黄警官：“兄弟，报警吧，当初我就觉得这案子有问题。”
别喷我，我很脆弱：“草，吓死老子了……”
头晕晕的，手肘撑住身体，我坐在地上：“半仙，我没数，但估摸着超过四张了……”
青城山下刘半仙：“小兄弟你自求多福吧，纸箓多是趋吉避凶，招财安宅的，但你屋里这符要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镇压邪煞的。如今煞气外露，显然符纸已经失去功效，你在进入此屋时，就已惹祸上身。”
“半仙你的意思是，我在劫难逃了？”
“道爷我有心帮你，但身在青城，爱莫能助。”
人帅活好妹纸爱：“你俩这一唱一和玩的不亦乐乎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青城山下刘半仙，根本就是主播请的托，台词对的不错，剧本也可以，场景道具我给九十分，比一些国产五毛特效强点。”
提莫炖蘑菇：“这是在演戏？我今年十二岁，你们别骗我。”
所以和黑粉结婚了：“黑心主播秀演技，坑骗无知水友礼物！”
铁岭彪爷：“说谁无知呢？信不信我削你？”
内心的恐惧被弹幕冲散，我坐到床上点燃一根烟，脑中忽然闪过那满床板的符纸，又赶忙起身站到一边。
“难道这安心旅馆真的闹鬼？”纵然心中已有答案，但我仍不愿意去相信：“没有亲眼见过，只凭推断并不能说明什么？”
警校课程让我养成了良好的思考习惯，凡事若下定论，必先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才行。
抽了根烟，直播间里也变得安静，经过刚才那一幕，人气不减反增，现在已经有六十多人同时在线观看。
“你们说我是骗子也好，演员也罢，但今天我会在这里住一晚上，人死鸟朝天，我还真就不信邪了。”一咬牙躺在床上，有了决定，整个人感觉轻松许多。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敞亮，这话听着得劲，赏！”
青城山下刘半仙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主播你又是何必呢？”
其实我是有苦自知，阴间秀场任务在身，如果贸然毁约，很可能会得罪那个神秘的组织，最后落个人间蒸发的下场。
无法逃避，只有迎难而上，“我见过那么多凶狠、狡诈、泯灭人性的罪犯，难道还会怕一个虚无缥缈的鬼魂吗？”
“今天不仅要在这里住一晚上，我还要主动去撞鬼！如果一切都是虚假，那么就能证明阴间秀场不过是一群披着鬼怪外衣，实际上心怀不轨的活人！”
“是的，这是他们发布的任务，但也是我揭穿他们真面目的机会！”
想到此处，恐惧被理智战胜，我拿起摄像机对准自己：“各位水友，其实我和你们同样好奇，这世界上有没有鬼？超自然现象是否存在？那么多真真假假的都市传说里究竟哪些是人为，而哪些又隐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太多的未知等待我们去探索，而今天只不过是一切的开始罢了！”
“我会最大程度还原房客的死亡过程，重新带领大家经历那令人窒息的死亡现场！从现在起，我就是那名离奇死亡的房客，我会按照他的思维来行动，争取触发同样的死亡结果——目睹超级惊悚，而后被活活吓死！”
代入受害者本身进行死亡模拟，这种类似于情景剧的做法对案件侦破有很大的帮助，但实际操作起来其实极为复杂，往往需要详尽的安排和心理学专家的协助。
此时在荒村旅店，自然一切从简，我虽然不是什么心理学专家，但是基本的环境心理特征分析和犯罪心学倒也略知一二。
提莫炖蘑菇：“风格一变，忽然感觉主播叼叼哒。”
学姐爱上我：“这种拭目以待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三年二班黄警官：“早就看出主播是业内人士，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死亡模拟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只不过是结合受害者性格、第一死亡现场环境、作案动机和犯罪心理做出正确的情景还原而已。”我将镜头对准自己：“这起命案我曾留意过，死者为男性，江城本地人，无业，而且因为赌博的恶习欠下一屁股债，他有家不能回，为躲避债主才逃到郊区的安心旅馆。”
“有趣的是他在安心旅馆一直租住了半个月的时间，这期间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而偏偏就在月中这一天才出事，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是他做出了什么特别的举动，才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端起摄像机，我在屋子里走来走起：“半个月的时间藏在一个地方，电视是坏的，没有任何娱乐项目，天天面对两张苍老恐怖的脸……”
“而且死亡时间是在深夜，一个血气方刚无聊到极致的男人会做什么？难道……”
我翻箱倒柜，最后在枕头下面有了发现：一张色彩鲜艳的卡片。
提莫炖蘑菇：“主播你找到了什么？难道那张卡片上记录着死者留下的宝贵讯息吗？！”
人帅活好妹纸爱：“呵呵，小提莫，不是我们不告诉你，只是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年二班黄警官：“楼上请注意你的言行，这话题对于一个未成年人来说太沉重了。”
人帅活好妹纸爱：“沉重你妹！我看你也是主播请的托，语气这么生硬，小心演完没盒饭吃！”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这直播间水好深啊……”

第10章 门外有人
“喂，我们是正规直播间，不要一言不合就开车！”赶忙制止准备飙车的老司机们，我这么做只是在模拟死者的行为，并不准备真做些什么。
“主播，你现在是在玩火啊！”
“放心，我绝不会做什么违反道德法律约束的事情，这我很清楚。”
“说得好，但为什么我会有种失望的感觉呢？”
直播间里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司机蠢蠢欲动，我很明智的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诸位别忘了，以受害者的性格虽然很有可能把持不住自己，但是他当时的经济条件并不允许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一个逃债的人，成日惶恐，躲在郊区廉价旅馆，吃了上顿没下顿，他的经济情况一定非常糟糕。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那天晚上死者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假设我就是他，缩在阴森怪异的房间里，夜很深，身上一无所有，这种情况下我会不会做出离开房间去外面抽根烟之类的选择。
“我入住203房间时，阿婆有过交代无论听到什么响动都不要外出，那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死者生前也被阿婆这样叮嘱过，可是如果他没有遵守约定，擅自在深夜外出了呢？”
逻辑上讲还算通顺，受害者的死亡和深夜外出有关。
看了下表，现在还没到凌晨，我拉开房门把摄像机放在门口，用手机直播的画面观看，三楼空无一人，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出去走走吧，既然决定要撞鬼，就不要畏首畏尾的了。”摄像机放在门口，我看着对面的206房间，回想那个诡异的死者，要说不害怕那肯定是骗人的。
“如果能进入206房间，或许我能发现警方遗漏的线索也说不定。”可惜这个念头只能在脑子里想想罢了，贸然向老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因为在我眼里，那对老夫妇同样具有杀人的嫌疑。
拿着手机下到二楼，伤疤脸老人和矮胖阿婆都不在，前台里只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
她背朝着我跪在墙角，定睛一看，似乎是在祭拜一个只有两三岁的小女孩。
“打扰了，请问你知道房东在哪吗？我那屋子电视坏了。”
“电视本来就是坏的，坏的修不好。”
“哦，你这话说的有些意思，坏的才要去修啊。”
女人站起身，擦拭着香炉前那个两三岁女孩的黑白照片：“就和人一样，坏了，就永远都不会悔改了。”
女人一直背朝着我，说话声音很低：“没事你就赶快回房间吧，这里晚上不太平。”
“你倒是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对了，照片里的小女孩是你孩子吗？我看你……”
“她是我妹妹，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
“抱歉。”
“没事，反正我都习惯了，只是希望下一个失踪的不要是我。”女人语气有些悲观。
“安心旅馆就靠你们三个人撑着吗？你家男人呢？”
“我还有个哥哥，他在外地打工。”
“哎，生活不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跟我说。”豪爽的拍着胸口，我的眼睛却从未离开过这个女人，她的身体轻微颤抖着，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我是说任何方面，包括求助，以及你能想到的所有东西。”这句话只是试探，我并不认为对方会相信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除非她已经走投无路。
转了一圈毫无收获，我回到203关上房门，把摄像机放在一边。
这种35一晚的廉价旅馆本身不能指望它有多高的防护措施，我除了要小心厉鬼作祟外，也要防止人为搞鬼。
掉了漆的木头门看上去有些年头，锁头松动，款式应该是八九十年代最流行的那一种。
我按着扶手，来回摇晃，老实说这样的木头门估计经不起八九岁顽童的大力踢踹。
钥匙放入口袋，房门拉开一条缝隙，203房间和206房间在走廊中央，而比较诡异的是走廊中忽明忽暗，楼梯口那个半死不活的灯泡把恐怖气氛烘托的十分到位，根本不用过多渲染，就能让人失去外出的欲望。
“真不知道这旅馆是怎么开下去的。”我将矮胖阿婆送来的暖瓶搁在门缝处，壶盖上又放了个茶杯，这么做不是为了堵门，而是预警。
倘若半夜有人偷偷开门，定会碰掉茶杯，听到声响我自然能及时作出应对。
小心谨慎，并不是我有被害妄想症，只不过这两天的经历委实骇人听闻，我至今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人还是鬼？
房门旁边有一个单独的隔间，那是卫生间，之前勘查现场环境时，因为刘半仙的一条条弹幕，我还没来得及查看这里。
“但愿不要再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嘴里进行着拙劣的自我催眠，我推开卫生间房门。
地上铺着崭新的瓷砖，墙上贴着干净的瓷片，马桶、洗漱台不用多说，向里看去，套着包装袋没使用过几次的太阳能热水器下，是一个半固定在墙体上的浴缸。
“对于35一晚的廉价旅馆来说，这个卫生间未免有些太过奢华了吧。”虽然没什么符纸神像，但幽幽的灯光反射在惨白的瓷片上，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外面的装修陈设还停留在九十年代，唯独这卫生间进行过翻修，两者对比，更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不对，太不合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案件中所有违反逻辑思维的情况，实际上都是作案者无意间留下的漏洞，“为什么偏偏只有卫生间会被重新翻修？”
思索片刻，我心中已有想法，“店家这么做是在掩饰某种东西，难道这卫生间也是凶杀案的某处现场？”
我找来摄像机，把卫生间的情况大致说明，而后开始寻找蛛丝马迹。
时间分秒流逝，转眼半个小时过去，埋头搜寻线索的我被一声极低的敲门声惊扰。
我悄悄来到门前，侧耳倾听，当敲门声再次响起时，我趴在门缝处向外张望。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只能看到一席模糊的白影，静静的，站在206房间门口！
“她在敲那间三个月前死过人房间的门！”
光线太暗了，我无法看清楚，半个身体压在门板上竭力睁大眼睛。
那模糊的白影看起来高挑消瘦，长长的黑发垂在肩头。
“是人是鬼？”
对方静默伫立，我感觉时间都好像凝固，一手抓紧符纸，另一只手端起摄像机。
“怕什么，今天来就是为了撞鬼，想要揭穿阴间秀场的真面目，就不能在这种时候认怂！”
如此想着，我松开手中的符纸，慢慢扭动锁头，等到门锁打开，我将房门一点点拉动。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让我看看鬼魂究竟长什么模样！”
正要完全拉开房门，楼道口该死的灯泡忽然熄灭，眼前一片漆黑，只有走廊的冷风从四面八方钻进我的衣服。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沉默的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灯泡一闪，短暂的光明重现，就在那一瞬间，我看见一张黑发半掩苍白无神的脸正迅速朝我靠近！
“卧槽！”
房门被推开，门口预警的暖瓶倾倒，茶杯叮叮咣咣，滚烫的开水一下子洒在我腿上。
湿滑的地面，剧烈的疼痛，毫无心理准备的我重心不稳，身体向后栽倒，一手抬着摄像机，出自本能，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那团模糊的白影！
“嘭！”身体重重栽倒，等我重新清醒时才看到，自己手中正扯着半截纯白色的长裙，而等我仰头看时，两条雪白诱人的大长腿正好贴住了我的鼻尖。

第11章 真的有鬼？
我曾在警校参加过擒敌术、散打、格斗、跆拳道、侦查与反侦查、警棍盾牌术等众多社团，虽然学艺不精，没有一项能拿得出手，但却无心插柳锻炼出了强健的体魄和过人的反应速度。
得益于此，当我手持白色长裙，顺着“女鬼”大腿一路向上看到那张花容失色的脸时，才能在零点几秒内做出反应。
一个鲤鱼打挺，在她发出尖叫前，起身捂住了她的嘴巴。
开玩笑，这一幕要是让房东大爷大妈看到，我还不如直接被鬼弄死呢。
“别乱动，我没有恶意。”等“女鬼”剧烈跳动的瞳孔平静下来，我才把她推到屋里，轻轻关上房门。
长舒一口气，忍着小腿被烫伤的疼痛，我把暖壶和茶杯拾起。
“喂，你没伤着吧。”
我双手被东西占满，弯着腰，看起来很是狼狈：“比起那些，我更好奇你的出现。”
眼前的女人正是我在二楼看到的那个，她全然不在意走光的身体，显得异常平静：“我已经好久没有和正常人说过话了，再这么下去，我非被逼疯不可。”
“什么意思？那两位老人不能陪你聊天吗？”我有些诧异。
“他们都是疯子。”女人苦笑，忽然间看见我了手中的摄像机，赶忙护住胸口，蹲在了地上：“快把它关了！”
眼前的画面确实有点少儿不宜，我移开摄像机，一瘸一拐的走到床边，掀开床单给女孩披上：“刚才只是意外，你也别想太多，我既不是便衣警察，也不是暗访记者，不会伤害你的。”
“那你拿着摄像机干什么？”她有些不解。
“本人是一名户外主播，热衷于探灵和寻找超自然现象，深夜入住安心旅馆也是为了做节目，所以，我才会对你的事情感兴趣。”
“探灵节目？”女孩脸上的表情总结一下只有三个字——很好奇。
“你可以自己看啊！”我哭笑不得，将阴间秀场的手机递给女孩。
超级惊悚直播间里正被一条条弹幕刷屏：
“我要看妹纸！”
“色情主播，我报警了！”
“小姐姐好漂亮。”
“四楼想问一下如何速效丰胸？”
“前排出售营养快线、优质土鸡蛋！”
……
看着飞速刷新的弹幕，女孩罕见的露出微笑，然后用一种更加羡慕的眼光看着我：“你真幸福，有这么多人陪着。”
坐到床尾，我刻意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这就叫幸福？你对幸福的定义也太简单了吧。”
女孩被我说的一愣，盯着我看了很久：“你不会理解我的感受，我也不会告诉你，今夜咱们萍水相逢，我只想聊些轻松的内容。”
“随你，漫漫长夜，足够聊很多东西了。”我嘴角含笑，就算是最基本的谈话也能让我得到很多信息，这是侦探的基本功。
“主播笑的好有深意，是在暗示那个妹纸！”
“妹纸快跑！主播想套路你！”
“万千网友血泪史，我这一生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主播的套路！”
通过聊天，我才知道眼前的女人叫做小凤，是那对老夫妇收养的女儿。
而据她所言，收养的原因也并不单纯，在旅馆刚刚修建时，有位半僧半道的风水师对房东说，此乃大凶之地，若要平安，只有阴阳调和。
当时老人只有一个亲生儿子，为了调和阴阳才开始收养女儿。
在这里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关于那个失踪的两三岁小女孩，小凤止口不提，那个名字似乎是这栋旅馆里的禁忌。
谈话渐渐深入，疑惑却越来越多。
我察言观色，小凤似乎竭力想跟我表达什么，但她又害怕被人听到。我曾细致的扫过她身上的每一寸地方，并没有窃听器之类的东西，而房间内部我也早已搜查完毕，科技含量最高的就是头顶的灯泡了。
“她在害怕什么？总是欲言又止，难道这屋里除了我还有第三个人存在吗？”想到床底下的符纸，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她该不会是在畏惧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吧？
奇怪的地方，奇怪的人。
夜已经深了，窗外面一片漆黑，月亮完全隐没在厚厚的云层里，我看时候不早，轻轻拍了拍小凤的肩膀：“天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要不你养父母会误会的。”
我拿出手机：“你微信多少，撕坏你裙子，就让我发个红包以表歉意吧，我的ID是快乐巅峰。”
“你一个大老爷们起名叫快乐巅峰也太暴露性格了吧。”
“快乐巅峰是我商店的名字，你可以关注一下，以后有需要我给你打八折。”收获不大，我头痛的揉着太阳穴，期待的线索没有出现，我似乎只能坐以待毙。
小凤坐起身子，床单徐徐滑落：“我没有手机，养父母不喜欢我跟外界联系。”
“哦。”这女孩就像是一个被圈养的家畜，花一般的年纪，心里却埋藏了许多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今晚能留在这里吗？”
“当然……什么？！”小凤这句话吓了我一跳。
“如果我能留下来，养父母会很高兴的。”
“什么意思？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想不通，看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算了，你想留下就留下吧，两个人好歹能做个伴。”
腾出大半张床给女孩，我卷起裤脚，想看看烫伤的地方。
“别乱动，会感染的。”小凤就穿着那很简单的衣服坐到我旁边，把我的腿抱到她膝盖上：“烫伤的地方跟裤子粘在一起了，你直接卷会把水泡弄破。”
她203房间很熟悉，扭头从床头柜里取出一把小剪子，帮我把裤脚剪开，又去卫生间找来毛巾，用冷水冲洗伤口，然后轻轻擦拭。
小凤动作娴熟温柔，看起来是那种经常干家务的女人：“可惜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休息吧，我自己来。”
处理完烫伤已经一点半，小凤背朝着我躺在床上，看她微微起伏的身体，我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床下面的符纸还是不要给她说了吧。”拿出手机，可能是因为众人期盼的鬼怪并没有出现，人气增加速度明显放缓。
“文明直播，从你我做起，主播坐怀不乱，赞一个。”
“喂，妖妖灵咩？这里有主播进行羞羞的直播？”
“对不起，你打错了，这里是肯德基！”
“呵呵，麦当劳叔叔笑而不语。”
……
弹幕里说什么的都有，我点了根烟，看的是不亦乐乎。
一直到凌晨两点多，困意袭来，直播间里也渐渐安静，我给小凤盖上薄被，自己躺在另一边，眼皮慢慢变得沉重。
人帅活好妹纸爱：“主播是想等我们都睡了独享妹纸，这怎么可能？我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提莫炖蘑菇：“明天要考思想品德，我睡觉了，大家晚安。”
三年二班黄警官：“看来是我多虑了。”
青城山下刘半仙：“多虑？水伤身，断阴阳；烟入面，遮灵台，这是衍了阴魂，亡人根本啊。”
刘半仙的弹幕我终是没有看到，一股无法拒绝的困意将我拖入睡梦中。
模糊的场景有些熟悉，荒村旅店，我被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鬼囚禁。
“这个梦我早上做过，同样的建筑，同样的地面，同样的墙壁……”窗外小灯泡编织成的“女心旅馆”正散发着幽幽红光。
“原来梦中的地方就是安心旅馆啊。”
我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只知道自己正在疯狂逃窜，却不清楚被什么东西追赶。
我想要回头，但无法控制身体，我想要高喊，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谁在我身后？谁在我身后！”
我竭力想要从梦中清醒，咬着舌头，脸上青筋暴起，但即使这样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是扭动脑袋。
狭窄的视线里慢慢被鲜血占据，猩红色从旅馆的各个角落渗出，眼角的余光在最后一刻捕捉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是……”
“好热！”胸口突然如被火烤，我猛然从梦中惊醒，汗水早已湿透衣衫，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怎么睡着了？真是可怕的梦。”我低头看向胸口，刚才散发热量的部位正好放着那张压箱底的符纸。
“乖乖，这玩意真不是凡物。”小心收好，抬眼看到面朝我一动不动的女孩，“幸好没被发现，这丫头睡的真死啊。”
“不过话说回来，老这样盯着人家睡姿也不合适。”擦掉额头的汗水，我枕着自己胳膊，翻身转到了另一边，面前一个盖着薄被的女孩正均匀呼吸，睡得很香。
“哎，这丫头睡得真死啊……不对！等等！等等！等等！”
“如果面前这个盖着薄被的女孩是小凤，那我刚才看到的，现在正睡在我背后的女人是谁！！”

第12章 天都雷符
吓人的惊悚片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靠气氛烘托前后铺垫，让人时刻处于揪心想死的状态。
另一种则是蓦然回首，如大梦千年忽然被一棒子锤醒，那种似电流激射的恐怖，能让人灵魂都在声嘶力竭的尖叫。
显然，我当时的情况属于后者。
心跳加速，手脚冰冷，身体像是被扔进了寒窖，僵硬无法动弹。
我不敢转身，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冷汗自额头滑落，所有呼喊求救的声音都卡在嗓子眼里。
“谁在我身后？谁在我身后！”梦中的场景近乎重现，但是我却无力挣扎：“这就是鬼压床吗？”
一股冷气吹过，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凉意，好似一把匕首顶在腰间，又好像一双无形的手按上我的脊背，慢慢滑向脖颈。
“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很清醒，我确定自己不是在梦中，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在现实世界里，都是在那个我足足生活了二十五年的世界里！
双眼圆睁，瞳孔翻动，我有限的视野中慢慢出现一缕黑发。
肮脏凌乱，其中夹杂了砂砾和血污，那不是正常人会有的发丝。
脖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掐住，瘆人的黑发攀上身体，我的脑袋被掰动，一点点向身后扭去。
视线强制移动，我双眼布满血丝，仿佛一个快要炸开的人偶。
脖颈上传来的力道渐渐变大，再这样下去我必死无疑。
“符纸！对了，那张符纸！”喉咙里吊着一口气，我猛咬舌尖，疼痛刺激身体，手指弹动，飞速取下放在心口的符纸。
暖流注入四肢百骸，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如同举着一团烈火，砸下身后。
电光火石之间，我只看到小半张模糊的脸，倒映在我充血的眼眸当中，等符纸挥落身后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
“不可能……”脖子上的疼痛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幻觉。
站在床边，我惊魂未定：“真的有鬼吗？”
拿起摄像机和手机，如果阴间秀场的设备能拍到鬼魂，那刚才的一切应该都被记录了下来才对。
也就是说，刚才还在直播间里的观众应该都看到了真正的鬼！
“有人在吗？谁能说说我睡着以后发生了什么？”直播间里非常安静，现在快凌晨三点大多数人都已经休息。
“天都雷符！”过了半晌，一条孤零零的弹幕出现在直播间当中，发出人正是青城山下刘半仙。
看到这个ID，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半仙救我！”
“小子，我不知道你上辈子修了什么福分，才能搞到了这张雷符符胚，若非贵人相助，那就是上天注定，你命不该绝！”
“半仙，都这时候了，你能不能说些我能听懂的话？我在线等，很急的！”拧着符纸，我站在床边，此时看哪个方向都觉得不安全。
“你本俗人，心存杂念，于子时入住凶宅必见天厄，但天道缺一，自有一线生机，这生机就应在那张符胚上。”
“这符纸有那么夸张吗？”使用了几次过后，我发现其上韵味大减，光华内敛，变得极为暗淡。
“道爷我未入青城之前，曾耗费数载时间寻得五百年雷劈古桃，倾尽半生所学才造得一口符棺，为的就是能养出一张雷符。”刘半仙的每一个字里都透着我不能理解的得意：“可惜，入了青城后这符棺就留给后辈，用以镇压族运，如若现在开馆，倒也能和你手中符胚挣个高下。”
“半仙，您炫耀完以后能不能快点管管我的死活，刚才我怎么看见自己的影子好像在动啊！”
“切莫慌张，灯下黑，影中鬼，那动的并非是你的影子，阴阳同屋，你有雷符庇护，它心存怨气，自然不会善摆干休，定会去上那女娃娃的身。”
“那我该怎么办？要不，跳窗出去报警吧……”
“朽木不可雕也，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道爷我就破例传你一手雷符口诀！”
我本来已经摸到了窗边，一只脚都踩在窗台上了。
“你且听好，此屋乃大凶之宅，阴魂不散，若想安度今夜，只有心持正念，刚猛并进，切不可妄自私心，贪生怕死，被阴魂小鬼迷了心智。”
“好，那我全听你的。”想想也对，我总不能把小凤一个人扔到这，虽然刚才响动那么大她依旧保持沉睡，这点有些诡异。
“阴魂上身，小子，速速照我所说去做！摒弃杂念，观想紫微神像居中，以鼻一吸，吞下中宫，运气混元，出先天气一口。”
“大爷，你能不能说点人类能听懂的话？！紫薇是还珠格格里的紫薇吗？观想又是怎么弄啊！”床上的小凤开始不正常颤抖，眼皮狂跳，上半身慢慢坐起。
“心诚则灵，神一定到，切忌玩笑轻忽，小心大祸临头！”
“卧槽！她坐起来了！你他喵告诉我还有比这更恐怖的大祸临头吗？”
双人床上的小凤如同一具被操控的行尸，她忽然站起来，双眼圆睁，九成都是眼白。
“凤啊，咱俩可无冤无仇。”
“小子休要多言，雷符成印，快按照我说的做！”
“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四指并拢，向掌心弯曲，不要触碰掌心。大拇指内侧压住四指指甲，给我压严实，别让指甲露出！”
刘半仙弹幕刷的飞快，看得出事情紧急，被上身的小凤身体已停止颤抖，她像吊死鬼般站在床上冷冷的盯着我。
“摒弃杂念，跟我念咒！”
我来不及看刘半仙接下来的弹幕，因为被附身的小凤已经冲了过来，她手里还藏着一把剪刀。
闪身躲开锋利的剪刀，我抓住她的手臂，准备用擒拿术控制住她，可没想到此时的小凤力气极大。
两人僵持不下，她忽然伸手，目标赫然是我放在掌心的雷符。
“这可是保命的东西！”用力推开对方，我跳上双人床要朝门外跑去，可惜脚步刚迈出，便被扑倒在地。
“快跟我念咒！”直播间里刘半仙已经把咒语发出，好长一大串，我拼了老命挡住刺向胸口的剪刀，死马当活马医，大声念出咒文。
“雷霆号令，急如星火，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达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凶秽消散，道气长存！”
声声如铜钟震耳，被附身的小凤行动变得呆滞起来。
“就是现在！”
“天都雷符！”
挥手甩出符纸，说也神奇，那薄薄一张纸竟然好似一把诛邪金刀，电光闪耀，直插小凤胸口。
雷符侍卫，厉鬼束首，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小凤软软倒在地上，她的影子则骤然裂开，生生撕下一块划过墙壁，一溜烟钻进了卫生间里。
“今天我就放你一命，若有下次，雷符伺候，必让你魂飞魄散！”坐在地上，我心有余悸，嘴里虽说着狠话，实际上小腿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子，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趁它虚弱，赶紧去追啊！”
“这……不合适吧，有位伟人曾说过穷寇莫追……”
“别怪道爷没提醒你，这次你虽侥幸用雷符伤了它，但却也因此跟它结下了因果，以后恐怕会被那脏东西缠上。”
“缠上？不死不休啊？厉鬼都这么耿直吗？！”勉强站起身，我取下雷符，把衣着暴露的小凤扔到床上。
“今天我算是长见识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浮现在我面前，不管我信不信，它都用一种强硬的方式挤入我的生活。
一手抬着摄像机，一手抓着符纸和手机，我拿着全部装备推开卫生间的门：“那东西最后好像是跑进了这里。”

第13章 浅井深处
早些时候我就做出过推断，卫生间被故意翻修，房东一定是在刻意隐藏某些东西。
而那被时间掩盖，不可告人的东西很有可能和其他命案有关。
我将脑子里的线索整理，安心旅馆一直都不是个可以安心居住的地方，谢顶司机大叔说过，早在几年前就曾经有人在这附近失踪过。
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但一切证据都指向了这栋破败旅店。
翻看手机信箱，回忆任务开始时我接到的那个陌生女人的电话，她曾说过自己被藏在了墙壁里面、地板下面和浴池背面……
毛骨悚然，难道那个电话就是厉鬼打给我的？
看着半固定在墙上的浴缸，我鼓足勇气，回屋找来剪刀，顺着瓷砖的缝隙，将其一块块撬开。
“此地背光潮湿、囤积秽物，是整个屋子里阴气最重的地方，阴魂逃于此处也不无道理。”屏幕那一边，青城山下刘半仙还在远程遥控，叮嘱我不要大意。
瓷砖尽数撬开，浴缸下面黑漆漆一片，只有四个角是用砖头撑起，中间却是空的。
“半仙，那厉鬼会不会喊帮手过来，我这业余人士能应付的了吗？”浴缸下面肯定有问题，我双手托住缸底，心里有些犹豫：“雷符颜色变淡，恐怕用不了几次，万一我被冤死的鬼魂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无妨，雷符符胚取自天地雷劫，乃纯阳至刚之物，只要带在身上，自保便不成问题。”
既然半仙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推辞，慢慢加大力道将浴缸托起。
“这是什么？”
浴缸下面并非我原来推测的尸体，而是一个黑黝黝不知深浅的洞。
宽一尺五，长一尺，正好能让一个成年人通过。
“会通往哪里？”安心旅馆内部建筑风格非常诡异，门牌号毫无规律，一楼不住人，二楼三楼是客房，我虽然现在住在203房，但此时我并不敢肯定自己脚下就是103房间。
用手机发出的亮光照射，洞穴很深，洞墙上还有风干已久，几乎和土壤颜色一样的碎布条：“人造纤维，应该是谁的衣服被不小心划破。”
这是一个停止使用并且被刻意隐藏起来的洞，那么问题来了，挖出这个洞的人是谁？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这样做呢？
被掩埋的真相可能就在洞里，站在悬崖边上的我决定一探究竟。
摄像机太过笨重，如果我要进入洞内肯定没办法带着它一起，所以只能将其放到一边：“各位水友，我重申一边，这不是恶作剧或者事先编排好的节目，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还没有回来，请你们记住这里的地址，立刻报警！”
我也不知道洞里面有没有信号，会不会遇到危险，未知的东西太多，我现在只有求助于直播间里的水友。
“主播你放心的去吧，我会帮你打119的。”
“刚睡醒，鬼出现了吗？叼大的说句话啊！”
“主播演的很敬业，有没有考虑来我们烂片之王剧组啊？”
人帅活好妹纸爱：“你是不是在演戏我不知道，但直播叫鸡肯定是不对的，等着进局子吧，老子半小时前就报过警了！”
“楼上别闹，这屋子真闹鬼的，刚才我们都看到了！虽然没看见正脸，但可以肯定是个女鬼哦。”
人帅活好妹纸爱：“不是特效就是群演，都是些玩剩的小把戏了，坐等主播收拾铺盖滚蛋。”
看到有人说已经报过警了，我是又好笑又觉得无奈：“既然已经有人报警，那我就更没有后顾之忧了。”
拿好东西，双手撑住洞壁慢慢滑入洞内……
“主播不见了。”
“对着呢，主播掉洞里了……”
花了十几秒时间，我双脚才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这个几乎九十度的洞大约有三米深，洞壁上每隔一段都有一个人工挖出的小坑用以攀爬。
“现在应该是到了一楼。”洞底空间狭小，但能听到风声，所以我并不担心会窒息。
弯腰趴在地上，雷符贴身放置，我小心翼翼向前摸索。
没有摄像机，刘半仙无法第一时间知晓我的情况，现在只能靠我自己了。
抬起手臂，手机屏幕的浅色光芒成了我唯一的指引，可视距离只有几十厘米，我真怕眼前忽然照出什么人脸之类的东西。
爬了没多远，身侧的墙壁向内凹陷，我扭头一看，一个双面佛像刻在墙壁上。
两张脸一张慈眉善目，一张凶神恶煞，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神佛，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就继续往前。
一直爬了有十几米总算看到了些许光亮，我关了手机，躲在黑暗中悄悄接近。
“老头子，203动静不小，那个年轻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活该，谁让他去勾搭那个烂命赔钱货。”
“哎，造孽啊……”
交谈声若有若无，我又靠近几米才看到，地道前面是个分叉口，一边通向更深的黑暗，一边则和旅馆一楼相连。
而那对老夫妇正站在屋里和着水泥砌墙，他们想要把地道和一楼相连的地方完全堵死。
“把路封了，以后咱们再也别干这事情了。”
“老伴，我还想看咱儿子一眼。”
“那个小混蛋不会回来了，哎……”
趴在地道里，我大气不敢出：“很显然，挖出地道的就是这对老夫妇，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等老人离去后，站起身，打开手机朝岔路口的另一边走去。
地面泥泞潮湿，路的尽头是一口盖着木板的浅井。
我掀起沉重的木板，一股恶臭涌入鼻腔。
“我的天！”
井内黑乎乎一大片，若是普通人恐怕会第一时间合上盖子离开，但我不会。
这种腐臭的味道我曾在命案现场闻到过，这是尸体的味道。
手机亮度调到最大，那乌黑的一大片东西终于看清，不是水草和青苔，而是纠缠狰狞的头发和被高度腐蚀残留下的骨骼。
我脸色铁青，根据头发堆里隐约漏出的颅骨，大致能推算出死者的数量。
“绝不会不少于四人！”头皮发麻，强忍呕吐的感觉，我盖住木板原路返回：“报警！这是重案！”
跌跌撞撞，往回跑去，我沿着那垂直的洞口，踩着凹槽拼命向上爬。
可还没等我爬过一半，头顶竟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小凤？”
我疑惑抬头，却正好和洞口那张脸对视。
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嵌在脸上：“是那个老人！”
“卧槽！”出路被堵，我松手跳回洞内，转身跑向岔路口：“地道通往一楼的路还没有完全砌死，就从那跑出去！”
飞速狂奔，一脚踹开老人遮挡缺口的木板，我来到和地道相连的房间内。
这屋子里堆满杂物，墙角还放了两个密封的铁桶，来不及细看，我直奔房门而去：“一定要逃出来！”
握住门把手，用力拉开，可谁曾想面前唯一的通道里竟站着那个矮胖阿婆。
“我说刚才怎么会闻到一股臭味，原来是你掀开了井盖。”她藏在身后的手里握着把剁骨头的菜刀，刀尖已经露了出来：“我要在这里等我儿子，所以只能麻烦你闭嘴了！”
阿婆挥舞菜刀，我嘭一声关住房门：“完了，进退维谷，这下可好，没死在鬼手里，倒是栽在了人手里。”
“咚！”门外阿婆疯了般用刀劈砍着门锁，地道里响起另一位老人的脚步声，腹背受敌，本就精疲力尽的我完全乱了方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时间流逝，绝望在发酵，当伤疤脸老人走出地道时，一墙之隔的安心旅馆外面忽然响起了警笛声！
“里面的人听清楚了，我们已经得到确切举报，你们这里有人从事非法交易！”

第14章 积分兑换
双手抱头蹲在一片狼藉的安心旅馆，我虽模样狼狈，但脸上却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种放松的表情连看守我的特警都有些忍不下去了。
“严肃点，这边正处理命案呢！”
“好的，好的。”
要说起来，我能获救，还要感谢那位提前报警的水友，在我被围追堵截陷入绝境时，两位接到举报前来缉查非法色情交易的警察犹如神兵天降。
听到响动，我自是大喊救命，后来在两名警察的配合下将老人和矮胖阿婆控制。
随后我将这里的情况向警方反映，由于涉及四条人命，关系重大，市分局连夜出动，全面隔离安心旅馆。
警察现场取证，法医和刑侦科的人在地道里进进出出，一直忙碌到天亮才撤了隔离带，把两位老人押上警车。
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激动过：“真是难熬的一夜啊。”
“叮！”
在阳光照在身上的同时，阴间秀场的手机信箱里多出了一条短信：“直播任务凌晨入住安心旅馆203房间并存活至天亮已完成，现开始评分……”
“完成直播任务获得一分；首次直播观看人数峰值超过100人，奖励一分；首次直播获得礼物总额超过100冥币，奖励一分；完成阴间的委托，额外奖励一分。”
“统计完毕，本次直播共获得四积分。”
“阴间的委托？难道就是让案件沉冤昭雪，化解厉鬼的怨气？”回想任务开始时那个女人的电话，“这场直播就是她委托的吗？”
时至今日我仍不确定世界上有没有鬼，我一直在试图用其他的思考方式来解答昨晚遭遇的一切，可惜以我的知识根本无法说的清楚。
“主播积分共计四分，是否选择兑换商品，你现在能够兑换的商品有：
百克纯金（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兑换需一积分），上等牛眼泪五滴（滴入眼角，可通灵见鬼，兑换需一积分），还愿佛牌（虽为正牌，但切记佛链栓于颈后佛牌悬挂于胸前，勿将佛牌挂于腰间或收于口袋，兑换需二积分），开运符，求良缘符（小乘符纸，兑换需一积分），天目修习总纲（天目修习可分为几个层次，如追眼、判眼、预眼、透视和遥视等，兑换需三积分），梅花易术残本（三积分），古曼童制作原料（四积分）……”
商品琳琅满目，但我一眼就看到了相中的东西——“天目修习总纲”。
别问我原因，我绝不会告诉你是因为透视那两个字，“如果这东西和雷符一样真的灵验，那我岂不是可以，嘿嘿嘿……”
“一共四分，我选择兑换天目修习总纲和百克纯金。”
这是我第一次给阴间秀场发信息，对方回复的很快：“622843……记住卡号，我们在江城中央银行为你开设了个人账户，所有兑换物品都已放入你的个人保险箱，密码是你的生日。”
“下次直播任务会在三天后发布，请留意信箱。”
到此为止，阴间秀场的第一次直播终于落幕，虽然还有疑问和遗憾，但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昨天晚上已经录过口供，按理说此间事了我就能离开，可看守我的特警却没有一点要放人的意思。
“警察大哥，我就一平头老百姓，要是没事我能走了吗？”
“铁队专门交代，没她的允许，不能放人，你就在这老实呆着吧。”
“铁队？刑侦科大队长不是张队吗？以前我们还一起喝过酒的，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搞得这么正式。”因为职业特殊，我和分局刑侦科的人很熟，一起喝个酒也是常事。
“张队被外调，现在接手刑侦科的就是铁队，你给我老实点，铁队可不像张队那么好说话，小心一会儿把你扣回局子里。”看守我的特警也就二十多岁，他一提到铁队，脸上几乎写满了尊敬。
可惜我也不是生瓜蛋子，经历过大风大浪，又怎么可能是被吓大的？
活动了活动蹲麻的双腿，我斜眼打趣道：“你每次提到铁队的时候，眼皮眨动频率就会变快，眼珠上翻，应该是脑子里浮现出了铁队的模样，要我猜的不错的话，你应该是在暗恋她吧？这铁队莫非是个女的？”
“观察的很细腻，你不当警察真是浪费了。”身后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干练清脆，仿佛山涧清泉。
“铁队好！”
我扭头先是看到了一双明亮的女士警靴，因为是蹲在地上，我只能由下而上扫过那魔鬼般夸张的身材，最后视线定格在那张似笑非笑的绝美面庞上。
“你是？”
“高健，还记得五年前的那封情书吗？”
我苦思冥想，一个名字从脑海深处浮现：“铁、铁凝香？”
这个女人是我在警校时高我一届的学姐，她是公认的校花，论美貌能力压叶冰一筹。
至于她所说的情书，那其实是个误会，新生入校，我和旁人打赌，赌约就是给当时坐稳校花宝座的铁凝香写一封情书。
不过后来，情书刚写好就被军训教官没收，搞得我最后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为全班人朗读了一遍。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件事，毕竟在我眼中，那只是个玩笑罢了。
“学、学姐好！”
这声学姐叫的并不亏，当年在警校，不知多少人排着队想要和她说话都说不上的。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就是你吗？”
“是我。”
“哦。”铁凝香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你大半夜的为什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最近不是直播很流行吗？我也想跟风做个灵异恐怖类的节目，这荒郊野岭很有氛围。”
铁凝香一双美目上下打量我，嘴角忽的勾出一道动人心魂的微笑：“可我得到的报告是，有人接到色情非法交易报警才来到此处，不知你对此作何解释？”
“我……”一时语塞，我还没组织好语言，两名警察已经把脸色苍白浑身酥软的小凤从203房间扶出。
“警察叔叔，昨天晚上和我在一起的就是他。”小凤披着床单，楚楚可怜的看了我一眼：“你坏死了，弄得人家现在都没有一点力气，连走路都要人扶着。”
“我靠，误会啊！”被周围几道犀利的目光注视，我真是百口莫辩。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晃着手铐，铁凝香端起我的下巴，很温柔的说出了两字：“学弟？”
“这……”铁队气场很强，在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下，我讪讪道：“要是我说，她昨晚是被鬼上身，我们俩打了一晚上架，你们信吗？”
“铐上！铐上！全都给我带回局子里！”
……
录了两份口供，经过相关技术部门鉴定，我昨晚确实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后才被铁凝香放出。
至于安心旅馆藏尸案则还在继续调查中，由于时间跨度太大，很多线索都已消失，所以调查取证非常困难。
不过经过初步勘查发现，老两口似乎仅仅只是处理尸体，行凶者另有其人，最大的嫌疑就是他们在一年前外出打工的儿子禄某。
此推断最初是由我提出，原因很简单，我曾在阴间秀场的面试中回答过一个类似的问题，而在那个问题当中，杀人者就是心理变态的儿子。
当着铁凝香以及刑侦科诸位干警的面，我自然不会透露阴间秀场存在，一通东拉西扯，也是自圆其说，分析的头头是道。
至于禄某什么时候能被绳之以法，这就不是我该关心的事了，毕竟我只是侦探，而不是警察。

第15章 婚礼请柬
从警局一出来我就直奔银行而去，我用直播积分兑换的东西按照阴间秀场所说，应该全部被锁在了我的个人保险箱里。
虽然我并不知道个人保险箱是个什么玩意，但阴间秀场应该不会在这方面欺骗我。
满身泥泞，裤脚还被剪破，我仿佛逃难的灾民，来到江城最大银行之一。
“先生，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我要把我个人保险箱里的东西取出来，卡号622843……”
“个人保险箱？抱歉先生，本行并没有开展这项业务，您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前台态度还算可以，但排队办理业务的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土包子，还个人保险箱？他当银行是他家开的啊！”
“旁边是农村信用社，兄弟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速度速度，我还赶时间。”
身后一群人叽叽歪歪，我也早已习惯：“麻烦你再查一遍，我的卡号是622843……”
前台柜员面有难色，门口的保安也朝这边走来：“不如这样吧，我帮您问一下经理，如果她也不清楚，那我就真的没办法了。”
这个前台应该是刚刚毕业到此实习的大学生，如果换做他人估计早就不耐烦了。
“喂，我们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
“土包子，站一边去。”
没过一会儿，前台柜员就急匆匆跑回，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个暂停业务的牌子放在窗口。
“这什么意思？玩忽职守，小心我们投诉你！”
“就是，你们大堂经理呢？我要投诉！”
过了十几秒，不止我面前的窗口，自我往后连续三个柜台全部暂停业务，工作人员小跑进入后台。
“什么情况？防恐演习？”
我也正纳闷，VIP通道处突然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高先生，这边请！”
“VIP通道？百万以上的业务？就他？”一群人睁目结舌恨不得用眼睛把我里里外外看通透，他们窃窃私语，而那位美丽的大堂经理又高喊了一遍：“高先生，请您到贵宾专区休息。”
看着周围诧异的目光，这让卡里一向只有三位数的我终于能抬起头来，“哦，好的，不过站了那么久，我有些渴了。”
“深感抱歉，不知您喜欢龙井还是普洱。”
“别那么麻烦，先来瓶冰镇可乐吧。”
头一次进入贵宾专区，我还真没想过银行内部竟然有这么奢华的接待室。
“地方不错啊，这沙发真皮的吧。”
“让您见笑了。”大堂经理陪在一边，过了十几分钟，那名年轻的柜员端着一个盘子走来：“先生，这是您保险柜的钥匙。”
托盘中央摆放着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看不出材质，也不反光，显得十分内敛低调。
“您的保险柜在地下，现在要去打开吗？”
“当然。”随后，我在四名工作人员陪同下进入地下，刷卡，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取出了里面被黑布包裹的东西。
整个过程像拍大片一样，直到我拿着包裹走出银行还有种做梦的感觉。
“了不得，这阴间秀场真的了不得。”我一边猜测阴间秀场到底是个怎样的组织，一边打开包裹。
“叮！”一块金灿灿的东西掉在地上，引来无数路人围观。
“那色泽……那模样……那种刺眼的感觉……”
“卧槽，金砖！”
拾起金砖，我头也不敢回，赶紧窜上一辆出租车：“师傅，快开车！”
坐在副驾驶上，我偷偷把金砖放入口袋，翻看起那本天目修习总纲。
“一积分就能换一整根金条，这本天目修习总纲足足花了我三积分，绝对不一般。”我双眼放光，好似正在打开潘多拉的魔盒，“透视，我的天，想想还有些小期待呢。”
书乃是线装，看起来年代久远，翻开第一页，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映入眼中：“一涓一滴昭明信，五眼六通判佛魔，视听既能千万里，岂非宇宙似片舟。”
“好字，博大精深，人这奥义写的，精辟！”
我激动的就差站起来拍手了，可等我翻到第二页：“白纸？”
第二页一片空白，一个字没有。
“这可能是印刷错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理解理解。”
心中渐渐出现一种不祥的预感，我继续往后翻：“空白，空白，全是空白！”
一拳砸在座椅上，不顾被吓懵逼的司机，我疯狂翻动，结果整本书除了第一页外，全都是空白。
“我说哥们，买了本盗版书也不至于这样吧？”
“盗版书？”三根金条差不多七万块钱，你家盗版书能卖这个价啊？
我是强行忍住把它撕碎的冲动，重新用包裹包好：“不知道阴间秀场给不给退货……”
一天一夜都没怎么合眼，极度疲惫的我历经波折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小店：“这下能睡个好觉了吧。”
下了出租车，我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在快乐巅峰不大的店面门口，三个人或站或坐或蹲早已恭候我多时。
“搞什么？守株待兔啊？这算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吗？”
其中一人背靠宝马X1，戴着金丝眼镜，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份红色的文件夹。
另一人看上去四五十岁，但却老当力壮，身材高大修长，双眼蒙了一层黑布，抓着个扁担满脸杀气蹲在成人店门口。
至于第三个则要可爱许多，她抱着书包，怯生生坐在一边，眼睛时不时的往另外两个人身上瞟去。
“他们仨怎么聚到一起了？”这三个人我都认识，穿西装开宝马的是江锦房地产公司老总的秘书，在江城也算有头有脸。
那个一脸杀气提着扁担的就是刘瞎子，看他来者不善，估计是雷符的事情已经暴露。
至于最后那个可爱害羞的女高中生，当然是担心哥哥安危的夏晴之了。
“呵呵，三位的到来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但因本人身体不适，今天暂不营业，那什么，告辞告辞……”
我刚转身，耳畔劲风擦过脸颊，只听“啪”一声，七尺扁担就打在我脚前一寸的地面上，铺路的青砖竟是生生被砸出一道细小裂纹。
喉结滚动，我这才知道事情大条，先不提另外两人，这刘瞎子今天肯定是来找我拼命的。
“老刘，你这是干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有话好好说，没必要舞刀弄枪的。”一脸苦涩，我掏出钥匙：“大家别站外面了，影响不好，咱们进屋里说。”
“我就不打扰了，看得出高先生你业务繁多。”西装男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职业化笑容：“这是江少和叶冰小姐婚礼的请柬，希望您能在百忙之中赏脸过来，不光叶冰小姐，其实江少也很想见你一面。”
“见我？”他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二代，想要在婚礼现场见我这个穷屌丝，无非就是想踩我的脸，告诉叶冰谁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已经能预想到婚礼现场会发生什么，一群趋炎附势的家伙肯定会对我冷嘲热讽，像狗一样讨江少欢心然后让我出糗难堪。
“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不过无所谓，我答应过叶冰，一定会到场的。”我不是破罐破摔，而是有些话必须当着那个女人的面说出来。
“那就恭候您的大驾了。”镀金的请柬放在我手心，西装男开着宝马离去。
“麻烦走了一个，接下来，还有两个。”打开店门，挂出暂停营业的牌子，我把刘瞎子和夏晴之请入屋内。

第16章 心诚则灵
小店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看着办公桌中央那张薄薄的符纸。
“老刘，你别太难过，我会对你负责的……”眼巴巴瞅着刘瞎子铁青色的脸，我真想不到人类的脸有时候也能和青铜塑像媲美。
“没有这张符，我可能活不过昨晚，你如果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力所能及，我绝不会推辞。”
“补偿？”刘瞎子冷哼一声：“因果纠缠，我想要你用命来偿，一了百了你愿意吗？”
“这……现在是法制社会，我要是出事了，你也会受到牵连对吧？”擦着额头冷汗，平日里刘瞎子就是个谁也不招惹的食草动物，没想到一出事竟然开口闭口要我偿命：“咱这算民事纠纷，要不我赔你些钱吧？”
“赔钱？亏你说的出口。”刘瞎子从怀里取出一个桃木匣，双手起符，那恭敬的模样，好像正捧着祖宗的牌位。
“这张符是太爷留下来镇压族运的，可保我刘家百年昌盛，开枝散叶，生生不息。”
“可据我所知，你今年也四十好几，还打着光棍，这符是不是已经失效了？”
“啪！”扁担杵在地板上，吓得我跟夏晴之眼皮狂跳，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我刘家乃风水世家，先人的智慧岂是你这俗辈能够理解的？”
我点头哈腰，连连称是，毕竟自己有错在先。
“要说起来，你命也忒好，这符纸历经战火乱世，逃过了洋鬼子，避开了日本鬼子，没想到最后会被你取出。”
“我是无知者无畏，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符入桃匣，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雷符上多了几分生气。
“你动了我们刘家镇族的符纸，无形中就染了刘家的因果，以后刘家有难，你必须出手相助，否则因果报应，你定会大祸临头。”发现雷符没有严重缺损，只是伤了些元气后，刘瞎子铁青的脸色才算是好看了一些。
“好说好说，以后您只需一句话，小子我定当鞍前马后。”
“嘴上说的好听，谁知道你小子有几分诚意？”收回桃木匣，刘瞎子叹了口气：“你惹了刘家的因果，以后你若出事，刘家同样要受牵连，看你小子印堂发黑，命数将尽未尽，这是给我刘家惹了个大麻烦啊。”
要是以前有人在大街上对我说你印堂发黑命不久矣，我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脱下鞋子追着他打，但最近经历的一些事还真的没办法用科学解释，被阴间秀场强行签约，在至少死过四个人的旅馆住了一晚，貌似还看到了传闻中的鬼上身。
这一切都在告诉我，刘瞎子此时并不是在胡言乱语，或许我真的命数将尽。
“老刘，你可知什么破解之法，照你所说，咱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谁知道你招惹了什么阴神邪煞，再说我就是一算命的，观相测字还可以，斗法除魔我是一窍不通。”刘瞎子说着取下蒙眼的黑布，还从口袋里翻出瓶眼药水滴了几滴。
“你不是盲人啊？”夏晴之一个人坐在角落，看着我们俩大人聊天，半晌才敢插一句话。
“我可从没说过自己看不见，黑布蒙眼是为了锻炼六识，天人交感。”滴完眼药水刘瞎子重新蒙上黑布：“小女娃，你不好好上学，也来找这姓高的干嘛？我看你阴气缠身，你俩走的太近对谁都没好处。”
“我是来……”
“咳咳！”我出声打断夏晴之，阴间秀场的事情不能外泄，这是签约协议的第一条。
“实不相瞒，我最近也不知被什么东西缠上，而且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我每隔几天还要出入那些人丁稀少阴气很重的地方。”
“你去那些地方干什么？”刘瞎子皱起眉头。
我把黑色包裹放在桌上打开，又摸出那根金条：“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更深层的原因，不便细说，我只希望刘瞎子能明白我的处境。
“稍等一下，你这本书是从哪弄来的？”刘瞎子没搭理我，全部注意力都被那本天目修习总纲吸引：“你这小子该不会盗了妙真观的山头吧，这天目修习乃此道不传之秘，内室弟子也要五年修身养性累积功德才能观阅。”
“我像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吗？这书是……你别管了，反正非偷非抢。”
“来路不正，小心引火烧身，现在的修道之人可和以前不同了。”
“难道妙真道很难对付吗？”刘瞎子说的我有些发虚，毕竟谁知道阴间秀场是从哪里搞到的这本书？
“哎，你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的道教经过千年发展，内部派系众多，据学理分有积善派、经典派、符箓派、丹鼎派、占验派五类。”
“按地区分有龙门派、崂山派、随山派、华山派、嵛山派、鹤山派、霍山派、武当派等。”
“若要按师承划分则更多，像少阳王玄甫、正阳钟离汉、纯阳吕洞宾、紫阳张伯端、重阳王中孚等。”
“我所说的妙真道归于随山派，算是当世影响力较大的门派之一。”
“我去，现在修道的人还有这么多啊？”
“乾坤变幻，奇人异士多了去了，只是诸位仙家道长大隐于市不恋红尘罢了。”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他们不恋红尘，憋到山沟沟里修道，我就算开了天目，炼成透视他们也不会知道。”随手翻开天目总纲：“再说了，这本书除了卖相不错外，里面都是空白。老刘，你说你们修道的人会不会也爱搞些小动作，难道这纸要用雄黄酒泡一下才能显出字来？”
“你如果真的想要修道，那我送你四个字——心诚则灵。”刘瞎子把书合上：“此书不可轻易示人，凡事切勿强求，讲究一个缘字，瓜熟自然蒂落。”
我和刘瞎子一直聊到下午，总算是冰释前嫌。
我也曾提出用一根金条作为酬劳，雇佣他做我的灵异咨询师，但被他拒绝。这人挺有意思，宁愿每天风吹日晒，被城管追来撵去，也不愿跟着我一起直播。
送走了刘瞎子，我看向已经开始在我店里写起作业的夏晴之，这丫头跟我一回生二回熟，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同学，作业写完了就赶紧回家吧，天不早了。”我现在急需补充睡眠，站着都想合眼。
“我是来提供线索的，我在家找到了哥哥留下的一些记号，咱们一起去看一下好吗？”这个有些内向的高一女孩直到我和刘瞎子谈完才开口，我虽然不忍心拒绝，但贸然上门恐怕会引起外人的误会，通常情况下，侦探的工作都是在暗中进行的。
“改日吧，我现在真的太累了。”
夏晴之脸上的期盼变得暗淡，但她依旧没有放弃：“我手机里拍有那些记号的照片，要不你先看看，明天等你休息好了再去我家？”
“晴之，你哥哥的事情非常复杂和危险，我不便向你透露太多，这不是你一个女高中生可以参与的。”阴间秀场危不危险，我深有体会：“快回家吧，你哥哥的事情我会查清楚的。”
“可是……”女孩拿着手机，终究没有勉强我，背起书包，一个人默默离开：“对不起，打扰你了。”
看着她有些孤单的背影，我不禁想到了那个时候的自己，误解和孤独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情，这种时候没人能帮她。
等她走后，我打开电脑，按照惯例，我要将昨晚发生的一切整理成书面资料记录在文档里。
电脑刚开机，正要去泡杯茶的我，忽然发现夏晴之的作业和课本还扔在桌上：“这丫头多大的人了，怎么丢三落四的。”
她刚走没多久，我现在追应该来得及。

第17章 仗义出手
出了小店左右张望，宽阔的马路上车来车往，但却看不见夏晴之的身影。
“跑哪去了？”
顺着马路前往她的学校，辛辛苦苦写了一下午的作业可不能因为忘带被老师批评。
没走出多远，商店后巷里很突兀的传出一声酒瓶破碎的声音。
“晴之，是你吗？”摸到墙角向里看去，背光阴暗的后巷中，一个身穿校服染着黄发的女高中生正拿着碎酒瓶张牙舞爪。
“给脸不要脸对吧？真当自己是圣女了？”
现在的小年轻，一言不合就使用暴力，我摇了摇头，这事情还要学校出面管理，外人不好插手的。
刚想离开，却又听到那黄头发小太妹叫嚣道：“给我把她衣服扒了，准备录像，让全班人都看清楚这个贱人的真面目！”
“太恶毒了吧。”我坚信人性本恶，需要经过后天教育才能走上正轨，这个小太妹显然是属于先天教育缺失的那种，真想两个大嘴巴子抽过去，告诉她人人平等。
“听到没，老实点，天天往成人店跑的贱人，还装什么纯洁？”这次说话的是个男人，听口音不像是学生。
“我早就看不惯她了，在学校成天装出副高高在上的冰冷样子，一放学却去那种脏地方，我呸！恶心！”
“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因为被我们发现自己是个脏东西，感觉到羞愧了？”
后巷里恶毒的言语从未断过，连我听着都感到几分脸红。
“听好了，今天晚上陈哥想请你喝酒唱K，别不识抬举，以为自己长了副好皮囊就能为所欲为，到时候听陈哥的话，否则有你好果子吃。”小太妹一边比划着碎酒瓶，一边指手画脚。
“行了，别伤着她，这小妞身材脸蛋算是极品了。”发话的人似乎就是陈哥：“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想不到，看起来乖巧的三好学生，居然放学会往那种地方跑，而且一进去就是一下午。”
陈哥笑的不怀好意：“你能让别人享受，也能让我享受，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陈哥，还有我呢。”一旁的小太妹撒娇道。
“好说，好说，老子今晚要一炮双响！”
领头的陈哥发话，小弟们开始对那个被欺负的女孩拉拉扯扯。
“啪！”
“槽！你敢扇老子，弟兄们教育教育她！”
几个地痞混混对围在墙角的女孩拳打脚踢，看那架势根本不知道留手。
“过分了。”我实在看不下去，走进后巷。
“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孩还要脸吗？”
“你算哪根葱？我警告你，别给自己找不自在！”一个带着耳钉的混混指着我骂道。
“本来我也没想管你们，可你们口口声声把我辛勤经营的小店叫做脏地方，这我就不能忍了。”挽起袖子，“一起上吧，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
对付鬼怪幽灵我不行，但要是连几个街头混混都制服不了，我就真对不起自己在警校报的那么多社团了。
“废你叉的话！”两个混混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动作太慢，还没广场舞大妈灵活。”等两人来到身前，我弯腰弓身，躲过其中一人的拳头，而后蓄力已久的右腿如炮弹轰出，踹飞另一人。
脾肾被重击，那人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站不起来：“是不是双腿发虚？就这身体素质也敢学人家街头火拼？”
“妈的，一起上。”剩下的混混一拥而来，后巷狭窄我施展不开，再加上小腿被烫伤不够灵活，期间也挨了几拳，不过常年坚持警校身体素质训练的我皮糙肉厚，想要我倒下，就凭他们几个还差得远。
一通混战，最后我使出了必杀绝技——八千伏电击防狼器才终于将他们制服，看着后巷中几个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身影，别说还蛮有成就感的。
“以后都给我老实点，下次欺负人之前先想想今天被电击的感觉。”打到坏人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这才叫制裁。
处理完地痞，我才走到后巷深处，一个女孩眼睛看着地面，她校服拉锁被扯坏，双手抱在胸前，靠着肮脏的墙壁，书包掉在泥地中，上面还印着几个脚印。
我是第一次如此细致的观察她，青涩的脸上显露出隐藏不住的痛苦和恐惧，脸线柔和，虽轻描淡写，但却愈发楚楚动人。
“晴之，没事了。”手指穿过乌黑的发尾，我轻轻摸着她的头，这算是我们做过最亲昵的举动。
一直低着头的女孩慢慢扬起脸，我这才看到，她紧咬着嘴唇，努力不想让眼泪落下，但脸上一道道清晰的痕迹却根本无法掩饰。
“没事了，没事了。”女孩双手抓着我的衣角，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是在这一刻我突然明白，因为阴间秀场的存在，因为她哥哥的失踪，因为这个不能言说的秘密，我或许将成为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理解夏晴之的男人。
当所有人都离她远去，觉得她是个不可救药的疯子、人格分裂的妖怪时，只有我能站出来陪她，因为只有我知道她说的才是真相。
“给，你的课本和作业，这么大的人了还丢三落四的。”我拾起她的书包，拍落泥土：“走吧，咱们先去吃个饭，然后我陪你回家，顺便看看你哥哥留下的记号，说不定真能有突破性的进展。”
回到店里找到我的一件男士衬衫让夏晴之换上，然后我俩就在路人种种目光注视下匆匆吃了顿晚饭。
“晴之啊，有一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恩。”
“就我们私人侦探这行来说，一般跟客户出来吃饭都是客户结账的……”
“我戴耳机呢，听不见，对了，麻烦你帮我把线插上。”
二十分钟后，我和穿着另类的夏晴之来到她家小区，在几个乘凉大爷大妈指指点点中上楼。
“一会你爸妈要问我身份的时候我怎么说？”
“你就说是我们学校老师，来做家访的。”临时编了一套说辞，可等进了家门才发现，夏晴之的老爸老妈都不在家。
“太好了，带我去你哥哥的房间，咱们抓紧时间，速战速决。”
夏晴之她家三室一厅，从装修上看不算特别有钱，但至少也是个中产阶级。
“这里是哥哥的房间，现在被改做了杂物室，有点乱。”打开灯，我和夏晴之进入屋内。
“你说的标记在哪，让我看看。”
“床下面。”
挪开杂物，我钻到床底下。
“靠近墙，最里面的地方有些用小刀刻出的字。”
我拿出手机照明，果然在夏晴之说的地方看到了几行歪歪斜斜的红字。
“颜色很暗，这是用小刀沾着血刻上去的。”字体很潦草，好像人在极端恐惧中颤抖着手刻的。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噩梦，我不想去直播，我快要死了，我快要死了！”
“积分为负数，我能感觉到它们已经来了！不要带走我，我不想死！”
“楼道里，窗户外面，它们会不会就趴在我床边？”
床板上的字应该是夏晴之哥哥留下的遗言，他的积分被扣成负数，将要被阴间秀场抹杀。
这几行字只能证明阴间秀场有让人消无声息从人间蒸发的本事，并不能给我提供什么帮助。
“你哥哥还留下过什么信息没？”
夏晴之想了会又从书包里翻出一张装框的照片：“这是我哥哥唯一留下的照片，在他失踪的时候，这张照片一直被我保管。”
拿在手上，那是一张全家福，上面有夏晴之和她的爸爸妈妈，以及一个个子很高，阳光帅气，抱着篮球却看不见脸的男孩。

第18章 麻烦不断
我拿着相框仔细端详，男孩身材高大，皮肤很白，只是脸部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除了这张照片，其他照片里哥哥的身影全都消失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看相册都感到非常恐怖。”
“那为什么这一张会如此不同呢？”影像从照片中消失，这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如果不是曾在纸人面试官嘴里听到过夏驰两个字，估计现在我也不会相信夏晴之说的话。
“这张全家福是哥哥消失前亲手交给我的，那天他还对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只是我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这张照片被我紧紧的握在手里。”
“也就是说，它是你哥哥最后的遗物。”如果把夏驰的失踪当做刑事案件来侦办的话，这张照片就是我手中仅有的线索之一。
“这个相框你打开过吗？”
“没有，我怕弄坏它。”
单纯从图像上看不出什么来，直觉告诉我相框里应该内有乾坤。
让夏晴之找来一个规格较小的螺丝刀，我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将相框拆开。
“果然……”
在全家福照片的背面写着六个字：“梅花烙、梅花蛊。”
“哥哥写的是什么意思？”夏晴之靠在我身边，满脸疑惑。
“梅花？”我下意识捂住了右手手腕，阴间秀场的签约仪式上，我的右手曾被一条怪虫啃咬，并留下了一个梅花样的伤口。
“难道那条形似蜈蚣头生独角的虫子就是梅花蛊？这就是阴间秀场控制主播的手段？”我不知道夏驰留下的信息是否正确，但至少让我有了一个方向。
“所有的字迹、信息、照片不要对外人说起，以后你也别到处跟人说你还有个哥哥，知道吗？”
“为什么？”
“它们很危险，非常危险。”夏晴之听得入神，大半个身子都压在我身上。
“好了，我留在这拍照记录，你赶紧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看起来脏兮兮的。”
催促夏晴之离开，我将夏驰刻下的字和相片拍照记录，虽然素未谋面，但在我心中已经能大致勾画出夏驰的性格。
“就是你把我引到这条不归路上，让我来接你的班吗？可为何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呢？”
我从不忌惮以最坏的方式来猜测推理，我和这个夏驰有可能在很早之前就互相认识。
取证完毕，走出房间，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夏晴之还在洗澡：“这丫头警惕性太差了，幸好遇到的是我，要是其他心术不正的人……”
我刚走到门口，外面的防盗门忽然被打开，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让我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来。
“不会这么点背吧？”
门扉转动，一个风韵犹存四十岁上下的美妇出现在门口。
“你……你好。”
自己家一开门，面前出现个满脸疲惫，衣服破破烂烂的陌生人，任谁都接受不了。
她的嘴巴渐渐张大，手一松，购物袋掉在地上，新鲜的大红苹果滚的满楼道都是。
“老公！抓小偷！”
从她身后蹭的窜出个一米八多的中年男人，连带着左邻右舍也有人提着擀面杖出来帮忙。
“且慢！我不是小偷！我是夏晴之的老师，今天来做家访的！”众人这才稍稍止步，可还没等几秒钟，眼尖的夏妈妈就看到了被夏晴之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校服。
“这是……”她几乎带着哭腔捧起被撕扯坏的校服，然后红肿着眼拾起夏晴之褪在浴室门口满是泥泞的长裙。
“你！你！禽兽！”
众人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我根本来不及说话。
“报警！”
“打死他！”
此时此刻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的我，脑中不禁回想起鲁迅老先生的一句话：“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别打脸啊……”
……
等我坐在市分局审讯室中时，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
“高健，你这进局子比我上班打卡还勤快，看门的老黄都认识你了。”铁凝香手拿冰袋帮我敷着肿胀的双臂：“他们下手挺狠啊，肿的跟冻萝卜一样。”
“学姐，我现在已经够惨了，你就别拿我找乐子了。轻点，疼疼疼！”
“活该，谁让你孤男寡女跟人家孩子在一屋里，搁我我也要揍你。”说完铁凝香还看了看旁边一脸担心和内疚的夏晴之：“你放心，这小子皮厚的很，经得起揍。你要是口供录完就回家吧，我们调看过监控，不会为难这个怪叔叔的。”
“话不能这样讲，我好歹是见义勇为，怎么能叫怪叔叔？”
“你还想怎样？人家大人说要给你赔偿你又不要，非得给你挂两面大锦旗才行啊？”铁凝香挨着我坐到边上，警察办案很苦，这一天她也累得够呛：“一会等她们走了，你留下来，我还有些话要跟你说。”
“喂，别忽然装的这么亲近，这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夏晴之和她父母离开后，铁凝香又恢复了霸道女警官的模样，将一摞卷宗扔到桌子上。
“法医鉴定结果和你之前所说的情况基本吻合，浅井里共发现五具遗体残骸，死者身份分别是房东儿子的妹妹，房东儿子幼时的玩伴，房东儿子的两任女友，以及房东儿子之前工作车间的老板。这五个社会关系互不接触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纽带就是房东的儿子——禄兴。”
“我们现在已经基本排除了那对老夫妻的作案嫌疑，只是我们一直弄不明白他们为何能一再纵容儿子的疯狂行径，甚至还主动帮其毁尸灭迹，掩盖真相。”
“也许是因为溺爱？”我无所谓的摊开手。
“高健，看着我的眼睛。”铁凝香猛然变得严肃，她抓住我的肩膀，两张脸就差十几厘米远：“我不知道你孤身一人深夜前往安心旅馆目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你是怎样推理出案件真相的？但我知道这件案子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禄兴还在潜逃，而你也对我有所隐藏。”
距离这么近，我闻着铁凝香身上的香味：“我能对你隐藏什么？我只是个经营着成人店的市井小民罢了。”
“你在撒谎，我们都是同届里最拔尖的人，你骗不了我。”铁队松开鹰爪般有力的双手：“总有一天我会把一切都查出来的，到时候定要你小子好看。”
和铁凝香对视了一会，我脸上露出苦笑：“你就那么想知道真相吗？”
“人命关天！”
“好，那我就告诉你。”
“快说！”铁凝香打开录音笔蹲在我身边。
“其实……其实，你生气时候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嘭！”审讯室大门被重重摔上，只留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我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想把阴间秀场和我最近的遭遇告诉铁凝香，但那只是一时冲动。
如果有一天直播失败，或许像夏驰那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也是种不错的落幕方式。
“至少安安静静，不会伤害别人。”
回到成人店，我倒头就睡，第二天下午才醒。
锻炼完身体，我到银行把金条换成了现金，然后去专卖店里买了套合适的西服。
看着试衣间镜子中的自己，我系好领带：“没想到第一次穿的这么正式，竟然是为了去参加前任的婚礼。”
那天我在汀棠路溜达到很晚才回去：“明天告别一切，从头开始。”
清晨的太阳照常升起，睡了个好觉，我总算摆脱了前几天的疲惫。
洗了把脸，穿上西服，擦亮皮鞋，“前任的婚礼还真是值得期待啊。”

第19章 前任的婚礼
忙碌的城市好像上了发条，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这才早上七点多，大街上已经车水马龙。
走在人群里，我显得格格不入很不自在，这可能也算是一种职业病吧。
没有打车，甩着两条腿走完了整条汀棠路，我来到江城新区最高的多功能主题大厦——世纪新苑。
主楼26层，旁边还有两栋13层副楼，整体建筑群成“山”字压住了江城的龙头。
这里是江锦地产的总部，也是江城有数的五星级酒店之一，更是江家二公子江辰和叶冰结婚典礼举行的地方。
婚礼设在这里，遍邀江城达官显贵，看似一场精英大佬们的聚会，其实是江家为了把叶冰正式引入上流社会而举行的仪式。
“野鸡变凤凰，从此以后我们的人生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自嘲一笑，目光扫过门口的一排排豪车，兰博基尼、法拉利，连五百万起步的世爵都看到了两辆。
“先生，今天世纪新苑被二公子包场举行婚礼，请出示你的请柬。”保安五大三粗，说起话来表面客客气气，实际上很有底气，他们并不怕得罪人，因为他们背后是江锦集团。
“看吧。”被保安拦下我也无话可说，毕竟进进出出都豪车接送，唯有我是慢慢悠悠走着过来的。
“抱歉，客人，您里面请。”
“咦？你是……高健？！”好不容易进了大门，还没迈出两步，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便从停车场跑了过来：“真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来参加江少的婚礼，哈哈，好久不见了。”
我表情冷淡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眼前这个自来熟的家伙是我警校同学——徐秀名，在警校时他就是个能言善辩八面玲珑的人，处事圆滑老练，别看他现在热情，实际上他就是对路边素不相识的乞丐都能装出一副故人重逢的激动模样。
“你好。”淡淡两个字已是我对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
“哟，看看谁来了，这不是咱的前任姐夫高健吗？”说话的女人叫张媛媛，同样是我警校的同学，只不过和徐秀名相反，这个女人爱嚼舌根喜好八卦，极不讨人喜欢。听说她刚毕业就和外校一个男的结婚，现在已经当上了妈妈。
我皱起眉头，快步离开，心里面却在细细思量：“张媛媛就是个泼妇绝对算不上成功人士，而且她跟着老公早就离开江城，为何会专门赶来参加叶冰的婚礼？她之前最嫉妒的就是叶冰的美貌，祝福这种事应该跟她这种人扯不上关系。”
“除非有人专门去邀请她，并开出了一个能让她心动的价格。”稍动脑筋就能想清楚，背后指使的人就是那个小心眼的新郎江辰：“看来今天的婚礼会很有意思了。”
宴会大厅里宾朋满座，一眼望去能看到好几个公司高管，他们都是商界精英，无论谈吐还是举止都带着商人的味道。
一场婚礼被办成了商业活动，来者大多都是为拓宽人脉，又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祝福新人的呢？
“高健，这边！大家都等你呢！”寻着声音看去，在宴会大厅边角专门有两桌是为了招待我的。
或者说，是专门为了招待曾经的警校同学。
大圆桌上摆着精致的凉菜，十几个同学互相寒暄。
“听说你小子又买房了？”
“儿子多大了？”
“呀，你这表老值钱了吧。”
我对众人的交谈充耳不闻，点燃一根烟，默默抽了起来。
跟他们相比我一无所有，他们于我而言也只是一群过客。
只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有些混的很差、事事不如意的同学渐渐把话题引到了我身上。
在他们看来，我这个参加前任婚礼一无所成的落魄狗，才是今天最可悲的人。
这世上还有比前女友嫁给一个自己只能仰视的男人更窝心的事吗？
“高健，这几年都没你消息，也不知道你现在混得怎么样了？”
“对啊，对啊，当年那件事过后就再也没联系过。”
“哎，也不知道真凶到底抓住没？”
他们口中的那件事就是当年震惊江城的雨夜连环杀人案，当初就是因为卷入这件案子，惹了大麻烦，我才被警校开除的。
“算了，不提了，不提了，我们来说点高兴的事。高健以前综合成绩可是名列前茅，这么优秀的人随便做点什么都比我们强的。”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他一直在买那种东西，过得十分拮据。”
“真的啊？怪不得叶冰会离开，是我也不会跟这种男人一起过。你看看人家江少，英俊潇洒，长得多像韩剧里的男主角。”
“可不是嘛，关键人家还有钱，你没听说吗？一个江家能撑江城半边天！”
“叶冰这命可真好。”
一群人嘀嘀咕咕交头接耳，有的在羡慕嫉妒叶冰，有的幸灾乐祸盯着我。
吐出一口烟，从事私人侦探我见过太多肮脏的东西，这些没什么好反驳的。
“看来相比较活人，你还是更擅长和死人打交道啊。”旁边响起声轻笑，我鼻尖飘过一种独特曼妙的香味。
“铁凝香？”没有回头，因为我早把这种仿佛是体香的味道记在心里：“你怎么也来了？安心旅馆的案子结束了？”
把烟头掐灭，我扭头一看，虽然早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身穿礼服的铁凝香给震住了：“好美……”
香肩似上等凝脂玉露在外面，如水的长裙轻轻摇曳，褪了警服，她才真是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
同桌的男人全都看傻了眼，女人们也停止议论，目光不善的盯着铁凝香。
“能让一下吗？我找他有些话说。”
“好、好的。”坐在我旁边的徐秀明马上起身，还很绅士的拉开椅子。
铁凝香点了下头坐在我身边：“你们聊你们的，同学聚会，不要扰了你们的兴致。”
开什么玩笑？你这样的女神级人物坐在那落魄狗身边我们还聊什么？
正说着叶冰离开他是一件多么正确的事，你一个比叶冰还漂亮的女妖精就找上门来，纯心拆台啊？
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老同学们由议论纷纷变成了窃窃私语，铁凝香俏皮的看了我一下：“不好意思，占用你一点时间。”
“没事，反正我在这也无聊得很，不过你怎么会来参加叶冰的婚礼？”
“我家和江家走的很近，没办法，被家里的老顽固逼得呗。”
铁凝香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把椅子搬到我身边，半个身体压过来，贴着我耳朵说道：“安心旅馆房东的干女儿小凤要见你。”
“她？”我虽然早猜到铁凝香找我有事，但没想到会是因为小凤。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她指名要见你，说有些话只能给你说。”铁凝香眼睛轻眯，想条成了精的狐狸：“你俩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她的表情很微妙，我倒不在乎，但同桌的男同胞心里却掀起了巨浪。
那是吃醋的表情，那是嫉妒的眼神，女神显然是因为他来参加前任的婚礼而感到不满！马丹，这小子到底哪里比我优秀，居然能让这样的女神死心塌地。
“你想多了，我和小凤只有一面之缘，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估计还没有你跟她在一起的时间长。”
“不管怎么说你下午跟我回趟局里，就当帮学姐一个忙好吗？”
我很少见铁凝香求人的模样，打趣到：“没问题，以后我要是犯事进去了，还要多多仰仗学姐呢。”
我们俩耳语交谈，并非是因为关系亲密，而是事关命案不想被外人听到。
但这一幕却被在座的老同学误解，开始了无休止的猜测。

第20章 我不同意！
对整场婚礼来说，我们这桌只是个小插曲罢了。一切都在照提前设计好的程序按部就班进行，看得出江辰对这场婚礼非常重视，所有东西都是最高配置，他不允许自己的婚礼出现一点点意外。
嘉宾介绍完后，江锦集团老总亲自致辞祝福，而后主持人调动气氛说完开场白，终于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好，亲爱的朋友们，让我们一起倒计时5秒，迎接新郎、新娘入场。”
“红杏枝头春意闹，玉栏桥上伊人来，身披洁白的婚纱，头戴美丽的鲜花，二位佳人正在庄严的婚礼进行曲当中心贴着心、手牵着手，面带着微笑向我们款步走来。朋友们，让我们衷心的为他们祝福，为他们祈祷，为他们欢呼，为他们喝彩，为了他们完美的结合，让我们再一次用热情鼓掌，祝福他们美好的未来！”
场中掌声雷动，百米红毯横贯礼堂，身披婚纱的叶冰小鸟依人挽着江辰的手臂，而美人在侧，江辰鲜衣怒马甚是得意。
他穿着纯白色西装，高昂着头，目光睥睨，不时向周围挥手。
走过半场，他还特意看向最边角的这一桌，应该是在寻找一个落魄失神悲愤交加的男人，可惜让他失望了。
发觉江辰看向这边，全桌的同学纷纷卖力鼓掌，装出一副祝你幸福的感动模样。
但有两个人是例外，他们根本不鸟江辰，亲密的靠在一起咬着耳朵说着悄悄话。
“那是……”脸上的得意一下子少了八分，江辰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零点几秒后，就完全凝固在了铁凝香身上。
和今天盛装出席的铁凝香比起来，他身边的叶冰要逊色许多，不仅是容貌，更多的是一种气质上的吸引。
要知道铁凝香现在可是分局刑侦科大队长，无关家庭关系，她能走到这一步百分之九十是因为自己的努力。
这样强硬独立又漂亮的女人，最能激发男人的征服欲望。
跟铁凝香商量好后，我才注意到江辰喷火的眼神，不过我对这个富二代不感兴趣，点燃一根烟优哉游哉的抽了起来。
“高健，那个新郎官为什么老盯着你看？”铁凝香用手肘碰了碰我。
“他现在的心理就像是一个买了新玩具的孩童，拼命到处炫耀，然后忽然才发现，别人早就玩腻了那件玩具，并且还换了更好的玩具。”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怪怪的？”
“有吗？来，学姐你别乱动，肩膀上落了个虫子。”手掌很自然的搭在铁凝香肩膀上：“抱歉，我刚才好像看错了。”
婚礼在继续，今天对两位新人来说很重要的日子，整个过程应该排练过，两人从容不迫走到主持人面前。
已经预料到会有大段废话出现，我干脆掏出了手机，懒得观看。
手中的超大屏手机来自阴间秀场，自面试那天过后，这部手机我就一直带在身上。
翻动信箱，所有的信息和通话记录都会在每晚凌晨自动删除，有时候我也在怀疑，这手机里是不是住着个幽灵。
三个应用两个都是摆设，我闲的无聊点开了阴间秀场的图标。
“恭喜主播完成第一次直播，现在解锁全新功能——摄像，您可以放心使用手机进行直播。”
“解锁了新功能？”没想到阴间秀场也能与时俱进，上一次直播进入洞穴时我就因为摄像机太笨重从直播间消失了一会，本以为会遭受什么惩罚，谁知道居然还碰巧解锁了新功能。
退出阴间秀场，桌面上果然多了一个应用——摄像。
普通手机卖家的噱头都是画面清晰，立体效果好，而阴间秀场手机的特点只有一个——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好奇之下，我点开摄像对着桌上的同学拍摄，录了有十几秒，并没有出现什么吓人的事情。
“切，我还以为拍着拍着能突然多照出来一个人的。”对着人群扫了一圈也没什么发现，想想也对，毕竟现在皓日当空，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而且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又是结婚大喜的日子，一般的阴魂鬼怪绝不敢出来。
“看来这个功能只能等夜深人静了再试试。”脑中忽然浮现出自己躺在床上录像，结果猛然发现身边躺着个女鬼的场景：“算了，以后这个功能还是少用，眼不见心不烦……”
手机晃了一圈，我正要收起，“咦？”
当屏幕转到台上那对新人时，我发现新郎官江辰的背上好像趴着什么东西？！
要说他穿着一身纯白色西装，如果有异常，婚礼现场的人应该都能看出来才对。
“那是什么？”屏幕对准江辰，拉近镜头，我双眼猛地睁大！
“朋友们，在这隆重的结婚庆典仪式上，新郎新娘将面对在座的各位来宾，对自已心爱的伴侣，许下一个誓言，许下一个终身不变的承诺！新郎新娘，现在请你们相对而立！”
在江辰转身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背上竟然趴着一个足月大骨瘦如柴的婴儿！
“怎么可能？”我以为是自己花了眼，拿开手机，肉眼观看高台上的江辰，意气风发好像童话中的白马王子，后背挺的笔直哪里有什么婴儿？
“不对！”我又将手机对准他，在阴间秀场的手机屏幕上，那个骨瘦如柴的婴儿确确实实存在！
它甚至还在动！
一只手死死勾住江辰的脖子，另一只干枯的手臂慢慢伸向叶冰。
“朋友们，让我们静下心来，用心去感受新郎新娘发自内心的真诚告白。”
“新郎，请把你的右手放在你的胸口，注视着新娘的眼睛——请回答：你愿意取你身边的小姐做为你的合法妻子吗？”
“我愿意。”
大厅中几百人全都屏气凝神见证着这庄严的时刻，唯有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江辰背上的婴儿已经爬到他的肩头，有些畸形的小手离叶冰越来越近，它小指剜进自己肉中，剩下四根手指碰到了叶冰的头发。
“无论以后，你们的生活是顺利或坎坷，是富贵或清贫，是健康或疾病，你能不能做到相亲相爱，直到永远？”
“能。”
仪式在进行，说完这句话，江辰背上的婴儿已经把手伸到叶冰长发之中。
屏幕里的画面非常诡异，两个人的纽带似乎不是正在进行的誓言，而是这个扭曲丑陋的婴儿。
“我想起来了，这东西好像叫……古曼童！”我在阴间秀场的积分兑换表上曾看到过类似的东西，一只泰国小鬼需要五积分，而这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现身的小鬼定然更加昂贵稀少。
小鬼一般由黑袍卡赞采用弃婴的尸体施法制作，整个过程十分恐怖，不过一旦成功却能保财运、赌运、官运，相当灵验。
但这也不是说你供奉它就一定能得到回报，养小鬼很折阳寿，有时还可能被小鬼反噬，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此时我看到那只小鬼正不断贴近叶冰，似乎是准备寄生在她的身上，这样等叶冰身怀六甲，小鬼就能霸占未出生婴儿的身体。
“好，请新郎把右手放下。”主持人转而看向披着婚纱沉浸在幸福中的叶冰：“新娘：请把你的右手放在你的胸口，注视着新郎的眼睛。”
屏幕中小鬼抓住了叶冰头发，大部分身体都已离开江辰。
“请回答：你愿意嫁给你身边的这位先生做为你的合法丈夫吗？”
“我……”
“我不同意！”椅子倾倒摔在地上，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数百道目光都汇集在那有些孤独却桀骜不驯的身影上。
吸完最后一口烟，我收起大屏手机，默默的掐灭烟头：“抱歉，我不同意。”

第21章 道高一尺
会场中百分之九十的人陷入呆滞，和我一桌的警校同学也大脑停止思考，仿佛集体石化。
“他不同意？人家结婚，他凭什么不同意？”
就连跟我并排坐的铁凝香也没料到我会整这么一出，她抓着我西装下摆，小声说道：“高健，你疯了？”
“他叫高健？”
“这人什么身份背景？竟然敢搅和江家继承人的婚礼！”
“江城似乎没听说过有这号人，难道是外省哪个企业的公子哥？”
“看他穿着打扮普普通通，不像是巨擘大鳄家的孩子。”
会场中暗流涌动，各方精英议论的焦点集中在我身上。
“高健，别做傻事啊！”礼台上叶冰有些尴尬，她握着手指上的结婚戒指，生怕事态失控。
至于新郎官江辰则紧绷着脸，面色不善，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到大谁不是对他毕恭毕敬百般讨好。可眼前这人却几次搅局，让他难堪，下不来台。
“他到底想干什么？婚礼进行到这一步，难道他还准备抢亲？先不说叶冰愿不愿意，这整栋大楼十一支保安小队怎么可能安然放他离开？”能成为江锦地产继承人，江辰绝不是傻子，表面上的纨绔鲁莽大部分也都是装出来的。
江辰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我，在此之前，他从没有把我放在眼中，毕竟一个是活在顶层的天之骄子，而另一个只是靠开成人店为生，好像阴沟里老鼠的灰色职业者。
气氛凝重，精心设计好的婚礼程序被打乱，主持人急中生智组织了好久语言，正要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化解尴尬，他手中的话筒忽然被江辰抢走。
“我对你有些印象，你叫高健，对吧？”江辰的声音从会场四面八方的音箱里传出，颇有种“十面埋伏”的感觉。
我站在桌边并没有理他，又取出了一根烟，默默点燃。
“这哥们真淡定……”
“他是我见过第一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甩江家脸的人。”
“张秘书，回去后把这个人的资料给我整理出来。”
参加婚礼的不仅有江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有竞争对手，老狐狸们似乎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发现我根本没有回话的意思，江辰脸色变得更差，他和我不同，他是今天的主角，他代表江锦地产，他不能在这里丢了江家的面子。
从礼台走下，这个英俊潇洒家财万贯的新郎，朝我走来。
“我江辰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说你不同意，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说的好，我接受。可你要是存心捣乱，那就别怪我叫保安了。”一番话进退有据，不急不躁，不愧是江家的公子。
我吐出一口烟雾，看着他略有抽搐的眼角，知道他心中的怒火在发酵，忍的十分辛苦。
“不同意还需要理由？那好吧，我觉得你没办法给叶冰幸福。”
“什么？”江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混蛋居然说自己给不了叶冰幸福？
“如果我给不了她幸福，难道你一个抽着五块钱一盒劣质香烟的人就能给她幸福？！”
“江辰待我很好，这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关心我的男人了。”叶冰拖着婚礼长裙走了过来，她看到那一桌曾经的同学时明显愣了一下，因为她从来没有邀请过那么多人，她并不知道，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是江辰专门从其他城市接过来的。
“世界上最关心你的男人？你可知道就是这个口口声声愿意照顾你一辈子的男人，在最隆重的结婚仪式上，却准备把寄养在他身上的小鬼转嫁到你的身上？这难道也是爱吗？”我声音很低，只有叶冰、江辰，还有贴在身边的铁凝香能够听到。
“你、你在说些什么？”两个女人不明所以，但这一刻，江辰的脸却骤然变色，再也掩饰不住愤怒和惊慌。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只是把你当做了一件合适的工具，就像我身上这套刚买的西装一样，我并不喜欢穿正装的感觉，等离开这里就会把它扔掉。”
“胡说八道！”江辰握紧的拳头上浮现出一条条青筋，他的心中已掀起巨浪，豪门之中豢养小鬼是不能说的秘密，一旦被发现极难收场。
“高健，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不要再纠缠我，我也祝你能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好吗？”当局者迷，叶冰还以为我是因为想和她在一起才强行出头。
“你放心，自你一个人出国留学后，我就再也没对你抱有任何期望。今天之所以站出来，只是为了还你一个人情，当年我卷入雨夜连环杀人案被刑拘，全班只有你坚信我是清白的。”
“现在还说那些干什么……”像是想起了五年前那段时光，叶冰声音渐渐变低：“我们已经长大了。”
“是的，正因为我们已经长大了，所以我只会给你提个醒，而不会像以前那样为了救你而葬送自己。”烟灰黯然跌落，我看向目光躲闪的叶冰：“记住我之前说过的话，那应该是我和你之间最后的对话了。”
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待下去，我目光越过已经惊呆的“老同学们”，看着会场里心怀鬼胎的满座“宾朋”。
这场婚宴虽然花销极大，但却并没有多少喜庆的味道，其实我很想抢过江辰手中的话筒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恕我直言，你们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看出我已有去意，江辰脸上阴晴不定，就这么放我走，那江家的面子可要丢尽了。但要拦我在这，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婚礼铁定无法正常进行。
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等到我转身，江辰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阴狠。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坐下来喝杯酒吧！”他左手搭在我肩上，那一刻我如同被毒蛇盯上，一种奇怪的寒意慢慢袭来。
如果我此时用大屏手机观看就能发现，养在江辰身上的小鬼正顺着他的手臂朝我爬来，那两只畸形的小手分明是准备插进我的眼眶里！
打了个寒颤，这感觉有点熟悉，就像安心旅馆那夜厉鬼从背后掐住我脖子一样。
恶鬼伤人，我福如心至，用过天都雷符的手掌向内弯曲，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四指并拢，大拇指内侧压住四指指甲，竟然一次性结出了掌心雷印。
“高健，有些人是你永远都不能招惹，注定要仰视一辈子的，今天就先让你吃些苦头，以后我会慢慢玩死你！”移开话筒，江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说道。
“怒火攻心，你终于暴露本性了。”我心思急转，马上明白身后的阴冷是怎么回事，在江辰嘴唇微动低声念咒时，我同样默念出刘半仙教我的雷符印法。
“还要嘴硬，今天就先让我收点利息！给我剜了他的眼！”
阴寒的感觉好似两把匕首刺向我的眼珠，我此时怎能束手待毙。
“雷霆号令，急如星火，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达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凶秽消散，道气长存！”
雷印结成我拍向江辰的手臂，虽然手中无符，请不动八方神佛，但雷符符胚残留的余威却全部融入这一掌中！
外人看来我只是轻轻拍向江辰手臂，但实际上却是雷符余威直接将小鬼镇伤，尖叫着爬回江辰身体。
要说正常情况这一掌威力绝对没有那么大，怪就怪在现在皓日当空，乃阳气、人气最鼎盛的时候，邪魅本就脆弱，小鬼本身也不是专门用来害命的鬼物。
这一下非但没有伤到我，反而自己被吓破了胆子，缩回江辰身体，血气两亏，反噬了自家主人。
“你！”手臂如被电击，江辰猛地收回，他脸色苍白后退几步，竟然撞翻餐桌坐到了地上。
老实说，我也没想到小鬼反噬的后果竟然这么严重，不过自作孽不可活，对于江辰我不会有一丁点的同情。
“你堂堂江锦地产继承人该不会也去学那些鸡鸣狗盗碰瓷吧？大伙都看的清楚，我只是轻轻拍了你一下。”
居高临下，看着不可一世的江辰现在半坐在地，纯白色西装被菜汁浇透，五颜六色，像只散养的土鸡。

第22章 我想嫁给你
婚宴上的变故没有任何人能料想到，各种目光逼视着此时的江辰，有同情，有嘲笑，但更多的是诧异。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倒在地上的江辰竭力想要站起，但却双腿无力，他仰头看着一脸平静默默点烟的我，眼中冒火，张着嘴巴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忽的吐出一口散发恶臭的鲜血，然后就一头栽倒，晕了过去。
“我能报警吗？这算是讹诈！”踢了踢一动不动的江辰：“算了，你们还是赶紧打120吧，估计能抢救过来。”
会场一下变得混乱，江锦集团老总秘书和外面的保安都冲了进来，他们带着私人医生把江辰接走。
“婚礼没了新郎官还能叫婚礼吗？江老板，你这黄道吉日选的可不怎么好。”二楼贵宾区，几个身穿浅灰色西装的人站了起来：“你家事繁忙，今天我们就不叨扰了。”
这几人说着竟然直接离场，丝毫没有给江家面子的意思。
“那是谁啊？嚣张程度快赶上刚才的愣头青了。”
“收声，那人可是乾鼎药业执行董事，咱市的龙头之一。”
“犬子招呼多有不周，黄董慢走。”这声音是从二楼正中间传出来的，我顺着那方向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人。
“高健，你是怎么做到的？”铁凝香抓着我胳膊，好奇、惊讶，眼神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我什么都没做，他自己倒下的？”
“谁信啊？你说不说？”
“怎么？刑侦大队长要滥用职权刑讯逼供吗？我好害怕。”
个中原因肯定不能给外人说，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看了叶冰一眼：“你自己保重，再见了。”
这混乱的婚礼不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不在乎，我来这，单纯是为了告别过去的。
在叶冰的欲言又止中，在“老同学”一脸懵的注视中，我和铁凝香一起离开婚礼现场。
……
下午两三点，我在铁凝香的电话催促下又去了趟市分局，一进审讯室才发觉事情严重。
四名干警站在屋子四角，包括换上警服的铁凝香在内，具是如临大敌，腰间配枪。
“阵仗这么大？”四人警惕的对象不过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罢了，她双手双脚都被手铐铐在审讯椅上，长发披在身后，脸朝下趴在桌上。
“你来了。”铁凝香拦住正向前走的我：“犯人情绪很不稳定，你先别过去。”
被锁在椅子上的女人就是小凤，她的身形那天晚上我已经熟悉过了：“怎么衣服都破成这样了？你们该不会对一个无辜的女人动粗了吧？”
“动粗？这姑奶奶差点没拆了我的审讯室！小王，过来让他看看伤口。”其中一名警察被铁凝香招呼过来。
“看，这就是她咬的！怎么都不肯撒口，最后硬是打了麻药，才撬开她的嘴，要不这整块肉都得掉下来。”
小王手臂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两排牙印直接干进肉里1厘米深，简单处理过后还不断在流血。
“不应该啊，小凤看起来神智蛮正常的。”
“我怎么知道她突然会发疯，你是没看见她满口鲜血的模样，跟从阴间爬出来的厉鬼一样。”
“厉鬼？”我摸着下巴，小凤是个温柔到有些懦弱的姑娘，她忽然性格大变，很可能是被安心旅馆的厉鬼上了身。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这里不是安心旅馆，公安局在古代就是公堂，伸张冤屈裁断是非，是鬼神也不敢轻扰的地方。
“除非那厉鬼并不是在安心旅馆，而是一直都藏在小凤身上。”我仅仅只是猜测，阴魂鬼怪的事情很难直接证明。
“你跟她住过一晚，应该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等麻醉时间过了，就由你来审问。”铁凝香拍了拍我肩膀，一副很看好我的样子。
“不合适吧。”我瞟了眼小王同志的伤口：“办案是你们警察的事，我只是个……”
“你只是什么？学弟，不要让我失望。再说了，人家指名要跟你对话。”
其实我心里也有些好奇，小凤究竟要对我说什么？安心旅馆的直播虽然结束了，但留下的疑问却并没有解决。
“呜……”没过一会儿，小凤悠悠转醒，茫然看着四周：“你们都离我这么远干嘛？我嘴里怎么湿湿的？”
她双手双脚都被上锁，自然擦不到嘴角的血迹。
“看你的了？”铁凝香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就带着所有人离开房间：“放心，我们在监控里会时刻注意你安全的。”
“嘭！”厚重的房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小凤。
两人独处，小凤忽的低下头不敢看我：“你、你之前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
此时的小凤有些腼腆、有些害羞，声音娇滴滴的惹人怜爱。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忽视她嘴角正在凝固的鲜血。
“冷静，高健，这丫头刚才可是差点啃下别人一块肉来！”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取出纸巾蹲到她身边：“别动，我帮你擦擦。”
许是看到了纸巾上的鲜血，小凤久久没有再说话。
“漱漱口吧。”拿起桌上不知是谁的茶杯，我帮她把血迹清理干净，然后把椅子搬到她身边坐下：“说说吧，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在安心旅馆的时候你跟我说过，有任何需要都能跟你说，你都会帮我对吗？”
“我是说过这句话。”当时我只是为了试探小凤，没想到她会当真。
“那好。”小凤眼神变得明亮，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吧，我会尽全力帮你。”
“我想嫁给你。”
审讯室中刹那变得安静，只有时钟指针走动的声音。
她的目光炯炯有神，仿佛能透过我的血肉直接看到灵魂。
听到这句话后，我忘记了所有推理和猜测，这跟我思考的方向完全不一样。
“你……嫁给我？”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香烟，默默点上：“这案子跟你关系不大，就算知情不报故意隐瞒罪行也不会重判，以你的条件完全能找到更合适的人。”
根据铁凝香提供的资料，小凤不仅不是帮凶，反而还是一名受害者，她没必要为了早日结束拘禁而出卖自己的身体。
“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能活命。”小凤这句话我有些耳熟，仔细一想，在阴间秀场面试时，纸人面试官也说过类似的话。
“理由呢？”
“安心旅馆这几年入住了那么多人，只有你让妹妹沉冤昭雪，惩治了那一家魔鬼，只有你做到了！”
“侥幸而已，再说现在那一家人已经被拘留，潜逃的禄兴也正在被通缉，你还怕什么？以后安心过正常人的生活吧，没人会欺负你的。”
“不会的，在杀够七个人之前，禄兴是不会被抓住的。”小凤拼命摇着头：“妹妹是第一个，我是最后一个，双面佛说过，一共会死七个人，前五个全都应验了！”
“双面佛？”我掏出手机，自己在安心旅馆地道里曾拍过一张照片，那是个嵌在洞墙里的塑像，两面佛头，一面慈眉善目，一面狰狞恐怖。
“就是安心旅馆刚修建时来的那个风水师，他非僧非道，自称双面佛。”小凤想到了以前痛苦的记忆：“我曾偷听过一次他和禄兴的谈话，大意就是要杀够七个人，妹妹是第一个，我是最后一个。”
“既然你早已知道为什么不逃跑呢？”
“我逃跑过，但他们总能抓我回去，而且……”小凤示意我掀开她后背的衣服，在光滑白净的后背上，有几个细小的黑点。
“每次抓我回来，他们都会往我肉里钉一根针。”

第23章 惊悚废校
“这么残忍？”我手指轻轻滑过小凤后背，她还是有些紧张，不由自主的想要躲闪。
“那个女警官说，时间太长，针都锈在了肉里，很难取出。”
小凤遭受的痛苦，我不敢想象，但同情归同情，要让我娶她那就强人所难了。
一个来历诡异，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我怎么能放心娶回家？
更别说，在她身上很可能还住着一只随时会失控的厉鬼。
“你受苦了。”帮她整理好衣服：“关于嫁给我这件事，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对女孩来说是一辈子的大事，慎重选择。”
小凤属于那种很耐看的类型，南方姑娘的温柔婉约都能在她身上体现，如果是一个不了解她过去人，恐怕很难抵挡住这种诱惑。
我没有正面回答，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安心旅馆是我一生的噩梦，那里肯定回不去了，我没上过学，不善与人交流。除了你，我甚至连个朋友都没有。”她眼神变得暗淡。
其实这时候我很想说一句残忍的话：“抱歉，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朋友，那天晚上只是为了利用你，套出有用的情报罢了。”
沉默半天终是没有说出口，她已经够可怜的了，我不忍心再去伤害她。
“嫁给我的事情你考虑清楚再说，毕竟你还年轻，以后有很长的路要走。”我搬开椅子，起身坐到她的对面。
小凤的脸呈现一种衰败的死灰色，她眼皮不断跳动，双手拽着手铐，被捆住的脚踝向后勾起，脚掌用力蹬地似乎是想要站起来。
看到她这幅恐怖的模样，我深深叹了口气，如果没人管她，那她最后的结果应该是被强制送入精神病院。
手指敲击桌面，小凤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即使在灯光照耀下依旧觉得可怕。
“嘀嘀。”抽屉里的对讲机响起，接通后是铁凝香让我马上撤离的指令。
我站起身，掐灭烟，看着小凤痛苦的样子，心中有些内疚。
“高健，马上离开！嫌疑人可能又要丧失理智！”
我站在原地随手关掉了对讲机，成为阴间秀场主播，我开始接触另一个正常人看不到的世界，那种惊悚和担惊受怕的感觉只有经历过才能理解。
我鬼使神差般走到小凤旁边，一手护住她的头，将她轻轻搂在怀里：“我知道你的孤独，我清楚你在害怕什么。这样吧，如果你实在没地方去，正好我经营的商店里还缺少一个服务员，不嫌弃的话就来找我，月薪1000，包吃包住，你看可以吗？”
怀中久久没有回应，直到手掌感到一丝温热我才发现，小凤不知为何哭了起来，梨花带雨，显得非常柔弱。
五分钟后，铁凝香和小王进入屋内，两人开始进行正常的审讯。
“你小子可以啊？花丛老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她整的服服帖帖老老实实了。”从警局出来，铁凝香邀请我去他们食堂吃饭，一路上嘴都没停过：“对了，你说让她去你那当服务员是真的还是假的？你那十几平米的地方能挤下两个人吗？”
“挤不下也要挤，我都答应了，还能反悔吗？”
“为了帮我，真是难为你了，事情发展成这样学姐心里也挺不好受……”
铁凝香心里好不好受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第二天大清早，就有两辆警车堵在成人店门口，几位警察“咣咣”敲着房门。
“高健，速度开门，我们来给你送人了！”
“送人？”我睡得迷迷糊糊，套上衣服赶紧跑过来。
一开门就看见铁凝香满面笑容穿着整齐的警服：“高健，早上好！”
“你们这是……”
“咱们昨天不都说好了吗？人我给你安全送到，你以后可不能欺负人家！”几名警察配合默契，两边列队站的笔直，在他们身后，穿着崭新黑色长裙的小凤款步走来。
“不是，你们这也太突然了吧，至少要给我打个电话啊！”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铁凝香抓住有些害羞的小凤：“妹子，以后你就把这当做你的家，如果他敢欺负你就给我说，人民警察不会错抓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好了，你们俩进去私聊吧，我们也该走了。”
“喂喂，铁队，留步啊！”
“任务完成，收队！”
两辆警车疾驰而去，看他们的模样像是终于甩开了烫手的山芋。
“说好的人民警察为人民呢……”我望车兴叹，把小凤请进店里。
这单纯的姑娘好奇的摸摸这个，看看哪个，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向她介绍商品的真正用途。
“凤啊，以后你就是咱店里唯一的服务员了，赶明我再给你配把钥匙，吃住都在这。对了，一楼以后归你，二楼是我办公的地方，没什么事不要进去。”
天地良心，我这么说绝不是为了隐藏床上的时尚杂志，以及电脑中一百G的生活纪录片，我只是怕她不小心看到那些关于阴间秀场的记录。
“恩，我都听你的。”小凤乖巧的点着头，看样子真把自己带入了新媳妇儿的角色里。
“抽屉里有商品目录和价格表，你把它记熟，另外这个东西叫电击防狼器，如果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按这个开关。”
“是这里吗？”
“啊！”一声惨叫惊醒沉睡的街道，新的一天开始了。
……
算起来今天又是阴间秀场发布任务的日子，我把手机充上电，让小凤留下，自己前往天桥找刘瞎子借符。
不过那老滑头似乎早知道我会来，提前收了摊，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大爷的，人命关天，居然见死不救！姓刘的，你给我等着！”站在他家门口喊了一刻钟，我才气鼓鼓离开，没办法，今天只能硬上了。
到了晚上八点，我支开小凤，独自一人守在手机旁边。
时针交错，大屏手机放出淡淡的冷光，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这次会是谁呢？”我放在耳边，接通电话。
“丢手绢，丢手绢，拧下头颅偷偷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抓住他！快点快点抓住他！”一首本该欢快的童谣，却听得我毛骨悚然。
好不容易等到歌声结束，电话那边响起几个孩童阴测测的笑声：“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能在天亮之前找到我，就让你走，否则，就永远留下来陪我……”
电话挂断的同时，信箱中多出了一条短信。
“深夜的校园变得不可思议，数数脚下的十三级台阶，听听保健室里婴儿的哭泣，藏在最后一格厕位的鬼娃娃正等着开门，她要问你那丢失的左手究竟去了哪里？好了，现在请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你喜欢蓝色、白色、还是红色？”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抵达新沪高中，存活至太阳升起。”
“可选任务：在校园中玩成七个游戏，每多做一个游戏，奖励一积分。”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可选任务，我挠了挠头：“你确定是玩耍的玩，不是完蛋的完吗？”
这次直播没有雷符保护，我要更加小心：“新沪高中？”
我印象中江城并没有这所学校，上网一查才发现，早在五年前那所学校就已经全面停课。
官方没有给出说法，网友则乱七八糟众说纷纭，有的猜测是因为突发火灾，校方疏导不利，导致发生大规模踩踏事件，死人太多所以才废弃。
也有的说是因为那所学校经常有人跳楼，最后被教育部强行关停。
还有的则说，那是所鬼校，白天人上课，晚上鬼修学。
我在网上找到了那所学校之前的照片，明亮大气，仔细查看资料才发现，这是一所中日合办的贵族私立学校，能在这里上学的孩子都出身大富之家，其中还有好多是外市专门转过来的。
“按道理说这所学校应该非常有名才对，但这几年却从未听说过，关于它的消息被刻意封锁了。”查看地址，新沪高中在江城和浦沪市中间，很是偏远。
“这就不好办了。”安心旅馆那晚我能有惊无险，多亏了警察及时到场，但新沪学校在两市中间，警察赶到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
没有雷符，没办法报警，我摸着下巴有些急躁。
“你在想什么？愁眉不展的？”小凤从里屋出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杂酱面：“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小凤，我晚上要出去一趟，你留下来看店。饭就不吃了，时间紧迫，我得马上动身。”检查完直播设备，我抱起黑色皮箱准备出门。
“又要去直播吗？能不能带上我啊？”端着热腾腾的面条，她眼巴巴看向我。
我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不行，你好好看店，晚上别乱跑。”
“那、那你至少吃一口，我专门给你做的。”香喷喷的面条放在我面前，当年那件事过后，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为我做过饭了。
“好吧。”我胡乱扒拉了几口，出乎意料的好吃：“水平可以啊，味道不错。”
“恩，那你……”
“我走了，别担心，明天见。”
我抱着皮箱匆匆出门，并没有注意到小凤嘴角的笑容。

第24章 试胆游戏
打车前往新沪高中，一开始连出租车司机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边走边问，前后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掏了钱，下了车，举目四望，在一片野草齐腰，臭水沟遍布的荒地深处，我看到了那所尘封在都市之外的校园。
“这尼玛跟照片上的贵族私立学校差太多了吧？”
照片上的学校高端大气上档次，而眼前的废校阴气森森，好像一具半埋在土里的尸体。
“11点了，要加快进度。”为了完成任务，我一头扎进荒地艰难前行，可还没走出多远便被一排生锈的铁栅栏拦住。
“禁止入内！”警示牌不知被谁摘掉扔在泥地里，上面还残留着几个模糊的血手印。
我将其拾起重新挂好，心里却有些纳闷：“正常来说就算是工厂废弃也不会特意修筑隔离栏，除非里面藏着大量有害有毒原料，而学校这地方怎么想都不应该会被隔离的啊？”
翻过栅栏向里走去，如果此时此刻我回头就能看见，刚刚被我挂起的警示牌自己摇晃了几下，“啪”又掉在了泥地当中。
来到学校正门，刷着黑漆的大门上铐着两把红锁，我朝里面张望，只能大概看清楚几栋建筑的轮廓。
我正聚精会神观察，小腿肚忽然感到一丝冰冷，急忙跳开，这才看见一只黑猫蹲在我脚边。
“吓我一跳。”
那黑猫眼放绿光，颇为人性化的歪着头，而后“嗖”一下钻进了废校当中。
“一惊一乍，再这么播几次，我迟早要神经衰弱。”把皮箱从门下面塞进去，我则爬过铁门，进入新沪高中。
“呼，成功抵达目的地，我的第二次直播要开始了！”拿出摄像机和手机，插上移动编码棒。
“图像获取中……”
“弹幕连接中……”
“数据稳定，是否开启直播？”
“是。”
“欢迎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进入直播间，欢迎三年二班黄警官进入直播间，欢迎……”
刚一开播，几个熟悉的名字就出现在直播间里。
“卧槽，主播还活着，太好了！”
“主播，我们都以为你已经驾鹤西去，花圈都订好了！”
“今天晚上准备去哪里作死？一号机待机完毕，随时可以报警！”
水友们的热情超乎我想象，虽然都是些说骚话的家伙，但还是冲淡了我的不安和紧张。
“欢迎大家再次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今天晚上我们要去的地方，说起来还真的有些惊悚。”
我把摄像机对准学校的名字：“这所学校叫做新沪高中，是中日合办的私立贵族学校，能够在此上学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我听说过类似的贵族学校，引入日式精英教育，学费贵的吓人！”
“呸！我泱泱华夏上下五千年历史，还需要引入日式教育？日伪军滚出直播间！”
“日本鬼子滚出去！”
“额，诸位冷静，新沪高中在五年前就已经被封停，大家没必要为此争吵。”稍不注意直播间里的节奏就被带偏，我赶忙制止一言不合就准备斗图飙车的老司机们：“这所学校按照道理说在当地应该非常有名，可实际上经过我的走访调查，关于这所学校的信息在五年前就被人有意封锁。”
“他们是在隐藏什么？或者说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整所学校被封停？”众人注意力慢慢被我所说的话吸引：“穿过层层迷雾，找寻遗失的真相，今天晚上我将带领你们解开所有谜团。”
“麻溜的吧，一会门卫大爷就醒了！”
“直觉告诉我女子更衣室定然藏有猫腻，万人血书希望主播一探究竟。”
“楼上道行颇深，贫僧夜观星象，得出了和楼上相同的答案！”
“两位道友着相了，要我说，还是那女厕所阴气更重……”
“人渣，滚！”
拿着手机，扛起摄像机，我把皮箱放在门口，进入校园内。
至于先去女子更衣室还是先去女厕所则不是我考虑的事情，到达一个陌生环境首先要做的是确认方向，摸清地图。
“教学楼、实验楼、女子公寓、办公楼、操场……”
新沪高中很大，全部转完要花很长时间，保险起见我决定一栋楼一栋楼搜查，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主播，如果你实在不想去女子更衣室的话，去女生公寓我们也可以接受的。”
“来来来，同意去女生公寓的扣波6。”
“6你妹啊，我们是探灵节目，女厕所里一定有鬼，我用人格担保。”
权衡再三，我最后选择进入距离大门最近的教学楼。
这栋楼不算太高，只有四层。因为奉行精英教育，学校学生并不算多，总共三个年级全都在一栋楼里上课。
教学楼每层四个教室，教室门口贴着几年几班的牌子，左右两个出口，楼梯墙壁都有被烈火烧灼的痕迹，扶手大部分脱落，光秃秃的，人走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摔下来。
“看这模样，网上的那些猜测并非空穴来风，火灾、踩踏事件极有可能是真的。”我走在一楼走廊上，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类似的经历，深夜看向空无一人的教室，一排排课桌椅子静静摆在那里也有种莫名的惊悚。
教室里空荡荡的，黑板上似乎写着些什么，但就算把脸贴在窗户上也看不清楚。
没有意外，一楼所有教室都是空的。
贴着被烧裂的墙壁，我走到二楼。
“高一五班，高二一班，高二二班……”逛遍二楼，依然没有发现，我开始怀疑自己大惊小怪，一口气走上三楼。
“空的，空的，还是空的。”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可当我看向三楼最后一个教室时。
“那是？”
透过窗户，我看到在讲台旁边耸立着四个黑影！
“嘭！”手没拿稳，摄像机一下子摔在地上，我后退两步，如果当时身后没有栏杆，我恐怕会直接从三楼掉下去！
“什么东西？！这校园里还有学生？不对，冷静，或许那只是人体塑像。”
我捡起摄像机，再次靠近窗口：“没有了？！那四个黑影不见了！他们不是模型！”
冷汗“唰”的冒了出来，我也顾不上观看直播间的弹幕，身体向楼梯移动。
“嘎吱。”教室的门在这时被拉开，“吓死我了，出来吧，不是鬼，是个人！”
听声音年纪不大，我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两男两女背着书包从教室里走出。
“你们……”
“我们是附近学校的学生，早听说这里闹鬼，特地来试胆的。”为首的男孩看上去十七八岁，是他们四个里年龄最大的。
“试什么胆？赶紧回家去，这里很危险！”我语气少有的严肃，阴间秀场把直播地点设在这里，说明这里可能真的有鬼！
“大叔，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其中一个短头发女孩朝我嘿嘿一笑，她和男孩应该正在谈恋爱。
“赶紧回家，等真出了事，想跑都跑不掉了。”
“你们大人就喜欢咋咋呼呼，我们比你早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对啊，要走你走，我们的试胆游戏才刚开始。”
现在的孩子真是胆大包天，换句话说就是不作就不会死，如果我强制撵他们走，说不定还会引起他们的逆反情绪，再偷偷跟过来。
“好吧，既然你们不愿意走，那能不能带我一起玩那个什么试胆游戏？我是一名灵异探险类的主播，其实对这方面东西还蛮感兴趣的。”我说这些话仅仅是单纯要保护他们，但让我没想到是，真正的噩梦却由此开始了。

第25章 四角游戏
“你要和我们一起？”年龄最大的男孩歪头看了看我，他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明亮，这动作不知为何让我联想到了刚才在门口遇见的那只黑猫。
“反正你们都要玩，加我一个也不会影响什么？真不行，我就在一边录像，你们玩你们的。”
“薛飞，加上他咱们正好能凑够四个人，就可以玩那个一直想玩的游戏了。”年龄稍小的男孩挤到我面前：“你好，我叫秀木，他是我哥哥薛飞，那个短头发假小子是我同学沈梦，年龄最小不爱说话的女孩叫樱子。”
秀木长得很瘦小，看起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不过他却是四个人里最活跃，胆子最大的人。
“其实我们刚才已经玩过了几个游戏，像笔仙、碟仙什么的，但一点用都没有。”
“敢在这地方玩笔仙？你们真能给自己找刺激。”
“这不是玩完才知道都是骗人的嘛。”秀木说的很随意，但我注意到另外三个人看我的目光都是冷冰冰的。
我有些不自在：“知道都是骗人的，还不赶快回家？”
“不不不，还有一个游戏我们没玩呢？这是个四人游戏，我们人不够。”
“人不够？你们不是正好四个人吗？”秀木的话处处透着诡异，搞得我心里毛毛的。
“樱子不玩游戏的，她胆子很小，从来不愿意跟我们一起玩。”
我目光越过前面三人，看向站在最后的樱子，很腼腆，一直低着头，也不爱说话。
“行，那我就陪你们玩一次，记住了，玩完赶紧回家。这么晚偷偷跑出来，家人该多担心啊？”
“好勒，终于把人凑齐了。”
我体会不到秀木的兴奋，只想等这几个孩子安全离开，彻彻底底搜查一遍校园。
“这个游戏叫四人四角，规则是这样的。”
“夜半时分，在一个长方形的空白房间内，将所有灯光灭掉，然后在房间的4个角，每个角站一个人，全都面朝墙角，绝对不要向后看。”
“游戏开始时，其中一个角的人就向另外一个角走去，轻轻拍一下前面那个人的肩膀，并留在那个角落里。接着，被拍的人就按照同样的方法向另外一个角走去，然后拍第3个人的肩膀。”
“大家全都按照顺时针方向，以此类推，但是，如果当你走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就要先咳嗽一声，然后越过这个墙角继续向前走，直到见到下一个人。”
我听完规则后，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游戏：“就这么简单？可是照你所说有一个墙角一直都是空着的，这个游戏根本无法结束。”
秀木脸紧贴着窗户向教室里面看去：“那可不一定。”
“据以前玩过的朋友说，当屋子内没有人咳嗽的时候，就说明每一个角都有人，但是却还有一个人始终在走，因为屋子里能听到脚步声！”
“这是四个人进行的游戏，但玩着玩着就会出现第五个人。”
被他这么一解释，我忽然觉得有些后悔，“怎么听起来感觉比招碟仙还要恐怖……”
“怕什么？有可能只是朋友胡说的。”秀木拍着脑袋，“如果实在害怕，四个人同时闭着眼睛说：‘游戏结束’也可以退出，但要记住必须是四个人一起说才行，只要有一个人不同意退出，游戏就还要继续。”
我看了眼手机，直播间里的水友也在跟着起哄，有人还扬言准备打赏。
“好吧，咱们就在这间教室里玩吗？”
“不，这间教室太小了。”说话的是薛飞，“这栋楼里有一间特殊的教室，咱们去那里。”
“特殊？”我眯起眼睛：“看外面的门牌，一个年级五个班，三个年级应该十五个班，而这栋建筑每层四个教室，一共四层，算起来确实空出来一间教室。”
我们一直走到顶层，停在了左数最后一间教室门口。
从窗户往里看，这间教室里桌椅被清空只有黑板、讲台，和挂在头顶生锈的风扇。
“据传这间教室之所以被空出来是因为一个女孩子，她家里很穷，父母要打好几份工才能供得起学费。所以和其他学生相比，她就非常努力，每天都在学习，看书。白天认真听讲，晚上大家都离开教室了，她也不愿意走，打着手电继续留在教室里。”
“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个星期过去了，只到后来有一天，深夜留在教室的女孩被几个富家公子盯上，几番玩弄，女孩不堪凌辱从四楼跳下，气绝身亡。”
“她的身躯虽然消亡，但据说她的灵魂每到晚上还会回到这间教室看书、学习。”
“别说了，秀木！”沈梦尖叫一声制止了越说越起劲的秀木。
“你害怕了？”
沈梦不服气的噘着嘴：“才没有，我是怕吓着樱子。”
总是和我保持距离的樱子一句话都没说，头至始至终都是低着的。
“别吵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薛飞年龄最大，他一发话，其他几人都不再多言：“还有你，这个游戏屋子里要保持绝对的黑暗，不能有一点光，摄像机就放在外面让樱子帮你看着吧。”
我点了点头把摄像机放在窗台，划拉手机，看似锁屏，实际上我只是打开了手机摄像功能，这样直播就不会中断。
“好了，我们来分配一下。”秀木把我们叫到一起：“一会我第一个进去站在左下角，接着主播你第二个进去站在左上角，然后薛飞第三个进去站在右上角，最后沈梦进去站在右下角。全部就位后，沈梦咳嗽一声，由我第一个开始走，大家按照顺时针方向，等我拍到主播肩膀，就换主播走，没人的角落就咳嗽一声继续走下去，不要停。”
“规则大家都记住了吧，那好，现在开始。”
漆黑的教室里没有一丝光亮，浓重的黑暗好像一大团墨汁，秀木进去十几秒后，我吸了口气，伸开双手摸索着进入教室。
里面真的很黑，能见度不超过半米，我站直身体，连自己的鞋子都看不清楚。
慢慢前行，手臂终于摸到了墙壁，黑暗中，这个小小的角落能带给人一种奇异的心理安慰。
我扭头扫视，教室很大，什么都看不见，唯一的一点点亮光源自窗口，是我摄像机上信号灯在闪动，而信号灯旁边就是低着头的樱子。
没过多久，教室里边传出沈梦的咳嗽声。
我知道，游戏开始了！
“嗒嗒、嗒嗒、嗒嗒……”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我面朝墙壁，明知道身后来的是秀木，但内心却控制不住的紧张。
“啪。”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我心领神会，按照顺时针方向，朝下一个角落走出。
出乎意料，在黑暗中，时间过得格外缓慢，仿佛踏上了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
慢慢的，我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形轮廓，太暗了，就算离得很近我也不敢肯定他就是薛飞。
“终于到了。”抬手轻轻在那黑影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我停在墙角，目送那道黑影缓慢移动，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等待是漫长的，在这间教室中，时间的概念有些模糊，我默默数秒，倾听自己的心跳。
大约过了一分钟，教室里传出了第一声咳嗽，“是沈梦。”
没过多久，黑暗中又有人走过来，我的肩膀被轻拍。
再次迈步移动，这像个永远都无法结束的轮回。
第二声咳嗽响起，很低，听不出是谁发出的。
不过根据我的推断，这声音应该来自薛飞。

第26章 少了一个？
第三轮游戏开始，我肩膀被拍动，开始向前摸索，如果不出意外，这一次应该是我经过那个无人的角落。
黑暗中每一步都迈的很艰难，谁也不知道等在前面的会是什么，我有点后悔，明知道校园里很危险，当初就不该答应陪他们玩这种游戏。
一步、两步，伸向前面的手终于摸到了坚实的墙壁，这个角落没有人。
不知为何松了口气，游戏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异常。
“咳咳！”按照游戏规则，我咳嗽一声，继续往下个角落走去。
摸索、前进，伴随“嗒嗒”的脚步声，一个黑影等在前面。
轻拍他的肩膀，我在墙角站定。
游戏正常进行，一直到第七轮，就在我失去耐心，已经有些麻木的时候，咳嗽声消失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咳嗽声再也没有出现，但是，“嗒嗒”的脚步声却依旧能听的很清楚！
“屋子里多出了一个人？”我强忍好奇没有回头，只是用余光观察，窗口摄像机信号灯不断闪动，樱子站在那里就像一具尸体，一动不动。
“不是樱子加入游戏，那教室里多出的这个人是谁？”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黑暗中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去都好像隐藏着冤死的鬼魂。
“大家听我说，我们的游戏里好像多了一个人，下面改变游戏规则。”秀木的声音在教室里飘忽不定，“基本规则和之前相同，但是额外增加一条，当你在拍动前面那人肩膀时，需要说出自己的名字。好了，轮到谁了就从谁哪开始吧。”
脚步声从未停止，我正在考虑是不是该制止他们，强行结束游戏时，后背突然被拍了一下：“我是秀木。”
低沉的声音缓慢响起，这和我之前听到的声音有种细微的差别，就像是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一样。
没有回头，我朝下一个角落走去。
“我是主播。”前面那人听到这句话，摇摇晃晃离开，我则有些紧张的站在墙角。
游戏进行了七轮，每一轮的位置变动我都牢记在心里，按照正常推理和已知线索，我和秀木的位置是正常的，也就说没有被混入其他东西，“多出来的人应该在薛飞和沈梦之间，或者沈梦和秀木之间。”
时间流逝，教室里只剩下脚步声，我一边数秒，一边推断每个人的位置。
“啪！”后背被轻轻拍了一下：“我是沈梦。”
“沈梦？！”这一声激的我汗毛倒立，“她怎么会跑到我身后？”
黑暗中，我没有回头，僵硬的迈开脚步。
“有些游戏不能随便玩，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身后的沈梦似乎多说了几句，但我并没有听清楚。
摸着墙壁，心怀忐忑离开。
“不应该啊？教室里每次只能听见一个人的脚步声，秀木和薛飞去哪了？”不知不觉，我走到了下一个墙角：“没人？”
空荡荡的角落被浓稠的黑暗占据，我摸了摸身前的墙壁，轻咳一声，朝下一个墙角走出。
“难道是第五个人已经离开？所以就空出一个……”
脑中还在思考的我，忽然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第二个墙角仍旧没人！
“这……”我加快脚步朝第三个、第四个角落走去：“没人，还是没人！”
摸着墙壁，我嘴唇干涩，“难道他们一直跟在我身后？”
猛然回头，但却只有一片漆黑。
“脚步声停止了，只有我一个人在移动。不会吧，难道除了我，他们几个全都是……”
我看向窗口，摄像机信号灯一闪一闪，那个叫做樱子的女孩却不见了！
站在墙角，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四处袭来，好像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不怀好意的盯着我。
我再也无法冷静，快步冲向窗口，那是我视野当中仅有的亮光。
推开窗，一跃跳到走廊上，离开那阴森压抑的黑色房间，我好像浑身脱水般坐在了地上。
“哈哈，原来大人的胆子也这么小啊！”闻声看去，秀木、薛飞和樱子都躲在教室门后，其中秀木抱着肚子笑的十分开心。
“你俩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我警惕的看着两人。
“我们两个早就出来了。”
“那为何四个人玩，会多出一人来？”
“其实教室里只有咱们四个人，之所以有脚步声，是因为我一直在移动，拍完你的肩膀后，我又回到原位，这才造成多出一个人的假象。”秀木得意洋洋，他身上并没有同龄人对黑暗的害怕和畏惧。
“无聊。”薛飞耸了耸肩：“这世界上从来没有鬼，都是人编出来自己吓唬自己的。”
“原来只是个恶作剧啊。”松了口气，我收起摄像机，从地上站起：“没事就好，游戏玩完了，你们赶紧回家吧。”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估计这几个孩子的父母都快要急疯了。
我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个孩子：“怎么还少了一个？那个叫沈梦的短头发女孩呢？”
“还没出来呢？估计一个人在教室里被吓尿裤子了，哈哈！”
秀木笑嘻嘻的说完后，换来的却是我铁青色的脸：“还、还没出来？”
“怎么了？你不也是看穿了秀木的恶作剧才提前出来的吗？”薛飞发现我神色不对，追问了一句。
“不，我并没有看穿他的恶作剧，我只是找遍了整间教室，四个角落，发现没有一个人后才匆忙逃出来的……”我想尽办法让自己的语音变得简单容易听懂：“我找过了，沈梦不在教室里……”
“不可能！”几个孩子这才知道事情严重，纷纷进入教室，我也拿出手机照明，但是教室里空旷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沈梦失踪了？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沈梦！”死寂的教学楼里回响着薛飞几人的叫喊，但却久久无人应答。
“混蛋！都是因为你非要玩什么四角游戏！”薛飞一下抓住秀木的衣领把他踮起。
“怎么能怪我？当初说来这里试胆是大家的决定，你不也赞同了吗？”秀木不敢反抗高大的薛飞，只是在空中挥舞双手：“别急，沈梦胆子那么大，说不定她可能早就离开，现在正躲在哪偷着乐呢？”
“你以为她像你这般不分轻重吗？”薛飞越说越气，挥起拳头就要砸向秀木。
“冷静，现在不是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我叹了口气抓起薛飞的手臂：“当务之急是找到沈梦，这所学校一到晚上就会变得非常诡异，我们没时间在这里吵架了。”
拉开薛飞和秀木，我蹲在樱子面前，她没有参加游戏，一直站在教室外面应该能看到些什么。
“樱子，你知道那个姐姐去哪了吗？”我从来没有跟孩子打交道的经历，只能尽可能轻声细语。
打扮的像个洋娃娃般的樱子没有看我，眼睛无神的注视着地面，然后摇了摇头。
“这孩子也太内向了吧？”无论问她什么，女孩的回答只有两种，要不摇头，要不一动不动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主播，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站起身看向夜幕中的诡异校园：“所有建筑排查一遍，一定要找到她。”
牵扯到一条幼小的生命，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观，虽然明知道这么做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漩涡当中。
“等会把教学楼再查看一遍，然后咱们一起去实验楼，你们三个跟紧我，不要再走丢了。”扛起摄像机我走在队伍最前面，趁他们三人不注意，我悄悄掏出手机回看刚才的录像。
画面非常模糊，只有在经过窗边时才有丁点亮光，而就是这一刹那的亮度记录下了极为惊悚的一幕。刚才在那间教室里，有一个人，一直跟在我身后！
“果然，你在撒谎……”

第27章 人偶、楼梯、声音
从教学楼出来，我带着三个孩子马不停蹄前往实验楼。
大活人在眼皮底下失踪，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消失很可能是他们自导自演的把戏，但我作为一个成年人在这时候首先要考虑的是她的安全。
因为只有我知道，这所学校可能真的闹鬼。
顾不上观看水友们的弹幕，沿着长满杂草的道路来到实验楼门口。
一共六层，看起来比教学楼大很多。
“日式精英教育就是这样，学生在课堂上只学习有限的理论知识，大部分教学内容都是在实验楼进行的，他们更注重的是实践能力。”
“卧槽，日伪军还没走啊！”
“都给我闪开，老子的爷爷当年就是用这枚手雷炸沉了小日本的潜艇！”
“楼上已疯……”
实验楼大门上了锁，还贴着封条，我走近观看，封条虽然陈旧，可并没有被撕毁，也就说这扇门从关上起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那这栋楼就没有查看的必要了。”进不去人，自然不用担心沈梦被带到这里面来。
“主播，你看这。”好像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跟我开玩笑一样，秀木指着一楼左侧某个房间的窗户：“从这里能进去！”
我来到窗前，所有的窗户都被贴了封条并且上锁，只有这扇窗开了一半。
仿佛故意在告诉我有人刚刚从这里进去一样，窗户半开半合，被风一吹还发出呜呜的声响。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那怎么行？沈梦是我女朋友，我一定要进去。”
“大家一起找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秀木刚才差点被薛飞打，现在稍微老实了一点。
他们两个执意要来，总不能把年龄最小的樱子一个人扔外面：“好吧，那咱们一起进去，遇到危险不要慌。”
说完后，我单手举起摄像机，第一个进入房间。
这里应该是一间美术教室，墙角堆着陈旧的画板，随手翻开几个，依稀能看见上面略显狰狞的色彩。
“他们搞艺术的品味就是不同。”合上画板，挥动手机照明，目光中忽然出现一张呆滞的人脸，我被吓了一跳，走近看才发现，不过是塑料做的模型。
“要换个心理素质差的家伙大晚上看到这东西，估计会被吓哭。”塑料模型挡住了房门，我想将他抱到一边，可一上手才发现，这东西并非中空，很沉，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抱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将其平躺放在地上，我特意打量了一下模型的脸，不知被哪个顽皮的学生勾勾画画，模型脸上涂着各种色彩，而且我还发现，在模型光秃秃的脑袋上写着一个名字——郭君杰。
“这是郭军杰画的吗？”很快我就知道自己猜错了，顺着脑袋看去，模型的整个后背都写满了各种各样辱骂的文字。
“可怜的孩子。”每个班级里都会有一个这样的小孩，他们沉默寡言、不善交谈，总是莫名其妙成为全班人的出气筒，被孤立，被欺负。
模型后背上的文字有被衣服擦拭的痕迹，但是，在擦拭痕迹上面却有更多辱骂性的文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脑中构想当时的画面，一个可怜的孩子抱着模型拼命用校服擦拭，但周围的人却狂笑着用蘸了颜料的油笔在模型身上书写，疯狂的、充满恶意的写在被小孩擦干净的地方，甚至写在孩子的衣服上，身上，脸上。
有人说孩子永远是无辜的，因为有时候，连它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可恶。
摸了摸模型的头，我想起了很小时候的自己：“以前有一段时间我也老被欺负。”
“后来呢？”秀木和薛飞翻进美术室。
我咧嘴一笑：“后来，我在书包里装了把水果刀。”
“我去，主播也有这么燃的过去？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就被学校开除了，停学很长时间，最后没办法只能去读警校。”我面露些许沧桑：“要是当时我能忍气吞声，说不定现在会成为一个律师或者医生。”
手摸到房门，门锁被人用暴力拆掉，锁头滚落在画板中间。
“没有使用工具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被生生拽下来的。”我把门拉开一条缝，外面的走廊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走吧，躲在这里永远都找不到沈梦。”秀木催促道，看他的样子并没有对沈梦的担心，反而眸子泛光，十分兴奋。
“你们三个最好手牵着手贴墙走，一会儿万一遇到超出常人认知的事情，就立刻按照原路返回，听明白了吗？”我反复叮嘱，生怕几个孩子再出事。
“你还是担心下自己吧，真啰嗦。”沈梦失踪，薛飞变得十分急躁。
我不再言语，用手机照明，贴着墙一步步挪动。
“嘭……”有人踢翻了什么东西，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实验楼里却显得很清楚。
“不是我们发出的。”四个人站在原地，确定脚下没有任何东西。
“嘭……”没过多久，那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
秀木拽了拽我衣服：“好像是从一楼最里面传来的，走，一起去看看。”
我的本意是一间一间教室挨个查探，但既然他这么说了如果不去看一下，总感觉不踏实。
路过了两个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实验室，前面是通往二楼的楼梯，灯光一照，不多不少十二个台阶。
“喂，你们有没有听过十三级台阶的故事，传说坏孩子在午夜来到学校里，平日走过的十二级台阶就会多出一级，只要踩上那级台阶就能进入另一个世界。”秀木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
“你能安静一会吗？”薛飞把秀木按到墙角：“别再讲那些故事了！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看着争吵中的二人，我感到莫名烦躁。
“我怎么听说的是，只要踩上那级台阶就会看见自己死后的样子，因为第十三级台阶就是自己的尸体。”
十三级台阶的故事我当然听过，而且在来这里之前，因为阴间秀场的任务提示中出现了这个词语，我还专门上网搜索了各种版本。
“主播，你说的是真的吗？”两人异口同声，黑暗中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肯定是假的了，那只是别人编的故事。你们如果要听，找到沈梦后，我可以给你们讲上三天三夜。”
我们从楼梯前经过，朝发出声音的地方摸索。
“嘭、嘭……”
最后我们四人走到了实验楼一层最深处，而就在这时，那奇怪的声音戛然而止。
“应该就是从这里发出的吧？”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建在实验楼最深处的竟然是一间厕所。
我端起摄像机，眼睛看向手机屏幕，如果厕所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应该能被拍出来。
“我先进去，你们守在外面。”
推开厕所房门，里面并无难闻的气味，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五年之久了。
进去后，第一眼看到的是洗漱台，三个脸池正上方贴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布满裂痕和灰尘，还有用颜料书写的猩红色字体：“杀了你们！杀光你们！去死！去死！去死！”
“这是有多大的怨气啊？”手掌擦拭镜面，可能是因为视角问题，镜中的自己非常模糊，以致于我都不敢肯定那就是我本人。
扭动水龙头，前两个都是坏的，当我扭动第三个时，水管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不一会一股粘稠的液体流了出来。
“不、不会是血吧？”
伸手接了一点，拿到眼前……

第28章 谁在弹琴？
红褐色泥浆中混杂着细小的砂砾，指尖传来的触感也不像是血液。
“虚惊一场。”关上水龙头，管道中“咕嘟咕嘟”的声音随之停止。
“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但却没有邪魅作祟的痕迹，就像是脏东西在故意跟我捉迷藏一样。”我一直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此次直播任务比在安心旅馆等死更加折磨人，无形的黑暗中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操控着我的命运，这种感觉糟透了。
推开里间的门，一个个单独的所位出现。
“沈梦？你在吗？”没有回应，我试着推开隔间的小门。
“等等。”
秀木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他抓住我推门的手：“主播，你应该知道厕所里的禁忌吧，深夜推开虚掩的门，可能会被困在里面的鬼娃娃抓走。”
“鬼娃娃？”
“这学校以前有个叫花子的女孩，听说才十六岁就被别人搞大了肚子，男方转学音信全无，可怜的花子最后就是在这间厕所里自杀的。”
“如果男方已经成年，法律上讲可以判处他死刑。”我面无表情，甩开秀木的手，推开第一间所位的门。
碎裂的瓷片中间长着青苔，墙壁上斑斑驳驳，也不知涂抹了什么东西。
“你别不当回事啊？这些校园里流传下来的故事肯定是有一定根据的。”秀木跑到第二个所位门口：“开门之前，你应该先敲门询问。”
说着，他抬手敲了敲刷了白漆的房门：“有人吗？花子小姐，我来陪你玩了。”
怪异的举止，低沉的声音，再加上这特定的环境，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我吸了口气，举起摄像机用最快的速度，按照顺序把门打开。
“啪！啪！啪……嘭！”
一直开到最后一扇门，熟悉的“嘭嘭”声再次出现。
“奇怪，这扇门上锁了？”众所周知，卫生间的门只能从里面上锁，我示意三个孩子向后，右脚轻轻点地。
“你要干什么？”
“嘭！”巨响传遍实验楼，我一脚将门踹开。
摄像机对准所位拍摄，画面中虽然没有幽灵鬼怪，但还是让我吃了一惊。
马桶上放着一个被拧下了脑袋的毛绒玩具。
拍打上面的灰尘，我拉进镜头：“看样子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
玩具的头被人用剪刀剪掉，露出里面破败的棉絮，细致观察，我发现在毛绒玩具的肚子上写着两个不太明显的汉字。
“薛飞？”
时间过去太久，字体模模糊糊，我只能半认半猜：“同名同姓？还是……”
“主播，你看到了什么？”秀木和薛飞凑了过来。
“没事，一个破烂玩具而已。”随手扔掉，我面不改色：“沈梦不在这里，继续找吧，夜长梦多，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离开一楼厕所，我们来到二楼，上楼时秀木还专门数了一下脚下的台阶，让他失望的是只有十二级，并没有多出一级来。
二楼大多数教室都上了锁，只有音乐教室和保健室的门能够打开。
两个房间离的很远，我拿着摄像机先推开了保健室的门，一张张床铺用帷幔隔开，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到临床有什么。
“碘伏、酒精、试剂……”门口的柜子里乱七八糟摆着各种药物，地上扔着黄褐色用过的绷带，再往前还能看见一张张散落的病历单。
弯腰拾起，年份大多在五年前，纸张被老鼠啃咬过，字迹模糊，依稀在姓名那一栏能看见郭俊杰三个字。
“看来那孩子是这里的常客，他不仅遭受着精神上的侮辱，肉体也经常被折磨。”有些意外的是，所有病历单上的照片都被撕下，那个孩子的长相似乎是这所学校不能公开的秘密。
“左耳轻伤，小指轻度骨折，大腿多处淤青……”每一张病历单上的记录都不严重，但这么多伤势频繁的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弱者被欺凌，若不反抗默默承受，那些人则会更加变本加厉。”
拉开床边帷幔，破旧的病床上，一滩滩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血迹和床单凝固在一起，颜色也不再鲜艳，但还是能感到几分战栗。
“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流这么多血？”
我在柜子上翻找，终于发现了日期距离今天最近的一份病例单。
“高处坠落，盆腔粉碎，内脏大面积出血，颅骨开裂……”这些症状让我联想到了网上关于新沪高中的一个传言，在全面封停学校之前，曾经有多名学生跳楼身亡。
封存在柜子里的病历单间接证明跳楼并非谣传，看着染血的床铺，我有些想不明白。
正常学校对于学生跳楼的处理方式应该是隔离现场，然后拨打110和120，绝不会擅自移动尸体，更别说搬到保健室里来。
我接连查看了几份病历单，脸色变得凝重。
“死亡并非个例。”在学校封停以前，仅仅跳楼的就有五人，这还是有记录的，去掉被刻意隐藏的，我预估自杀人数应该会很多。
“学习压力大？感情纠纷？”我摇了摇头：“集体死亡呈现一种特殊的规律，就像是约定好了一样。”
“在这些学生身上发生了什么？”五年的时间足以抹去真相，病历单也残缺不全，大部分连名字都看不清，只留下一张张黑白色的印刷照片。
“死亡原因是破解谜题的关键之一，这间保健室可能要多逗留一会了。”我掀开第二个床位旁边的帘子，被鲜血染黑的床单皱巴巴聚在一起。
单手提起床单，已经高度腐烂的床单抖开后，里面竟然还包裹着一件校服。
我忍着那股腐臭的味道把校服平铺在床上：“王秀？”
校服胸前别着的校牌有一个名字，三个字构成，不过最后一个字实在模糊看不清楚了。
往后又掀开几个床位的帘子，情况都差不多，等我走到最后一个床位时，手刚抓住帷幔，忽然感觉有人从里面碰了我一下。
“沈梦？”我后退两步，刚才的触感告诉我里面绝对藏有东西。
手机灯光调到最大，帘子边缘还在上下弹动，仿佛里面有一条刚被钓到岸上的活鱼。
“是你吗？说句话！”无人回应，我再次靠近，手抓住帘子边缘。
“叮叮叮！”
走廊另一端忽然传来急促的钢琴声，我吓得手一哆嗦，终是没有掀开。
拿起摄像机，快速赶往发出声音的教室，等我走后，保健室陷入死寂，只是最后一个床位里，慢慢伸出了一只塑料模型的手臂。
“怎么回事？”喘着气跑到走廊尽头，三个孩子正围在钢琴旁边：“刚才是你们在弹奏？”
“你问他，都是这家伙干的好事！”薛飞把秀木推到我面前。
秀木有些委屈：“你们这次是真的冤枉我了，我根本没碰钢琴。”
“我和樱子都在走廊里，当时这屋里就你一个人，不是你弹的？难道是它自己弹的？”薛飞揪起秀木衣领。
秀木双脚离地，声音却十分倔强：“不是我，不是我！这屋里绝对还有其他东西！”
“放屁！我给你说，今天要是找不到沈梦，你也别想回去！”
“别吵了，刚才可能真不是秀木弹的。”我抓紧摄像机，掌心一直在出汗：“咱们四个现在都在屋内，可是你们屏住呼吸仔细听……”
外面的走廊上由远及近，脚步声渐渐变得清晰。
“是沈梦！”薛飞松开揪着秀木衣领的手，大步跑向门口。
我伸手想拦，但没有抓住他。
“沈梦，你回来了？”脚步声停在门口，薛飞满怀希望的抬头，却看到一张呆滞的塑料模型脸歪歪斜斜伸进了屋里！

第29章 该相信谁？
“薛飞闪开！”
看到那张呆滞的模型脸，我全身汗毛都炸了起来，也顾不上录像，抡起摄像机就朝人偶砸去。
也许是想象和现实的落差太大，薛飞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一动不动。
“走啊！”我大喊一声，摄像机砸到人偶脑袋上，几滴不知是颜料还是鲜血的东西四处飞溅。
我扭头发现几个孩子都被吓傻，又是一脚踹出将人偶踢开：“快跑！去一楼！原路返回！”
转身抱起樱子，我顾不上别人，三步并作两步朝一楼跑去：“刚才一脚感觉就像是踢在了人肉上，这模型人偶怎么会乱动呢？”
来到一楼，我正要去美术室，那虚掩的门竟然自己打开，又是一张呆滞的人脸从其中探出！
“坏了，我都忘了美术室里还放着一个呢！”想起刚才自己还亲手抱过这人偶，我就感到一阵恶寒。
进退维谷，一回头，二楼的人偶也追了过来，它们虽然走的很慢，但压迫感十足。
慌不择路，我和三个孩子匆匆忙忙，最后竟然都躲进了一楼深处的厕所里。
“关门，千万别说话！”我抱着樱子和秀木挤在最后一个隔间里，而块头较大的薛飞则藏在倒数第二个所位。
“禁声！”
狭小黑暗的空间中恐惧在弥漫，我竭力控制自己的心跳。
轻呼一口气，耳朵贴在门板上。
人偶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有一个声音距离厕所越来越近。
“哒……哒……哒。”
“他来了。”
我双眉紧皱，嘴唇紧闭，全神贯注听着走廊上的动静，那脚步声经过厕所门口，并没有进来，只是路过。
“好悬。”心脏跳得飞快，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
“哒哒、哒哒、哒哒！”还没等我喘一口气，那个折磨人的声音居然又拐了回来！
悄无声息，它停在了厕所门口！
“不要进来，不要进来，不要进来……”秀木嘴唇哆哆嗦嗦，好像终于知道了害怕。
过了许久，就在我们以为人偶已经离开时。
“嘎吱……”厕所外面的门被推开了。
“嘭！”第一个所位的木门被外力打开。
“嘭！”第二个所位的木门也被打开。
我咬紧牙关，额头汗水密布，就好像在等待铡刀落下的死刑犯，这最后的时间格外难熬。
厕所里一共只有六个所位，很快，第三个、第四个都被打开。
到了第五个，薛飞藏身的第五个所位。
门板在晃动，有人的手落在了门把上。
“嘭！”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在薛飞尖叫的同时，我一把推开木门抱起樱子朝外面狂奔，这个时候自身难保，根本无暇他顾。
和模型人偶交错的瞬间，我能看到薛飞因为恐惧而变形扭曲的脸，但我救不了他。
发足狂奔，夺路而逃！
“跟上！跟上！”秀木在我身后，我们一口气跑到美术教室，从窗口跳下。
当双脚重新踩在荒芜的校园小路上时，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都看到了吧，这里非常危险，薛飞和沈梦我会想办法营救，你俩就别在这给我添麻烦了。”我把怀里的樱子放下，交给秀木：“你带着她赶紧回家，让家里大人报警，知道吗？”
秀木并没有要照看樱子的意思，他似乎被吓坏了，甩开我的手：“我可不会跟她在一起，还是你来照顾她吧。”
秀木说的很坚决，好像话中隐含了别的意思。
我暗中留意细节，嘴上却没有多说：“总之，回家去吧，这所学校怪事太多……”
“回家？我爸妈就知道赚钱，估计我就是死在外面，他们也不会知道，那地方能被叫做家吗？”
秀木的话，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了眼漆黑的实验楼，耳边隐约还能听见薛飞绝望的哀嚎。
“死亡要比你想象中恐怖太多了。”他不愿意走，我总不能强行驱赶，检查了下设备，摄像机还能正常运转，直播间中也是弹幕刷屏，人气不知何时已经超过五百了。
“就是没有一个打赏的。”手机揣进兜里，我正在思考下一步该去哪一栋楼，衣服突然被秀木拉扯：“主播，我想上厕所。”
“我以为你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走吧，我陪你去，樱子你在这别乱跑啊！”
我带着秀木走到十几米外的灌木丛，走着走着，秀木忽然用一种很沙哑的声音说道：“主播，你有没有发现樱子很奇怪？”
我双眼轻轻眯起，脑中划过很多假设，嘴里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你们是朋友，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我和她并不熟，这个女孩是沈梦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秀木的话引起我极大的好奇。
他点了点头：“我、沈梦和薛飞都住在这附近，我们从小就听大人说在隔离的地方有一所鬼学校不能随便进去，小时候虽然因为好奇也在白天进来过，但我们从来都没有在晚上到过这地方。”
“这和樱子有什么关系？”
“随着年龄成长，我们差不多都快把这地方忘记的时候，樱子出现了。她每次都会坐在我们三个回家的路上，要知道上完晚自习已经八九点钟，这个小女孩居然一个人流浪在大街上，她难道没有家人吗？”
仔细推敲，秀木话里有很多矛盾的地方，但我并没有指出：“你继续说。”
“就在前几天，沈梦开始和樱子交谈，她可怜樱子无家可归，于是决定叫上我们一起送樱子回家。”
“樱子家不会就在这所学校里面吧？”
“不在，但也差不多，她给出的地址就在这所学校的后面。”
可能秀木他们并不知道学校后面是什么，但上网查过相关资料的我却很清楚，那里是焚烧壕，既可以用来燃烧处理垃圾，也可以用来毁尸灭迹。
“所以你们就来到了这里？”
秀木声音越来越低：“是啊，现在想想樱子和校园里流传的鬼娃娃花子名字只差一个字，你说她们两个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或者说是不是同一个鬼？”
阴测测的语气让我不寒而栗，回想樱子的种种表现也确实和常人不同，按理说这么小的女孩子遇到刚才那种情况就算不被吓哭，也应该尖叫几声，但她却平静的有些过分。
“你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情？”
“如果没有见到那些移动的人偶，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从一开始，我就一直在给你说关于这学校的种种传说，可你却从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现在可好，沈梦、薛飞相继遇害，估计下一个就会轮到我了，而你很可能也逃不掉。”秀木低着头，默默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
“怎么了？”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办法，应该可以终结这场噩梦。”他稚嫩的脸上多了一丝病态，眼睛像黑猫一般明亮。
猛然被他注视，我感到些许慌张：“说来听听。”
“我们两个联手……杀了樱子！”
很难想象杀人这样的话会从一个孩子口中说出，我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后，露出牵强的笑容。
“不管樱子是人还是鬼，一切都只是你的推断而已，在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之前，你的这种行为叫做谋杀。”拍了拍秀木的肩膀，我转身离开。
处处透着邪门的校园里，樱子正孤零零坐在花坛边上，就像个被遗弃的洋娃娃。
“别害怕，我现在就送你离开校园。”轻轻将女孩抱起，阴间秀场的任务固然重要，但我不能眼看着小女孩死在这里。
我朝学校大门走出，可还没走出几步远，一直以来从没有说过话的樱子居然趴在我耳边偷偷说道：“你赶紧走吧，他们三个都是鬼！”

第30章 女生公寓
“该相信谁呢？”
怀中的樱子很轻，一只手就能将她抱起，好像她本身是没有重量的一样。
说完那句话后，樱子就把头埋在我肩膀上，一言不发。
如果不是耳边残留着少女的温度，估计我都要怀疑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她本人所说了。
还没有走到校门口，秀木已经追了过来，他手里卷着一根藤条，朝我使了个眼色。
意思很清楚：“别犹豫，动手吧！”
两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说服我，移动的脚步慢慢停下，我脸上装出一副天人交战的模样：“该相信谁呢？”
将樱子放下，我看向手机，超级惊悚直播间里持各种观点的都有。
“主播你脑子瓦特了？秀木绝逼是鬼，他从一开始就在诱导你，那四角游戏根本就是你一个人在陪三个鬼玩！”
“放屁，这孩子最多是个神经病，怎么可能是鬼？倒是那个樱子，怪里怪气太不正常了！”
“同意，刚才直播镜头距离樱子脸很近，我观察了三分钟，这么长时间她表情居然一点变化没有！绝对是死尸还魂！”
“哪个正常高中生能随口说出杀人这样的话？鬼就是秀木！如果猜错，老子直播剁叼！”
“有没有专业的出来说明一下，青城下刘半仙在吗？呼叫半仙，呼叫半仙，Over。”
“呼你妹的半仙啊，我赌100冥币，秀木是鬼！”
“一百冥币好意思拿出手？”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9冥币：“我赌999冥币，他们全都是鬼！”
“彪爷就是霸气。”我微微一笑，无论多么危险的境地，看完水友的弹幕总能让人迅速冷静下来。和第一次直播相比，人气翻了五倍，质疑声也少了很多。
其实他们谁是人谁是鬼我已经弄清楚，只是现在还不是点透的时候，为防止阴魂恼羞成怒，把我逼入死境，这场戏还要演下去。
“没有找到沈梦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薛飞凶多吉少，但观察实验楼内部，似乎并没有沈梦的踪迹，她应该在其他地方。”我蹲到两人身前：“不要猜疑同伴，不要放弃希望，如果我们自乱阵脚，最后恐怕谁也无法活着走出去。”
给两人加油鼓气，我提着摄像机准备向下一栋建筑进发：“秀木，你爸妈是做什么生意的，一直不在家，有那么忙吗？”
“我不清楚，反正一年都很少跟他们见面。”
“那应该是大企业，你爸爸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还听说过呢？”
“王海。”
“哦，王先生啊。”
秀木没有聊天的兴致，我也不会自讨没趣，反正想问的东西已经问了出来。
除了实验楼，离教学楼最近的就是女子公寓。
绕了一圈才发现，公寓楼没有正门，左右开了两个侧门。
“我头一次看到背阳而建的公寓楼，这怎么住人啊？”女生公寓本就阴气重，大楼还夹在男生公寓和教学楼之间，阳光很难照射到。
“确定要进去吗？”目睹薛飞被害，秀木像变了个人一样，处处谨慎小心。
我晃了晃公寓侧门，上面的锁链只是摆设，木门被轻易拉开。
“要进你进，我可不会进去。”秀木后退几步，只有樱子站在我身边。
漆黑的楼道里，偶尔传来几声奇怪的响动，光在外面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别怪我没提醒你，一旦进入可能就没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了。”
秀木很抵触这个地方，我举棋不定抬起摄像机朝门内走了几步。
门口是公寓管理员居住的地方，房间没上锁，进去后除了床铺、衣柜外，还有一个巨大的公告牌靠墙放置。
上面贴着几张公告，也许是因为保存在屋子里的缘故，这几张纸上的文字都很清楚。
“关于4118一号床沈梦婷死亡一事，警方已经调查清楚，案件定性为自杀。”
“校方已经启动心理干预措施，为了安置同楼层晚上不敢回自己寝室的女生，学校安排可在1号宿舍楼暂时居住一段时间。”
公告发出时间是五年前四月的某一天，我摸着下巴，警方介入了新沪高中的学生死亡事件，可我五年前并没有听警校教官说起过。
在这里要额外给大家说明一下，负责警校实习工作的老师大部分都是在职刑警，他们通常会以教官的身份为学生实战讲解，把当时的重案特案搬到课堂上进行案情分析。
而对于少部分具有潜力的学生，老师更会主动与其深入探讨，用发散思维进行多方推理。
五年前，我接触过众多命案，但却从未在老师口中听到过新沪高中这四个字。
“难道果真是自杀？”我想到了另外一种情况，这案子牵扯重大，连当时的在职刑警都不敢往外面透露半点消息。
撕下那张公告塞在兜里，我在管理员抽屉中找到了一大串贴着宿舍编号的钥匙。
“公告给出了两个信息，第一死者叫沈梦婷，第二她的寝室是4118。”
“沈梦婷和沈梦只差一字，这是在暗示什么吗？”我晃着手中钥匙走出房间。
秀木、樱子站在门外，我朝他俩挥了挥手：“我要上楼一趟，你们如果不愿意跟来就呆在外面别乱跑。”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秀木避开樱子跑进公寓楼。
“好吧，樱子你自己小心点。”
小女孩孤零零的站在门外，我上楼梯前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她一下。
这个女孩子双眼正直勾勾盯着我的背影，那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公寓楼内铺着地板砖，非常干净，楼梯里也没有任何杂物，和教学楼摇摇欲坠的楼梯比起来，这地方要好太多了。
一口气上到四楼，数着门上的编号：“4111，4112……4118，就是这里了。”
手机照明，我费力在一大串钥匙中寻找。
漆黑封闭的坏境，站在死者门前，诡异的校园中恐惧在发芽。
秀木像只受惊的猴子，左顾右盼，一手紧抓我衣服：“喂喂，你有没有发觉咱们后面跟着什么？”
他怔怔的望着楼梯深处，“我总感觉似乎有东西正在上楼。”
“卧槽，你别一惊一乍的。”我专心寻找钥匙，被秀木这么一说，直接爆出了粗口。
手指出汗，心里有些慌乱。
“我没骗你！”他缩了缩脖子，此时所有光亮都集中在我手心的钥匙串上，四面八方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那东西好像更近了，我感觉它已经上到了三楼。”被秀木说的心里发毛，我也渐渐产生出这样的感觉。
“确实有东西在靠近。”脑中闪过类似的念头，不是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声音，但就是很奇怪的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接近。
它从楼下上来，不紧不慢，仿佛一大片毫无生机的阴影。
走廊里的黑暗更加浓重，压得人已经喘不过气来。
“还没找到吗？快点啊！要不我们还是赶紧跑吧！”
“别吵吵，我正在找！”手上动作加快，但越急就越找不到：“该死的，这楼里怎么有这么多房间。”
额头冷汗不断下滑，我也真实的感受到了，就在楼梯口，就在我身后看不见的黑暗当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逼近。
“快呀快呀！”秀木催促的声音颤抖起来，黑暗中好似有几只苍白的手伸向这里。
钥匙终于找到，我摄像机都没来得及拿，抓着秀木开门进入4118宿舍。
“嘭！”房门关上，我和他背靠在一起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
没有任何声音，仿佛刚才那种阴冷只是心理上的错觉。
“不可能啊。”摄像机在门外正常工作，我取出阴间秀场的手机，超级惊悚直播间里此时正播放着走廊上的场景。
深沉的黑暗里，隐约能看到一席血红色的裙摆飘在门外！

第31章 血染的情书
“那是什么？”我脸上露出不解，低头看向秀木，他已经吓的抱成一团，哆哆嗦嗦，嘴里含糊不清念叨着什么。
手机显示，红裙子一直飘在门外，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吸了口气，脑中回想关于校园的所有传说，但似乎并没有红裙子的存在。
“冷静，至少现在是安全的。”房门被堵反正出不去，我干脆在屋子里翻找起来：“死者沈梦婷住在一号床，对于寄宿生来说，寝室就是存放秘密的地方，在这里我应该能有所发现。”
倒不是我心大，只是用阴间秀场手机观看，上面除了门外的恐怖画面外，还有水友们的一条条弹幕吐槽。
“我去，怂货主播胆小如鼠，扔下直播间自己逃命了。”
“主播又不见了？嘛呢？请珍惜自己的直播间啊。”
“槽，这飘来飘去的是什么东西，吓得老子都抽搐起来了！”
“九天神佛，如来大哥保佑，弹幕护体！”
“弹幕护体是什么梗？”
水友刷的飞快，在一条条弹幕注释下，门外的红裙子感觉也不是那么恐怖了。
4118宿舍一共住着4个女孩，床位全在二层，一层是书桌衣柜。
“沈梦婷是一号床。”打开对应的衣柜，东西大都被收走，只剩下一两件破旧的单衣。
我试着翻找衣服口袋，里面什么都没有，目光看向书桌，抽屉拉开，在一些废纸试卷下面压着一本书——《伪装成独白的爱情》。
“爱情不堪直视，孤独才是唯一真相，你危险、狡黠，只留给我颓丧和悲凉。”我撇了撇嘴，这书可不像一个高中生喜欢看的。
翻开第一页，精致的书签正面写着一句话：“专属于你的骑士，郭军杰。”
有意思的是，书签背面还有另外一行娟秀的字体：“我可爱的奴隶。”
书本很新，书签夹在扉页从没动过，这本书的主人似乎并不喜欢它。
随便往后翻了翻，几封信掉了出来。
我拿起一看上面写有日期和姓名，这些应该都是郭俊杰写给沈梦婷的情书。
包装完好，所有的情书沈梦婷都没有拆开，可怜一直在默默坚持的郭俊杰，连个备胎都算不上，在沈梦婷心里就是个可以随便差遣的奴隶。
我将尘封的情书按照寄信日期摆好，第一封是在六年前。
打开信封，不出所料里面是一个青涩男孩鼓起全部勇气才写下的表白。
语言在我看来幼稚可笑，但对于那个时候的郭君杰来说，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浓浓的爱意。
第二、第三封信依旧是表白，但到了第四封信我读出了一些异样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把我送你的礼物送给他？你为什么要让我给他跑腿？你为什么要让我躲在柜子里，看你们亲热的模样？你故意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身体，你难道不知道这对我是多大的折磨吗？”
看到此处，我摸了摸下巴：“要想让人灭亡，必先让其疯狂，郭君杰的理智正在被沈梦婷一点点消磨掉。”
拆开第五封信，这封信寄出的时间已经是五年前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不要不理我，我能为你付出一切，我甚至愿意做你的狗！这所学校里全是妖怪，只有你不同，我不能没有你，我会听话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信中郭军杰不断哭诉哀求，可能那个时候沈梦婷已经确定和别人在一起，她开始厌烦这个一直跟在身后听话的奴隶。
“你写的很真挚，可惜对方根本就没有拆开信看过。”沈梦婷从来没有把郭君杰当回事，信收到后也只是夹在书里，埋入废纸最下面。
“真是个固执的傻孩子。”强扭的瓜不甜，我心中已有预感，一出悲剧即将上演。
第六封信：“够了，我受够了！沈梦婷，如果你继续和他在一起，别怪我做出让你永远后悔的事情！我发誓！我会毁了你们！”
“疯狂的人即将步入灭亡，郭君杰会做出什么事呢？”我猜不出答案，于是拆开了第七封信。
“看到了吧！鲜红的血流满整张桌子，警察也来了，可谁会怀疑到我身上？一直被你们欺负最弱小最没有存在感的我竟然会是杀人凶手！哈哈！沈梦婷，我会让你后悔的！我要把勾引你的混蛋全部杀死！我是你的骑士，你是我最高贵的公主！”
满纸疯言疯语，我似乎看到一个拿着刀歇斯底里的瘦小男孩站在自己面前。
打开第八封信：“你问我能为你做什么？我能为你付出自己的生命！信封里面那件小礼物就是我决心的证明！”
晃动信封，里面果然还有东西，我把它倒在桌上，手机一照。
层层保鲜膜里包裹着半截断指！
“这孩子被鬼附身了吧？”切断的是一节小指，虽然腐烂变形，但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第八封信很简洁，但据我推断此时沈梦婷对郭君杰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甚至有些厌恶，信封从未拆开就是佐证。
将书本放到旁边，我拆开最后一封“情书”。
“沈梦婷，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我明白了，我不再奢求什么了。你和他们一样，不，你比他们还要可恶！”
郭君杰终于看清了现实，他不惜伤害自己也没有换来任何同情和善意，这个世界对他只有恶意。
“收下我的最后一份礼物吧，不仅仅送给你，也送给所有欺负过我的人！我已喝下佛祖送来的解药，我会跳进净水槽溺死自己，我要让你们都受到恶魔的诅咒！我在地狱等着你们！我会在痛苦里盯着你们每一个人！”
九封信全部读完，我在感到惊悚的同时，也有一丝惋惜。
如果学校里能有一个人同情关心下郭君杰，他就不会走到这一步，如果沈梦婷能提前拆开信封看一眼，悲剧也可以提前被制止。
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我拿着最后一封信，反复读了几遍，有一个地方很值得注意：“他喝下了佛祖送来的解药？”
“佛祖？我从未听说有哪位修佛大能会为了一个人的愿望，残忍杀害无辜者，然后还不入轮回，只能徘徊在生前的校园里，这不像是佛陀所为。”
“难道？这个佛祖指的是双面佛？”要是按照双面佛在安心旅馆的所作所为，那倒是能够说通，只是安心旅馆和新沪高中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
书信中透露出很多信息，但也带来很多疑问。
“世界上还有这么傻的男人，居然愿意做一个女人的狗。”阅读后面几封信时，秀木也在我旁边，他言语中尽是对郭君杰的嘲笑，似乎这是一种骨子里带出来的本能。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我对郭君杰的行为不做评价，这是我的个人习惯，从不对犯罪者进行人格定义，因为在大多数的丧心病狂背后都隐藏着一段扭曲的人生经历。
“你说他一个人是怎么报复整所学校的？”秀木好奇的碰了碰桌子上的断指：“我的天，好恶心。”
“信上不都写的很清楚了吗？他应该是喝下某种毒药，然后跳入净水槽，结果当天喝过学校自来水的人都得了魔怔，精神恍惚。我估计保健室里那几个人就是因为误饮自来水，所以才跳楼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我把第九封信收好：“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秀木煞有介事的点着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肯定没有想到了。”我轻笑一声，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如果那天你能猜到，肯定就不会去喝学校的自来水了。”
“说的也是。”
寝室里的空气忽然凝固，静的好像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第32章 红衣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过了十几秒秀木才讪讪说道。
“从看到你们四个的第一刻起我就开始怀疑了。”退到门口，我和秀木拉开距离：“新沪学校周围全是荒地，不管从哪个方向进来，脚下定然会沾有泥土，而在我们相遇的教室走廊上，干干净净，只有我一个人的鞋印。”
“因此能够推断，你们不是从外面进来的，而是本身就存在于校园里的。”
“所以不管是你们三个，还是樱子我都不会相信。”
秀木阴沉着脸，渐渐低下头，光线本就昏暗，这么一看变得更加吓人：“你早知道我们不是人，为何还要主动参与我们的游戏？为什么还要帮我们寻找沈梦？”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我一个身无特长的普通人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只能多动动脑筋。”我嘴角挂着笑容：“不点破你们的身份，和你们一起游戏就是为了赢得主动权，让你们大意，放松，觉得好玩，才会不忍心杀我。”
只要能活下去，陪鬼玩几个游戏又算得了什么？
秀木的脸色愈发难看，白皙的皮肤上开始出现大小不一的尸斑：“这么说你一直都在欺骗我们？”
“怎么？恼羞成怒了？”我挥了挥手：“谈不上欺骗，只是陪你们几个小鬼玩玩罢了。”
鬼知道我现在的态度是多么嚣张，完全一副滚刀肉的样子。
听到我的话，秀木一步步朝我走来，他的衣服变得破旧，脚下似乎还有鲜血流出。
“秀木，在我看来你是所有鬼里最聪明的一个，别干傻事，我既然把一切挑明，那自然为自己留有后路。”
“记得我询问过你父亲的名字吧？你姓王，全名王秀木，保健室第二张床上的那件校服就是你的。还有薛飞沈梦，你们的痕迹都能在这所学校里找到，你们就是五年前的受害者，被郭君杰诅咒死后也不能超生的灵魂。”
“可怜的家伙们，永远徘徊这阴森的鬼校里，生生世世活在郭君杰的恐惧当中。”
“其实我也蛮同情你们的，当初的罪过早已赎尽，灵魂还得不到安宁。相比于你们犯下的错误，这惩罚未免太残酷了一点。”
或许是被我说到痛处，秀木停下脚步：“我们不需要同情，你很快就会变得和我们一样了！”
他声音沙哑，喉咙中仿佛咀嚼着什么东西。
“合则两利，斗则两伤，你可以杀了我，把我的灵魂也囚禁在这里，但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提议。”
“说。”
“让我来帮你们解脱，助你们成佛。”
“就凭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看到秀木陷入沉思，身上的尸斑退散，我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这场赌命的谈判，应该是我赢了。
从收到阴间秀场可选任务通知时我就很奇怪，为什么任务会要求在校园里玩游戏？
玩什么游戏？和谁玩？怎么玩？
阴气森森的地方不可能还有其他活人存在，那么答案很简单，我要跟鬼玩游戏，而且玩的越多越好。
一开始我确实按照要求照做，但随着校园的神秘面纱慢慢掀开，我发现校园当中的鬼不止一个两个，而且他们之间可能还存在着无法调和的矛盾。
一方是制造了整场惨案的凶手，而另一方只是被囚禁在此处的受害者。
如果我所料不错躲在幕后操控一切的就是郭君杰，秀木、沈梦他们就像是小丑一样，存在的目的只是为了给郭君杰表演，不断重复恐惧和绝望，来洗刷自己的罪恶。
这种不对等的关系让我嗅到了机会的味道，我决定主动出击，和鬼摊牌。
“你们犯下的过错，这五年时间日日夜夜的折磨已经足够偿还，现在不反抗，难道你们还准备生生世世被奴役，永永远远做他的玩偶吗？”
我参加过民事诉讼案件，也做过调解律师，虽然当初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但至少曾经的经历让我学会了怎样去说服别人。
“你根本不需要犹豫，想杀我随时可以，但错过这个机会，你们永远都无法改变被囚禁的命运了。”
秀木最终被我说动，又变回正常模样：“让我相信你没问题，但如果天亮之前你还没有破解诅咒，那就永远留下来陪我们吧。”
“一言为定。”我说要帮秀木纯粹是信口开河，一点把握没有，本着能拖一会是一会的想法。
反正横竖是个死，不如赌一把。
“为了显示你们的诚意，可以让门口那个红裙子女鬼离开了吗？这些小把戏吓不到我的。”拿起手机时刻观察门外动向，镜头中已经看不见红色裙摆，但难保她躲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一开门直接被“摸头杀”。
“红裙子？”秀木的表情很诡异：“那东西我也是第一次在学校里见到。”
“她不是沈梦吗？！”事情跟我想象的还是有些不同。
“沈梦已经死了，或者说今夜的她已经死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叹了口气，秀木苦着一张脸：“我们几个只不过是残弱的意念，每天晚上都会被郭君杰放出来经历不堪回首的恐惧，就像是不断重复的噩梦，意念被折磨，不堪忍受消散就代表了死亡。”
“你有句话说的很对，我们只是在郭君杰手心跳舞的小丑，没有任何自由，永远都没办法逃离。”
“如果沈梦和薛飞今晚不会再出现，那红裙子有没有可能是你的其他同学？”我不确定秀木是不是在撒谎，所以刨根问底想获得更多信息。
摇着头，秀木说出了很关键的一点：“遭受诅咒的学生都穿着校服，只有外来者不同，比如樱子，她的来历我就一直没有弄清楚。”
沉默寡言，好似活在梦里的樱子竟然也是外来者？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大约一年前吧，她说来这里是为了等一个人。不过，你可别被她的外表欺骗，那家伙看似乖巧无害，其实身上怨气极重，连我们都避让三分。”
作为成年人，我和秀木的思考方式不同，行为的驱动力是目的，新沪高中里藏着各路冤魂，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所学校里肯定有对阴魂有用的宝贝，所以才会招来祸事。”
“我倒从未听说我们学校有什么宝贝，只是刚建校时曾有个疯子指着我们学校正门，说是占了他家祖坟，大骂了三天三夜，后来被保安送走。”秀木耸着肩膀：“我发现你真是对什么都感到好奇，你干脆别当主播，去给十万个为什么配音算了。”
我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被一个毛头小鬼教育还真有些不适应：“言归正传，既然你们都是被郭君杰诅咒的，那只要找到他很多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
“你找不到的，我们在这所学校里游荡了五年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只知道他在暗处偷偷看着我们，但却不知道他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秀木的绝望我多少能体会到：“别担心，寻人搜尸方面我可是专家级的。”
新沪高中集体死亡事件没有对外界公开，想要处理那么多尸体，肯定不能大张旗鼓的往外运输，就地焚烧是最稳妥的方法。
“我们先去郭君杰溺死的净水槽看看，然后再去学校处理垃圾的焚烧壕。”跟秀木达成协定后，我把宿舍钥匙放进口袋：“红裙子可能离开，我们抓紧时间冲出去！”
抓住把手，扭动锁头，我拉开房门拾起摄像机就朝楼梯跑去。
“快跑！她好像跟过来了！”
不用回头也知道秀木口中的她指的是谁，我玩命狂奔，一步三四个台阶，总算有惊无险跑出女生公寓。
“走！马上去净水处理中心，别被追上！”我习惯性抱起路边呆坐的樱子朝远处跑去。
“不用激动，她好像没追过来。”
回头看去，那道红影站在女生公寓二楼窗口，似乎在向我招手。
打了个冷颤，这次我清楚看到，那女人身上穿着的不是长裙，而是一套如鲜血般艳红的嫁衣。
“怎么感觉她的身形有些熟悉？”
将这奇怪的念头抛之脑后，在秀木指引下，我来到净水处理中心。
推开门，不大的房间里排布着输水管道，最里面是烧热水的锅炉，连通锅炉的则是几个很大的蓄水罐子。
“他就是溺死在这里面的。”爬上蓄水罐，打开只有一尺宽的注水口，一股恶臭传出。
用手机照明，巨大的蓄水罐里没有一滴水，只是黑洞洞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你俩在外面等着，我要进去看看。”一尺宽的口子勉强能够让我通过，艰难的爬入其中，空间幽暗密闭，压抑和恐惧感也油然而生。
可能是很久没有打开过的原因，蓄水罐里氧气稀薄，我强忍着窒息的痛苦感觉，拿起手机抓紧时间寻找有用的东西。
脚下湿滑，我半弓着身体，没过多久就看见罐子角落里有一件破烂的校服。
我正要伸手去拿，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男孩的声音：“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谁！”回头看去周围什么都没有，而就在这时，我头顶唯一的出口，那一尺宽的注水口“嘭”一声，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第33章 背尸而行
“樱子！秀木！”我疯狂拍打蓄水罐上的铁皮：“把盖子打开，快把盖子打开！”
无人回应，我急得发疯。这里面空气不流通，大喊了几声后，我竟然感到头晕目眩，喘不上气来。
手臂渐渐无力，掌心的手机也滑落在地。
罐子不算大，但我却找不到出口在哪里，拼了命一寸一寸摸索，直到脸色憋得青紫，一根根血管爆起。
我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密封的蓄水罐里我才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和鬼怪无关，那是种单纯的对死亡的惧怕。
严重缺氧，我双手揉搓着自己的脸颊，指甲挖出一道道血痕，太痛苦了，喊不出声，我像一条被榨干了水分的活鱼蜷缩在罐底。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神智迷离中，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
我竭力睁开眼睛，仿佛看到一个小指淌血的男孩跳入蓄水罐中，他亲手关上了盖子，慢慢沉入漆黑冰凉的水里。
孤独、恐惧将他包围，在死亡面前，身体本能的开始挣扎，他甚至在呼救，可是没人答应，直到所有器官停止运作，身体失去温度，变得僵硬。
“我不想死，可你们为什么要杀我？”那个本该死去的僵硬身体漂浮到我的身边，如死鱼般鼓起的眼珠子凝视着我：“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陷入半昏迷的我用最后的力量想将他推开，但根本无济于事，一双带着刺骨凉意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啪！”
脸被重重扇了一巴掌，眼前的黑暗如镜面般破碎，一张秀气精致的小脸正跟我对视着。
“樱子？”我这才发现自己躺在铁罐里，身上湿漉漉的。
之前看到的男孩还有听到的声音全都不复存在，似乎只是我的幻觉。
“你还好吧？”秀木站在水罐上方：“幸好樱子发现不对，要不你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我踉踉跄跄起身，趴到注水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我刚才看到的似乎郭君杰死亡时的场景，他在叫喊挣扎，说是你们杀死了他。”
“新沪高中人人自危，谁还会去在乎他？再说如果我们能提前杀了他，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了。”秀木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郭君杰一直都在暗中注视着我们，他不会让你顺顺利利进行调查的。”
被秀木这么一说，我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让那个怨气深重的阴魂害死。
老实讲刚才我真被吓的够呛，不知不觉中招，心里现在还残留着阴影，估计以后一段时间我都不敢一个人进入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了。
“樱子，你先在这陪我会，我有些心慌。”不管樱子是人是鬼，至少她刚才救了我，我应该对她多一点信任。
找到滑落的手机，我朝水罐角落照去，那件破破烂烂的校服依旧扔在原地。
“这应该就是郭君杰的遗物了。”拿起校服平铺在铁罐上，背面没什么异常，但和胸口相贴的地方却有一团泛黑的血污。
“有些奇怪。”校服上的血污是被死者胸前伤口流出的血液浸湿，奇怪的是，血迹分布均匀，并不像利器造成的贯穿伤。
我将校服比在自己身上，用手按住血污颜色最重的地方：“这个位置是心脏。”
怎样的伤口能造成均匀出血，且很难愈合呢？
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两个字：“剥皮！”
联想到郭君杰切断小指送给沈梦婷当礼物的行为，我对郭君杰最后的一丝怜悯也烟消云散，“他完全疯了，这样的人虽然还拥有人类的外表，但所作所为都和魔鬼一样，心理扭曲，不计后果。”
翻找校服口袋，我还找到了一张班级照，可惜被水浸泡时间太长，上面的所有人都已面目模糊。
“他临死时还带着照片，不会是因为心中留有眷念，这更像是一种诅咒的媒介，他要让照片上的所有人都不得好死。”我把照片装进口袋和郭君杰的最后一封情书放在一起，四处搜寻，再也没有任何线索。
“走吧，去焚烧壕，这场噩梦该有个结局了。”
从蓄水罐爬出来，收获还算不错，下面只需要顺藤摸瓜找到郭君杰的尸体。
处理垃圾的地方在校园最深处，地面杂草丛生，越走越觉得荒凉。
冷风吹进衣服，一想到脚下的土地里可能埋着数量众多的尸体，我就加快了脚步。
“到了！”
两间平房紧挨着学校围墙，大门上锁，窗户上还贴有古怪的封条。
“主播，剩下的路我们就没办法陪你了，这屋子我们进不去。”一靠近焚烧壕，秀木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光洁的皮肤不受控制有开裂的迹象。
“放心，交给我来。”秀木的反应估计和窗户上的封条有关，我走近一看，所有封条上都画着奇奇怪怪的符文，因为在安心旅馆有过前车之鉴，所以我并不没有鲁莽将其撕下。
“这个时候果然还是要询问一下专业人士。”我在直播间里求助，结果招摇撞骗，吹牛装叉的人不少，但没几个靠谱的。
“刘半仙在吗？青城山下刘半仙在不在？”现在我才念起半仙的好，可惜他今天并没有在线。
“元辰吊魂符？区区下乘符纸撕了也就撕了？”所有弹幕里有一条吸引了我的注意，发出弹幕的人叫做万一道长。
我之所以留意他，也不是因为他说得多么有道理，而是此人口气极大，张嘴就是一副日出东方唯我不败的牛叉口吻。
“人命关天，诸位水友有何良策？”
“报警吧，咱们直播间的招牌就是一言不合就报警！”
“报什么警？你听我的，先踹门三下，然后屁股向后用内力震散邪煞，正所谓夜踹寡妇门，方为人上人，我要引经据典点拨你一番。”
“一群扯淡的家伙，主播你听我的，本人乃专业人士，哈尔滨佛学院三期学员，精通观音坐……”
……
弹幕刷的飞快，我站在门口不敢轻举妄动，格外留意万一道长这个ID。
“元辰是八字神煞之一，又名大耗，可谓凶极。见凶煞灾异更增，大运旺末尤忌。男逢丑陋、是非颠倒、声浊无耻、贪食下流；女见多灾、声雄质混、淫私无礼、生子悖逆。”
“屋内所藏之尸，生前命带元辰，死后转为地缚凶煞，怨气极重，寻常符纸根本无用。这元辰吊魂符也是治标不治本，只能暂且将其困住。”
我盯着万一道长的弹幕，虽然看不出门道，但感觉要比其他人靠谱许多。
“不知如何才能毁了元辰神煞？万一道长您可有妙法？”我放低姿态，这时候装高冷万一把人家气走，那可就真该哭了。
“小子，你一凡夫俗子也妄图和元辰作对？可笑，可笑。”
当初刘半仙也这么说过我，不过人家刘半仙的表达方式就委婉很多。
“道长，您要真的道法通天就指点我一二，小子感激不尽。”
“道法通天谈不上，不过纵观近代五十年却也难有能与我比肩的修士，罢了，今天本尊就教你一招险死还生的法门！”
直播间里很多水友都对这个臭屁自大的声音发出鄙视的表情，我也在心里打鼓，这到底是个重度中二病患者，还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仙家道长？
“你小子不学无术，身无所长，若要破解元辰，便需有股一意孤行的勇气，逆境而上，方能在九死中寻觅到一线生机！”
“道长，您不用评价我了，就说怎么办吧。”
“神煞主猛烈，命中无鬼不能成造化，无杀不能成权柄。我要你心无杂念，不畏不惧，从尸山鬼仆中找出命带元辰的尸首，然后背尸而行！”
“背、背尸？”
“寻一处能见清辉之地，将其从高处摔落，若他粉身碎骨，你今夜便可无忧。若他怨气凝而不散，则你必死无疑。”

第34章 十三级台阶
我见过不少尸体，也见过法医解剖尸体，但那都是在有一定防护措施下进行的，比如带着无菌手套，穿着隔离服。
而赤手空拳背着尸体到处跑，我估计专业从事殡葬工作的人都做不来。
“一定要背吗？”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抱在怀里也可以，但千万记住不要让尸体触碰到脚下的土地，这里被元辰神煞侵蚀太久，很容易生出其他变化。”
万一道长所说的其他变化，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那我还是背着比较稳妥。”
有人指路总比自己如无头苍蝇乱转好，我决定按照万一道长说的去做。
樱子和秀木躲在远处，不敢靠近，由此可见窗户上贴着的元辰吊魂符并非万一道长说的那么不堪。
深吸口气调整心态，不管进去后看到什么，我都要做到不畏不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撕下窗户上的符纸封条，翻进平房内。
外面较小的房间是工人休息的地方，普普通通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仅仅一门之隔，里面那个房间却贴满封条，旁边还专门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
“符纸已经撕掉，现在我没法回头了。”走进里屋，浓重的臭味涌入鼻腔，五年时间都没有让着味道消散，反而因为环境密闭，发酵出更难闻的气味。
紧皱眉头，闭气凝神，我回想着万一道长的话：“一意孤行，逆境而上，方能在九死中寻觅到一线生机！”
“拼了！”
一把撕下门上的符纸，推开隔绝里屋的木门，尘封了五年的地狱场景重现在我的面前。
大火焚烧，汽油泼洒在尸体上，怨气凝聚，如乌云般遮住了房顶。
我的身体在颤抖，牙齿在打颤，面前的一切太过真实而残酷，见过那么多命案现场的我仍旧感到十分不适。
手指有些痉挛，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当触碰到第一块形如人体的焦炭时，我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另一个肮脏的世界。
推理正确，但行动起来难度极大。
“不能放弃，不能惧怕！找到他！找到他！”我属于人类的情感被折磨拷问，拼命用最后的理智保持清醒，让自己如同一台机械般在屋子里寻找。
我不知道郭君杰的长相，学校也没有任何他残留的影像，但我掌握着至关重要的一条线索。
他胸前心脏处被剥下了一块巴掌大的皮肤！
我需要找到一具左肋骨没有皮肤粘连的尸体，而在这期间，还不能流露出恐惧，更不能有所动摇。
时间的线条被无限拉长，我思维陷入混乱，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去，只是不断重复着手上的动作，执念仿佛魔种在心中发芽。
“找到他！”
双手乌黑，不知翻开的是第几具尸体，更不知道自己花费了多少时间。
等我来到墙角，一具骨骼瘦小保存完好的尸体映入眼中，鬼使神差，仿佛命中注定。
我将那具尸体拖拽而出，面目被烧毁，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视线下移，停在他的胸口，一侧是焦黑贴在骨骼上的皮肉，另一侧则空空的，连心脏都不知所踪。
“找到了！”
在我把他背到身上的刹那，整座屋子摇晃起来，怨气在翻滚，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苏醒过来。
墙壁上的符纸无风自动，有几张符上竟然还亮起微弱的红光。
窗户啪啪作响，我顾不上那么多，确定尸体不会碰到地面后，大步迈出，背尸而行！
一步踏出焚烧壕，身后平房的所有玻璃全部炸裂开来，符纸化为灰烬，俨然已经失效。
“能见清辉之地，就是月光照耀之处，快！去教学楼顶层！”
我发足狂奔，现在生死时速，争分夺秒。
郭君杰化作的元辰神煞很快就会有所察觉，到那时，就凭我和樱子将没有任何胜算。
燃烧壕内黑烟翻滚，怨念凝聚成各种形状。
耳边传来秀木的阵阵惊呼，我却不敢回头，看也不看，一句话也不说，直奔教学楼。
“嘭！”身后传出一声巨响，平房里黑烟升腾，郭君杰所化的元辰神煞脱困而出。
“完了。”秀木面目惨白：“这下要魂飞魄散了。”
“还有机会！尸体就是他唯一的弱点！”我咬着牙终于跑进教学楼，沿着破烂开裂的楼梯向上攀爬。
身后阴风呼啸，好似狼犬追来，脊背上的尸体也越来越重，我双腿在打颤，头晕目眩，那种被困在蓄水罐里的感觉似乎又要出现。
“撑住！”狠咬舌尖，鲜血淌满嘴唇，疼痛让我在最后关头保持住清醒。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
眼前只剩下四楼通往顶层的一段楼梯，这最后十二个台阶将成为我和阴魂的生死竞速。
一步、两步，双腿如灌了铅水般难以迈出，扭头看去，不散的怨念凝聚成一只狰狞恶鬼趴在地上，四肢着地，飞速追来。
“只剩下十步……”嘴角的鲜血流到下巴，我艰难抬腿。
耳边响起秀木走调的声音，他的身体被恶鬼撕成碎片，如雪花般飘散。
一步，两步，三步……
恶鬼咆哮，一个小小的身影横在他面前，樱子发出一声尖叫，脸如白纸，只剩下一对黑洞洞的眼珠。
惊人的怨气从她幼小的身体里涌现，好像碎开的蚕茧里飞出了一只滴血的蝴蝶。
恶鬼的脚步被生生拦住，两者竟然陷入僵持。
我不知道此时身后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自己好像背着一座大山。
抬腿，落下，脚步变得沉重迟缓。
四步、五步……八步、九步！
十二级台阶只剩下一级，樱子和恶鬼还在对抗。
“可以，我能做到。”
一脚踩在第十二级台阶上，我用尽了全身力气，正要往前迈，可是低头一看，脚下竟然出现了第十三级台阶！
“不可能，我数的清清楚楚。我已经走过了十二级台阶，为什么会多出一级？！”
停在原地，脚下好像有无数手臂将我抓住，额头滴答着细密的汗水，我盯着多出来的一级楼梯，不知道该不该迈出最后一步。
楼下的碰撞声渐渐减弱，樱子像个布娃娃被远远击飞，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拦恶鬼了。
怨念变换，黑烟散去，狰狞的恶鬼化作一个瘦弱的男孩。
他面容模糊，就像他在这所学校里的经历一样，没人会把他放在心上，没人还记得他的样貌。
就差一步……
“杀我的人是你们，把我逼死的人是你们，你们应该付出代价。”男孩嘴里不断重复着类似的话语，怨念在加重，背上的尸体也似活了一般，狠狠勒住我的脖子。
“他们欺负你是他们不对，但杀人却是你一人所为，我很好奇，你究竟有多大的怨念，杀了这么多人还不肯罢手？”自知必死，我不再挣扎。
“你们都该死！你们活该！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的错！”男孩一步步逼近，黑暗完全遮住了我的双眼。
他从我身边走过，却没有立刻杀我，而是踩上第十三级台阶。
在那瞬间，通往楼顶的路被封死，出现了一个漆黑的仿佛悬在半空的洞穴。
朝里面看去，一个个脸色苍白穿着校服的灵魂在哭泣，他们永远都被囚禁在这里。
“原来踩上第十三级台阶真的能看到另一个世界啊。”这是我脑子里仅有的念头，呼吸变得困难，我感觉自己正在朝那个洞口倾斜。
半个身子都快要进入时，远处忽的响起一个清脆熟悉的声音：“高健！”
“谁在叫我？”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我只能看见在黑夜的尽头，一席红裙如烈火般绽放着。

第35章 红鸾天喜
神智模糊，背上烧焦的尸体把我拖向第十三级台阶，囚禁在里面的灵魂拍打着无形的屏障，两个世界之间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大门。
心脏跳得越来越慢，眼皮沉重，一股前所未有的困意涌上心头。
“我累了。”好想就此睡去，再也不用醒来。
“高健！”
关键时刻，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可我的半边身子已被拉入亡魂的世界，冰冷刺骨，干涩着喉咙，像是被浸泡在幽暗的湖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高健！”
有人一直在呼喊我的名字，不是幻觉，确确实实的听到了。
我像个溺水者般挥动双手，可身体却还在止不住的下沉，就宛如噩梦中的场景，不断坠入无底的深渊。
“抓住我的手！高健！”黑暗的湖水荡起涟漪，一团烈火从天而降，映入我死寂的眼眶，占据了我全部视线。
下意识遮住眼睛，手掌却触摸到了眼前的火焰，没有烧灼的疼痛，只有温暖，如同握住了一块和田美玉，光滑紧致，这是一双女人的手！
“抓住！”
久违的暖意传遍全身，心脏重新迸发活力，我紧紧抓住那团火焰，眼前的所有黑暗都被烈火烧尽！
大口呼吸着空气，我好似从梦中惊醒，陡然睁开双眼。
背上的尸体还在，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十三级台阶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从胸口剥下雕刻着复杂纹路的人皮。
郭君杰身上消失的那块皮肤就贴在通往天台的必经之路上，他就是用这块被诅咒的人皮来囚禁枉死学生的灵魂。
“刚才是谁救了我？”
抬头看去，楼梯上一黑一红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战，黑色的狰狞恶鬼是元辰神煞，而身穿大红色嫁衣，同样怨念缠身的女人，竟然是小凤！
“红鸾天喜！”直播间里万一道长的语气终于不淡定了：“八字神煞命照红鸾，这主播什么命格？常人一生难遇神煞之一，此人却在短短几个时辰里接连遇到两种神煞！而且命格相冲，竟然逢凶化吉！”
红鸾天喜同样乃八字神煞之一，虽不如元辰凶厉，但能主血光，拼斗起来短时间不会落入下风。
我并不知道小凤是怎么跟过来的，此时也没有功夫考虑那么多。
重新站起，背上郭君杰的尸体，我跨过那张人皮，一脚踹开通往楼顶的木门。
淡淡的月光洒在脸上，也只有在建筑物顶层才能看到丝丝月色。
“月下清辉，我要让你这害人的恶鬼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一步步走向教学楼边缘，踩在围栏之上。
“去死吧！”
全力一掷，将背上的尸体从四楼扔出！
“吼！”
楼道里传出惊天怒哮，黑烟滚滚无数狰狞的鬼脸从各处飘出，张牙舞爪，鬼哭狼嚎。
“嘭！”尸体和地面碰撞的声音几秒后才传来，与此同时，凝聚在楼顶的鬼物全部烟消云散。
楼道里的元辰神煞直到这时才摆脱小凤，他走到天台，可惜一切都已成定局。
恶鬼化作缕缕青烟，最后只留下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我面前，他穿着单薄的校服，模糊的面孔渐渐变得清晰。
“是你？”我脱口而出说了两个字，但绞尽脑汁也不记得自己在哪里遇到过他。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男孩在月光下化为飞灰，但他的最后一句话却牢牢印在我心中。
“结束了吗？”天空泛起蒙蒙的亮光，我一瘸一拐走回楼梯，贴在地上的人皮消失不见，樱子秀木也都没了踪影，冰冷的台阶上只剩下身穿嫁衣的小凤呆坐着。
“丫头，多谢了。”我伸手想去拍小凤的肩膀，可她一扭头却我把吓的半死，那根本不是人类会有的表情，仇恨和痛苦溢满了整张脸颊。
稍一沉思，我才想明白，此时占据小凤身体的是安心旅馆的那个厉鬼，怪不得怨气会如此深重。
伸出去的手没有收回，轻轻抱住她的肩头：“没事了，小凤。”
充满杀意的眼睛渐渐澄澈，她脸上的表情慢慢舒缓，头一歪，昏倒在地。
“抱歉，把你也牵扯进来了。”抱起小凤回到天台，此时天还未亮，阴间秀场任务没有停止，我也没办法离开。
把手机和摄像机放在一边，我坐在大楼边缘的栏杆上，看着死寂沉默的校园。
“眼前才是真正的世界吗？”这一晚上，我多次在死亡线上挣扎，如果判断有一点失误，或者运气稍差一点，可能早就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而且灵魂还会被永远囚禁在这里。
“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夏驰会逃避直播了，这真不是活人能够胜任的工作。”掏出一根烟，默默点燃，看着脚下的世界，等待初阳的第一道光照在身上。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命带双煞，本尊还是第一次见到。”
直播间里人气还有四百多，一晚上惊心动魄，可比恐怖片好看太多了。
“道长还不休息啊，你们修道之人不是最重修身养性吗？”吐出口烟雾，我其实很感激这个说话吊炸天的道长。
“小子忒不厚道，本尊刚才可还救你一命，现在就要赶我走？”
“我岂是哪种忘恩负义之人？要不您给我说个地址，赶明我给你快递两箱土鸡蛋什么的过去？”
“珍馐美馔我吃得多了，也不稀奇。倒是你小子命格罕见，有机会可否与你见上一面？”
“求之不得，不怕道长笑话，我现在朝不保夕，望您到时候能给我指点迷津。”我这话绝对是真心实意。
“缘分未到，到时自能相见。”
“你们修道的说话玄玄乎乎，越听越不靠谱，您觉得小子我还能活到机缘来到的那一天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万一道长看中的人，命硬的很。小子，我临走送你一首诗，你可听好了。”
“什么诗？”
“红鸾天喜入命宫，出入求财事事通。且看桃花开艳色，重重相遇贵人逢。”
“这……此诗何解啊？”我正要追问，怀中小凤悠悠醒来，她看到自己身穿嫁衣靠在我身上，顿时羞红了脸。
“昨晚可真是凶险。”她把脸埋在我胸前，有些紧张，不知该说些什么。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忽然有些难受，心里话没有说出口，也没有询问她身上的秘密，只是拨了拨她的头发：“没想到你穿嫁衣的样子这么漂亮，谁要是娶了你那可就有福了。”
等太阳爬出地平线，金色光芒驱散所有阴霾，新沪高中的直播也就告一段落了。
“叮！”
阳光照在身上的同时，阴间秀场的手机信箱里多出了一条短信：“直播任务凌晨抵达新沪高中并存活至天亮已完成，现开始评分……”
“完成直播任务获得一分；直播观看人数峰值超过500人，奖励两分；直播期间获得礼物总额超过1000冥币，奖励两分；完成阴间的委托，额外奖励一分。”
“可选任务在校园中玩成七个游戏，完成进度为三，分别参加了试胆游戏，四角游戏，捉迷藏游戏，额外奖励三分。”
“统计完毕，本次直播共获得九积分。”
整整九分，果然高风险就有高回报，这一次的积分比上次安心旅馆的两倍还多。
我虽然不记得自己完成过三个游戏，但既然阴间秀场这么给出评定，我也乐的接受：“或许不点破秀木的身份，继续伪装下去，应该能参加更多游戏，可惜了。”
想到一积分代表一根金条，我不免感到些许肉疼。
“主播积分共计九分，是否选择兑换商品，你现在能够兑换的商品目录已更新。”
“泰国古曼童（五分），随机获得小乘符箓六张（五分），童仙酒（滋阴补阳，调和五脏，五分），无头鬼墓坛（可役使的低等鬼仆，六分），命理入门讲义（六分），开窍丹（随机开启身上一处穴位，六分），飞龙蛊幼虫（滴血认主，救一人，杀一人，成长价值极高的毒蛊，九分）……”

第36章 买狗
商品目录更新后多出了十几样东西，我没有细看，此时只想着能快点离开新沪高中。
至于兑换什么东西，那要好好研究过以后再做决定。
和小凤互相搀扶着离开学校，走了好远才坐上出租车，身上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再加上小凤一身红艳如血的嫁衣，上车时把司机也吓的够呛，后来我用拍电影为由才搪塞过去。
“小凤，你昨天晚上是怎么找过来的？”
“你前脚刚走，我就拦了辆出租车跟着你，那司机好像还认识你，是个中年谢顶大叔，一说起灵异直播特别感兴趣。”
“谢顶大叔？不会这么巧吧？”
“他还说了，像你们这样混娱乐圈的，可得看严实，弄不好就是出去偷人约会了。”
“额……”
看着紧紧抱住自己手臂的小凤，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身上定然隐藏着天大的秘密，但我却不知该如何询问：“算了，这样就挺好的。”
回到汀棠路快乐巅峰，我和小凤一下车就傻了眼。
“哪个挨千刀的敢砸我的店！！”小凤昨晚走时没锁卷帘门，里面的玻璃门被砸碎，商品散落一地全都踩的稀烂。
本想回来洗个澡，舒舒服服睡一觉，现在可好，老家都被砸了。
“槽！”我扁起袖子冲进店内，正好看到刘瞎子拄着扁担，手里还拿着个那什么在认真研究，不时推动开关，感受着频率不同的震动。
“这玩意干啥子用的？连个说明书都没有？”
“臭瞎子！我把你当兄弟，你却砸我店，这可是我几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当啊！”拽住刘瞎子衣领，我正想好好教训他一下，没想到他扁担一挑，双手翻飞，也没见怎么使力反倒把我按在地上。
“我为什么要砸你的店？你一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我犯得着惹那晦气？”
“不是你，能是谁！我昨天在你家巷子里喊了半个钟头，毛都没见着。今天你却自己跑过来，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凭我一人实在能力有限，所以昨天我去外地寻我师兄。”
“找到了吗？”
“没有。”
“你大爷的，没有还敢这么镇定的跟我扯淡，把手撒开！我要跟你决斗！”
刘瞎子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看见身穿嫁衣的小凤走进屋内，他面色大变，扁担横在胸前，把我护到身后。
“何方厉鬼作祟！光天化日也敢现行？”
“现你妹的行啊，她是我请的服务员，你给我撒手！”好不容易挣脱束缚，我把小凤的来历向刘瞎子说明，听完后他眉头紧皱，半晌没说话。
“我说老哥，这店不是你砸的，那能是谁干的？”
刘瞎子掐动手指，就在我以为他要算上一挂的时候，这老骗子指了指外面的监控探头：“自己看去。”
调出监控，昨晚凌晨两三点钟，一伙人坐着面包车来到我店门口，拿着棍棒，二话不说就开砸。
他们车牌虽然遮着，但人却没有挡脸，其中一个胸前有蝎子纹身的混混砸完后，还对着监控比了个中指。
“这么嚣张？”最近得罪过的人确实不少，一时间我也不能确定他们的身份。
小凤忙着在屋里收拾，看到监控画面后忧心忡忡的说：“要不报警吧。”
“报警？”他们就算被抓进去最多呆个一两星期就能出来，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怎么可能解我心头之恨？
“这事我自己查，管他背后有谁撑腰，敢砸我的店，定要让他好看。”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我现在这个情况就基本属于不要命的状态。
把店里东西收拾完，已经中午，我和小凤洗漱过后，换上正常的衣服叫上刘瞎子一起去外面吃饭。
酒过三巡，刘瞎子一言不发，直到他看见小凤已经醉倒，才用手沾着水在桌上写到：“你俩有无床榻之事？”
我一看乐了：“老刘，我像是那种经不起考验的人吗？她无家可归，我暂时收留，我们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她本命红鸾，却被厉鬼缠身，一体两命，是个活着的妖怪！不能招惹，赶紧送走，送的越远越好！”刘瞎子手指挥动，写下一个个汉字。
我看到后，并没有多想：“你喝多了吧？”
如果昨天没有小凤，我已经死了，就算以命抵命我也不能亏待她。
“业障纠葛，因果不断，你会越陷越深，到最后只有两条路可走。”刘瞎子站起身，最后几个字是用酒写的：“要不娶她，要不杀她！”
“你真的醉了，我不会娶她，更不会杀她。”夹了口菜，我说的十分肯定。
刘瞎子本还要写些什么，但听我语气坚定，长叹一声：“罢了，都是命中注定，人力难为。”
他隔着蒙眼的黑布，看了我十几秒：“你现在已经病入膏肓，怨念透入骨髓，我不知道你昨晚去了哪里，但你身上这怨气足足翻了几倍，长此下去，不用她克你，你也活不长久。”
“这我明白，但有些地方我必须要去。”昨天晚上陪阴魂玩游戏，又独自在封印天辰神煞的屋子里寻找尸体，阴气不重才怪：“老刘，你知道如何去除身上的阴气吗？”
“能去除阴气的都是天材地宝，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而且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他扭头看了眼小凤：“阴气重会吸引更多脏东西靠近，这样你的处境会越来越危险。”
“债多不压身，脏东西见得多了也没什么。”
“你还真想的开。”刘瞎子对我的说法感到无语：“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小心为妙，你店里最好养几只公鸡或者黑狗用来预警，真到危险时刻，它们或许能帮你拖延下时间。”
“店里养公鸡不太合适吧……”
“我是为你好，命都没了，还在乎那些干什么？”说完，刘瞎子喝下最后一杯酒，拿起扁担离开了。
我结了账，将醉倒的小凤背回店里，看着她娇憨的模样，面带桃花，红唇轻喘，自己哪里还有睡意。
给她盖上被子，我干脆锁了店门，来到了江城最大的宠物市场。
刘瞎子说的对，有些动物确实能通灵辟邪，买一只放在店里，没人时看看店也是极好的。
第一次来宠物市场，没想到这里生意非常的火爆。
“绿鬣蜥、变色龙，买两只送一只，只要1999！”
“还在为缺少伴侣苦恼吗？还在为无人理解无人交谈落寞吗？快来买只和尚鹦鹉吧，它不是宠物，而是治愈你灵魂的理疗师！”
“智力红玫瑰，蜘蛛界的女王，难道你不心动吗？”
看着两边店铺和外面挂着的笼子，我都不好意思进去给人家说：“老板，我要两只公鸡，白毛红冠子那种……”
逛了大半条街，终于看到一家经营宠物狗的店，进去一看全是些外形可爱，讨女孩子欢心的宠物犬。
我摇了摇头正要出去，却被热情的老板叫住：“兄弟，看你的样子似乎对我的狗很不满意啊。”
“太娘气了，我想要那种威武一点的。”我都没敢给他说我买狗是为了辟邪。
“懂，客户就是上帝，您里面请，那些狗性子凶，放外面怕吓坏了路人。”老板掀开厚厚的帘子，带我进入后院。
这里的狗虽然看起来很凶，但不知为何只要我一经过立刻就缩到笼子最里面，瑟瑟发抖，搞得老板很是尴尬。
“不应该啊，这些小崽子平时都很凶的，怎么今天连叫都不敢叫？”老板看着我心里只犯嘀咕。
我也挺无语的，估计是因为身上阴气太重，沾染了八字神煞的原因。
看出我已有去意，老板狠了狠心叫住我：“留步，我这店里还有些狗，绝对是一等一的货色，但您不管买不买，出去以后都不要声张，我怕惹麻烦。”
“哦，还有比这更凶的狗？”
“当然。”老板拿出钥匙，打开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门一开，鼻子就闻到生肉的腥味。
“您小心点，别离笼子太近，这里都是大型斗犬，还有别人寄养的獒类，全生肉喂养，野的很。”
老板站在门边，示意我自己进去观看。
我点了点头，刚踏入一步，所有铁笼里都响起“哗哗”的锁链声，好似一碗凉水泼进了滚油里。

第37章 恶犬
“老板，你这笼子结实吧。”我心中发毛。
两排铁笼里呲牙的斗犬，它们盯着我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猛兽一样，全部进入攻击状态，要不是有铁链锁着估计会直接扑上来把我撕个粉碎。
老板站在门口也感到纳闷：“这种情况从未有过，难道先生您以前是专业杀狗的屠户？”
“鸡我都不敢杀，还杀狗？”眼前这些猛犬虽然强壮凶狠，但并不符合我的要求，它们对我有种莫名的敌视，看样子根本不可能被驯服。
“您这里还有其他的狗吗？”我不死心的问了一句，这里是市场里最大的宠物狗商店，如果这里找不到满意的狗，那其他地方基本就不用看了。
老板听闻我的话，吸了口凉气，很有深意的说了句：“今天还真是邪乎，行，反正都进来了，我就带你看看我的珍藏。”
我俩穿过两排铁笼，来到屋子后面一个单独的饲养隔间里。
还未靠近十米之内，隔间里饲养的猎犬已经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开始猛烈咆哮，声音几乎掀翻了屋顶，铁栏哗哗作响，身体撞击笼子的“砰砰”声也不绝于耳。
“离笼子远点，这些狗都有伤人的前科，按理说它们都应该被安乐死，但我实在不忍心。”
“好的。”我现在反倒有些期待了，冲着它们对阴气的敏感程度，就值得我买一条回去。
进入隔间里，这里的铁笼全部加固加粗，笼子也要比外面的大上一倍。
老板掀开了蒙在笼子上的黑布，指着第一个铁笼：“意大利扭玻利顿犬，世界上最危险的犬种之一，一旦攻击，不死不休，而且喜欢吞吃被它杀死的猎物，包括人。在猛犬界被誉为最为残忍的杀手。曾经是黑手党的最爱，用来昭示恐怖和权利。”
笼子里狂吠的猛犬体型极大，像匹一两岁的马驹。
“我不建议你购买这条狗，它现在已经成年，上一任主人死后，就再没有人能驯服它了。”
老板说着掀开第二个铁笼：“意大利卡斯罗犬，过去用于驱赶牛到屠宰场，咬住牛以便屠夫屠宰。一般也用于狩猎大型野物如野猪等，有着极好的敏捷度和反应能力。性情勇猛，具有非凡的勇气，同时韧性十足，一旦打斗，往往是血战到底，直到彻底胜利或者死亡。据说很多电影里的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的头部就是以此为原型塑造的。”
“这类狗只要花点功夫还可以驯服，它会成为你最忠实的护卫，如果你真心想买，一口价三万。”
“三万……”老板说的天花乱坠，但我口袋里此时就装了200块钱，本来我还以为绰绰有余的。
没有看出我的窘境，老板掀开了第三个铁笼上的黑布：“比特犬，又叫美国斗牛犬，30公斤的强壮比特能打的过75公斤的高加索，可以在3分钟内咬死2头牧羊犬，所有猛犬中，它是最残忍好斗的一种。我这条纯种比特因为多次伤人，性格极其恶劣，所以给你优惠点，一万五。”
发现我一直保持着扑克脸不为所动，老板掀开了第四个铁笼：“这是浙江一位富商朋友破产后放在我这里寄卖的，纯种藏獒，有录像为证，它曾力斗三只饿狼不落下风。按照寄卖人的意思，这狗要卖十万。”
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一条狗要价十万，疯了吧？
“老板，你这最后一个笼子装的是什么？”本着来开眼界的想法，我随口问道。
谁知老板却露出一丝为难：“这笼子里的狗不卖，您要是没有喜欢的，就请回吧。”
“不卖？”他这么一说倒让我更为好奇：“老板，您这最后一个笼子里不会装的是国家保护动物吧，那可是犯法的事情。”
“怎么可能？哎，您要看就看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狗。”他扯下黑布，笼子里懒洋洋趴着一只普普通通的狼狗。
“藏的这么严实，我还以为你养了条狮子呢？”和屋里其他威武高傲的猛犬相比，这条狼狗显得太普通了。
老板面带苦笑：“这狗学名中华田园犬，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土狗。”
“人不可貌相，它能被你藏在最里面，肯定不凡，说说吧。”
老板脸上有些尴尬，但还是继续说道：“此狗是一个邋遢道士寄卖在这里的，他当时身无分文，便提出卖狗换酒。”
“卖狗换酒？还真是洒脱。”我仔细打量笼内的土狗，说也奇怪，屋内其他狗狂吠不止，显然是畏惧我身上的阴气，唯独这条土狗淡定的趴在笼里，不屑一顾。
“据邋遢道士所说此狗乃长白山守山犬，撵过东北虎，斗过熊瞎子，咬死过六七丈长的大蛇，是喝着天池水，吃着灵芝草药长大的。”
“就它？”一丈约有三米长，先不说六七丈的大蛇是否存在，这土狗尾巴撸直了也就一米多点。
“老板，你这牛皮吹得有些过了。”稍微有点常识的人应该都不会相信。
“那邋遢道士就是这么说的，一开始我也不信，但后来我发现这狗确实不寻常。”老板指着旁边的几条狗：“这些斗犬性格残暴，不能跟其他狗关在一起，但唯独这条土狗不同。”
“有次店员门没关好，让那头斗牛犬跑了出来，我们几个成年人都没有办法，最后正要报警，这条土狗也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它就叫了一声，斗牛犬便老老实实的回笼里了。”
“还有几个月前，我媳妇抱着高烧不退的孩子来店里找我，让我赶紧开车送她们去医院。结果我刚把车开过来，媳妇忽然说孩子烧退了，一进屋，我儿子正趴在地上跟这条土狗玩呢。”
“你不知道当时的场景，这条狗威风凛凛往店门口一坐，一屋子的宠物狗安安静静，没一条敢叫唤的。”
“更奇的是孩子临走时，这条土狗硬是咬住孩子衣服不松口，后来没办法只能把衣服给剪了，自从扔了那件衣服，孩子再也没生过病。等过年回老家一问才知道，小孩衣服都是大嫂做给自家孩子的，结果她家孩子贪玩掉进水库里淹死了，那些新做的衣服就被大哥送给我家孩子了。”
“老板，我是来买狗的，你怎么说着说着开始讲故事了？”经历了那么多事，我心里知道老板应该没有撒谎，但作为阴间秀场的主播，我要时刻隐藏自己的身份，尽量伪装的像个正常人。
老板被说的不好意思：“我自己有时候也觉得邪乎，不过这条狗确实有灵性，中间卖出去过好几次，但每次都被它偷跑了回来，后来我干脆把它养到屋里，好吃好喝供着，毕竟它也算对我家有恩。”
“你们倒是有情有义。”我被老板说的一番话打动，这样有灵性的狗不正是我需要的吗？
“这条狗多少钱，我诚心想买，老板你给开个价吧。”
“不是我不卖你，就算你今天带走了，或许明天它就又偷偷跑回来了，白耽误功夫，我还要给你退钱。”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只管开价吧。”我摆出一副急不可耐要从口袋里掏钱的样子。
“价钱是邋遢道士定的，您要给这个数。”老板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太贵了，我看二百正合适。”
“五十万。”
“多少？！”我猛一转身，脚下也不知踩到了什么，身体一斜撞到了旁边的铁笼，里面那只早就看我不顺眼藏獒闻到肉味，一下子扑了过来！

第38章 黄老板的委托
有心算无心，我来不及反应，扭头看时，那尖锐的狗牙直刺我眼珠子而来。
“嘭！”我呼救声都没喊出来，身体就被一股大力撞飞，等我晕着脑袋恢复视线时，一条黄毛土狗正亲切的舔着我的手腕。
“是你救了我？”
老板也被吓出了一身汗，毕竟我要是被他的狗咬瞎眼睛，那后果就严重了。
“兄弟你没事吧。”他赶紧蹲到我旁边。
“没事，不用担心。”我正要起身，忽然感到手腕酥麻。扭头一看，那土狗似乎对我的手腕很感兴趣，不断舔着某一个地方。
“这狗跟我还挺有缘……不对！”我脑中猛地划过一道闪电，“这狗舔的地方是阴间秀场梅花蛊留下的伤口！”
急忙抽回胳膊，顾不上搭理赔笑的老板，我趴在地上和那条土狗对视：“你知道这是什么？”
老板被我的反应搞懵逼了：“咋还趴下了？这丫该不会要讹我吧？”
“老板，这条狗我要了！”
“恩？什么情况？”
“我说，这条狗我要了！”
“不是，兄弟，这狗不卖的，那五十万估计也是老道士酒后胡说的。”
“它叫什么名字？”
“兄弟你咋这么耿直呢？这狗一直在等它主人回来，你就算买走，它也会偷偷溜回来的。”
“告诉我它叫什么名字！”
“白起。”
“白起？是那个大秦第一猛将，坑杀了四十万人的白起？！”
“字上来说是一样的，可……”
“好一个霸道的名字，好重的杀气！怪不得宠辱不惊，鬼神不扰！这条狗我要定了！”
站起身，我掏出阴间秀场的黑卡：“老板，五十万不会差你一分一毫！”
“兄弟，你冷静点……”老板彻底傻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用再犹豫了，它就是我想要的！”伸手摸出口袋里的二百块钱，塞进老板手中：“咱们分期付款，这二百你先拿着，白起！我们走！”
一路小跑，白起被梅花烙吸引，紧跟在我身后。
等我俩跑出两条街，才听见老板的叫喊，他挥着两百块钱，穿着拖鞋在后面狂奔：“喂，那狗不卖的！”
“差的四十九万九千八肯定还你，不用再送了！”
跑出宠物市场，上了出租车我就赶紧让司机开车。
“先绕着市里转一圈，然后再回来，快点。”
“好的，好的。”
等我再回到宠物市场，发现老板并没有报警，生意还在照做，才放下心来。
“估计他以为第二天你就会自己偷偷跑回去。”摸了摸白起脖子上的毛，这条狗很人性化的卧在我腿上，鼻子却不断嗅着我手腕上的伤口。
“你也知道阴间秀场吗？”那是噩梦开始的地方，我永远也无法忘记，我对那里有种无法克制的恐惧，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一直不敢再去无灯路进行调查就是很好的证明。
带着白起回到快乐巅峰，小凤已经做好了饭，正坐在桌边认认真真背诵着各种商品的名字和价格。
看到她脸不红心不跳的念出一个个让人羞羞的名字，我不禁莞尔。
“今天这饭菜不错啊，没进门我都闻到香味了。”
“你回来了。”小凤高高兴兴的迎了出来，没成想一眼先看到了跟在我旁边的白起，她“啊”的尖叫一声，又躲回店里。
“高健！那、那是什么？”
“它叫白起，以后就是我店里的一员了。”进入屋内，白起摇晃着尾巴，慢慢悠悠的绕着小凤转了几圈，天命红鸾的小凤此时竟然瑟瑟发抖，不敢乱动。
它似乎很满意小凤的反应，对着小凤叫了三声，然后自己跑到屋里咬尾巴玩去了。
“小凤，以后饭菜做三份，要顿顿有肉，这狗通人性，别亏待了它。”
“我感觉你对它比对我都好。”
被吓坏的小凤，有些委屈，我赶紧坐到她身边：“你辛苦了，我给你涨工资，明天咱们再去买几身合适的衣服……”
说完这些话，我默默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怎么跟个感情骗子似的？”
看着开心了许多，还在不断给我夹菜的小凤，我有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更加说不出口了。
吃饱喝足，困意袭来，我让小凤睡在二楼床上，自己则在一楼打起了地铺。
第二天一大早，急促的敲门声把我从美梦中吵醒。
“谁啊？”
一开门，是一个穿着风衣，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怪人。
“我说哥们，来成人店买东西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至于穿的跟特工一样吗？”
那人语气清冷：“屋里面谈，我有业务要麻烦你。”
“业务？”
进入里屋，让小凤出去看店，我给风衣男泡了杯茶：“不知道是哪方面的业务？”
对方没说话，只是把皮包放在桌上，然后打开：“十万块钱的业务。”
“大手笔啊。”相比于夏晴之的小打小闹，这才是真正的业务：“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说说吧。”
那人起身站在门口，确定外面没人偷听后，取下帽子重新坐下：“高先生你好，我是乾鼎药业黄董事的私人秘书，鄙人姓张。”
“现在贵圈都流行请男秘书啊？幸会。”我视线就没从那十万块钱上离开过，红艳艳的，看着真漂亮。
“高先生，这十万只是定金，如果你的调查结果能让黄董事满意，我们会再给你十万。”
“前后二十万，你们想让我干什么？偷取敌对公司的商业机密吗？”
“是这样的，黄董事共有三个孩子，两女一男，大女儿在外省工作，二女儿重病在床，唯一的小儿子黄冠行二十刚出头但却成日游手好闲，浪迹花丛……”
“你该不会让我去调查你的上司黄董事吧？”
“那怎么可能？这项业务的委托人就是黄董事，他在江家婚礼上见过你，觉得你很有能力，所以才让我来和你沟通。”
“抱歉，是我莽撞了，你继续说。”
“黄董事的小儿子虽然不务正业，成日只知道花天酒地，但他毕竟是黄董事唯一的儿子，也是唯一能延续黄家血脉的人。”
“所以平时纵然头疼，黄董事依旧一直派人暗中保护，怕他出现什么意外。”
“可就是在层层保护之中，黄冠行还是死了。”
“死了？”
“是的，警察调查的结果是意外车祸，而且是因为黄冠行酒后驾车导致，他负全责。”
“酒后驾车出了事只能怪他自己。”我点燃一根烟：“不介意吧。”
张秘书摆了下手：“黄董事的儿子虽然好色顽劣，但是却有一个毛病，他酒精过敏，酒后驾车的可能性并不存在。”
“而且酒精是后来通过尸检检测出的，所以黄董事怀疑有人谋杀了他唯一的儿子，并伪造成意外车祸。”
张秘书坐直身体：“和我们乾鼎药业有利益冲突的集团很多，凶手很难确定，黄董事又是乾鼎药业的门面，有些事情他不能亲自出面，所以想请你在暗中调查。”
我思考了片刻，私人侦探通常不会受理关于命案的委托，但桌上红艳艳的钞票确实诱人。
“好的，你的委托，我接受了。”掐灭烟头，我打起精神：“我需要你们给我提供一些资料，包括黄冠行生前所有的通讯工具，以及社交账号，我要挨个筛查和他有过接触的人。”
“没问题，你们的规矩我懂。”张秘书从风衣里取出一份文件袋：“黄冠行生前的两部手机都在里面，他的社交账号和密码记录在文件里。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随时都可以跟我联系，我会全力配合你。”
……
将张秘书送走，我锁上二楼的门，打开文件袋。
“二十万的买卖，看来我要全力以赴了。”
拿出黄冠行用过的手机，登录微信账号后，一个有些熟悉的用户名出现在眼前。
“人帅活好妹纸爱？这不是……”

第39章 天目修习
这个名字曾在我的直播间里出现过，我记得很清楚，安心旅馆那次直播，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在怀疑我。提前报警，凑巧救了我的也是他。
“网名重复的有很多，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我在新沪高中直播时，并没有看到人帅活好妹纸爱出现，结合他的遇害时间，那个时候他已经遭遇不测。
“难道这也是巧合？”
我掏出纸笔按照社交账号上提供的信息，开始梳理他的人际关系，黄冠行不愧是花花公子，微信里一水的车模、三线明星，个个都是声音甜腻，着装性感，诱人犯罪。
听着他们之间的语音对话，不知不觉我已经石更。
“都是红粉骷髅，白骨皮肉，冷静。”三天内和黄冠行联系过的有二十二人，其中二十一个都是女人，仅有的一个男人还是他老爸黄董事。
按照聊天内容继续缩小调查范围，最后我锁定了四个人。
蒋诗涵，江城妇幼保健院实习护士，身高一米六六，上身胸围达到了傲人的36D，是黄冠行公开的女朋友，车祸发生那晚，她和黄冠行一直呆到了深夜。根据张秘书提供的资料显示，她那晚上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现在精神极不稳定。
苗圆圆，乡下进城工作的姑娘，长相水灵鲜嫩，是黄冠行猎艳的目标之一，但因为种种匪夷所思的原因，他一直没有得手。值得注意的是，这苗圆圆来自生苗，也就是苗疆之中保留了原始习惯，没有被汉化的苗族。
王雨纯，黄冠行微信好友中唯一一个当红明星。在王雨纯没有大火之前，两人曾拍过拖，后来王雨纯凭借一部《我就是潘金莲》红遍华夏，当即一脚踹开黄冠行，被一位神秘的干爹带走。
鬼束绫香，唯一一个日本女人，蓝调酒吧老板娘，张秘书提供的资料中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录。
“这四个人每一个都有作案的动机和能力，想要排除她们的作案嫌疑，只有前去实地进行调查。”
整理完资料，我随手翻动黄冠行的手机，当我打开电话簿时，一条通话记录引起了我的重视。
在四天前的晚上，这位公子哥居然拨打过110。
“他为什么报警？”四天前的晚上，也就是我在安心旅馆直播的那晚，查看他电话拨通的时间，再结合我当时的经历。
“世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黄冠行应该就是人帅活好妹纸爱，他一定看过我的直播！”
找遍手机，查看所有浏览记录，都找不到阴间秀场存在的痕迹。我不清楚他是从哪里看到我直播的，但我隐隐有种预感，他的死和阴间秀场有关。
将资料熟背心间，我下一步准备去趟警局，看能不能旁敲侧击出一些线索。
打开上锁的房门，下到一楼，我突然觉得有些头疼了。
小凤穿戴整齐，看得出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她羞答答的跑过来抱住我的手：“咱们去买衣服吧。”
“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门口拄着扁担的刘瞎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高健，你现在阳火本就不旺，可要把持住自己。”
“汪汪！”趴在墙角的白起不满的对着我叫了两声，那意思分明是：“快去弄吃的，老子饿了！”
“我说几位爷，这才早上八点半，能给我留点私人时间吗？”不动声色的把手从小凤怀里抽出，“老刘，你放着天桥下面的算命摊不管，不怕回去被城管没收啊？”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自然是有好事找你。”刘瞎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串了红线的白玉：“上次外出寻我师兄，他虽然不在家，但却把这澄心玉留了下来。”
“澄心玉？”
“澄心定意，抱元守一，存神固气，可炼真功也。”
“什么意思？”
刘瞎子一脸朽木不可雕的表情：“意思就是，你戴上这块玉，只要不胡思乱想，就能看到那本天目修习总纲上的字，好生修炼，那本书乃不传之秘，能让你受益无穷。”
“无功不受禄，你送我这件宝贝，要不咱俩一起参阅那本书吧，我要有不懂的地方也能询问你。”
“别，我可没你小子的福缘。”刘瞎子断然拒绝：“学了妙真观的道法，以后你就要以妙真修士自称，否则会惹大麻烦的。”
“我懂，这就跟知识产权，非物质文化遗产一个道理。”
刘瞎子被我说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半天嘟囔出一句：“算了，你开心就好。”
送走刘瞎子，我迫不及待的戴上玉佩，果然感觉心头一凉，神清气爽。
从柜子里找到那本书，深呼一口气，翻开。
“一涓一滴昭明信，五眼六通判佛魔，视听既能千万里，岂非宇宙似片舟。”
我兴致冲冲满怀期待的翻开第二页：“槽！怎么还是空白，老瞎子你骗我！”
一巴掌拍在桌上，我正要起身去追那死骗子，卧在一边的白起忽然冲着我叫了一声。
“汪！”声音很突然，我一个愣神，发觉心中空空如也，所有杂念仿佛都被赶出了脑子，再低头看时，空白的纸张上一行行字正若隐若现。
“顶门劈破万魔降，堪上金阶朝玉皇。可与天仙为伴档，能将地轴作门枋。”
“周身百病如烟逝，遍体三元似日煌。一得果然能永得，形神两妙寿而康。”
“中脉通时百脉通，贯筋透髓尽真如。岂仅扫尽区区病，定可斩穷缕缕丝。”
“人世都成极乐园，宇宙便是小房儿。上穷九有下穷地，真气氤氲百体舒。”
“好牛逼的样子，但是一句都看不懂。”
心中无丝毫杂念，连翻页的动作都似乎浑然天成。
“天目天门共分五重境界——追眼、判眼、预眼、透视、遥视。”
“瓜熟蒂落，逐级而上，自然之所为兮。”
“天目位于两眉连线中点之眉心，观想其位，于初旭升起或残阳将落之时，面对金轮盘坐，全身放松，舌舐上腭，咀唇微闭，双眼瞳神凝视不动。”
“吸气时瞑想太阳红色金光和热量从天目穴吸入脑内；呼气时瞑想金光和热量在脑内留存，同时将浊气深长均匀缓慢地从天目穴呼出，另有一股内气从中脉下沉至会阴涌泉，直到天目发热发胀为止。”
“每天子时再对着红色的灯光采炼一次。平时在没有太阳时，也可对着灯光采炼。”
“炼至可视百米高空飞鸟翎羽，追眼已成。”
“炼功要领：一空二松，全身放松，大脑无丝毫杂念。凡出现额前胀痛，眉心发胀，眼睛流泪，均属正常现象，不必介意，意念始终凝集于天目穴中。”
看完追眼的修炼方法，我正要往后翻，突然眼皮一跳，纷乱杂念涌入大脑。
再看天目修习总纲时，又变成满纸空白。
“果真奇妙啊！”第一重境界的修炼方法我已记在脑内，“假以时日，就算没有阴间秀场的摄像功能，我也可以一眼断佛魔。”
“你在傻笑些什么？”小凤伸出素手摸着我额头：“莫非着了魔怔。”
“哈哈，小凤，以后你就别想在我面前隐藏什么秘密了。”心情舒爽，我跟小凤开起了玩笑：“就算穿着衣服你也逃不过我的法眼。”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她羞红了脸，抓着自己衣服领口。
“下午陪你逛街，我现在要去一趟警局。”没给小凤说话的机会，我就先溜了出来。
徒步走到市分局，看到门口荷枪实弹的警察，还有交警，我表情慢慢变得凝重。
“哥们，这警局门口怎么围这么多人？”
“别跟着凑热闹，里面死人了。”

第40章 直播间里都是将死之人？
“警局里怎么会死人？”
我穿过看热闹的人群，挤到最里面，原来是一辆货车因为超载失控，直接撞到了警局门口，现场非常惨烈，到处都是飞射而出的货车碎片。
“喂！干什么的！站到隔离线外面去！”
“是你们铁凝香铁队长叫我来的，安心旅馆的命案又有了新的进展。”
那警员半信半疑的看了我一眼，打了个电话，然后态度立马转变：“铁队让你马上过去。”
我点了点头，铁凝香这张牌果然好用，刑侦大队长就是不一样。
来到刑侦科，在几位警员怀有敌意的眼神注视下，我进入铁凝香的办公室。
此时她正在认认真真的翻看卷宗，高挑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睛，看起来就像是御姐老师，特别有气质。
“假冒我的命令来警局里想干什么？”铁凝香低着头，一边看卷宗，一边说道。
“我要说特意想来看看你，你肯定不会相信，对吧？”
“少给我油嘴滑舌。”铁凝香取下眼镜，直接从抽屉里拿出手铐撂在桌上：“你这是妨碍公务，再有下次，我非关你几天不可。”
我知道按铁凝香的性格肯定是说道做到，赶紧走到她旁边：“开玩笑的，这不是看学姐日理万机，想帮你分担些压力嘛。”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关于安心旅馆命案我有一个很重要的线索要提供。”我嘴角含笑，诱饵已经抛出，我就不信一心想破案的铁凝香不咬钩。
“什么线索？”
“一种双面佛像，你应该也在安心旅馆内见到过。”双面佛是连接安心旅馆和新沪高中两个直播地点的纽带，也就是说阴间秀场的第三个直播任务应该也和双面佛有关，借助警方的力量调查双面佛底细对我有极大的好处。
铁凝香点了下头从卷宗里取出了五六张照片：“不错，当时我们在建筑里发现了不少类似的雕像，但审问房东夫妇时，那两人并不信佛。”
“禄兴杀人就是双面佛指使的，虽然现在我不确定双面佛是指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但是有它们存在的地方，必定会发生命案。”
“你这几天是不是又发现了其他命案现场？”女人的直觉本就可怕，更别说一个优秀的女警官。
新沪高中集体死亡事件牵扯太大，我暂时只能将它当做秘密烂在心里，沉默的摇了摇头：“双面佛很危险，你们查的时候千万小心，如果出现枪弹对付不了的东西，就给我打电话。”
“枪弹对付不了的东西？那是什么？”
“说不清楚，但确实存在。”跟直播间那些半仙道长混得久了，我也学会用一种模棱两可的语气说话。
铁凝香半晌没回答，过了一分钟她才站起身拉上窗帘，走到我面前。
“学姐，你离我这么近，不、不合适吧。”
“江家婚礼我和你一直坐在一起，你当时的表现非常古怪，自你掏出那个大屏手机后，前后的神态判若两人。老实交代，那个手机里记录了什么东西，逼的你一个身无分文无权无势的人都敢站出来跟江家过不去？难道他们江家就有你说的那种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我暗叫不妙，没想到铁凝香竟然观察的那么仔细。
“给我个说法吧，包括江辰后来奇怪的反应，他只是轻轻拍了你一下就在医院里躺到现在，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学姐，我……”
“别叫我学姐，现在我们的身份是警察和嫌疑人。”
“你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任何事情，但你却对我隐藏了太多太多！”
铁凝香强势起来，根本不像个女人，我苦笑着坐到板凳上：“告诉你就是害了你，有些东西可以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知道想忘都忘不了了。”
“警察代表了社会的公平和正义，如果我因为害怕承受伤害而停止追寻真相，那这座城市将永远看不到阳光！”
“所以说，我不适合做一个警察。”点燃一根烟，我依旧没有回答铁凝香的问题，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几天前，乾鼎药业的公子哥出了车祸，我怀疑那是一场布局精密的谋杀，想看一眼尸检报告。”
我自顾自的抽起了烟，铁凝香看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狠狠锤了下椅子：“我还真是被你的无耻给打败了。”
“学姐，我好歹给你们提供了那么多线索，还忙前忙后的帮你们推理，以后说不定……”
“尸检报告在后面的柜子里，你只有三分钟时间，看完赶紧从我面前消失！”
“好的。”
匆匆浏览了一遍，从尸检报告看，确实是他自己醉酒驾车导致冲出护栏撞到了路边的居民楼。
“一个酒精过敏的人，为什么会喝醉呢？”
带着疑问走出刑侦科，刚到门口发现很多警校学生穿着制服堵在门口，他们大多两眼通红，有几个女孩子还流了泪。
“什么情况？死的人是警校代课老师？”
之前拦我的那位警察知道我是铁凝香叫来的，说话客气了许多：“死的是门卫黄大爷，老爷子身体好的很，谁曾想天降横祸。”
“警校学生怎么也来了？哭的还这么伤心。”
“这你就有所不知。”警察语气惋惜：“黄大爷虽然年过六旬，但对破案解谜一直特感兴趣，老蹲到警校一楼门口旁听，赶又赶不走。后来警校觉得他年龄那么大，老蹲着偷听也不是事，就专门给他安排了个位置，让他进班里跟着学生一起上课。”
“那他们算是同学了？”
“是啊，黄大爷为人热情，深受孩子们喜欢。一听见老爷子出事，整个三年二班的学生课都不上，跑过来说要见老爷子最后一面。”
“这些全都是三年二班的学生？”
“恩，跟了三年，马上要毕业了。前段时间老爷子还常跟我们开玩笑，说以后别叫他老黄，要叫他黄警官。”
“黄警官？真不知道警察有什么好当的，起得比鸡早，睡的比鸡晚，清醒的时间还天天提心吊胆。”
“甭管怎么说，至少在学生心中，老爷子永远都是三年二班的黄警官。”
“也对，这话说的没毛病……”我正准备离开，迈出去的脚步生生停了下来，双手抓住警察肩膀：“你刚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啊？”
“最后一句！至少在学生心中，老爷子永远都是……”
“三年二班黄警官啊。”
我脸色有些吓人，瞳孔剧烈震动：“三年二班黄警官！没错，就是他！”
“你认识老爷子？”
一把推开警察，我跃过隔离带疯狂朝里面跑去。
“犯什么病啊？”
“有人冲进去了！快拦住他！”
我眼睛通红，心中有一个猜测不断成型：“千万别是真的，千万别是真的！”
交警和执勤警察前来阻拦，我不管不顾，大打出手又怎样，我一定要亲眼确认。
“去尼玛的！滚开！”
拼命在隔离区内狂奔，我终于看到了老爷子，他颅骨流血，肚子上破了个大洞，但胸腔还有细微的起伏。
“还没死！”我扑到老爷子身边：“你是安心旅馆那个黄警官对不对？你看过我的直播对不对？！”
“给我控制住这个疯子！”
几名警察把我按在地上，我眼睁睁看着老爷子慢慢僵硬的尸体被医生抬走。
“先是人帅活好妹纸爱，接着是三年二班黄警官？难道所有看过我直播的人都会死吗？难道这就是阴间秀场存在的意义？”
落在身上的拳头很重，但我却感觉不到疼，看着救护车开走，我心中忽然多出了一种无法言说的负罪感。

第41章 死无对证
涉嫌袭警，我被扣到下午才放出来。
没有回汀棠路，我去商店买了个果篮便匆匆赶往黄大爷家中。
我必须要去看一眼老爷子的遗物，他和黄冠行不同，一个是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富二代，但另一个却是有着基本刑侦常识，善于挖掘真相的“警校学生”。
“但愿来得及。”
轻敲房门，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阿婆。
“我是市分局的警察，老爷子出了事，我们都很难过，所以派我为代表前来看一下。”
屋内弥漫着悲伤，阿婆让我坐在沙发上，去为我泡了杯茶。
“阿婆，您节哀。”我没有碰桌上的茶杯，而是在屋子里走动起来：“能让我看一下黄大爷生前居住的房间吗？”
“请便。”
老爷子在自己房间里专门做了个两平方米的隔间，里面摆着各种侦探小说，还有警校学习资料，看的出他老人家确实对破案很感兴趣。
我没有随便乱碰，眼睛扫过所有书本，按照正常人的摆放习惯，以及书面折角，挑出老人最近翻动过的几本书。
“书里没有夹藏任何东西。”
拉开抽屉，撕掉了几页的笔记本上压着一副老花镜，钢笔墨水，东西摆的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坐在老爷子生前坐过的椅子上，“如果我是他，在发现了一个很感兴趣的秘密后，我会将其记录在什么地方？”
“你在找什么东西吗？”黄大爷的老伴站在门口。
我身体一僵，马上恢复自然：“没什么，老爷子最近有没有什么比较反常的地方？”
“其他倒还好，就是一直念叨着杀人直播，每天晚上把自己锁到屋里对着电脑好像在等待某个节目？还有就是……”阿婆欲言又止，看了我好一会才继续说道。
“他好像提前感觉到自己会出事，所以今天早上出门上班的时候留下了一封信，特别嘱咐说如果他出了事，就把信交给警察。”
“信？”我竭力保持平静：“什么信非要交给我们？难道是老爷子对案件的推理？”
“他不让我看，既然你来了就直接给你吧。”阿婆说着从围腰口袋里拿出一封用胶水粘牢的牛皮纸信封。
“那行，我带回局里让队长看看。”心脏咚咚狂跳，我面不改色接过信封：“不打扰了，您老多注意身体。”
拿起信封离开黄大爷家，我没出楼道，就迫不及待的将信拆开。
“杀人直播。第一次直播在安心旅馆，涉及五条人命。第二次直播在新沪高中，死亡人数保守估计十人以上。”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解谜侦破类节目，里面的尸体全是真实的，场景极度惊悚和刺激。并且对方总能在警方发现之前，赶到命案现场进行拍摄，很可能凶手就是他们。”
“两次直播主播为同一人，此人多次进出警局，和刑侦科大队长关系密切，身份神秘，行事果断，思维敏捷，具有极高的侦查和反侦察意识。”
……
看完整封信，我脸色阴沉如水。
幸好自己提前赶到，这封信如果交到铁凝香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掏出打火机，将信纸和信封全部烧成灰烬，我处理干净后才敢离开。
回到汀棠路心不在焉的陪小凤卖完衣服，我就把自己一个人锁到屋里。
“阴间秀场难道真是阴间收命的一种手段？还是说他们的死只是巧合？又或者只有将死之人才能看到阴间秀场的直播？”
因果关系无法确定，但每一次直播都会死人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我该怎么做？”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下到一楼拦住准备去做饭的小凤：“走，陪我出去喝几杯。”
“这算是正式的约会吗？”换上刚买的包臀裙，穿上修身T恤，脱掉长裙的小凤变的更加吸引人。看着那两条白晃晃的大长腿，我瞬间忘记了很多烦恼。
“你这丫头成天都想些什么？你要是不去，那我可就带白起去了。”
趴在地上的白起一听见有人叫它，耳朵竖起，眼睛贼溜溜的打转，似乎是闻到了肉味，跑过来咬住我裤脚死不松口。
“我去还不行吗？”小凤嘟着嘴，不情愿的看了一眼白起：“这狗跟你那么黏糊，对我却龇牙咧嘴，每天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们还都欺负我。”
摇头一笑，我带着小凤和白起出了门。
江北夜市摊，看着平静流淌的江水，我一连喝了几瓶啤酒，才将心中阴霾赶走。
“两天后就又是阴间秀场发布任务的日子，生存本就艰难，干嘛还非要给自己找不自在。”带着几分醉意，我看向面色微红的小凤，江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青丝飘舞间能看到她脸上隐藏极深的痛苦和孤独。
和她相比，我要幸福太多了，至少我快乐过，肆无忌惮的生活过。
手掌搭在她略显消瘦的肩膀上，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被吓了一跳，但发现是我后并没有反抗，眼神中透着迷茫和温柔，将头靠在我胸前。
两个孤独的人看着黑夜中的江水，一岸声色犬马，一岸淡若天涯。
“我和妹妹是不祥的女人，从小养父母就骂我们命贱。周围的老街坊能说出养父母的车牌号，却说不清我和妹妹的名字，指代我和妹妹的标签通常是贱货、赔钱货、妖怪，所有人都对我们指指点点，一开始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直到妹妹被禄兴杀害，我才发现，自己只是养父母眼中的牲畜，就像肉猪一样，养大了，就该宰杀。”
这是小凤第一次主动向我讲起她童年的经历，毫无色彩，被深灰色绝望充斥。
“遇到你的那天，我的后背中已经被钉入了七根铁针，其实那天晚上我本来准备祭奠过妹妹以后就去自杀的。但是你出现了，你的眼睛理智澄澈，好像已经洞察一切，事实上也正是你救了我。”
“从警局出来，一直到现在，这段时间是我一生中度过的最开心的时间，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娶我，但以后能不能都让我跟在你身边，我可以不要任何名分的。”
小凤说的很认真，她就像旁边的江水，默默承受了很多，却不奢求有任何回报。
“谁说我不会娶你？”仰头喝完瓶里的酒，这一刻我应该是喝醉了，正要说出接下来的那句话，旁边一个刺猬头混混叼着烟走了过来。
“喂，哥们，借个火。”他猥琐的眼睛紧盯小凤，“你朋友穿衣服够大胆的啊，要不要一块来喝个酒？”
他显然是看我喝醉，想要趁机占小凤的便宜。
“别让我说第二遍，滚！”
“哎呦，小子语气挺横，看来我要教教你怎么跟别人说话了！”刺猬头手里攥着启瓶器，抡圆了挥向我的脸。
我一脚踹开桌子，身体后仰躲过他的拳头，顺手抄起喝完的酒瓶砸到他脑袋上。
没有留手，血直接冒了出来。
“下次打架之前先去理个发，长得跟刺猬一样，医生怎么缝针？”
心中本就不爽，这家伙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怎么回事？”
“小伟！槽，敢动我兄弟？”
“把那妞弄过来给伟哥赔礼道歉！”
邻桌一下子站起来四五个人，光着膀子，满脸横肉。
“高健，我们快走吧。”小凤在后面扯着我衣服，语气焦急，很是担心。
“你都说非要跟着我了，那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我怎么可能看着你被别人欺负无动于衷？”酒瓶在桥墩上敲碎一半，露出锋利的玻璃碴子：“来啊！一打五，老子今天后退一步，就不姓高。”
“槽！干死他！”对面五人中体型最壮那人掕起板凳朝我冲来，他身高接近一米九，挺着将军肚，边跑边喊气势很足。
我双眼轻眯，刚才喝了不少酒，头晕晕的，但这并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声音挺大，你这招难道叫野猪冲撞？”
双手掀起桌面，趁他视线被挡的时候，弓腿屈膝，一脚踹到他全身最脆弱的地方。
等他捂着命根子嗷嗷乱叫时，我抓起他的头发将他按到地上：“还有四个，你们要一起上吗？”
眼睛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一个胸前纹着蝎子纹身的人身上。
“这张脸我好像在监控里看到过？”
酒劲还未退去，我过了有一会才想起来：“这不是砸我店铺，还对着监控比中指的那个混蛋吗？很好，冤家路窄，新仇旧恨，咱们今天算个清楚！”
那蝎子纹身男好像是他们的老大：“一会我跟阿明拦住他，你俩想办法把那个妞弄过来，长的真水灵，看样子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雏。”
“你们是一点脸都不要。”我把碎酒瓶子压在脚下那只肥猪的脖子上：“看来今天要见红了。”
“小子别太狂，我们四个人，你就一个人。”
“不，你错了，我还有一条狗！”
几个混混看着懒洋洋趴在江边的白起，目露不屑：“你是来搞笑了吧，就这条杂毛畜牲？”
我怒极反笑，“白起，你听到没？这群家伙说你是杂毛畜牲。”
我从没见过白起发飙，它也总是表现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好像就是一条混吃等死普普通通的土狗。
但是在今天，趴在江边的白起展现出了另外一面。
犬牙呲起，散发出猎食者独有的气息，和家养土狗绝对不同，那种让人牙关打颤浑身冰寒的感觉，叫做杀意！

第42章 活在噩梦中的女孩
“老大，这狗不对劲啊！我姐夫是警察，他们训练过的警犬就是这样，能直接咬断人喉咙，比狼还狠。”
“怂个鸡毛，你俩一起上！”
几个混混面面相觑，没一个敢乱动的，就好像是掉进了狮虎园里的游客，此时竟然变得十分谨慎、乖巧。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不代表我就会宽宏大量放他们一马，“现在知道害怕了？砸我店的时候怎么那么狂？”
没有多说废话，抄起酒瓶我就冲了过去。
“照我说的做，一条狗再凶那也只是畜牲！”纹身男常年混迹街头，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回身拿起板凳朝我冲来：“上！干他玛的！”
没跑出几步远，他脸上的凶狠在零点几秒后完全变成了恐惧，一道黄色的身影闪过，连我都没看清楚，这纹身男已经被扑倒在地。
尖锐的牙齿离他眼睛很近，散发热气的涎液滴到他的鼻梁上，一双乌黑麻木的眼睛牢牢盯住他最脆弱的脖颈。
纹身男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看着身上这条比正常土狗稍大一点的杂毛狼狗，嘴唇哆哆嗦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快！”顾不上感叹，我蹲到蝎子纹身男旁边。
“啪！”酒瓶子砸在他耳边的水泥地上，“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回答的好，放你们走，故意隐瞒，留下你一只耳朵不算过分吧？”
“今天我认栽，但兄弟以前似乎没得罪过你。”
“汀棠路263号有一家叫快乐巅峰的商店是不是你们砸的？”
“没错，是我带人砸的。”
“回答的挺痛快，你们老板是谁？”我现在醉意已去，江风吹动，清醒的很。
纹身男犹豫片刻：“你得罪不起他们的，大半个江城都是人家说了算。”
“难道是江锦地产？是不是江辰让你们这么做的？”
“我们还没资格跟江家少爷说话，请我们出手的是世纪新苑的保安队长——石有福。”纹身男老老实实躺在地上：“冤有头债有主，你要真气不过，就找他们去，听说石有福今天生日，叫了好几个妞在蓝调酒吧开派对。”
“蓝调酒吧……”我不准备在这几个小鱼小虾身上浪费时间，脑中回想关于蓝调酒吧的资料：“白起、小凤，我们走。”
匆匆离开夜市摊的我并没有注意到纹身男怨毒的眼神，让小凤独自回店里，自己和白起前往蓝调酒吧。
不夜街在江城市中心，整条街道上全是饭店、KTV、酒吧等娱乐场所，通宵营业，灯火不熄。
我要找的蓝调酒吧就在不夜街当中，这是一家以工业金属零部件和简朴条纹木作为主色调配的风格酒吧。内部装修略显压抑，但喜欢来这的年轻人却有很多。
和沉闷的装饰相比，我相信有更多的客人是因为那个神秘的老板娘才来此处消费的。
点了一杯冰啤，我坐到昏暗的酒吧角落里，嘈杂的重金属音乐折磨着耳膜，时而会有一道明亮的聚光灯打到身上。
我皱着眉头，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来这种地方放纵？
眼睛扫过全场，保安队长石有福我曾在江家婚礼上见过一面，他的样貌已被我熟记。
“没来？还是在里面的包厢里？”看了一圈，只看到群魔乱舞，都是些躁动年轻的灵魂在摩擦着激情的火花。
“咦？”视线停在吧台最里面，一个大概八九岁的小女孩正趴在吧台上写作业。
她穿的像个洋娃娃一样，模样很乖，外界的音乐和乱舞的众人似乎都和她无关，低着头，默默写着作业。
“环境这么吵，能写的进去吗？”
小女孩头也不抬，完全没有搭理我的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当我说出这句话后，吧台里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下去了，一副遇见变态的警惕模样。
“你这把妹技术挺复古的啊。”一位喝醉的哥们搂着她女朋友从我身后经过，还盯着小女孩看了好几眼：“这么嫩你都敢下手，兄弟我掏心窝子劝你一句，别为了三分钟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
面露苦笑，我是真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跟女孩见过。因为职业特殊的原因，我对身边的所有事物和人都会很留意，这绝不是错觉。
“本酒吧禁止带宠物入内，先生，看好你的狗。”服务员也走了过来，面色不善。
“喝完这杯酒我就走。”我的本意是躲在暗处观察，在发现石有福之前尽量保持低调，虽然对女孩的身份有些好奇，但还是老老实实准备离开。
可就在我起身的时候，手却被人抓住，冰冰凉凉的好似一块光洁的寒玉。
诧异扭头，看见小女孩一言不发的拿着笔，另一只手牢牢抓住了我的两根手指。
“这……”我一头雾水，愣在原地。
“妙啊，哥们你这招欲擒故纵玩的炉火纯青！利用她涉世未深年幼好奇的特点，让她主动落入你的圈套，原来你才是真正的情场老手，在下佩服！”那哥们绝逼是喝多了，叽叽歪歪说个不停。
“不是，我……”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这样未满十二周岁的女孩，量刑起步是三年！兄弟，别怂！机会就在眼前，人生在世一场梦，争名夺利一场空，不如放飞自己，享受现在！”
“我放你妹啊！”坐到椅子上，被女孩牵着手，但她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低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服务员看到这场景，转身小跑离开，好像是去叫人了。
“我说同学，咱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女孩牵着我的手，就是不说话，搞得我有些尴尬，跟自己曾经把她怎么了一样。
“你们两个见过面，我这个当妈的怎么不知道？”寻着声音看去，我漫不经心的眼神一下子被吸引，怎么形容呢？
那个女人似乎天生就带着能吸引男人目光的特质，妩媚成熟，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妖艳的美。
她两指间夹着一根女士香烟，朱唇轻咬，让人浮想联翩狂咽口水。
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在那丰满之间一抹神秘的幽蓝随着节奏律动，定睛看去，其实是一只精美的尾狐纹身，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大腿。
我见过的美女有不少，但能和她相比的寥寥无几。
“发什么呆啊？我在问你话呢？”她坐在我旁边，朝服务员招手，对方直接从柜台里拿出一瓶皇家礼炮，现开现调。
“这种酒一般不单杯买，今天算我请你的。”酒分三层，火在酒上烧，看起来十分漂亮。
我从没喝过这种酒，那燃烧的烈火就像眼前的女人一样，让我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是谁？”
“你坐在我的店里，手里牵着我的女儿，现在又问我是谁？”她取出两个冰块，放入酒中，在极冷和极热之间，酒香醇厚。
我收回视线，学着她的模样在酒杯里加入冰块：“鬼束绫香？”
她的汉语非常流畅，以致于我并不确定自己的猜测。
“尝尝我的酒，这是最新配方，其他酒吧都喝不到的。”
在人家店里，当着妈妈的面，被人家女儿牵手，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去喝酒？
“误会，我只是觉得你女儿很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仅仅只是见过她就会主动牵你的手？我这宝贝女儿可是连我这个当妈的都从来不让碰的。”
我从鬼束绫香话里听出一些其他意思：“抱歉，应该是我认错人了，我在生活工作中根本接触不到她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
鬼束绫香听完我的话并没有生气，而是意味深长的说：“现实中接触不到，不代表你没有在梦境中想过。”
她端起酒杯，扭动腰肢：“樱子，来我房间里一趟。”
“樱子？”我听到这个名字，差点没拿稳手里的酒杯。新沪高中直播时，有一个小女孩在最后关头挺身而出，帮我阻挡元辰神煞，那个浑身怨气的女孩就叫樱子。
“樱子不是鬼吗？眼前的女孩可是活生生的人啊！”我大着胆子捧起女孩的脸蛋，看到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我的手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长得一模一样！她和那个鬼长得一模一样！”
合上课本，樱子牵起我的手，跟在鬼束绫香身后。
三人一狗走到酒吧后面的员工休息室里，远离嘈杂的声浪，在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光注视下，鬼束绫香关上了房门。
脱掉高跟鞋，优雅的坐在床上，她随意一个动作对正常男人来说都是种毅力的考验。
“别那么拘谨，放松。”
眼前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放松下来，我此时只想说一句，幸好早上没穿运动裤出门。
“你把我叫来有什么事吗？我们似乎并不熟。”
“别说的那么见外嘛，既然樱子喜欢你，那我也就喜欢你，我一旦喜欢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她舒展腰肢展现出惊人的曲线，“需要我给你点提示吗？”

第43章 石有福
“我只想问一句，前天晚上樱子在哪？”我出声打断这个日本女人的话。
“你果然是个只关心樱子的绅士。”她咬着嘴唇好似故意调笑我：“一直在我店里，哪都没去。”
“不可能，我前天晚上见过她！”
“哦？那你是在哪里见到的她？”
“是在……”新沪高中这地方我没办法说出口，牵扯的东西太多。
“说不清楚了，对吗？”鬼束绫香点着脚尖走到我旁边，伸手想去摸樱子的脸，但却被樱子躲开：“你也看到了，这孩子从来不跟别人亲近，包括我这位亲生母亲在内。”
这么一看确实是如此，樱子表现的十分孤僻，不愿与人交流。
我在新沪高中初见樱子时她也是如此，直到秀木提议杀她，而我为了演戏说要保护她带她离开的时候，这孩子才跟我说了第一句话。
“我丈夫去世的很早，自从他离开我们母女后，樱子就变成了这幅模样。我带她看过很多心理医生但都没有用，有人说我女儿是孤独症，有人说她大脑情感功能空缺，还有一个号称解梦的专家，说是能催眠樱子进入她的梦境，结果等樱子醒过来，那个专家反倒疯了。”鬼束绫香脸上带着一丝苦笑：“我很想给她一个健康快乐的童年，但我做不到。”
又点燃一根女士香烟，鬼束绫香赤脚而立：“在丈夫三周年的日子里，家里一位族老说这是梦本家的诅咒，每隔五十年，后辈子女中就有一人能在梦里看见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当时我求他救救樱子，结果他没有多说，只是让我们离开日本，到华夏试试运气，结果这一走就是三年。”
“樱子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一开始我们之间还有基本的交流，但自几个月前起，我再没有从樱子嘴里听到过一个字。”在鬼束绫香妖艳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位母亲的担忧。
“樱子拒绝和任何人交流，你是我见到过的唯一一个能让她主动牵手的人。”她语气渐渐变得认真：“你说你们见过面，所以我猜你们应该在梦中相遇过，看樱子对你的态度，你应该在梦中很照顾她吧？”
“梦中？”我不敢表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但我清楚的知道新沪高中绝不是梦，樱子的情况也绝非她母亲说的那么简单。
“可能你不会相信，樱子只要入睡，就会看见极为恐怖的东西，她一直都活在噩梦当中，所以才会变的麻木。”
“我身为母亲却没办法走进樱子的世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痛苦，这对我是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折磨。”鬼束绫香把手放在我胸口，慢慢向下滑动：“我的要求并不高，只是希望樱子能像个正常孩子一样每天开开心心，为此我能够付出很多东西。”
我额头不知不觉开始出汗，她丰满之中那条蓝色的尾狐纹身似乎活了一般，露出狡黠的眼神。
“说说吧，希望我怎么帮你？”对付这个女人的难度丝毫不亚于对付元辰神煞，自我进入屋内开始，主动权就一直掌握在她的手上。
“樱子是个可怜的女孩，除了你不肯和任何人接触，所以我希望你如果有时间的话，能多来陪陪樱子。”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鬼束绫香坐回床边，穿上自己的高跟鞋：“反正你们在梦中做过什么，别人也无从得知，就算是你把樱子……算了，希望你轻一点，她还只是个孩子。”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个女人随便说出的话，都能让我汗颜许久，并且无力反驳。
“要我答应没问题，但有件事想向你询问一下。”我暂时把樱子的事放到一边，回归正题：“乾鼎药业的黄冠行几天前因为醉酒驾驶出车祸死了，据我所知，他那天晚上就是从蓝调酒吧离开后才出的车祸，而且就在当天你们还在微信上有过短暂的交流。”
“你觉得我一个孤苦伶仃还带着孩子的女人会是杀人凶手？”
“在没有抓住真正的凶手之前，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杀人犯，所以我答应你的要求，也请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黄冠行那晚有没有异常的举动。”
鬼束绫香想了一会：“那天黄冠行和他的小女朋友到我这时已经很晚，她们两个不知道因为什么多次争吵，我记得很清楚，黄冠行好像还扇了那女孩一巴掌。”
“他当时有没有喝酒？”
“没，黄冠行很清醒，在我这里也只是点了一杯果汁。”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大概晚上十二点，他带着女朋友去了如家快捷酒店。”
车祸发生时间是凌晨五点左右，鬼束绫香的作案嫌疑基本被排除。
“要是没事那我可就出去忙了，毕竟我一个单身妈妈，咱俩在一起呆的时间长了，员工难免会说三道四。”鬼束绫香一副很在乎自己名声的样子，让我有些无语，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躺在床上卖力舒展腰肢来着。
推开紧锁的房门，还没走到大厅，一个醉醺醺的胖子就挤了过来：“你们老板呢！早就听说你们老板比狐狸精还漂亮，今天老子生日，让她来给老子唱首歌，助助兴！”
“不好意思，老板和客人在屋里谈生意，外人不能进去。”
“少踏马废话，谈生意用得着偷偷跑屋里？滚开！我刚才都看见了！”说完这胖子就横冲直撞跑进后台。
“石队长，不知道你急匆匆的这是在找谁啊？”鬼束绫香扭动水蛇腰，靠在门边，手里还夹着半根没燃尽的女士香烟。
看到鬼束绫香，胖子眼都直了，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真踏马好看！来，今天老子生日高兴！给你个挣外快的机会，跟哥哥回包厢唱首歌，伺候的好了，钱不差你。”
“那您可是难为我了，人家今晚上都包给这位客人了，要不你找他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均给你一两分钟？”鬼束绫香一脸小女人的无辜，竟学起樱子，若无其事的牵起我另一只手。
“包你一晚上？就这个小白脸？”石有福嘴里带着浓浓的酒气，目光不善的盯着我：“小子，我在江锦地产多少有些地位，这妞我带走了，你不会不同意吧？”
“你还真会给我找麻烦。”从这对母子手中逃出，我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指：“石有福，你不过是江锦地产的一条看门狗，也好意思说有些地位？”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老子今儿生日不想见红。”
“你们江锦地产的人嘴脸都差不多。”眼前的胖子就是唆使纹身男砸我店的石有福，今天这事不会善了。
“美女你还是跟我走吧！”看到我甩开鬼束绫香的手，石有福以为我认怂，色眯眯的走了过来：“喲，这是你女儿吧，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要不叫她一块过来开心开心。”
“色迷心窍。”我和胖子擦肩而过，拿起吧台上那半瓶皇家礼炮：“老板娘，听说国外进口的正品皇家礼炮，酒瓶子都特别结实，就算是摔在水泥地上都不会碎，不知道你这酒是真酒还是假酒？”
石有福伸手去抱鬼束绫香，这个美艳的女人也不慌张，甚至还抽空吸了口烟：“当然是真品，你要不信，可以自己去试试。”
“好，那我就试试。”嘴角上扬，我伸手抓住石有福的衣领。
这胖子现在眼中只有鬼束绫香，一双大胖手明明都快要碰到了却忽然被人从后面拉住：“你踏马找死啊？”
“别张口闭口老说脏话，你妈妈没教育你要做一条文明的狗吗？”我脸上保持微笑，或者说此时的我笑的有些开心：“你是不是江锦地产的保安队长石有福？”
“就是老子，我数三声，你要是不松手后果自负！”
“看来我没认错人。”
被我抓住衣领的石有福还在故作冷酷，张嘴准备数一二三。
不过，我没给他说废话的机会：“不用数三声那么麻烦，一声就够了！”
高举手中的酒瓶，用力砸向他略秃的脑袋：“啪！”
玻璃碴子迸射而出，浅褐色的酒浆混杂在红艳的鲜血里，石有福瞪大了眼睛，一头栽倒。
随手扔掉碎酒瓶子：“女人的话果然不能信，你这明明是假酒啊。”
酒吧里瞬间炸开了锅，几个年轻人从包间里跑出，我朝鬼束绫香歉意一笑，掏出手机：“喂，二狗子，今天晚上有活了！”

第44章 蛊先生
从包厢出来的年轻人都是世纪新苑保安队的，这帮小子没什么本事，天天就是跟在石有福屁股后面仗着江家的面子狐假虎威，现在看到自己老大被打，抡拳叫骂一拥而上和街头上的混混没什么区别。
“上！抓住他！给我往死里打！”被我一瓶闷倒的石有福哼哼唧唧躺在地上，他捂着流血的后脑，醉意全无，满脸狰狞。
“仗着人多是吧？白起！”我丝毫不惧，大喊一声，但是眼前却没有闪过那威风凛凛的黄色身影。
等到对方围上来，我回头一看，这土狗把洒落的半瓶皇家礼炮喝了个干干净净，正摇摇晃晃抱着碎酒瓶躺在花盆后面。
“卧槽！什么情况？”
被它这么一搞可是要了我亲命，七八个壮小伙拿着各种东西凶神恶煞：“敢动我们老大？今天让你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几个人叫嚣着冲来，我扛起那条喝懵逼的傻狗，扭头就跑。
“有后门没？”临走不忘一脚踩在石有福肚子上，看到他一口老血喷出，商店被砸的怒火已经去了大半。
“后厨有扇小门能直接通到外面。”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改日见。”顾不上道别，我直奔后厨而去，好汉不吃眼前亏等二狗来了咱再好好算账。
被几人追赶，我慌不择路，逃出蓝调酒吧沿着漆黑的后巷狂奔。
“站住！”
“都听好了，今天谁第一个抓住他，老子给他发一千块红包！”
被金钱激励，身后几人像打了鸡血般玩了命的追。
我道路不熟，还扛着白起，这货看起来就比正常狗大一点，但实际重量是家养土狗的好几倍，不一会就压的我肩膀生疼。
“酒量不行还非要喝，你这不是活生生的坑队友吗？”跑出百米远，我已经气喘吁吁，把抱着碎酒瓶宁死不撒爪的白起扔到一边，自己顺手拿起一块板砖站在巷子中央。
“继续跑啊？小子，今天不让你躺进医院，我以后都没脸在江城混！给我揍他！”
眼看着就要被打，两辆二手五菱面包车如神兵天降停在了巷子口。
“健哥没事吧！兄弟我来迟了！”两辆面包车一共下来十几人，手持棍棒，带着口罩，鸭舌帽。
为首那人右手缠着石膏，一头黄发在黑夜里格外清楚：“敢动我陈二狗的兄弟！给我打！”
场面情势直接被扭转，我哈哈一笑抛动板砖：“二狗你来得正好，不早不晚！”
保安队的人被堵在巷子中间，那大胖子石有福倒也镇定，他用毛巾捂着脑袋：“你们看清楚了，我们可是江家的保安，以后你们还想不想在江城混？”
“江家？我呸！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都没用！”二狗带来的都是他自己弟兄，年龄不算大，但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慌，等我叫人！”石有福赶紧拨打电话：“蛊先生，我们在蓝调酒吧后巷，麻烦您快点过来！他们人很多我们不是对手。”
电话挂断，石有福变得底气十足：“幸好今天生日聚会叫来了蛊先生，一会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们人是你两倍，你嘚瑟什么劲？要不要兄弟我给你们挨个放放血？”
我拦下二狗子：“别冲动，那个蛊先生应该不简单。”
“现在知道害怕也晚了，蛊先生可是江少爷从苗疆请来的贵客，就是为了对付那个高健，今天怪你们不走运，下次出门记得看一眼黄历！”石有福脸上不知道是酒还是血，笑起来很是吓人。
“江辰请来对付我的？”婚宴上我伤了江辰养的小鬼，他估计以为我是修道之人，所以就找了个苗疆蛊师来下蛊。
婚宴上我让他出了那么大的丑，知道他肯定会报复，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恶毒。就我对苗疆毒蛊的了解，一旦被蛊虫入体，轻则失智大病，重则被折磨至死。
“表面上斯斯文文，其实心狠手辣，这江辰真是歹毒。”
蓝调酒吧后门被推开，一个披着黑袍的人走进巷子里。
“蛊先生！我们在这！”石有福好像看到了救星大声求救。
那人不听不闻慢悠悠的只管往巷子里走，黑袍将他的脸遮住，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站住！封场子了！”二狗的两个小弟伸手拦住他，黑袍在原地停留了五六秒，没见他有什么动作，两个小弟突然面色发黑，捂着手腕倒在地上。
两人全身痉挛，痛苦不堪。
“哈哈，蛊先生好手段！怎么样？知道怕了吧！”
“中生、刘哥！”二狗想过去查看被我拽住，“你别去，让我来。”
“健哥你小心啊，这家伙腰里放屁透着股邪（斜）气。”
我示意他放心，其实我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但这毕竟是我惹出来的事情，只能自己面对。
破旧的巷子里，黑袍不紧不慢，好像从来没有把我们几个放在眼里，他甚至都懒得跟我们说话。
我握紧板砖，大致能猜到二狗两个小弟为什么会摔倒，他们应该是不小心被毒虫咬到。
“时刻注意，被咬一口就结束了。”我心中如是想着，但要在漆黑的后巷里防备毒虫攻击难度太大了。
心中思索办法，刚走出几步远，腿部忽然感到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一条巴掌大的花蛇咬住了我的小腿。
拽下毒蛇，那蛇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弹动，身体僵直，看样子竟是死了。
我摸了摸小腿，除了两个米粒大的伤口，并没有其他异样的感觉。
“是条汉子，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被七步蛇咬了还能面不改色的人。”黑袍中传出略有惊讶的声音。
“原来你不是哑巴啊？”并非我硬汉能忍，而是小腿确实没什么感觉，酥酥麻麻，似乎还促进了一下血液循环。
“还有力气说话？我看你能撑到何时？”黑袍冷笑一声，平摊手掌，几只形似臭虫，但要比臭虫还小的虫子从他掌心跃起。
“三途虫，对付普通人用蛊就太浪费了。”说完他还自我陶醉的摇了摇头，一副高手寂寞的样子。
这阵仗吓得我没敢乱动，结果过了有几分钟，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低头仔细看，鞋面上落着几只小飞虫正半死不活的扑棱儿着翅膀。
“跟那什么三途虫长的一样，这玩意难道会在死后自爆吗？”讲道理我也被黑袍的手段惊住了，对方挥手间撂倒两个成年男子，先入为主，我觉得对方实力很强，可这都半天了，他除了摆POSS，说话装叉，好像并没有伤害到我。
“难道是慢性毒药？我会在子夜毒发身亡那种？”
“哦？三途虫竟然无法近体，看来非要逼我动用蛊术了。小子，我本想给你个舒服的死法，可你却不珍惜。”黑袍嗤鼻一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长袖挥动掌心多出一个密封陶罐。
“我今天让你们长长见识，看看真正的蛊术。”他将食指竖在陶罐之上，一滴精血滴入罐中。
闻着血香，一只狰狞巨虫爬出陶罐，形似蜈蚣，却有三十三对步足：“苗疆秘术——千足蛊！”
手指挥动，那千足蛊沿着他的手臂爬到地上，速度越来越快，肉眼完全捕捉不到。
我心中捏着一把冷汗，举着板砖茫然四顾。
“肉眼凡胎，也妄图跟千年蛊术抗衡？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他话音刚落，我便感到手臂一凉，那虫子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爬到我身上。
“不好！”
想把它甩开，但为时已晚，蛊虫一口咬住我的手臂。
毒液注入身体，小臂皮肤泛起青黑。

第45章 你是来搞笑的吗？
“千足蛊疾如闪电，毒性猛如狂风，被咬之处若不立即切掉，便会蔓延全身，你的生命只剩下一刻钟的时间了。”黑袍嘎嘎怪笑，潇洒摆手，那蛊虫使命完成从我手臂落下，往回爬去，非常有灵性。
“健哥！”二狗担心我安危，小跑过来，可他翻动我手臂却发现刚才的青黑色慢慢变淡，最后化为一滴黑血从我手腕处的梅花伤口流出。
我也感到莫名其妙，拍了拍二狗肩膀：“别紧张，被这虫子咬一口，非但不疼，反而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转身看向黑袍，他在我眼中已经变成悬壶济世心怀天下苍生的苗医，跟阴狠毒辣的蛊师完全沾不上边。
“打肿脸充胖子，等你毒性发作，我看你还能笑得出来？”黑袍发现我活蹦乱跳还有工夫安慰别人，心中很是不爽，手掌一挥，又从袍中取出一红黑色陶罐。
“苗人一生只能养九只蛊虫，其中以精血喂养的第一只封蛊螯虫便是本命蛊！小子，能死在此蛊之下，你可以瞑目了。”
自取出黑红色陶罐后，黑袍身上气势变得更加凌厉和诡异，一股阴邪之感缭绕全身。
罐中毒蛊绝非凡虫，看他这架势，我心中生疑，不敢轻举妄动。
十几双眼睛注视着黑袍掌心，他也没让众人失望，默诵咒文过后，陶罐表面血色加重，一只巨大的飞蛾顶开盖子，一飞冲天。
那不是普通的飞蛾，巴掌大小，六翼扇动，背上赫然是一张怪笑的人脸。
“本命毒蛊——人面蛾！”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此虫出现后，本就昏暗的后巷变得更加阴森，外面的霓虹灯光线扭曲，空中纷纷扬扬飘散着柳絮一般的东西。
“屏住呼吸！空气中有毒！”我急忙捂住口鼻，但为时已晚，鼻子似乎吸进了什么东西，喉咙痒痒的。
扭头看去，身后的二狗包括更远处的石有福全都面如鹅肝，掐着自己脖子跪倒在地，他们大口喘气，似乎呼吸极为困难。
“人面蛾，三阴五祸之一，磷粉含有剧毒，若没有我的解药，你们不消一个时辰便会窒息而死。”黑袍说完得意的大笑起来，后巷中众人歪七扭八瘫倒在地，除了我，全部失去了行动能力。
“二狗！”狠命掐住自己脖子，二狗手指紧抓地上的泥土，看起来非常痛苦，但是同样吸入磷粉的我却只是感到喉咙有些痒而已。
是的，仅此而已。
“难道我百毒不侵？还是地沟油喝多了，能免疫苗疆蛊虫？”完全没有逻辑，我拿起板砖朝黑袍走去。
管他还有什么阴损的招数，先把他制服再说。
“居然还能移动？你这份毅力连我也有些钦佩了。”黑袍双手背后，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欣赏：“罢了，若你能安然走出五步，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舒服的死法。”
他说完竟真的开始数我迈出的脚步：“身中数蛊，强行移动只会加速死亡。血脉通流，毒素和虫卵会在你身体的各个角落扎根，你走的越快，等你倒下时，承受的痛苦就越大。”
“五步已过。”黑袍摇了摇头，慢慢闭上了眼睛：“万虫噬心，七窍流血，我已经能预见你惨死的模样了。”
黑袍蛊师说的我心里直发毛，但身上全无异样。大着胆子迈出五步，浑身一点事没有，连喉咙都好了，要不是场合不对，我甚至还能高歌一曲。
“不对啊？二狗他们确实很痛苦，为什么毒蛊对我一点用没有？”我呆呆的看着手腕上的梅花伤口：“难道是因为阴间秀场的梅花蛊？”
仅从卖相上看，阴间秀场的梅花蛊宛如蛟龙，头生异角，等级应该比黑袍的蛊虫高上很多：“莫非是梅花蛊太过霸道，我的身体已经容不下其他蛊虫？”
心里想着问题，不知不觉已走出十几步，距离黑袍也就一两米的距离。
听到脚步声，黑袍睁开眼睛：“什么！？你怎么没死？”
他有些阴沉的声音在我听来却带着几分乡下人的质朴：“大哥，我也很好奇，为啥被你下了蛊以后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口气走这么远，挥舞板砖还是那么的有力！”
“你不是普通人！你也是蛊师？！”黑袍咋咋呼呼，猛然后退一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同道中人，好吧，按照蛊师的规矩，我要跟你斗蛊！”
他双手挥动，黑袍中落出三个陶罐，成品字摆在身前：“亮蛊吧！”
“哈？”说句心里话，要不是二狗他们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估计我百分百会以为眼前这货是个重度中二病患者，一身衣服也不知道COSPLAY的谁。
“蛊字两拆，上虫下皿，化阴成虫，落皿为蛊！三阴五祸……”黑袍嘴里念念叨叨，这个功夫我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
“哥们，下次把咒语精简一下，你看我都到你跟前了，你还没念完，是不是有些尴尬？”
处变不惊一直维持着大家风范的黑袍脸色骤变，他正要竖起食指将血滴入罐中，我一板砖就挥了过去！
“嘭！”捂着流血的脑袋，固执的蛊师倒在地上依旧口中念咒，他颤抖着骨瘦如柴的手臂想去够自己的陶罐。
“你和你最后的倔强真是让我无法理解。”一记擒拿将他按在地上，掀开黑袍，里面是一个瘦小的中年人，看起来有几分猥琐。
“不可能！你身中蛊毒，怎么可能全然无恙！这绝不可能！”
“装什么大尾巴狼？快去把我兄弟身上的毒解了，否则要你好看。”我抛动板砖，心中多少有些不可思议，抬手间毒翻十几人的蛊师就这么被我简单粗暴的制服了。
“你命不久矣，毒入膏肓！一刻钟内必将丧命，苗疆蛊术独步天下，你死到临头还不知道？”
黑袍指着我一顿狂骂，我懒的搭理他，抬起板砖，对着他脑门就是两下：“还苗疆蛊术？还独步天下？不去解毒，我现在就拿打火机烤了你的虫子。”
几砖头下去，效果立竿见影，黑袍老老实实挨个给二狗他们解毒。
“健哥，你真是神了，刚才我都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这黑袍本事确实不小，要不是遇到我这个中了梅花蛊的怪胎，其他人还真治不了他。
解了所有人的蛊毒，那几个保安队员抱头蹲在墙角，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们老大石有福也是满脸堆笑，刚才的凶横完全不见，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误会，兄弟，咱这都是误会！”
他把兜里的钱全部塞给二狗，看我掏出烟，赶紧跑过来点火，那谄媚的模样让我想到了一位历史名人——和珅。
“兄弟，我砸你店那是上面交代的事情，咱就一个跑腿的，没权没势，只能领命。都是吃这口饭的，对不住啊，要是有什么损失，你给我说，弟弟我现在就赔给你。”
四十好几的石有福张口一个小的有眼无珠，闭口一个哥哥饶命，态度好的过分，我和二狗在他交出大半积蓄后也没有太难为他。
让他们赶紧滚蛋，十几号人围住了蹲在墙角，黑袍被扯烂，颇为狼狈的蛊先生。
“他们可以走，但你不行。”我让二狗把他拔了个精光，就留条黑裤衩。
“我的个乖乖。”几名小弟也傻了眼，从这人身上足足搜出来十几个布囊和七个大小不一的陶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装下的。
几分钟前威武霸气的蛊师，现在赤条条拿着张报纸挡住胸口，蹲在墙角，就像个刚被欺负过的小女生。
“既然落入你手，要杀要剐随你便！”
“我说哥们，你别用这种生无可恋又不肯死去的眼神看我，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把蛊先生扔进面包车里，我们驱车回到汀棠路。

第46章 最霸道的蛊
下了面包车，我把从石有福身上拿来的钱全留给二狗子。
自己则收拾了蛊先生的一大堆瓶瓶罐罐，连带着他本人一起扛回店里。
“小凤，搭把手。”
小凤虽然诧异我从哪弄回来一个大活人，但她对我言听计从，不该问的绝不会多问。
将蛊先生扶进屋里，我扯来一条床单给他裹住身体，然后关了店门，带着蛊先生上了二楼。
“小凤，黑袍里的陶罐千万不要乱碰！”叮嘱完后，我锁上房门，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披着床单的蛊先生。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把我抓来准备干什么？”蛊先生双手紧抓床单，没了随身携带的毒蛊，他看起来有些紧张。
当初在安心旅馆小凤也是差不多的姿势，但人家小凤做起来就楚楚动人，而换成蛊先生，怎么看都觉得辣眼睛。
“想必你也很好奇为什么蛊虫对我无效吧？”拉上窗帘，接下来的话题可能会涉及到阴间秀场，所以我不想让第三个人听到。
“哼，今天我栽在你手里，只怪自己学艺不精，要杀要剐随你便，反正炼蛊之人尝遍世间痛楚，不管你如何折磨，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蛊先生说的很悲壮，但他的气场却被身上的大红花床单破坏的干干净净，看起来颇为喜感。
“你们炼蛊之人都这么傲娇吗？”我叹了口气，取来纸笔，在白纸上写下了梅花蛊三个字。
“今天把你绑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的好，我马上放人。”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你要如实回答，别动歪脑筋。”我想请教他的问题正是关于梅花蛊，这是夏驰失踪后留下的唯一线索，对我而言太重要了。
蛊先生皱起眉头，咬烂食指，将一滴血涂在眉心：“我对本命蛊虫发誓，若有虚言，阴虫噬体，你现在可以问了。”
蛊师不敬神灵，本命蛊虫就是唯一，对它起誓，确有几分约束。
“你的蛊毒对我不起作用，并不是因为我修习过蛊术，而是可能跟我之前中过的一种蛊毒有关。”
“不可能，如果之前你已经中了蛊毒，几种毒素只会加速你身体里虫卵的孵化，你的肉体会变成一个大皿，成为活着的蛊缸。”蛊先生的意思就是蛊毒之间会相互刺激，激发凶性，生出更厉害的蛊虫。
“你确定吗？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某一种蛊毒太过霸道，一旦入体就再也容不下其他蛊毒？”
蛊先生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随即摇了摇头：“有倒是有，但那几种毒虫早已灭绝。”
我一听觉得有戏，马上顺着说道：“不知蛊先生你可否听过梅花蛊这三个字？”
“梅花蛊！”蛊先生双眼圆睁，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梅花蛊就算在蛊苗当中也是禁忌中的禁忌，你一个外人如何得知？”
“果然有这种东西，若是可以解开梅花蛊，那我岂不是就能脱离阴间秀场的掌控？”按耐住激动的心情，我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所中的蛊毒就是梅花蛊。”
手腕翻开，裹着床单的蛊先生竟然腾一下站了起来，“梅花烙？先天蛊虫竟然真的存活于世！”
他怔怔的看了好久才坐下，脸色阴晴不定：“小子，说实话我对梅花蛊并不了解，只是偶尔在古籍中看到过。此蛊虽然叫梅花蛊，但外形和梅花无任何关系，只因为中蛊之人会一辈子带着梅花伤口，所以才被叫做梅花蛊。”
“这伤口永远不会愈合？”
“是的，一直到死。”
“好霸道的蛊虫。”
“岂止是霸道，简直是天理不容。”蛊先生回想起古籍中的记载：“梅开百花之先，独天下而春。这梅花蛊乃百蛊之首，三阴五祸根本无法与之比较，炼制法门早已失传。”
他又看了我的手腕一眼：“解蛊讲究的是对症下药，以毒攻毒，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对不起，此毒无解。”
我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干脆坚决：“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这么跟你说吧，现存最霸道的蛊虫应该是蛊苗青婆的血蛊，那是从千条血蛭中挑选最强壮的九十九条，用鲜鱼血喂养九天，然后让它们自相残杀留下九条。再用五畜血喂养九天，最后只留下一条。再用人血和各种毒物饲养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开蛊的嗜血凶物。但在过去，这种血蛊只是另一种金蚕蛊的食物罢了。而我要说的是，古书记载，梅花蛊平日里最喜欢吃的东西就是金蚕。”
绕了一大圈总算是饶了回来，通过蛊先生这一番讲解，我才知道梅花蛊到底有多么凶残。
“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若有隐瞒，天打五雷轰。”
连蛊师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办法，按照约定我打开房门：“你走吧，以后少跟江锦地产的人混在一起，小心他们把你卖了你还帮他们数钱。”
这蛊先生虽然一身蛊术高深莫测，但脑子确实少根筋，换句好听的话说就是心眼少、太单纯。
门刚打开，一股香味飘来，小凤在楼下喊道：“我给你俩煮了面，你们刚喝完酒，吃饱再走吧。”
命运这东西就是奇妙，刚才还互相敌对的两人现在却坐在一张桌上吃起了面条，四目相对那不是一般的尴尬。
“我真想不到你还有脸留下来吃面条？”
“哼！”蛊先生语气很冷酷，但吃起来却狼吞虎咽，一点不客气。
酒足饭饱，已经折腾到凌晨一两点，外面连辆出租车都没有，我看着身披床单的蛊先生，不禁捂住了额头：“这要把他放外面，估计谁看到都会报警，算了，先在我这将就一晚上吧。”
两人打了地铺，那些瓶瓶罐罐全部扔在门外，锁上店门我才安心：“别动什么歪主意，否则，要你好看。”
蛊先生冷哼一声，倒头就睡，我发现他没有异动就也安心睡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大约凌晨三点钟，锁在薄被里的蛊先生突然睁开眼睛：“跟我斗，你还太嫩了一点！”
嘴角冷笑，他默念咒文，放在门外的陶罐竟然自己颤动起来，没一会儿，那只人面蛾从中飞出，顺着通风管道飞入屋内。
“看在那碗面的份上，我就不取你性命，但敢折辱蛊师，还是要让你付出代价。”他让飞蛾将磷粉散入屋内：“人面蛾主阴，以后你这地方会更加冷清，我要断你财源！”
蛊先生心中偷笑，可报复产生的喜悦之情还没有维持几秒钟，喝了半瓶皇家礼炮的白起爬了起来。
“这狗倒是敏锐，不过区区一条未开智的畜牲，杀不了你的主人，难道我还对付不了你？”他正幻想着土狗吸入毒粉暴毙的样子，结果白起只是甩了甩脑袋，一点事没有。
“什么情况？难道这狗也中了梅花蛊？”
就在他思考间，白起看见屋里上下飞舞的人面蛾，这家伙刚刚酒醒很是兴奋，跳起来一巴掌就把人面蛾拍在地上。
“噗！”蛊先生一口老血喷出，没有夸张，本命蛊被伤，他是亏了心头血。
等人面蛾好不容易逃出去，背上的翅膀已经被白起撕下来两片，腿也断了几条。
“我纵横苗疆十几载哪受过这气？今天这事没完！”他擦干嘴角鲜血，再次默念咒文，这次爬进来的是千足蛊，为了避开白起，他命令千足蛊沿着屋顶一直爬到里屋。
可意外却再一次发生，这千足蛊停在小凤睡觉的门前一动不动，竟然失去了控制。
“怎么个意思？”蛊先生脸色苍白：“千足缠动，千足蛊喜好极阴极寒之物，只有在遇见阴气缠身阴时阴刻出生的女子才会停下，难道那屋里住着的就是我寻了几年的天喜圣女？”

第47章 你是第七个
通常来讲学习蛊术的都为女子，不是男子不可学，而是蛊乃极为阴寒的邪物，男子学习一般会短命，所以苗家一般严禁向男子传授蛊术。
蛊先生的蛊术属于偷学加自学，他天赋极高，但奈何生为男儿身，随着蛊术增强，他的寿命却在不断减少，想要继续活命，只有寻找至阴之物来调养身体。
此次答应江辰的请求，来蛊杀高健，他也是迫于无奈，购买市面上的至阴鬼物需要花费重金，这钱在偏僻的苗疆很难凑足。
一切都是为了活命，可就在今天，他所喂养的千足蛊居然发现了阴时阴刻出生的女子。
这样的女孩天生适合修习蛊术，如果放在蛊苗，定会被选为族中圣女。
“阴时阴刻出生就算了，身上竟然阴气如此之重，这到底是活着的鬼物，还是去过阴间的活人啊？如果能长久留在此女身边，蛊虫的阴邪之气说不定就能抵消或者转嫁。”
费了好大劲才让千足蛊回到陶罐里，蛊先生这一晚睡的十分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还在熟睡的我被小凤摇醒。
“发生火灾了！？”我一把掀开被子跳了起来，结果看见小凤跪在地铺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怎么说呢？就像是看见了一只蟑螂，但是又没办法一脚踩死对方的样子。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地铺另一边，包裹在床单里的蛊先生早已醒来，他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一双鹰勾眼死死盯着小凤，那模样恨不得一口把小凤吞进肚子里去。
“卧槽，这老混蛋该不会喜欢上了小凤吧？年龄差那么多，臭不要脸的！”
穿好衣服走到蛊先生面前：“天都亮了，你怎么还不走？”
“不急，我和你店里这个女娃颇为投缘，想送她一场造化。”蛊先生老神在在，语气平和稳重。
“什么造化？”
“我想收她为徒，传她苗疆蛊术。”他算盘打的很好，以师徒的名义赖在小凤身边，趁机将蛊虫的阴邪之气转嫁到小凤身上。
“你脑袋被门挤了吧？”一觉醒来，蛊先生思维跨度极大，我都没搞明白是什么情况，回头征求了一下小凤意见，这丫头果断摇头拒绝。
“你也看到了，小凤并不准备跟你学习蛊术，天不早了，赶紧走吧。我这也不是残障人士收容所，你从哪来，就回哪去吧。”
蛊先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女娃娃，你可想清楚，我一身蛊术纵横苗疆，只需稍微点化你一二，传你些皮毛，就能让你轻易毒翻四五壮汉。”
“不学，不喜欢打架。”
“看来是我话没说清楚，苗疆蛊术博大精深，除了对敌杀人外，还能驻颜抗衰，让人永葆青春。”
“不学，没有必要。”
“其实蛊虫一道高深莫测，有些神品毒蛊还有意想不到的功效，比如控人心神，让所爱之人对你死心塌地。”
“不学，我相信高健。”
“你……”蛊先生哑口无言，想了半天，嘴唇都憋紫了。
我叠好被子，踢了踢蛊先生：“老哥，差不多就得了，我这还准备开门营业，你就别死皮赖脸的躺着了。”
“要不这样吧，我用本命蛊虫发誓，只要那女娃能借我一样东西，我以后绝不对你们出手，而且还能无条件帮你做一件事。”
蛊先生语气很诚恳，他说的我有些好奇：“问小凤借东西？你想借什么？”
扭捏了半晌，蛊先生腆着一张老脸说道：“女子的天葵。”
“天葵自古便可入药，是女子至阴之物，天喜圣女的天葵，那更是无价之宝。”
小凤还有些迷糊，摇着我手臂问道：“什么是天葵啊？”
“不懂的话你一会可以自己上网查，我先去厨房取个东西。”
“我是真心讨要，若你肯借，我答应帮你做两件事，不，三件事好吧？”
我没说话，去厨房直接提着菜刀走了出来：“老流氓！今天你要是死赖着不走，信不信我活劈了你！”
“别冲动啊！五件事行不行？咱们还可以商量啊！”
把蛊先生赶出小店，这牛皮糖还在外面不断敲打卷帘门：“再考虑一下啊？”
转眼到了中午，小凤准备外出买菜，一出门就撞到蹲点的蛊先生。
身穿破烂黑袍，手里拿着张鸡蛋灌饼，他这身打扮哪还有一点高人模样。
“女娃娃，我们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就是师徒的缘分……”啰啰嗦嗦，蛊先生死缠着小凤来到菜市场，一路上就算是脾气极好的小凤也有些受不了。
“你别再跟着我了！”
“我只是不忍心看你错失机缘。”
“你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东绕西绕，为了避开蛊先生，小凤专挑小路走。
人影稀疏的巷子里，寂静的有些可怕，偶尔酒瓶子翻倒的声音就能把人吓一跳。
走在前面的小凤，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你怎么又跟过来了？我说了，我不喜欢虫子，不想跟你学蛊……”
“学鼓？哥哥可不会教你打鼓？哥哥有更快乐的东西要教你！”
声音不对，小凤匆忙转身，一副蝎子纹身映入眼中：“是你们！那天在夜市摊上遇见的流氓！”
“说谁流氓呢？我们流你哪了？”纹身男笑的阴险，正要去抓小凤。
巷子口一身黑袍的蛊先生走了进来：“找死！敢动我看中的人。”
“你看中的人？你这把老骨头除了看还能做些什么吗？”
蛊先生冷冷一笑：“你这句话一共二十一个字，我要折磨你二十一天再让你死去，千足蛊！”
陶罐落地，蛊先生正要念动咒文，后脑便被一股大力重击，他竭力想看清身后那人的模样，但头脑昏沉，终是晕倒过去。
“把那个女人带走，马上离开这里。”从背后袭击蛊先生的人戴着鸭舌帽，半张脸英俊白净，另外半张却好似被火烧过，满目疮痍。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小凤在挣扎，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嘴角含笑走到她身边：“妹妹，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过的很好是吗？”
“妹妹？”小凤脸上表情猛然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她慢慢抬头，看向鸭舌帽下面那张诡异的脸，如遭雷击，尖叫出声：“禄兴！”
“堵上她的嘴，把她带走！”
江城郊区，一间废弃仓库内。
五花大绑的小凤被扔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他的哥哥禄兴就坐在旁边。
“安心旅馆藏得尸体被发现了，爸妈被警察带走了，我也成了通缉犯。”他手里玩着一把短刀，时不时对准小凤的脸比划几下：“可你到好，跟着小情人过得有滋有味，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天生贱命？”
说完，禄兴抓起小凤的头发，不顾她痛苦的尖叫，将刀刃按在她脖子上：“你逃不掉的，八字神煞一个都逃不掉，不过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你，你是第七个，在你之前我还要杀另外一个人。”
禄兴拿起地上的报纸，头条刊登的正是警察大破安心旅馆藏尸案，而所配的图片有两张，一张是安心旅馆，一张则是市分局刑侦科大队长铁凝香。
“将星神煞，我找了十年，没想到就在江城啊！”他哈哈大笑，周围几个小弟全部低头，看他们谦卑的模样，更像是被操控了心神，变成了傀儡。
“红鸾、元辰、劫煞、亡神、天医、贵人、将星、十恶这次全部凑齐，现在只需要等到披麻、吊客、丧门之时，就能偷天换命，重塑命格了！”

第48章 第三次直播
小凤躺在沙发上看着发狂大笑的禄兴，童年如噩梦般的记忆袭上心头，她痛苦的闭上双眼：“都是命，逃也逃不掉的命。”
仓库里众人各有心思，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千足蛊从小凤口袋里爬出，钻进了沙发缝里。
等我知道小凤失踪已经是下午，蛊先生火急火燎的冲进店里，说小凤被一群混混带走了。
我一开始不信，但当我亲自去菜市场看过后才发现，事情要比蛊先生说的严重很多。
绑架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对方能将蛊先生轻易制服，身份不会简单。
“他们为什么要绑架小凤？图财？图色？”摇头排除这两个可能，我拿起掉在地上的菜篮子：“里面的菜还很干净，没有四处散落，说明菜篮不是在扭打过程中飞出去的，而是小凤自己松了手。”
“她为何要松手？难道是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光天化日之下，厉鬼作乱？不可能，小凤本身就被厉鬼缠身，就算是鬼她也不会太过惊恐。”
我脑中出现了一个死结：“小凤最害怕的人是谁？”
房东夫妇已被刑拘，除了他们，应该只有一个人能让小凤如此惊慌失措。
“在外逃逸的哥哥——禄兴。”我眼睛慢慢放光，叫来蛊先生，问他有没有看到一个奇怪的年轻人。
蛊先生含含糊糊说不清楚，只记得倒下时，身后站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青年。
“八九不离十，赶快报警，那个人很可能是在逃嫌犯。”
半个小时后，我见到铁凝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凤被绑架了，很可能是禄兴干的。”
一场全城缉查在暗中展开，我虽然担心小凤的安危，但也知道自己此时帮不上什么忙。
回到汀棠路，一直沉默的蛊先生终于开口：“那女娃失踪，有我一半的责任，我会出力帮你找到她。”
“该来的躲不掉。”泡了两桶方便面摆在桌上，我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其实有个事要给你说一下，我的蛊虫丢了一只。”
“丢了一只？”
“千足蛊，就是那条半尺长的蜈蚣，它喜好极寒阴冷之物。我失去意识时，它从蛊罐中逃出。”蛊先生犹豫片刻将自己昨晚做的事情和盘托出。
“也就是说，那只丢了的蛊虫现在很可能和小凤在一起？”
“是的，我用精血喂养蛊虫，只要它出现在周围百米，我都能心有所感。”
“江城那么大你能一步步走完吗？安心等警察吧，我比你还要着急。”我知道蛊先生是好意，但他所说的方法效率太低了。
“你放心，我会找到她，给你一个交代的。”蛊先生说完，一抖黑袍走出商店。
几个小时前还热热闹闹的小店，转眼间变的冷冷清清，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以前。
“要是昨天在江边能说出那句话……”
一整天过去了仍旧没有小凤的消息，我期间也拜托二狗子寻找，甚至还求刘瞎子算了一挂，但没有任何作用。用刘瞎子的话说，这是小凤命中的劫难，无法逃避。
我无心做其他事情，直到第二天晚上八点，没有开灯的小店里被一抹突如其来的冷光照亮。
有人拨通了阴间秀场的大屏手机。
该来的总会到来，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
“喂？”
“叮咚！密云公馆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车辆进站，请行人车辆注意安全，14路无人售票车，请您从前门上车，上车投币1元，车上不找零。”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欢迎您乘坐14路无人售票车，上车请备好零钱，投币一元，上车的旅客请往后门移动，下一站三号桥火葬场。”
疑似公交车上的广播结束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答应我，千万别让我女儿上车！答应我！”
电话突然挂断，嘀嘀的忙音在小店内回荡。
没多久一条短信发入信箱。
“寂静无人的午夜，请勿搭乘误点的末班车，因为它很有可能是一辆满载死人的灵车。”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抵达密云公馆，乘坐14路公交车并活着到达终点站（注意：不能在任何活物陪同下进行任务，否则视为任务失败）。”
“可选任务：保护车上乘客，每多活一人，奖励一积分。”
呆呆的看着信箱中的短信，每一次直播任务都让我有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禁止在活物陪同下进行任务？很明显是在针对白起，阴间秀场是怎么知道白起的，难道他们一直都在我身边？”
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四个小时，我仅有的杀手锏白起却没办法和我一同直播。
“阴间秀场任务一次比一次危险，上回能活命全靠小凤出手相救。”我不能奢望每次直播都会出现奇迹，临时抱佛脚难度太大。
思考再三，我决定使用阴间秀场的积分，兑换能保命的符纸。
让白起留下看门，我先给刘瞎子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然后自己打车前往江城最大的那家银行。
掏出大屏手机，我用信箱发送信息：“积分兑换，我想要兑换的东西是随机小乘符箓六张。”
“积分扣除，剩余积分四分，你的东西已经存入个人保险箱，随时可以收取。”阴间秀场回复的特别快，等我来到银行门口，本该停业的银行竟然灯火通明，那身材曼妙的大堂经理就站在门口。
“高先生，我们已经收到通知，请跟我来。”
“东西到了？你们有没有看清楚是谁送来的？”
“抱歉，我们只接到电话说您会来取东西。”
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阴间秀场确实神通广大，不过仔细一想对方能沟通阴魂，连梅花蛊这样的东西都能拿得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往银行钱柜里放些东西，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察觉到呢？
来到地下室个人保险柜，刷完黑卡后，我拿出了一个黑色包裹。
没有贸然拆开，重回汀棠路，被我叫来的刘瞎子早已恭候多时。
小心翼翼锁了店门，我把刘瞎子请入屋内。
“高健，你这天门被遮，黑云压顶，大难就要临头了。”刚坐下，刘瞎子就掐起指头：“今夜你哪都不要去，好好在屋里待着，最好跟这条狗睡在一起。”
我苦笑一声：“您老算的挺准，但我今天晚上必须要出去。”
“出去干什么？找死吗？”刘瞎子气的胡子都抖了起来，看样子确实很着急。
“没办法，出去还有一条活路，留下来必死无疑。”我将包裹打开，淡淡的焚香味飘散在屋内：“今天请您过来，是想您帮我看看这几张符纸都是干什么用的。”
五积分随机兑换六张小乘符纸，我一个门外汉根本不知道这几张随机兑换来的符纸有什么功效，所以必须要请教刘瞎子。
低头看去，六张符纸平放在包裹里，没有一丝褶皱，卖相虽比不上雷符符胚，但一笔一划间也充满了神韵。
“这些符是你从哪弄来的？”刘瞎子被符纸吸引，语气十分惊讶：“竟然还有失传的符箓法门。”
我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九点，赶紧催促道：“别管那么多了，快说说它们的功效。”
“这第一张符，黄底黑字，乃茅山引路符，是六张符中最普通的一张，能够破解迷障、鬼打墙。”
“这第二张符戾气外露，黄底红字，是朱砂熬血绘制，若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茅山七罡符。”
“这第三张符就更稀奇了，黄底白字，乃糯米掺墨所写，应该是出自乡野隐士之手的小儿夜啼符，顾名思义，功效就是能止住小儿夜啼。”
“这四张、第五张符我看不出门道，但似乎是一对母子符，我道行太浅，参悟不透。”
“至于这第六张符，用的是红纸做底，乃大凶之符！”

第49章 午夜公交车
“此符不知法门，万不可乱用，否则会灾祸横生。”
“红纸打底的都是凶符？”我没想到自己随机兑换的六张符里居然还有一张会招致厄运的符纸。
“并非所有红纸打底的符都是凶符，只是你这张符太邪气，纸虽是普普通通的纸，墨也是普普通通的墨，但画符之人却不是善类，每一笔都透着怨气。总之，你听我一句劝，这张符不要轻易示人，更不要随便乱用。”
将六张符叠好放入口袋，我朝刘瞎子一拱手：“多谢老哥的指点，以前多有得罪，要是能活过今晚，我定当上门赔礼道歉。”
“你这语气怎么突然变得跟交代后事一样？今晚你要去哪？”刘瞎子手指掐动，蒙了黑布的眼睛好似把我的内心看透。
“不能说，但我必须要去，而且只能是我一个人。”把直播设备全部装进黑色皮箱里，我点燃一根烟，距离凌晨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
“看来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做阻拦。只是刚才给你算了一挂，朦朦胧胧，卦象大凶。”
“哦？卦象是怎么说的？”我还是第一次让别人算命，以前我从不相信这些东西。
刘瞎子摇了摇头：“骑马马不走，坐车车不行，你今晚不管去哪最好都走着去。而且你生在冬天，喜火暖局，命理是南方，今夜千万不要往北边走。最后一点，曲径通幽，直路不走走弯路，似远实近，才能到想去的地方。”
他说完后没有久留，咳嗽两声，拄着扁担离开了。
“不能坐车，不能往北走，不能走直路，这些要求还真是奇怪。”我牢记在心，然后打开电脑抓紧时间查找关于江城14路公交车的事情。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网上光新闻报道过的14路车祸事故就有11起，大大小小，好几条人命都是死在这条线路上的。
而且所有事故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出事的总是14路末班车。
最后一班车，无论谁开，就算是驾龄丰富的老师傅也会莫名其妙的犯下低级失误，导致无法挽回的惨痛结果。
对此网友也是纷纷展开猜测，有的说14路公交车线路偏僻，路况很差，希望有关部门能够重视。
还有的则说，14路公交车一直沿用老式民生牌汽车，年久失修早该被淘汰，但公交公司硬是顶住外界压力继续沿用。
持以上两种说法的占了两成，剩下还有八成人则说，14路末班车上坐的不是人，而是迷路的孤魂野鬼。
这种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14路公交车的终点站就是江城三号桥火葬场。
而且公交公司每逢中元、上元节的午夜，还会空拉一辆车，不上人，就是开着空车，跑完整条线路。这个奇怪的规定，也让很多市民不能理解，但公交公司从来没有给出正面回应，所以14路末班车是专门拉死人的传闻愈演愈烈。
我作为江城本地人虽然也略有耳闻，但从没有放在心上，就像大多数人一样，只是把这当做是茶余饭后的一种谈资罢了。
“早知今日，以前就该去公交公司问清楚。”阴间秀场任务只提前四个小时发布，时间太过仓促，我在网上了解个大概后就背起皮箱出门。
听从刘瞎子的话，我没有打车，而是步行赶往远在城郊的密云公馆。
“为什么要让我从密云公馆上车，这其中有什么玄机吗？”14路公交车线路图我反复看了几遍，每一站的名字都记在心中，这密云公馆既不是首发站，也不是终点站，只是公交线路图上一个不起眼的站点。
步行一个半小时，我总算在午夜十二点之前赶到密云公馆，这地方要比我想象中荒凉许多。
杂草丛生，修建了一半的度假村像一个被开膛破肚的病人，半死不活的躺在荒地上。
大楼没有完工，地上堆着没用完的沙子和干结的混泥土，大门被推倒，密云公馆四个字有半截都是埋在土里的。
“几年前密云公馆就开始修建，号称华南第一度假村，当时还上了电视，可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居然还没有建成。”
周围几百米看不见一个人影，更远处的农家二层小楼里倒是有星星点点的灯火。
我饶了一大圈才看到公交车站牌，孤零零的铁牌子，上面只有14路公交车的路线图。
“公交车也只有一班，这是真的惨。”看了下时间距离凌晨十二点还有五分钟，我放下黑色皮箱，坐在马路牙子上，掏出烟默默抽了起来。
“公交车会来吗？凌晨十二点，按理说应该都停运了才对。”
没过一会，远处农家小楼的灯火也全都熄灭，无尽夜色里只有我口中的烟头亮着微光。
“不管了，马上十二点，开始直播！”我打开皮箱，考虑到这次可能会在公交车里直播，所以我没有用摄像机，只是掏出大屏手机，打开摄像功能，插上移动编码棒，点击阴间秀场。
“图像获取中……”
“弹幕连接中……”
“数据稳定，是否开启直播？”
“是。”
“欢迎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进入直播间，欢迎铁岭彪爷进入直播间，欢迎……”
刚一开播，人气就蹿升到了五十，一个个熟悉的ID闪过，但我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三年二班黄警官和人帅活好妹纸爱的死，跟阴间秀场脱不了关系，换句话说，我直播间里的这些观众可能都是在用自己剩余的生命来观看我的直播。
“首先，欢迎大家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在开启今天的直播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本直播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看到，根据我个人的一些推测，所有观看过直播的人都有可能会遭遇杀身之祸，希望各位水友多加小心！”我给水友提醒是因为我担心他们的生命安危，而我没有把黄大爷和黄冠行的死原原本本说出来，是因为我也想活命。
直播要正常运转，必须要有人观看，死亡永远不会停止。
“主播又开始日常吹牛逼了，你吓唬谁啊？请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
“这个逼装的突如其来，没有任何铺垫，属于强行装逼，差评！”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不许你们这么说主播，我看了主播两次直播，感觉主播演的很卖力，演技直逼岛国动作片女主角！”
“今天的画质怎么有点不清楚？是我撸多了导致近视吗？”
“瞎说，生物老师告诉我，眼睛和叮叮没有任何关系，撸多了只会导致手掌怀孕！”
“乖乖哩，长知识了，下次我一定戴手套！”
“66666！”
直播间里弹幕飞起，根本没人把我说的话放在心里，摇头苦笑，我把手机对准公交车牌：“今天老司机带你们坐一回车，这14路公交车……”
“我去，主播要飙车，都系好安全带！新司机上车请投币！”
“滴！学生卡！”
“滴！老年卡！”
“滴！因为您的脸太帅，本仪器暂时无法识别！”
“大家安静一下，这次要坐的车不是一般的车。”我赶紧制止一言不合就开始斗图的老司机们，把江城14路末班车的情况向水友说明。
而就在我讲解的时候，一个六七十岁的阿婆提着铁盆，拿着一袋纸钱坐在了马路对面。
她正对着我所坐的地方，或者说她正好坐在14公交车返程站牌处。
“她从哪来的？”我起初没在意，但没过几分钟，那位阿婆就在大马路上烧起了纸钱，边烧边哭，声音非常凄惨。

第50章 诡异的乘客
我有心想去问一下她的情况，看着不断升腾的火焰，听着痛彻心脾的哭喊，我眼神迷离，却怎么都迈不出脚步。
“她在马路上烧纸钱，难道她家里人就是死在这条路上的吗？”
“又或者是密云公馆的工人，因为事故死在这里？”
“哭的这么伤心，去世的定是至亲。”
脑中莫名其妙被杂念充满，火光变弱，一袋子纸钱很快烧完。
“叔叔，能问一下这里是14路公交车站牌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去，是个背着书包的女孩。
看样子也就十二、三岁，应该还没有读初中。
“没错，这就是14路车的站牌。”
“哦，谢谢。”她甜甜一笑，在我旁边站定。
我不明所以，再看向路对面时，老人已经离去，只剩下马路上纸钱燃烧的余烬。
“走了？”老人什么时候离开的我根本不知道，感觉时间上只是过了一小会而已。
“什么走了？”身边的女学生晃动马尾辫，低头看了我一眼。
“没事，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婆婆。”我拍了拍灰从地上站起，余光打量身边的女孩。
身高150，青涩、稚嫩，打扮的非常可爱，就像一朵正要绽放的花朵，迫不及待准备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给所有人。
“喂，你叫什么名字？”
“刘依依。”
“你大晚上的不回家干嘛来车站啊？”我有些不解，女孩本就是个美人胚子，还化了淡淡的妆，看起来清纯动人，这要是遇到了坏人后果不堪设想。
她没有正面回答，脚尖踢着路边的碎石子，反问道：“那你大晚上的为什么也不回家？非要在这里等车？”
“我……”这丫头伶牙俐齿倒是把我问住了：“快回家吧，你看周围几百米连个灯都没有。”
“我不回去，我要等车。”
“等什么车？你没看站牌上写的清清楚楚吗？最后一班车九点半发车，现在早就停运了，你要去哪？实在不行，我给你钱，坐出租车去吧。”
“我妈说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女孩很有原则，两条马尾辫翘在脑后，看起来颇为有趣。
“你妈肯定还说过天黑别乱跑，赶紧回家去吧，别让她担心。”
女孩低下了头，半晌才说道：“我妈妈没在家，我要去找她。”
这是个固执的女孩，我劝不动她，只能陪她等下去。
“你说14路车会来吗？”沉默片刻，女孩又眨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向我。
“会来的。”其实我很不希望14路公交车出现，我甚至愿意在马路边干站一晚上，也不愿意坐那辆经常晚点的末班车。
大约一点钟左右，坐在马路牙子上的我都快要睡着时，远处凹凸不平的公路上，两道黄中带绿的车灯刺破黑夜。
“14路，来了！”
公交车开的很慢，从看到车灯到它进站停稳，共用了五分钟的时间。
“叮咚！密云公馆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车辆进站，请行人车辆注意安全，14路无人售票车，请您从前门上车，上车投币1元，车上不找零。”
熟悉的广播声传入耳中，我睡意全无，一个激灵窜了起来。
“不会吧，现在凌晨一点钟，14路公交车还在营运？看样子上面还有不少乘客，传闻难道是真的？”密云公馆周围被浓密的黑暗包裹，仅有的光亮就是14路车灯。
公交车前后门都打开了，我拦住拿着一块钱纸币就准备上车的刘依依，示意她稍等一下。
没过一会儿，一位老先生从后门下来，现在还未入秋，老人却穿着厚厚的棉衣，脖子上缠着围巾。他看起来像是身患重病，但走起路来却很快，眨眼间就走到了路对面，停在那一堆燃尽的纸钱旁边。
我正要细看，哪成想依依甩开我的手，自己先上了车。
没办法，我也取出一元硬币，从前门上车。
这是辆破旧的不能再破旧的老式“民生”公交车，手动杠启动，雨刷折断，车里面更是斑斑驳驳，弥散着一股怪味。
地上虽然没有明显的垃圾，但掉漆情况非常严重，座椅也全是木质的，坐上去就像坐在了棺材板上一样，特别难受。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欢迎您乘坐14路无人售票车，上车请备好零钱，投币一元，上车的旅客请往后门移动，下一站恩村。”
我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借着找座位的功夫打量车里的每一位乘客。
司机是个年轻人，看起来比我还要小，他穿着客运公司的制服，眼睛紧盯方向盘，额头被汗水浸湿。
“有这么热吗？难道是吓出来的冷汗？”
他的工作证反戴着，贴照片的那一面朝里，什么信息都看不到。
我动作磨磨蹭蹭，他也不催促，脾气好的过分，一点也没有同龄人的急躁。
紧挨驾驶位，坐在后面的就是刘依依，这丫头取下书包，还冲我做了鬼脸。
相隔几个位置坐着一位中年大妈，穿着打扮普普通通，就像是刚跳完广场舞准备回家一样。
“凌晨一点，按理说她这个年龄的人早就该睡了才对，她要坐14路去哪？”
大妈斜后方是一对貌合神离的情侣，二十岁出头，女人趴在男人怀里不愿意离开，男人却一直皱着眉头，有些嫌弃。
和情侣隔着一条过道的位置坐着一个病人，准确的说是一个穿着病号服头上缠着绷带的怪人。
这个人四十岁左右，脸色异常苍白，嘴里一直念念叨叨，靠座位内侧的那条腿也在不自觉抖动。
“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个正常人，但为什么我感觉这一车里就他最正常？”两个正常的意思自然不同，我继续往后看。
公交车倒数第二排坐着一个女孩，和刘依依差不多大，好像刚哭过，眼睛红肿，怀里也抱着一个书包。
“有两个女孩？”我想起阴间秀场发布任务时接通的那个电话，里面有个女人曾说过一句话：“答应我，千万别让我女儿上车！答应我！”
“哪个才是你的女儿？”阴间秀场任务果真不简单，不可能被随随便便看透，我手头线索太少，只能顺其自然。
公交车最后一排，靠近车窗的地方坐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烫着大波浪，穿着打扮就像是歌厅的陪酒小姐。
在她旁边一个披着红衣，头发完全把脸挡住的女人半靠在她身上，更稀奇的是，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就像是看不到红衣女一样，专心致志玩着手机。
“这是个什么组合？”我收回目光，坐到刘依依身后的空位上。
“叔叔，你准备在哪下车啊？”公交车里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非常安静，所以刘依依的声音我听的很清楚。
“别说话，别乱动，到了地方赶紧下车知道吗？”我低头小声回应，心中却在疑惑：“这傻丫头看不出满车人都不正常吗？”
司机见我入座，正要开车，有人忽然扒住关了一半的车门：“可算赶上了，你们快点啊！”
三个带着安全帽的工人走上汽车，他们衣服上遍布油漆点，鞋上沾着泥块，付了车钱，就勾肩搭背找空位坐下。
“不对啊，密云公馆停建多年怎么可能还有工人在这么晚的时候上车？”他们身上飘着酒味，脸色泛红，看样子没少喝。
“鬼也会喝酒？”我摇了摇头，他们可能只是附近农家请来修房子的。
等三人坐稳，车门关上，14路公交车慢慢启动，我的第三次惊悚直播也就正式开始。
“汽车发动，道路通畅，向北而开，刘瞎子给我的三条忠告，我是一条都没有遵守啊……”带着苦笑看向窗外，路边纸钱灰烬被风吹乱，那位裹着围巾的老人不知去向，我只能隐约看到铁盆中放着一个黑白相框，而相框中的老人好像在冲着我笑。

第51章 跟我下车！
黑白相片中老人笑的意味深长，我打了个冷颤。
“铁盆中一开始放有相框吗？”
14路公交车慢慢启动，两边的窗户关不严，冷风呼呼的灌入车内，吹拂着一车不知是人还是鬼的乘客。
“建邦，往那边挪挪，哥躺下睡会，到地方了叫我。”一个满脸酒气的建筑工人把脚翘到座椅上，朝身边的年轻同伴挤了挤眼睛。
和他同来的两个年轻人心领神会，取下安全帽，坐在烫发女前面的位置挡住众人视线。
那年龄较大的工头嘿嘿一笑，蜷缩着躺在最后一排座位上。
看起来像是睡觉，但他垂下来的手可不老实，总是借助汽车摇晃的瞬间，若有若无的触碰烫发女。
“这家伙看不见那个披着红衣服的女人吗？”我借助手机摄像将一切尽收眼底，汽车最后一排的真实情况是工头躺在红衣女怀里，大半张脸都被红衣女垂落的长发遮住，看起来十分渗人。
发现烫发女没有反抗，还在专心玩手机，工头的胆子渐渐变大，坐在前面的年轻人也吞咽着口水，不由自主的把手伸向后面。
“哥，要不让我也睡会。”被叫做建邦的年轻人有些眼馋。
“瓜娃子，毛都没长齐，睡什么睡？”
通过三人的交谈，我大致清楚，他们三个是老乡，年龄最大的是工头叫王春富，那两个年轻人一个叫牛建邦一个叫牛建业，都是王春富从老家带出来的。
三人都喝了不少酒，此时色迷心窍，发现无人出声，动作愈发大胆。
可能是终于忍受不了骚扰，坐在最后一排的烫发女尖叫一声拍落王春富不断向里伸的大手。
“你干什么呢！”她提着小包站起，修长的双腿，看的王春富眼睛冒火，手掌恋恋不舍的拿开。
“美女，我刚喝蒙了，对不住啊，没碰着你吧？”明知故问，王春富醉醺醺的说道。
烫发女冷哼一声，知道自己碰见了无赖，起身走到前门处，坐到刘依依对面的位置。
有些诡异的是，那个红衣服女人紧紧跟在她身后，就像是她的影子一样，坐在她后方，也就是我的对面。
仅仅相隔一条过道，我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红衣女长裙落地遮住了脚踝，头发把脸挡的严严实实，从哪个角度都看不见五官：“这姐们该不会没有脸吧？”
脑补几张惊悚的画面，我看向烫发女，她脸上怒意未消，手机上发信息对方似乎一直没回，有些委屈的她在公交车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蓉蓉，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是说了不要打我家里的电话吗？！”话筒那边是一个故意压低的男人声音。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信息你一条也不会，你打你公司电话也没人接，你是不是非要看着我去死你才满意？”
“蓉蓉，离婚手续正在办，财产划分很麻烦，你要给我时间。”
“每次你都这么说，拖来拖去已经拖了几个星期了！我告诉你，你要再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挺着肚子去你家找你！”
“胡闹！别干傻事，你要相信我。”
“老公，你在跟谁打电话啊，这么晚了，别吵到孩子。”话筒那边传出另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老婆你怎么醒了？没事没事，公司业务，那一群蠢货离了我什么都干不成……”说着说着男人就挂断了电话。
“喂！喂！李子健你个王八蛋！”烫发女愤怒的摔掉手机，用力捶打着微微鼓起的小腹。
一车人没有一个出来制止，司机也不管不问，默默开车，两眼转都不转，只是不时擦下额头的汗水。
“美女，那样的衣冠禽兽哪能配得上你？他根本就不准备离婚，就是不想对你负责，所有的说辞都是借口。”王春富晃晃悠悠从车后面走来，拾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呦，还是苹果手机，是不是那个混蛋送你的？”
“把手机还我！”
“哎呦呦，你听这声音，跟条小母豹一样，他不要你，哥几个要你总行吧。”说完他就伸手去抓烫发女肩膀。
“住手！”沉默的车厢里终于有人站了出来，声音来自我这个方向，但不是我，而是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刘依依。
丫头抱着书包，怯生生的从座位上站起。
“你跟着瞎掺和什么？”我叹了口气。
“晚上一两点还在外面乱跑，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孩子，看起来倒怪乖的。”王春富盯着依依的脸，越看越觉的心里痒痒：“你过来，来叔叔跟前，教教叔叔怎么住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只能站出来了：“你想干什么？我是她家大人，有事冲我来！”
“你挺横啊？”王春贵和后面的建邦、建业都走了过来，三人气势汹汹，我也握紧拳头做好了恶战一场的准备。
“叮咚！恩村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车内广播声传来，原来是车到站了。
前后门打开，一排披麻戴孝脸色铁青的人站在车门口。
我能看到司机脸上掩饰不住的恐惧表情，冷汗大滴大滴滑落，紧握方向盘的手有些抽搐。
“真晦气。”发现这些办白事的人要上车，王春富骂了一句，把手机扔给烫发女，坐到了那个病号服身边。
他刚一落座，病号服马上抱起双腿，身体紧贴车窗，嘴里还一直念叨：“我什么都没干，我什么都没看见，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春富朝他身前吐了口痰，板着脸骂道：“你有病啊？吓老子一跳。”
两人的交谈，我并没有听到，此时我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些办白事的人身上。
“太古怪了。”
大晚上的不守灵，披麻戴孝到处乱跑算什么意思？
恩村这一站共上车五人，他们有男有女，面色极差，到了车上也不脱孝服，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衣服，五人全部坐在最后一排。
“是人？是鬼？”他们经过我身边，带起一缕阴风，随着他们的到来，车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欢迎您乘坐14路无人售票车，上车请备好零钱，投币一元，上车的旅客请往后门移动，下一站山菊园。”
两边的景色慢慢倒退，黑暗吞噬了一切，14路车像条孤舟，在无边际的夜色中心飘荡。
车内气氛极度压抑，我偷瞄坐在最后的五个人，从头到脚一片白，衣服不锁边，腰扎麻绳，面部肌肉僵硬，就像是哭的时间太久了，短暂性失去知觉一样。
“披麻戴孝有讲究，看他们的打扮却不伦不类。”我总觉得那五个人有问题，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
“叔叔，刚才谢谢你。”刘依依偷偷拍了我一下，心有余悸的说道。
“别说话，别乱动，到地方赶紧走！我最后给你重复一遍，这不是在开玩笑。”皱着眉瞪了女孩一眼，全车人只有她给我的感觉像个正常的人类，所以我不知不觉就想要保护她。
刘依依低头嘟了嘟嘴：“知道了。”
无人说话，车内只剩下老式发动机的轰鸣，那声音就像个快要咽气的老人在做垂死挣扎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感到煎熬。
也不知过了多久，人在高度紧张中时间会变得格外缓慢。
“叮咚！山菊园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14路公交车前后门都打开了，前门无人上车，我把目光放到后门。
那对貌合神离的小情侣站起身，男人不断催促女人快点，女人不情愿的拿起手提袋，两人一起下了车。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欢迎您乘坐14路无人售票车，上车请备好零钱，投币一元，上车的旅客请往后门移动，下一站烈士街。”
车辆刚刚起步，我身后坐着的大妈突然跳了起来：“等等！”
她像疯了一般掐住我的脖子：“你是小偷！快跟我下车到警察局说清楚！一定是你偷了我的东西！走！跟我下车！”

第52章 魂牵梦萦
我完全搞不清状况，大妈手劲很大，连拖带拽的把我拉到后车门。
“你发什么疯啊？我在你前面坐怎么可能偷你东西？你可见我上车后离开座位一步？”我想要辩解，但大妈根本听不进去。
“就是你！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你！这么大的人不学好，居然偷东西！”她把我拉到车门口：“去警察局，咱们现在就去警察局！”
我莫名其妙的被大妈当做小偷，硬是让她给拉下了公交车。
看着慢慢启动渐渐远去的汽车，我哭笑不得：“大妈，我真不是小偷，您搜吧，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大妈知道你是好人。”看到14路车消失在夜色里，她才喘着气说道：“就因为你是好人，所以大妈才想救你一命。”
“什么意思？”
“刚才外面的风把办白事那些人的孝衣吹开，你猜大妈看到了什么？”她神神秘秘，说话遮遮掩掩。
我下意识的问道：“你都看见了什么？”
“那几个家伙不是人！”大妈脸上的皱纹聚在一起，小声说道：“他们孝衣下面根本没有腿！”
“不、不会吧？”我没想到表面市侩的大妈居然这么细心，要知道那些办白事的人一上车我就开始注意他们，可学过刑侦的我并没有察觉出异样。
“难道是因为角度问题？”大妈距离那些人很近，而我只能从手机观看。
“甭管什么问题？大妈救你一命也不求你报答，只希望你能把我送回家。”下车后，她变得神神道道和在车上简直判若两人。
反正都下车了，我现在去追也来不及，无奈的点了点头：“您家在哪？这荒郊野岭不好找吧。”
“好找，好找，你只要跟着大妈走就行，不要离我太远，低头看路。”沿着马路向北走，没多远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呼救声，我正要过去。
“别管！赶紧走！”大妈脸色严肃，厉声催促。
我有些犹豫：“不好吧，听声音好像是刚才下车的那对情侣。”
“让你走你就走，多管闲事，会把自己搭进去的。”大妈抓住我胳膊把我往前拖，她力气很大，给我的感觉不输于一个成年男人。
“不行，我还是要去看一眼！”女人呼救的声音越来越大，非常凄惨，就好像有人拿着刀在后面追她一样。
我甩开大妈手臂，不顾她阻拦离开公路，跑向女人呼救的地方。
脚下坑坑洼洼，野山菊的枝条划破了小腿，疼痛钻心。
“喂！你没事吧！”穿过山菊园，黑暗中模模糊糊能看到一个女人倒在血泊里，我没有多想赶紧跑过去。
手放在女人鼻间，她已经停止呼吸。
“死了？”可能是职业缘故，我习惯性翻动女人尸体，但奇怪的是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反倒是脖颈青黑有被绳索勒过的痕迹。
“那这些血是从哪来的？”我颤抖着手看向前方，一个男人身中数刀躺在不远处的土包旁边。
“死的是男人，那……”
“小心！”大妈用力把我推开，刚才我蹲着的地方正扎着一把明亮的水果刀。
惊魂未定，我转身看去，刚才明明停止呼吸的女人居然晃动着脑袋爬了起来。
“你没死？”
“她都不知道死多少年了，尸体估计都发臭了。”大妈挡在我和那个女人中间，看似是想保护我，实际上紧抓我手臂，更像是怕我逃跑。
那女人一击不中也不懊恼，阴测测的笑道：“你还有脸说我？自己的坟地都被亲儿子抛了，现在无家可归……”
“住口！”大妈抓的我手臂生疼：“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去我家，到了咱家里就看不见这些孤魂野鬼了！”
两人的对话让我脊背发凉，此时我哪还敢跟着她走：“大妈，我估计是没办法送你回家了，你俩慢聊，我有事先走了。”
费力想要挣脱，但却怎么都甩不开大妈的手掌，她的手就像是长在了我肉上一样，抓的很紧。
“别走啊，大妈家就快到了，来坐坐，来坐坐！”
她越是热情邀请，我越是感到恐惧。
抓紧手机，几乎用尽全部力量才把她推开。
后退几步，脸色阴晴不定：“大妈，您家到底在哪啊？”
一直背对我的大妈，头晃了几下，脑袋就像是快要掉下来一样，猛地转了过来：“很快就到了，过了这个坟头就能看见……”
“坟头？”我这才发现，原来刚才男人背靠的不是土堆，而是一座没有立碑的孤坟。
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跑去，我本能的想要远离这两个诡异的女人。
“别走啊，到我家坐坐，到家里就不会有孤魂野鬼了！”大妈的声音有些走调，在夜风中显得凄凉恐怖，我不敢回头，手脚并用跑入无尽的夜色当中。
裤子划破了，鞋子跑丢了，脚上全是鲜血，我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时间变得不可琢磨。
我耳边只能听见自己重重的喘息，筋疲力尽了，再也跑不动了。
“噗通！”双腿跪倒，栽在地上。
“不跑了？”
我抬头看去，眼前的场景让我脸色煞白，几米外的坟头上蹲着一个人，不，现在我已经能够确定，那坟头上蹲着的是一个鬼。
把我拉下车的中年大妈，举着一块石头走来：“一命换一命，杀生渡十恶！”
“嘭！”
石头落下的刹那，天旋地转，胸口好像起火，心脏咚咚跳了起来！
……
闭上的眼睛慢慢睁开，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坟地、山菊、恶鬼，眸子中只有一团燃烧的火焰。
看着那不断升腾的火焰，听着痛彻心脾的哭喊，我眼神突然清醒，收回已经抬起的脚步。
“什么情况？”眼前是一条宽阔的马路，马路对面还有一个阿婆正不断将纸钱放入铁盆中，她正在大马路上烧纸钱！
“这一幕？难道刚才经历的只是梦？！”手中夹着的烟还没有燃尽，我左右看去，自己仍然傻站在密云公馆门口的14路车牌处。
低头看表，现在还不到凌晨12点！
“不可能啊？”刚才的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我记得很清楚。
“直播，对，问直播间里的水友。”我拿起手机：“诸位水友，我有个很严肃的问题要问你们，刚才我有没有上一辆公交车？你们有没有看到几个醉酒的工人，还有几个送丧的人？”
“主播又开始装神弄鬼了。”
“演的真像，说的就跟真的一样。”
“鼓掌撒花，奥斯卡欠你一个影帝！”
青城山下刘半仙：“小友近来可好？刚才看你在路边愣神，约莫半炷香的时间。”
刘半仙的弹幕一出现，我就松了口气：“既然半仙也这么说，看来我刚才确实着了魔怔。”
低头看去，鞋子裤子完好无损，身上也没有伤口：“真的是梦？但未免太逼真了吧。”
当我把手伸到上衣内侧口袋里时才发现不对，这个贴身口袋专门用来存放符纸，手一摸，六张符只剩下四张，有两张符化为了灰烬。
我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符怎么也会自燃？”
正好刘半仙在直播间里，我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给他说了一遍。
青城山下刘半仙：“听你所说，感觉似梦非梦，更像是趋吉避凶，难道有高人在暗中助你？”
“别开玩笑了，我认识的高人就一个，还是个瞎子，天天被城管到处追。”我把符纸灰烬从口袋里倒出来，大致回忆它们的模样、神纹，然后向刘半仙说明：“半仙，你说刚才那场梦会不会和这两张符有关？”
听完我的话后，刘半仙过了许久才发出一条弹幕：“怪哉！怪哉！照你所说，我有八成把握确定，那烧毁的母子符，乃小庄观不传之秘法！子符魂牵，能使人入梦，母符梦萦，能让人在梦中经历凶灾！”
“魂牵梦萦？”

第53章 车上有鬼
我也怀疑刚才经历的梦境和这两张符脱不了干系，只是我并不知符纸使用法门，既没有结印，又没有念咒，它怎么就自己发动了呢？
将心中疑惑说出，刘半仙给出的解释是，魂牵梦萦母子符并不需要特别的使用口诀，只要你对某样东西或者事物很在意，很想念，甚至灵魂和它已经相连，做梦都梦到时，符纸自然会生效。
我自从拿到符纸后脑子中一直想着14路公交车的事情，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在不经意间就触发了子符魂牵，而后在母符梦萦的推算下，经历了刚才的梦境。
“主播，你当真福缘深厚，若非这子母符提前引你入梦，可能刚才你在梦中经历的一切都会变为现实。”
“是啊。”我现在回想起来也感觉到丝丝后怕：“怪不得我一直觉得时间忽快忽慢，就算数心跳都无法确定，原来只是一场噩梦啊。”
路对面的阿婆还在高声哭喊，我回忆梦中场景走了过去。
“阿婆，节哀，人死不能复生。”
痛苦中的阿婆抬头看了我一眼：“走开！别挡住火光，老头子眼神不好，会不知道在哪里下车的。”
“下车？阿婆您能不能说的再详细一点？”
“走开啊！”大把挥撒纸钱，阿婆的哭喊声在黑夜里传出好远。
我默默退到一边，从老人的哭喊声中能听出，她是给自己的老伴烧纸，风风雨雨一起度过了五十几年的老夫妻，两人之间的感情是我想象不出来的。
火焰烧的再猛烈，也总有熄灭的时候，当一袋纸钱变为飞灰，阿婆擦干眼泪，佝偻着背朝远方的村子走出。
等她走远，我蹲到铁盆旁边，翻动厚厚的灰烬。
果然和梦中一样，在纸钱化作的余烬下，有一个玻璃相框，里面的黑白照片是一个不苟言笑的老人。
拍那张照片的时候应该是在冬天，他穿着棉袄，裹着围巾。
将照片放好，我对他拱了三下手，这是一对从青丝走到白头的老人，值得尊敬。
回到14路公交站牌处，再次看表，凌晨12点整。
“叔叔，能问一下这里是14路公交车站牌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没有马上转身，这个熟悉的语调我已经听过一遍了。
“没错，这就是14路车的站牌。”
“哦，谢谢。”她甜甜一笑，在我旁边站定，似乎有些好奇我这个奇怪的叔叔，一双大眼睛总是不自觉的看向我。
一切都和梦中一样，但梦中我的结局应该是死在了山菊园，那个大妈和小情侣中的女人都是孤魂野鬼。
“你大晚上的不回家干嘛来车站啊？”我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依依的反应和梦中完全一致。
她没有正面回答，脚尖踢着路边的碎石子，反问道：“那你大晚上的为什么也不回家？非要在这里等车？”
我点燃一根烟，眼睛转动：“其实是一位母亲让我来这里接她女儿的，不过我没见过她女儿的样子，所以只能在这里干等。”
“是妈妈？”依依似乎说漏了嘴，她拉开书包拉锁，取出一张照片递给我：“你看是不是这个人？”
照片中一位母亲身穿淡黄色长裙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在她旁边，年幼的依依正拿着融化的冰激凌哭的很伤心。
“没错，就是她。”我把照片还给女孩，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你该不会就是依依吧？你妈妈让我来接的女孩叫刘依依。”
“没错，我就叫刘依依！”女孩看起来很兴奋。
我不知道依依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心中虽然有一点欺骗产生的内疚，但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她。
“好的，既然你就是刘依依，那一会跟我一起走吧。夜路很危险，你要是想见到妈妈，一定要听我的话。”
“恩。”她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模样非常可爱。
“14路车在凌晨一点钟到，车上会坐着一个玩手机的烫发女，一个红衣长发女，一个中年大妈，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女孩，还有一对小情侣，以及一个穿病号服的疯子。依依，你记住了，一会上了车，千万不要乱动，也不要乱说话，一切都交给我。”
“恩，我都听你的。”
依依错以为我是她妈妈的朋友，跟梦中相比，果然变得听话。
“好了，今夜的惊悚要真正开始了！谁是人谁是鬼，我一定会把你们看清楚！”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凌晨一点。
远处青黄色的车灯刺破黑暗，破旧的14路公交车缓缓进站。
“叮咚，密云公馆到了……”
车门打开，一位裹着围巾的老人从后门下车，他穿着厚厚的冬装，看到我后朝我善意一笑。
那张脸我见过两次了，虽然都是在黑白照片里。
弯腰朝他轻轻拱手，我带着依依从前门上车。
比我年龄还小的司机紧张的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一言不发。
让依依坐在司机身后的位置，我目光看向车内。
“中年大妈、小情侣、病号服、小女孩、烫发女……不对！”我眼皮狂跳，看了一圈才发现车里竟然少了一个人！
“一直靠在烫发女身边的红衣女去哪了？！”仔细回想梦中的场景，众人确实对红衣女视而不见，那个时候唯有我能看见她！
坐在座位上，我心神不宁，现在看似只有九个人的车厢里，其实坐着的是十个人！
那个红衣女就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如果梦中场景都是真的，那她现在应该正靠在烫发女的身上！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
“啪！”车门被拍动，三个醉酒工人上了车，他们和梦中表现的一样，连神态语气，说话每个停顿的地方都一模一样。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欢迎您乘坐14路无人售票车，上车请备好零钱，投币一元，上车的旅客请往后门移动，下一站恩村。”
借着车起步摇晃的时候，我扭头看去，叫做王春富的工头正躺在最后一排座椅上。
现在看去，最后一排确实只有他和烫发女，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现在的王春富正枕在红衣女腿上，整张脸都被红衣女的长发盖住。
“为什么梦境中会多出一人？那红衣女肯定不是人，但为什么连鬼也看不见她？”疑问丛生，随着时间推移，梦中发生的事情一一应验。
烫发女被骚扰，坐到车前门处打起电话，而后王春富不依不饶，直到刘依依站了出来。
“叮咚！恩村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这是第二站。”
随着五个办白事的人入座，车内温度降至冰点，只剩下病号服低声说着疯言疯语。
14路公交再次启动，我的掌心也开始出汗，下一站就是山菊园，这次绝对不能跟大妈下车。
我已经想明白了，黑夜中隐藏着无数杀机，只有呆在车上才是最安全的。
看了一眼坐在后车门处的小情侣，女人娇滴滴的在男人胸口画着圆圈，而男人目光阴鸷，似乎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每多救一个活人奖励一积分，我要不要出手？”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但在梦境中他确实是被女人杀死的。
“为了积分，还是救他一命吧。”
……
“叮咚！山菊园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时间分秒流逝，当车内广播再一次响起时，我站起身走到后门处。
那对小情侣此时也从座位上离开，他们准备下车，一切都跟梦中那么相似。
至少，故事的开头是相似的……

第54章 张蓉
车门慢慢打开，那对小情侣手牵着手往外走去。
“慢着！”我一把抓住栏杆，挡在两人身前。
“你有事吗？”男人语气阴沉，眼里泛着狠光。
我此时没有时间跟他讲道理，当着众人的面说他女朋友是害人性命的女鬼他肯定也不信。
所以我想了一个有些极端的办法，单手叉腰，像个泼妇般骂道：“你们这对狗男女真当我不存在吗？”
“找事啊？滚开！哪来的疯子！”男人搂紧女人，那态度很显然，这是老子的妞！
“臭不要脸！你给我站住！”我推开男人，抓住女人的右手，把她的中指撇直：“你们都看清楚了，这手指上还留有戴过戒指的痕迹！这臭婆娘早就跟我订婚，还敢跑出来勾引男人！”
其实我一直在暗中观察女人身上的种种细节，她手掌长着老茧，右手中指有佩戴顶针和戒指的痕迹，包里外露着袖头一角，又因为密云公馆前一站就是纺织厂，所以她生前很有可能是个已经结过婚的女工。
再结合梦中的经历女人勾引男人，并将其残忍杀害，说明他们两者不是夫妻，很可能只是床上关系。
女人傻了脸，朝男人辩解：“我不认识他，阿峰，你要相信我啊！”
“被我逮到现行还不承认？快跟我回家，老大、老二都等着你喂奶呢！”
我厉声呵斥，女人显得非常委屈，她抓着阿峰手臂：“阿峰，我们快走吧，不要搭理这个疯子。”
“疯子？”我装出气急败坏的样子，一脚把女人踹下车：“给我滚回家看孩子去！”
“草拟吗！你真敢动手！”被叫做阿峰的男人一下子急了，竟然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把弹簧刀。
“果真不是个好人。”我并不慌张，小心注意刀子，跟他扭打在一起。
“真热闹，这城里面就是不一样，坐个公交车都跟看大戏似的。”三个晕乎乎的工人坐在后面有说有笑，却没有一点要过来帮忙的意思。
年轻的司机只顾自己擦汗，手指焦急敲着方向盘，偶尔看一眼时间。
倒是那位热心的大妈晃了过来：“要打去车下面打，别影响到其他人。”
她说完就拽着我和阿峰的手臂，想要将我俩拖下车，那个女人也装出劝架的样子过来拉扯。
“想让我下车？没门！”经历过梦中绝望场景的我哪会如她们所愿？
甩开大妈的手跑到车头，边跑，我还边骂：“臭婆娘想害我？滚回家抱孩子去！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白脸！”
阿峰是跟我打出了肝火，拿着小刀就冲了过来，两人在车头又是一阵打斗。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下了车的女人和大妈，她们似乎没有办法再上来，只能拍打车门。
司机对我和阿峰的打斗视而不见，他只关心车头的电子表，约莫两三分钟后，他一拉手动杆，公交车前后门全都关闭，汽车启动了。
“槽！停车，让我下去！”阿峰这才喊道，但司机却没有任何停车的意思。
他苍白的脸偷偷看了阿峰一下，哆哆嗦嗦的说道：“每个站点停车不能超过五分钟，否则，会有其他乘客上来。”
“其他乘客？”我注意到司机奇怪的用词，多问了一句。
“就是跟你们不一样的乘客……”他没有多说，专心致志的开起车来。
我朝窗外看去，女人和大妈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阿峰也察觉出公交车里气氛诡异，他板着脸收起水果刀，从地上爬起坐回原位。
关不严的窗户透着冷风，经过刚才那出由我主导的闹剧过后，车内变得更加安静。
“总算是逃过一劫。”梦中的提示到此为止，接下来的行程将再也无法预知。
拿起手机看向直播间，有一条弹幕引起我注意。
“主播，你不该救那个男人，他好像是正在潜逃的变态杀人狂。”发出这条弹幕的人叫做警犬爱大米。
“变态杀人狂？”我默不作声，掏出自己的手机上网搜查，现在全国公安系统联网，所有在逃通缉犯都能查到。
对比那男人的长相，还有他的绰号，我很快就找到了这个人的资料。
“袁峰，25岁，身高173，曾用绰号阿峰、疯子。”
“5月12日，江城华信区山菊园发生一起持刀杀人案，死者王阿梅为华信纺织厂女工，经侦查确定袁峰有重大作案嫌疑，现在逃。袁峰北京口音，身高1.73米左右，体态中等，逃跑时上穿白色格子衬衫，下穿蓝色牛仔裤，脚穿黑色运动鞋。对提供线索的举报人、协助缉捕有功的单位或个人，将给予人民币5万元奖励。”
默不作声看完手机上的内容，我心里翻江倒海：“救了个杀人犯？”
那女鬼分明是想要袁峰以命偿命，但却被我凑巧给破坏了。
“如果今夜我能活下去，定会把他绳之以法，活人的事还是让活人来处理比较好。”看了眼窗外浓重的黑暗，我收起手机，握紧了拳头。
接下来两站分别经过烈士街、红九砖厂，没人上车也没人下车。但是只要经过站点，司机必定会打开前后门，等待一段时间，不少于三分钟，也绝不会超过五分钟。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欢迎您乘坐14路无人售票车，上车请备好零钱，投币一元，上车的旅客请往后门移动，下一站齐村妇幼保健院。”
汽车刚刚起步，烫发女的手机就响了，铃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十分刺耳。
手机刚一接通，话筒那边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咆哮声：“张蓉！你为什么要把咱们两个的照片发给我老婆！该死，你不知道她现在正怀着孕吗？”
“她怀着孕？难道我肚子里怀着的不是你的亲生骨肉吗？”烫发女有些歇斯底里，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了：“李子健，既然你不肯给她说，那我就亲自给她说。我趁你睡着拍的照片还有很多，如果你不给我个说法，那我就去问问你老婆，问问她究竟喜欢哪种姿势？然后专门挑出来装裱一下送到你们家去！”
“闭嘴！别再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凭什么一直受伤害的都是我？”烫发女高声尖叫：“我们都怀了你的孩子，可她却躺在你的别墅里，睡着席梦思，而我却坐在这破公交里被几个流氓欺负！”
“张蓉，我老实给你说吧，我不可能离婚，你如果真的还顾忌我们之间的感情，就马上把那个孩子打掉！我会给你补偿……”
“王八蛋！你再说一遍？”烫发女原以为电话那边的男人会安慰她一句，可惜她失望了，那个男人只是把她当做一次性的玩具而已。
“咱们两个之间是错误的结合，我不想一错再错。如果你继续任性下去，对我们都是种伤害。张蓉，话说至此，你好自为之。”
电话又被单方面挂断，嘀嘀的忙音连我这个局外人听着都觉得有些残忍。
握紧手机的烫发女面容扭曲，十分狰狞：“好，打掉！我就照你说的做！李子健，你别后悔！”
烫发女苍白的手按在小腹上，长长的指甲挖出了几道血痕。
她重重喘着气，嘴唇浸血，脸上的浓妆被泪水弄花，看起来不人不鬼的。
14路公交车还在继续行驶，几个生活毫无关联的人被强行聚在一起，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但这班车的终点却只有一个。
时间在黑夜中静静流淌，车内广播没过多久就又响了起来。
“叮咚！齐村妇幼保健院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第55章 死人拦车（上）
车内广播响起，14路公交车进站。
那个形如厉鬼的烫发女踉踉跄跄从座位上站起，她咬着嘴唇，指甲挖进小腹肉中，朝车门走去。
“对不起，下车请走后门。”司机小声提醒，那女人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她离前门很近，几步就走到了门口。
“嘻嘻……”
车门打开，门外传来孩童玩耍的笑声，我探头看去，几个幼小的黑影将一个菜篮子扔在车门口，然后跑着跳着钻进了妇幼保健院。
“谁家的熊孩子，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烫发女穿着高跟鞋，铛铛的往下迈，她伤心欲绝看到挡路的菜篮子也不避让，一脚就要往里面踩。
“等等！”
尖锐的高跟就要落入菜篮子中时，那破旧的篮子里竟然传出婴儿的哭声。
烫发女的脚终究没有落下，尖细的鞋跟离婴儿吹弹可破的皮肤只有几厘米，菜篮子中的婴儿甚至能抬手抓住烫发女的小腿。
差点杀死一条幼小的生命，烫发女心有余悸，被怨恨充斥的大脑也稍稍恢复理智。
“妈妈……”婴儿嘴里夹杂着哭腔，那竭力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妈妈”两个字。
蹲在车前门，烫发女愣了一分多钟，她忽然改变了注意，没有下车，而是抱起菜篮子坐回座位。
“这个疯婆子到底准备干什么？”不管她是人是鬼，只要下了车对我就没有威胁，可谁曾想她不仅没有下车，反而又抱上来一个婴儿。
不是我没有同情心，只是这个弃婴出现的时间地点太诡异了。
荒郊野岭，试问有谁会选择在凌晨把婴儿遗弃在公交车站？
这摆明是不想让婴儿活下去，换而言之，这不是遗弃，而是故意杀人！
烫发女抱着菜篮子不撒手，里面的婴儿哇哇哭着她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反而是打开手提包，掏出化妆盒开始认认真真的打扮起来。
“疯了吧？”我把手机对准烫发女，直播间里也炸开了锅。
“卧槽，这是个什么鬼？”
“事实证明，只要人类肯努力，绝对比鬼还吓人！”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只流于表面，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这个烫发女人身上最诡异的地方吗？”
“楼上有何发现？”
“现在明明是穿黑丝的季节，而这个女人居然穿着裤袜！”
“去你大爷的！”
简单补了个妆，刚才被哭花的脸又被厚厚的粉底打满，她在婴儿的哭喊声中涂完口红：“我的第一个孩子如果没有打掉，现在应该也有你这么大了吧。”
那一笑就会掉粉的脸看了绝对影响食欲，我都有些同情菜篮子里的婴儿了。
烫发女拿出手机，将婴儿抱起，她揉着婴儿哭肿的脸：“真像，你和那个负心的男人长的真像。”
说也奇怪，当婴儿被她抱在怀里时，哭声明显变小，胖嘟嘟的脸上似乎隐藏着更深的情绪。
“既然没人要你，那我就做你妈妈，来，咱们给爸爸打声招呼。”她拨打了那个男人的电话，果不其然被挂断，她不断试了好几个号码都没人接听。
“行，李子健，这都是你逼我的！”烫发女一手怀抱婴儿，她干瘦的胳膊勒的婴儿生疼，但她根本不在乎。
微信上找了好久，她终于找到自己的目标，点击视频通话，将手机高举脸前，使自己和怀中的婴儿都能出现在屏幕上。
视频电话没过多久就被接通，对方长的文静内向，穿着睡衣，挺着大肚子，眼睛红肿似乎刚刚哭过。
“你是谁啊？怎么会有我微信？”声音听起来很温柔，要比公交车上这个烫发女好几十倍。
“我是谁？你忘了自己邮件里那些照片了？”
“就是你勾引的我老公！”
“勾引？实话告诉你，你老公所谓的加班都是跟我在一起，我们互相了解身上的每一个地方。”
“住口！不知廉耻！”
“你也配说我？把他从我身边抢走的是你！我才是他老婆，看见了没，我怀里还抱着他的儿子！”烫发女满脸狞笑：“多像啊！你仔细看看，他和你老公长得多像！”
说着烫发女把婴儿的脸凑到屏幕跟前，还摆弄着婴儿的双手。
“你！你……”屏幕那边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突然弯下了腰，她痛苦的叫喊着，听到动静，门外睡在客厅的男人冲进屋内。
“柔柔！杨柔！”
血浸湿了白色的睡衣，女人翻身从床上摔下，男人赶紧拨打急救电话。
手机视频将惨剧一五一十的转播，屏幕这边，婴儿哇哇的哭着，但烫发女却笑得异常开心。
“活该！”她笑吟吟的将婴儿放回菜篮子，然后就像是用完了一件工具，把篮子扔在脚边，任由孩子哭泣无动于衷。
坐在一边的依依本性善良，看到孩子一直哭，下意识想要去抱孩子。
她刚准备站起，就被我按住肩膀：“坐下，不该管的事不要管。”
车内广播响起，汽车启动，接下来连着三站，差不多开了四十多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距离终点站没剩下几站了。”我不自然的点着脚，心中愈发感到不安。
这一路上虽然诡异，但并没有出现真正的危机，和新沪高中比起来平静的有些过分。
“叮咚！青土观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前后门打开，约莫一两分钟过后，车外响起有节奏的铜铃声，非常奇怪，就像是小时候在老家赶牛时晃动的牛铃。
“这次会上来什么东西？”
铃声渐渐清晰，菜篮中婴儿停止哭泣，几个乘客感觉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坐在最后一排办白事的五人齐齐站起，他们铁青着脸，动作还是那么的僵硬。
五人起身排队从后门下车，当他们依次转身我才看到，原来这几个披麻戴孝的人后脑都贴着一张黄底红字的符纸。
“后脑贴符？”我站起身想用手机录下符纸的模样，不经意间却看到车下面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老道士。
他一手摇晃铜铃，一手挥动柳条，嘴里念念叨叨。
“难道是传说中的赶尸？”我拿起手机走到后车门，正在念咒的道士身体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我。
“你是……”我刚要说话，却被老道士制止，他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将柳条插在腰间，取出一张黄纸刷刷的写了几个字，叠好握在掌心。
铜铃挥动，他闭着双眼上车，把黄纸塞到我手中，然后又闭着眼睛下车。
整个过程中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看一眼车里的人。
我没有直接打开黄纸，而是目送老道士和那几个办白事的人走远。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欢迎您乘坐14路无人售票车，上车请备好零钱，投币一元，上车的旅客请往后门移动，下一站花园小区。”
与广播一同响起的还有烫发女的手机，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喂？李子健你的宝贝老婆还好吧？”
“蓉蓉，你在说什么呢？你才是我的心肝宝贝，那个黄脸婆再也没办法妨碍我们了。”
电话里的声音清清楚楚，语调、声线和之前电话里的声音完全一样，但是说出的内容，说话的口吻却截然不同。
“你、你是谁？”
“我是子健啊？我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你离婚了？”
“不，比离婚更干脆，那个婆娘带着小野种出车祸死了！我既不用分财产，还能从保险公司弄一大笔钱！天意啊！是老天让我们在一起的！”电话那边是一个男人兴奋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做了好事急于让老师表扬的孩子。
“别再演戏了！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烫发女冷冷一笑：“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还让我去打掉孩子，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打掉孩子？蓉蓉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从没有给你打什么电话啊！再说那是我的亲生骨肉，我怎么会舍得让你打掉他？”电话里男人感到疑惑：“蓉蓉，我没骗你，不信你自己看新闻。”
我一直注意着那边的情况，发现剧情反转超出预想，回到座位，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上网搜查。
“今日下午五时许，江城花园小区门口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私家车和14路公交车相撞，事故造成两死一伤，其中一名死者为高龄产妇，现已确认身份，姓名杨柔……”新闻中还配有几张图片，其中一张打着马赛克的照片里有一个身穿红色孕妇裙的女人。
烫发女应该也看到了这篇新闻，她拿着手机的手在不断颤抖。
“喂，蓉蓉，你看到了吧，我没骗你。”
“子健。”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烫发女有些呼吸不畅：“对不起，其实是我欺骗了你，你老婆根本就没有偷人，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
头被强行扭动，烫发女看向不知何时从菜篮子里爬出的婴儿，她盯着婴儿的脸：“你看，他跟你长的多像啊！”

第56章 死人拦车（下）
烫发女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并非是她良心发现。
使用阴间秀场手机摄像功能，全车只有我和直播间里的人能够看到。
一个长发下垂，外衣红艳如血的女人从烫发女身后的座位站起，两只手揉搓着烫发女的脸，沾染血污的黑发慢慢缠住烫发女脖颈。
这个曾在梦中出现的红衣女人，一直都没有离开，她一直都跟在烫发女身后。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终于理清，烫发女诬陷原配杨柔在外偷人，然后小三上位和李子健勾搭在一起。
原配杨柔心中委屈，挺着大肚子一个人到医院检查，结果刚出小区门就跟14路公交相撞。
满腹委屈化作滔天怨念，仇恨让她死后依旧停留在人间，附着到14路这班本就不祥的汽车上。
深夜给烫发女打电话，让她去打掉孩子，以及刚才视频中的一切都是杨柔化作的厉鬼在作怪。
“怪不得梦中红衣女紧贴着张蓉，无论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原来是因为无法化解的怨恨。”
仔细回想，红衣女鬼的衣服极为宽松，我在梦中第一次看到还以为她是披着一件红色外套。其实那是一件染血的孕妇裙，只不过未出生的孩子已经死去，所以才显得宽松。
菜篮中的婴儿抱住烫发女的腿往她身上爬，她双眼外凸充满惊恐，脖子不断被拉长，她的头就像是插在地里的萝卜正被人用力拔起。
“救……命……救救……我。”烫发女命悬一线，厉鬼似乎是在故意折磨，所以才把死亡的过程放缓。
我坐在位置上，透过手机将一切看的清清楚楚，烫发女的呼救就响在耳边，但我并不准备出手相救：“自作孽不可活。”
不管是袁峰也好，烫发女也罢，两人被鬼盯上，都是罪有应得。
无意间救下袁峰，我还可以等天亮用法律来制裁他。
但张蓉的情况却不一样，她本身的行为没有触犯任何法律，最多会受到舆论谴责，并不会对她的生活造成影响，她依旧可以开开心心和李子健一起挥霍原配杨柔的保险理赔。
世间有些公道无法主持，也不会被更多人知道，如果烫发女的死能够平息厉鬼的怒火，这在我看来是公平的。
“阿姨，你……”依依刚一开口，就被我制止，作为一个在社会中摸爬滚打过的人，我清楚的知道，这时候应该明哲保身，不要去触碰厉鬼的霉头。
但实际情况还是跟我的预想出现偏差，那三个喝醉酒的工人还有袁峰都走了过来。
烫发女模样太古怪，想不引人瞩目都难。
“救……救我……”
四个大男人围在一起，阳气旺盛，红衣女鬼的动作变得迟缓。
“这妞怎么回事？犯病了？”
“呼吸不畅，是不是哮喘？城里雾霾大，他们老多人得这病。”
“你俩青瓜蛋子懂个屁，都闪开！”王春富喝的也是晕晕乎乎，他看着张蓉惶恐的眼神：“嘿嘿，这时候要胸部按压，人工呼吸，滚一边去，保持空气通常。”
他真是色迷心窍，我不忍看闹剧发生，但又不好出声打断，因为我还没有判断出这三个人的身份。
“都给我学着点，这是急救常识。”王春富说的有板有眼，但脸上的表情却下流龌龊。
他撕开张蓉领口，一边按压，一边装模作样的吸了一口气，而后低头呼进张蓉口中。
“妹子，感觉好点了吗？”
阳气度入身体，张蓉感觉到几分暖意，脖子上的黑发也松了几分，她连连点头：“救我，救我。”
“好的！我这人就是心软，不会见死不救！”
王春富又是几口下去，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本来酒后泛红的脸萦绕上了一丝灰白色死气。
“富哥，让我俩也来帮帮忙呗。”
“行行行，你们来，手往下按的时候一定要用力。”
三人相视一笑，也不言语，轮流进行。
建邦和建业俩大小伙子阳气比王春富还旺，从阴间秀场的手机来看，红衣厉鬼头发缠绕在四人身上，但是四人平分了怨念，一时半会都没有性命之忧。
14路公交车缓缓前行，车上发生的一切似乎都跟司机无关，他只管开车。
在经过一大片荒芜破败的玫瑰园后，一个巨大的招商引资广告牌出现，接着车内广播响起。
“叮咚！花园小区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杨柔出车祸的地方就是花园小区，按照大妈和纺织厂女工当时的情况看，车上厉鬼必须在自己死亡之地下车，也就说，红衣厉鬼要在这一站下车了。
“这张蓉运气不错，让她侥幸逃得一命。”
公交车前后门打开，我从手机中密切注视红衣厉鬼动向，她没办法一下杀死四个人，血衣翻动，黑发如海浪般卷起。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本来趴在张蓉身上的婴儿皮肤变暗，掉回菜篮子里。紧接着就像变魔术一样，一只双眼被挖的白猫从菜篮子里跳出，飞也似逃下车。
前门无人上车，司机拉动手杆，准备启动。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下一站断望楼。”
车内广播传来，前门也已经关闭，但是车后门却只关了一半，似乎有什么东西卡在中间。
“司机，后门坏了！”袁峰在后车门敲敲打打，司机回头看了一下，但他似乎不敢离开驾驶位，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可能是机械故障，你用手拉两下试试？”
“什么破烂车？”袁峰起身对着门踹了几脚，然后用蛮力把门关上：“行了，开吧！”
看到他的这些举动，我额头直冒冷汗，整辆车里只有我清楚后门为什么关不上。
不是因为机械故障，而是那个红衣厉鬼卡住车门，她想杀的人还没有杀死，怨气难平。
我在直播间里看的很清楚，那个厉鬼最后是被袁峰强行赶到车外，而且她还没有走远，黑发遮挡的脸紧紧贴着车门上的玻璃，脑袋不断撞击车门。
汽车重新发动，我本以为这一站可以就此平安度过，但没想到真正恐怖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还没有出站，14路公交车就又停了下来。
一车乘客纷纷疑惑：“怎么不开了？快走啊！”
司机哆哆嗦嗦的从驾驶位上站起，苍白着脸看向车外。
“怎么了？”我有些着急，毕竟距离终点站已经很近了，起身跑到前门一看，也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在14路公交车前轮几厘米的地方躺着一个孕妇！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具孕妇的尸体，米黄色孕妇裙被鲜血染红，一双眼睛死不瞑目，睁得圆滚滚斜看向车内。
“老天啊！你撞着人了！”三个醉酒工人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酒终于被吓醒。
那个烫发女更是只看了一眼，就尖叫着跑到车尾，“杨柔！不是我害死你的！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
“这也不是我撞的！刚才离得远模模糊糊只看见个黑影，我还以为是木头，开近一看才知道是个人！”司机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一边擦汗一边解释。
袁峰、司机和三个工人站在车头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了主意。
“脸部肿胀充血，死亡时间应该在几个小时以前。”我拿着手机对司机说道：“不要慌，能不能绕过她先把车开出去。”
“离得太近了，这辆旧车起步会往前滑，只要一开肯定碾到尸体。”司机不断搓手，我这才发现他掌心全是汗：“而且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们……”
司机吞吞吐吐：“开这辆车的老师傅告诉我，千万不要在一个站点停靠时间超过五分钟，否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和袁峰异口同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师傅是昨天夜里临死前给我打的电话……”说到这，司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不好办了。”我皱眉看向车外，汽车每一站最多停5分钟，但现在死人拦路，肯定是无法发车。
“你们赶紧想个办法呀，都已经过去四分钟了！”

第57章 不死不休
时间分秒流逝，现在不能犹豫，我沉吟片刻后说道：“咱们几个男的一起下车，去把尸体搬开。”
“搬尸？”几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你没疯吧！”王春富第一个喊道：“要下你们下，我可不会染这晦气！”
“对呀，照我说，直接碾过去，反正她死都死了。”袁峰的话更加极端，一点人性没有。
我又把目光看向司机：“你觉得呢？”
“我……我不能离开这个位置，师傅说了司机一旦乱走，车会自己开的。”司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也不知道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还有五十几秒：“不管了，把门打开，我下去搬尸体，你们几个不想死就都过来帮忙！”
没办法，司机又把后门打开：“下车只能走后门，这是规矩。”
我收起手机，朝车里几人招手，但响应我的只有依依一个人，小姑娘把书包放在椅子上跑到我跟前。
“你来干什么？回去坐那！”我大声呵斥，下车很危险，搬动尸体更容易遭到厉鬼袭击。
“让我帮你吧，你一个人拖不动的。”
时间一秒一秒减少，我叹了口气，扫了一眼车里所有人：“行，动作快点。”
我和依依从后车门跑下来，身体感到阵阵冰冷，应该是厉鬼就在身边。
争分夺秒，两人抓住孕妇尸体的双腿：“用力！”
按理说拖动一具尸体并不是多难的事情，我在新沪高中还背着郭君杰百米冲刺过。
可眼前这具孕妇尸体就像是被灌了铅块，我和刘依依全力拖拽也只是移动了几厘米远。
“怎么会这么沉？”
“快啊！”车上几人不断叫喊，“没时间了！”
我和依依也急得冒汗，但总感觉尸体越来越沉，自己的双手用不上一点力。
“槽！直接开车撞过去算了！”袁峰按着车头玻璃，司机脚也踩在油门上，眼睛直直看着旁边的电子表。
“下来人帮忙！这东西越来越沉了！”我对着汽车高喊，脸上青筋暴起，但就是拖不动孕妇尸体：“来人！”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这个不是我杀的……”嘴里念念叨叨，我没想到最后下来帮忙的竟是穿着病号服的怪人。
他抱住尸体的腰，三人齐用力，总算是能够拖动尸体。
“马上就可以了！”慢慢移开，到了最后忽然感觉尸体变轻，好像附在里面的东西跑了出来一样。
“好了！快上车！”我牵住依依的手就朝车上跑，司机只开了后车门，想要上车还要绕一圈。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这个不是我杀的……”身后传来病号服的声音，我扭头一看，这家伙居然没跟来，跪在地上正对着孕妇尸体磕头。
“卧槽！”把依依推上车，我又跑回去拖拽病号服，而此时汽车已经发动，距离五分钟只剩下几秒钟的时间。
“走了！赶紧开车！”袁峰拍打着司机肩膀，不断催促。
原本躲在车尾的烫发女也好似看到了什么东西，她指着窗外声音走调：“别过来！别过来！”
提起小包，高跟车踩在车内发出铛铛的声响，烫发女跑向几个男人身边：“她跟过来了！她要上车了！开车！马上开车！”
“等等，还有人没上来！”
“等不了！快开啊！”
这个疯婆子歇斯底里冲过来，竟然要去夺司机的方向盘。
“你想把我们都害死吗？”袁峰急忙拦住张蓉，但张蓉已经被红衣厉鬼吓得神志不清，她胡乱挥手，指甲把袁峰脸上挖出血痕。
“槽！全是疯子！”袁峰阴沉着脸，把张蓉推倒，一边的建邦赶紧把张蓉抱在怀里，他小心扶着张蓉坐到后车门门口的座位上：“你休息一下，别怕，我们哥仨在这，不会有东西害你。”
车辆慢慢启动，我拖着病号服有惊无险上车，事情到此看似完美解决。
“关门！快走！”我把病号服按在座位上，自己也坐到一边大口喘气。
车越开越快，但后门却一直没有关上：“司机，关后门啊！”
“关了！我已经关过了！”
“什么？！”我赶紧拿出手机对准后门，屏幕中央，一个浑身鲜血的红衣女人死死撑在门口，她虽无法上车，但垂在地上的头发像湖底的水蛇般游进车内。
“不好！”出声提醒已经晚了，沾满血污的长发缠住张蓉和建邦，两个人甚至都没有发觉自己正在朝大开的后车门移动。
“小心！”我起身想去抓住他俩，可没想到被建邦抱在怀里的张蓉心肠毒辣，她穿着高跟使劲踩在建邦的布鞋上，建邦吃痛向后倒去，她又顺势一推，把建邦推到了车外！
“嘭！”车门终于关上，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却消失在夜色里。
后门发生的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站在车头的几个男人直到这时才发现，有人从车上掉下去了。
“建邦！”
“哥！”
王春富和建业看向窗外，茫茫夜色中建邦早已没了踪影。
“停车！我下去找我哥！”
“不行，不到站点不能停车，这是师傅交代……”
建业转身抓住司机衣领，红着眼愤怒喊道：“给我停车！”
“冷静点。”袁峰伸手阻拦，死的人和他无关，他自然不会难过：“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下车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混蛋，你刚才都做了些什么？”王春富抓起张蓉，一巴掌扇了过去：“我们三个好心救你，你不知恩图报还把建邦害死，我这就把你扔下车去，让你给建邦陪葬！”
说完他就抓着张蓉的头发，把她往窗边拉去。
“不要！不要！”女人的尖叫在车内格外刺耳。
然而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人都沉默了，人性丑陋的一面被众人展示的淋漓尽致。
“住手！”站出来是最弱小的女孩，依依抓住王春富衣服：“你不能这样做！”
“滚一边去！我该怎样做不用你一个小屁孩指手画脚！”王春富把依依甩开，但这个倔强善良的孩子又从地上爬起，死死抱住王春富的手臂。
“都停手吧！”我揉着太阳穴，上前拉开三人。
“现在不是争吵内乱的时候，大家因为各种原因在深夜坐到这辆车上也算是种缘分。”
“谁跟你有缘分？”王春富咬着牙，要不是他看我人高马大不好欺负，估计早就上手了：“就是你非要下去搬尸，如果不停车，直接从那死人身上碾过去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这些人搬尸体的时候不来帮忙，现在出了事还说风凉话，我冷冷一笑不再言语，毕竟人永远无法跟疯狗交流。
牵起依依的手坐回原位，我摸了摸她的头：“听话，一切交给我，你安静待着就行了。”
后车门处张蓉被王春富拳打脚踢，等他发泄完后，车内只剩下张蓉哭泣的声音。
依依看着倒在地上的张蓉，有些不忍心：“你看她胳膊都流血了……”
“和她犯下的错比起来，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我尽量使自己笑的和善：“安心待着，快到终点站了。”
昏暗阴森的车厢又恢复平静，我低着头等待下一次车内广播的响起。
“这一夜，好漫长啊。”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
“怎么停了？这可还没到站点呢？”袁峰匆匆跑到车头询问，结果只看到司机颤巍巍的指向窗外。
“有什么东西吗？”我也扭头看去，在一大片荒芜的玫瑰园尽头，一个巨大的招商引资广告牌立在路边。
“叔叔，这场景我们是不是见过？”依依小手冰凉，有些惊慌的问道。
我握紧她的手，艰难的点了下头：“没错，我们又回到花园小区了！”
极目远眺，那具横栏在路中央的尸体保持着原样，双眼圆整，死不瞑目！

第58章 引路符
“怎么办？怎么办？”车内几人如热锅上的蚂蚁，全都没了主意，一个个心慌意乱，在原地转着圈。
“这难道就是鬼打墙？”刚刚失去亲人的建业趴到窗边，孕妇的尸体还在，但他哥哥却像蒸发了一样，完全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袁峰脸色阴沉，他忽然掏出弹簧刀架在司机脖子上：“老子不信邪，说！是不是你在搞鬼？”
“大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是第一次开14路车。”司机不敢乱动，脸上的汗水一直在往下滴：“开其他车一月也就三千多块钱，这14路末班车，每月只需开四次，一个月就能额外拿四千奖金。”
“我也是结婚急用钱，才迫不得已接了师傅的班。要是早知道会出这档子事，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来。”司机语气中带着哭腔，听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你要是敢耍小动作，别怪我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袁峰恶狠狠的说完，然后收起刀子，走到我的身边：“你有主意没？我看你一副淡定的样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又不是神仙，能有什么办法？”我抓紧依依的手：“公交车停在半路也不是个事，你让司机先开起来，绕过孕妇尸体，说不定再跑一圈就能离开这里。”
事到如今只能尝试，但半个小时后，众人脸上如同铺了一层死灰。
“又回来了？！”
窗外巨大的广告牌子立在路边，荒芜的玫瑰园好像挖开的墓地等待埋葬14路公交。
“怎么办？”
“你们除了会说怎么办？还会说别的话吗？用自己的大脑想想，这车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快到终点站了，居然遭遇鬼打墙，我心中也压抑着一团怒火。
建业埋着头似乎还在想自己的哥哥，王春富拿着脖子上的观音吊坠，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经文，只有袁峰站在车头，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这车上确实不止你一个人，但要说起来，你的表现却最不正常。”袁峰把手伸入左边口袋，我清楚的记得他的弹簧刀就是放在左边口袋的。
“我的表现不正常？”袁峰竟然开始怀疑我，这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没错，你从一上车开始就表现的很镇定，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很强的目的性，我怀疑你不是没有道理。”袁峰始终跟我保持着两米以上的距离，他能在被通缉的情况下逍遥法外，和他自身性格谨慎是分不开的。
被他这么一说，车里剩下几个人也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只有依依坚持跟我站在一起。
“我所做的事情有没有伤害到你们？”眼睛看着车内几个充满劣根性的活人：“你们是自己把自己推到了死路上。”
“你可能没有伤害过他们，但我觉得你应该会对我不利。”袁峰靠着汽车前门：“你是警察，之前跟我打斗时，虽然你留手了，但有些习惯性动作却无法改变，那是刑警统一练习的空手擒拿。”
我没想到袁峰会这么敏锐：“我是警察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今天只是帮朋友带孩子，把这个小女孩送到她妈妈身边才是主要任务。”
现在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能拖一会是一会，只要袁峰还想要活命，就不会在这时候跟我翻脸。
“叔叔，你是警察！”全车最兴奋的要数依依了，看来人民警察在她心目中有很高的地位。
“警察同志，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警察的身份果然好用，王春富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
我摸了摸胸口贴身放置的符纸，解决的办法也不是没有，但不到最后关头，我绝不会用。
“再开一圈，大家仔细留意，说不定能有意外的发现。”
“再开十圈也是白搭。”袁峰走到车尾，单手抓住坐在地上的张蓉：“我有一个方法能让大家逃出去。”
“什么办法？”连我也有些好奇。
袁峰笑的十分残酷：“很简单，外面那个孕妇是间接被这个女人害死的，我们只要停到那具尸体旁边，把这个女人扔下车去就行了。”
“不！不要！别把我扔下车！”张蓉不顾头发被拉扯的疼痛，抱住袁峰大腿：“车窗外面有一个女鬼，她一直都在外面，我出去就会死的！”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早就该死了。”袁峰一脚把她踢开：“佛教不是常说因果报应吗？照我看只要张蓉死了，咱们就都能获救。”
他本就是个漠视生命的人，只要自己能活着，多少人去死都无所谓：“同意我这么做的举手，咱们少数服从多数。”
车内算上司机和坐在后排一言不发的诡异小女孩在内，一共有九个人。
“现在开始表决吧。”袁峰说完自己先举起了手，接着王春富、建业也都相继举手。
“你们想清楚了，现在不是同情弱者的时候，这次表决会决定我们的生死。”
听到袁峰这话，司机也举起了手：“对不起，我未婚妻还在家等我回去，我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死。”
现在是四比五，袁峰把目光投向我：“你是想牺牲大家，保全她一个吗？”
我皱着眉，正要说话，坐在车尾的小女孩慢慢举起手。
“五比四，你们两个过来帮忙，一会开车门，我们合力把她扔下去！”
张蓉疯狂挣扎，但三个男人没有一丁点同情，按住她的双手，将她横着抱起。
“准备开门，我数三声，咱们一起放手！”三个男人走火入魔，为了活命真要把张蓉从车上扔下去。
“住手！”活生生一条人命，我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不能做到无动于衷：“你们的这种行为叫谋杀，就算你们今夜能活下去，也都触犯了法律……”
“你少跟我讲大道理，不杀了她咱们都要死。”
汽车进站，眼看司机就要打开后车门，我知道自己不能在等下去了：“放开她，我有办法救你们！”
拿起手机大步走到车头，我从会怀中取出一张黄底黑字的符箓——茅山引路符。
“半仙在吗？我们可能是遇到了鬼打墙，不知这茅山引路符能不能破开迷障。”向直播间里求助，青城山下刘半仙果真没让我失望。
“小友身上总有些奇奇怪怪的符纸，你吉人自有天相，手中之符乃茅山天师所绘，破解鬼打墙绰绰有余。”
“多谢半仙，只是不知这引路符的法诀和手势要如何去做？”
“你这可是为难我了，青城和茅山相距千里，我只能告诉你青城引路的口诀，你姑且试试，毕竟大道想通。”
“麻烦半仙了。”我朝直播间弯腰拱手，要没有刘半仙，我今晚可真就悬了。
“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清心法旨，开辟通道，引路神符，急急如律令。”
“完了？当初雷符口诀不是很长一大串吗？”
“世间符箓分为下乘、小乘、上乘、大乘，引路符只是小乘符纸中最常见的一种，口诀自然简单。”
再次向刘半仙道谢，我两指掐符站在车头。
“这家伙在跟谁说话？”
“怎么警察忽然间变成了道士？我看他还拿着符纸。”
三个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得救的张蓉爬到车尾，缩在座椅下面。
袁峰朝我走来：“你又准备出什么幺蛾子？”
“站一边老实看着！”我大喊一声，全神贯注抛却脑中杂念，就像阅读天目修习总纲时那样，放空身心，观想双眉中间一点：“清心法旨，开辟通道，引路神符，急急如律令！”
两指间符纸燃烧，窗外的夜色飞速倒退，就像是打碎了一面玻璃镜子。
“成功了！”

第59章 三号桥火葬场
呼呼的冷风灌入车内，感觉就像是一直蒙在脸上的保鲜膜被撕掉，终于能畅快呼吸。
破开迷障后，车内众人看我的眼神立马不同。
“感情咱车上还有个道士，兄弟你懂的不少啊？”王春富见风使舵，仿佛忘了之前跟我的不愉快，捧着张虚伪的笑脸凑过来。
我没有搭理他，拍了拍司机肩膀：“擦擦汗，赶紧开车。”
坐回座位，依依转过身觉得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问出了车上绝大多数人的心声，一个个都竖着耳朵准备偷听。
“是你妈妈教我的，一切都是她的功劳。”把符纸来源推给一个不存在的人，这是我拿出符纸之前就计划好的。
“妈妈？她还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当然有啊。”我摸着依依的头，编了个善意的谎言：“她说只要你听话，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叮咚！断望楼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到站了，我查询14路线路图，断望楼下一站就是三号桥火葬场，今夜的直播任务马上就能够完成。
“下车，别担心你哥了，咱能保住一条命就算不错了。”王春富安慰建业，两人要在这一站下车，袁峰也蠢蠢欲动想要离开诡异的14路公交车。
“喂，不想死的话就跟我一起坐到终点站。”我站起身冷冷的看着众人：“我只提醒你们一次，做人要有始有终。”
我刚才使用引路符破开迷障的样子已经印在他们心中，此时我一开口，几人变得犹豫。
坦白讲，我根本不关心这几个人的死活，只是为了完成阴间秀场的可选任务——每多活一人奖励一积分。
“不走了，不走了，我们听你的。”
三分钟过去仍没人下车，司机关了车门，准备驶向最后一站。
我心中也松了口气，好不容易救了这群混蛋，如果他们最后再下车作死，那我真是白费功夫了。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欢迎您乘坐14路无人售票车，上车请备好零钱，投币一元，上车的旅客请往后门移动，下一站三号桥火葬场。”
扭头看向窗外，现在大约是凌晨三点种，也就是夜色最深的时刻。
“马上就要到站了，但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不像是阴间秀场的风格。”总觉得有些不踏实，我忽然想起青土观道士给的那张黄纸，悄悄打开，里面虽然只有短短一行字，但却让我脊背发凉。
松开依依的手，我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拿出火机，但无论如何都点不着火。
“叔叔，用我帮你吗？”
看着依依单纯明亮的眼神，我默默摇头，黄纸上的信息告诉我，之前我的全部推理很可能都是错的。
道路愈发难行，破旧的汽车上下颠簸，两边的土地荒芜，一户人家都看不到。
黑夜里，只有青黄色的车灯照亮前路，好似摆渡在黄泉之上的一条小船。
大约十几分钟后，一排排建筑出现，复古的青瓦，淡红色的院墙，那就是三号桥火葬场。
道路中间出现越来越多的纸钱，晚风一吹，白茫茫一片，再往里好像是垃圾堆的地方，被各种灵偶纸马残骸塞满，一张张色彩鲜艳的夸张面孔在风中抖动着。
我打了个寒颤，变得更加沉默。
“叮咚！三号桥火葬场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请走好。”
广播声刚一响，车内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起，就好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样。
“下车吧。”该来的总会来到，我拍着胸口，等手落下时，那张茅山七罡符已经藏在掌心。
三号桥火葬场的大门正对车站，当我离开14路公交，双脚踩在地上时，阴间秀场的短信如约而至。
“叮！”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抵达密云公馆，乘坐14路公交车并活着到达终点站完成。”
“现开始评分……”
“完成直播任务获得一分；直播观看人数峰值超过1000人，奖励三分；直播期间获得礼物总额超过1000冥币，奖励两分；来自阴间的委托没有完成，扣除一分。”
“可选任务：保护车上乘客完成，额外奖励两分。”
“统计完毕，本次直播共获得七积分。”
看到阴间秀场的短信，我脸色变得更差，并不是因为这次直播积分少的可怜，而是因为那个可选任务。
我清楚记得，可选任务上说的非常明确——保护车上乘客，每多活一人，奖励一积分。
可现在呢？加上司机在内共有八人到达终点站，却只奖励给我两分！
这说明他们八个当中有六个都不是人！
“成功抵达三号桥火葬场，未完成来自阴间的委托，触发强制任务——存活到天亮！”正如我料想的那样，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司机、袁峰、王春富、建业、张蓉、依依、病号服，还有那个坐在车尾的诡异小女孩，他们八个里面谁才是人？而谁又是鬼呢？”
我取出青土观道士给的黄纸，又看了眼上面的字。
“是依依吗？”
“你在看什么？”袁峰见我久久伫立，眼珠子一转走到我面前。
“我干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在车上的时候我上网查过他的底细，新闻中只说了他下落不明，至于是生是死没人知道。
“别吵，咱们几个也算是生死与共了，没必要伤了和气。”王春富勉强一笑，声音哆哆嗦嗦，公交车停到火葬场门口，任谁都会感到害怕。
高跟鞋丢了一只的张蓉也走下车，像个偷东西的小贼般左顾右盼，确定红衣厉鬼没有跟来才跑到几个男人身后。
“滚一边去，要不是被你害的，我们也不会这么狼狈。”
“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们让我跟你们一起吧。”她声泪俱下，苦苦哀求。
袁峰看见张蓉就是一脚踢过去：“丧门星，滚开。”
几人对张蓉态度都很差，唯有我沉默不语，张蓉以为我同情她，捂着碰烂的胳膊跑过来抱住我双腿：“你是警察，你救救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我双眼轻眯：“那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人还是鬼吗？”
张蓉因为我突如其来的问题愣了许久，她锤着自己脑袋：“头疼……”
掰开她的手，我站在几人中间，但却感觉孤零零的，“八名乘客里居然只有两个活人，开什么玩笑？”
“现在去哪？我们要在这鬼地方等到天亮吗？”王春富明显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哪也不去。”我朝依依招手，然后寻找起另一个小女孩的身影，我有预感，她们才是今晚的关键。
“诸位，三分钟已过，咱们该上车了。”司机从窗户探出头，他那张脸上似乎有永远都擦不完的汗。
“走？都到终点站了还要去哪？”
“准备返程，大家动作快点，每个站点最长不能停留五分钟！”司机的话让大家心慌，“你们该不会准备在火葬场呆一晚上吧？这地方连他们自己的工作人员都不敢在晚上停留的！”
确实深夜留在火葬场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但停在不远处的14路汽车似乎更加诡异。
“你一直在强调不能停留超过五分钟，今天我倒要看看超过五分钟会发生什么？”袁峰冷冷一笑，打定主意跟我站在一起。
“你们几个呢？”
“我们家在上一站断望楼，要不……”
“都给我安静！”牵着依依的手，我从公交车后面走来：“咱们之中少了一个人，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
找了一圈我都没有找到一直坐在车尾的小女孩，似乎14路汽车刚到三号桥火葬场她就消失了。

第60章 疯了一个
袁峰摸着弹簧刀走到我身边：“那个女孩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大家都在商量去留的问题，自身难保，谁还会去关心别人？”
“对啊，咱们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别操那么多心。”王春富也在一边帮腔，他们都以为我是有几分真本事的修道之人，想要跟我一起走。
14路公交车上司机又在催促：“你们快点上车，还有一分钟，不上来我可就发车了！”
几人齐齐把目光投向我：“你是警察，我们听你的，给个话吧！”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们，而是看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就算司机和失踪的小女孩都是鬼，那眼前六人中也只有两个是人。
没有确定他们的身份之前，我不敢贸然开口，如果让鬼留下来，我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我想你们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并非具有法力的道士，在一个星期以前，我甚至不相信人世间会有妖魔鬼怪，所以你们没必要跟我做出相同的选择。”牵着依依的手，我和她走到一边，不参与其他人的讨论。
“我选择留下来。”
“建业，我们也留下来吧，那哥们应该还留有底牌。”
两分钟后14路公交车开走，除了病号服其他几个人都留了下来。
目送14路车走远，我现在只能赌一把运气，希望病号服和司机都是鬼。
“没得选了，咱们现在去哪？”袁峰叫来众人聚在我身边。
“我可没准备跟你们一起走。”果断拒绝，我把依依带到一边。
几人一看我这架势，马上急了：“别啊，咱们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人多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说的有道理，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咱们聚在一起阳气旺。”
“你们爱怎么办怎么办，但我不会跟你们同行，你们也最好不要跟过来。”我说的斩钉截铁，没有留任何回旋的余地：“好自为之吧，最后送你们一句忠告，别相信身边的人。”
说完我就牵起依依的手朝远方走去。
“叔叔，真的要离开大家吗？我觉得还是在一起安全些。”依依有些害怕，她背着书包，手被我紧紧攥着，只能老老实实跟我走。
“我不会害你的，那几个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扭头看去，三个男人愁眉苦脸，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趴在地上的张蓉好像犯病般，眼珠上翻，抽搐起来。
绕着火葬场走了一圈，除了满地纸钱和阴森的树影外没有任何东西。
“难道她跑进了火葬场里面？”转到火葬场后门，我看着在风中嘎吱嘎吱摇晃的铁门。
“虽然我也想查清真相，但大半夜进入火葬场是不是太过分了？”来自阴间秀场的委托和一个女孩有关，可车上却有两个孩子，这说明两个孩子中有一个是人，而另一个是鬼。
我一路上都在保护依依，但却忽视了另一个孩子，关于她我几乎一无所知。
“要不要进去寻找她？”如果依依就是委托中的女孩，那我自然高枕无忧，怕就怕另一种情况出现。
“依依，你说你是来找妈妈的，这都到终点站了，怎么还没看见你妈妈的身影啊？”
“我也不知道，电话里就说让我坐14路公交车到终点站去，到了终点站就能见到妈妈了。”
“电话？”我忽然联想到了一些东西，烫发女之所以会大晚上上车也是因为一个电话，一个来自厉鬼的电话。
“谁给你打的？”
“是妈妈。”
“确定吗？有没有可能是冒充的？比如说话口吻、常用词、断句等等方面和以前存在差异。”
“一定是妈妈！”依依很肯定，我拧了拧她倔强的脸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根据我理性的分析过后，得出的所有答案对小女孩来说都非常残酷。
“好，那咱们就在这等你妈妈出来。”我刚刚下定决心不进火葬场内部，远处就传来几个男人的呼喊。
“快跑！玛德，那疯女人跟过来了！”
“警察救我！救命！”
皱着眉看去，建业、袁峰和王春富在前面狂奔，他们好像正被一个四肢抓地的古怪动物追赶。
“不对，那不是动物。”我眼睛睁大，追在他们身后歇斯底里的竟然是张蓉！
“快跑！”
火葬场往外是荒地，一览无余也没个遮挡，我咬牙抱起依依爬上火葬场的后门：“该死的，最后还是进到这鬼地方来了。”
三个男人见我翻墙而入，也有样学样。
跑在最前面的袁峰动作矫健，高高挑起，手抓墙头，直接跳入。
建业脚踩铁门锁链，稍微助力也紧跟着进来，两人动作一气呵成，只是苦了落在最后的王春富。
他大腹便便，还上了年纪，抓着铁门边缘，脚蹬了几次都没有翻上来。
“救我！救我！”挣扎叫喊，我和建业急忙抓住他的手，但就是耽搁了这一小会的时间，张蓉已经追来。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真不敢相信，人也能像野兽般撕咬猎物。王春富下身被抓的血淋淋一片，他最终无力松手，被张蓉拖进黑夜当中。
“太悬了。”
我看向背靠墙壁，满头大汗的两人：“怎么回事？”
“其实要说也就怪那个胖子，他看周围荒无人烟，意图对张蓉不轨，结果谁知道那臭女人直接发起了疯，见人就咬。”袁峰猥琐一笑，看着抱着小女孩的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嘴巴放干净点，别没事给自己找事。”我看了两人一眼，那张蓉不知道什么时候返回，现在停在室外太危险了。
“既然进来了，正好顺便找找那个失踪的小女孩，你们两个听好了，咱们各走各的路，谁也不要妨碍谁。”
袁峰手一直放在兜里，应该是握着他的弹簧刀：“为什么你一直要找那个小女孩？难道她也是你的保护对象？”
这个杀人犯已经察觉出女孩身上有问题，我也没有故意掩饰：“她很可能是我们能否活过今晚的关键。”
袁峰若有所思停在原地，我把依依放下，牵着她的手进入火葬场内部。
最近几年虽然见过不少死人，但火葬场我却是第一次来。
“办公室、仓库、礼厅、骨灰寄存室、停尸间、火葬间……”大部分房门都上了锁，但也有几间屋子能够从其他通道绕进去。
为了防止突然出现什么脏东西，我把手机举在脸前，一边走，一边注意直播间里的动向。
火葬厂里一般道路分两种，一条是人行通道，一条是运尸通道。
运尸通道职工下班后会拉上锁链，人行通道则会摆上一个木牌子，上书禁止通行。
我和依依走的这条路应该是人行通道，只不过大红木牌子不知被谁掀翻。
走到建筑深处，消毒间后面有一扇门朝外开启，好似就像是故意在告诉我有人刚从这里进入一样。
“是袁峰和建业他们？”带着好奇走到消毒间门口，仰头看去门框正上方挂着一面八卦镜，镜面向外凸起，看起来很是别扭。
“这屋子总觉得有些怪异，我进还是不进？”看向手机，我询问水友。
青城山下刘半仙：“八卦镜从镜面上分为两种，即八卦凸镜和八卦凹镜。凹镜一般用于‘招财进宝’，凸镜多用于‘镇宅化煞’。你面前这凸镜有如龟壳一般，呈镜面凸出的圆弧形，本来当有带煞的东西冲来时，凸镜可以将这些煞气卸去。但是你仔细看，这镜面已经龟裂，很明显，邪魅早已进入此地多年！”
“那半仙你说我是进还是不进？”
“小友，作死也要有个限度吧，道爷我话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第61章 灵车上路
“道理我懂，但有个很关键的女孩可能在里面，不试一下，我不甘心。”区区邪魅，还不能说服我。
“小子，正常来说就算是火葬场也不会随便挂八卦镜，最多是将五帝铜钱埋入房屋四角，或者悬雕神像菩萨，人来人往不会明明白白看见。”
“半仙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呆的这个火葬场不干净，阴性建筑建在本身带煞气的地上，那这就像一个黑洞漩涡使阴气越聚越旺，这种地方不要说普通人，连高真大德也不会轻易涉身其中。”
半仙说的很诚恳，但直播间里的其他水友却在不断怂恿。
“主播进去看看吧，我这辈子还没去过火葬场呢！”
“半仙什么学历啊，还知道黑洞？本人牛津三期量子物理专业，想和半仙您一起讨论讨论衡稳态宇宙，以及热核大爆炸。”
“切，科学家都是撇脚的哲学家！”
“我就想问问在座各位，有哈佛的校友吗？”
“老子剑桥学生会会长，剑桥校友请举起你们的双手！”
“蓝翔拖拉机学院表示不服！”
青城山下刘半仙：“宇宙万物起于无，无是一本大天书，道爷我没上过私塾，但若论对宇宙人本的认知，要比那些瞎子摸象自以为是的人强百倍。”
隔着屏幕，我仿佛看到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正对着直播间吹胡子瞪眼，苦笑一声：“各位水友，咱们好像又跑题了……”
刘半仙开始和一群伪科学家骂战，弹幕刷的飞快，也没空管我。
我牵着依依的小手进入消毒间内：“门上原本有锁，但却被撬开，看周围蹭掉木屑的颜色，应该是近期被撬的。”
屋里面空空荡荡，所有物品都被收纳入柜，我左右查看，也没有发现被盗的痕迹。
“有人吗？”依依朝屋子里面喊了一声，可惜回答她的只有回音。
消毒间要比想象中大很多，走到里面才发现，它和另一个屋子是相通的。
“叔叔，我们还要去那个屋子看吗？”
周围没灯，唯一的亮光就是我的手机屏幕。
“既然进来了，就过去看看吧。”走了一半，腿好像碰到了什么，哗哗作响。
低头看去，一条长长的锁链拦在通道当中。
“这条路是运送尸体走的……”迟疑片刻，我迈过铁链继续向内：“会通往哪里？”
摸着墙壁走了六七米远，我和刘依依都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叔叔，你、你看那。”她晃动我的手，指着墙上的一块牌子。
“停尸间？”
我足足在原地愣了三秒：“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之前在外面也看到了这个房间，大门被锁，我路过时还有些庆幸，不用纠结女孩会跑进这屋里去，没想到最后仍旧没有躲开。
“跟紧我。”
前后三排铁桌，每排三张，黑暗中只能看到桌上盖着白布，至于白布下面是什么则很难看清。
“叔叔，我们出去吧，我害怕。”害怕是正常反应，别说她一个小女孩，就算是我这个大人也觉得心里发慌。
“稍等，转一圈看看。”我鼓起勇气，掀开一张桌上的白布，下面是干净的桌面什么都没有。
“真是折磨人啊。”每次掀开白布都对我是一种挑战，心理上既害怕出现恐怖的东西，又希望能有所收获。
在这种矛盾的心理当中，我依次掀开第一排所有桌子上的白布。
“虚惊一场。”白布平铺，一眼看去凹凸不平，其实大多是桌上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对，这又不是医院太平间，尸体隔夜早就放臭了。”
自我安慰过后，来到第二排。我掀开头一张桌子上的白布，下面什么都没有，正要去抓第二张桌子上的白布，抬头看到了直播间里刘半仙不断刷屏的一条条弹幕。
“不要掀开！万万不可！”
“面朝铁桌，赶紧离开这屋子！”
“小友，不要招惹这邪煞，你应付不来，快走！”
刘半仙弹幕一条接着一条，看样子情况确实紧急。
“为什么？第一排白布全都掀了也没发生什么事？”
青城山下刘半仙：“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你仰头看看，这屋子中央是不是正好有一根横梁。”
我抬头一瞧，果然没错。
“这东西在风水上叫横梁压顶，如果一个人长此以往坐在横梁下，就会引起头晕、头痛，身体欠佳，气运受阻，是个破财损身之地。”
“身体亏空，气运受阻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紧张呢？”
“如果人被横梁压住，确实如你所说，但你别忘了这是哪？”
我被刘半仙说的一愣：“火葬场停尸房。”
刘半仙很快就发出了第二条弹幕：“对啊，这屋子横梁压的可不是人，是尸体！想想看，横梁压尸，怨气纠缠，床位还正好暗合九九之数，此地定然藏有大凶！我没办法亲自到场用罗盘看风水，所以不能帮你破解厄难。事到如今，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把一切恢复原样，哪里来回哪里去。”
“只因为头顶有一块横梁木就离开吗？”说实话，我真想看看中间的床位上有没有脏东西，手都快要碰到了。
“古有道人观一叶而知秋，小友，慎重啊！”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听你的。”转过身去，我刚想把旁边弄乱的白布恢复原样。
依依死死抓住我的手，她因为紧张说话结结巴巴：“叔叔，你快看！”。
“看什么？”扭头一瞅，我也傻了眼，中间那张桌上的白布竟然自己在动！
就仿佛打开的画卷，将桌上一切呈现在我和依依面前。
头、胸脯、胳膊、双腿……
中间这张桌子上躺着一具散发腐臭的尸体！
“嘭！”匆忙后退，不小心碰倒了身后的铁桌子，声音在空荡的停尸房传出好远。
“叔叔……”依依紧紧抱着我，头埋在我胸前，不敢睁眼朝那边看。
“别、别怕。”我拍着她的后背，示意她冷静，“有人在吗？”
下意识问了一句过后，我才看向铁桌上的尸体，他穿着公交司机制服，好像是从水中捞出的一样，衣服裤子粘连在一起，身上还缠着没处理干净的水草。
我大着胆子过去，伸手将他的帽子拿开。
“是他！”年轻的脸看起来比我还要小，脸上黏黏的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汗水。
“14路公交车司机！”半小时之前还见过一面的活人，此时此刻竟然躺在了火葬场停尸间里：“怎么可能？”
我翻动司机的衣服查看尸体，推断出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几个小时之前。
“看来司机的身份已经都能确定了。”我拿出自己的手机，仔细阅读之前曾在公交车上看过的那篇报道：“今日下午五时许，江城花园小区门口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私家车和14路公交车相撞，事故造成两死一伤，其中一名死者为高龄产妇，现已确认身份，姓名杨柔。”
“另一名死者为公交车司机，事故发生时，司机采取积极应对措施，全车乘客安全，只有自己被甩出车外，落入公路外侧水沟，当场毙命。”
“伤者为一名路人，情绪很不稳定，现已送往医院。”
“红衣厉鬼、司机、病号服！”我反复看了几遍，终于能确定三个人的身份。
司机几个小时前已经死亡，只是灵魂还被囚禁在邪门的14路灵车上，那个病号服应该就是当时受伤的路人，他也就是14路灵车上仅有的活人之一！
“那其他几个人又是如何跑到灵车上的呢？”我终于想通了很关键的一点，背着依依偷偷拿出青土观道士给的那张黄纸。

第62章 十恶神煞（上）
黄纸上的字潦潦草草，黑暗中有些模糊，我摸了摸依依的头，轻声问道：“依依，你名字中的依，是一二三四的一吗？”
“不是，是依然的依。”
“那能让我看看你书包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吗？”
见我态度坚决，依依不是太情愿的拉开书包拉链。
除了课本和那张合影外，还有十几张明信片，落款都是同一个名字——铁怡香。
我看了所有明信片，寄信地址是市公安分局，最近一张的寄出时间是在一天前。
“依依，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爸爸？”
“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妈妈离婚，他去了广东，只是偶尔会给我和妈妈寄信、汇钱。”
“那妈妈离开之前有没有说些什么？”我双眼眯起，这个问题才是我真正想要问的，女孩深夜外出找妈妈，说明妈妈肯定离开了她，而我接受的是来自阴间秀场的委托，那真相无疑是残酷的。现在我只想搞清楚，隐藏在暗处的人为什么会对一个无辜善良的孩子动手。
红衣女针对张蓉是因为张蓉破坏了她的家庭，间接将她害死，因果报应。
可从短暂的相处来看，依依本性单纯，和作奸犯科根本沾不上边。
“妈妈是两个星期前出差的，她身体一直不好，那天刚出院就被公司的人接走了。”
“公司的人接走了？”
“恩。”
女孩的逻辑存在很多漏洞，我尽量放缓自己提问的节奏：“你妈妈走了那么长时间，难道你一个人就不害怕吗？”
“有小姨陪我，而且每天晚上我都会跟妈妈通电话的。”
“你确定？”
“确定，就是妈妈。”
真是个倔强的女孩，我久久无言，最后蹲在她的面前。
“依依，你今天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恐怖的停尸间里时间好像凝固，我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如果今晚见到了你的妈妈，千万别跟她走，等到天亮，一定要等到天亮！”
“为什么？”女孩不解的看着我，她的眼神清澈如水，明亮的好像高原上的湖泊。
“不想你的妈妈永生永世痛苦自责，就照我说的做。”挤出一丝牵强的笑容，我重新站起，面色冰冷看着中间那张铁桌：“出来吧，不要再装神弄鬼，我已经看到你了！”
铁桌推动，一个小女孩从桌子下面钻出，她手里还拿着白布。
“你居然在这里。”依依被吓得不轻，我其实早就发现了桌下有人，只是没有点透。
“为什么要帮我？”失踪的小女孩一路将我引到这里，就是想让我看到司机的尸体，这关键性的证据一出现，我脑袋里所有零碎的线索终于能串联在一起。
女孩面无表情，好像没有听到我说话，将白布重新盖上，朝门外走去。
我看的很清楚，她是用双腿在走。
“依依，这个女孩你认识吗？”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不是依依的朋友，我记忆中也没有她的印象，只是看她矮小的身影觉得有几分熟悉。
“体型和樱子很像，但长的却完全不一样。”快步跟上，我和依依紧随她离开了这个房间。
我们三个都没有按照刘半仙所说的面对铁桌倒着出屋，因此我们三个都没有看到，那中间铁桌上的尸体在我们转身后，慢慢坐了起来。
“十恶不赦，缺一不可……”
走出房间，小女孩片刻没有停留，领着我们来到一间房屋的后门，她打开窗户，熟练的跳入其中。
“这屋子是干什么用的？”不明所以跟着女孩跳入屋内，简单的木质办公桌上摆着两台电脑。
小女孩好像路标般静静的站在电脑旁边，一手指向电脑屏幕。
“要我打开它吗？”插上电源，开机。
老式电脑启动很慢，足足一分钟的时间还卡在开机画面上。
幽蓝的光在屋内映照，几个人的脸都显得很可怕。
“叔叔，外面好像有人过来了。”依依站在门口，刚准备向外探头被我拉了回来。
“你去找东西把电脑显示器遮住，别让光露出来。”支开依依，我站在门后，把手机从窗户缝中伸出，走廊上的画面出现在超级惊悚直播间当中。
“左边没人，右边……”
刚转到右边，我心中大惊，差点没拿稳手机。
直播画面中一个四肢抓地的女人正在右边的走廊中爬行，她披头散发，好像一头饿疯的野兽。
朝依依和小女孩摆手，让她们两个赶紧藏起来，我收起手机随手拿了一块布盖住电脑屏幕，蹲在门后屏气凝神。
“张蓉怎么跑进来了？王春富呢？”我刚才没有细看，现在回想起来，张蓉身上似乎有不少血污。
“这个疯婆子。”一门之隔，外面的走廊上脚步声渐渐接近，她似乎每扇门前都要停下一段时间。
“快到了。”我拿起手机，将亮度调到最低，卡着墙和门板的死角，将摄像头对准窗户。
没过一会儿，一张歇斯底里的脸从窗沿下方升起，贴着窗户朝里观看。
夜风一吹，窗户向内微微移动，我暗叫不妙，死死捏着一把汗。
刚才只注意遮盖电脑屏幕，却忘了关上窗户，如果张蓉的脸再往里伸半掌距离，就能看到躲在门后的我。
每一秒都度日如年，当脚步声再次响起，丑陋的脸从手机画面消失，我才松了口气。
“走了？”站起身，悄悄把手机伸出窗户，走廊两边只有黑暗。
“不用藏了，暂时安全。”快步走到电脑旁边，浏览着桌面上的一个个文件：“这个女孩到底想让我看些什么？咦？”
眼睛很自然的锁定了一个文件——25日火葬任务表。
“昨天不就是25日吗？”打开文件，表格制作的简单明了，第一排是名字，第二排是年龄，后面还有火化时间、存放时间、特别批注等等。
“叔叔，这表格是什么意思？上面几个人名不都是咱们刚才一起坐车的人吗？”
“王建业、王建邦、王春富、张蓉、周伟、屈飞……”我嘴里念着一个个名字，心中既有破解真相的快感，也有如潮水般涌来的恐惧感。
“24日凌晨密云公馆发生重大事故，吊车操作工王春富酒后上岗操作不当，导致三人死亡，多人受伤。死者家属因赔偿问题迟迟无法解决，尸体暂留三号桥火葬场，等待进一步处理批示。”
“24日上午花园小区九号楼有一女子服用安眠药自杀，其生前患有严重精神疾病，怀疑和其多次打掉孩子，致使不能生育有关。其父母与其断绝关系，尸体暂留三号桥火葬场，等待进一步处理批示。”
“25日下午五时花园路发生车祸，死者周伟尸体送至三号桥火葬场暂存。”
“24日夜癌症斗士屈飞病逝，尸体暂存三号桥火葬场。”
……
看到最后一条时，我的背后已经湿透。
“现在还没有办法确定身份的只有三个人：依依、小女孩、袁峰。”
继续查看，我在文档中寻找以前的记录，窗外走廊上再次响起脚步声，似乎是一个男人在奔跑。
“叔叔，我们快躲起来吧！”
“你们先藏起来，别管我。”双眼盯着屏幕，我双手冒汗，拼命拉动鼠标：“两个星期以前，两个星期以前……有了，铁……”
“啪！”没有关严的窗户被推开，一个狼狈的身影跳入屋内，他背靠房门，熟练的锁上窗户。
“袁峰？”那人显然没想到屋里会有人，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是我后才急急忙忙的说道：“快把电脑关了，张蓉那疯婆子来了！”

第63章 十恶神煞（下）
我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直接拔掉电源，没多久屋内便又陷入黑暗。
“你怎么被张蓉追上了？”
“槽，我在这鬼地方迷了路，正准备随便找个房间躲一躲，你猜我看到了什么？”袁峰神神秘秘，声音压的很低。
“难道你见了鬼？”
我原本只是想试探袁峰，谁知道他重重点了点头：“你们也看到了吧，就在中间那个房子里。”
他被吓的脸色惨白，拼命比划着双手：“一屋子里站了八九个，刚开始我以为是人，趴到窗户下面一看才知道，脸全都跟白纸一样，说的话也莫名其妙。”
“他们都说什么了？”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追问道。
袁峰摇了摇头：“只能偶尔听见几个词，好像有什么灵车、十恶之类的。”
“屋子在哪？我要亲自去看一下。”最后的谜题将要揭晓，前因后果，今夜的高潮终于要来了。
“就在火葬场正中间，不过大门被锁了，想要过去只能从旁边的骨灰寄存处绕。”
“你知道的挺清楚。”
我若有所指，袁峰却并没有听出我话外之意：“我劝你现在最好别去，张蓉还在外面，估计没走远呢。”
“放心，我会注意的。”又等了几分钟，外面安安静静，我牵起依依的手，轻轻推开房门。
“走！动作快点。”正要出门，衣服被抓住，回头一看是那个诡异的小女孩，她盯着我死死不放手，嘴唇微动说出了一句话：“别去，你会死的。”
听到这个声音，我有些震惊，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走廊深处披头散发的张蓉已经看见了我们。
“分头跑，别管其他的了。”
穿过走廊来到火葬场中央，这里是悼念厅，本该是个严肃庄重的地方。
可是现在，其中人影绰绰，隐隐约约能听到哭声、笑声和谈话声。
紧紧抓着依依的手，我按照袁峰所说绕到骨灰存放处：“依依，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来，撑到天亮！一定要撑到天亮！”
十几分钟后，外面传来袁峰的惨叫声，他应该是被张蓉抓住。
这个杀害女人的变态杀人狂最终还是栽在了女人手中。
星辰垂落，现在是黎明即将到来之时，也是夜色最深之时。
我拿出手机：“刘半仙在吗？最后一战要开始了！”
“战？你拿什么战？”刘半仙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刚才你跑遍火葬场，我也差不多弄清了这里的风水格局。”
“你脚下这个火葬场根本不是用来超度亡魂的，而是化阴为煞，用来助一头绝世凶物脱困的。”
“凶物？”
“你小子别仗着命硬，手里有几张符就妄图跟凶物争斗，那种等级的存在，吹口气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凶物虽然强悍，但我也并非没有一搏之力。”我取出青土观道士给的黄纸，上面只写了一句话：“灵车上路，死人还乡，十鬼缺一，凶魔不赦！”
安心旅馆和新沪高中两次直播分别让我遇到了两种不同的神煞——元辰和红鸾。
举一反三，后来我查询了很多关于八字神煞的资料，虽然大多都是杜撰，但至少让我明白神煞都有哪些。
十恶两个字我在魂牵梦萦符中曾听乱葬岗大妈说过一次，后来青土观道士的字条中也有这两个字，那么显而易见，这次直播我遇到的八字神煞就是十恶！
灵车上路，死人还乡，车上人和鬼分别代表了十恶中的某一种。正所谓十恶不赦，只有将这十个人聚在一起，他们的命格才能称为完整的十恶神煞！
黄纸的后两句则是我敢于站出来的原因：十鬼缺一，凶魔不赦。
十恶并没有凑齐，还少了一个，所以镇压在火葬场的凶物无法逃出，我今夜要对付的应该只有九个小鬼。
之前我曾考虑过，女孩名叫刘依依，十鬼缺一，缺的这个一估计会应在她的身上。
所以有一段时间我认为依依是鬼，但后来我看到了她书包里的明信片，女孩的妈妈叫铁怡，名字中同样带有一个读音和一相同的字。
而且我在火葬场电脑中查到了她妈妈的名字，一个多星期以前，她的妈妈就已经被火葬。
这说起来十分残忍，也是我一直不敢正面询问依依的原因，至于每天晚上和依依打电话的人是谁，其实我也能猜个大概。
红衣女可以用电话害人，那同样滞留在人间的灵魂也可以用电话寄托最后一份思念。
正如一开始我在密云公馆上车时看到的那位老婆婆一样，午夜凌晨，烧纸招魂。
她不是为了求财求运，只是想看一眼风雨同舟几十载的老伴。
人死如灯灭，阴阳两隔，鬼也绝非全是害人作怪，更有的仅仅是为了几世轮回，不想忘记当初看你的第一眼。
依依天性善良不可能犯下十恶不赦的罪状，那么问题的关键出现了，十恶的最后一位是谁？
根据我的猜测，很可能就是依依的母亲。
她是一位温柔可敬的母亲，但有可能在其他方面，她有着不为人知的罪孽。
想要助凶物脱困，十恶神煞需要合而为一，它们作为个体的意识将被抹除，母亲所有关于依依的记忆也将消散，这应该是依依母亲绝对不能容忍的。
她不同意融合，幕后黑手自然要想办法使她屈服，于是就有了依依深夜被叫上14路灵车的事情。
灵车上路，死人还乡，这辆车只为死人服务，如果我没有上车，不敢想象单纯的依依会被那些孤魂野鬼怎么折磨。
以上就是最贴近真相的推理，也是我在密云公馆上车的原因，来自阴间的委托是由依依妈妈发起，我今夜的主要任务就要保护好依依。
只要依依不死，她的妈妈就不会同意十恶融合，凶物也就无法脱困。
前后因果理顺，我拿出茅山七罡符：“刘半仙，生死存亡的时刻到了，快教教我这七罡符的用法吧！”
这张符是我的杀手锏，运气好了拖到天亮不成问题。
“小友，你是不是不认字啊？你自己都说这是茅山七罡符，道爷我学的青城仙法，两座大山隔了几千里，你让我怎么教你？”
刘半仙弹幕一发出，我就懵逼了：“刚才用你们青城口诀使用引路符不是也奏效了吗？”
“引路符是烂大街的普通符纸，七罡符可是茅山正宗镇压邪魔的符纸，非亲传弟子看都看不到，我一外人哪知道运用法门？要不你用我之前教你的雷符口诀试试？”
“试你妹啊！”我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本来苦思一晚上终于破解迷局高高兴兴的，刘半仙一句话把我从天堂踹到了地狱。
“看来以后要跟着刘瞎子学些真本事才行，如果我能活下去的话。”苦着脸看向直播间，虽然下定决心要学道修行，但前提是能活过今晚。
“江湖救急，各位水友有没有懂得茅山道术的，快快发两条弹幕出来！”
“我懂！主播你听清楚了，跟我一起念，大如来慈航普度，明镜亦非台！不用谢我，我就是上次那个哈尔滨佛学院的！”
“卧槽，原来是哈佛的校友，失敬失敬！”
“都这种时候你们还有心情开玩笑？主播，我是真爱粉！本人桃园墓地销售经理，等你驾鹤西去了，我给你丧葬一条龙VIP级帝王服务！”
门外面张蓉在走廊上走来走去，相邻的大厅里哭声、笑声愈发刺耳。
我看着直播间里各种节奏飞起，无奈之下拿出了另一张符，那张血红色的凶符！

第64章 请神上身
符纸如鲜血浸染，红中透黑，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极其恶劣，若不是被逼上绝路我肯定不会使用这张来历不明的符纸。
“诸位水友，此符你们有谁认得？”我现在纯粹就是破罐破摔，希望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撞一回大运。
符纸长半尺，宽约五寸，正面写着奇门遁甲神隐归墟，背面画着一条九尾血狐，九尾撑天，对应着道家九字真言。
青城山下刘半仙：“小友不可冲动，你手中符纸非天师道人所画，笔法粗犷，杀性浓重。若不是邪道害人，那就是异类成精留下的通神符纸。”
“你说这符不是道士画的，是妖怪画的？”
“九成把握，此符乃最为常见的请神符，只是它不敬神灵，敬妖邪，请的是邪鬼妖魔上身！”
我已经明白了刘半仙的意思，这张符使用风险极大，请妖邪做事，肯定要亏空血气，说不得还会折损阳寿。
“半仙，请神符的口诀你可知道？”我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如果外面的鬼怪进来，我拼着亏损气血也要拖到天亮，否则我和依依都会死。
“小友，请神符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这种来历不明的血符。”
“血符？”
“你可曾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刘半仙知道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所以想把利害关系讲清楚：“我见过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太，她早年在路边捡到了一个破损的神像，当时她不忍心见神像被风吹日晒，所以就把神像带回家去。”
“结果老太自己身体越来越健康，但家里却祸事不断，先是大儿子公司破产，接着是二女儿流产，小孙子夭折，最后连正在上学的三女儿也因为各种事情被学校开除。”
“她苦思冥想摸不清缘由，后来请人到家中一看才发现，她捡回来的神像是泰国邪神。”
“害怕畏惧之下，老太将神像送走，但为时已晚，这破旧神像总是会在她家小区周围出现，她已经被这邪神缠上。”
“没过多久，老太太的大儿子就因为债务纠纷跳楼，二女儿精神抑郁，小女儿则在外地被歹人杀害，好好的一家子转眼家破人亡，这就是胡乱请神的下场。”
刘半仙的弹幕我没有细看，他今天就是说出大天来，我也必须要用这张符。
如果不用，必死无疑，用了还有一线生机。
“别啰嗦了，你赶紧告诉我用法吧。今天我是破釜沉舟，回头无路了。”我发觉门外张蓉的脚步声正在逼近，她一间一间房子查看，很快就要找到这里了！
“半仙！”
“罢了，也不知我是害你还是助你，希望你以后不要记恨于我。”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怎么会记恨你？”
“小友，你且听好，凝神聚意，观想血符，心中默念。”
“五方徘徊，一丈之余。”
“昭昭其有，冥冥其无。”
“阴德充盈，破开五行。”
“福临心至，入我灵台！”
我默念一遍，牢记在心：“多谢半仙。”
“不用谢我，这咒语不是普通的请神咒，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我还想跟半仙多说几句，但走廊上的脚步声已经停到了门口。
“坏了！”抱起依依躲在存放骨灰盒的架子后面，“快天亮了，尽量拖延时间。”
“嘎吱……”门被推开，张蓉爬进门来，她的模样变得更加恐怖了，嘴角滴答着血液，头发披在身后。
她像一只狩猎的野兽，在屋子里转悠，为了不让她发现，我抱着依依不敢停留在同一个地方，跟她绕起了圈子。
大约五六分钟后，张蓉从我的视线中消失。
“走了吗？”放下依依，我朝外面看去，门口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正准备松一口气，头好像碰到了什么。
慢慢抬头，几缕黑发飘在空中……
“卧槽！”
张蓉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架子上面，此时长发垂落，正咧着大嘴朝我笑呢！
“快跑！”我抓住依依的手就往门外跑，可是一直温顺的依依这次竟然甩开了我的手，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跑到存放骨灰盒架子的另一面。
“依依！回来！”
高声呼喊，我现在也顾不上害怕暴露自己，正要冲过去，架子上的张蓉龇牙咧嘴朝我扑来。
“滚！”抓住一边的椅子将她顶到墙角，尖细的指甲透过椅子缝抓向我的脸，这个疯婆子甚至用牙啃咬椅子腿，歇斯底里，毫无理智可言。
“依依！”
我再次呼喊，可惜依依没有过来，反而是旁边悼念厅的大门被打开。
一个个本该死去的人全部出现，司机、病号服、王春富、建业、建邦……
“原来你们都是死人……”车上除我之外仅有的两个活人，是依依和袁峰。
我一开始以为病号服是活人，把他当做是从医院里跑出来的车祸伤者。但在火葬场电脑中，我看到了他的照片，这个疯疯癫癫穿着病号服的家伙原名周伟，是有名的癌症斗士。几次徘徊在生死线上，到最后一段时间他神志模糊，半只脚迈在鬼门关里，据说既能见人，也能见鬼。
依依上车是阴魂故意所为，我上车是接受阴间秀场的委托，而袁峰上车则是因为多行不义必自毙，邪念缠身，因果报应。
一晚同行的乘客重新出现在眼前，但他们似乎失去了各自的意识，此时只是冷冰冰的尸体。
我心中明白，这些人只是凶物的傀儡，稍微有点能力反抗的厉鬼都不会如此轻易的被役使，比如红衣女。
“天色将亮，邪魔还不速速退散！”我大喊一声想为自己壮胆，可没料到却吸引了悼念厅中更多阴魂的注意。
数量太多了，他们有的不知死了多少年，还被困在此地无法超脱。
“化阴为煞，真是造孽啊！”我不知道是谁有如此大手笔，为集齐十恶，耗费几年时间设下此局，“幕后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拿紧手中符纸不知所措。
大厅阴魂数目过百，此地又是阴煞鬼穴，风水死局。
“我该怎么办？”阴风四起，滞留人间的孤魂野鬼如潮水般冲来，呼吸变得困难，我只能放手一搏。
“离天亮就差十几分钟而已！来吧，我绝不会后退！”
血符放于胸前，双眼凝视九尾血狐，抛却杂念，全神贯注。
“五方徘徊，一丈之余。”
“昭昭其有，冥冥其无。”
“阴德充盈，破开五行。”
“福临心至，入我灵台！”
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指尖符箓燃起熊熊火焰，血气翻腾，全身精力涌入符中。
“不够，还是不够！”火焰燃烧，终未化形：“你不就是想要祭品吗？来吧！寿命、血肉随便拿去！”
我咬破手腕，血溅符中，脖子上刘瞎子送的澄心玉也应声爆裂，化为粉末。
“福临心至，入我灵台！”
符纸所化火焰如血雨飞散，我大喊一声，意识陡然变得模糊。
“请神！”眼底充血，双眸赤红，我身上多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暴虐和威严。
“这是何方神灵？怎么会有如此大的仇怨和杀气？”直播间中刘半仙不断发着弹幕，可惜此时的我已经请神上身，此我非我。
手机掉在地上，镜头中的人影看起来熟悉普通，但他站在百鬼之中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逆绝聚阴局，十恶冲灵阵，好个巧妙的方法，只可惜你挡着我的路了。”屏幕中的人影邪魅一笑，抬起右手：“先有灵狐后有天，血浊红尘灭神仙。”
“糟了！”听到这句诗，直播间里刘半仙恍然大悟，“怎么请来的是它？！”

第65章 血浊红尘，九尾开天！
摆放骨灰的架子在阴风中摇晃，鬼哭狼嚎，三号桥火葬场积蓄多年的阴煞之气从地下冲出。
“在我面前也敢放肆？”
嘴角含笑，那是一种我很少表露出的神态。
桀骜不驯，藐视众生，好像把万物踩在脚下。
平伸的手掌向下倾覆，大道至简，看似平凡的动作却好像暗合天理。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手腕流出的血液沾染掌心，随着手掌下翻，火葬场内的阴风骤然凝固，这风水大阵好像被生生逆转。
“滚！”言出法随，阴魂退散。
偌大的悼念厅里只剩下九道鬼影，它们有的刚死不久，阴魂还附着在肉身之上。
“十恶缺一你也敢跟我争斗？”踏入大厅，在正对的墙壁上浮雕一座巨大的双面佛像。
一面慈眉善目看向阴魂，一面狰狞咆哮怒视着我。
“哦？有些意思。”
悼念厅里响起诵经之声，百鬼哭丧，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被阴魂抬出，她被放在九恶中央。
“十恶十相，你这佛陀，还真是心狠手辣啊！”
十恶入阵，三号桥火葬场的风水局重新运转，它们也在等待天亮前的一刻，因为那一刻将是整晚阴气最重的时候。
请神上身的我此时也露出一丝凝重，先天有感，我已经知道脚下土地里封印着了不得的凶物，那种等级的存在早已超出普通人的认知。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当着我的面从地底下爬出来？”
十恶在大厅化为一体，阴气如巨大的漩涡将所有孤魂野鬼纳入其中，黑夜的天空，平白无故升起一朵厚厚的黑云，里面哭声、笑声余音不断。
“阵势挺大，但你要破封而出，可还没有问过老祖我的意见！”嘎嘎怪笑，我把手指挖进自己胸口的肉中，入肉一两厘米，血如泉涌，我把手当做刻刀，在自己的肉中纹出道道血痕。
黎明将至，火葬场下面的凶物早已不耐，阴气漩涡里传出声声兽吼，巨大的漩涡中心出现了半截青黑色的手指。
只有半截，但却压得我抬不起头，只是双手好似自虐般疯狂在自己肉中作画。
以血为颜料，以肉为画板，所画之物轮廓渐渐清楚，竟然是一头九尾血狐！
“疯了！疯了！这老怪在用主播的阳寿作画，每一笔都消耗着精血！”刘半仙在直播间里干吼，但他没有任何办法，他和直播间里的其他人一样，此时只能旁观。
阴气漩涡里的手指每向外多伸一寸，压迫感就陡增十倍，我已经站立不稳，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挖出的纹身也即将完成。
“太凶残了。”刘半仙看着屏幕中的两个怪物，平静多年的道心都泛起涟漪：“一个乃绝世凶物，只露出一根手指就有滔天威势。另一个于千里外分神上身，丝毫不让，拿活人为纸，血肉做笔，用阳寿画符！”
他久久无法说话，华夏大地广袤无边，奇人猛士真的太多了。
悼念厅中我和凶物还在对抗，他一指伸出，我的血符也勾画完毕，蓄势到巅峰，正要分出你死我活之际。
骨灰寄存处的门被推开，一个小女孩哭红了眼睛，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骨灰盒走出。
“那是？”
骨灰盒上贴着一个女人的照片，穿着半身黄裙，笑的灿烂温暖。
“妈妈！”
依依对着百鬼哭喊，她绝望的声音在悼念厅里回荡。
我一直都在掩藏的真相被依依自己发现了，她这才知道两个星期以前，母亲已经病逝，接走母亲的人不是来自公司，而是火葬场。
“其实我明白的，但我就是害怕如果我知道了答案，以后就再也接不到你的电话了。所以，我不相信，我不能相信，你一定还没有走，对吗？”
倔强的脸上每一粒泪珠都蕴含着委屈，她不想哭，但咬紧了牙，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掉。
人死如灯灭，阴阳两相隔。她不愿相信现实，宁可每晚守在电话旁边，等待那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停止的通话。
“我多想再跟你说一句话？就说一句，好吗？”
依依突然出现，巨大的阴气漩涡运转明显放缓，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
“这孩子的妈妈竟然还留有生前记忆？”刘半仙一直注视场中情况，孤魂野鬼滞留人间，只要不过奈何桥，多多少少会被生前记忆影响，但这么强烈的却非常少见。
十恶大阵缺一不可，依依的母亲在挣扎，凶物脱困不成，眼看就要天亮，他干脆催动阴气将伸出封印的一根手指按向依依。
他要杀了这个破坏计划的变数，兽吼声传来，风云变幻，一指之威，恐怖如斯。
“看来你命中注定今夜无法脱困了。”被邪魔上身的我张狂大笑，全身都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但我却丝毫不介意，反而很享受的走到依依身前，双手凌空画符，血液经久不散。
凶物一指如泰山压顶，直到大祸临头，我才双手结印，脸上挂着疯癫的笑容，扯掉上衣，将九尾血狐的纹身全部露出。
“这一法，应该蒙尘十年了吧。”
血从七窍流出，我现在的模样比厉鬼还要吓人：“十年前我问你，如果世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
“你对我说只要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十年后你且看他。”
“结果呢？我宗族被毁，断子绝孙！”
“这一世，我分神侥幸脱困，任你佛魔鬼道拦路，我也要屠光你们！”
我也不知道自己请来的到底是何方神圣，杀性浓厚，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完全以杀为目的。
凶物一指压来，他操控的身体迎面而上，不退半步！
双手如蝴蝶纷飞，结出一个个手印。
身上的血液向后飘散，隐隐化为九条血色狐尾撑天而起，硬是拦住了凶物的一根手指。
天空已经泛起点点亮光，凶物恼羞成怒，这一刻他不知道等候了多少年，怎么可能甘心被人破坏。
阴气加重，拼死一搏，它的第二根手指将要伸出。
一指之威，难以抵抗，更别说两根手指。
“你这凶物虽跟我无冤无仇，但让我撞见，就注定你无法脱困！”
被附身的我做出了更加疯狂的举动，一手挖出了几滴心头血抹在眉心。
“血浊红尘，九尾开天！”
本来还是虚影的狐尾犹如实质般撑住阴气漩涡，好像一个莽汉掰住了鳄鱼的嘴巴。
“给我开！”
生死角力，一直持续了五六分钟，直到第一道阳光刺破黑夜之时，凶物仰天怒哮，滚滚阴煞轰然破碎沉入大地。
双眼赤红的我发出狂笑，随后在初阳照射下一头栽倒。
意识回归，疼痛和疲惫占据了我的每一根神经，我只是来得及抓住掉落的手机，就又晕了过去。
“叮，阴间秀场强制任务存活到天亮完成，并完美受理来自阴间的委托，奖励十分！”
“主播现有积分共计21分，开放全新商品目录。”
“飞龙蛊幼虫（滴血认主，救一人，杀一人，成长价值极高的毒蛊，九分），姻缘红绳（合和姻缘符编织成绳，可改变姻缘，使人潜移默化中喜欢上对方，三分），梅花易术（秘传孤本，九分），符箓全解（五分），茅山招魂幡（七分），鸿运神像（招财进宝，镇宅辟邪，十分），五鬼运财法（十分），妙真道法详解（十分）……”
阳光驱散三号桥火葬场的阴气，十恶退避，百鬼消散，只留下一个小女孩。
她好像被人抱在怀中，双眼凝视面前空无一物的大厅，喃喃出声。
“妈妈……”
晨风吹过，女孩伸手挽留，却只摸到了窗外的一缕阳光。

第66章 再上灵车
身体酸痛，鼻尖飘过消毒水的味道，我勉勉强强睁开双眼。
渐渐清晰的视野中倒映着一张女人的脸，阳光菲薄，透过窗帘洒落在她的身上，我竭力回想，脑袋里终于浮现出她的名字。
“铁凝香？”
“你可算是醒了，躺着别动，我去叫医生。”身穿警服，铁凝香散发着一种特别的吸引力，刚强和温柔完美结合在一起，她的身影看的我有些入迷。
“叔叔……”包裹绷带的手被抓住，我扭头看去，依依守在病床的另一边。
“这里是医院？”
“你伤的很严重，满身鲜血，已经失去了意识。”
“是你报的警？”
“恩。”
我看着依依红肿的眼睛：“昨晚的事情你也给警察说了？”
这才是我最关心的一点，有些东西是不能乱说的。
“我没说，我不想让人去打扰妈妈。”依依勾住我的手指：“叔叔，咱们不要告诉警察好吗？”
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她这么做正合我意：“你放心，这是属于我们的秘密。”
没过一会儿，铁凝香带着医生进来，二次检查后，医生啧啧称奇：“全身伤口有规律的分布在胸口和大腿，入肉深度在一至二厘米之间，很幸运的避开了所有人体要害器官，所以不算非常严重。”
“建议住院观察几天，如果伤口没有进一步恶化感染，那么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谢谢医生。”
病房的门被关上，屋子里只剩下我、依依和铁凝香。
“既然医生都说不严重，那你就别躺着装死了。”铁凝香嘴上不在乎，手上却拿着苹果削了起来，一边的茶杯里水还冒着热气，她对我的照顾可以说无微不至。
“说说吧，我的大侦探，你带着我外甥女半夜跑到火葬场去准备干什么？”她削好苹果往我嘴里塞了一块：“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虽然你现在卧病在床，但你的每句话都可能成为将来的呈堂证供。”
“外甥女？”刚塞进嘴里的苹果被我直接喷了出来：“不会这么巧吧？那铁怡香是你姐姐？”
“继续装？以你无利不起早的性格，事先肯定会打探清楚。”铁凝香拿纸把我胸前的碎屑擦干净：“你别想糊弄我，单就你深夜携拐未成年意图不轨这一条，就已经是三年起步了，如果昨晚还有更过分的事情，根据我国法律最高可判死刑。”
“小姨，你冤枉叔叔了，他昨晚一直在保护我。”依依站出来为我说话。
“小姨是怕你被他欺负，你居然还帮他说话，我可要吃醋了啊？”铁凝香在依依面前一点架子没有，跟市分局刑侦科办公室里的她简直是两个人。
“你有什么醋可吃的……”我面带苦笑，大脑急速运转，一边舔着嘴角，一边搪塞道：“袁峰有没有被抓住？”
“我们赶到时他已经死了，死状和三个月前安心旅馆的男房客一样，表情惊恐。而且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被撕咬过的痕迹，伤口对比不是野兽，应该是人。”一说起正事，铁凝香马上变得严肃。
“我采取了你和依依的牙齿拓印，伤口不是你们留下的，昨晚应该还有其他人在场。”
警察果然不是好糊弄的，我匆忙间准备好的说辞很难站住脚：“遇见依依只是意外，我本来查明了袁峰行踪，为了五万元的赏金一直尾行他到三号桥火葬场，接着我和他都被不明身份的人袭击，再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大晚上的，你和他为什么要去三号桥火葬场？”
“那你就要去问袁峰了，我只是为了赏金。”一口咬定是为了赏金，剩下的问题都用失忆搪塞，我学过刑事问讯的种种技巧，所以铁凝香想要从我口中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几乎是不可能的。
半小时过后，铁凝香咬牙切齿，就算明知道我是故意隐瞒，她也没有办法。
“你好好养病吧，我局里还有事先走了。依依，你以后就跟我住在一起，要时刻小心那些形迹可疑的人。”
“叔叔再见，早点恢复好哦！”
“喂，你说谁形迹可疑呢？”
依依背着书包离开，铁凝香站在床边，看了眼胸口缠满绷带的我：“你的证件钱包都在抽屉里，之前的衣服被法医拿走做鉴定，我给你买了新衣服放在了床头。”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用弱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依依是姐姐去世前最后的嘱托，高健，谢谢你。”
病房门轻轻关上，呼吸着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我怔怔看着天花板：“阴间秀场直播一次比一次凶险，我若想要活命，决不能再靠投机取巧，我要修道。”
修道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静养身心，感悟红尘。
我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至于对其他人来说可遇不可求的道家经典、秘术绝学，我都可以用积分直接兑换，就像是田间地头的大白菜一般常见。
拿出阴间秀场的手机，屏幕漆黑，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坏了，装有摄像机和其他直播工具的黑色皮箱还在14路公交车上！”
当时14路车抵达终点站，我牵着依依的手匆忙下车，境况危急，就把皮箱这茬给忘了。
“不行，我要立刻出院，阴间秀场的直播工具要是丢了，以后还播个毛线啊。”
稍微一动，胸口就传来剧痛，我咬着牙换上衣服，踉踉跄跄走出病房。
……
虞城是江城公交公司总经理，他英俊潇洒，事业有成，家里有贤惠的妻子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在外人眼中他就是成功人士的代名词，也是一些女司机怀春的对象。
这天下午，虞城忙完了工作，正准备去参加女儿的家长会。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打开，进来的是14路车班班长——王威。
“你怎么来了？”虞城端起茶杯吹着漂浮在上面的名贵茶叶。
王威脸色不是太好看：“是关于14路末班车的事情。”
话音一落，虞城就皱起眉头：“又出事了？”
王威让到一边：“具体情况，你还是问他说吧。”
我从王威身后走出，关上房门，看着气派的经理办公室，脸上挂着微笑：“生活不错啊？”
“你是……”
我点燃一根烟，坐到虞城面前：“你别管我是谁，如果你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抽了一口烟，可能是因为很久没吸的缘故，我咳嗽了几声。
胸膛起伏，血从绷带里浸出。
“你到底是谁？”虞城有些紧张。
“听说你们公司每逢上元、中元、鬼节之时，都会在深夜多加一班14路公交，来回空拉，不让人上车，对吗？”
“这是公司机密，无可奉告。”
“那是一辆老式民生公交车，手拉杆启动，每次启动时会自己向前滑动约半米远。”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让人上车，但却在每个站点停靠，短则三分钟，长则五分钟，对吗？”
“你、你从哪听说的？”
“而且司机还不能离开座位，尽量避免和乘客说话，对吗？”
“没错……”
“既然不让人上车，那司机会和谁交谈？难道是鬼？”我吐出一口烟雾，等待虞城的回答。
“无理取闹，王威，给我把他撵出去。”
虞城的态度任谁都能看出不自然来，我盯着他的眼睛：“昨天晚上凌晨一点钟，我坐了14路公交车，是从密云公馆那一站上的车。”
“不可能，昨晚根本就没有发车！”
“我的东西落在了那辆车上，你若不信，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第67章 风水大局
推开生锈的铁门，在江城公交公司大楼后面的荒地上，停着一辆老式民生公交车。
它的年龄估计比我都大，相比较公交公司，垃圾场和博物馆才是更合适它呆的地方。
“开门吧，我的东西就在车上。”在14路车长王威陪同下，我和虞城来到这辆灵车的旁边。
“等等。”虞城拦住王威，“在上去之前，我希望你能把皮箱中存放的东西给我说清楚，这样我也好确定那个箱子就是你丢失的。”
看着老老实实停在眼前的14路公交，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场景再次浮现在心中，我深吸一口气：“黑色皮箱里装有两个充电器，一台摄像机，一根备用移动编码棒，还有一个可以折叠的自拍杆。”
“你为什么深夜会带着这些东西上车？”虞城好奇的问道。
“如果我是你就会闭紧自己的嘴巴，因为这世上有一种死法叫做你知道的太多了。”
虞城被我呛得说不出话，挥手示意王威打开车门。
“咔嚓！”
进入车内，重新踩在破旧的地板上，听着嘎吱嘎吱的声响，闻着那股腐朽的味道，我后背不知不觉已经湿透。
“一夜惊魂啊。”来到汽车第二排，在虞城和王威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我从座位下面拿出一个黑色皮箱。
“真有这东西？你到底是人还是鬼？”虞城小腿发软，王威更是直接跑下车去。
看他们两个的反应，14路末班车的事情，这两人应该心知肚明。
我拉开拉锁，把皮箱中的东西向两人展示，每看一样两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看清楚了吧？昨天晚上，我就是这辆灵车上的乘客之一。”
两人久久沉默，还是虞城先回过神来：“告诉我你的名字，然后我才能把关于14路公交车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
点燃一根烟，坐在昨晚我坐了一夜的座位上：“我叫高健，洗耳恭听。”
虞城朝窗外的王威挥了挥手，让他离开，然后自己坐在红衣厉鬼曾坐过的位置上。
“14路公交车原本的线路并非如此，事情要从20年前说起，江城进行城市规划改造，扩建新区。”
“当时此举引来了很多老人的反对，因为江城也算千年古城，历经风雨，岿然不动。老一辈人都说江城下面镇压了一条蛟龙，一旦破了风水局，蛟龙升天，整座城的人都要遭殃。”
“可惜传说终究是传说，在看得见的利益面前，没人会在乎。以江锦地产为首的几家公司花费重金篡取了城市改造权，众多古建筑被推倒，很多祖辈生活在江城的人被迫离开老屋，搬进郊区楼房里。”
“商人眼中每一寸土地都代表了金钱，他们填平湖沟、推倒古树，在各处建起高楼，江城的千年风水局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就被破坏殆尽。”
“人在做天在看，以前我从不相信这些，可你应该也知道，十几年前的某一天，江城地底下传出一声巨响！每一个江城人都能听到，却没人知道那声音是如何产生的。”
“此后一连九天，江城被暴雨席卷，拦江大坝随时都有决堤的可能，老人们都说，这是困龙出渊，江城下面那条被压了千年的蛟龙要升天了！”
“人心惶惶，可到了第十天，暴雨却突然停止，天空万里无云，干净的好像一块巨大的水晶。”
“我不知道暴雨为何会停止，但从此以后江城里就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规矩。”
“老城区最乱最旧的十几条巷子不允许随意动迁，监狱由南郊移至北方的恨山，本来早就立项的新沪和江城之间的高速公路也被迫停止，两座城市中间成为房产禁区。”
“14路公交线路改变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以前终点站就是密云村，也就是现在的密云公馆。”
“线路加长后，虽然年年都会出事，但整个公司的运营状况却好了很多。”
虞城这些话压在心里很多年都没有跟人说起过，此时打开了话闸，滔滔不绝。
“以前的经理卸任前曾千叮咛万嘱咐，14路夜班车不能停，就算把自己顶上去，中元、上元这几天也一定要开一班空车。”
“具体原因我不知道，如果你实在想弄清楚，就去问问老领导的家人吧。”
“他本人呢？”
“卸任第三天，他出了车祸，就在14路公交线路上……”
虞城说的有些玄乎，但我却很有耐心的听完，直觉告诉我，他所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
抽完一根烟，我从座位上站起：“如果你以后又想起了什么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叫高健，住在江城汀棠路。”
拿起皮箱下车离开，14路灵车的事情并没有完美解决，这辆车和三号桥火葬场应该还有其他的联系。
“八字神煞，风水大局，困龙升天，双面佛……”我所经历的一切看似毫无关联，实际上互成因果，冥冥中有一根无形的线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想让我做棋子，这是你们最大的败笔！”
回到快乐巅峰，刚进门白起就扑了过来。
“疼疼！快撒开！”我抱着它进入屋内，这家伙估计也是饿坏了，一直往我怀里拱。
“别急，咱叫上老刘一起去外面大吃一顿，有福要同享嘛。”
拨通刘瞎子的电话，我点了一大桌子菜在饭店等他。
“老刘！这！”
酒店服务员差点把拿着扁担的刘瞎子赶出去，我急忙出声。
“高健，你小子怎么还活着？没天理啊？”我好心去帮他解围，结果这老瞎子见面第一句话，就气得我伤口出血。
“呸！什么叫我活着没天理？”
刘瞎子绕着我转了两圈：“原来如此，卦象显示的不错，你现在这个状态跟死差不多，半只脚已经踩进阎王殿了。”
他说着从我头上拽下一根头发，拿到眼前：“你自己看，发根已经变成白色，你昨夜亏空了全身精血，还折了阳寿。”
我低头一看，确实如此。
“昨天晚上你临走时我不是嘱托过你三件事吗？你是不是没有遵守其中的某一条？”
“某一条？”刘瞎子说的太含蓄了，我那是一条也没有遵守。
大致将请神上身的过程给刘瞎子说明，我现在能依靠的专业人士只有他。
“老刘，你说我还有救吗？”
“来历不明的凶符都敢乱用，我都有些佩服你的生命力了。”
“过奖，过奖。”我厚着脸皮赔笑：“你看我要怎样才能弥补亏空的精血？用不用买些大补之物？”
“外物都是治标不治本，你现在就算精血恢复，折损的阳寿也回不来了。”
“那我该如何是好？”
刘瞎子看了我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他一口喝掉杯中的酒：“要不你跟着我修道吧。”
我早就有了类似的念头，就等着他这句话了：“师傅在上，请……”
“可别喊我师傅。”刘瞎子赶忙制止：“你之前学了妙真观的不传之秘，以后就要以妙真居士自称，这才能还了妙真道的因果。”
“那你说什么让我跟着你修道？”
“道法乾坤博大精深，我能做的是引你入门，你要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刘瞎子低着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得出他也是犹豫好久后才下定了决心。
“如果你缺少入门心法，也可以学我刘家的后天功，但以后你要想登堂入室，还要亲自去一趟妙真观。”
“有必要那么麻烦吗？”我掏出手机，把阴间秀场积分兑换表上的秘术、宝物全部抄写下来，然后交给刘瞎子：“功法的事不用管，你帮我参考参考，看这里面哪一本比较适合我？”
刘瞎子接过那张纸，看了三十秒后，手就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梅花易术孤本、妙真道法详解、茅山道术、符箓大全、五鬼运财法……”
他看到一半突然把纸扣在桌上：“不对，一定是我喝醉了！”

第68章 五百年内资质最差之人
刘瞎子的反应在我看来着实好笑：“几本道书、秘法而已，值得你就此怀疑人生吗？”
“几本道书、秘法而已？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张纸上每一本秘典都是真传弟子才能翻阅的孤本。”他一副天道不公的悲愤模样：“你可知道普通人拜入道观，若要修习这些道法需要多长时间吗？”
“要多久？”
刘瞎子喝了杯酒放缓自己的语气：“入道先静心，背戒律经典，跳水劈柴三年，资质优良者才能修习外家拳脚。强身健体又三年，挑选心智淳厚、忠爱节义之人，口耳相传功德法。”
“功德法是什么？”
“就是一些用于修心的基本内家口诀，助你稳固道心，累积功德。师傅每隔三年会对你考核一次，若能达到上善若水、清净自然的地步，才可登堂入室。”
刘瞎子又把酒杯倒满，他今天似乎是受了刺激，想要把自己灌醉：“耗费十年时间，才能算作是入室弟子，现在才有了学习真传道法的资格，但若想翻阅还要经过重重考验才行。”
“这么严格？”我瞠目结舌：“那你们就不怕断了香火后继无人吗？”
“道教讲尊道贵德，讲道法自然，为的是修养身心，求取长生。那些威力极大的符箓法门只是附带品罢了，如果你以修炼斗法为目的，没有哪一家道观会留你的。”刘瞎子说的头头是道，酒也喝了不少，他重新拿起那张写满了道法、秘宝的纸。
“你精血亏空，寿元折损，如果不用外物进补，很难活过三个月。这纸张上的童仙酒乃上等补酒，我也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一滴就能养神安心，一口就能滋补五脏六腑。”
“童仙酒是吧，我记住了。”我默默点头。
“至于内家心法，虽然纸上这些都是上乘秘典，但毕竟你之前曾学了妙真道的天目修习，我建议你还是继续学习妙真道法为好。”
刘瞎子考虑很久后才说道：“妙真道起源于先秦时期的庄子学派，炼至高深处，能自然感应天运，并获得天精的滋润养护，对你的身体有极大好处。”
“贪多嚼不烂，切记一始而终。”
“这你放心。”我就算是有心想要多学，积分也肯定不够，心中打着算盘：“童仙酒五分，妙真道法详解十分，这样一来我就只剩下六分了，再兑换些什么好呢？这姻缘红绳看起来挺诱人的。”
“你小子可别想什么歪路子，修道没有捷径，你能直接翻阅上乘经典，已经领先了别人十年时间，修习过程中切不可懒惰疏忽。”
被刘瞎子这么一说，我才从美梦中醒来：“也对啊，秘术再厉害，那也要我学的会才行。”
“半仙，你看像那种天资聪颖的人大约多长时间能够入门。”
“不好说。”刘半仙品着杯中酒：“我先给你普及一下基本的境界划分。”
“道家境界分为先天和后天两重，后天炼至高深处，才能水到渠成，开先天之门。”
“先天境界大能修士也只是窥探门径，你这十年内就不要妄想了。”
“我暂且告诉你后天的几重境界。”
“各家门派说法不同，但大致分为心斋、坐忘、缘督、吐纳、听息、踵息、辟谷、胎息、外丹、内丹十重境界。”
“心斋指内心清虚宁静，不是外表吃素谓之斋，乃指内在的心里干净。”
“坐忘，即静坐忘身，能够肢体废去不动，聪明免去不用，离开形体去掉思虑。”
“缘督，指遵循中道，运行督脉，打通身体内的经络。”
“这三重境界是为了给接下来的修炼做铺垫。”
“第四重境界吐纳开始，才真正进入修炼之法，吐出浊气，而吸人清炁。吹嘘呼吸，吐故纳新。”
“第五重境界听息，又称‘听炁’。指静中用炁听呼吸，以凝神合道。我现在就处于后天第五重境界——听息中。”
刘瞎子指了指眼上的黑布：“说来惭愧，修行三十余载，现在也只是后天第五重，我这资质确实愚钝。”
“我去，你修行三十年才后天第五重，那我还炼个什么劲，三天后估计就玩完了。”看到刘瞎子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我有些绝望：“就没有速成的方法吗？”
“修道最重根基，哪能投机取巧？不过每个人资质不同，我见过天资过人之辈，一日内连破三重天，督脉通畅，吐纳随性。”刘瞎子可能也是醉意上头，一挥扁担：“我为你观相数次，每次结果都不尽相同，你命中有道，应该是适合修行之人。这样吧，我现在就教你放空心灵。第一重境界心斋，天赋高者，十个呼吸之间就能进入。”
“好的。”第一次修道难免有些紧张，我也不在乎邻桌那关爱智障的目光，盘膝而坐，照着刘瞎子的指点，一步步进入入定的状态。
“有没有感觉耳边噪音变小，心底空无一物。”
我一闭上眼睛就思绪翻滚，这几天的遭遇如过山车般从脑中划过，出自习惯，我开始理性分析整个事件的走向。
“14路公交车里还有一个疑点没有解决，那个帮了我的小女孩到底是不是樱子，她的长相虽然不同，但声音……”
“心里是不是安静了许多。”刘瞎子轻轻出声，我却惊醒。
“现在不是考虑哪些的时候，我要放空心神。”虽然这么想着，但只要闭上眼睛，厉鬼、死人、各种案件线索就浮现出来。
“行了行了，你别勉强自己了。”刘瞎子捂着脸：“我让你放空心神，不是让你回忆过去，脸上肌肉都在抽动，你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啊？”
“有吗？”
“你都快把对面那桌的小孩给吓哭了，还有脸问有吗？咱们先回店里，看来不借助一些外物，你是很难进入状态了。”
结了账，我们回到汀棠路。
刘瞎子先看了眼房屋的布局，然后挑选二楼向阳的角落让我坐在地上，接着从算命的布袋里取出几根上等檀香按照固定的顺序摆在我身体周围。
“我自己都舍不得用的宝贝都给你拿出来了，你可要挣点气。”刘瞎子肉疼的点燃檀香，又取出一道凝神的符纸按在我背后：“好了，放空自己，让心神摆脱皮囊的束缚，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想。”
我确实努力在按照刘瞎子说的做，清香入鼻，身体慢慢放松，感觉就像是战士脱下了盔甲，卸掉了对这世界厚厚的伪装。
身后符纸无风自动，向阳而坐，心神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现在什么都不用怕，我在自己的家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狰狞的鬼怪，什么都没有……”大约两个小时后，我脸上的表情才平复下来，不是之前惯有的冷静，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状态。
站在门口的刘瞎子看到这里才稍稍松口气：“花了一个时辰才在众多外物作用下入定，他想要学道，太难了。”
反观心神放空的我，当最后一丝杂念消失，我整个人处于一种很玄妙的状态，要比深度睡眠更舒服。
可我刚进入这个状态，就感觉到胸口血流加速，我仰望天空，似乎看到一条巨大的九尾血狐正居高临下，俯视着我。
“血浊九尾，寄神与你，以后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空中的九尾一跃而下，张口将我囫囵吞掉！
意念被吞的瞬间，我从入定中惊醒：“刚才我看到的是什么？”
胸前绷带被血液浸湿，我单手撑地，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这就醒了？”门口的刘瞎子整个人都傻了：“花了两个小时入定，这才坚持几秒钟就惊醒。高健，你这不是天赋不够，你这完全是一点天赋都没有啊！”
看着昂贵的檀香化为灰烬，刘瞎子脸上只剩下苦笑：“此情此景就是祖师爷看到估计也会惊叹。”
“惊叹什么？”我捂着流血的胸口，带着歉意从地上爬起。
“你是我刘家五百年族谱记载中资质最差之人，要搁以前估计会被乱棍打出家门……”

第69章 刁蛮美女
刘瞎子摇头叹息：“高健，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这铜根锈骨要想修道，就要付出比常人多出百倍的辛苦，要不……”
“要不什么？”
“道术达顶，门径三千，要不你去南山的金顶寺寻寻机缘，万一你这根骨修道不成，修起佛来却峰回路转呢？”刘瞎子很委婉的告诉我一个事实，我资质差到惨不忍睹，修道就是浪费时间。
“我会考虑的。”让我出家，那还不如要我亲命，反正在阴间秀场手里我估计也折腾不了多长时间了。
刘瞎子把我身上的符，还有周围没烧完的檀香仔细包好，装回布袋：“不管你最后做何决定，有问题随时都能来找我。”
他这人虽然小气、较真，说话古板，但本性淳厚，做事堂堂正正。
送刘瞎子离开后，我拿出阴间秀场的手机：“使用积分兑换，我要换取的东西是童仙酒和妙真道法详解。”
刘瞎子断言我天赋奇差，修道注定艰难，可现在的我别无他法，三天后新的直播又会开始，在这之前我必须学些道术防身。
“还有六分，兑换些什么好呢？”鬼使神差，我看到了姻缘红绳：“三积分换回个老婆，这还是挺划算的。”
在手机短信中写下姻缘红绳几个字，其实我内心的打算是把这根红绳用在某个女鬼身上，倒不是我心理变态，只是我现在缺少力量。
阴间秀场规定不能带活物一起直播，所以我只能把主意打在鬼身上。
说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我个人觉得还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信息发送后，我带上白起一起前往银行，这次兑换花了我大半身家，决不能出现意外。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四十分钟后我和白起来到江城最大的银行门口。
可能是因为白天的缘故，屋内办理业务的人很多。
“先生，我们这里禁止宠物入内。”保安穿着制服走来，很有礼貌的将我拦住。
我朝白起一挥手，让它老老实实蹲在银行门口：“我取个东西，五分钟就出来。”
“五分钟？”保安看着人满为患的大厅，“您还是把狗先带到一边吧，它蹲在这里会影响其他人取钱。”
拗不过保安，我刚准备让白起跑到更远的地方。一辆敞篷法拉利停在银行正门口，火红色的流线型车身炫酷亮眼，车门打开，一个比豪车更吸引人目光的女人走了下来。
一头金色卷发披肩，眼皮闪动着令男人们为之疯狂的秋波，瓜子脸上铺着淡妆，浅色眼影点缀了几分魅惑，水水的红唇性感而妖媚，不经意露出的风情，都能让经过的男人驻足观看许久，只恨自己的目光太短，看不到更深处的秘密。
红色上衣将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白嫩，修长的大腿套着一条鹅黄色超短迷你裙，而红黄色彩之间，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紧致柔韧，让人情不自禁生出要把她揽入怀中的冲动。
女人早已习惯周围路人的目光，或者说她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一群loser。”
饱满水润的嘴唇轻轻上扬，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回响在周围每个男人心中。
“公主！”她向后招手，一条名贵的德国杜宾犬从跑车上跳下，顺从的跟在她身后。
“对、对不起，银行内禁止宠物进入。”保安这才回过神来，赶忙阻拦。
“公主可不是宠物，它要比人乖巧多了。”女人一句话都听不进去，迎面就要硬闯。
“不行，我们这是规定。”保安一边咽着口水，一边为难道。
看见保安不让路，女人停了下来，她一手拿出手机：“你知道我是谁吗？”
“哎呀！江小姐来了，快请进！”前台柜员一看见女人赶紧跑了过来，对着保安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呵斥：“你不想干了？连江霏小姐都不认识！这可是江锦地产董事长的女儿！”
两人低头哈腰，唯唯诺诺，站在门口的江霏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现在能进去了吗？”
“您请，您请。”
江霏冷哼一声，她天生丽质就是生起气来也十分耐看：“公主，过来。”
她迈步朝VIP通道走去，可走了两三米，那条被叫做公主的名贵杜宾犬还没有跟来。
一分价钱一分货，这种名贵犬类通常训练有素，很少出现违背主人命令的情况。
“公主？”她转身看去，那条杜宾正趴在白起面前一动不敢动。
我当时正好站在银行门口，白起就在我旁边。
“白起，别闹。”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我不想节外生枝，摸了摸白起的脑袋，“不要欺负那条洋狗了。”
可能是声音有点大，江霏也听到了：“笑了，就你这条杂毛土狗，还敢说欺负杜宾？”
她铛铛走来，也不怕影响到进进出出的客人，堵着银行正门：“公主，起来！”
趴在地上的杜宾理都不理她，老老实实保持原样。
“公主，你给我起来！”江霏脾气很大，说了三遍杜宾还是没反应，她气的脸带红晕，手指拧在了一起。
“白起，别玩了。”我语气严厉，白起晃了晃脑袋，怪叫一声跑到了银行外面的树荫下，这时候那条杜宾才敢哆哆嗦嗦爬起来。
“不好意思，我的狗脾气很怪。”我没想惹事，说的也都是实话，可江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她瞪了我一眼：“人仗狗势的家伙！”
我虽不愿意惹事，但并不代表我怕事，自从成为阴间秀场主播后，我可以说是整个江城最“丧心病狂”、无所顾忌的人了。
“姑娘，那个成语叫狗仗人势，是形容那些自己没什么用，只会仗着家族产业作威作福的人。”
“你骂谁是狗呢？！”女人声音有些尖锐，她生气时的样子也别有一番风味。
“你觉得呢？”
两人堵在银行正门口，没过一会儿，大堂经理就跑了过来：“这不是江小姐和……”
我拿着阴间秀场的黑卡在胸前晃了晃，经理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两位都是贵客，咱们先进去，有话慢慢说。”
我们两个都没有排号，直接被经理带进VIP室。
“两位稍等，我找人马上帮你们办理业务。”
经理离开后，我和江霏坐在沙发上，面对着面。
那女人发现我在看她，眼神故作迷离：“好看吗？”
我也不是没经验的纯情小白，她一开口我就明白她的意思：“好看是好看，只不过面相有问题，眉心窄、下巴尖、耳朵凸出、牙齿内凹，活脱脱一副刁蛮的长相。”
“你！”只要是女人就会在意自己的容貌，而江霏最自信也正是自己的长相：“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说我的人！”
“那是你没早点遇见我。”
我对江家人本来就没什么好感，三言两语就气的这女人咬牙切齿。
经理在外面擦着冷汗，好不容易等工作人员进来，她赶忙招呼道：“速度给两位贵客办理业务。”
工作人员进来后，又有一个问题出现了。
“经理，先给谁办……”
江霏一踩高跟鞋，从沙发上站起：“女士优先，先给我办。”
她是一刻钟都不想跟我在一起，但我也不是好惹的：“先来后到，所以你们要先把我的事情处理完。”
“先给我办！”女人气急败坏，银牙咬的嘎嘣响。
我朝经理摊开双手：“孰轻孰重，先给谁办，你们最好考虑清楚。”
经理脸拧成了苦瓜：“两位稍等，我跟总行打个电话。”
三十秒后，经理挂断电话，恭敬的走到我面前：“高先生，请跟我们到地下室，您的业务是第一优先序列！”

第70章 姻缘红绳
站起身，拍了拍廉价的上衣，我看着浑身名牌的江霏呆若木鸡坐在沙发上，她似乎还没有明白大堂经理的意思。
“高先生，您这边请。”
“站住！”江霏恼羞成怒，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我要给你们总行打电话！凭什么先给他办理，我江家在你们银行几千万的账目，难道还比不上一个穿着街边山寨货的土鳖？！”
“江小姐，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这位先生是本行贵客……”
经理的话没说完就被江霏打断：“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叫你们高层出来，今天我要问清楚，究竟是江锦地产的项目重要，还是这土鳖的琐事重要！”
我不否认江霏的美貌，她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也维持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但这并不代表我很欣赏她。相反，对于这种无理取闹的女人，我通常会给予她四个字的评价：“胸大无脑。”
“你说什么！”江霏气的牙根直痒，如果不是在场有那么多人看着，估计她早就一巴掌扇打过来了。
不想和她做过多纠缠，我在工作人员带领下进入地下室，隔着厚厚的铁板还能听见外面江霏的咆哮，“她这脾气以后谁娶谁倒霉。”
刷了黑卡，输入密码，我从个人保险柜中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包裹。
此次兑换的物品里包括一坛童仙酒，所以我动作格外的小心。
“高先生，这次的事情是我们没有处理好，请您原谅。”工作人员态度不错。
“遇到那刁蛮女人也是意外，跟你们没关系。”我拿着黑色包裹，现在只想能安安稳稳回到汀棠路，不要再发生些什么事了。
从地下室出来，江霏还在和大堂经理争吵，她的声音很大，连VIP通道口都挤满了围观的人。
“让一让，请让一让。”我急着离开，但那江霏却好像偏要和我作对一般，不依不饶又跟了过来。
“咱们之间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她踩着高跟鞋，撇下大堂经理追来，青葱玉指抓住我的手臂：“不准走！”
“蛮不讲理，我要走需要征求你的意见？这银行是你江家开的吗？”我不理会江霏的胡搅蛮缠，用力甩开她的手，硬往外闯。
可能是没想到自己会被如此粗鲁的对待，江霏双手抓空，她本身穿着细高跟不容易站稳，猝不及防整个人撞到了我后背上。
“嘭！”
脑中只感觉到后背贴上了两团柔软，紧接着一股大力将我撞了个趔趄，差点把手里的黑色包裹给扔出去。
“卧槽！你有病啊？”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如果刚才包裹飞出去，那五积分兑换的童仙酒肯定会被打碎。
转身瞪着江霏，她此时有些狼狈的坐在地上，超短裙只能遮住大腿，隐约露出几丝神秘。
“我……”她内心酝酿的委屈和愤怒正要爆发，低头却看见一条符纸编织成的红绳从我包裹中滑出：“你从银行里取出的就是这东西？”
她伸手要去拿，我立马急了眼，那可是姻缘红绳，绝对不能乱碰的。
“别动它！”
我右手提着包裹，左手去抢，但江霏却先我一步右手握住了红绳：“什么鬼东西？”
男左女右，两人一前一后抓住了红绳两端。
“放手！”
“凭什么？这是我捡的！”
我和江霏争吵起来，两人都没有注意手中的符纸无火自燃，一端缠在江霏手腕上消失，一端绕着我左手无名指化为灰烬。
“它、它怎么没了？”江霏瞪大了眼摸着自己手腕。
我也傻傻的看着红绳燃烧留下的点点灰烬：“完了，三积分兑换的姻缘红绳，就用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阴间秀场的直播积分每一分都是我拿命换来的，这条红绳本来是为了结阴婚，绑定一桩阴缘所用，结果却阴差阳错用在了江霏身上。
整整三积分，只换来一个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的女人，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算了，用都用了，还能说什么？”无奈起身，抱着包裹准备离开。
“这就想走？因为你，我的脚都崴了！”江霏勉强站起，扶着墙冲我喊道。
“那你想怎么办？”浪费了三积分，我强压着怒火，这个女人如果再不知好歹，说不得我就要代替她的家人好好管教一下她了。
江霏被我逼到墙角，她发现我生气时，眼底会泛起猩红，那是一双奇怪的眸子，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头狡黠凶狠的火狐！
被这双眼睛注视，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原本想说的话，犹犹豫豫半天才嘟囔出一句：“我脚崴了，不能开车，你得把我送回家。”
“送你回家？”江霏态度一变，让我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
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急着脱身，抱紧黑色包裹钻进人群中。
“喂，你叫什么名字？”江霏还不死心，又冲着人群大喊。
“问你哥去，我是他这辈子最恨的人之一。”
发现周围男人看向我的目光中蕴含着愤怒、羡慕、嫉妒等等复杂的感情，我加快脚步：“白起，撤！”
我匆匆离开，但却留下一粒神奇的种子种进了江霏心中。
她背靠墙壁，似乎刚才喊出那句话已经榨干了全身力气，面色羞红，胸口起伏：“我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大庭广众下询问陌生男人的名字？江霏啊江霏，追你的人能从江城排到新沪，你干嘛对一个土鳖做出这些奇怪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男人确实神秘，他能在银行里拥有比江锦地产更高的权限，不行，我要去问问我嫂子！”
女人对男人感兴趣会因为很多原因，英俊的外貌、诙谐的性格、显赫的家世，而还有一种则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好像前世有约、命中注定，这种近似于缘分的感觉，常常被称之为一见钟情。
回到快乐巅峰，我把包裹打开，童仙酒坛子很沉，但实际上里面只有两斤左右的酒。
掀开顶花（酒坛上的封口布），酒香立刻飘满成人店，连白起也竖着耳朵，眼巴巴的看向酒坛。
“别急，一会给你倒一杯尝尝。”酒浆如上等琥珀，香纯如幽兰，清亮透明。
用勺子舀出一勺，细细品尝，入口醇甜柔和，香味悠长，落口干爽，微有一丝丝苦味。
喝完后五脏通调，一股暖意游走在身体经络之中：“好酒啊！”
“汪汪！”白起晃着尾巴，绕着我转来转去，只有这时候它才表现的像条宠物狗。
“只能喝一勺，这酒可是我用来续命的。”喂给白起一勺，堂堂长白山守山犬伸出舌头，一点点品尝，喝完后舒舒服服的趴在我脚边，没过一会居然睡着了。
“酒量这么差？”我把白起拖到一边，将童仙酒顶花盖好，锁进柜子里。
然后拿出了另一件东西——妙真道法详解，和天目修习总纲一样，这本书也是老式线装书，看起来虽然年代久远，但保存完好。
“万千皆一，大道唯真，玄不可知，妙不可言，谓之玄真，谓之妙真。”
翻开第一页写着妙真玄旨，我虽然没有看懂，但想必就跟上学时写作文的中心思想一样。
“每次看道家经典，我都觉得自己特无知……”
继续往下看，第二页是南华真人宝颂。
这南华真人我倒是知道，他就是先秦时期的庄子。
“南华源道宗，玄远故不测。动与造化游，静合太和息。”
“放旷生死外，逍遥神明域。况乃资九丹，轻举归太极。”
“凡弟子入宗，必须铭记。”

第71章 连破两重天
第三页是妙真禁律：“上律天杀禁，一禁疑天疑神，二禁疑道疑经。”
“中律地杀禁，一禁疑师，二禁叛师，三禁乱纲。”
“下律恶禁，一禁定言，二禁好知，三禁多语，四禁是非，五禁彰显，六禁诋毁同道。”
“凡弟子入宗，须奉知、讽诵、谨遵。”
道家真典，对挑选弟子极为严格，这一点从禁律上就能看出。
“条条框框规矩这么多？要我自己去道观学道，估计一百年都别想获得真传。”躺在床上翻阅妙真详解，光是这一幕就能让天师道人给我安上个亵渎真典的罪名。
“妙真十洞，分为祝、斋、丹、药、符、咒、镇……”
看到这里我直接忽略了什么祝斋，看向符咒，那才是我最关注的地方。
我和求长生的道人不同，修道只为保命。
“咒法术家，不同于凡家，所用符法器物必须经过祭炼，注入灵气灵光才能使用。画符前烧香诚心祈祷，取笔雄姿，眼开全不注视纸心，松静心身，凝神注于笔峰，才开始运气念咒画符。念咒画符一气呵成，不可间断，错乱。不能与人说话，更不能心神不定，否则符咒不灵。念咒时应咒从心出，非于口舌之间念念了事。”
书中对于符箓的划分、书写非常详尽，看了大半我才知道自己之前胡乱使用请神符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亏空精血，折损阳寿这还不算最惨，万一请来邪神上身，很可能被迷惑心智，沦为邪物傀儡。
妙真道中，符箓分为四等九色。
下乘符箓最次，多为江湖人士和乡野老人所绘，灵不灵验，那要看命。
小乘符箓一般出自天师道长之手，驱邪避灾，根据功效不同，足足分出了一百零八类。
上乘符纸只有得道高人才能绘制，而且所用材料多为天精地华，比如从刘瞎子家得来的雷符符胚。仅仅一张未成形的符胚就能对厉鬼造成伤害，更要注意的是，那个时候我对修道一窍不通，实际上只发挥出雷符十分之一的威能。
大乘符纸已经超脱后天境界，只有位列先天的大能才能画出。
符分四等，颜色则是判定符纸功能的一项依据，例如红符定宅，血符主凶，紫符延寿，金符大多与雷霆有关。
书的最后则是几段入门符咒的绘制方法和咒语，我可能是因为道行太浅，看的时间长了就感到头晕目眩，无法将书写方法记在心中。
符箓看完后，我又找到了妙真道的入门心法。
“静坐己身，极力遏止杂念，内视下丹田，不可过于着意，不可强调呼吸，须一任其自然，无念无思，回诚去杂。”
“静坐一月之久，即觉心气平静，呼吸自和，渐而下丹田微觉震动，渐而胸中热液下降下丹田，渐而下田温暖，渐而震动，传及全身，达于四肢，渐而督脉血液，由背后起，过玉枕、上田、明堂、鹊桥、重楼，达于黄庭。”
上面这一小段话别看字数不多，初入妙真道，至少也要三年时间才能阅读。
“书上说打坐一月就能见成效，不知道我这铜锈根骨要多久才能炼成？”心法学到，总要去试试，我盘坐在地，面朝残阳。
默念心法放空心神，应该是喝过童仙酒的事，暖暖的醉意融入四肢百骸，好像腊月寒天围坐在火炉旁边一样。
这次效果出奇的好，没过半刻种我就进入了深层次的入定，刘瞎子所说的第一重心斋境界我竟然不住不知不觉就达到了。
杂念消散，默诵口诀，渐渐心中所念也化为无有，意识向高处攀升。
似乎是向天空飞去，但那里又不是天，好像是九尾血狐曾经出现的地方。
“血浊九尾，寄神与你，以后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苍老桀骜的声音似乎仍旧回响在耳边，自从我的意识被那条血狐吞下后，仿佛脱胎换骨，心神变的异常安宁。
意识还在上升，渐渐的稳坐在高空。
其实这所谓的高空就是妙真道书中的上丹田，也就是两眉之间，也叫藏神之府。
当意念在上丹田坐稳之时，就算是正式进入了第二重境界坐忘。
无悲无喜，坐忘乾坤。
如果这一幕让刘瞎子看见肯定又会目瞪口呆，要知道他光稳固心斋之境就花费了半月时间，进入坐忘则足足用了半年。
意念稳坐神府，按照心法呼吸吐纳。
清气进入，浊气呼出，我渐渐熟练，只是身体还没有习惯，像个漏斗般留不住灵韵，但也在慢慢被改造。
深度入定，五脏六腑得到滋养，刚才那一口童仙酒中的精华也被全部吸收。
不知过了多久，我按照心法上的穴位指示，运行了几个大周天后，睁开双眼。
夜色已深，凉风从窗外吹来，但我没有感觉到丝毫寒意。
胸前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气脉通畅，双目炯炯有神。
继续翻阅妙真道法详解，这一本书包罗万象，十积分花的太值了。
常人入道循序渐进，就像是读完小学读初中一直读到大学，浪费时间不说，还会学些以后步入社会根本不会用到的东西。
而我则不同，直接阅读秘传心法，妙真十洞随意挑选。这就好像身边随时待命十位专业讲师，兢兢业业，更不会为了考验心智故意刁难。
不到三个时辰，连破心斋、坐忘两重天，而且有童仙酒滋润经络，第三重天很快也能突破。
“老刘还说我是铜根锈骨，我这明明就是厚积薄发才对嘛。”我其实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的改变和那只血色九尾狐有关，“下次直播的时候，一定要问问半仙他们，看看我请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凝神打坐，直到第二天天亮，可能是因为我操之过急的缘故，后半夜修行的效果并不好。
“妙真道法讲究顺其自然，我也不能一味埋头苦练。”换上一套新衣服，对着初阳练了遍天目，我下楼打开柜子，小心翼翼将童仙酒倒入一个保温杯中。
没倒太多，只有半指深。
闻到酒香，白起蹭就窜了过来，各种撒泼打滚。
“别闹，我现在出去一趟，如果顺利的话，咱们以后每天都喝上童仙酒了。”
我的打算很简单，童仙酒应该是粮食和中药酿造成，现在科学这么发达，我只要分析出其中各种药物和粮食的成分，完全可以自己酿造童仙酒。
凭我的本事肯定分析不出，但我却认识江城最大的制药商——乾鼎药业。
这是一项双赢的交易，我不信他们会不动心。
拨通张秘书电话，一个小时后我来到乾鼎药业的新药研发中心，张秘书已经在门口恭候多时。
“高先生，这边请。”他将我带到顶楼的办公室，“黄董事在里面等你，根据日程安排，你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推门而入，简单朴素的办公室里有着浓浓的中国古风，乾鼎药业不愧是做中药起家，墙壁上到处都挂着水墨大字和中药图谱。
“看样子我是来对地方了。”转了一圈，我对乾鼎药业更加有信心。
进入办公室里间，一个外表最多四十岁的中年人身穿唐装靠在椅子上：“高健，我儿子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你就是黄董事？”
那人浓眉大眼国字脸，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忠厚老实，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的双眼不断闪耀光芒，这是个隐藏很深的老狐狸。
“鄙人黄伯元，我们算是第二次见面了。”他放下手中把玩的千眼菩提，示意我坐到他对面：“我今天五十六岁，黄冠行虽然性格顽劣，但却是我黄家唯一男丁，他的死必有蹊跷。”
黄伯元的直觉很准，我慢慢皱起眉头，这个老家伙不好对付啊！

第72章 甩不掉的姻缘
“令公子的事情存在诸多疑点，我现在还不能锁定凶手，也不能将案件完全定性为谋杀。”
“听你的意思，应该有所进展了？”黄伯元十分敏锐，端起茶杯，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没有贸然回答，因为整个江城应该只有我知道黄冠行的死和阴间秀场有关，而作为阴间秀场的主播，它是我身上最大的秘密，这个名字就算有一天被公之于众，也决不能出自我口。
“你在思考，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莫非凶手身份特殊，让你不敢轻易开口？”谈话刚刚开始，我就被黄伯元气势压倒，他沉浮商海几十年时间，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都多：“有一说一，我们乾鼎药业为你撑腰，这江城没人敢找你麻烦。”
“贵公司确实乃江城商业巨擘，但恐怕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吧。”我不能顺着黄伯元的话说，这样会被带入他的谈话节奏中，永远得不到主动权。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向你汇报黄冠行的死因，而是有一桩生意想和你谈谈。”
“和我谈生意？”黄伯元哑然失笑，看了看墙上钟表：“你还有八分钟时间。”
他这么说意思很明显，你一个开成人店的落魄土鳖还想跟我这个上市公司董事谈生意？你配吗？
我听出他话中的不屑一顾，但我也没恼，将保温杯放在桌上，拧开盖子。
随着盖子打开，浓浓的酒香飘在屋内。
“好酒！”单凭这个气味就让黄伯元眼睛一亮，他作为公司董事应酬繁多，喝过天南地北不少好酒，但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独特悠长的酒香。
从我进门开始他就一直靠在椅子上，闻到了酒香后，他身体不自觉的离开靠背，端坐在桌前。
“这才有点谈话的样子。”我将保温杯推到黄伯元面前：“沾一滴尝尝。”
“喝酒哪有论滴喝的？”他哈哈一笑，从身后的工艺架上取出一套酒具，拿出其中最小的两个陶瓷杯。
看得出他也是好酒之人，斟满两杯，先是拿到鼻尖：“香而不腻，醇而不辣。”
接着他放在唇间，本想着细细品尝，但这小小酒杯里好像有巨大的魔力，酒刚沾到嘴唇上，身体就做出反应，杯中酒被一饮而尽。
“这酒好大的魔性，竟能让人身不由己。”杯酒下肚，口齿留香，堂堂乾鼎药业董事咂着嘴，目光看向另一杯酒。
按理说那一杯是倒给我的，但看黄伯元的目光，隐隐藏着不舍和肉疼。
“黄老板，你别急着喝，慢慢品，此酒乃数种中药制成的补酒，对身体有极大好处。”
我这么一提醒，黄伯元也感到了腹中的丝丝暖意，他闭上双眼仔细体会，等再睁开眼时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此酒神了！”黄伯元身体健朗，但双腿因早年落下的病根，气血不通，保持一个时间久了就会酸痛。可仅仅一杯酒下肚，堵塞的气血就被疏通，仿佛有十几只小手温柔的按摩着经络。
他双眼有些贪婪的盯着保温杯，区区十几块钱的地摊货因为里面的酒浆，摇身一变，成为了连上市公司董事都垂涎的宝贝。
“你这酒要多少钱？我买！”
黄伯元语气急促，看到他这副样子，我心中偷笑：“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面带微笑，我伸出了一根手指：“一滴一千，一口一万！”
听到价格，黄伯元才变得冷静，这些商人有一种近乎于天赋的可怕本能：“太贵了，华夏特供的酒也只是这个价。”
“华夏特供的几种酒你拖点关系花些钱还能够喝到，但这种酒只此一家，除了我没人能提供。”
我盖上保温杯的盖子，将其拿在手中：“况且我并不准备卖，而是想跟你合作。”
“怎么个合作方法？”
“我为你提供原浆，你帮我分析出药酒成分，以后这酒就是你们的产品之一。”
“你想卖配方？”黄伯元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华夏酒文化源远流长，这酒如果酿造出来，前景光明。
“开个价吧。”
“我要占百分之五十的利润。”修道讲究财、侣、法、地，想要速成，需要购买大量天材地宝。
“好大的胃口，我出技术、资源、渠道，你张口就要走百分之五十？”
黄伯元从抽屉里取出厚厚的文件资料，我和他经过一个小时的拉锯战后，最终达成基本协议。
我提供原液，等酿造成功后，我将占有销售总利润的百分之十。
看似我有些吃亏，但实际上我是空手套白狼，只不过付出了半瓶原液而已。
两人正要签订协议，门外传来张秘书的声音：“黄董事，您的下一位客人已经等很久了。”
“让她等着，我这边在谈大生意。”
黄董事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们乾鼎药业架子未免太大了吧？我们在会客厅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莫非这是你们黄董事故意为难我们姐妹，要给江锦地产一个下马威？”
“江小姐，黄董事真的在和重要的客人谈话，您现在不能进去。”
“你说不进就不进？我倒要看看什么客人能让黄董事不顾预约，把江锦地产晾在大厅里等一个小时！”她说完就要推门，这时候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霏霏，住手！黄董事应该正在会见很重要的人，不要打扰。”
“嫂子，我们可都等了一个小时了！我看就是这黄伯元故意刁难，不想见你。”说完她一把推开办公室大门。
屋内还飘着淡淡的酒香，张秘书无奈之下领着两人进入里间。
“黄董事，江锦地产项目经理和江霏小姐来了。”
听到江霏这个名字，我就感到不爽，“怎么哪都有她？这姻缘绳一绑还真就甩不掉了？”
“让我看看你的贵客是谁？啧啧，这穿衣品味还真够另类的？”
江霏正要走过来，另一个女人却一眼认出了我，她有些不可思议的喊道：“高健？！”
背后传来的声音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叶冰？”
扭头看去，满眼都是尴尬。
“是你！那个在银行欺负我的男人！”江霏捂着嘴叫到：“嫂子，那天我在银行遇见的神秘男人就是他！”
叶冰要比江霏更加震惊，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黄伯元的贵客会是我。
在她心目中我现在应该窝在成人店里混吃等死才对，可事实狠狠打了她的脸。
就是她心中这个一无是处的窝囊废让黄伯元奉为上宾，为了和我谈生意不惜违约，让她和江霏苦等一个小时。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叶冰吃惊的看着我：“你怎么会在这？”
“我刚跟黄董谈了些事情。”协议基本达成，我把保温瓶放在黄伯元桌上，朝他伸出手：“如果这一次能够成功，以后我还会带来更好的东西。”
黄伯元起身握住我的手：“合作愉快，乾鼎药业不会让你失望的。”
事情处理完后，我转身离开，走的洒脱，并没有多看叶冰和江霏一眼。
“喂，等等。”叶冰还处在震惊当中，而江霏却追了出来，一直跟到走廊尽头。
“原来你叫高健啊。”她穿着高跟鞋一路小跑才追上我，气喘吁吁。
“江小姐，我和你并不熟，麻烦你离我远一点。”站在门口等电梯，那江霏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离我特别近，呼出的热气都能喷到我脖子上。
酥酥麻麻，让我下意识跟她拉开距离。
“我有那么可怕吗？”江霏瞪着大眼，她今天只化了很淡的妆，穿着虽没有在银行火辣，但魔鬼般的身材就算是普通职业装都穿出了一种难言的性感。
我对江霏的话充耳不闻，现在就想着赶紧坐电梯离开。

第73章 禄兴的杀局
可天不遂人愿，冥冥中好像有一股力量在影响着一切，我和江霏在六楼，电梯停在五楼就是上不来。
“姻缘红绳，难道这就是没有机会强行创造机会吗？”我身上事情一大堆，哪有工夫陪江霏胡闹，电梯不行，咱走楼梯总可以吧。
我迈步离开，但刚走出几米远就听见江霏在身后喊道：“电梯来了，你要去哪？”
扭头看去，电梯门正好打开，我又往回走，可还没有走到，电梯门就重新关上，直接上到了七楼。
“我去你大爷！”锤着合金铁门，我又和江霏站在了一起。
“我可没动，它自己上去的。”江霏也觉得莫名其妙，心里面偷偷想着：“不会这么巧吧，难道是命运注定了他离不开我？”
无奈的重新等起电梯，江霏在一边悄悄看着我侧脸，半晌才说道：“你跟我嫂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刚才只看到背影就一下子认出了你？”
“怎么？你怕我对你嫂子有想法？”女人的直觉真是恐怖，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
“肯定了，我嫂子年轻又漂亮，才刚过门。而且我那个倒霉二哥，现在好像还在医院里没出来。听说是在结婚典礼上被人砸了场子，气出了内伤。”
“气出了内伤？真亏你能想的出来。”苦等一分钟，我已经放弃了电梯，朝安全通道走去。
“难道不是吗？我哥的婚礼你也参加了？”江霏说着话，很自然的跟在我身后。
“回去陪你嫂子吧，别跟着我。”转身按住江霏肩膀，我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最简单的词汇告诉了江霏一个事实：“那天砸你哥婚礼的就是我，我就是高健。”
留下一脸懵逼的江霏站在走廊里，我顺着安全通道离开新药研发中心。
“这姻缘红绳，还真是给我绑了个大麻烦。”
沿途买了几个肉包子，正准备回去和白起分享，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不是电话，而是一条陌生人发来的语音短信。
“最近我命犯桃花，不会又是哪个迷妹吧？”
点开语音，放在耳边听了一遍，我直接扔掉了手中的包子，朝市公安分局狂奔而去。
那条短信里小凤的声音：“禄兴要杀的第六个人就是铁凝香！”
站在分局门口，新来的门卫将我拦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吗？”
“我找你们刑侦科大队长铁凝香，快！有急事！”
门卫晃晃悠悠从屋里走出：“想找我们女神的人多了，你别以为装出一副很熟悉的样子我就会放你进去。”
这门卫脑子有坑，提起铁凝香就跟个花痴一样：“总之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真碍事！”我掏出手机拨打了铁凝香的电话：“喂，学姐，你现在在哪？”
“高健？我在外执行任务呢，有事回去再说吧。”
我声音陡然提高：“你是不是去抓捕禄兴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早上刚收到郊区一位老农的举报。”
“马上停车！等我过去！那个人是故意把位置暴露给你们的！”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禄兴这个人极难对付，他很有可能就是双面佛的徒弟或者代言人，他们所图甚大，不可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放心吧，我们出动了十几名警员，还有警犬，这禄兴就算真有翻天的本事也逃不出去。”
“我不是担心他会逃走！这是个局，他故意留下破绽想诱你上钩！”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只能把小凤的语音信息转发给铁凝香：“禄兴在安心旅馆杀了五个人，第一个是他未成年的妹妹，最后一个则是小凤，而这中间还差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禄兴他要杀你！”
我声音很大，铁凝香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
“你有没有在听？停车等我过去，那个人你们真的对付不了。”
“高健，我们是警察，如果我们都对付不了，那我就更不会把你牵扯进来了。”铁凝香语重心长的说道：“安心等着，我会把小凤带回来的。”
说完她就挂掉了电话。
“喂！喂！学姐！铁凝香！”我把手机装回口袋，看着身前傻脸的门卫：“你们铁队长去哪里执行任务了？”
“你居然有铁队的私人电话，看来你跟我们女神关系不一般啊。”
“告诉我，铁凝香去哪里执行任务了！”耐心被耗尽，我一把揪起门卫的衣领，眼底红光隐现，模样狰狞凶狠。
“松……林公墓。”门卫心神一震，脱口而出。
我把脸色惨白的门卫放下，拦住一辆出租车从市分局离开。
“师傅，我要去松林公墓，麻烦你开快点。”
“今天又不是清明，为什么那么多人要去松林公墓？”司机发动出租车，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我留意到了他这句话：“除了我还有人要去松林公墓？”
“是啊，今天早上刚拉了个活，是个穿着黑袍的怪人。”
“穿着黑袍的怪人？”结合司机所说，我推测这个人应该是蛊先生：“他从哪得到的消息？”
一小时后，我来到位于江城北郊的松林公墓，这里群山围绕、人迹罕至，是先灵安息的好地方。
“要在这停吗？我看前面好像有几辆警车，该不会出命案了吧。”司机车速降低，准备停在路边。
“别怕，跟过去！”
“跟警车？！这不是给自己找刺激啊！”
“少啰嗦，开车！”
出租车跟在警车后面，驶上盘山公路，最后停在了松林公墓后山。
层林叠嶂，高大的松柏挺立在山崖上，如果没有当地人指路，深入大山几公里就会完全迷路。
“禄兴故意挑选这么个适合隐藏的地方，他应该躲在暗处，只要铁凝香一个大意就会在不知不觉中丧命。”公墓本就具有阴气，松柏又不是什么辟邪的神树，相反松柏木命的人更容易见鬼遇邪，好多经历过鬼压床的人其实都是松柏木命。
“但愿她还没有进山。”深山老林多妖邪，禄兴又身份特殊，肯定擅长邪法鬼术，对方占据了天时地利，就等着铁凝香送上门去。
我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
司机坐在前面也是一句话不敢吭，他是第一次见到敢跟踪警车的猛人。
“铁凝香绝对不能死，对方是要完成某种仪式，如果铁凝香死了，小凤也肯定性命不保。”付了车钱，我朝警车那边走去。
两名警察正在放隔离带，看到有人过来，抬手拦住：“前面在追逃嫌犯，禁止入内。”
我皱着眉在外徘徊，忽然看到里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警察我曾在安心旅馆见过。
“喂！兄弟！”
那人看我面熟，犹犹豫豫走了过来：“你是……铁队的学弟？”
“对，我叫高健，咱们在安心旅馆见过面。”
“我叫赵斌，你叫我小赵就行。”眼前这人白白净净，正是在安心旅馆被我看出暗恋铁凝香的那个刑警。
“小赵，你们铁队进山了吗？”没时间寒暄，我直奔主题。
“她们一个小时之前就进山了，我们是第二批赶来增援的，搜查范围很大……”
“坏了！”我没听完赵斌的话，掏出手机将小凤的语音信息公放：“你们铁队有危险，这是一个针对她精心布置的杀局！你快带我去找她，只有我能救她！”
“不合适吧，警察办案，我要带你进去……”
“想想铁凝香，我没必要骗你！”声音提高，我眼睛逼视着赵斌：“难道你愿意亲眼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赵斌紧抓着隔离带，考虑了很久：“好吧，我带你进山。”

第74章 大雾中的双手
山林阴森，人迹罕至，这里温度要比市区低上好几度，呼入肺中的空气都是凉丝丝的。
“能联系上铁凝香吗？”
“她们好像在狼头沟遇到了麻烦，不过铁队说不用我们担心，她自己能够处理。”
我习惯性的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通讯不断，说明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刚想点烟，却被同行的另一位警察制止：“山林当中，禁止明火，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说话的人叫吴猛，刑侦科副队长，第二批增援就是由他带领的。
他说的有理我自然听从，只是看着这几个增援的警察，我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想要在茫茫大山中搜捕禄兴，无疑是大海捞针，太难了。
掏出手机，保险起见我又给刘瞎子打了电话：“老刘，先别管你的算命摊了，带上白起来松林公墓一趟，情况紧急，你动作快点。”
山下留着两名警察看守，我随着第二批增援的七名刑警进入群山之中。
“咱们分成两队，赵斌、老魏，还有铁队的学弟，你们三个去狼头沟增援，我带着其他人从北面上山。”
“不妥，我看还是咱们一起出发，先跟铁凝香汇合好。”我不是有意跟吴猛作对，山中情况复杂，他们四个人又不熟悉道路，很容易出现意外。
“按我说的做，你如果有意见可以保留。”吴猛在局子里除了铁凝香谁也不服，根本听不进我的话。
要是以前，我肯定乐意看他吃些苦头，但此次不同，禄兴手上已经有五条人命，这个人极度危险。
“北面乃山阴之地，长久不见阳光，虽然是条进山的捷径，但我怕你们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什么东西？狼？蛇？熊？你觉得害怕可以回去，我们是在追捕逃犯，不是踏青旅游。”吴猛和三个手下牵着两条警犬离开，等他们走远，那个叫老魏的警察才碰了碰我胳膊：“别往心里去，吴猛说话虽然冲了点，但人还是很不错的。”
老魏今年四十多岁，再过几年就该退休：“正因为从北面上山很危险，所以他才带头冲锋，让咱们三个去增援，也是照顾咱们。”
“道理我懂，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叹了口气，我和赵斌、老魏从南面上山，准备前往两公里外的狼头沟。
密林幽谷，道路愈发难行，走了大约半个钟头，山中又起了雾，十几米外的东西都看的模模糊糊。
“跟紧，别走丢了。”老魏拿着地图在前面走，队伍末尾的赵斌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他白净的脸血色全无，摆弄手中的警用通信工具：“信号中断，我们跟铁队她们失联了。”
“没信号？”深山之中通信中断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老魏也停了下来。
“别慌，可能是因为大雾的原因，等雾散了就能重新联络上她们。”事到如今我只能往好的方向想。
“那我们现在……”
我看着越走越窄的山道：“继续走，今天必须要找到她。”
铁凝香是禄兴的目标，一定会被针对，而从北面上山的人本就走的是阴路，他们恐怕自身难保，现在能帮助铁凝香的只有我们三个。
“你也不用太着急，铁队出发的时候，身边跟着松林公墓的守墓人，他对周围环境比我们要了解。”老魏出言安慰。
我听后则摇了摇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如果那个守墓人是嫌犯的同伙呢？”
我对世界总是抱有怀疑，这应该是成为阴间秀场主播后留下的职业病。
“不可能吧。”
“总之，我们要加速前进，做好孤军奋战的准备。”这次搜捕难度太大，通常在野外抓捕逃犯，警方都会发动当地群众，可是松林公墓自建成后，方圆几里的居民都被迁走，当时公墓方给出的理由是活人怎么能跟死人抢地方住。
没有当地人指引，通信设备失灵，如果这一切都是禄兴事先谋划好的，那这个人就太恐怖了。
又走了半个小时，雾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大，我们三个在密林中穿行，走的十分艰难。
脚下是厚厚的已经腐烂的松针，前后左右能见度只有几米，我紧盯着老魏的后背，生怕一眨眼的工夫他就会从我眼前消失。
“还没到吗？按理说两公里路应该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大雾天在深山密林中行走，能依靠的只有一份简易地图，若非经验丰富的猎人，迷路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老魏用小刀在树皮上刻了个五角星，然后回头苦笑道：“地图完全没用，但我们前进的大致方向应该没错。”
“阴气、湿气加重，我们现在正在朝山阴面走去。”吴猛带走了仅有的两条警犬，光靠手里的地图迷路在所难免。
我朝老魏和赵斌招了招手：“你俩来托我一下，我上树顶看看。”
我挑选一棵最为粗壮的大树，爬上去四处张望，周围仍旧是大雾茫茫。
“别管地图了，先到山顶确认方向再走。”和大自然的伟力比起来，人是那么渺小，我们三个废了半天劲终于爬到山顶，往下一看，早在半个小时之前，我们就偏离了原本路线。
“我一直在看地图，而且咱们走的是直线……”老魏拿着地图站在队伍最后面，重新确定方向：“好了，这次一定不会走偏了。”
“没那么简单，这场大雾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警察进山就来，不正常，太不正常了。”我心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大雾中躲藏着什么东西，而我们已经被盯上。
“老魏、赵斌，马上动身去和铁凝香汇合，拖得久了，恐怕我们三个都会被困在这里。”一分钟都愿意耽误，我转身下山：“咱们离得近一点，遇到危险就喊出声。”
和上山时的顺序相反，下山打头阵的是赵斌，老魏跟在最后面。
一头扎入大雾当中，三人沉默不语，心情沉重。
大约走到了半山腰的位置，我忽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把双手搭在了我的肩上：“老魏？”
老魏年龄大了，跟着我们上山下山折腾这么长时间估计也累坏了。
起初我并没有在意，但走着走着，我发觉肩上的东西越来越沉：“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放慢脚步，一手摸到了肩膀上：“老魏，没事吧？”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光滑的皮肤，而是有些扎手的毛发。
“这是……”扭头看到肩膀上搭的东西后，我眼珠子瞪的滚圆，哪里是人手，分明是两个动物的爪子！
“狼搭肩！”很小的时候曾听山里人说过，有些走夜路的人会被野狼搭肩，这些畜生聪明的很，装的像人一样，只要你一回头，立马就会被它咬断脖子。
松林墓地很早以前是一片乱葬岗，那时候都是土葬，饿急的野狼会把刚下葬的尸体刨出来吃掉，所以这些畜牲也沾染了阴气，邪的很。
“我身后野狼搭肩，那老魏是不是已经遇害了？”不敢回头，看着赵斌的身影越走越远，马上就要消失在大雾当中，我知道背上的野狼快要忍不住了。
“怎么办？”我身上又没有刀具，呼救的话，野狼估计会立刻咬断我喉咙。
这个时候只能靠自己，我尽量使心跳放缓，朝着一棵较为粗壮的松树走去。
慢慢靠近，就在左肩蹭到树皮的刹那，我猛然歪头，双手拖向右肩膀处！
左半身跟树木紧贴，野狼一定会从右边下口。
一股腥臭扑鼻，眸子的余光里看到满口尖牙不断逼近！

第75章 鬼藏人
生死一线，我的身体在零点几秒内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一上一下，双手掰住了狼牙！
“赵斌！”
我被巨狼扑倒，这畜牲力气极大，我拼命挣扎也无法将其甩开。
锋利的爪子挖进肉中，我胸前的伤本就没好利索，它这么一动，立刻流出血来。
被血腥味刺激，巨狼变得更加残暴，布满尖牙的嘴巴压向我的脖子，腥臭的口水滴落在伤口之上。
“嘭！”枪声响起，子弹擦着巨狼的毛发射入松树中，木屑纷飞，淡淡的火药味传来。
那巨狼双眼贼溜溜一转，知道杀不死我，毫不恋战，高高跃起，跳入大雾当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你没事吧。”赵斌双手握枪，急忙跑来。
我躺在地上，险死还生，衣服虽然被血迹浸湿，但并没有伤到筋骨。
“没事，都是皮外伤。”扶着松树站起，双手又麻又痛，低头一看才发现，手掌上多了两个血洞。
“我送你下山吧，野狼唾液里病菌特别多，伤口会感染的。”赵斌担心的说道。
我把双手伸到眼前，指头能够弯曲，还有知觉：“冷静，队伍的最后面是老魏，野狼能无声无息趴到我身上，那他估计已经凶多吉少。”
动物是野蛮的，它们如果想要让一个人不声不响的消失只会采取一种方法，那就是在瞬间咬断人的喉咙。
“老魏！”赵斌这才冲着大雾高喊，但回应他的只有回音。
“我们原路返回，沿途应该能看到血迹或者老魏的尸体。”
“但愿他不要出事。”
我摇着头，冷笑一声：“如果我们没有找到老魏的尸体或者血迹，那恐怕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赵斌不解，握紧了枪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能让一个大活人不声不响的消失，你觉得这是区区几条豺狼能够做到的吗？”
赵斌仍旧疑惑的看着我：“难道老魏是中了禄兴的陷阱？”
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起身看向松林公墓的方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那句话？”
“什么话？”
“林中有狼狼搭肩，山中有鬼鬼藏人。其实从我们进入大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禄兴的陷阱当中了。”
沿途搜索，百米内没有任何血迹，唯一的线索只有地上那张破旧的简易地图。
“现在怎么办？”
“不能再找了，再找说不定会把我们自己搭里面，先去跟铁凝香汇合，人多力量大，就算有鬼也不敢近身。”
确定方向，在大雾中又摸索了一个小时，我和赵斌才找到狼头沟。
四面被大山环绕，这里就算是正午也很难照进阳光。
树木长得奇形怪状，高高矮矮。
乱石密布，就像是狼牙般互相交错。
如果站在高处俯视就能看到，整条山沟好像野狼张开的嘴巴，狼头沟也是因此而得名。
“通讯恢复了吗？”
“还没，不过铁队之前说过，她们是在狼头沟中部，那里有一个守林人搭建的小屋。”
和赵斌短暂交流后，我们两个便进入这处凶地。
怪石遮挡着视野，再加上大雾弥漫，在这地方很可能转个弯就会跟队友走散。
“等等，先别进去。”走了几十米远，我忽然感觉不对，示意赵斌停下。
“发现什么了？”
“仔细听，里面是不是有狼叫？”自从修炼了妙真观入门心法后，我的五感变得愈发敏锐，此时身在荒野，表现的就像一个老练的猎人一样。
赵斌现在以我为主心骨，他停下脚步，侧耳静听，隐隐约约的狼嚎从山沟深处传来。
“这你都能听到？”
“耳朵比较灵罢了。”我顺手拾起一块岩石，将其砸出一个尖锐的角：“剩下的六发子弹你省着点用，不要浪费了。”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六发子弹？”赵斌双手握枪的姿势在我看来一点都不标准，全身都是漏洞。
“警用标配六四式手枪，弹容七发，你刚才开了一枪，自己算去。”
我拿着岩石走在前面，赵斌握枪紧随其后：“你这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冷静的可怕，我看铁队说的没错，你天生就适合当警察。”
“比起当警察，我更希望的是娶个警察回家。”
“卧槽，你该不会也在打铁队的注意吧，她可是你学姐啊？”
赵斌这逻辑让我叹服，带着这个新人在身边，我觉得自己的处境更加危险了：“闭嘴，注意四周。”
渐渐深入狼头沟，耳边狼嚎不断，但我和赵斌却并没有遭到攻击。
绕过两个弯，爬上仅有的一个高坡，总算是看见了那栋小屋。
“铁队！我们是来增援的！”赵斌站在十几米外喊道。
屋子里有人晃动了几下强光手电，得到允许我和赵斌才敢过去。
推开破旧的木门，淡淡的血腥味飘在鼻尖：“谁受伤了？”
我匆忙看去，是一个皮肤黝黑的警察，他左肩膀被咬下了一大块肉。
“猩猩！”赵斌和受伤那人似乎感情很好，他手枪都没来得及收起，就跑了过去。
“小赵来了？其他人呢？吴队呢？”猩猩脸部表情痛苦，但他也是条硬汉，没有叫一声疼。
“吴猛带着三个人从北面上山了，现在还没到，应该也是出事了。”我蹲到猩猩身前，打量伤口：“不对啊，你这伤口不像是狼咬的，倒像是……”
“他的伤口是人咬的！”铁凝香手持警枪，走了过来。
“人咬的？”
“先不说这些，你为什么会跟着小赵进山？我不是让你老实在家里待着吗？”
铁凝香一旦穿上警服就会变得非常强势，尤其是在下属面前，她要维持住自己大队长的威严。
我理解她的做法，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容忍她不负责任的行为。
“我为什么会来这？禄兴摆明了要杀你，我能看着你送死吗？”我指着外面的大雾：“早就跟你说过这是禄兴的圈套，你还硬着头往里冲，你有没有考虑过会害死很多人？”
“小子你说话注意点，别对着我们吆五喝六。”另一个跟在铁凝香身边的鹰钩鼻警察出声打抱不平。
“陈锋，这事是我不对在前，我认了。”铁凝香朝鹰钩鼻抬了抬手：“我低估了禄兴的狡猾和难缠，致使大家处于现在的险境，在这里我先给大家道歉。”
“你何止是低估了禄兴，你根本就不了解他，那是个极度残忍、邪门的人，他每次杀人都具有很强的目的性。”我看到铁凝香低头，心中也不好受，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目的性？他疯狂作案是为了什么？”
我站在几个警察中间：“现在还不能确定，但他杀人不是为了娱乐，或者满足变态的心理需要。那应该是一种仪式，按照固定的顺序，杀死固定的人。”
我看向铁凝香：“你是第六个，小凤是第七个，如果你死了，禄兴的终极目标就能达成，以后再想抓住他就很难了。”
屋内众人沉默，还是我打破僵局：“猩猩肩膀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看有化脓感染的可能，为什么不立刻把他送下山去。”
“不是不想送，是我们根本出不去。”铁凝香叹了口气：“进山时我们带着松林公墓的一位守墓人，有他指路，很快就到了举报信中所说的迁龙村。”
“可进入那荒村没多久，守墓人就失踪了，和他同行的警员则被关在一座枯井里，猩猩就是下去救人时被咬的。”
“再后来起了雾，我们被狼群追赶，一路逃到了狼头沟。”
我皱着眉听完铁凝香的话，问出了一个在路上就困扰我的问题：“那个守墓人长什么样？”

第76章 天目第一重：追眼
铁凝香回忆道：“守墓人眼角长了个瘤子，年龄四十多岁，嘴巴很大，我从没见他笑过，脸永远紧绷。”
这个守墓人长的很有特色，我以前应该从没见过：“他会是禄兴的帮凶吗？”
“对了，那家伙披着黑袍，脖子上还有一条蛇形纹身。”铁凝香继续补充道：“他打扮很古怪，但我们当时只以为这是守墓的风俗就没有在意。”
“身穿黑袍？”我做出租车来的时候听司机说起过，第一批警察刚走，就有一个人打车要赶往松林墓地，而那个人也穿着黑袍。
我本以为那是蛊先生，但现在看来，那个人应该也是禄兴的手下：“谋划精密，层层布局，他明摆着是要跟警方对着干了。”
大雾不散，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但山沟中依旧雾气弥漫。
“高健，要不一会你先带着猩猩、赵斌走吧，我留下来断后，反正禄兴的目标只是我一个人。”铁凝香掏出警枪，摸着明亮的枪身，“只要禄兴敢出现，我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击毙他。”
铁凝香在警校没毕业时，射击这项就是全校冠军，也是同届女生中唯一一个可以单手开枪击中五十米外靶心的人。
“铁队！我们跟你一起。”
“是啊，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逃命。”
几名警察纷纷出言相劝，我也对这个铿锵玫瑰有几分敬佩。说实话，如果是我遇到相同的情况，最先考虑的肯定是自己的生命。
“等到中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咱们一起冲出去吧。”我站在门口朝外面看去，大雾跟禄兴脱不了干系，如果不趁着中午阳气最盛的时候脱身，到了傍晚或者晚上就更危险了。
“赵斌和大鼻子，你们两个搀着猩猩，我走前面开路，铁凝香断后。”
“铁队没发话，你瞎指挥什么？真当自己是警察了？”那个守在铁凝香身边的鹰钩鼻警察似乎很不满意被我叫做大鼻子，他撇着嘴，不屑一顾。
“陈锋，你就听高健的吧，我能活着走到这里多亏了他。”
赵斌帮我说话，陈锋倒不乐意了：“你小子是哪边的？我们是警察，他说白了就是个被开除的污点学生，要说起来，他还要叫我一声学长。”
陈锋说话像是有意在针对我，皱着眉看向陈锋和铁凝香，他俩是同一届的警校学生，这陈锋估计一直暗恋着铁凝香。
“别吵了，高健说的对，正午时光线最强，这是我们逃出去的最好时机。”铁凝香一摆手：“就照他说的做！”
盯着手机上的表，等到快中午一点的时候，我们几人动身走出木屋。
大雾一点消散的迹象都没有，走出十几米远，若有若无的狼叫声就出现耳边。
“高健，你有几分把握能从这出去？”铁凝香慢慢走到我身边。
“要说实话吗？”我抓着手中的石块：“不到五成，敌暗我明，而且咱们的目标太大了，禄兴又谋划很久，这一次恐怕凶多吉少。”
“听你的口气似乎对禄兴很了解，你们见过面吗？”铁凝香有些好奇。
“没，但我最近经历的一些事情和他有关，或者说和他所代表的某种信仰有关。”我压低声音：“你还记得安心旅馆的双面佛像吧，禄兴就是双面佛手中的一枚棋子。”
铁凝香若有所思，正要说些什么，一道灰影从眼前闪过！
“狼群来了！”几名警察掏出手枪警戒，行进速度也慢了下来。
“嗷！”悠长的狼嚎格外清晰，这应该是头狼发起了进攻的命令。
大雾中能见度极低，越来越多的灰影在乱石间穿梭。
“铁队，这恐怕不止一个狼群吧……”赵斌背靠岩石说不出话来，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接连不断的狼嚎让人心慌，一道道身影时隐时现，数目少说也有十几条。
“这种超大型规模的狼群，正常情况下绝不会出现在入山几公里的地方，食物短缺，它们在这里根本活不下去。”我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一个：“是禄兴使用了不知名的邪法，在驱动狼群。”
手摸向胸口，口袋中还有两张贴身放置的符纸：小儿夜啼符和茅山七罡符。
“如果我对着狼群使用符纸能不能破开邪法？”念头刚一浮现就被我赶出大脑，野兽本性嗜杀，就算破解了邪法，它们肯定也不会放弃到手的猎物，这正是禄兴歹毒的地方。
“嘭！”
队伍末尾有人开枪了！
枪声一响，狼头沟中安静片刻，而后更加清晰可怕的狼嚎便此起彼伏。
开枪的人是陈锋，他脸色很差：“雾太大了，根本不可能打中。”
“小心！”铁凝香一记标准的侧踢，将陈锋踹倒，他懵着脸看向头顶，正好和那条正他身上扑过的巨狼对视。
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眼中，只是贪食和杀虐！
坐在地上，打了个寒颤，陈锋甚至忘记了开枪，看着那条巨狼优雅落地，又像子弹般弹起消失在雾中。
他摸着胸前被铁凝香踢过的地方，脸上艰难的堆起笑容：“多谢铁队。”
“没有伤着吧？”
“没事。”陈锋从地上爬起来：“这些畜牲躲在雾里偷袭，实在是阴险。”
看到陈锋没有大碍，铁凝香又走到队伍前面和我站在一起。
“怎么了？不放心我吗？”
“他们都有配枪，就你浑身是伤，还拿着石块硬抗，我是担心你出事。”
铁凝香的话让我感到淡淡的温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队伍快要走到走出狼头沟的时候，狼群进攻变得频繁，如狂风骤雨般，一波一波让人喘不过气。
最后的几十米，枪声不绝于耳，但收效甚微，借助乱石和大雾，只有铁凝香打中了两只野狼，剩下的人都是在浪费子弹。
“快到出口了，一鼓作气冲出去！”现在不是节省子弹的时候，几人队形紧凑向外突围。
最后的十几米成了狼群和我们分出胜负的距离，它们兽性大发，被同类的血液刺激，一个个红着眼好像催命的魔鬼。
“啊！”赵斌稍不注意，大腿就被一条躲在石洞里的野狼咬伤，撕下了一大块肉，连我看着都觉得残忍。
伤员增加，队伍速度不得不放缓。
“铁队，要不你就别管我了，你们走吧，我来断后！”赵斌咬着牙，眼角含泪对铁凝香喊道：“我会帮你们拖一段时间，你们快走！”
“你怎么拖延时间？用你自己的肉去喂饱狼群吗？”铁凝香语气严厉：“我不会放弃你们当中的每一个人，我把你们带进了山，就有义务把你们活着带出去！”
“可是，铁队……”
我拍了拍赵斌的肩膀：“别说了，她的倔脾气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狼群疯狂进攻，就算出了狼头沟距离大山外也还有两公里远，子弹就要打完，很快我们将陷入真正的绝境。
“赵斌，把枪给我。”我伸手拿过赵斌的配枪。
“你疯了，警用配枪怎么能随便交给外人使用！”陈锋之前受了惊吓，他喊的声音很大。
铁凝香也有些为难的看着我：“高健，警枪不能乱动的。”
我无所谓的耸了下肩：“擒贼先擒王，只要射杀了头狼，狼群威胁能立刻减少一半。”
“开玩笑，大雾弥漫，我们连狼影都只能看个大概，你一个门外汉凭什么敢夸下海口？！”
我没有理会陈锋，熟练的退出弹夹，里面只剩下一发子弹了。
“我的机会只有一次，不能失误。”
站在队伍最前方，双眼平视，去除心中所有杂念，就像昨晚入定时一样。
心神坐忘于眉间，耳朵里只有此起彼伏从各个地方传来的狼嚎。
仔细分辨，有一个声音略有不同，它的声音更加悠长，更加的苍凉。
“在山崖上！”我猛然抬头，凝神看去。
双眼泛出丝丝血红，双眉中间一点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紧接着我的视野被拉长，厚厚的浓雾竟然一下子被刺穿！
“我找到你了！”

第77章 白起
双手握枪瞄准，时隔四年我又一次体会到那种熟悉的感觉，沉重、冰冷。
山崖上的头狼也发现了我，它从乱石中站起，这条狼体型比正常的狼大了三分之一。
“想跑？”
被枪口指着，头狼在乱石中跳跃，而我的目光却紧紧锁定着它。
按理说，人的动态视觉不可能在大雾中捕捉到高速移动的东西，但这对我来说却没有任何困难。
“铁队，这冒牌货就是装个样子罢了，你真以为他能在大雾里击毙头狼？”陈锋发现铁凝香拳头紧握，似乎对我抱有极大的期待，他心里感到不忿。
“别说击毙了，这小子能不能找出头狼都是个问题，分析的头头是道，也就会纸上谈兵罢了。”陈锋说了半天才意识到没人搭理他，冷哼一声，漫不经心的朝铁凝香靠近了几步。
“真香啊，这就是体香吧。”他深深吸了口气，摸着刚才被踹的地方，看着铁凝香的背影：“今天就算是能和她死在一起也值了。”
身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不知道，抛弃一切杂念，在死亡的压力面前，我全神贯注：“只有一发子弹，如果打不中，按照头狼的狡猾性格应该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这个机会我一定要抓住。”
双眉之间隐隐作痛，可能是因为天目刚刚突破就长时间使用的原因，大脑感到眩晕，杂念正在不断涌现。
“没时间了！”眼睛、手臂、准星连成一条直线，我提前预判到头狼下一步的动作，在它准备跳向另一块岩石的刹那，“开枪！”
“嘭！”
子弹入肉，几乎是同一时间，狼头沟里响起声痛苦的狼嚎。
“打中了！”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刚才那种状态非常玄妙，根本无法复制。
松了口气，脑袋愈发昏沉，刚想说话，脚一软竟差点摔倒。
“高健！”
身后被人用力抱住，我没敢扭头，只是闻着那股淡淡的香味：“没事，有我呢。”
铁凝香应该是太过吃惊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动作，我没有多想，不动声色的拿开她的手，把枪还给赵斌。
“头狼已死，暂时不用担心狼群了。”铁凝香想要扶我，被我拒绝，因为还枪的时候我看见了陈锋阴沉的脸色，就好像有人把袜子塞进了他的嘴里，还逼着他咽下去一样。
那怨恨根本掩饰不住，我怕这个人会做出傻事，所以就没有再去刺激他。
头狼一死，狼群进攻便没有之前猛烈，几人抓紧时间跑出狼头沟。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赵斌瘸着腿和猩猩互相搀扶，这哥俩倒是挺乐观的。
依靠手中那份简易的地图，我和警察步行一个多小时总算走出大山。
“铁队！”山下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包括吴猛和第三批支援的人。
我起初看到那个大块头后还感到很惊讶，他们从阴面上山遇到的危险肯定比我们还多，但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没一个人受伤。
“吴队长，别来无恙啊？”这种大反派的经典台词，被我十分顺嘴的说了出来。
“之前没听学弟劝告，是我莽撞了。”市分局刑侦大队副队长吴猛居然向我低头，这概率比出门捡到五万块钱概率还低。
他有些惭愧的低下头：“刚上山没多久我们就遇到了怪事，先是连续遇到三个不同的人问路，这些家伙行色匆匆，问的地方还都是松林公墓，当时我们几个也感觉出不妥，后来才发现他们很可能……”
“咳咳！”警车后面传来咳嗽的声音，吴猛赶紧弯腰拉开车门：“多亏了这位道长出手相救，我们才没有被迷了心智，顺利逃出。”
“老刘？”眼前穿着道袍的人正是刘瞎子，他眼蒙黑布，身穿粗布道袍，手里拿着那祖传的辟邪扁担。
“原来他就是你请来的救兵啊，对不住，多有怠慢。”
刘瞎子本身并不愿意跟警察扯上关系，他把我拽到一边：“公安追捕逃犯，你跟着瞎参合什么？老寿星吃砒霜嫌自己命长？”
“这次追捕的逃犯就是绑架了小凤的那伙人，我肯定要来。”
“他们连红鸾命格厉鬼缠身的人都敢绑架，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刘瞎子指了指铁凝香：“看得出你对那个女警官感情不一般，我帮你算了一挂，她吉人自有天相，不用你瞎操心。”
“说的跟你算卦很准一样？一星期前你就开始念叨我大难临头、黑云压顶，我现在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吗？”
“高健，你要这么说，以后我可真不管你死活了？”刘瞎子气的吹胡子瞪眼，给我的感觉很像是直播间里那个青城山下刘半仙。
“我说老刘，你们家祖上是不是跟青城山有关系？”
“不知道，别烦我。”刘瞎子转身坐进警车里，过了一会又探出头来：“你那条狗出了些问题，见谁咬谁，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它出事了？”白起虽然跟我时间不长，但我已经把它当做了家人，没有多想，直接把正跟铁凝香谈话的吴猛拽走。
“跟刘瞎子一起来的那条狗呢？它是不是受伤了？！”
吴猛被我的质问吓了一跳，过了半晌才反映过来，他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你别急，那条狗没受伤，只是……”
“你倒是说话啊。”吴猛磨磨唧唧，跟他刚猛的外形一点不配。
“算了，你还是自己来看看吧。”
我又跟着吴猛上山，翻过一座山头，忽然闻到了非常浓重的血腥味。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血腥味？这是流了多少血啊？”
钻出密林，在一片开阔的荒地上，一只土狗独自蹲在石砾中央。
它好像雕塑般一动不动，本身带着股孤独和苍凉的感觉。
只看外表，它和普通土狗一样，毛色驳杂，但在这一刻却没人会把它当做普通的土狗，更没有人敢接近它。
一滴鲜红温热的血从它嘴角犬牙流出，滑过同样鲜红的身体，滴在地上，浸湿了它身下的沙石。
满身鲜血，白起好像披着红色的战袍，血腥、凶狠、霸道！
“你这条狗真的恐怖，我们被刘道长救了以后，又遇到了狼群。当时大雾弥漫，群狼出没，那些狡猾的畜牲等我们子弹耗光后才发起进攻。”
“它们数量是我们的四五倍，手无寸铁，我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你这条狗，孤身杀入了狼群！”
“我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大雾里只看见一朵朵血花绽放，最后就听见头狼的一声惨叫，而后狼群便退走了。”
“等我们找到这条狗的时候，它还紧咬着头狼的脖子，一直等到浑身被温热的血流满才肯撒口。”
吴猛是一边吸着凉气一边说完的。
“你们被它救了，现在就这样对待它吗？”我看着孤零零被扔在大山另一边的白起，心中没来由的感到愤怒。
“它毕竟是条狗……”
我没听完吴猛的话，朝着蹲在石砾中间的白起走去。
“喂！你小心点，动物发起疯来什么都敢咬的！”
我没有丝毫停留，被血液淋湿身体的白起也看到了我，那是一双漆黑的眸子，很真，至少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要真诚。
“白起。”蹲到它身前，我摸着它的头，用脸蹭着它尖尖竖起的耳朵：“走了，咱们回家。”
“汪！”
“好了好了，别舔了，今天你立了大功，回去请你喝两勺童仙酒。”
听到童仙酒，浑身是血的白起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摇着尾巴跟在我身后，那模样活脱脱像是一只讨好主人的宠物狗。

第78章 真假道士
浑身浴血的白起除了我没人敢接近，就是刘瞎子也觉得心里发憷，一手抓紧扁担，另一只手扶着车门，看样子已经做好了随时跳车的准备。
出了大山通讯立刻恢复，铁凝香向江城公安厅说明此地情况，并告知还有两名警察被困山中，请求增援。
两名警察失踪，事关重大，公安厅领导对铁凝香严格批评，而后抽调江城各县区警力配合搜捕。
大雾封山，搜救工作很难进行。
直到傍晚，事情才有了关键性转折，盘山公路上驶来一辆纯黑色的红旗轿车。
别看它外表朴实无华，这种车子有钱都买不到，全部是配给高层领导的专车。
驾驶员技术很好，直接将车开到山脚下。
熄火后，车门打开，司机匆忙跑出驾驶室，亲自拉开后车门：“仙长，我们到了。”
一只道靴踏在车外，彩锦浅帮，绣制云纹，看起来每一针每一线都格外考究。
“取我法器，准备开坛。”
后车座走出一位道士，芙蓉玄冠，月破星巾，霓裳霞袖，一举一动都透着股出尘的仙气。
“老刘，你看人家穿的，你再看看你穿的？同样都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工作者，这混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车上下来的道士颠覆了我对修道之人的看法，之前我遇到的无论是刘瞎子，还是青土观赶尸的那个道人，他们穿着打扮都很朴素，甚至可以说是潦倒。
“大道三千，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不分高下的。”
“强行解释，我看你眼睛都瞪直了……”
锦衣道士一下车，司机就忙碌起来，摆好贡桌，香炉，还对着山口杀了只艳红冠子的大公鸡。
准备停当后，那道士手持一根画凤雕龙的玉笔，蘸着温热的血，念经写符。
“老刘，他这是哪一家的道法？”
“不知道，没见过。”
我有些好奇，又把铁凝香拽到一边：“那个带着高冠的道士是什么来路？”
铁凝香也不是太清楚，模棱两可的答道：“我把山里的情况跟上面反映，结果老领导就把他派了过来，并且嘱咐我要招待好人家，满足他所有需求。”
“上面派来的？这道士来头不小啊！”
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锦衣道士对着群山喊出了一段谁也没有听明白的咒语，而后将所画符咒烧成灰烬。
“功成！”
他朝司机和吴猛挥手，紧接着发动所有人进入松林公墓，将一些被人为放倒的墓碑扶起，连杀九只活鸡，血中混入糯米，按照固定的位置洒在墓园当中。
说也神奇，照他所做，不消一刻钟的时间，山中大雾居然慢慢散去。
“原来邪阵阵眼就在山外啊！”刘瞎子恍然大悟：“不管是布阵之人，还是这破阵之人都远超我们的境界，你小子还是不要跟着瞎掺和为妙。”
大雾消散，锦衣道士坐回车中闭目养神，一副得道高人不问世事的模样。
司机收拾好贡桌、整理好法器后也不停留，开车掉头准备下山。
本来我以为事情到此就算结束，可谁曾想一个大麻烦却自己找上了门来。
红旗轿车开过我身边时突然停下，在周围人惊讶的目光中，那道士推开车门匆忙走到了我面前。
不对，准确的说是走到白起面前。
“此狗乃白虎星转世，与贫道有缘啊！”
有你妹的缘啊？是不是想硬抢？我一步横在他和白起中间：“君子不夺人所爱，这狗是我的。”
“杀星降世，你若不赶紧离开，恐怕会被它克命，英年早逝。”锦衣道士恋恋不舍的从白起身上收回目光，抬起了头。
这也是我第一次从正面观看他，怎么说呢？这个道士年纪并不大，看外貌也就和我同岁，只是人家长的眉清目秀、金相玉质，又身穿锦衣道袍，自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潇洒，整个人显得风度翩翩，好似古画中的仙人一般。
“我去，这简直是修道界的高富帅啊，他要拍电影，那些奶油小生是不是全都要失业了？”
锦衣道士很满意我的反应，他还孤芳自赏般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罢了，我和你说不清楚，你只需知道这条狗跟着你只会带来凶灾，但跟着我却可以悟道帮助世人。”
他一开口就把自己摆在救世主的位置上，这种说话的语气让我相当不爽。
“没得商量，这狗不可能给你。”
“本人修道十余年，自然不会做那种巧取豪夺的事情。既然缘主不想做此功德，那就请开金口，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锦衣道士对白起志在必得，他站在我面前，引来了众多警察围观。
“仗势欺人？”我对这个锦衣道士好感慢慢降低，他居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想要把白起从我身边抢走，而且还说得堂堂正正，似乎是为了帮我一样。
“不知十万对于缘主你来说是否满意？”锦衣道士一开口，就引来周围人议论纷纷。
“十万！我的天，就为了买一条狗？”
“赶紧卖啊，一条土狗而已，你还纠结个屁啊！”
“这是道长给你的机缘，好好珍惜。”
周围说什么的都有，我心中莫名的烦躁起来：“这狗是我的家人，为了它我还欠着几十万的外债，抱歉，我不卖！”
“这人也太能吹了吧？为条狗欠几十万外债，他真看得起自己。”
“贪心呗，觉得道长是世外高人，不懂世俗小民那一套，想让道长开个更高的价钱。”
“他真是不知好歹。”
我五感敏锐，周围人的闲言碎语全部入耳，白起也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呲牙咧嘴。
“高健，怎么了？”铁凝香发现我周围多了一圈人，有些担心。
“没事，我只是和他有缘，想帮他化灾保命。”
我还没说话，锦衣道士就抢先开口，他看向铁凝香的表情明显不一般，眼睛中仿佛多了些什么，那是一种比欣赏更深层的东西。
他连白起都不在乎了，向铁凝香伸出手：“在下陆谨，道号子秋，你也可以叫我陆子秋。”
“陆道长，这次多谢您出手相助。”铁凝香礼节性的握住了锦衣道长的手。
“应该的，我此次下山就是为了游历红尘，体验人世疾苦。”他越说越起劲，手却没有松开的迹象，我看着这个年轻道士，总感觉他有些奇怪。
打扮的比哪个道士都正规，但行事却没有刘瞎子稳重，缺少一股修道者才有的淡然。
“陆道长，咱俩说了那么长时间话，你跟我是不是也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啊？”
我不着痕迹的将两人分开，陆谨略有不悦，隔着我看向铁凝香：“我会在江城逗留一段时间，姑娘若有命理上的问题随时能来找我，这是我入住的酒店。”
他递给铁凝香一张名片，含笑离开。
“这个人很危险。”
我目光不善，但铁凝香却没有在意，拍着我肩膀：“学弟，今天辛苦你了，剩下的交给警察，你和你的朋友先回去吧。”
近百人地毯式搜索，但结果很不乐观，老魏好似人间蒸发从大山里消失，那名困在迁龙村枯井中的警察倒是成功获救，只不过他好像得了失心疯，如野兽般见人就咬。
这次对禄兴的抓捕以全面失败告终，一整天的时间，连禄兴的痕迹都没有发现，己方却折损严重。
晚上七点钟，录完笔录，我和刘瞎子被送回江城市区。
带着他们吃完饭，又顺便去给白起洗了个澡，那一身血污足足换了三大池热水才洗干净。
久违的放松下来，看到白起幽怨的眼神，我心领神会，取出童仙酒，一人一狗各喝了一杯。
等白起醉醺醺四仰八叉的倒下，我就坐在它旁边运行妙真入门心法，三个大周天过后，疲惫一扫而空，胸前崩裂的伤口似乎也有愈合的迹象。
看了看表还不到九点，我寻思时间还早就拿出黄冠行的资料阅读起来。
查明这个富二代的死对我有极大的好处，先不说我跟乾鼎药业的合作关系，单就我本人来说，他的死就很有参考价值。
杀死他的是阴间秀场，如果有一天我积分清零很可能也要跟阴间秀场对上。
现在多做些准备，以后就不至于慌乱，避免像夏驰那样，只能偷偷躲在自己家床下面，束手待毙。
黄冠行死前联系过的几个女人中，蓝调酒吧老板基本被我排除嫌疑，现在还剩下三个：实习护士蒋诗涵，苗疆苗女苗圆圆，一线明星王雨纯。
苗圆圆现在不知所踪，王雨纯则档期排满，连狗仔队都找不到她本人，所以我将首要目标放在了蒋诗涵身上。
她陪着黄冠行度过了最后一个夜晚，从她身上一定能有所发现。
来到蒋诗涵所在的江城人民医院，我以换药为借口在各个病房门前转悠。
深夜的医院有种不可名状的恐怖，我了解完医院基本布局后，拿出张秘书给出的资料前往最顶层9114病室。
乘着电梯来到顶层，走廊里灯光昏暗，值班护士戴着眼罩趴在桌上，周围非常安静。
“很好。”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的这种行为属于非法调查，所以不能见光。
顺着监控盲区来到9114病房门外，我从玻璃窗口向内张望，看到的画面却我大吃一惊。

第79章 身边有鬼
双人间病房里只住了一个人，她穿着白色病号服，呆呆的站在床上。
没错，手伸向天花板，踮着脚尖站在床板上。
“她在干什么？”
这间病房的门非常特殊，只能从外面打开，我一看左右无人，脱下外套塞在门缝处，推门进入。
要说起来双人病房只住了一个人应该会感到空旷寂寞，可我进去后首先感到的却是压抑。
这种深切的压抑感来自屋顶，当我不经意抬头看时，瞳孔骤然收缩。
本应干净洁白的天花板上画着各种残忍血腥的图画，还有恶毒充满怨恨的诅咒。
“杀了他！杀了他！”
“我要把他的皮剥下来！”
“报仇！把刀给我，把刀还给我！”
“你看，他的血流的到处都是……”
猩红的字体大多是由口红所写，其中也有一部分是红药水，还有一少部分则是用鲜血。
看到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诅咒和一大堆不完整的人形图案，我倒吸一口凉气，进门那一瞬间我甚至产生了这是在阴间秀场直播任务中的错觉。
“精神受到强烈刺激，难道是车祸留下的后遗症？”
慢慢走到病人床边，她双手十根手指全部缠着厚厚的绷带，但指尖还是不断有鲜血浸出。
我没有说话，而是抱着双手静静观看。
女人点着脚尖用左手在头顶的天花板勾画，右手则塞在嘴里。
画了几笔，可能是左手指尖的血液已经凝固，她伸出咬在嘴里的右手，鲜艳的血从指肚流出，她变得十分开心。
十根手指被咬的鲜血直流，女人好似感觉不到疼痛，费力踮起脚尖，继续在头顶创作出一幅幅血腥的作品。
“她想通过这些画表达什么？愤懑？怨恨？”我不懂得欣赏艺术，但我能从天花板上那一句句歇斯底里的诅咒中看出基本的语言逻辑。
也就是说，女人并没有完全疯掉，我们之间还存在交流的可能。
“蒋诗涵。”
听到自己的名字，女人停下手中动作，歪着头看向床边的我。
在封闭的病室里，被一个这样诡异的怪女人注视，要是一般人估计会感到很不适应，但我却习以为常。
“你认识黄冠行吗？”
听到我口中的名字后，蒋诗涵嘴巴不断张大，恐惧好像一滴落入清茶中的墨汁，迅速扩散到整张脸。
本来秀气可爱的长相变得苍白扭曲，她紧紧贴着墙壁，仿佛我是来自地府的厉鬼一样。
“反应这么大？那天晚上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不说话，抓起被子蒙住了头，只把后半身露在外面，从腰肢往下一直因为害怕而颤抖。
“是阴间秀场对你们出手了吗？”看到此处，我不免有些内疚，这个女孩只是被黄冠行牵连，她本身并没有任何过错。
坐到床边，我拿出手机将头顶的血腥图画和恶毒诅咒拍成照片，准备回去以后研究。
可拍着拍着我突然停手：“这些画之间互有联系。”
最开始的画是由口红所画，虽然潦草简单，但大约能看出所画的是两个小人被一群乱七八糟的东西围住。
他们经受着各种折磨，最后其中一个小人被切断，另一个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走。
紧接着的画是由红药水涂抹成的，被放走的小人一个人躲在大方盒子里，根据我的理解大方盒子估计是家的意思。
在盒子外面徘徊着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蒋诗涵画的很抽象，那些东西像是人，但又比人长的奇怪狰狞。
再往后的画就更加莫名其妙了，小人打开衣柜发现里面藏着奇怪的人，打开冰箱里面也藏着奇怪的人，打开类似于炒锅的东西，里面竟然也藏着人。
这些画占满了头顶的绝大多数空间，随后我看向蒋诗涵刚才正在画的那副画。
一个小人站在床上，隔着薄薄的一张床板，床下面也藏着那种奇怪的东西！
鲜血画成的作品有种带着腥味的真实感，我看了半天，脑中慢慢回想起自己刚进门时，蒋诗涵不就正好站在床上对着头顶画画吗？
“她画中的那个小人就是她自己！”
我扭头看去，不知何时蒋诗涵把自己的头从被子里探出，她张着嘴却不说话，只是伸出舌头点了点床板。
“那东西现在就藏在床下面？”我马上明白了蒋诗涵的意思：“可来的时候我看过床下，这屋里除了我和她并没有其他人。”
“难道？”
取出阴间秀场的手机打开摄像功能，我眼睛盯着屏幕，将其伸到床下面。
屏幕中映出床下的场景，一双拖鞋、一个痰盂，光线有些暗，但似乎没有异样的地方。
“不对！”手机转到另一个方向，向上一扫，我有了惊人的发现。
就在床板角落，趴着一只骨瘦如柴的婴儿！
“泰国小鬼！”
那小鬼还不知道自己被发现，没有长牙的嘴巴裂的老大，好像是在蚕食蒋诗涵身上的精气。
“床下确实有鬼，如果这么说的话……”我看向头顶遍布天花板的血色涂鸦，心里咯噔跳了一下：“所有画里那些模模糊糊、奇形怪状的东西全都是鬼！”
怪不得蒋诗涵会被逼疯，这些时日确实难为她了。
“这就是阴间秀场杀人的手段吗？”想到这里我又摇了摇头：“黄冠行和阴间秀场无仇无怨，如果说看门黄大爷的死是因为他准备泄露阴间秀场存在，那黄冠行可没有做任何违背阴间秀场合约的事情。”
关于直播间里水友非正常死亡，一直存在一个逻辑上的盲点。
他们究竟是因为生命所剩无多才会看到阴间秀场直播，还是因为看到了阴间秀场直播，才会为此付出生命。
这个因果关系我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
“蒋诗涵是破解谜题的关键，她不能再受到伤害了。”我深夜给张秘书打了电话，希望他能为蒋诗涵办理出院手续，让其暂时到乾鼎药业居住。
张秘书虽然感到诧异，但还是很敬业的表示，他马上就会来医院办理手续。
蒋诗涵又把自己藏在了被子里，我拿着手机观看小鬼的一举一动。
“在江辰婚礼上我见过类似的小鬼，江锦地产和乾鼎制药又同为江城龙头大佬，张秘书给出的怀疑对象中也有江家的名字。”
“莫非，杀死黄冠行的不是阴间秀场而是江家？”
我想起很早以前看过的报道，最近几年房地产炒的火热，乾鼎药业财大气粗好像也准备进军房地产，并且因为历史悠久在江城口碑极好的原因，他们已经拿到了好几个项目。
“杀人动机充分，至于杀人的能力。”我亲眼见过江家的小鬼，而且江辰为了对付我还请过蛊先生，他们似乎很擅长用这种来自阴暗面的方法消除祸患。
“照此来看，江锦地产将成为本案最大嫌疑人。”
我紧紧皱着眉头，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江城的天可要变了。
涉及两大财团，他们的战争一旦打响，会影响到江城的所有人。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不能向外透露分毫，否则我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看着手机屏幕中怪笑的小鬼，我若有所思。
四十分钟后张秘书赶到，他一进门也被吓的不轻，满天花板血红色的画作任谁看都极具冲击性。
他打电话给相关领导，但是因为牵扯部门太多，出院手续只有等到天亮才能办理。
“高健，一晚上应该不会耽误什么吧。”张秘书面露难色，毕竟我的要求确实有些过分。
“那可不一定。”我靠在门边，看向坐在值班室里的护士。

第80章 天黑别闭眼（上）
值班护士正手握眼罩被护士长批评，可看她的样子似乎更多注意力都放在了我们身上，眼睛不时往9114病房瞟。
等到护士长离开后，她又偷偷拿出手机给一个陌生号码发了条短信。
“乾鼎药业的张秘书带着人来医院了，他们要把蒋诗涵带走。”
大约三分钟后，对方发来回信：“今夜绝对不能让她离开！”
揉着刺痛的额头，我运用追眼将护士手机屏幕上的字看的一清二楚。
“你在干什么？”张秘书见我身上有伤，又按着头，以为我不舒服。
我朝他摆了摆手：“不用担心我，快想办法把蒋诗涵带出去，今夜估计不太平。”
“你什么意思？”张秘书是职场精英，一直活在阳光下的世界里，很多事情没办法跟他说清楚。
“等一会你去缠住那个值班护士，我带蒋诗涵离开。”我发现值班护士把手机放进手袋朝病房走来，对着张秘书低声说道。
“没必要吧，明天把所有手续办好再出去也是一样的，最多只耽误几个小时而已。”他还不知道事情的紧急性，想按照正规程序来进行。
我正要说些什么，值班护士已经走到门口。
她敲了敲门，然后一脸不耐烦的说道：“病人情绪很不稳定，你们在这里会影响我们下一步治疗的。”
“精神疾病需要的是心里疏导，你自己看看头顶上的那些画，这难道就是你们的治疗结果？”我寸步不让，给张秘书使了个眼色，跑到床边将躲在被子里的蒋诗涵扶起。
“你再来看看她的手指，十根指头全部被咬烂，你却蒙着眼睛在外面睡觉？你们医院难道就是这样对待病人的吗？”
我语气严厉，护士嘴巴张了半天才回了一句：“你是谁啊？这几天来探望病人的家属当中似乎没有见过你。”
“我是她的哥哥，刚从省外回来，不信你可以询问乾鼎制药的董事长秘书。”我扯着乾鼎制药这张老虎皮就算随便瞎编，对方也不敢拆穿。
值班护士看向张秘书，他面带职业化微笑：“没错，他今天刚从外省回来，连夜就跑来探望妹妹了。”
“既然是家属那我也能理解，但你们这样在病房里闹腾，除了会加重她的病情外，还可能会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值班护士本就理亏，面对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想着趁热打铁直接把蒋诗涵带走：“张秘书已经给你们领导打过电话了，今夜就转院……”
“不行！”
我话没说话，值班护士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喊出声。
可能是知道自己失态，她又缓和了一下语气：“我并没有接到任何通知，你们不能带她走。”
“情况不同，我现在对你们极度不信任，我觉得你们不是在治疗，而是在慢性谋杀。”眼睛慢慢眯起，当我说出谋杀两字时，值班护士的眼皮明显跳了一下：“她们果然在暗地里搞有小动作。”
“你这话说的太让人寒心了吧？天底下哪有医生不盼着病人早点康复呢？”值班护士干笑一声：“反正你们不能带她走，出院需要医生开的证明和直系亲属陪同，你们不满足条件！”
我皱起了眉：“如果我非要带她走呢？”
“那对不起，我只能报警了。”值班护士也不知道暗地里收了多少好处，此时态度异常坚定，双手扒住病房门。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走廊尽头有人走了过来。
四五十岁，身穿白大褂，带着黑框眼镜。
值班护士一看见来人就像是看见了救星，跑过去抓住他胳膊：“李主任，他们两个要把9114病房的疯女人带走。”
“行了，你忙去吧，我都知道了。”李主任朝值班护士微微一笑，然后看向我们两个。
“小张，大晚上的还不睡啊。”他先是看了一眼张秘书，两人似乎很早以前就认识。
“李主任，打扰您了。”
张秘书用了敬语，我心中泛起嘀咕，这李主任是个什么身份？
“没事，今天正好我值班。”他面带笑容又看向了我：“你就是蒋诗涵的哥哥？我怎么没有听她妈妈提起过？这孩子刚住院的时候，她妈妈哭的很伤心，我可是没少安慰。”
“他在撒谎。”我面无表情，李主任就是一头笑面虎，他先说自己今天值班，可我看了他的皮鞋，鞋油是刚擦过得，应该是回到家中让保姆擦过鞋准备等到第二天出门再穿，可没想到被大半夜叫了过来。
另外，我之前留意张秘书打出去的几个电话，里面并没有哪一个人姓李。
“来者不善。”
李主任说话慢慢悠悠从容不迫：“我跟你们黄董事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的孩子出了事我能理解，但这里毕竟是医院，医院有医院的章程，病人要出院也要征求我们的意见，毕竟我们要对她们每一个人的生命负责。”
“蒋诗涵这些日子让您费心了。”张秘书语气恭敬，背在身后的手朝我轻轻挥动，示意千万别冲动。
李主任含笑点头：“不辛苦，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天职。”
他装模作样看了看表：“都快凌晨十二点了，你俩也别在这杵着，该回去回去吧，晚上我会帮你们把手续办完，明天一早就能接人。”
“那麻烦李主任了。”张秘书说完抓着我肩膀，不由分说要带我出去。
我没反抗，两人一直走到楼梯拐角才停下。
“高健，今天这事我看就算了吧。”
“不行，对方已经察觉，如果今夜我们把蒋诗涵一个人留下，她很可能会死！”
张秘书并不相信，觉得我小题大做：“楼下有保安，值班室里还有护士，病房外面又都是监控，你就放心吧。”
自从看到李主任后，张秘书态度发生了巨大转变，我不禁疑惑：“那个李主任是什么来头？”
“咱们乾鼎制药是做实体药业的，李主任就是人民医院把控药源的人，他跟我们合作了几年时间，也算是黄董事的老朋友了。”
“老朋友？”不过是商业互助关系罢了，我想起李主任脸上虚伪的笑容，又看着张秘书一成不变的职业化微笑，突然感觉有些恶心，这些家伙考虑的都是自己的利益，真正担心蒋诗涵死活的反而是我这个不相干的局外人。
“真的没有办法今夜把她带出去吗？”我看着张秘书的眼睛，但却发现他眼中没有一丝动摇的痕迹。
“抱歉，我无能为力。”
“好吧。”我甩开张秘书的手，“你可以走了，今晚我留下来守夜。”
“守、守夜？”他看着有些阴森的走廊，脸皮轻轻抽动：“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我们的宗旨。”
目送张秘书下楼，我在走廊上抽了一根烟，然后拐回9114病房。
李主任已经离开，值班护士也不见踪影，我走遍整条过道，发现唯一的监控探头今天并没有打开，这种种迹象似乎都在暗示，今晚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拿出阴间秀场的手机扫遍病房内各个角落，但我却没有看到小鬼的身影，这种明知道身边有鬼，但是却找不到的感觉最让人难受。
蒋诗涵又默默站到床上，不过这次她没有踮起脚在天花板画画，而是抓着自己衣服死死的盯着我。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将贴身放置的七罡符拿在手中，我关严房门，时刻注意着手机屏幕。
病房内静悄悄的，直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面容诡异的蒋诗涵说出了自我们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天黑了。”

第81章 天黑别闭眼（下）
从医院顶层向外看去，深夜丝毫没有影响整座城市的热度。马路上川流不息，灯火闪耀，炫彩的霓虹中晃动着一个个寂寞的身影。
“是啊，天黑了。”我关上房门朝蒋诗涵走去，仅仅一窗之隔，病房内和病房外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女人赤足站在病床上，我走到哪里她的目光就会跟到哪里，似乎是在审视我。
“我知道你这几天可能看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它们突然出现好像一把重锤砸碎了你的生活，我理解你的感受，也清楚你现在的状态。”抬起双手，我坐在她的床边。
女人低着头，两眼圆滚滚的看着我，像要把我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住。
“突如其来的变故，会让人产生自我怀疑，恐怕你内心深处也认为自己已经疯了，看到的都是幻觉。”我掏出一根烟叼在嘴边：“其实不然，你没有疯，那些也不是幻觉而是确实存在的东西。”
明亮的火苗自打火机中绽放，它所带来的光亮和灯光不同，那种灼热的感觉能够切实被身体感觉到。
久违的暖意从我手中发出，蒋诗涵慢慢蹲下身子，仿佛夏天在乡间捕捉蟋蟀的孩童，她竟然想要伸手去抓火苗。
点燃香烟，收回打火机，蒋诗涵最终只碰到了我的手。
温暖、柔软是我的第一反应，相信她也可以感觉到我的体温。
“明白了吗？我是人，一个想要帮你的人。”
可能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蒋诗涵猛地松开手，披上被子缩到床边。
她把自己的头藏在被子里，很显然是拒绝和我交流。
“看来还不到时候。”想要还原黄冠行死亡前的真实经历，只有询问蒋诗涵，她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默默抽烟，我正在思考如何才能跟蒋诗涵沟通，头顶的天花板上忽然传来了小孩子玩弹珠的声音。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9114病房在顶层，谁会半夜十二点跑到医院天台上玩弹珠？
这里是医院，又不是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那么答案显而易见。
仰头看去，弹珠落地的声音非常折磨人，更可怕的是一抬头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幅幅血腥惊悚的图画。虽然明知道它们大多是用口红和药水所画，但那种恐怖的感觉却不由自主的攀上每一根神经。
“游戏开始了吗？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有什么手段，敢在市区中心剥夺一个活人的生命。”经历阴间秀场三次直播考验，我的精神承受能力远超常人。
头顶弹珠的声音还没有停止，9114病房的木门突然被拍了一下。
我当时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头顶，并不知道拍动房门的是谁。
掐灭烟头，打开阴间秀场手机，我朝房门走去。
“听刚才的声音应该是拍在了房门中央，这个高度对成年人来说有些低，拍门的应该是个孩子。”
我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口看向外面的走廊，12点过后，走廊中的灯大部分熄灭，只有护士值班室那里还留着一盏。
“一个人没有？”
保险起见，我拿出阴间秀场手机又扫了一遍，走廊上空无一人，并无异常。
“房门没办法从里面打开，设计这个病房的人也真是个奇葩。”我检查了一遍门锁，除非采取暴力，否则我和蒋诗涵谁都别想出去。
“先是头顶的弹珠声，然后是莫名其妙的拍门声，你们故意在制造恐怖的氛围，想让我变得紧张，好方便下手对吗？”这些看似吓人的桥段，跟我在阴间秀场的经历比起来微不足道，“看来要让你们失望了。”
回头看去，刚才还好好的蒋诗涵，忽然把被子撑开，她露在外面的脚掌痛苦的向后倒勾，背对着我瑟瑟发抖。
“怎么了？”赶忙走到她跟前掀开被子，我发现她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向下拉扯，力道极大，连头皮都有些变形。
我先用阴间秀场手机查看，女人身边并没有不干净的东西。
“蒋诗涵，蒋诗涵！”我大声呼喊她的名字，最后没办法只好上手将她控制住。
她的指尖残留着被生生拉扯下来的长发，头皮红肿，眼珠子乱转，嘴巴张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她就好像一个离岸边越来越远的溺水者，拼命挥动手臂，头一直在晃动，牙齿死死咬着床单。
“周围没有鬼怪，她这是中了什么邪术吗？”能够远程遥控让人犯病，对方的手段出乎我预料。
足足过了十五分钟，蒋诗涵才恢复正常，她全身虚脱趴在病床上，眼中弥漫着惊恐。
“你看见了什么吗？”我轻声问道，本来并不抱希望她会回答，谁知她抬起胳膊，指了指房门。
“外面？”
抬头看去，门外什么都没有。
可我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用手机录像，就在病房门的玻璃窗口中，一张苍老的脸一闪即逝。
“谁！”我下意识喊出声来，等再看时，屏幕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满脸皱纹，头发没有几根，年龄那么大肯定不会是医院的工作人员……”我给蒋诗涵盖上被子，自己拿着七罡符躲到门口。
“不管你是人还是鬼，别让我抓住你。”手机摄像头对准窗户，我目不转睛看着屏幕，生怕会错过什么。
又过了十几分钟，房门突然被拍动，和第一次一样，没有任何前兆。
“奇怪。”阴间秀场手机画面中什么都没有显示，“难道是我多虑了？”
继续等待，拍门的声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起，非常准时。
“大约十四分钟会响一次，前后误差不超过十秒，而且每次拍门声响起时，头顶弹珠落地的声音就会停止。”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计时，距离上一次敲门过了十三分钟三十几秒后，头顶的弹珠声戛然而止。
“快要来了吗？”我盯着手机，等到十四分钟时从墙边站起。
“就是现在！”毫不犹豫抬腿，我一脚踹开门锁！
“嘭！”巨大的声响整条走廊都能听清楚，我已经做好了被周围病室病人投诉的准备，或者说我是故意弄出大动静想吸引更多活人的注意：“谁在外面！”
病房门重重撞在墙壁上，玻璃碎了一地，9114病室内的灯光照进有些昏暗的走廊。
就在我面前，一个脸色惨白到不正常的小男孩正抬着手坐在门外。
他被吓坏了，抬起的手还没有落下，脸上的表情如同石膏般凝固着。
“就是你一直在敲9114的门？小家伙，你的恶作剧有些过分了吧？”我眯着眼睛蹲在他面前。
坐在地上的男孩哇哇大哭，随后没过多久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门被打开，一个中年妇女跑了出来。
“小杰，快跟我回去！”她语气严厉，大声训斥着男孩，小男孩哭哭啼啼抱着中年妇女的手也不说话。
我静静看着这对诡异的母女，等待大人给我一个答复。
结果谁知道那中年妇女训斥完小孩后，仿佛看不见一地的玻璃碴子，扭头就准备把小孩拉回自己病房。
“你家孩子跑到我们病房外面敲了好几次门，难道这事就算了？”我不依不饶伸手去抓中年妇女，结果那小男孩突然像疯了一般跑过来，对着我的手就是一口。
“卧槽！”小家伙这一口怕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牙印极深。
“卢杰！快松开！”中年妇女急忙把小男孩拉到一边，她脸上带着歉意，看着我被咬出血的手掌：“对不起，是我没有教育好他，我这就让他给你道歉！”
中年妇女把小男孩拉到我面前：“快给叔叔说对不起。”
小家伙恶狠狠的瞪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快给叔叔道歉！”
“我不！”男孩倔强的眼神，好像一头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幼兽。
“我让你道歉！”中年妇女声音渐渐变高，但男孩就是不肯低头。
我见他俩争执不下，正准备说算了的时候，那位母亲抬起手掌，重重的扇在了小男孩的脸上！
“啪！”
声音很响亮，不仅是我，连小男孩也捂着脸、含着泪，不可思议的看向中年妇女。
“你从没打过我的……”
“卢杰，给叔叔道歉！！”她说完自己先哭了起来，一对母子就这样站在空寂的走廊上，旁若无人的抱头痛哭。
“对不起。”男孩最终还是低头道歉，然后抱着中年妇女的手，两人一起向自己的病房走去。
“喂，其实我并不在意的……”当男孩咬过我以后我就知道，至少这个小男孩肯定是活人。
“给你带来麻烦了，都是我教育的不好。”中年妇女摸着男孩的额头，她看着我流血的手掌，犹豫半天才说道：“天黑了，今晚你最好别闭眼。”
“什么意思？”我还想追问，中年妇女已经带着小男孩回到自己的病房。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我扭头看了看蒋诗涵，发现她老老实实待在床上，于是走出9114，来到那对母子刚刚进入的房间。
透过玻璃向内看去，小男孩孤零零的坐在板凳上擦着眼泪，她的母亲则身上插满了营养管，好像沉睡般躺在病床上。
“屋内只有她们两个。”后退一步，我看向这间病房的名字——ICU重症监护室。

第82章 通往太平间的电梯
ICU即重症加强护理病房，只有重病缠身，随时可能咽气的人才会住到这里面去。
小男孩的母亲插着输氧管躺在病床上，手掌上翻，五指自然松开，她的这种状态不像是睡眠，反倒像是深度昏迷。
一个处于弥留之际的人是怎么拔掉身上的管道跑出病房的呢？我心中慢慢有了答案。
轻轻敲动房门，小男孩回头看了我一眼，过了好久才来开门。
“对不起。”他低着头神色暗淡，嘴里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
我看着他稚嫩的脸，上面并没有巴掌留下的任何痕迹，只有来不及擦去的眼泪。
“你妈妈躺在这里多久了？”
“一天一夜。”
“你爸爸呢？怎么屋里就你一个人？”
提到父亲，小男孩把头埋在双肩之中，手拧成拳头，一言不发。
“抱歉。”我静静退到房门口，临走时又了最后一个问题：“是谁让你跑来敲9114病房门的？应该不是你妈妈吧。”
“不是。”小男孩看着我身后：“是一个老爷爷。”
“他有什么特点吗？”
“脸上皱纹很深，而且……他没有身体，只有一个头。”
“只有一个头？！”我关上房门朝9114病房走去，很多时候孩子的话莫名其妙，但谁又敢保证他们说的不是事实呢？
蒋诗涵在床上犯病时曾经指向窗口，那个时候我确实用阴间秀场的手机捕捉到了一张苍老的脸。
现在想起来不禁感到毛骨悚然，脸出现的位置是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口，如果是一个正常人的话，他的身高应该和我差不多。
走在昏暗的走廊中，四周静谧无声，两边的病房全都关着灯，黑黝黝一片，就算是向里面看去也不能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路过值班室，值班护士仍没有回来，我看左右无人，双手撑住台面，翻了进去。
值班室地方不大，前面是护士站，后面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因为某些科室需要24小时轮岗，所以医生晚上是可以在值班室里睡觉。
推门而入，桌子上摆着值班记录，病历单，以及每一个病房的详细资料，所住病患等等。
墙面上贴着值班规章制度，要求满足病患的一切需求，还有专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查岗。
只看书面资料，估计谁都会觉得此地医生护士恪尽职守、兢兢业业。
可实际情况是距离值班护士擅自离开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医院方面仍没有做出丝毫反应。
“看来关节已经打通，应该是上面给予的暗示吧。”
我又是踹门，又是大喊，但医院方却无人出面管理，不管是护士还是值班的医生，他们似乎都把医院顶层刻意忽略。
“是那个李主任的暗示吗？”我现在已经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黄冠行并非阴间秀场害死，如果是阴间秀场出手不会留下这么多破绽，就像黄大爷一般，直接被失控的大货车撞飞。
那种死亡根本不需要调查，就好像命中注定，谁也无法逃脱一样。
与之相比，黄冠行的死就显得古怪，藏着种种猫腻。
“你们越是搞这些小动作，暴露出的东西也就越多。”今夜留下来是一个十分明智的决定，围绕蒋诗涵，我看到了她背后涉及的复杂人际关系。
只不过是想办理一个转院而已，用得着让李主任这样的医院高层亲自出面吗？
“他们是在害怕，怕我的出现会造成无法预知的后果。”找到蒋诗涵的病历单以及9114房间的相关记录，我站在屋内翻看起来。
“入院日期23日下午16时整，由江城市公安局移交，按照乾鼎药业及其家人嘱托送入特护病房——9114。”
“23日夜，病人出现严重脱水症状，伴随间歇性癫痫、呼吸困难。”
“24日6时病人开始出现幻觉，向护士、医生及陪同家属描述想象中的场景。”
“24日21时病人出现自残倾向，非正常行为加重，并对医护人员进行人身攻击。”
“24日23时，药物注射完毕，病人情况好转。”
“25日9时，来自恨山精神病院的心理医师，开始对病人进行相关心理治疗。”
“25日12时，病人恢复正常饮食，但拒绝和任何人沟通。”
“25日19时起，病人开始用随身携带的物品在墙壁、天花板上勾画图案。”
“25日23日，病人再次出现自残行为。”
“26日凌晨2时，病人试图逃离病房，砸坏门锁，但被值班医生看到，并及时制止。”
……
关于蒋诗涵的记录十分详细，透过这些文字我发现了很奇怪的两点。
首先蒋诗涵一开始的症状并不严重，是伴随着医院的治疗深入，病情反而开始加重。
其次，纵观时间表，蒋诗涵从没有在白天犯病，或者作出自残等行为。但是一到晚上，她就像变了一个人般。
“同一个人，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那改变的究竟是她本人呢？还是周围的环境呢？”
自进入9114病房后，我多次听到类似的话语——天黑别闭眼。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我闭上了眼睛，身前会出现什么不可思议的恐怖东西吗？还是说深夜的医院顶楼会和白天不同？
我把记录全部看完，在后面几天的治疗中，蒋诗涵表现的愈发诡异，她不仅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还常常会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医生们束手无策，只能暂时留院观察，等待省里的专家到来。
记录很详尽，但却没有最重要的一点——具体的治疗过程。
蒋诗涵的主治医师是一名刚从国外回来心理医生，或许找到他很多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恨山精神病院。”将名字记在心中，我把东西摆回原位，跳出护士站。
9114病房的门还开着，淡淡的灯光照在走廊上。
“熬过今晚，主动权就能掌握在我的手中了。”没走出几步，我突然停下，双眼盯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那是……”锋利的碎片上沾着几滴鲜血，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好！”我大喊一声，把房门完全拉开看向屋内。
9114病房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蒋诗涵不见了！”我的心一下子慌了起来，冲进屋内拉开窗帘，低头看向床下。
“没有，没有，全都没有。”
自我进入重症监护室到我回来，前后也就四五分钟的时间，对方居然利用这个空隙把蒋诗涵带走。
“他们应该刚走没多远，现在追还来得及！”
我掏出手机直接报警，而后打开手机上的强光顺着血迹的方向开始追踪。
“玻璃碎片是朝走廊东边扩散，她应该是往这个方向走了。”没追出几米远我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迹，证明自己猜测的没错。
可紧接着出现的一幕却让我隐隐不安，血迹最后停止的地方是大楼中央的电梯。
“他们是坐电梯离开的？”看了一眼电梯上面的数字，我冷汗瞬间冒出：“负三层！”
医院地下室是用来干什么的我不太清楚，但总归不是什么好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太平间的位置。
“他们为什么要把蒋诗涵带到那种地方去？难道是准备活活把她吓死吗？”这种手段要比用刀具杀人痛苦百倍，来自精神上的折磨，让恐惧仿佛食人的蚂蚁爬上每一根神经，在最深的绝望中死去。
“不行，我要去救她！”
电梯久久按不上来，我像疯了一般冲进安全通道，朝楼下狂奔。

第83章 坠楼
“嘭！”
从医院顶层一口气跑到一楼，我用力推开安全通道的大门。
“快点来人！”我的叫喊声打破了医院的宁静，几个值班医生揉着眼睛跑来。
“别着急，你是哪个病房的病属，有话慢慢说。”
“吵什么吵？这是医院，真没有素质！”
我疯狂喘息，指着通往地下的安全门：“给我把门打开！有病人坐电梯跑到地下去了！”
“扯淡。”其中一名没睡醒的医生还打了哈欠：“电梯要想通往地下几层，需要权限，密码只有少部分医生知道。”
“我亲眼所见电梯停在了负三层！”我一把揪住医生的白大褂：“马上开门，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几名医生无奈之下只好回值班室取来钥匙，一前一后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门打开，已经是五分钟以后。
我不顾医生的阻拦，大步朝地下跑去，这里的走廊阴森可怕，安静的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走廊两边的门大部分都紧锁着，锁头上落满灰尘，应该是好久都没有打开过。
我一层一层的寻找，对着幽深的黑暗大喊蒋诗涵的名字，但是却得不到回应。
“喂，差不多就得了，你要再这样，我们可就要报警了。”
“大晚上从哪跑出来的神经病？”
“是不是上次医闹那伙人故意来报复的？”
几名医生站在楼梯上，远远看着我。
而我依旧在固执的寻找：“不可能看错，当时电梯就停在地下三层。”
找遍所有房间，大部分屋子都紧锁着根本进不去人。
我茫然看去，双手握紧，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地下的温度要比地面低出好几度。
“前后也就十分钟的时间差，对方还带着一个女人，他能藏到什么地方？”
我正在思考，两名医生过来把我架住：“你是哪个病房的家属？深夜扰乱医院是很严重的行为。”
“早就跟你说了，地下只有少部分医生能进来，你小子该不会亏心事做太多，见了鬼吧？”
“元和，别乱说。”
从地下走出，我眉头紧皱，对方居然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把人带走，并且藏了起来。
“是我大意了，不该冲动，当时应该先在病房里寻找……”抬头看向一边的电梯，我猛地愣住了，电梯数字显示的是“9”。
“医生，刚才你们有人使用电梯了吗？”
几个值班医生都摇了摇头：“全都跑过来陪你，谁还会用电梯？再说了顶层可是特殊病房，很少有人愿意去的。”
“不是你们，难道是蒋诗涵？”这次的对手很不一般，我几乎是被他玩弄在鼓掌之间。
甩开医生的手，在他们陪同下坐着电梯来到九楼。
9114病房的门保持原样，淡淡的光照在走廊上。
“值班护士呢？跑哪去了？”
“玩忽职守，也难怪家属会发疯，快去看看病人有没有出事！”
几人一同挤入病房，他们来自不同的科室，有的并不知道特护病房里住着的病人是谁。
“我的天！”一进入房间，几个医生都被头顶的画作吓得够呛。
我则独自站在蒋诗涵床边，眼睛一寸一寸扫视她用过的东西。
“枕头、拖鞋位置都没有变化，被子掀开，床上没有明显挣扎过的痕迹，她应该没有遭到胁迫，而是自愿离开的。”
下意识的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她为什么要逃跑？她为什么一到晚上就会表现出异常？这和小男孩所说的老人头颅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再一次看向头顶血腥恐怖的图画，里面的小人身不由己在百鬼之间苦苦挣扎。
“对方能让蒋诗涵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又能远程控制让她犯病，这会不会是某种邪术？”
思考无果，我转身看向窗外，黑夜中的都市泛着点点亮光，夜已经深了。
“跑不远，等警察过来，我就调取医院监控。”这里是市区，蒋诗涵身穿病号服又非常醒目，所以我心中残存着一丝侥幸：“只要她没有遇害，今夜一定能找到她！”
取出打火机，对准叼在嘴里的劣质香烟。
当火苗从打火机里冒出的刹那，我听到头顶传来栏杆剐蹭的声音，不是天花板，而是从医院天台传来的。
“楼顶有人？”
我慢慢抬起头，这一刻时间好像凝固，这一幕也永永远远的镌刻在了我的脑海当中。
一个身穿病号服的女人从天台坠落，那一刻她的身体正好划过第9层的窗口。
我和她四目相对，只不过隔着一扇薄薄的窗户。
可是，窗户内外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我看的很清楚，她在从我眼前划过时，那只手伸向我掌心的火苗，只可惜这一次她没有触碰到温暖，而是碰到了冰冷的玻璃。
那张脸在生命的最后终于笑了，她看着我，似乎很长时间，又仿佛只有一瞬间，嘴角翘起，张开而后合上，说出了她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天黑别闭眼！”
点燃的香烟跌落在空中，我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蒋诗涵！”
整栋大楼都能听见我声嘶力竭的叫喊，当我的手伸到窗外时，耳边已经传来了生命陨落的声音。
“嘭！”
汽车警报响起，宁静的夜晚好像病房门上的玻璃，支离破碎。
“跳楼了！跳楼了！有人跳楼了！”
“快点报警！打120！”
“医生呢？快快！有人跳楼了！”
楼下、屋内乱做一团，我手伸在窗外，大半个身子都压在窗框上。
“蒋诗涵……”
一朵血花绽放在黑夜里，从九楼跳下去头先落地，她生还的概率基本为零。
“冷静！”
“很危险，别做傻事！”
两个医生把我从窗边拉开，我没有反抗，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是我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只隔了一扇窗。
我经历过阴间秀场三次直播，本以为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能吓到我，可就在蒋诗涵从窗外落下的那一瞬间，我感到不可名状的恐惧，那是对死亡的敬畏。
坐在蒋诗涵曾睡过的病床上，我一向条理清晰的脑袋现在乱成一团。
直到被人使劲晃动肩膀，我才恍如从梦中惊醒，下意识的喊出了蒋诗涵临死时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天黑别闭眼！
“高健？你怎么会在这？”来的人有些诧异，他个子很高，看起来五大三粗，正是刑侦大队副队长吴猛。
“天黑别闭眼是什么意思？”
“吴队你来的正好！”我一拍脑袋，“刚才就是我报的警，病人被挟持，然后从楼顶跳下。”
“你慢慢说，小陈做好笔录。”
“还笔录个毛啊！”我从床上跳起，拽住吴猛的袖子：“吴队，你跟我去天台取证，小陈是吧，你把医院所有监控全部调出来，凶手应该还在楼内！对了，着重看一下电梯里的监控！”
被叫做小陈的警察看向吴猛，吴猛点了点头：“照他说的做。”
在医生陪同下，我和吴猛来到天台。
医院楼顶视野开阔，风也很大。
“9114病房在南边，跟我来！”几人跑到蒋诗涵跳楼的地方，这里正好是9114病房头顶。
我蹲下身仔细观察，不想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吴猛也走到我旁边：“听你刚才的意思，难道跳楼的女人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我可以百分百的保证，她的死是一场计划周密的谋杀！”
天台的风将大部分证据吹走，但却留下了一样很奇怪的东西。
在蒋诗涵跳楼的地方，摆着一个漆黑的木匣，一掌长，打开匣子后，里面是一个用头发编织成的小人。
这个小人没有眼睛，外貌和蒋诗涵用血在天花板上画的小人简直一模一样！

第84章 监控中的女人
“不要乱动！”我伸手去拿却被吴猛拦住，他递给我一双塑料手套：“这是证物。”
我接过手套，将黑匣中用头发编织的小人拿到眼前。
做工很精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不会相信有人能用头发编织成栩栩如生的人偶。
发丝乌黑、明亮，发质很好，我放在鼻尖轻嗅，并没有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吴队，取下一小截拿去鉴定，看这是不是蒋诗涵的头发。”我把小人装回木匣，盖上盖子拿在手中。
黑色木匣上面还残留着丝丝血迹，蒋诗涵是光着脚跑出病房的，她的脚掌被玻璃划破，如果这样来想的话，蒋诗涵应该就是踩着这个木匣爬上栏杆的。
“吴队，监控已经全调出来了！”小陈跑到天台，他的表情有些怪异：“这个女人应该只是自杀……”
“带我们去看！”
我和吴猛来到监控室，小陈首先调出了电梯内的监控画面，在场的所有人看完后，都把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清晰的监控画面里只有蒋诗涵一个人！
她没有被挟持，她一个人坐进了电梯，这一切似乎都是蒋诗涵自导自演的闹剧！
“不可能！”我趴在电脑跟前。
“高健，我们不是不相信你，但事实摆在面前。”吴猛站在我身边：“蒋诗涵死的确实奇怪，但她当时精神已经出现问题，你要知道，疯子的逻辑是正常人无法揣测的。”
如果我当时没有在场，没有经历这诡异的晚上，恐怕我也会相信蒋诗涵是发疯以后自杀的。
这正是幕后黑手的可怕之处，明明是一场蓄意谋杀，却能伪造出自杀的场景！
“这种作案的手法，这种杀人的风格，太像了！和杀死黄冠行的手法几乎一致！”我现在能够肯定，对方是使用了某种见不得人的邪术控制了蒋诗涵的心神，强迫她违背自己的意愿行动！
“高健，这确实是一场自杀，如果没事，我们就去通知家属了……”
“等等！”我大喊一声，看着屋内所有人：“这不是自杀，我说过，这是一场百分百定性的谋杀！”
“切，真当自己是神探了？”小陈之前并不认识我，不屑一顾。
吴猛倒是从铁凝香那清楚了我的本事，他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为何敢这么肯定的说这是谋杀？”
“你们继续看这段监控。”我指着电梯监控画面左上方，那里能显示出电梯所在的楼层：“就是这！暂停！”
众人全都过来看向定格的画面，此时那个位置显示的数字是“-3”。
“负3？”
“对！这里是地下三层！”我的声音铿锵有力，透着强大的自信：“刚才有个医生对我说过，这栋医院的电梯要想通往地下几层需要权限，也就是要输入对应的密码验证！而这个密码，据我所知只有医院的少部分医生知道，她一个精神错乱的病人又是如何知道密码的呢？”
一屋子的人全都沉默了，唯有我的脑子很清晰，操控蒋诗涵心神，使她发疯加重病情的不是别人，正是医院里的某一位医生！
“在座的各位，恐怕你们不能置身事外了，今天夜班所有知道密码的人都有可能是凶手！”蒋诗涵的死不是意外，我要帮她报仇，我要把那个戏耍我的人抓出来，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把活人逼疯，操控心神，然后再伪造成自杀，好手段，真是好手段！”蒋诗涵的死暴露出了太多东西，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确实身不由己，就像是她在天花板上用血画的那个小人一样。
她想用自己的方法求救，但是周围却没有一个人能看懂，她只能独自承受痛苦。
如果我没有出现，她最后的下场恐怕也是自杀，只不过是精神全面崩溃，彻底失去希望后，只能顺从的选择用死亡来解脱。
这样一来幕后黑手将不会露出任何破绽，黄冠行的死也被完美遮掩。
现在回想起来，蒋诗涵求生欲望很强，她明明向往温暖，但却不敢靠近，最后坠楼。
而黄冠行本身酒精过敏，但他却在死前大量饮酒，结果导致醉酒驾车，死在公路上。
他们两个人都是被强行控制了心神，被迫去完成一些事情，这种邪术我从未听说过，在吴猛开始对医院医生排查后，我掏出手机拨打了刘瞎子的电话。
“老刘，这么晚还打扰你实在对不住，但人命关天，有件事想咨询你一下。”
话筒那边，刘瞎子语气沉稳：“你问吧，我已经算出今夜会有事情发生，所以还没有睡。”
“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哪一种邪术能够远程控制人的心神，一到晚上就会犯病，并且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类似的邪术有很多，你能不能说的再具体点。”
我看向手中的人偶：“邪术的施法媒介应该是受术者的头发，我在死者跳楼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黑色木匣，里面装着一个用头发编织的人偶。”
“头发编织的人偶？”刘瞎子半天没说话，电话那边传来了翻书的声音：“还是太模糊，我不敢确定，但听着有点像湘西巫术，或者南洋的降头。”
我耐着心把一晚上的经历跟刘瞎子讲明，希望他能判断出蒋诗涵所中的是何种邪术。
“你说你看到了一个飞在半空的老人头颅？”
“对，一闪而逝，但有一个小男孩却看得明明白白，用不用把他叫过来。”刘瞎子有了发现，我也激动了起来。
“如果真有飞颅出现，那跳楼的女人很可能中的是南洋降头！”
“降头？”
刘瞎子翻阅书籍，找到了相关的记载：“恐怕还不是简单的降头，而是其中最为歹毒的飞颅降。”
“我祖爷爷早年曾跟一位降头师斗过法，所以我对降头还算了解。”
“降头术在南洋可谓家喻户晓，只不过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大多是药降和蛊降，这两种无非都是用毒药、阴虫来害人谋命，算不得高深的术法。”
“真正厉害的降头师则大多擅长鬼降和灵降，他们圈养小鬼，奴役冤魂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在降头中最为令人发指的则是血降和飞颅降，其中飞颅降就跟你今夜所遭遇到的情况十分吻合。”
刘瞎子的话间接帮我证明了杀死蒋诗涵的并非阴间秀场，而是有另外的邪门歪道在背后搞鬼。
“那我要想抓住这个下降的人，该怎么办？”
我语气急促，只要抓住施术者，自然能顺藤摸瓜，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飞颅降炼成后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于无形。”
“下降者能在千米之外遥控受术者心神，你想找到他很难。”刘瞎子继续翻书，“不过这门邪术有一个小小的缺点，一旦飞颅离开便会需要大量鲜血补充，而且必须是刚从活物体内吸出冒着热气的血。所以你搜寻周围，看哪个方向有失血过多而死的尸体，降头师应该就藏在那附近。”
“老刘，你这次可是帮大忙了！”
挂断电话，我找到吴猛，想让他派人帮我寻找周围千米之内的动物干尸。
他半信半疑，最后还是决定听从我的提议。
到了后半夜，头发的鉴定结果出来，确实是蒋诗涵的无疑。
“蒋诗涵住进医院后，头发渐渐变得暗淡没有光泽，但编织人偶的头发却乌黑明亮，最关键的是上面并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编织人偶的头发应该是取自蒋诗涵刚入院的前两天，或者是在她住院之前！”
范围进一步缩小，凶手知道医院电梯通往地下太平间的密码，又在蒋诗涵入院前几天跟她有过接触。
“会是谁呢？”
我正在沉思，门外忽然传来小陈的声音：“吴队，动物干尸找到了！”

第85章 朝着更恐怖的方向发展
“居然找到了？！”
吴猛瞪大了眼睛，他一开始并不情愿帮我忙，觉得我的推测没有证据支撑，只是凭空猜想。
此时听到手下真的发现动物干尸后，才打心底服气。
“高健，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尸体是在人民医院五百米外发现，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拍着我的肩膀：“要不是监控无意间拍到了动物的死亡过程，我都要以为是你故意抽了动物的血，将其扔到那的。”
“监控拍到了？快带我去看看！”我为之一振，监控居然拍下了动物的死亡过程，这算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在小陈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人民医院五六百米外的一条小巷。
隔着老远我就看到，巷子口躺着一条全身干瘪的黑猫，好像被握紧的海绵，皮毛皱在一起，全身血液被榨干。
“黑猫身上唯一的伤口在脖颈，不是刀伤，我也说不清楚，还是你们自己看吧。”小陈抱着记录本和一个矮胖男子站在街道口。
我戴上手套翻动黑猫的尸体，发现在它脖子上缺少了一整块肉。
“伤口边缘参差不齐，有撕裂的迹象，那块肉应该是被咬下来的。”
吴猛看着漆黑的巷子：“是流浪狗吗？在市区中心也就大型犬类能一口撕下整块肉来。”
“犬类的牙齿非常尖锐，会刺进血管深处，可你看这个伤口，静脉破损，但动脉却几乎完好。”
这是医学常识，动脉通常的位置都比较深，静脉比较浅靠外一点，像我们平时打点滴注射的都是浅静脉。
“如果不是流浪狗……”吴猛看着伤口，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该不会是人咬的吧？”
“走，去看看监控。”
黑猫死的位置正好在一家零售店门口，小店监控无意间拍下了整个过程。
站在小陈旁边的矮胖男人就是店长，大半夜接到警察电话也把他吓的不轻。
“警察同志，我可是这条街上出了名喜欢小动物的，虐猫这种事绝不是我做的。”矮胖店长磨磨唧唧打开电脑，给我们调出监控。
凌晨12点5分，黑猫出现在小店门口，它当时好像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对着头顶的空气龇牙咧嘴，全身长毛炸起，身体贴在地上，后腿蹬地，好似随时准备跃起进攻。
“这猫犯什么神经？跟空气较劲？”矮胖店长很会做人，笑眯眯的掏出烟递给我们：“警察同志辛苦了。”
“别说话。”我暂停监控视频，从画面上看，零售店门口确实只有一只黑猫。
继续播放，大约过了几秒钟，监控里的黑猫突然跳起，挥动爪子击打头顶的空气，紧接着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黑猫的身体被空气中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在地上，它竭力挣扎，四肢用力朝上蹬。
可无论它如何反抗，都无法挣脱，我能从监控里清楚看到，它的身体正变得虚弱，血肉慢慢干瘪，最后只剩下皱皱巴巴的皮毛。
看着电脑里的监控视频，屋子里几个人都说不出话来，这不是网上合成的视频，而是监控拍下的画面。
真实的，就发生在几个小时前的商店外面。
“这是什么情况？我们这里不会闹鬼了吧？”矮胖店长搓着手，额头已经出现冷汗：“我这小店可是经营到很晚才关门的，警察同志你要给我一个说法啊！”
他伸开双手将准备离开的我拦住：“是不是外面出现命案了，我老早就觉得这地段不好，离医院太近……”
我看着拦路的矮胖店长，眉头慢慢皱起：“第一，我不是警察；第二，你现在最好祈祷我们能在更远的地方发现类似的动物干尸，否则我会认为你有重大作案嫌疑。”
矮胖店长听到这话，马上缩头让开：“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今晚看到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别到处乱说。”吴猛把店长推开，跟着我来到巷子口：“高健，还要继续搜查吗？”
“零售店在医院南边，这条巷子又是南北走向，往南扩大搜查范围吧，应该还会有所发现。”视频中黑猫被袭击的时间是凌晨十二点五分，我在医院看到老人那张脸大约是12点半，从时间上来说，完全符合。
很快，在距离医院八百米的地方我们又找到了几只被吸干血的死老鼠，随后又发现了一条死状可怕的流浪狗。
“跟刘瞎子所说的飞颅降一致，降头师应该藏在医院南方。”对方是在千米之外使用降头，那我之前的推测便出现了差错，“难道不是医院里的医生？可通往地下太平间的电梯密码只有医生才知道。”
我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凶手确实是医生，只是他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据，所以故意离开医院？”
我又折返回零售店，重新观看监控录像。
“警察同志，您怎么又回来了？”
“谁跟你同志？别废话，把监控视频往前调。”
我全神贯注，一点一点查看，终于有了重大发现。
大约晚上11点半，监控中出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黑皮鞋的熟悉身影。
“李主任？”我把矮胖店长叫到跟前，“你对这个人有没有什么印象？”
“有印象，他大晚上跑到我店里什么都没买，就是打了个电话。”矮胖店长捂着下巴，那姿势跟名侦探一样：“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他的语气很冷。”
“行了，他到底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听不太清，但好像说了精神病院，对，恨山精神病院！”
这个名字我曾在蒋诗涵的病历单上看见过，她的主治医师就是来自恨山精神病院的心理医生。
“李主任为什么要给精神病院打电话？”蒋诗涵跳楼后，李主任也被警察问询，但他当时正和四五个医生在一起，他的嫌疑已经被排除。
掏出手机搜索恨山精神病院的地址，正好在医院的南边，不过距离非常远，已经算是江城南郊。
“莫非李主任只是通风报信，真正的降头师藏在恨山精神病院里？”
打断我思绪的是门外吴猛的叫喊：“不行，跟丢了！再往南有条河，我们过不去。”
彻夜追查，警员也大都疲惫，我虽然不甘心，但只好就此作罢。
“你放心，蒋诗涵的死有太多疑点，我们会立案调查的。”吴猛很郑重的看着我，“我们绝不会让罪犯逍遥法外！”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汀棠路，我一头栽在木板床上，眼皮沉重，很快就睡着了。
在我呼呼大睡的时候，城市另一边却有一个人辗转难眠。
江城南郊某独栋别墅里，江霏躺在两米五的席梦思上，抱着被子，两眼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她脸上还带着两片未褪去的红晕，将自己的右手伸在眼前：“我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闭眼心里就会出现那个人的身影？为什么我总想去了解关于那个人的事情？我为什么会如此的在意他？”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江霏从床上做起，被子滑落，露出身前的美好，她双手捂着有些发烫的脸颊：“江霏，你这是在干什么？堂堂江家董事长的女儿，你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魂不守舍。”
她轻轻拍打自己的脸，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穿上睡衣坐到了梳妆台旁边。
打开窗，夜风吹入屋内，带着丝丝凉意。
“如果有一天，他向我表白，那我该怎么办？接受他吗？可他跟我嫂子……”江霏正在苦恼，忽然发现楼下院子里的杜宾犬哀嚎一声，便倒在了院子里。
“公主？”她站起身向窗外看去，并没有发现梳妆台的镜子里多了一张苍老的脸。
没有身体，只有一闪而逝的面容。

第86章 第四次直播！
早上八九点钟，我刚刚对着初阳练完天目，楼下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匆匆下楼，一开门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屋内，二话不说就把我控制住了。
“搞什么？冒充警察可是犯法的！”冲进屋里的两名警察我都没见过，看衣服应该是武警。
“你就是高健？”门外走来一个中年男子，拿出一张彩色照片跟我比对过后，抬起手：“任务目标确定，抓捕完成。”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将我按到警车上，白起呲着牙跑来，但被我急忙喊住：“你好好看家，不要乱跑。”
看到这几个警察的制服和佩戴装备后，我就已经放弃抵抗。
他们是武警，跟铁凝香有本质上的区别。
刑警是管刑事案件的警察，与普通公安相似。武警则是隶属人民解放军武装警察部队，等同于军人。
两者无论作战能力还是职权都有天壤之别，换句话说，我如果跟刑警动手最多会被拘留几天，但要是在武警执行任务过程中与之对抗，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属于对人民军队的挑衅。
“我最近也没犯什么事啊？怎么连武警都出动了？”坐在警车后排，被两个彪形大汉挤在中央，看着他们紧握在手的枪械，我打消了询问他们的念头。
“难道是那个来历不凡的锦衣道士？他为了得到铁凝香想要除掉我？还是说江辰死在了医院里，江家为了报复我给我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又或者是阴间秀场的事情暴露了？不对，估计是新沪高中焚烧壕内的尸体被发现了，警察提取到了我的指纹。”
我思前想后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有太多不能见光的秘密，以致于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武警抓捕。
“这可不好办了，一会要是被审讯我该从何说起？”眼睛看向窗外，警车开了十五分钟，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正在驶向南郊，江城警察局可不在那个方向，他们不会是准备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灭口吧？”
低下头，晃动手铐，这种统一配备的新式手铐，设计了防拔装置，锁芯只有两毫米，连钢丝都很难伸进去。
不过钢丝伸不进去，不代表我就找不到更适合开锁的东西。
借助车辆转弯的惯性，身体前移，手从兜里摸出一张崭新的一元纸币。
“老实点！”两名武警在旁边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想要在他们眼皮子低下开锁难度很大。
低着头，一言不发，我看似两手抱拳合在一起，其实只有八根手指露在外面，无名指藏在拳内，飞速叠动纸币。
如果他们要杀人灭口，我绝不能束手待毙。
又过了二十分钟，警车驶入南郊一片高档小区，这里全都是独栋别墅。
“带我来这干什么？”在小区最南边，我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铁凝香、陈锋，还有那个给我送过结婚请帖的江家秘书。
“你们怎么在这里？”我刚准备和铁凝香打个招呼，就被坐在副驾驶的那名中年男子制止。
“让你说话了吗？”他长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看起来严肃认真一丝不苟，但也让人感到几分古板。
“陈队长，高健只是有嫌疑而已，你不能这样对待他。”铁凝香巾帼不让须眉，看到我被铐住双手，直接走了过来。
“这件案子由我全权负责，你们刑侦大队只是来协助的。”
通过两人的谈话我才知道，眼前的国字脸中年人叫陈建国，是武警大队长，同时他也是陈锋的父亲。
“你跟我上楼，其余人守在外面谁也不能进来！”陈建国特意看了两眼铁凝香，他来之前就听自己儿子说过我和铁凝香之间的关系了。
被强行带到楼上，我到现在还莫名其妙，等进入江霏的卧室后，我才忍不住问了一句：“陈队长，你大早上带人把我抓到这里，不会就是为了欣赏女人的闺房吧？”
“你现在还有闲心跟我开玩笑？”陈建国板着一张脸，眼睛瞪着我说道：“小子，等会我问你什么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否则我要你好看。”
“怎么？你还准备暴力执法？”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陈建国把我推到梳妆台旁边：“今天早上，江家的掌上明珠，江锦地产董事长的女儿江霏失踪了。”
“那个刁蛮女人失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她又不熟。”简直是莫名其妙，我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要是请我来帮助破案，我可以帮你们，但你们要是这样不讲证据乱抓人，那咱们还是法庭上见吧。”
我嘴上硬气，实际上却在思考这件事的严重性。
江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江霏虽然娇蛮任性，但极讨江老爷子的欢心，她一失踪，老爷子肯定会发动各种关系，进行全市搜查。
这事别说不是我干的，就算是我干的，也决不能承认，后果太严重了。
“你凭什么怀疑我？”
“凭什么？你自己看吧。”陈建国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日记，翻开最近的几篇全都在围绕着一个男人。
很不幸，那个男人就是我。
“江霏性格张扬，同性中几乎没有朋友，异性当中她又谁都看不起，可是却偏偏对你表现出特别的情感，可以说是情有独钟。”
“你只是个开着成人店的灰色职业者，跟江霏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在地下，这太不正常。”陈建国说的很直白，你一个臭屌丝却被女神倒追，其中应该有特别的隐情。
“而且她一向独来独往。我们看过小区里的监控，江霏是一个人在深夜外出的，而昨天晚上唯一和她有过联系的就是你。”
“我？”
陈建国拿出江霏的手机，打开后正处于信息编辑状态，而这条信息的收件人正是我。
“不是，她给我发信息，又不是我主动联系她，你们凭什么说她的失踪跟我有关？”我现在只能苦笑，江霏会对我这个落魄三流侦探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完全是因为那条姻缘红绳，但这样的事说出去谁会相信？
“我知道你曾是警校学生，应付警察问讯很有一手，不过没关系，先回局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陈建国一口咬定我就是嫌疑人，搜集好证据以后又把我押回公安局。
一直到下午，办案归来的吴猛来到警局，我的嫌疑才被洗脱。
“高健昨晚一直跟我在一起。”有昨晚出勤的几个警察为我证明，陈建国也不好说什么，他虽然看我不顺眼，但最后还是把我释放，让我老实呆在家里，随时等待传唤。
回到汀棠路，我并没有在意江霏失踪这件事，而是把所有注意力放在追查降头师上。
这么做并非是因为我讨厌江霏，喜欢蒋诗涵，而是因为江霏有一个有钱的父亲，他能发动全城人去寻找。
但蒋诗涵却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的死旁人漠不关心，只有我能还她清白。
打电话叫来刘瞎子，这哥们一进门就甩了句：“高健，你又要大祸临头了。”
我也早习惯了刘瞎子的语气：“是啊，刚从警局回来，惹了一身晦气。”
“衙门官家这种地方以后还是少去，会惹是非的。”刘瞎子拄着扁担，几天不见，他似乎也憔悴了许多：“我来的时候又给你算了一卦，明天晚上你会有场生死劫，我劝你放下所有事情，到道观或者庙堂里避一避。”
“明天晚上？”我双眼一眯，明天晚上又是阴间秀场直播的日子，这几天忙的连轴转，差点就把它忘记了。
“能给我说说详细的卦象吗？”
刘瞎子摇了摇头，只是说了一句：“卦象大凶，十死无生。”
我跟刘瞎子聊到很晚，交流了许多修行上遇到的问题，期间我也旁敲侧击询问卦象，但刘瞎子却守口如瓶，似乎他算出的那一卦已经凶险到了说不出口的地步。
送走刘瞎子，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我忽然感到几分寒意。
“阴间秀场的直播一次比一次困难，我能撑过明晚吗？”
夜深了，我却无心睡眠，把自己前几次的直播过程全部记录在电脑里：“红鸾、元辰、十恶，下一次会遇到什么呢？”
……
第二天打开店门，外面有便衣警察徘徊，看样子陈建国还是在怀疑我。
处于被监控的状态，我也不好随便走动，老老实实呆在店里运行妙真心法，到了饭点就带着白起出去吃饭。
一直等到晚上六点多钟，便衣警察才撤离，看到这我也松了口气，今夜有阴间秀场直播，我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天色已黑，夜幕笼罩城市。
我关了店门，静静坐在钟表前面。
“八点了。”
放在桌上的大屏手机亮起冷冷的光，好似一张阴笑的鬼脸。
我默默拿起手机，接通，放在耳边。
“喂？”
话筒那边久久没有传来声音，我皱着眉又问了一遍：“你找谁？”
大约过了快一分钟，就在我准备挂断电话时，对方终于开口了，她只说了五个字，却让我一下子从板凳上站起。
熟悉的声音飘在脑海，连语调都完全一致。
给我打来电话的是蒋诗涵，她如同趴在我耳边般轻轻说道。
“天黑别闭眼！”

第87章 想象不到的开局
蒋诗涵不是死了吗？
我亲眼看着她从九楼跳下，那生命坠落在地的声音现在还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拿着阴间秀场的手机，我感觉到莫名的寒意。
“叮！”一条短信发入信箱。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我会用事实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比鬼怪更可怕的东西。”
“堵上自己的生命，来玩一场杀人游戏吧。”
“天黑请闭眼！”
“直播任务：晚上十点乘坐出租车前往江城南郊（注意：请妥善保管好直播工具，直播工具丢失，自动判定为任务失败）。”
“可选任务：每杀一人，奖励一积分。”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我托起下巴，眼神凝重。
这次的直播任务要比前几次笼统许多，任务要求晚上十点前往江城南郊，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而且并没有说明具体地点。
我能获得的信息非常少，任务虽然发布，我却丝毫不知道今晚会遭遇什么，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甚至不知道该查询哪一方面的资料。
更让我不安的是可选任务，前几次直播中虽然没有明说，但保护活人或多或少都会降低任务难度，可这一次呢？每杀一人奖励一积分，这是在鼓励我杀人吗？
足足在原地站了五分钟，我仍旧没有理出任何头绪，这次的任务对我来说难度极大。
“刘瞎子说我十死无生，难道我的生命真要止步于今晚？”
反复研究信箱里的短信，再结合这几天的经历，因为蒋诗涵的出现，我把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思考，降头师、医院、蒋诗涵、还有直播任务，这些不相干的人或地点都在围绕着一个关键词——天黑别闭眼。
“可是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已经八点半了，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
收拾好直播工具，我抱着黑色皮箱，默默点了一根烟。
“是不是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又看了一遍短信，直播任务中特别标注了注意两个字，“请妥善保管好直播工具？”
“为什么要保管好直播工具？会有人来抢夺摄像机吗？”黑色皮箱里东西很多，我留了个心眼，把阴间秀场的大屏手机以及移动编码棒单独装在塑料袋里，然后用黑胶带绑在小腿上，这是我以前接受婚外调查时常用的手段。
宽松的运动裤完美遮掩，只要我走路姿势保持正常，没人能猜到。
等到晚上九点五十我收拾停当，背起黑色皮箱来到门外。
平日里车水马龙的汀棠路今天显得有些冷清，等了好久也没有看到出租车经过。
我锁了店门，沿着马路往十字路口走。
没过多久，我忽然看到一辆打着空车牌子的出租车停在巷子口，正要过去，又发现一个中年男子拿着皮带从漆黑的巷子里走出。
他一手正提着裤子，裤脚还沾着泥巴和一些水渍。
我们两个对视一眼，都显得有些尴尬。
“要坐出租车吗？”他朝我招手，我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皱着眉点了点头。
“上车吧。”
我经过巷子时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墙角还蹲着一个白衣服的女人，她正在巷子里整理衣服，一只脚光着，鞋子飞出去好远。
“你别多想，我也是做好事，拉了个没带钱的。”中年司机咂了咂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感觉。
我没有多问，拉开车门：“往江城南郊开，具体地方等快到时再给你说。”
甩出一张百元大钞，司机笑呵呵的收起：“行，顾客就是上帝。”
坐进车内，我再往巷子里看时，那个白衣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地上只剩下一个白色的高跟凉鞋。
司机发现我眼睛盯着巷子，笑的有些猥琐：“不是我眼馋你，那女的身材真是好，都能掐出水儿来……”
“开夜车的时候最好不要拉这种女人，你要了她的身子，她很可能要你用命来还。”我收回目光，看向驾驶室。
这一看不要紧，我竟然发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和我说话的司机手握方向盘坐在左边，而本应该是副驾驶的位置竟然还坐着一个人，更奇怪的是他手里也握着一个方向盘！
“你这车怎么有两个司机？”
出租车发动，中年司机好像没听见我的话，哼着小曲，手指敲着方向盘，车速却越来越快。
而坐在副驾驶的那个司机，冷着脸，抓着方向盘也不说话。
“喂，停车！我要下去！”
“刚起步你就下车？玩我呢？”
中年司机拗不过我，骂了一句神经病然后把车停下：“起步五块，我没零钱。”
他语气很不好，我下车后再看向车内，副驾驶上的人却不见了，一切正常。
“难道是我眼花了吗？”现在已经晚上10点了，若不尽快赶到江城南郊，很可能会被阴间秀场判定任务失败，可我左右看去周围却没有一辆出租车经过。
“快点！别耽误我挣钱，收你五块起步费可不算贵。”
司机在车里催促，我一咬牙：“算了，我还坐你的车，不过你开慢点，路上千万小心。”
“我开出租多少年了用你教？有开慢车的时间，还不如多拉几趟活。”他不耐烦的喊道：“要坐就赶紧，不坐拉倒。”
僵持了两分钟，我时间紧迫，只好重新坐回车内。
“早这样不就得了？犯什么神经？”他骂骂咧咧发动出租车，我则系好安全带，眼睛扫过车内的每一个角落。
“副驾驶上的男人不见了，刚才我明明看到有两个司机一左一右坐在前面。”
视线停在副驾驶位上，那里摆着车辆行驶证，车主的名字叫于成飞，照片和中年司机并不是同一个人。
黑夜之中，出租车飞速行驶在通往南郊的公路上，两边的高楼大厦渐渐减少，除了路灯很难再看到其他光亮。
“现在已经进入江城郊区，你倒是给我说个具体的地方啊？”路况越来越不好，司机心烦气躁。
“继续开。”我没有接到阴间秀场的进一步提示，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
“你小子该不会是准备抢劫吧？我警告你，这车里装有GPS和行车记录仪。”
“继续开，我对你的钱没兴趣。”
“不行，你不说个具体的地方，那我就掉头回市里！”司机说着准备减速掉头，他踩了刹车，可车速却变的更快了。
“我靠！刹车不灵了！”他大喊出声，脚疯狂踹向制动。
我的脸也慢慢变得苍白，因为不知何时，副驾驶位置的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他手握方向盘，嘴巴裂开一直到耳根，在路过一片树林时，猛地转动方向盘。
“嘭！”
额头流下温热的液体，我视线模糊，在昏迷之前只看到出租车司机从车里飞出，再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耳边隐约传来水珠滴落的声音，鼻子痒痒的，眼皮很沉重。
“好疼……”骨头仿佛散了架般，胸口火辣辣的。
我慢慢睁开双眼，涣散的瞳孔渐渐对焦，眸子里出现了一点亮光。
我扶着脑袋坐起，哗哗的锁链声从身后传来，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被铁链锁住，双手也让特质的皮绳捆绑。
“我出了车祸，陷入昏迷，本应该躺在树林里，可这是哪？”
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密室，灯光昏暗，墙壁上长着青苔，身边不远的地方还有几只体型巨大的老鼠，它们一点也不怕人，吱吱乱叫，在墙角啃食着什么东西。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凝视着头顶的灯光，我仍觉得天旋地转，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第88章 杀人游戏
“真是个糟糕的开局。”我将脖子上的铁链拉直，起身走到墙边。
“锁链长度一点五米，看不出用途，颈圈紧贴脖子，不像是狗链，似乎是专门给人准备的。”
这对于我来说可算不上一个好消息，工具专业，这预示着对方很可能是惯犯，喜好折磨，性格扭曲。
被这样的人囚禁，我的处境可想而知。
“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我现在处于完全被动的状态，一无所知，一无所有。
“密室长约4.5米，宽四米，墙角长有青苔，地面潮湿，屋子里散发臭气，没有通风口。”我一脚踢开肥胖的老鼠，继续观察：“天花板距离地面不到两米，头顶也长有苔藓，这个房间应该建在地下，不过现在是晚上，不能完全确定。”
用手敲击墙壁，墙板很厚，隔音效果非常好。
密室唯一的出口是扇铁质房门，钉着钢钉，里面还加了一层铁皮。
在铁门下方，有一个直径十厘米的孔洞，不过被人用铁片挡住，应该只能从外面掀开。
除了以上这些，密室中最特殊的一点就是，横穿房间有一条三十厘米宽的排水沟。
说是排水沟，其实用臭水沟来形容更为恰当，屋子里浓浓的臭味便是从水沟中传出。
“这条水沟是用来干什么的？清洗地面？”沟里的水非常浑浊，用手触摸还能感觉到几分油腻。
把手放在鼻尖，一股难闻的味道钻入鼻腔：“是尸臭！”
水沟末端用铁栅栏阻隔，此地应该修建了很长时间，铁栅栏上锈迹斑斑，在水流冲蚀下并不牢固。
大致看完屋内环境，基本上找不出明显的破绽，我坐在墙角和那几只肥大的老鼠对视。
“屋内应该有通往外面的洞口，否则这几个老鼠是怎么进来的？”
脖子上的锁链勒的我喘不过气，“又是捆手，又是锁脖子，这次的对手还真是谨慎。”
看向捆绑着手腕的皮绳，对方没有系死结，但手法很专业，用的是一长一短两根绳穿插捆绑，这种绑法有一个学名叫做——老虎咬。
被捆绑者越挣扎便会缠的越紧，最后勒进肉中，想要解开不能急躁，必须先找到短绳，一根一根来来解。
通常在精神病院里会见到这种捆绑方式，护工为了控制危险病人将其捆住，等注射完药剂后，再把绳子解开。
用牙齿一点一点咬开短绳，然后花费五分钟的时间解开长绳，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开始寻找最关键的东西。
“阴间秀场的手机。”
被关在密室当中，我的手机和上衣被拿走，黑色皮箱也不翼而飞，但裤子和鞋子完好无损。
挽起裤脚，看到装有阴间秀场手机的塑料袋时，我才放下心来。
“他应该没想到我会有两个手机吧？”
打开手机，现在是晚上23时50分。
“我和中年司机在江城南郊出事，当时是晚上十点半，照此来看，我所在的密室应该距离车祸地点不远。”
扯了扯脖子上的锁链，我从裤子口袋里翻出张叠了一半的一块钱纸币，本来我是准备用它打开警用手铐的，没想到无心插柳。
纸币开锁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事情，相比于一般的办公用纸，纸币的材质更加结实，它和玻璃纸都是很好的开锁工具。
颈圈纯铁打造，内部齿轮咬合，耗费了不少功夫我才打开。
“可以，做工要比某些手铐厂商还要用心。”
把项圈拿在手中，这东西很显然是特制的，对方似乎是为了追求某种特殊的心理需要，才特意打造出这种给人带的项圈。
“心理变态？”
已经凌晨12点，我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打开手机摄像功能，插上移动编码棒，点击阴间秀场图标。
“图像获取中……”
“弹幕连接中……”
“数据稳定，是否开启直播？”
“是。”
“欢迎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进入直播间，欢迎铁岭彪爷进入直播间，欢迎……”
画面稳定后，人气已经过百，经过三次直播，我的直播间里也多了一些死忠粉。
“欢迎大家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在开启今天的直播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本直播口味略重，观看后可能会引起身体不适，更有可能被恶鬼缠身，希望各位水友慎重选择！”
“主播，主播，这次准备去哪里作死？”
“卧槽，今天人气好高啊！”
“谁要能打出饕鬄两个字，我就认作他爹！”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等了三天，你可算开播了。”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饕鬄，饕鬄，饕鬄……”
看着直播间里飞速划过的一条条弹幕，我也蛮有成就感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说实话今天的直播挺突然的，就在一个半小时以前，我出了车祸陷入昏迷，等我醒来以后发现自己被囚禁在密室当中，正如大家所见，就是这间房子。”
“大华夏直播被绑架第一人！”
“我看过类似的系列，好像叫秘密の部屋から脱出する（日语密室逃脱）”
“对对，我也看过，女主是不是波多野结老师？”
“擦，发图不留种，菊花万人捅！”
我总感觉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诸位别光顾着刷弹幕，我是真的被变态杀人狂囚禁了，赶紧拿起你们手中的电话报警啊！”
“主播演技退步了，一点都没有演出那种惊慌失措的感觉，你看他嘴角还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没有走心啊！”
“场景布置我给99分，少一分是怕你骄傲。”
“主播请往旁边站站，我想看墙角的老鼠！”
“卧槽，老鼠好肥啊！”
“乖乖哩，这么大！”
“大你妹啊！现在是看老鼠的时候吗？！”
抱着最后的希望，我还是在直播间里说了一遍：“我出车祸的地点是江城南郊的一片树林里，我被囚禁的地方应该距离车祸发生地不远，初步判断是在地下。”
我看了很久弹幕，可是却没发现刘半仙和万一道长的ID，顿时感觉心里没底。
“主播，你为什么会被绑架？你在现实里是不是某个财团的少主？或者你在阿联酋有好几块油田？”
水友的问题我也考虑过，可我不管从那个方向看都不像是有钱人，对方将我囚禁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钱，而是单纯的想要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需要。
提到钱，我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案子，江霏失踪，她所住的别墅也在南郊。
“那个女人任性娇蛮，长相却美的像个妖精，她的这种性格应该正符合对方的心理需要，只是……”
“噗通！”
我移开手机，寻着发声的地方看去，那几只缩在墙角的老鼠全都跳入了房间中央的水沟里。
“是我吓着它们了吗？”走到水沟旁边，原本浑浊的污水中多了丝丝血色，我正觉得诧异，更多的血水便从水沟上游流了下来。
慢慢的整条水沟被染成血红，看的我头皮发麻，耳朵贴在墙壁上，隐隐约约能听见极低的哀嚎声。
“不是我旁边的房间，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看着血红的水，摸起下巴：“这条沟渠应该联通着不同的房间，自上而下，贯穿整个地下建筑。”
惨叫声在我听来模模糊糊，就算墙壁隔音效果很好，也不至于会这么不清楚，除非距离很远。
我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修建这么庞大的地下建筑，应该不会是个人，我要面对的很可能是一群有严重心理障碍的家伙。
血红的水渠过了十几分钟才变得澄清，这时候一只老鼠从水里钻了出来，它好像还咬着什么东西。
我定睛细看，突然觉得有些恶心，那是一根被斩断的人类手指。

第89章 相邻的囚室
“指甲缝中残留着泥垢，皮肤粗糙，手指应该属于一个干粗活的男人。”我把老鼠赶到一边，看着身前的那根断指：“切面整齐，而且是从关节下刀，行凶者应该具有一定的医学常识，或者对人体结构非常了解。”
在我见过的所有杀人犯中，医生是最为特殊的一个群体，他们拥有丰富的专业知识，过人的心理素质，而且往往头脑清晰，冷静果断，非常难对付。
“吱吱！”我稍不注意，那头老鼠就叼起断指跳入沟渠，转眼间逃得无影无踪。
“整个房间连通风口都没有，老鼠进出全靠这条贯穿房间的沟渠。”我看着宽约三十厘米散发尸臭的水渠：“想要摸清地下建筑布局，这是唯一的通道。”
在房间里转悠了半天，没有任何发现的我，终于把目光放在水渠上。
“老鼠可以从这里进出，那么我应该也可以。”味道刺鼻令人作呕的臭水沟，是我唯一的突破口，但别说完全躺在里面，就是把手伸到里面都需要付出极大的勇气。
这沟里的水可是用来冲刷尸体的，沉积多年的恶臭，一般人根本无法忍受。
仔细看去，水沟里除了血污，还有一些女人的长发，以及零碎的骨头：“太残忍了，到底有多少人在这个地方被折磨致死？”
我眼睛眯起，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有两种选择。
第一原地等待，对方将我囚禁在这里，肯定会对我下手，我只需要在他开门的瞬间，利用他不知道我已经解开绳索这一点，夺路而逃。
这种办法的劣处在于，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出现失误，必将万劫不复。
第二种选择则要稳妥很多，我从水沟离开自己的房间，继续搜查线索，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理智告诉我应该选择第二种方法，可看着眼前血水刚刚消散的沟渠，我又有些犹豫。
“各位水友，你们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眼睛一闭就进去了，同意钻臭水沟的扣一。”
“吗蛋，这是一个有味道的直播间！”
“臭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钻一半被卡住，那可就真是遗臭万年了！”
思前想后，我还是决定试一试，事关生死，任何机会都不能放过。
我脱下裤子连同大屏手机一起装入塑料袋，然后重新绑在腿上，我双手抓住生锈的铁栅栏用力摇晃，大约过了五分钟才将其拆下。
一手伸入水渠，能淹没我手肘，这个深度勉强够我通过。
“拼了！”深吸一口气，我趴进污水当中，令人发指的恶臭顺着毛孔钻入我身体，就算紧闭口鼻，我还是差一点被熏晕过去。
心中默念妙真心法，意念坐忘灵台，我艰难的在水沟里爬动。
只不过是到相邻的房间，只不过十几秒的时间，我却感觉仿佛过了一个小时。
当头顶重新出现亮光，当口鼻终于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我就像是刚从死亡线爬出一样，拖着身体躺在水沟旁的地面上。
“成功了。”睁开眼，相邻的房间和我原本所在的房间建筑结构完全一致。
只不过这间屋里关着的是一个小男孩，他缩在墙角，看着我的眼中蕴藏着惊恐。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虽然自身难保，但我还是大言不惭的说道。
男孩显然被我吓坏了，一句话不说，身体拼命往后靠，恨不得墙上有个洞能把自己藏进去。
我和他保持距离，坐在另一个墙角，密室里很快变得安静。
水珠滴答滴答的落下，借着这个时间我细致的观察小男孩，他嘴唇青紫、皮肤惨白，应该是长时间见不到阳光的缘故。
他体型微胖，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衣服完好，没有破损扭打过的痕迹。
我在观察男孩的时候，他也在偷瞄我，过了有十五分钟，我看他眼中恐惧退去，便又尝试着跟他对话。
“你叫什么名字？”
“宋小凤。”
听到这名字，我下意识想到了安心旅馆的小凤：“听名字怎么像个女孩一样。”
“我爸爸起得，我妈走的早，所以我爸就把妈妈的名字拆开，分别起给我们三兄弟。”
“三兄弟？”
“恩，我哥叫宋小汪，我弟叫宋小瑶。”
“原来你妈妈叫汪凤瑶啊。”
男孩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的？”
“这很神奇吗？”我有些无语，这孩子脑瓜似乎不太灵：“你是什么时候被关进来的？”
“不知道。”男孩摇了摇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了。”
我摸着下巴又换了一种方式来问：“你一直被关在这里，对方肯定要给你送食物和水，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吃过几次饭？”
“吃过好多次饭，水就喝水沟里的水，渴了就能喝。”男孩回答的认认真真，有板有眼，但却没有透露给我有用的信息。
“喝这水沟里的水，你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了。”小男孩估计是受过什么刺激，总感觉他跟正常的同龄孩子不同。
“你被关进这里面后有没有听见过什么特别的声音，或者见过特别的人？”
宋小凤咬着手指，抓耳挠腮：“我没见过别人，只是常常能听见有人在哭，跟妈妈的声音一样。”
“跟你妈妈的声音一样？”我慢慢靠近小男孩，“你还记不记得自己进来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我和家人在玩捉迷藏，爸爸把弟弟藏了起来，让我和哥哥去找，后来我睡着了，再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
“捉迷藏？爸爸把弟弟藏了起来？”宋小凤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总感觉有问题，但就是猜不透。
“算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一会我要是能逃出去，你就跟在我后面，我让你跑你就跑，明白吗？”
也不知道小男孩到底明白了没，他只是看着我嘿嘿傻笑了一下。
起身走到水渠旁边，我再次抓住生锈的铁栅栏。
“你在干什么？”男孩好奇的蹲在水沟另一边。
“我在救你。”咬牙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才把铁栅栏拆下，我手指被锈迹划伤，又疼又痒：“该死，铁锈进了肉里面，要不赶快治疗，很容易感染破伤风。”
我正要把铁栅栏扔到一边，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嘘，别说话！”屏住呼吸，我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生怕此时会有人进来，那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前功尽弃了。
或许我应该感谢完全密封的铁门，被监禁者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外面的人也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
脚步声慢慢走远，伴随着铁门关闭的声音，走廊又重新恢复死寂。
“吓死我了。”轻轻放下铁栅栏，我没有着急前往下一个房间，而是回想刚才的脚步声。
由近到远，大约走了三十步，然后才听到铁门关闭的声音。
“三十步差不多有十五米远，假设每个囚室结构一样，那我想要到达他离开的地方，应该还要经过三个房间。”扭头对一脸好奇的男孩说道：“你呆这里别乱跑，要是有人进来，你就钻到水渠里，先逃到其他房间去。”
嘱咐过小男孩后，我深吸一口气，看着浑浊的水面，没有犹豫，再次钻了进去。
可能是五感已经习惯了这种刺鼻的臭味，第二次要比第一次动作麻利许多。
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我就探出头来，睁眼看去，囚室布局完全一致。
唯一不同的只是囚禁在里面的人。
眼睛适应了暗淡的光线，我和那人四目相对，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嘘，保持安静！”

第90章 撒旦的女人（上）
修长的双腿跪在湿滑的地面上，锁链锁住了她的脚踝，凹凸有致的身体上仅仅披着一件单薄的睡衣，里面若有若无，似乎是故意想要诱人犯罪。
通常身材如此火爆的女人，长相都很一般，可眼前这位就算素颜也能给九分。
她和我目光相对，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有意外，有惊喜，也有羞涩和不安，好像被我看到这副落魄的模样是一种天大的耻辱。
“江霏？”我的反应和她相比就简单的多：“不要激动，我是来救你的。”
不管最后能不能救人，至少先在道义上站住脚，装出一副我是为了她才陷入绝境的模样。
这样做不是为了让她感动，只是为了给自己出现在这里编造一个合理的缘由。
“你是为了我？”江霏一字一顿，她心中此时早就掀起狂澜，本以为陷入最深的绝望，没想到峰回路转又遇到了最美的意外。
心中感动，但她脸上却不愿意表达出来：“是不是我爸爸给了很多钱？我听嫂子说过，你明面上开着成人店，实际上接受各种委托。”
她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对谁都颐指气使，早已习惯用高人一等的语气说话，就算沦落到此，糟糕的性格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改变的。
“江霏，你这种性格其实特别受人欢迎，你知道吗？”我含笑看着如落地凤凰的江霏，堂堂江家董事长的女儿，江锦地产的掌上明珠，此时跪坐在冷硬肮脏的地面上，就好像失去了法力的女妖精，只能任人欺负。
“你少冷嘲热讽，我的性格我自己清楚！”江霏还在嘴硬，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我在干什么啊？他历经千辛万苦，把生死置之度外只为了救我，而我却说不出谢谢，他会不会生气？难道我在他眼里真的是个那么糟糕的女人吗？”
“我并没有冷嘲热讽，你强硬蛮横的性格，对于酷爱折磨、追求心理享受的罪犯来说堪称极品，再加上你绝美的面貌，我想你应该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玩具了。”我并没有靠近江霏，而是坐在水渠的另一边，掌心被划破，铁锈以及污水都混入其中。
我双手用力挤开伤口，想让血流出，可是效果并不好。
“你受伤了？”江霏眼中露出几分担忧，这是自然流露，没有任何修饰，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你、你过来。”
江霏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我招手，她被铁链锁着移动范围有限，我正觉得莫名其妙，谁知这女人双手抓住睡衣下摆，滋啦一声，从高档睡衣上撕下一块布来。
她单手捂住平坦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另一只手朝我挥动：“包扎一下吧。”
江霏是出于好心，这点我能看出来。
起身朝她走去，可我刚迈过水沟，她又尖叫了一声，吓得我立马蹲下，屏住呼气倾听门外走廊里的动静。
许久过后，没有脚步声响起，我才松了口气，皱着眉看向江霏：“你到底准备干什么？”
“你。”她咬着嘴唇把脸转到一边：“你的裤子呢？”
被她一提醒，我才觉得有些尴尬，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对。
“布料你先拿着，我伤口里进了铁锈，暂时不能包扎。”一本正经的板起脸，我坐回原位。
裤子在塑料袋里，我一会还要前往其他房间查看，所以并不急着穿。
一开始我也没在意，但被江霏特意点出来后，总感觉身上凉丝丝的。
“好了，刚才是我态度不好，下面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江霏脸色泛红，我也不知道她在姻缘红绳诱导下会胡思乱想些什么，所以直接进入正题。
“恩，你问吧。”
“你被绑架的时候有没有看清楚对方的面目，或者对方的某些特征，无论长相还是穿着说的越详细越好。”我满怀期待，但江霏的回答却给我浇了一盆冷水。
“我什么都不知道，本来在家里，后来感觉特别困，等我再睁眼时就已经在这里了。”
“这么说你是在家里，忽然就失去了意识，对吗？”我摸着下巴，露出不解：“你在昏迷前，有没有喝饮料或者服用安眠药之类的东西？”
江霏摇了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她失踪的时候，我曾被陈警官强行带入案发第一现场，当时我也观察过，门窗完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而且陈建国也说了，江霏是一个人外出的，并没有遭到挟持。
“排除熟人作案的可能，你平日里有过梦游的经历吗？”
“从没有过，那一天我只是有些失眠，很晚才睡。”她偷偷看着我，失眠的对象现在就坐在不远处，虽然不是时候，但她的心还是跳得飞快。
“这就奇怪了。”江霏没必要撒谎，除非这是她自导自演的闹剧，我有些不甘心：“你在感觉到困意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别急着回答，想清楚，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江霏双手托着脸，坦白说这个女人认真思考的样子挺美：“我那天晚上睡不着，起来打开窗，本想吹一吹夜风冷静一下。对了，我好像听见公主惨叫了一声。当时半梦半醒，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杜宾犬算是名贵犬种，在主人身边温顺听话，遇到陌生人则凶狠勇敢。”我陷入沉思，江霏失踪的那天晚上我正巧在医院追查降头师，对方最后消失的方向也是南方。
“一路往南都是动物的干尸，江霏的别墅也在南方，他的狗会不会就是被降头师杀死的？江霏的症状和蒋诗涵临死前恍惚的表现一样，都像是被操控了心神，好似梦游般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可惜我没有见过杜宾犬的尸体，否则现在就能确定绑架者的身份。
“降头师逃往南方，江霏的别墅在南方，李主任深夜拨打电话，里面提及的恨山精神病院也在南方，这三者间又有什么联系呢？”
捆绑我双手的绳子一长一短，用的是控制精神病人的老虎咬，砍断手指的刀法非常专业，这一切似乎都在暗示。
我慢慢将一切串联起来，看似杂乱无序的人物和地点，其实好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
“你在这被关了一天一夜，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我打量着江霏，其实也差不多能猜到答案，如果她被欺负恐怕现在就是这个状态了。
“没有，我醒来就被锁链锁着，也没见到其他人，要不是你过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江霏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她斜着身体，半坐在地上。
“对方有没有给你送过饭或者水？你没有听到过他们之间的交谈？”
“饭送过两次，是从门下面那个小窗口扔进来的，不过我没吃。”按照江家大小姐的标准，对方送的东西，估计还没有她家狗吃的好。
江霏从衣服里取出两个馒头，我放在鼻尖闻了闻，就是很普通的食物。
“至于声音，除了惨叫，我好像还听见过一个女人的哭声，很伤心，很诡异，我形容不出来，等一会你可以自己听听。”
“哭声？”隔壁房间的小男孩也听到过类似的声音，往后的几个房间里应该还囚禁着一个女人。
“馒头收好，尽量别吃，小心里面注射有药物。”我迈过水渠，看向江霏。
她的小腿被锁链勒出青紫，有些地方还磨破了皮。
蹲下身，捧起她的腿：“疼吗？”
江霏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第91章 撒旦的女人（下）
我尝试着用纸币开锁，但用过一次的纸币皱皱巴巴，很难再用第二次。
“你先留在这里等我，我今晚肯定会把你救出去。”
起身走到水渠上游，我忍着掌心传来的疼痛，又一次抓住生锈的铁栅栏：“这是第三个房间，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囚禁了多少人。”
拆下铁栅栏，我屏气钻入水渠。
恶臭从四面八方袭来，淹没我的五感，当头顶重现亮光，我迫不及待的仰起头，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可就在我脑袋伸出水面的瞬间，脖颈被一股大力勒住。
天旋地转，双手挥动，肮脏的水滴四处飞溅，锁住我脖颈的力量越来越大，而我的下半身还被卡在沟渠当中。
我卖力挣扎，双脚蹬着湿滑的水渠底部，想要借力，但却很难做到。
大脑缺氧，呼吸困难，我此时只能遵循生物求生的本能，张口对勒住我手臂的东西咬下去。
这一咬我用上了全部力气，嘴里马上感觉到血液的腥咸。
“啊！”身后传来一声惨叫，脖子上束缚出现漏洞，我趁机把自己的下半身从水渠拉出，一脚踹在墙壁上，借助反震的力道将勒住我脖子那人撞倒。
“找死！”我那一刻是真的动了杀心，在这种极度危险的环境下，容不得仁慈，况且我刚才确实感觉到死亡临近，脖子现在还有些疼痛。
转身和那人扭打在一起，对方体格很壮，但打架毫无章法。
一记重拳砸歪了那人下颚，他捂着嘴哼哼唧唧躺在地上，这时候我才看见了他的脸。
“是你？”
眼前的男人正是出租车司机：“我记得你没系安全带，最后好像从车里飞出去了。”
男人身上并没有太严重的伤，只是右腿一瘸一拐的，应该是在车祸中骨折。
也幸好他有一条腿受伤，否则我刚才那一撞很难将他直接撞倒。
“草！原来是你啊！”司机看着我也瞪大了眼睛：“整差了，我还以为是坏人来了！不过你不能怪我，谁大晚上发现下水道里钻出来一个人应该都是我这个反应吧！”
我摸着脖子上的勒痕，眼睛慢慢眯起，司机绝对是在说谎，我刚进入这间囚室就被勒住脖子，他下手很准，显然是蓄谋已久。
而且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明显靠近江霏的囚室，很可能我和江霏的谈话，已经被他一字不漏的偷听到。
“都是误会。”他下巴被我打歪，嘴巴合不拢，说起话来有点跑风。
司机是跟我同时被抓进来的，从他身上应该得不到有用的线索，我打量了他半天，忽然问了一句：“为什么你身上没有锁链？”
不管是我还是江霏，都被铁链捆绑，限制自由，可见绑架者对于囚犯特别谨慎，而司机身上别说锁链，连绳子捆绑的痕迹都没有，他可以随便在囚室内走动。
“难道你跟绑架者是一伙的？”
“扯什么犊子？你一个健全人身上都没有锁链，我一个瘸腿还用得着锁？”
司机的辩解在我看来苍白无力，他身上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刚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司机朝我伸出手：“我叫王英男，你怎么称呼？”
“高健。”现在确实没必要和他翻脸，逃出去才是首要目标。
叫上司机帮忙，两人合力拆掉通往下个房间的铁栅栏。
“你没有被限制自由，过会我万一跟人发生冲突，你就从水沟钻过来，准备偷袭他。咱们两个合力，逃出去的几率会大很多。”
“从水沟里钻过去？”司机摇了摇头：“你牛逼，让我钻这臭水沟，还不如让我去死。”
“那你就在这等死吧，没有钥匙，水沟是唯一的通道。”我看了他一眼，人已经站在水渠当中。
“卧槽！你以前是不是特种兵啊？水里面刚才还飘过一大片血污，指不定里面就有人头、断肢什么的东西，还有这味道，你居然能忍住？”司机盯着浑浊的水面，坚决的摇了摇头：“我真做不来。”
他态度坚决，我也不好说什么，深吸一口气，蜷缩身体钻入水渠。
宋小凤，江霏，王英男，我现在所在的应该是第四间囚室。
被司机摆了一道，这次我动作变得更加麻利，生怕会被人袭击。
仰头看去，淡淡的亮光照在地上，囚室当中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
我从水渠中爬起时，他的目光就一直放在我身上。
“别怕，我没有恶意。”事先声明自己的立场，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冲突，可很快我就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囚室当中的男孩是个傻子，而且是那种让人只看一眼就心中直冒凉气的傻子。
他头发凌乱，散发臭气，眼睛一直在流泪，嘴却不断发出嘿嘿的傻笑。
如果只看这些，恐怕大多数人都不会觉得恐怖，甚至会产生一种同情。
可继续往下看，男孩衣服破旧，凝固着大片乌黑的血迹，宽松的裤子搭在腰间，他一手抓着裤腰，另一只手拿着一只手。
没有丝毫语法错误，男孩的手中正握着一个滴答着污水的断手。
他似乎并不知道手中拿着的是什么，他只是把那东西当成了一个玩具，拿在手中，掰着断掌的手指。
伴随着无意义的傻笑，男孩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他拿着断手走来，每靠近一步都让我觉得不安和惊恐。
这孩子带给我的恐怖感和鬼怪不同，是一种能够看得见摸得着还正在慢慢接近的惊悚。
“站住！别再靠近了！”我抬起手，但男孩仿佛听不懂我的话，一直把我逼到墙角才停下。
他距离我只有半米的距离，嘟噜着嘴，把那个断手递给我：“给、给你。”
男孩说话断断续续，我这才发现，他竟然是个兔唇。
“你为什么要给我？”男孩智力和身体都有先天缺陷，我虽然感到毛骨悚然，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
“给、给你。”他挥着断手，硬要塞给我，脸上的表情慢慢急躁起来，兔唇张开，看起来更加恐怖。
我不想过多的刺激他，赶紧接过断手：“你是从哪弄来这东西的。”
男孩见过收下断手，摇头晃脑很是高兴，指了指水沟：“里、里面，还有好、好东西。”
他说完就蹲到水沟旁边，也不嫌脏，两手欢快的在里面捞着。
我没有阻止他怪诞的行为，这孩子明显智力有缺陷，想要从他身上获得有价值的线索，不能急躁，只能顺着他的心意，慢慢诱导。
我也蹲在他旁边，装出和他一样的姿势，他似乎感觉找到了同伴，看起来很开心。
“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面？”
“捞肉、肉。”
“你今年多大了？”
“摸摸……”
男孩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我连续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有收获。
“不能在这耽误时间了，我要去下一个房间看看。”掌心被划破的伤口表面已经溃烂，整个手都感觉刺痛和钻心的痒。
走到水渠上游，我刚抓住铁栅栏，没想到男孩也跟了过来。
他学着我的样子，一手抓着锈迹斑斑的铁栏，嘴里还嘿嘿傻笑，另一只手指着隔壁房间：“哭、哭、哭。”
“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吗？”我有些好奇，仔细观看男孩的脸，因为兔唇的关系，整张脸看起来有些别扭，很容易忽略一些细节。
比方说男孩清澈的双眼，以及满脸止不住的泪痕。
“你叫什么名字？”
“宋小、小汪。”
熟悉的名字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原来眼前这个男孩就是宋小凤的哥哥，他们一家人到底是得罪了谁，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随着房间的一个个打开，我对真相愈发的好奇了。
拆掉铁栅栏，进入下一个房间，根据之前脚步声的判断，我现在距离走廊尽头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本来已经习惯的恶臭似乎变的更浓烈了一点，从水渠里钻出，一眼看去，尽是血红。
“太血腥了。”
出现在我面前的并不是什么碎尸、肢解之类的场景，而是一幅幅血淋淋的画作。
和进入蒋诗涵病房的第一感觉类似，只不过这一回眼前的画作不是用口红、药水所画，而是用真正的血液。
大大小小，涂满了整间囚室的狰狞血液。
我呆立在水渠当中，好像被一只血色大手扼住喉咙，眼睛漫无目的的看着一幅幅惊悚，最后停在囚室的角落，那里有一个被锁链栓住的女人。
她的四肢，她的脖颈，她的每一个关节都套着沉重的锁链。
她也在看着我，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眼睛冒着泪花，嘴里好像唱歌般说着奇怪的话语。
“一旦被认定是上好的材质，人就不可能从大门作为废料走出。”
“每个病室都是绝密的加工车间，人一旦被输液的导管拴住，便只得束手就擒。”
“他们醉心于加工过程，把加工作为乐趣和绩效。”
“他们强调精细、讲究耐心。”
“如果没人提出异议还可以理直气壮把身体拆开，清洗，消毒，除锈，打磨。”
“然后按照太平间的施工图纸，重新组装变成送给魔鬼的礼物。”
我在水渠中慢慢移动，女人的歌声似乎有种特殊的力量，能让人每一根汗毛都倒立起来。
“你是……”
她笑的有些残忍：“我是礼物，我是贱货，我是撒旦的女人。”

第92章 血迹中的故事
女人说话的方式很诡异，像是在唱一出优雅的歌剧，但无论她现在的姿势，还是她口中的内容，都跟高雅无关。
掌心又痛又痒，我在水沟中站了十几秒，愣是没敢靠近这个女人。
很难想象，我竟然会被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女人吓住。
坦白说，角落里的女人相貌还算中上，五官精致，身上也很干净，只是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另外她的皮肤有种病态的苍白。
很嫩，不是那种水灵的鲜嫩，给人的感觉就薄薄一层，好像轻轻用手指一戳就能溅出血来。
我犹豫好久，还是没有从水渠中走出，囚室里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除了女人自己身下，地面墙壁和屋顶全都被画作占满，狰狞的图案有的看起来还很新鲜，应该就是在不久之前画好的。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思考很久，在看见女人的瞬间，我竟然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或者说要问的东西太多，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女人一直凝视着我，她的表情很奇怪，脸上明明带有泪痕，却一副很享受的姿势趴在鲜血涂绘的画作当中。
“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仍旧没有得到回应，我顺着水渠走到墙边，在尽量不破坏血迹图案的情况下，朝女人走去。
靠的越近，越觉得女人身上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我不会伤害你的。”
察觉到有人过来，她的反应很是特别，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嘴角挂着谄媚的笑容，好像是夜场里的舞女。
但是和她表情相反的却是身体的反应，她合拢双腿，向后缩去，铁链被拉直。
她在谄媚的笑着，但眼睛里却流出泪水。
我没看错，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很明显，她在害怕，她怕被侵犯，她怕受到伤害，可她为什么又要露出如此卑贱的笑容呢？
从她的身上我似乎看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蒋诗涵。
“抱歉，我没有恶意。”退回水渠，我先把女人放在一边，打量起囚室当中的画作。
这些用鲜血画成的图案十分抽象，而且有的已经干枯成深红色的血污沾在墙上，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
“这些画跟蒋诗涵病房里的差不多，只是太乱了，无从看起。”女人也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久，墙壁上被画了一层又一层，似乎用鲜血作画，就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我走到水渠另一边，刚要迈腿准备拆掉通往下个房间的铁栏，女人忽然喊了一句：“儿子！”
“你刚说什么？”
她指着差点被踩到的一副画重复道：“儿子！”
“这画的是你儿子？”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蹲在地上从繁乱的图案中找到女人手指的地方。
那一片血迹很是模糊，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画中有一个穿着裙子的小人，身边围着三个大小不一的圆圈。
圆圈上还标着序号老大、老二、老三。
这副画的出现就像是一个点，以它为中心，房间里的所有画似乎都是在围绕着它。
“三个圆圈分别代表三个孩子，那这个穿着裙子的小人应该就是她自己。”
顺着图案继续看去，在她们这一家人旁边还有一个狰狞的、被指甲挖的全是坑的小人。
“一个母亲带着三个孩子，那旁边这个应该就是父亲才对。”
在女人的画作当中，父亲这个角色身上总是布满伤痕、坑坑洼洼，都是女人用指甲挖，甚至用嘴咬出来的。
由此可见，女人对这个男人恨之入骨。
“是有多大的仇怨啊？”
接下来的画正好解答了我的疑问，男人常常对家里其他人使用暴力，无论孩子还是女人都没有逃过他的毒手。
再往后，男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竟然用绳索将女人捆绑关进阁楼，强行拆散了她们母子。
画中男人似乎是一个心理极度扭曲的变态，他不仅仅满足于身体上的折磨，更喜欢从心灵上拷打一个人的灵魂。
比如说限制母亲的行动，然后强迫她观看自己的孩子被欺负殴打，做出种种令人发指的事情。
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一个人痛苦绝望时，逼迫对方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让对方更加的煎熬、难过，最后精神不堪重负，变得痴痴傻傻。
图画中大部分都是在描述男人的暴行，画中的父亲折磨手段阴毒、狠辣，根本就没有把女人和三个孩子当成人看。
后来男人变本加厉，甚至每次折磨都要把过程全部录制下来，无事时反复观看。
只到有一天，画中穿着裙子的女人挣脱了绳子，她好像是准备报警，但是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男人故意设计好的，男人已经不满足于顺从的折磨，他想要尝试更新鲜的东西，比如假装给予希望，而后再一脚踢入更黑暗的深渊。
男人不顾女人的百般哀求，当着她的面，杀死了最年幼的那个孩子。
再后来精神恍惚的女人被关进了一个箱子里，变成了男人的私有玩物。
看完这一幅幅画面，我不自觉的咬紧牙关。
那男人连畜牲都不如，如果我能把他抓起来，定要把他施加在别人身上的痛苦一样一样的在他自己身上尝试一遍。
几分钟后，我心情平复下来，看向女人：“你画的是自己的故事吗？”
女人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她谄媚的笑着，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嘴唇青紫，不断重复着那句话：“我是礼物，我是贱货，我是撒旦的女人。”
地面和墙壁上的画大多是在讲述女人自己的故事，不过其中也穿插有另外一些人被杀害的画面。
感觉杀人者并非一个两个，而且他们杀人的目的也不是图财图色，只是单纯为了追求一种心理上的慰藉。
“一群疯子！”
我全部看完后，站立在屋内，女人疯疯癫癫，但从她身上透露出了很多信息，至少她是这几间囚室当中唯一一个知情的成年人。
慢慢靠近女人，她身上穿着病号服，衣服脏乱不堪，但她的皮肤却很干净，散发着一种病态美。
我蹲在她旁边，轻轻触碰锁链，也不知道她到底被关在这里多久，粗糙的锁链把肉磨破，然后又跟愈合的肉长在了一起，看起来格外吓人。
“被囚禁在这么差的环境里，皮肤却出人意料的洁净，难道有人会定期给她清洗吗？女人说过她是礼物，是撒旦的女人，那有没有可能她所说的撒旦指的就是自己的丈夫？”
画中她有三个孩子，我在囚室里遇见宋小凤时正好听他说过，他们是兄弟三个，这之间是不是也有某种关联？
我站到女人正面，看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盯着她的眼睛：“我在相邻的囚室遇见过两个孩子，他们分别叫做宋小汪、宋小凤，据说他们还有个弟弟叫宋小瑶。”
说到这里，女人脸上谄媚的笑容僵住了。
我发现女人神态出现变化，趁热打铁的说道：“听说他们的妈妈叫汪凤瑶。”
汪凤瑶三个字一说出来，女人脸上笑容全无，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和痛苦，她眼底布满血丝。
“你有没有想起什么？那三个孩子都在等他们妈妈回去，他们都以为自己的妈妈已经死了。”
“闭嘴！”女人口中忽然冒出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女人便开始疯狂的用头撞向地面，她用尽全力，就像要把脑子里的东西甩出去一样，没一会额头就流出鲜红的血液。
“你这是在干什么？！”我见状赶忙抓住她的肩膀，把手垫在她的额头上。
囚室内动静越来越大，大约二十几秒后，外面的走廊里传来铁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人正快步朝这间囚室走来！

第93章 八个房间
“有人来了！”我惊出一身冷汗，顾不上阻止女人疯狂的行为，靠墙藏在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齿轮转动，加厚的铁门被人推开。
随着门缝不断扩大，我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掌心汗水和污水混在一起，伤口刺痛，但我却毫不在意，全神贯注死死盯着推开的铁门。
“机会只有一次！”
我绷紧全身肌肉，小腿用力，重心下移。
门被推开了十厘米左右，外面却久久无人进入。
“被发现了？他们察觉到我了？”各种想法冒出在脑子里飞速闪过，我几乎按耐不住想要冲出去。
打开的门就在眼前！自由和安全似乎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我的身体不自觉前倾，手已经伸出，但就在这时我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抱怨：“妈的，这门上到底有几把锁？老鬼也太谨慎了吧。”
开锁的声音连续响起两次，铁门才被推开一半。
我不禁感到庆幸，如果刚才自己冲动，那么一切就完了。
透过缝隙观看，外面那个男人穿着白大褂，还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目光却不怀好意。
他还没完全进来，手就黏在了女人小腿上：“怎么又犯病了？难道是上次玩的太过火了吗？”
和他轻柔语气相反的是他粗暴的动作，站在门口拽动铁链，完全不顾及犯病的女人，将其身体拉成Y形，铁索划破女人的皮肤，血从锁链捆绑的地方流出。
在他眼里，那女人似乎只是个玩具。
我咬着牙等他玩够，本以为他会进来给女人喂药，谁知道他竟然在门外脱起衣服：“犯病是吧？我这就来给你好好治治病！”
他怪笑一声，得意洋洋，好像是要给宠物喂食的贵族，终于走进囚室。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仅凭外貌根本无法跟施虐者联系在一起。
他兴奋的走进屋内，想条狗一样扑向犯病中的女人。
“敢打扰我睡觉，这回我要……”
他已经说不出后面的话了，因为我看准机会从门后窜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并勒紧了他的脖子。
看着他眼中的震惊和恐惧，听着他喉咙中痛苦的呜鸣，我竟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畅快！
“你也会害怕？你也会恐惧？”我将他按在地上，脑中闪过屋子里那些残忍血腥的画面，心中杀机已起。
如果我不会开锁，如果我口袋里没有凑巧装那张一元纸币，等待我的下场恐怕会比这个疯女人更加凄惨！
他们已经算不上人，他们是披着人皮的野兽，甚至不如那些游荡的孤魂野鬼。
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与其冒着风险从他嘴里得到不知真假的消息，还不如让他安安静静的永远闭上嘴巴。
愤怒冲昏了头脑，我勒住他的脖颈，用上了全部力气，手臂青筋暴起。
我不能给他机会，如果让他喊出声来，或者闹出更大的动静，很可能会把外面的人引进来。
杀心一起，升腾的杀意便再也控制不住，我的眼底泛起淡淡的血色，瞳孔慢慢竖起，那双眸子看起来不像人类，反而更像是一头饥饿的血狐！
我的力气越来越大，年轻医生的脖子扭曲成畸形，他的眼珠子向外凸起，脸和身体呈现出两种不同的颜色。
人在临死前总能爆发出想象不到的潜能，他双手扒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入肉，挖出道道血痕。
我们僵持了很久，直到他停止挣扎，我才慢慢松开手。
地上的年轻人像条死鱼般眼睛外凸，五指伸开趴在鲜血涂绘的画作上，我也用尽了全部力气，坐在门口。
“死了吗？”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身体，我才产生巨大的惊恐，无法言说，好像一个人被扔进了漆黑的山谷里，四面八方都是呼啸的寒风。
衣服和钥匙都在外面的走廊上，可我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来，手臂现在还有些痉挛，指尖不断抖动。
我把趴在地上的年轻医生翻了过来，他没有完全断气，胸口仍在起伏。
理智告诉我现在最保险的方法是将他按在水渠里，彻底结束他的生命，但这一步我却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
眼底的血色渐渐消散，我默念妙真心法平复躁动的内心。
“杀还是不杀？”
这个医生年龄和我差不多，只从外貌上谁都看不出他其实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在我犹豫的时候，女人停止了自己疯狂的行为，她满脸鲜血，屋子里响起她哭喊的声音。
哭中带笑，我总算知道江霏的意思，这哭声确实太诡异了。
从地上爬起，此时我才感觉到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
走出囚室，外面是一条两米宽的走廊，只有一边建有囚室，另一边是厚重的墙壁。
走廊中同样潮湿阴森，屋顶很低，抬手就能碰到。
“和我之前猜测的一样。”
走廊全长三十米左右，一共有八个囚室，每个囚室的门牌号也很别致。分别写着星期一、星期二，一直到星期日，只有第八间囚室没有任何标注。
疯女人所在的囚室标注着星期二，我原本所在那间囚室则写着星期日。
“这些门牌号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线索太少，再说现在也不是分析的时候，我把年轻医生的衣裤拿入疯女人房间自己换上，我和他体型差不多，穿上他的衣服也挺合身。
从口袋里翻出一大串钥匙，我挨个在女人身上尝试，结果只打开了她手腕、脚腕上的锁链。
她脖颈上那个大锁严丝合缝，我仔细翻看却没有发现锁孔，也就是说她脖子上那把锁从制造的一开始就没有准备钥匙，施暴者根本就没考虑过有一天给她打开，放她自由。
“这帮禽兽！”套着大锁，女人没办法离开，我只能先去救其他人。
把原本铐住疯女人四肢的锁链捆在年轻医生身上，确定他无法挣脱后，我才放心离开。
来到门牌为星期五的囚室，我首先决定把江霏救出来。
现在这种情况下，她是我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打开门上的三把大锁，推开房门，江霏的表现让我感到意外，她一直藏在门后，在我开门的瞬间对我发动攻击。
如果不是我刚用过类似的招数，并且性格本就谨慎，很可能会中招。
攥住她的拳头，我压低声音：“看清楚，我是高健！”
“高健！”她眼中的绝望刹那间化为吃惊，然后转变为喜悦，她几乎眼中含泪，嘴里小声说了几句话。
我没有听清，也没有追问，蹲下身帮她把锁链打开：“你不必对我表示感谢，我救你就是在救自己。出去后可能还会遇到更多危险，一会不管遇到什么你都要听我的，按照我说的去做。”
“恩。”在生死面前江霏终于收起了自己的大小姐脾气，老老实实的点着头。
救出江霏后，我没有急着去救其他人，而是扶着墙壁冷静思考。
其他囚室里的几个人对我逃生并没有太大的帮助，宋小汪和宋小凤只是孩子，智力还有缺陷，出租车司机则心术不正，我总感觉他身上有问题。
现在逃生概率最大的方法就是只带着江霏，两个人目标小，应变灵活，但这却是极为自私的一种行为。
因为不管我们能不能成功逃走，留在这里的人肯定会遭殃，对方不是傻子，年轻医生下来这么久没有回去，他们绝对会派人来查探。
“要不要救他们？”
钥匙就在手中，自由似乎正在向我招手，两种选择，一念地狱，一念天堂。

第94章 游戏开始
生死攸关，我自然慎重。
扪心自问，为了几个不相识的人增加自己逃生的难度，这究竟值不值得？
幽暗的走廊里，我的脸色阴晴不定，手握钥匙，在做最后的选择。
“嘭！”江霏的囚室当中忽然传出响动，没过多久，一个浑身湿透的小男孩爬出门缝。
“宋小凤？”我看着趴在地上的男孩，这个小家伙竟然顺着水渠爬到了江霏房间里：“谁让你乱跑的？”
男孩有些委屈：“你不是说一有人进来，就顺着水沟逃到其他房间去吗？我听到这个屋子里有人进来，所以就赶快爬了过来。”
“这算是傻人有傻福吗？幸好进来的是我。”孩子痴痴傻傻，我面带苦笑：“看来是天意如此，那我也不用纠结了。”
拿着钥匙先把老大宋小汪放出来，江霏看到他那张长着兔唇的脸，下意识躲在我身后：“好可怕。”
“他们兄弟两个都是可怜人，虽然外貌丑陋，但没有坏心眼的。”我把两个孩子带到疯女人的囚室里，本以为他们亲人重逢会特别感动，但三人的表现却让我产生几分疑惑。
两个孩子根本认不出女人，躲在走廊阴影处，好似特别害怕跟外人接触。
女人的反应倒有些激烈，脖子上的锁链被绷直，她像一头垂死挣扎的野兽，朝两个孩子伸手，嘴里胡乱喊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你看住他们，别让他们乱跑。”我指着那哥俩对江霏说道，自己则拿着钥匙来到中年司机门前。
所有人中我最不愿意放出来的人就是他，这个人心术不正，更关键的一点是，他曾对我起过杀心。
开锁的声音响了三次，我推开铁门，中年司机站在屋里一脸惊讶：“哥们，可以啊！”
“要想逃出去，需要大家全心全力的合作，我希望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那是必须的。”中年司机答应的很好，可他刚出去，眼睛就好像带有钩子一般死死黏在江霏身上。
单薄的睡衣根本无法掩饰她魔鬼般傲人的身材，中年司机几乎是一点点移动目光，好似在品味一盘绝味珍馐，细嚼慢咽般扫过江霏身上的每一寸地方。
“长得真得劲！”他咽下口水的声音我在两米之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盯着他的后背，想了想并没有多说什么。
紧接着我又打开了标注着星期一的那间囚室，里面还有浓重的血腥味没有消散，地上扔着一些用过的消毒手套和冲洗血迹的皮管以及拖把。
“之前从水渠里冲下来的血液和断指就来自这个房间。”虽然囚室被打扫了一遍，但是尸体处理并非想象中那么容易，很多脂肪残留物和细小的骨渣都没有处理干净。
“他们不仅在这间囚室里杀了人，而且还做了非常残忍的实验。”囚室中央放着一张大桌，估计是还来得及撤走，桌面上依稀残留着刀痕和斧子劈砍留下的印记，还有种种不规则的伤痕应该是人的指甲留下的。
“到底遭受了怎样的痛苦，能让人在木头表面留下这样狰狞的痕迹？”
再无发现，我走出囚室来到走廊最末端。
“按理说一个星期七天，正好对应七间囚室，那这多出来的一间是干什么用的呢？”我一直在猜测，对方为什么会用星期来做门牌号，其中可能性最大的应该是，按照时间顺序，星期一就杀死一号病房里的病人，星期二就杀死二号囚室里的病人，依次类推。
但如果这样推测，那这个没有任何标注的第八间囚室又是干什么的呢？
我挨个尝试手中的钥匙，可一大串钥匙全试了一遍都打不开这扇门。
“奇怪了，这个房间有那么特殊吗？它里面又会关押着什么人？”
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放弃。
我把众人叫到一起：“这个地方的大致位置我已经猜了出来，一会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慌，保持冷静。江霏留在后面照顾两个孩子，别让他们乱跑。王英男你跟我走在前面，咱们两个保持一米的距离，如果我出了事，你就带着他们逃跑。”
交代完后，我取下塑料袋，拿出阴间秀场的手机，长时间处于黑屏人气掉了很多，但也有人坚持等待。
“各位水友抱歉，事出紧急，刚才只能委屈你们了。”我没有避讳江霏和王英男，当着他们的面拿出了手机。
“你小子藏得好深啊！居然还有手机？”王英男看到大屏手机吃了一惊：“这下有救了！赶快报警啊！”
“我也想报警，但这个手机没有那项功能。”
直播间里弹幕渐渐变多，人气也开始回升。
“刚才怎么信号中断了？主播，我需要一个解释！”
“啥情况？黑屏那么长时间，一上来就是睡衣诱惑，放开那个小姐姐，我要舔屏！”
“囚室、锁链、美女，主播你究竟背着我们做了什么！？”
“或许，这就是男人吧……”
水友们一个个骚话说的贼溜，就是没人能看出我的窘境：“诸位稍安勿躁，我确实身不由己，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如果有江城的朋友正在看我直播的话请马上报警，根据我的推测，这里应该是江城南郊恨山精神病院！”
线索很多，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确定，这里就是恨山精神病院。
“高健，你这是在干什么？”江霏有些好奇，我看她过来马上移开手机。
“不该问的不要问，今天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说出去。”跟阴间秀场扯上关系的人都没能落个好下场，黄警官和黄冠行就是很好的例子。
我站在队伍最前面，走廊尽头的铁门并没有上锁，拉开后是一条一米半宽的楼梯。
弯腰走上去，昏暗的灯光从头顶传来，空无一人的大厅里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排长椅。
这里的装饰好像是一个教堂，在大厅最前方还摆着一座塑像，雕刻的是耶稣受难日。
不过和正常的雕塑不同，这里的十字架是倒着放的，耶稣头朝下，脸还被一本书挡住。
我拿起那本书翻看，是一本汉化版的圣经。
“地形完全陌生，最好不要乱跑，大家别分散，一起寻找出路！”大厅在整栋建筑中央，要想出去还要走过很长一段路。
我举着手机走在最前面，这栋建筑看起来像是废弃了许久，但处处都有活人留下的记号。
“二级病疗区，强制纠正病室，处罚室，公共浴室……”精神病院占地很大，我绕了一圈竟然又转回大厅。
“你带的这是什么路啊？”中年司机在身后催促：“要不你把手机给我，让我拿着找路？”
听到他这话，我皱起眉：“难道他是在打阴间秀场手机的主意？”
我没有搭理他继续往前，这次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可刚走出去几步我就停了下来。
我左边是全部密封的墙壁和钉着木板的窗户，右边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小屋，而就在这个小屋里站着几个身穿病号服的病人！
厚实的衣服盖在身上，黑暗中分不出男女，只能看见一个个摇晃的影子。
“他们在干什么？”房门上写着“康复治疗室”，可屋子里的人却更像是在接受体罚。
我示意大家停下脚步，本想着避开这里从其他地方离开，可谁知道意外却突然发生。
整栋建筑里的灯全部熄灭了，我手中的手机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怎么回事？！”背靠墙壁，我朝江霏所在的地方移动，漆黑的走廊里一切都变得恐怖起来。

第95章 死亡进行时
我没敢说话，贴着墙壁慢慢移动，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我很不适应，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小心。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我的手忽然被人牵起：“江霏？是你吗？”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光滑，这应该是一个女人的手。
我正要抬起手机，大厅里的灯光又恢复正常。
昏暗的光线照在脸上，我皱着眉看向四周，江霏和两个孩子站在距离我两米左右的地方：“不是江霏，难道牵我手的是王英男？”
心中没来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扭头看去，康复治疗室的房门被打开，一个脸色苍白身材瘦小的女人正抓着我的手。
“病人？他们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我打量女人的脸，她留着短发，此时似乎很紧张，嘴唇哆哆嗦嗦，反反复复说着一句话：“不是我、不是我……”
“你怎么了？”
“不是我！”女病人忽然激动起来，她左手直接扣进我掌心的伤口，藏在身后的右手更是挥舞起一把半尺长的手术刀！
“冷静！”我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跟精神病人打交道的经历，他们不按套路出牌，做事没有规律和逻辑，很难判断下一秒会做出什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脚好像踩在了水坑里，鞋底感觉黏黏的。
“这是？”低头一看，我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不知何时流满了鲜血，而王英男此时正躺在血泊中央！
他吐着血沫，想要说话，可一张嘴却溢出了更多鲜血。
我瞳孔缩成一点，盯着王英男的脖颈，那里有一道极深的割痕。
我想要俯身细看，但手还被女病人抓着，她力气很大，枯瘦的手指好像鱼钩一般。
“不是我，不是我！”女人也看到了地上的王英男，她情绪开始失控，手术刀挥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别冲动！我知道不是你！”面对精神病人，我说再多的话都显得苍白，她根本听不进去。
无奈之下，我只好抓住她握刀的手腕，把她按在地上。
“江霏，来帮忙！”夺下手术刀，控制住发疯的女人，我这才有时间检查王英男的尸体。
“一刀致命，不过这割喉的手法怎么看起来有些奇怪？”我拿着手术刀在王英男脖子上比划了两下。
“高健，这个女人怎么处理？”江霏一个人按着疯女人手腕，脸上的表情十分惊恐，江家大小姐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死人。
“别急，我看刚才病室里不止她一个人，凶手可能不是她。”现在不是判断谁是凶手的时候，首要任务是逃出去。
周围没有出路，而且有些通道被锁链锁住，我手里的钥匙根本打不开。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我把疯女人的脸扭向自己，她忽而暴躁，忽而大喊，就是不回答我的问题。
“江霏，手术刀你拿着防身，我们恐怕已经被盯上了。”无处可逃，我心生退意，距离天亮也就几个小时，我们完全可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锁上门等到天亮，或者寄希望于警察能早一点到来。
这一次直播跟以往不同，并不是阴魂鬼怪作祟，而是有人在搞鬼！
和仅凭执念行事的厉鬼不同，人更加的复杂，需要考虑的事情也更多。
“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所有怀疑对象全部杀掉，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和那些施虐者又有什么区别？”等短发疯女人平静下来，我壮着胆子进入康复理疗室，那几个病人还在屋里傻傻的站着。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被几道冰冷的目光注视，我冷汗瞬间就浸湿额头，一手牢牢抓住门板，只要他们有人做出攻击性行为，我会立刻锁上这扇门。
“接受治疗。”
“不，我们是在赎罪。”
让我惊讶的是屋内竟然有人回答了我的问题，我终于找到了能和我正常沟通的人！
“刚才是谁在说话？”
“是我。”
“不，是我。”
屋子内一共站着四个人，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一个痴痴傻傻的孕妇，一个目光阴鸷的中年人，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人。
之前说话的就是那个年轻人，他脸上有好几处被烟头烫伤留下的疤痕。
“是我说的。”
“不，是我说的。”
年轻人撕扯着自己的脸，他在自言自语，表情纠结痛苦。
我看了半天：“这该不会就是精神分裂吧？”
“我没有病！”
“我没有病！”
即使是相同的意思，他也会说两遍，然后又陷入自己编织的矛盾中。
“我没病，有病的是你才对！”
“不，都是因为你我们才会被关进来！”
虽然交流起来很费劲，但我却从年轻人这两个不同人格的对话中获取了很多宝贵信息。
恨山精神病院是一家私人开办的精神类试验机构，他们的院长据说是海归心理学博士，对外这所精神病院还在正常营业，只不过他们一般不接收普通的精神病人。
通常精神病院都会划分一级病区和二级病区，刚入院的病人会在一级病区观察，活动范围有限，当其表现良好才会允许进入二级病区。
而有些病情不断恶化，在一级病区滞留长达几年时间的人则会被转送到隔离病区。
恨山精神病院接收的病人大多就来自隔离病区，他们把其他医院束手无策的病人通过非正常渠道引入自家医院，然后进行种种心理试验。
试验听起来是个温柔无害的词汇，但实际上却象征着一种无法想象的残酷。
例如局部电击刺激法，还有种种危险药物尝试，这家精神病院很多时候并不是在帮助精神病人康复，而是在摧残他们的精神。
让一个疯了的人恢复正常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但要让一个疯了的人彻底变成傻子，只需要几个小时。
在年轻人两种人格的争吵中，我也知道了他们几个的名字，年过半百的老人叫张忠友，是个被精神病院收留的流浪汉，患有痴呆。
那个孕妇叫做美猪，这是医生给她起得外号，至于本名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目光阴鸷的中年人叫做老G，患有多种心理疾病，幽闭恐惧症、暴躁症、被害妄想症等等。
拿着刀在外面的那个短发病人叫草莓，据说她特别喜欢草莓。
年轻人自己叫做韩乐，精神分裂，他有三个人格，不过主人格不喜欢说话。
大致了解完这几个人的情况后，我问出了一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你们几个病人在康复室接受治疗，可我怎么没有看见医生的身影？”
“医生刚刚走了。”
“不，是走了有一会了。”
根据韩乐所说，屋子里原本有六个人，消失的那个就是医生。
“看来杀死王英男的人很可能就是消失的医生。”我看过王英男脖子上的伤口，手法很专业，只有经常握手术刀的人才能切出如此流畅的伤口。
但这时候又一个疑惑浮上我心头：“不对，治疗精神疾病的人，为什么能这么娴熟的运用手术刀？难道对方暗地里经常对着活人练习吗？”
我正在思考，外面的电灯闪了几下，紧接着建筑内的所有灯光再次熄灭！
“坏了！”
深深的黑暗带着恐惧袭上心头，我跑出房间，可还是晚了一步。
尖锐的女声从外面传来，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踩着王英男还没干的血迹，我在漆黑的走廊里艰难前行，凶手不知藏在何处，每一处视线的死角都有可能伸出一把夺命的手术刀。
“每一次灯灭就要死一个人！我早该想到的！”

第96章 接二连三
十几分钟后，精神病院中亮起昏暗的灯光，我扶墙而立。
一明一暗造成的心理压力让我说不出话来，这种感觉就好像开灯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鬼影，正要过去忽然灯光又熄灭了，等到灯光再亮起，鬼影已经来到了身前。
我跑出拐角，流满鲜血的走廊上，江霏抱着两个孩子蹲在墙边。
“被杀的人不是江霏。”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短发女和屋里的几个病人都没有出事，可我刚才明明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这屋子里还有其他女人？
“地下囚室！”
猛然间我想到了什么，让江霏拿着刀跟在身后，我和她折返回地下的八个房间。
新鲜的血液从囚室中流出，我推开标注着星期二的那扇铁门。
女人脖子上套着大锁，满脸惊恐蜷缩在角落，她还活着，死的人是那个年轻的医生！
四肢捆绑，医生的头被埋在水渠里，一把手术刀从后面刺穿了他的脖颈。
“横贯大动脉，一击致命！”
这高超的杀人技法让我胆寒，就算是警局里干了十几年的法医估计也没有此种能耐。
我将年轻医生的尸体从水渠里捞出，他被杀时应该正处于昏迷状态，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
“对方为什么要杀自己人？是怕我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线索吗？”我一定忽略了很关键的一点，对方杀人灭口就是为了隐藏这一点。
杀人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是被锁链套住脖颈的疯女人，我仔细端详她的面部表情希望能获得某些线索，可是女人脸上除了恐惧就只剩下隐藏很深的怨恨。
我还记得第一次进入这个房间时，女人脸上带着谄媚卑贱的笑容，就好像戴了一副假面，无论流泪、痛苦抑或愤怒，她脸上谄媚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消失。
我不知道她到底经受了多少折磨，才会习惯性保持卑贱谄媚的微笑。但此时此刻我却惊讶的发现，女人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因为害怕，她的牙齿不停在嘴里碰撞。
她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如此惊恐？她最害怕的人是谁？
凶手动作很快，目标明确，杀完年轻医生后毫不停留，立刻撤走。
这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心理素质强大，杀人技法高超，而且思维缜密，行事极具目的性！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时间仓促，他一定会留下破绽！”
我还在囚室内寻找凶手可能留下的漏洞，就在这时，整栋建筑里的灯再次熄灭！
黑暗降临，我明知道会有一个人被杀，但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因为我本身也是凶手的猎物之一，随便在黑暗中行动，很可能正好中了对方的诡计。
把江霏拉进囚室内，我和她背靠墙壁，用手机微弱的光芒照着半开的铁门。
夜色凝重，我连眼皮都不敢眨，生怕在闭眼的瞬间会被人袭击。
又是难熬的十几分钟，这一次我并没有听到惨叫，带着几分侥幸回到大厅。
“有人受伤了！”
“不，是有人被杀了！”
韩乐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我听到后立刻跑到走廊上，死的人是宋小汪。
这个长着兔唇，模样有些奇怪，但心地单纯的孩子躺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他扑哧扑哧的喘着气，身体却像一个破了口子的暖水袋，鲜血承载着生机一点点流出。
杀死小汪的凶器不是手术刀，而是一根削尖的椅子腿。
木头尖端刺透了孩子的心脏，凶手力气极大，他为了确保能将人杀死，将木刺完全没入宋小汪胸口。
身后的江霏看到此景脸色苍白如纸，要不是我扶着她，恐怕已经坐倒在地。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刚才应该带着他一起走的。”十几分钟前还活生生站在身边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今夜发生的事情对江霏来说大大超出了心理承受极限。
“我们会不会死？下一个是不是就要轮到我了？”捂着嘴，江霏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看着地上痛苦抽搐的男孩，死亡如影随形，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活着看到太阳升起。
“江霏，对方一次一次杀人就是为了击溃我们的希望，他把自己当做是主宰别人生死的上帝，对我们来说的生死危机，其实只是那个变态的一种游戏。”
“他在故意折磨你的精神，如果你崩溃了，那就正如他所愿。”宋小汪在我的注视下慢慢停止挣扎，我救不了他，眼睁睁看着他死去，那种感觉很无力，也让我多出了一种很少出现的情绪——愤怒。
冲动和怒火会影响思维判断，我很多时候都是在有意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这一刻，在对方一次次肆无忌惮的杀戮中，在对方好像猫捉老鼠的游戏中，我真的无法再管理自己的情绪。
“我要抓住你，我一定要抓住你！”
拿过江霏手里的手术刀，我把手机亮度调到最大，让那几个疯疯癫癫的病人全都坐在大厅当中。
每人占据一条长椅，面对着倒立的十字架。
手机屏幕正对大厅，就算灯光熄灭，借助手机屏幕的光，我也能看清楚在场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这么做能确保大家的安全，但却将我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背光而站，能看到大厅里的每一个人，但是我却看不到自己的后背。
“江霏，你坐在我面前，一会灯灭掉以后，你要时刻注意我身边的情况，有人靠近……”
我的嘱托只说到一半，头顶的灯就灭掉了，突如其来的黑暗将我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戛然而止，大厅中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我目光扫过大厅，从每一个病人的脸上划过，把他们在黑暗降临时的表情全部记在心里。
时间一分一秒煎熬度过，这一次的黑暗时间似乎格外的漫长。
握着手术刀的手被汗水浸湿，有些黏滑，长时间保持紧张的姿势，让我的身体紧绷，变得僵硬。
我在心中默数时间，十分钟、十五分钟，整整二十分钟过去了，凶手仍没有行动。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到了第二十五分钟，我能感觉到屋子里好像多了一个人，也不知是多次直播磨炼出的直觉，还是妙真心法强化五感的结果，我隐隐能感到一股浑浊的气正朝我逼近。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小心！”黑暗之中，江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我听到她的提醒，挥动手术刀劈向身后。
“呯！”
金属相碰产生清脆的声音，我手掌发麻，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转身跑向二楼！
“站住！”我和那些恐怖片主角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花瓶，而是在警校因多次打架斗殴被警告的刺头。
握紧手术刀，我在后面紧追不放。
我已经下定决心，这一次绝不会手软，只要抓到他，就先废了他双腿！
黑暗中我和那团模糊的影子在二楼狂奔，整栋建筑都能听到嘈杂的脚步声。
我整整追了五分钟，最后把他逼进一个奇怪的房间。
可等我用暴力破开房门，凶手已经从屋子里的另一扇门离开了。
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在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一楼大厅传来江霏的尖叫。
我匆匆离开房间来到一楼，看到大厅里的场景我也被吓了一跳。
那个叫做美猪的孕妇倒在十字架旁边，胸口被血液浸湿，凶手十分残忍，用刀技术也是一流，孕妇甚至来不及叫喊就被割断了气管。
刚才在黑暗中我紧紧追着一个身影，可大厅里还是有人死去，看着孕妇的尸体，我慢慢冷静下来：“凶手很可能不止一个！”

第97章 你看过杀人影片吗？
大厅之中包括几个病人在内，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接二连三的死亡仿佛法老的诅咒，只要是进入这栋建筑的人就无法逃脱。
我走到孕妇尸体旁边，此时心已经凉了半截，在孕妇的脑袋下面压着那本圣经，翻开后上面用血水潦潦草草写着一句话。
“你必须死！”
大厅里只有我会翻动死者尸体进行查验，所以这句话是凶手故意写给我看的。
“高健，那上面写着什么？”屋子里又死了一个人，江霏紧紧贴在我身后，跟我寸步不离。
“有人想要我死。”把圣经拿在手中，这本书我当时看完后随手放在了十字架旁边，凶手能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杀死孕妇，又能从容在书上写下字迹，他应该不会距离案发地太远，甚至有可能……
我看向大厅里的几个病人：“甚至有可能就藏在我眼前。”
短发女草莓第一次见面时拿着手术刀，她本身就有极大的嫌疑。
中年男人老G目光阴鸷，面相上看给人不好的感觉。
韩乐精神分裂，我所有的信息都是从他口中得知，如果他是在故意误导我，告诉我虚假的信息，我也无法分辨。况且精神病院中有一个这么奇特的病人，本身就很诡异。
张忠友患有老年痴呆，沉默寡言，看似是最无害的一个，但谁又能保证这一切不是他故意装出来的呢？
四个病人一个比一个嫌疑大，我手头线索太少，时间又紧，不知道什么时候头顶的灯就会熄灭。
“灯？”我脑袋中忽然闪过一道光：“对啊，凶手一直在用灯做文章，他来来回回切断整栋建筑电路，肯定要去配电房，或者控电室！”
“韩乐，你知道这栋建筑的配电房在哪里吗？”
“二楼左拐最里面有一个上锁的房间。”
“三楼也有一个电闸，可以控制部分建筑电源。”
“要不我带你去吧？”
“不，还是我带你去吧！”
听完后我点了点头：“那你在前面带路，江霏、宋小凤，你们两个也跟着我上楼。”
我决定主动出击，这几个病人跟我非亲非故，其中或许还隐藏着杀人的凶手，所以我没必要为了保护他们把自己放在极为危险的位置。
“要想同时关灯并且行凶，至少需要两个人。”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我回想着几个病人的种种异常表现：“他们之中谁是凶手呢？”
四个病人中隐藏着一个杀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四个人都是杀手，他们只是在享受猎杀折磨的过程。
我很快打消了这个糟糕的想法，因为大厅里的灯又一次熄灭了！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对方加快了杀人的节奏，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来到二楼配电房，房门果然没有上锁，门把手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
“装神弄鬼，真的厉鬼我都见过，还会被你们的小手段吓到？”
一片漆黑中，阴间秀场手机成了唯一的光源，我仔细观看门把手上的血痕，“指肚很粗，是一个成年男人留下的指印。”
示意江霏靠后，我把手术刀立在胸口，推门而入。
配电房只有几平方米，但却摆的满满当当，除了电机，还有两台电脑。
我进来时电脑没关，其中一台屏幕上正显示着大厅当中的画面。
“原来还装有监控，怪不得每次时机都把握的那么精准。”关上房门，让江霏他们站到屋里面。
我开始摆弄两台电脑，左边的电脑联通外面监控，右面的电脑里我有了不一样的发现。
在桌面上有一个十G大小的文件夹，打开后发现里面全都是视频和照片。
随便点开一个，只看了十秒我就匆匆关掉。
“这、这是什么？”说话的是江霏，她和宋小凤都看到了刚才的画面，胃里翻江倒海，脸色如白纸一般。
电脑中刚才播放的视频是以第一视角拍摄的虐杀画面，穿着病号服的精神病患者被捆绑在木桌上，然后被人残忍杀害，这期间病人几次疼痛晕厥，但都被行凶者注射药物，强行使其清醒过来。
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叫喊，让人仿佛身临其境，体验非同一般的绝望。
连我这个见惯了死人的阴间秀场主播，在看到画面的瞬间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杀人影片？”
“这是一种在片里加入大量虐杀剧情，只有熟人才知道的地下影片，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凶手自己拍摄的真实杀人事件哦。”
韩乐好似想到了什么，神秘一笑给江霏讲解道。
听完他的话，我总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此之前的某个地方，有人曾原封不动的对我说过这番话。
究竟是在哪里听过？
我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种感觉特别难受。
“电脑能够正常运转，但是灯光却全部熄灭了，看来凶手是在三楼，通过那个局部控电开关进行操控的。”
在没有弄清楚几个病人身份之前，我本来不准备出去，可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
“都别乱动！”敲门声很急促，我不知道门外站着的是谁，所以格外小心。
“会不会是凶手？”一手握刀，慢慢扭开门锁。
房门刚打开一条隙缝，就被人用力推开，我神色一变，差点把手术刀刺过去。
“不是我！不是我！”
挤在门缝里的人是短发女，她拿着一把滴血的刀，嘴里不断叫喊着。
此时外面黑灯瞎火，我哪敢给她开门？
用身体顶住房门，让江霏和韩乐把桌子移过来，屋内乱作一团，就在这时，外面的灯又亮了。
“不是我！不是我！”
短发女一直叫喊，人心惶惶，别说江霏就是我也被她喊的心里发毛。
“算了，放她进来吧。”
“不行！她拿着刀，太危险了！”江霏拼命摇头，短发女歇斯底里，完全处于犯病的状态。
我沉默片刻：“让她进来，过会灯熄灭以后会变得更加麻烦。”
慢慢打开房门，短发女拿着刀冲了进来，但她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挥动着刀，一直高喊：“不是我！不是我！”
刀子上沾了血，不管凶手是不是她，外面肯定又有人出事了。
江霏和韩乐离短发女远远的，只有宋小凤专注的看着女人，似乎在猜测这个人是不是自己的妈妈。
我关上门，把短发女按在桌上，此时不能有妇人之仁，为了大多数人的安全，我夺过刀子扔在墙角，用电线把她双手捆死。
“你看住她，我去楼下看看死者。”扭头对江霏说了一句，我趁着灯光还没有熄灭，抓紧时间来到一楼大厅。
“人呢？”
空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倒立的耶稣神像和孕妇的尸体，这一次灭灯似乎并没有人被杀害。
“那个老人和中年男人去哪了？该不会……”我转身朝二楼跑去。
配电房里，双手被捆的短发女晃着脑袋自说自话，江霏远远避开，站在电脑旁边。
无意中她的手碰到桌子上的鼠标，她又想起了刚才看到的血腥画面。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人？他们简直是魔鬼！”葱白的手指点击文件，里面类似的视频有几十部，照片更是数不过来。
江霏大致扫过，她忽然发现有张照片上的人似曾相识。
她把那张照片放大，上面是一个拖着尸体，外衣被血液染红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一脸阳光，看着镜头笑的很开心，很快乐，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
“韩乐！”
恐惧如潮水漫过江霏的身体，她僵在原地，连头都不敢回！

第98章 噩梦医院
黑色的发丝贴在脸上，江霏拿着鼠标的手好似灌了铅水，无法将点开的图片关上。
彩色照片里，韩乐笑的那么开心，他拖着那具残缺的尸体，就像是钓到大鱼的船夫，骄傲的对着镜头比划。
“被发现了。”
“不，是暴露了。”
江霏感觉到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灼热的气体喷上她的脖颈。
她害怕极了，用尽全身力气才转过头来。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照片里的那个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是我的哥哥。”
“为了证明我没有说谎，我这就帮你把他叫醒。”
韩乐直直的看着她，好似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哥，你快出来澄清一下，肢解病人的是你，我和三弟可什么都没做啊！”
狭窄的配电房里，韩乐一个人在屋子里自言自语，他每一种性格都有很大差异，离得近了可以看的十分清楚，这个疯子的表情在同一张脸上不断变换。
“哥，杀人的是你，跟我们可没有关系。”
“这一点无可否认，我讨厌鲜血。”
片刻后，韩乐嘴里又传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粗暴、满含戾气：“混蛋！谁让你们俩个偷偷跑出来的！要是被外人发现，我们会被当做病人的！”
韩乐咆哮完后，好似第一次见到江霏，他的嘴巴慢慢张大：“真美啊！”
江霏婀娜的身段靠在电脑桌旁边，因为害怕，俏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现出一种我见犹怜的苍白。
“这个女人归我了！”韩乐大喊一声，伸手就去抓江霏的脸蛋，他的主人格非常霸道。
“喂喂！这是我先发现的女人，她应该归我！”
韩乐的手伸到一半停在半空，他脸上表情一变，眼中透着几分贪婪。
“其他东西我可以让，但这个女人不行，我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美的材料了！”
韩乐收回自己的手，托着下巴，一双眼睛好似审视上等的玉石般，在江霏身上打转。
靠在电脑桌边的江霏脸色煞白，她想要逃跑，但是却发现双腿无力，连站起来都很困难。
“这么美的人我肯定不会放弃！”
“我要第一个尝试！”
“滚开，她是我的！”
江霏的手在桌子上摸索，但除了鼠标、键盘外，桌子上什么都没有。
“老大、老二你们能不能别吵，我想到了一个很公平的方法。”
韩乐又换上另外一种表情，眼中透着狡黠和得意：“咱们有三个人，那就公平的把她切成三份算了，一人一份，我要她一只手和脑袋！”
“这个方法好，不过凭什么你先选？我也想要她的脑袋。”
“你们要她脑袋，那我就要她下半身。”
同一个身体里居住着三个恶魔，他们品头论足的话语，让江霏被恐惧包裹，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满脑子都在想着一个人的身影：“高健，你在哪里？”
“好了，就这么决定吧。头和左手归老三，两条腿归老二，剩下的归我！”韩乐心满意足，从厚实的病号服里拿出一把尖刀：“让我看看该从哪里下手？”
他力气很大，一手压住江霏的肩膀，另一只手将刀放在江霏雪白的脖颈上：“真美，就像是丝绸一样，你别怕，我会割的很慢，我会让你充分享受这个过程。”
刀尖下滑，韩乐的双眼快要喷出火来，他脸上血管凸起，看起来丑陋狰狞。
“刺！”
刀锋刺破皮肤，就像是划开破烂的麻袋，鲜红跳动的脏器被搅动，然后从破损的皮囊中滑出。
韩乐捂着自己的肚子，他不可思议的看向身侧，一个痴痴笨笨的小男孩，正傻笑着把血红的手术刀拔出。
“不准欺负妈妈！”
韩乐的三个人格似乎能够共同分担身体的疼痛，他像条烤红的大虾慢慢弓起身体，挥动拳头将小男孩砸翻。
“老大，我肚子好疼！”
“闭嘴，快把掉出来的东西塞回去。”
“好多血，船漏了，堵不住了！”
等我推门进来时，正好看到韩乐拿着刀趴在地上。
“他是杀人狂！我在电脑里发现了他的照片！”江霏见我进来，总算是缓了一口气。
我拿起屋子里的椅子将他击晕，然后把尖刀递给江霏：“你把他刺伤的？干得漂亮。”
“是这个孩子。”江霏有些后怕，她指着宋小凤，虽然小男孩刚才救了她一命，但她仍不敢距离小男孩太近。默默躲在我身后，似乎整栋建筑里除了我，她谁也不会相信了。
“宋小凤？”进来时我看到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把刀，不过当时我并没有往这方面想。
“小凤，把刀给我。”
孩子被韩乐一拳锤到了胸口，半晌才站起来，不过一直痴痴傻傻的男孩，这一次极有主见。
他摇了摇头，握着手术刀的手背到身后：“不给！”
我看他态度坚决，只好多留个心眼：“不要伤到自己。”
把韩乐的尸体拖到门口，我锁上配电房的门，翻看电脑中的文档。
刚才太过匆忙没有细看，差点就酿成大错。
打开文件，将那些正常人根本无法坚持观看一分钟的视频逐条快进。
其中不止发现了韩乐的身影，短发女、中年男子，还有死在星期二囚室中的年轻医生，他们几个全都在视频里出现过。
“弟弟！”在观看文件最下面的几段视频时，宋小凤走到电脑旁边，指着画面中一个不断哭喊的孩子说道：“小瑶！”
“他是宋小瑶？你能确定吗？”
“恩！”
这段视频是在几个月前录制的，背景也不是精神病院，而是在一个浴室里，带着面具的男人把孩子残忍杀害，整个过程令人发指。
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在视频当中，还有一个手脚被捆的女人被迫在一边观看整个过程，她的双眼几乎都要哭瞎了。
暂停视频，放大女人的脸，她正是地下囚室里的疯女人。
视频末尾，带着面具的男人还强迫女人露出笑容，否则就扬言要杀了另外两个孩子。
“真是个疯子！”我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世界上还有这么疯狂的人，他居然会对自己的家人下手。
从后面的视频和照片资料里，我渐渐知道了这个男人的身份，他就是恨山精神病院的院长，年仅三十四岁的心理学、人体解剖学双料博士。
这个人是海归精英，据说当初在江城建立精神病院时还上过报纸。
他本人则特别低调，深入浅出，醉心于学术，很少和外界交流。
电脑里的文件大致分为两类，一种是纯粹的学术性报告，一种就是杀人影片。
我还留意到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现象，那就是电脑中最早出现的第一部杀人影片是今年一月一日拍摄的，恨山精神病院也是在今年一月一日起实行封闭治疗，大费周折从江城北郊搬到了南郊。
上次直播结束的时候，我曾在灵车上和公交公司经理有过一段对话，他告诉我原本恨山监狱就是在南郊，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才搬到北郊去的，因为恨山这个名字叫了好多年所以并没有改名。
而恨山精神病院则是在恨山监狱搬走后，特意从北郊迁到了南郊，此地正是原本恨山监狱的所在地，甚至里面好多病室都是用监狱囚室改造的。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月一日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文件里密密麻麻的杀人影片，忽然又有了发现：“每段视频开头都标注着日期和‘试验’地点，正好对应着地下囚室的门牌号，星期一就折磨一号囚室里的人，星期二就折磨二号囚室里的人，每天都如此对应。”
“可是地底下一共有八间囚室，所有杀人影片里好像都没有出现过第八间囚室中的场景，那间囚室到底有何不同呢？”

第99章 十字架上的罪人
当初从昏迷中醒来，第八间囚室跟我只有一墙之隔。但阴差阳错，我向水渠上游探索，唯独忽略了这最后一间。
把电脑中资料看完，我心神不宁。
恨山精神病院的改变全都是在搬迁以后才发生的，杀人影片，用活人做试验，种种试验记录表明，一月一日那天一定发生了恐怖的事情。
这被时间掩盖的真相或许就是阴间秀场让我来此地直播的原因，恨山精神病院和前几次直播相比太特殊了，我至今为止还没有遇到厉鬼妖邪，只是看到了一个个比恶鬼还要丑陋、可怕的疯子。
“要想真正破解谜题，恐怕还要回到最开始的地方。”我握紧了手术刀，杀人影片中的场景历历在目，这些疯子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用电线把韩乐和短发女捆在一起，带着江霏、宋小凤下楼来到大厅，倒立的耶稣被孕妇的血染红，圣经摊开，上面依旧是那句恶毒的诅咒：“你必须死！”
大厅的灯光明灭不定，我仰头看去，不管三楼还是二楼，一个人都没有。
“高健。”我的手臂被江霏紧紧抓着，她半边身体都靠在我肩膀上，没有复杂的感情，这甚至不是姻缘红绳的效果，只是因为她心中单纯的恐惧。
“别怕，我说过一定会带你逃出去的。”
掌心的伤口流出腥臭的血，随着时间推移，我的状态越来越差。
“加快速度，现在的我很难跟那几个疯子正面搏斗。”
进入地下囚室，宋小凤的母亲还趴在地上，她似乎好久都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每次我们从她身边经过，她都会瞪大了眼睛看向我们。
“跟我来。”我把江霏和宋小凤带到最开始囚禁我的那个房间，关上大门，用锁链缠住锁头。
“你和宋小凤在这间囚室里等着，我要去隔壁看一下。”脱掉外衣，我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注意水渠和房门，对方很可能从这两个地方摸进来，我把手机留给你照明，但是你绝不要看上面的东西，明白吗？”
“恩，你也要小心啊！”江霏恋恋不舍的松开双手，接过阴间秀场手机，拿着刀守在水渠旁边。
我拆掉铁栅栏，再次钻入充满异味的水渠，由于不知道在第八间房内会遭遇什么，我小心谨慎，反握着手术刀。
浑浊的水面荡起波纹，几只肥大的老鼠仓皇逃窜，当我从水渠中爬出的时候，本以为已经麻木的鼻子又遭受重创。
“太刺鼻了！”
最后一间囚室里弥散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直熏得我睁不开眼睛。
手扶着墙壁，指尖传来湿滑的感觉，扭头看去，墙壁上是厚厚的苔藓和鲜红的血液。
我从水渠中站起，第八间囚室布局和其他房间一样，只不过在屋子正对门的墙壁上，装了一块巨大的木质十字架。
十字架是倒着放的，就跟大厅里倒立的耶稣神像一样，这十字架上也钉着一个人！
十五厘米的钢钉穿透那人手腕，将他牢牢钉在木质十字架上。
眼前的画面让我有些不敢相信，站在水渠中许久才敢靠近。
“胸口轻微起伏，有呼吸，这人还活着。”
我走近看去，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蓬头垢面，长长的头发几乎把脸遮住，要不是喉结凸出，我估计还分不出他的性别。
这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我翻动后发现，并非是自然穿破的，而是被人用鞭子抽打烂了。
他皮肤上是一道道未愈合的伤口，身上要找到一块好肉都很难。
“为什么这个人会被如此针对？他究竟犯下了什么错？”我拨开男人的头发，一双有些沧桑的眼睛正牢牢注视着我。
我吃了一惊，但很快平静下来：“我是来救你的，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男人和我对视许久，干裂的嘴唇说出了三个字：“你是谁？”
他的声音非常微弱、沙哑，听起来很难受。
“我叫高健，是被绑架进来的。”
他点了点头，沉默很久才说道：“我的嗓子被人用化学药剂弄哑了，不能大声说话，你能离我近一点吗？”
我反手握刀，把耳朵凑了过去，可刚刚靠近，那男人就伸长脖子对着我的脸咬来！
“找死！”侧身躲开，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男人痛苦的低下头，因为双手被钉在十字架上，所以他动作稍一大就会让伤口出血。
我后退一步，冷眼观看：“我问你几个问题，老老实实回答，如果我能逃出去，定然会带着警察回来救你。”
“逃出去？别做梦了，只要被关进来，你的下场只有一个。”他仰起头，干裂的嘴唇崩出细小的血口子：“那就是死！”
男人极不配合，根本不相信我能逃走。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如果我能逃出去，你不是也可以解脱了吗？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很划算的交易。”我看着男人的脸，总感觉有些熟悉。
“划算吗？我并不觉得，还是大家一起下地狱的好，如果这个世界有地狱的话。”他低下头，刚才只是说了短短几句话似乎就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他真的太虚弱了。
我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候水渠里冒出几个气泡，宋小凤拿着手术刀钻出水面跑到这个房间里：“有、有人来了！”
这孩子现在还记得我跟他说的那句话，有人进来就赶紧从水渠跑到其他房间去。
“几个人？不行，要让江霏也过来！”我正打算去看一下隔壁房间的情况，一直痴痴傻傻的宋小凤忽然大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
小家伙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抬起手术刀，把牙呲出嘴唇，脸上的表情狰狞愤怒，我是第一次在这么小的孩子脸上看到如此可怕的表情。
“宋小凤，你别吓我，把刀子给我！”
男孩根本不听我的话，他像个受伤的幼兽，拿着刀冲向十字架上那人！
“把刀给我！”毕竟是个孩子，力气不大，我夺过他手里的刀，但他仍旧冲到男人面前，用手挖，用牙咬，恨不得把眼前的男人撕成碎片。
“发什么疯！别闹了！”我大声呵斥，想把男孩拉到一边，但却被男人阻止。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你不要拦他，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觉察到男人奇怪的语气：“你什么意思？”
男人抬起头，饱经沧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如果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帮助你逃走，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带你一起逃走吗？你手脚残废行动不便，我不敢给你百分百的保证。”
男人摇了摇头，用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口吻说道：“我将一切都告诉你，等你满意后就把刀子还给这个小孩，让他亲手杀了我吧。”
“什么？！”这算哪门子请求，我瞪大眼看向长发后面的那张脸，忽然惊叫出声：“原来是你！”
我擦去他脸上的血污，这个人正是宋小凤的父亲，那个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恶魔！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关于我的一些事情，好吧，趁我还没有完全断气。”他抬起头，缓缓张开干裂的嘴唇：“让我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你吧。”
“洗耳恭听，心理缺陷导致的犯罪我见过很多，但像你这样丧心病狂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把宋小凤拉到一边，握紧手术刀，看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男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沙哑的声音在囚室中响起：“我叫宋文轩，曾经是一位好丈夫，一位好父亲，一位全国范围内都称得上顶尖的心理学专家……”

第100章 他的回忆
这个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人居然当着我的面，堂而皇之的说自己是个好父亲、好丈夫。
我冷冷一笑：“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也配说自己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但那时的我已经身不由己。”宋文轩眼中蕴含着非常复杂的情感：“请让我说完，至少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给我一个辩驳的机会。”
“你说吧，我也想听听魔鬼是怎样变成的？”
“五年前我在国外攻读心理学博士学位，我当初的论文课题是人体应激性和精神自我保护，主要就是测试人体的精神承受极限，从而探索出大脑内部自我调节的原理。”
“试验的过程有些残忍，但只要让我试验成功，那以后人们就可以人为调控情绪，抑郁症、狂躁症等等精神疾病都可以迎刃而解。”
宋文轩的初衷是好的，这也是他埋头试验支撑自己走下去的理由。
“我的课题一开始进行的很顺利，但随着试验程度加深，渐渐找不到合适的志愿者。没有办法，我只好使用非正常渠道引入的患者，但在试验后期，因为一个极小的失误，导致患者死亡。出了人命，我的研究课题被叫停，资助我试验的公司也撤除资金，不再对我进行资助。”
“没有办法，我当时只好暂时放弃这个课题，选择其他方向先拿到了博士学位，再后来我就带着家人回到了国内。”
“当时我国的心理学水平相对来说还有些落后，所以我年纪轻轻就被委任为某精神病院院长，在任期间，我对自己曾经放弃的课题念念不忘。”
“所以我又利用自己手中的资源，继续当时没有完成的试验，一连几个月都没有任何进展，直到后来我遇见了一位与众不同的病人。”
宋文轩脸上露出捉摸不透的表情：“我从业期间见过上千名精神病患者，但他是个绝对的例外，一直到现在为止，我都无法判断他到底是不是一个疯子。”
“他不喜欢说话，沉默寡言，看起来六十岁左右，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家人，全部资料只是一张白纸。”宋文轩叹了口气，声音终于有了变化，带着一丝丝悔恨和畏惧：“他身上唯一的特点就是佩戴着一个佛头吊坠，无论做什么吊坠都不会离身。”
“佛头？”
“是的，佛头长着两张不同的脸，我从没见过类似的神佛，现在想起来，那可能是某个邪神的象征吧。”
宋文轩的话在我心中掀起轩然大波：“又是双面佛！”
“我一开始怀疑他得的是老年痴呆，后来才发现事情远非我想的那么简单。”
“老人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场，不管是多么狂躁疯癫的患者只要跟他在一起都会变得老老实实。”
“我甚至见过一个先天性脑瘫，智力一辈子都只能维持在三岁的患者，寸步不离跟随在老人身后，甚至学会了端茶倒水！”
“这在我看来无法想象，根本不能用医学来解释。”
“于是我开始主动接触老人，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老人才总算开口，他说这不是特异功能，而是降头！”
“降是指通过邪术、下蛊、用药等等方法，头则是指受术者本身。”
宋文轩停顿了片刻：“也许你会觉得我一定是疯了，专修心理学兼修西医的海归居然会去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起初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但随着老人为我展示出更多超出科学解释范围的手段后，我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我用十几年建立起的心理学体系轰然倒塌，我开始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偷偷研究起降头术。”
“降头练至高深处，可以无声无息操控别人的心神，这种对精神的掌控，和我最开始的研究课题不谋而合。为了获得更多修炼上的指点，我利用手中职权帮老人更换了病房，满足他一些奇怪的要求。”
“比如每天抓几只活的老鼠、麻雀放入他病房里。”
“彼此相安无事，利用丰富的心理学知识和药理常识，我的降头术进步很快，就在我以为自己能够为全人类打开一扇心理学窗户时，老人突然停止传授我降头，并提出了新的要求。”
“他让我每星期往他的房间里送几只猫、或者狗。”
“城市后巷里到处都是流浪猫和流浪狗，我虽然奇怪，但为了获得下面的法门，还是满足了他的要求，每到深夜我就开着车独自外出抓那些流浪的猫狗。”
“大约一个月后，贪得无厌的老人再次提出新的要求，他需要更大的动物，比如猪和羊。”
“当时精神病院收入还算不错，我咬着牙为他买来活猪和活羊，并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帮他，希望他能好自为之。”
宋文轩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可是我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三个月后，老人向我提出了最后的要求，这次他需要的是——活人！”
我只是旁听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气，忍不住插嘴道：“你满足了他吗？”
宋文轩摇了摇头：“没有，但这也正是噩梦开始的时候。”
“我拒绝了老人的要求，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意味深长的说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跪在他面前，哭着喊着求他帮忙。”
“当天夜里回到家中怪事就发生了，先是头顶传来小孩玩弹珠的声音，紧接着地板上能清晰看到一个个小孩子的脚掌印。第二天起床后还发现，阳台上留有小孩子的排泄物。”
“往后几天，事情越来越严重，我的孩子们精神成日恍惚，每天都说屋里有一个不认识的小孩要跟他们玩捉迷藏。”
“我知道自己被老人下了降头，到处请大师来看，但当时我作为精神病院院长的身份很敏感，这些行为在外人眼中显得怪诞，包括我的妻子汪凤瑶在内，他们都觉得我是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
“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后来在我出差回来后更是发现，妻子每天早上醒来都感觉自己在梦中被人侵犯，她的身体也确实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三个孩子则常常跟一个叫不上名字的小孩玩耍，哪里危险他们就去哪里。”
“甚至有一次，三个孩子跑到了枯井下面，要不是被好心人看到，他们三个都会窒息而死。”
“事后我问他们时，他们的回答总是一句，有一个不认识的小孩非要跟他们玩做迷藏。”
“我不能再继续沉默，这样下去我的家人一定会有危险。”
从上面这段话能够看去，那个时候的宋文轩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家人，在努力维护自己的家庭。
“后来发生了什么？你为何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我双手按住宋小凤的肩膀，孩子听不懂宋文轩的解释，他幼小的心里只想着把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杀死。
“我怎么会忍心做那种事？杀死宋小瑶的不是我，或者说，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是我了。”宋文轩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出差回来后我又去隔离病房寻找老人，我本想好好和他谈一谈，可是却看到了终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是下午三点半，我支开护工，一个人进入隔离病区。”
“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血液的腥臭味，等我缓过神来才发现，屋子地板上有一个用鲜血画成的奇怪图案，老人坐在图案中央，他双手各拿着一个人头，床板下面还并排放着两具尸体。”

第101章 前因后果
“当时我害怕极了，想要逃走，但身体却不受指挥，这时候我才知道，老人之前教我的根本不是修炼降头的法门，他只是准备把我炼成一具听话的人偶。”
“我还记得当时老人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他拿着两颗人头问我：你觉得哪一个更好看呢？”
宋文轩学的惟妙惟肖，我打了个寒颤追问道：“然后发生了什么？”
“老人早知道我会过来，在我出差的那段时间，他已经控制了很多病人，就连护工和护士里也有他的信徒，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如果他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还要在精神病院蛰伏一年多的时间？他有什么目的？”我出声打断。
宋文轩低垂着头：“都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老人的来历无处可查，我只知道他是因为修炼飞颅降被一个刘姓道士破功，元气大伤仓皇逃窜，无奈之下才装成普通人的模样混入精神病院。”
“可笑我自以为遇到了高人，其实不过是个修炼邪术的修士。”
“在我的帮助下，他慢慢恢复元气，只是此人贪得无厌，他发现精神病院是一个很适合他修行的地方后。不仅没有急着离开，还打起了病人的主意。”
“降头术五花八门种类繁多，其中修炼过程最为血腥，炼成后威力最大的一项就是飞颅降！”
“飞颅而出，牵肠挂肚，需要血祭七七四十九天，让精血洗刷肠肚，历经七重境界才能炼至大成。”
“这是一门极为阴邪的术法，杀生造孽，但与之匹配的是强大的能力。老人可以同时操控三至四个人的心神，还能远距离对人下咒，让人暴毙在荒郊野外。”
“我那天进入隔离病房时，老人已经第四重圆满，可以飞颅而出，携鬼夜游。但他并不满足，他为了将精神病院完全变为自己的修炼圣地，所以打起了我的主意。”
“他要我主动配合，为他提供病人，为他寻找合适的目标，我之前虽然也因为试验做过很多违背道德的事情，但至少我还有做人的底线。”
“我没有同意，然后他就从床下取出一个用我头发编织成的人偶，那是施咒的媒介，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但凭借那个东西他可以很轻易的操控我心神。”
“不过我的身份毕竟和其他被下降者不同，我不是病人，也不是临时护工。我是医院院长，外界很多场合都需要我来应酬，他不敢杀我，更不敢抹除我的意志。”
“因此他想到了一个十分歹毒的方法。”宋文轩惨然一笑：“他操控我的神智，让我对自己最爱的妻子大打出手，甚至占据我的身体去强迫我的妻子，他把我的家庭搞得支离破碎，把我的孩子搞得痴痴傻傻，但他还没有满足。”
“人在遭受打击，意志消沉的时候更容易被操控，为了彻底摧毁我，他做出了最令人发指的事情。”
“正如你们知道的那样，他杀死了小瑶，当着我妻子的面。”宋文轩波澜不惊的脸皮轻轻抽搐，时隔多日，提到这段回忆，他仍旧感觉历历在目：“是他杀的，不是我……”
声音越来越低，我走近看时，发现他眼角挂着一滴水渍，我不相信那是眼泪，我宁愿自己看错了。
“为了逼我就范，他限制我行动，把杀戮的场景录制成影片，强迫我一遍遍观看。”
“看的多了，我也就麻木了。”宋文轩仰起头：“一个人最强大的地方永远不可能是肉体上的某一个器官，而是看不见却有真实存在的心灵。”
“可能这就是因果报应吧，我在国外妄图通过外界手段测试人类的精神承受极限，而被老人控制心神后，我每天都在经受着人性最猛烈的拷问。”
“操控心神对老人来说也是一种消耗，一天操控心神的时间不能超过六个小时，所以在外界公众视线当中，我只能出现六个小时，剩下的时间我都被他锁在病房里。”
“我当时心中暗暗期盼，希望有人能发现异常报警，到时候就算是枪杀我，我也认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去年年末，老人的隔离病房里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那人年龄不大，左脸白皙俊美，右脸被烈火烧灼全是伤疤。”
“两人都佩戴着佛头吊坠，听对话他们好久之前就相互认识。”
“在年轻人的建议下，他们决定把精神病院迁到南郊，就建在原本的恨山监狱上。”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自从动迁以后，老人就变得肆无忌惮，全院封闭，严禁外人进出。虽然每天接收的病人少了，但相比以前却更加不容易被人发现了。”
“在我被操控的那段时间里，老人又通过我的关系，暗中给大医院的某个高层下了降头，恨山精神病院也就有了新的保护伞。”
“再后来就正如你看到的，我失去了利用价值，被他囚禁在这里。”宋文轩讲完以后，发现我一直在思考，以为我对他仍保持怀疑。
“事实就是这样，其实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我也没有相信你，直到看见小凤，我才下定决心赌一把，将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宋文轩似乎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他气力衰竭，看起来命不久矣。
“我的时间估计不多了，下面我说的话你要记清楚，老人现在应该修炼到了飞颅降第六重最关键的地方，他可以同时控制五六个人的神智，但是自身却很脆弱，需要用鲜血温养。”
“此时是你逃跑最好的机会，不要跟病人发生正面冲突，自己寻找没有封死的窗户，带着小凤赶紧走吧！”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身，首先我不能确定宋文轩有没有骗我，其次想要找到没有封死的窗户逃到建筑外面谈何容易？
“你说的那个老人长什么模样？是不是沉默寡言，一副棺材脸，看起来年过半百，但身体很硬朗。”我把玩着手术刀，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应该是他，你一定要离他远点，被他弄到你身上的毛发，那他就能对你下降了！”
宋文轩善意提醒，我却只能无奈一笑：“我在囚室中昏迷了一个半小时，在这段时间内，对方应该已经获得了我的毛发。”
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逃避的，这种时候，只有背水一战或许才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宋文轩，我给你一个向自己妻儿赎罪的机会，告诉我那个降头师的所有弱点。杀死他，降头术自然就会破解！”
“你杀不掉他的，等你降头术发作你就会知道那种绝望了。”宋文轩摇着头：“身不由己，你会做出自己最不愿意做的事情。”
“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他的弱点就行，其他的交给我来办！”双目露出坚定的光，我今夜要手刃那个魔鬼！
宋文轩看了我半天，终于开口说道：“修炼飞颅降，需要飞颅离体，吸食精血，其中以胎儿精血最为适宜。老人为了速成功法，经常将自己的脏器泡在幼儿精血当中。”
我暗自思考：“修炼邪术的人最喜阴邪，现在初阳未升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他一定不会错过。”
“他的房间在三楼，你去找到一个被精血孕养的容器，将其打碎，把里面的东西割断砸烂，老人应该就会被重创。至于如何才能真正杀死他，那我就不知道了。”
宋文轩想了一会又补充道：“一定要小心周围的人，如果他们都被下了降头，那么你最大的危险很可能就来自身边。”

第102章 降头发作
宋文轩说的也正是我最担心的一件事，我和江霏在昏迷的那段时间内可能已经被下降。
一旦到了关键时刻，老人对我和江霏发动降头，那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沉思片刻，我向宋文轩问道：“如何才能分辨一个人有没有被下降？”
“降头不到爆发的前一秒和常人无异，如果你感觉到身体不适的时候，那就要小心了。”宋文轩教给了我一个简单的辨别方法：“被降头操控心智的人，双眼和正常人不同，你要留意他的上眼白。”
“上眼白？”
“健康正常的人一般上眼呈青白色微带血丝，满布血丝那可能是因为熬夜、喝酒过度，刚哭过或得了结膜炎。但如果血丝深红，而且血丝的末端有血球，那就说明身体的某个部位出现问题，降头可能已经要发作了。”
“而被控制心神的人，常常上眼白中间部份会竖着一条暗灰色的直线，这个阶段表示符术入体，自我意识开始模糊。当直线颜色变为深黑色时，心智被蒙蔽，降头术完全发作。”
为了检验他说的真伪，我掀开他脏乱的头发，看向他的双眼。
上眼白血丝密布，除了一道深黑色的竖线外，还有很多黑色小点。
宋文轩没有反抗，惨笑着说道：“老人曾用蛊毒来折磨我，所以眼底会出现黑点，你放心吧，我是不会欺骗你的。”
我本性谨慎，刚才只是下意识的行为：“现在除了相信你，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在第八间囚室里呆的时间太长，我怕江霏一个人在外面遇到危险，所以就准备从水渠钻回去，离开这里。
“且慢，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情。”宋文轩将已经转身的我喊住。
“怎么了？你我两不相欠，若我能杀了降头师，也算是帮你报了血仇。”
宋文轩很是复杂的看着宋小凤，在这之前他一直都不敢正视宋小凤的眼睛：“我不管你最后能不能击杀老人，现在请把刀还给孩子。”
“这孩子情绪不稳定，他会捅死你的。”
“这正是我想要的。”宋文轩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把头低下来：“我罪该万死，也没有资格去面对他们，如果亲手杀死我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那我宁愿死在他的手里。”
“快点把刀给他，这是我们一开始谈好的条件！”
“给他！”
宋文轩有些失控，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咆哮，整间囚室内都回响着他的声音。
很难想象一个人生前最后的愿望，竟然是想被自己的儿子亲手杀死，这在我看来是疯狂的，但也能够理解。
“你想要的解脱，满足你。”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也不像那些卫道士般坚持伦理纲常，我所认为的正确，仅仅是一种逻辑上的通顺。
一个求死，一个想杀，这本就是一出惨剧，谁也不想看到，既然这样还不如让它早早落幕。
我把手术刀递给宋小凤，不再阻拦。
孩子拿着一把锋利的刀，过了最初的冲动后，宋小凤慢慢冷静下来。
这个痴痴傻傻的孩子在这一刻竟然让我有些琢磨不透，他拿着刀站在原地，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呯！”手术刀落在了地上，男孩哇的哭了起来，然后钻进散发恶臭的水渠，飞也似逃离了这个房间。
“难道……他听懂了你的话？这孩子不是低能儿？”我这么说可能不太礼貌，但宋小凤的举动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
水花四溅，宋小凤已经离开，屋子里只剩下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宋文轩和准备离开的我。
“为什么？”看着水面上的涟漪，宋文轩喃喃自语。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钻进水渠回到隔壁房间，江霏正弯着腰半蹲在墙角：“怎么样？有收获吗？”
“收获很大，我们现在至少有一搏之力了！”穿上年轻医生的外套，我把阴间手机拿回自己手中：“你没有看我手机上的东西吧？”
“绝对没有，我一直把屏幕对准门口。”
江霏再三保证，我也没有细问，看了眼直播间。
“卧槽！”就这一会时间，人气已经突破三千，这在我历次直播中都是极为少见的。
直播间里各种弹幕节奏飞起，应接不暇，一时之间让我看不过来。
“江霏，你刚才拿着我的手机都做了什么？”
江霏很是无辜：“我什么都没有做啊？就是照你所说把屏幕对准房门，小心戒备。”
她比划了一下刚才的姿势，我瞬间明白，江霏反拿手机，摄像头正好拍着她胸口，这姑娘还傻兮兮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你手机弄坏了吗？”
“没，只不过长夜漫漫，有些兄弟的营养恐怕又要跟不上了。”
苦笑着看了眼人气还在不断攀升的直播间，这一次弹幕直接爆炸。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音轻体柔，我给九十九分，满分十分！”
“槽槽槽！我的小姐姐呢！我要舔到她怀疑人生！”
“主播闪开！十八米大叼出世，我不想误伤无辜！”
“二营长！把老子的意大利炮搬出来！”
“嫂嫂！是武松来迟了！！”
……
这些弹幕有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接：“武松又是什么梗？你这么喊嫂嫂，武大能开心吗？”
将手术刀握在手中，我又找到了一节断开的锁链随身携带：“走吧，咱们去三楼看看，相互之间不要离得太远，也不要离得太近。”
临走之时，我把宋小凤和江霏拉到身前，借助手机的亮光，近距离观看两人瞳孔，发现两人眼白正常才松了口气：“现在降头术还没有发作，希望他们两个都能挺过这一劫吧。”
还没有走出地下，头顶的灯就全部熄灭，整座精神病院全部陷入黑暗。
“别怕，注意周围，小心拐角。”阴间秀场手机成为唯一的照明工具，我们三人走出地下来到一楼大厅。
空旷的大厅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黑暗里似乎有人影闪动，那具孕妇的尸体也不翼而飞。
“走，去三楼！”
漆黑的楼道里回响着我们三个的脚步声，听得很清楚。
我修习妙真心法，五感强化，比常人敏感许多，还没走到三楼，我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按住江霏双肩。
她被吓得一哆嗦，赶紧停下，宋小凤跟在最后面，见我们停下也傻傻的愣在原地。
我们三个都没有动，但是，楼道的脚步声却没有停止！
“他们果然来了！”上楼的时候我就发觉出不对劲，脚步声杂乱无章，远远的好像吊着什么东西。
望向楼下，一片漆黑，黑暗成了那不知名东西最好的掩护。
“江霏，你来断后，这孩子痴痴傻傻，我怕他遇到危险来不及发出求救就被杀害。”
“可我。”江霏抓着我的衣服，手指拧的发白：“好吧，我断后。”
继续前行，等我们来到三楼才发现之前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三楼病室众多，想要从中找到降头师温养脏器的房间需要很长时间。
“高健，现在怎么办？”
“常年用精血温养，那个房间一定血腥味极重。修炼邪术，尽量要找背阳之地，免得阳气冲撞，这建筑坐南朝北，我们就先从南边的几个病室找起！”
“恩。”
江霏弱弱的答应了一句，我看她皱着眉头，以为她不舒服：“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刚才忽然感觉有点晕。”她茫然的看着我，殊不知自己的双瞳之中，一条极细的灰色竖线正慢慢浮现。

第103章 病室中的棺材
黑夜之中，杀机四伏，我一心想要快点找到降头师存放脏器的房间，所以并没有察觉出江霏的异样。
降头术最可怕的地方也正在于此，无影无形中操控受术者心神，不知不觉里移花接木，身边熟悉之人转眼就变为了冷血傀儡。
从南往北，我们来到了第一个房间，门外弥散着浓重的血腥味，房门也并没有上锁。
手持尖刀，我猛地推开房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两张病床。
“你们守在门口。”我怕江霏和宋小凤遇到危险没让他们进屋，自己一个人来到病床旁边。
屋子里浓重的血腥味就是从病床上传来的，两张床上各躺着一个年轻男人。我判断他们年龄并不是从外貌上来看，而是通过牙齿和骨盆，仅从外貌上来说他们更像是五六十岁的老人，肌体严重老化，精血被抽干。
在两个男人身上，我发现了多出针扎留下的孔状伤口，他们的死因很难确定。
“就好像是被放干了全身血液。”
两具男尸手脚都没有被捆绑，这也是最诡异的一点，我绕着病床看了几圈都没有发现两人挣扎的痕迹，他们似乎是自愿被抽干血液的。
“这两个病人应该也是降头师的‘信徒’，按照宋文轩所说，恨山精神病院接收的病人越来越少，所以降头师就开始对自己人下手。”
“那个疯子为了修炼飞颅降还真是不择手段、泯灭了所有人性啊！”
床下、床头柜，屋子里并没有其他收获，我出门进入了第二个房间。
这间屋子同样飘散着血液的腥味，里面的场景更加不堪入目。
一个个穿着病号服的孩子好似玩坏的玩具，被歪七扭八的扔在房间里，数量不多，却让人不忍直视。
此后一连找了三间病房，都没有什么收获，直到最南边的一间。
这间病房要比其他房间都大，似乎修建恨山精神病院之前，就已经设计好了。
木质房门上缠着两条锁链，但是却并没有上锁。
我此时也顾不上考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陷阱，孤身一人进入病房内。
此屋面积是其他病房的三倍，没有修建窗户，整间病房好像一个密封的盒子，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们在外面小心，这屋子有点不一般。”
病房内没有任何装饰和家具，只摆着一副棺材。
红艳的外表，不知是红漆还是鲜血涂绘，棺盖半开，就像是故意在引诱人过去。
没有太多犹豫，我大步走到血棺面前。
棺材盖子半开半合，看不到里面的东西，我收起手术刀，也顾不得掌心的伤口，双手推动棺盖。
“嘭！”
巨大的棺盖被我推落，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这里面有什么？”我探头看去，巨大的棺材内是一层粘稠的血污，而在血污中央还有副稍小一点的棺材。
“棺中棺？”
里面这副棺材不大不小，看样子能正好将一个人装进去。
“难道降头师的脏器就藏在此处？”
能让降头师实力大减，我自然要刨根问底，开棺一探究竟。
跳进血红色大棺当中，我双手用力推动内棺，但这棺盖好似施加了什么法咒就是无法打开，心急之下我朝屋外喊道：“江霏、宋小凤，快来帮忙！”
三人同时进入屋内，江霏和我站在棺材两端，抬住棺材四角，可这棺材材质特殊，手摸上去滑滑腻腻，很难用上力气。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和江霏还在开棺，外面忽然响起阵阵脚步声，从声音上来分辨至少有四五个人！
“用力，快！”
我心中着急，动作幅度变大，没成想一个不注意，脚下也不知踩到了血污里的什么东西，失去重心，向后倒下。
江霏发现我摔倒，马上扑了过来。
“没事，不用管我……”我话没说完就发觉出不对，江霏她根本就不准备拉我起来，而是紧紧把我压在身下，双手跟我的手臂缠在一起，狭窄的棺材里我根本无法挪动！
“江霏，你疯了吗？！给我松手！”那是我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观看一个女人的脸，她很美，美的惊心动魄，美的有些让人惊恐！
我看到了江霏的双眼，明亮的眼眸中布满血丝，一根深黑色的竖线立在瞳孔之中！
“降头术！”
现在的江霏变成了降头师的傀儡，她心中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她无法反抗，只能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做自己最讨厌的事情。
被压在血污当中，我视线有些模糊，脑袋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放大，他想让我沉睡，告诉我闭上眼一切都会好起来，这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
疲惫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传来，慢慢将我压倒，身上的江霏好似一块温暖的软玉，卸掉了我身上的最后一层防备。
意念愈发萎靡，灵台之中那个陌生老人的声音变得清晰，我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但似乎只要闭上眼睛，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闭上眼，好好睡一觉吧……”
沉重的眼皮慢慢合上，只留下一条缝隙，我的意念似乎马上就要跌落灵台。
“天黑别闭眼！”
脑袋中如闪电般划过了一句话，刚才好像有一个女人趴在我耳边低语！
“是蒋诗涵！”我陡然睁开双眼，目露精光，将身上的江霏大力推开。
“降头师！不要再躲躲藏藏！我要为死在你手里的十几条人命讨回公道！”一脚踩在内棺之上，我对着房门外大喊：“这是来自阴间的诉求！”
“就凭你？”大约几秒钟过后，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袍的老人：“我手上的人命可不止十几条，你确定要帮他们都讨回公道吗？”
老人身后还跟着四个病人，之前见到的那个阴鸷中年男人也在其中。
对方来势汹汹，但我却没有丝毫畏惧，害怕并不能解决问题，我拿紧手术刀，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我尚有一拼之力！
“斗志不错，但你真以为自己能翻天？”老人板着一张棺材脸：“我不相信你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女人。”
他从黑袍里取出一个头发编织的人偶，拿起一根银针刺入人偶额头，几乎是同一时间，坐在血污里的江霏抱头蜷缩在地上，似乎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看到了吗？你的女人我可以随意玩弄，她现在听从我的命令，你不杀了她，那一会儿就让她杀了你！”
我手握尖刀，站在棺内：“你真是个魔鬼，但降头术恐怕也不是万能的吧？否则以你的脾气恐怕不会站在这里跟我对话。”
“果然聪明。”老人阴笑一声：“自身意志越坚定的人越不容易被下降，那个宋文轩和你都是这样的人，为了给他下降我用了一年的时间，软磨硬泡才成功。至于你，我本想着将你引诱到丝罗瓶旁，借助这几年积累的血煞来影响你，但现在看来我还是失策了，你的意志比宋文轩更坚定。我很好奇，你年纪轻轻到底都遭遇过什么事情？”
“我遭遇的事情有很多，比如你就是其中之一。”刚才摔倒，阴间秀场手机掉落在血污里，我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在棺材内寻找。
“难得遇到这么镇定的人，后生可畏，杀之可惜。”老人的棺材脸终于有了变化：“我今夜可以不杀你，甚至能放你离开，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即可。”
天底下哪有这种美事，我并不相信，但还是问了一句：“什么条件？”
老人从黑袍中取出一个婴儿的干尸：“猪拱申子辰，蛇缠寅午戌，猴攀巳酉丑，虎卧亥卯未，我八字亡神，命中有劫，一遇须当绞，二逢定斩头。今夜正是二逢之日，所以我想找一个替死之人！”

第104章 断红绳！
“替死之人？”仅从字面上来看就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我站在血棺中和老人对视：“你想让我做什么？”
降头师把手中婴儿干尸放在血棺正前方：“此婴八字与我相合，本应生在亡神，只不过未生先死，被我活着从其母肚中剖出，制成命鬼。”
“命鬼？你想用这个婴儿的鬼魂来替死？”我不是太理解降头师的话，这些邪道鬼术比妙真玄法更难参悟。
“非也，冤死鬼魂怎能代替活人应劫？”他阴笑一声，向后挥手，四个病人恭恭敬敬的站在两边：“我需要几个阳气鼎盛的男人分食此婴，平摊业障，本来今夜我已布下六合血阴阵，只等阴时阴刻就起阵换命，可谁知你偏偏这个时候跑出来，毁我鼎炉，坏我好事！”
听完降头师的话，我握紧手术刀没有回答，这些修邪之人，心智完全扭曲，根本不把活人当做同类，只是将其当做牲口和可以随意取用的工具。
他可能看出我准备拒绝，头也不抬继续说道：“别急着拒绝，这事对你来说也是一个机缘。我看过江城的风水，本来四象齐聚，东面有蜿蜒大江谓之青龙；西面有绵延大道称之白虎；南面有清澈泽湖为朱雀；北面有恨山俯伏是玄武。千年修行的风水宝地，只可惜毁于愚民之手。泽湖被填，引雀投江，池不清澈，怎能藏风纳气？”
“阴煞横冲，一副千年的风水局，转眼变成了囚龙的大坟！这坟里的所有人都逃不了因果。你要是今天帮我，我可以收你为徒，传你一身真本事，让你了断因果，从此无扰无忧。”
降头师那一身本领有目共睹，他仅仅只是飞颅六重境界，还没有大成，就已经能翻手为云覆手雨，于百里之外下降、操控他人心神。
这些能力我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但转眼一想，降头术伤天害理，老人修炼到第六重已经造下无边杀孽，此术虽然霸道，但修炼的代价太大了。
“考虑的如何了？你不用担心我会加害与你，只要你帮我度过今晚的断头劫，我可以对命鬼发誓，收你为徒，传你衣钵。”
我依旧没有回答，而是偷偷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若比邪道鬼术，降头师能甩我十几条街，但比起察言观色，他却大不如我。
学习过专业刑侦问讯的我，能够捕捉到他脸上一些极为细微的表情变化，这些异常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过。
“江城的风水局应该是真的，但说到后面断头劫，他语速明显变快，好像有些着急，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在害怕些什么？”老人一进门就摆着张棺材脸，但说起要收我为徒时，他的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这说明他内心想法并不纯粹，那一瞬间想到了其他东西。
“考虑的怎么样了？事不过三，这是我最后一次询问你。”降头师的模样看起来比我还要着急。
“必定有诈，我不妨再拖上一拖。”我和他各怀鬼胎，墨迹了大约十几分钟，此时距离天亮已经不到一个小时了。
降头师终于不耐：“好言相劝你不听，既然这样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见他撕破脸皮，冷笑一声：“想让我拜你为师，还是等下辈子吧，长了一副面瘫脸，不知道还以为你丫是老年痴呆！”
“黄口竖子，找死！”降头师一抖黑袍，四个病人拿着绳索、手术刀围了过来：“金轮未出，离断头劫还有盏茶时间，今天你吃也得吃，不吃也要吃！”
降头师就地盘坐，口中默念法咒，血棺中的传出血液激荡的声音，内棺棺盖砰砰只响，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要脱困而出。
“给我把他拿下！”老人一声令下，四个病人蜂拥而来，我以一对四只能勉强招架，身体本就疲惫，渐渐的身上被划出越来越多的刀伤。
“不知好歹，等我逃过此劫，就让你尝尝降头师的报复！我要把所有和你有关之人通通炼成人偶，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人恶毒的诅咒在密闭的病房中响起，他咒语念完，拿出一个香炉摆在面前。
“此香燃尽，破障渡劫！”
他闭上双眼，手指掐诀，血色内棺的棺盖终于冲开，有一道血影冲出融入婴儿尸体当中，那是降头师封盖脏器的法力，携带着此地聚集的血煞之气。
片刻之后，地上的亡神干尸竟然慢慢坐了起来，动作和老人一模一样，就像是一个人。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四个病人在打斗，我全身被割的鲜血淋漓，伤口虽然不深，但痛入骨髓，好似万蚁噬心。
我的力气越来越小，那四个病人却仿佛不知疲倦，就算被我伤到，也跟没事人一样。
“嘭！”后脑被人抓住空挡用铁索重击，一瞬间的眩晕，让我反应变慢，被四个人按倒。
脸压在散发腥味的地板上，冰冷、恶寒，我再想挣扎已经很难了。
他们把我放在那婴儿干尸面前，看着近在咫尺的干尸，想起老人的话语，我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齿：“绝对不能如他所愿！”
“敬酒不吃吃罚酒，断头劫将至，我就先不跟你计较！”
说话的声音尖细恶心，好像就来自眼前，我抬起头，瞳孔因为恐惧瞬间凝成一点：“刚才的声音是这个婴儿干尸发出的！”
老人点的香燃烧很快，转眼已经烧掉五分之一，我虽不知道他所说的断头劫到底是什么，但现在不能去指望那种命理玄学，只能自救！
“把他按住！逼他喝下这滴精血！”双眼散发出恶毒光芒的婴儿干尸从指尖挤出一滴乌黑的血液。
三个病人按住我，另外一人将刀伸入我紧咬的牙缝：“喝下去！”
锋利的刀尖割破了嘴唇，牙齿间尽是鲜血：“不能喝下去，一定会有办法！”
我头被紧紧按在地上，四肢无法行动，睁开的眼睛看向四周，内棺已经打开，而此时江霏正趴在血棺旁边。
“江霏！砍碎内棺里的脏器！”我疯狂叫喊，那是我最后的希望。
“放弃吧，她已经变成我的玩偶了，等度过断头劫，我会让你体验一下宋文轩当时的感觉。”婴儿的笑声尖细可怕，犹如魔鬼一般。
“江霏，江霏！”我的上衣在昏迷时被对方拿走，作为底牌的茅山七罡符和小儿夜啼符都在其中，此时要想凭借声音唤醒江霏太难了。
“符纸，对了，我的身体里还有一张符！”心思急转，我忽然想到了早先连起我和江霏姻缘的那条姻缘红绳，整条绳子都是用姻缘和合符编织而成的！
“千里姻缘一线牵，我既然无法用声音唤醒你，那就斩断这红绳，快快醒来！”妙真道法详解中有关于符箓收回的口诀，此时我只想借助符箓消失的刺激，让江霏哪怕能有一刻钟的清醒时间。
“天清地宁，天地交精，九天玄女，赐吾真明，我今召回，三界诸神，如有违抗，如逆上清！”
声声入耳，如黄钟大吕，我和趴在棺材旁边的江霏都感到心中莫名的缺少了一块，那种感觉不可言说，四目自然而然的看向对方。
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那一霎那，我看见江霏眼中恢复清明，瞳孔中的竖线颜色变浅，她的眼眸被泪水溢满。
“江霏！砍碎棺内的脏器！”
浓黑的精血就在嘴边，江霏终于听懂了我的话，在婴儿的大喊声中，拿着刀跳入内棺，把降头师的内脏砍得粉碎！

第105章 诛邪
江霏突然失去控制，降头师猝不及防之下吃了大亏。
精血温养的脏器被江霏砍碎，肠肚破烂，降头师小腹处渗出鲜血，那个婴儿干尸也吐出一口黑乎乎的东西，仿佛被重创。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摆脱降头操控！”降头师此时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他的脏器温养在内棺中，身躯入定，意念离体附着在亡神干尸上。
一体三位，看似牢牢掌控全场，实际上只要有一个环节出现纰漏，他的计划都不能正常进行下去。
内脏被毁，他元气大伤，很难再同时操控四个人的心神，我明显感到后背上的力道减小很多，有两个病人松开了手，愣在原地，似乎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机会！”我一掌撑地，另一只手摸到缠在腰间的锁链，翻身勒住病人脖颈，就地翻滚将他压在身下。
摸到地上的手术刀对准他大腿动脉就是一刀，鲜血横流，我从地上爬起，想条敏捷的猎豹扑向那具婴儿的干尸。
意念困在婴儿尸体当中，降头师一时半会无法回归本体，他看我持刀而来满含杀意，当即尖叫一声，咬断舌根，逼出丝丝精血：“无中生有，公比父母，鬼神皆厌，生你者我，我此有令，童鬼灵降！”
手中无施法道具，降头师干脆以亡神童尸为媒介，发动灵降。
他的意念好似一把利刃刺入我的灵台当中，而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无边的黑暗将我包裹。
视野里只有一个可怕的童鬼向我爬来，它越来越近，爬到我的身前，爬到我的眼前，然后还想要钻进我的脑袋里。
“滚！”
识海之中，灵台之上，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却言出法随，那快要钻进我脑袋里的童鬼竟被吓得屁滚尿流，风也似向后逃走。
“你是？”
……
意念回归，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全身冒出冷汗，鼻头之上更是多了一条怎么都擦不掉的横死纹！
刚才的情况要比想象中危险几百倍，若不是灵台中那个声音出手相救，恐怕我已经遇难。
“什么？！”降头师的反应比我还要大，他拼着元气大伤将意念摄回本体，一连吐出三大口血才站直身体：“你身体你藏着什么东西？能一声呵退童鬼破我灵降？！”
降头师满目惊疑之色，他先是内脏被毁，全身功力只剩五成，接着强行施展灵降，还被破功反噬，一身本领现在恐怕连一成都用不出来了。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老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险死还生，持刀而立！
降头师面色阴沉，他脚边的香还剩下三分之一：“我虽然实力大不如从前，但也不是你这种小虾小鱼能够威胁的。”
他擦干嘴角血迹，阴测测的取出一个用头发编织的人偶：“我是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只能勉强控制一个人的心神，但这就足够了！”
他用银针刺透人偶的胸口：“把刀放在自己脖子上！”
降头师下了一个莫名其秒的命令，我回头看时才惊觉，站在血棺中的江霏正把锋利的手术刀按在自己雪白的脖颈之上。
入肉三分，血顺着她光洁的皮肤滑到胸口。
“江霏……”
降头师嘎嘎怪笑：“她是你最爱的人吧，如果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立刻让她自杀！”
握着刀，我抬起的手慢慢放下。
江霏不是我最爱的人，甚至我还有点讨厌她，但要让我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这是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毕竟刚才如果没有她，我可能已经被喂下亡神干尸的血液了。
“你想怎么办？”我平视降头师，让脑袋冷静下来。
“先把刀扔了，然后我再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银亮色的手术刀落在地板砖上，声音很清脆。
我把刀远远扔到角落，朝门口眨了下眼睛，抬起双手：“然后呢？”
“保持这个姿势别动。”降头师寸步不离守在香炉旁边，此时那根香只剩五分之一了。
他拿起手中的人偶，默默念咒，江霏双眸之中代表降头的竖线颜色加深，走出血棺，又捡起一把刀来到我的身边。
“啧啧，真是一副生离死别的景象，我最喜欢看你们憧憬的美好化为碎片，就好像用力摔碎昂贵的古董，这感觉真的好极了！”降头师看了一眼快要燃尽的香，对江霏下令：“把刀刺入这个男人的肚子！他要是敢反抗，你就立刻切断自己的脖颈！”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江霏的眼睛，看着她泪珠顺着眼眶滑落，我此时终于知道为什么地下囚室里那个女人会一边哭泣，一边谄媚的笑了。
江霏握着刀的手一直在颤抖，她挣扎着站在我面前，嘴里想说什么，但是她做不到。
“把刀刺入这个男人的肚子！”降头师取出银针又一次刺进人偶胸口，江霏的眼睛慢慢变红，拿刀的手也抬了起来。
“高健，快闪开，闪开啊！”
锋利的手术刀上映照着我平静的脸，她在心底的喊叫我听不到，我也没准备躲闪。
刀子落下，江霏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情绪，另一边的降头师则发出阴狠的笑声：“这还只是开始，我要让她一点一点把你肢解！就算是死了，我也要把你做成小鬼！”
脚边的香炉里，那根香已经只剩下一点点，萦绕的烟雾变淡，降头师似乎在为自己逃过必死一劫庆幸，而他的庆祝方式就是折磨别人，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不！”
刀尖擦破了我胸口的皮肤，但却入肉不深，江霏握刀的手正剧烈颤抖着，她嘴唇发紫，倔强的看着我的脸：“快走！”
说出两个字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居然能承受住？那我就再给你来几针！”降头师歇斯底里，从衣服中又拿出四根银针，准备分别刺入人偶的四肢。
就在他全神贯注施法刺入银针的时候，就在江霏苦苦挣扎的时候，病室里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拾起了我扔在角落里的刀。
他走路的声音很轻，他握刀的手很稳，他年龄不大，但却知道将刀刺入人体的哪个部位才能一击致命！
他是魔鬼的儿子，他是悲剧的产物，他的名字叫做宋小凤。
锋利的刀刃穿透皮肤，穿过血肉，穿过筋骨，狠狠扎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之上！
还在施法的降头师，用尽全身气力扭头，他看见一个痴痴傻傻的孩子正慢条斯理将刀从自己的心脏拔出！
说不出话，血水先一步涌出喉咙，降头师一头栽倒，他的双眼凝视着香炉，正好看到最后一点香灰燃尽。
“我八字亡神，命中有劫，一遇须当绞，二逢定斩头，今夜正是二逢之日……”
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倒下的降头师被宋小凤乱刀劈砍，他压在心中的恨意，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病室当中的空气似乎不再凝重，江霏手里的刀停在我胸口，入肉两寸。
姻缘红绳已断，她看向我的脸变得奇怪，沉默好久，才喃喃说道：“你为什么不躲？”
我没有回答，浑身刀伤，一夜奔波，手掌的伤口早已溃烂不堪，疲惫将我压垮。
在看到宋小凤得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撑不住了。
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坐倒在地。
早在江霏砍碎降头师内脏后，我就开始计划，用自己作诱饵，让宋小凤动手，一明一暗，一虚一实。
看着仍在降头师身体上发泄的宋小凤，我有些心疼：“看似最痴傻的人，或许才是最聪明的一个吧，只是不知道这孩子等这一天究竟等了多久了。”

第106章 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等宋小凤发泄完后，我爬到降头师的尸体旁边，他两眼圆睁死不瞑目，估计自己也感到憋屈，一身本领没用出几成，最后还死在一个“痴傻”孩童手中。
“命中注定，一报还一报。”
双手在降头师身上翻动，这家伙鬼术超绝，身上估计藏有好东西，我又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自然不会讲究那么多，搜尸取宝，心理一点压力没有。
从上到下翻了一遍，只找到一串钥匙，一个双面佛头吊坠和一个黑色绣花布袋。
钥匙和吊坠不用细说，我打开黑色绣花布袋，里面有一个形如宝石的眼珠。
对着眼珠仔细看，那眸子深处好像关着一个懵懂无知的幼童。
“这该不会就是降头师所养的小鬼吧？”把眼珠装回布袋，我收拾东西从地上爬起，又去血棺中找到阴间秀场的手机：“天快要亮了，你们两个有何打算？”
今夜发生的事情骇人听闻，江霏和宋小凤都没有说话，应该还没有从死亡的恐惧中走出。
我坐在血棺之上看着他们两个：“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两个能保守秘密，今夜发生的事情就此掀过，以后永远都不要提起。”
起身走到宋小凤面前，相比较江家大小姐，我更担心这个孩子。
他年龄不大，但却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和成熟，他表现的像个傻子一样，最开始甚至把我骗的团团转，只不过后来巧合发生的太多，我才对这个孩子另眼相看。他所展现出来的痴傻，只是他对于外界的伪装，每到关键时候这个孩子总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一开始我救出江霏准备自己逃命时，他果断钻入臭水沟改变我的决定，还有在配电费里用刀刺杀韩乐，亦或是在父亲面前停下杀手。
这个孩子的心智被仇恨和恐惧磨炼的犹如钻石一般，很多时候我甚至看不透他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可无论天才还是疯子，你终归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和同年龄段的人一样无忧无虑生活，这应该也是你父母真心想要看到的。”我拿走宋小凤手中的尖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这里以后，你暂时先跟着我，等联系好救助站，我会资助你上学。”
宋小凤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跑出房间。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了口气看向另一个大麻烦。
“江霏，你之前对我产生特别的感情，那是因为当初在银行里你捡了我的姻缘红绳。千里姻缘一线牵，如今红绳断去，你我也再无瓜葛，可能因缘和合符的效果还没有完全消失，你回去以后清净几天，或者念些清心法咒应该就没事了。”这个女人让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多少有点尴尬：“今夜的事情不要跟外人说起，也不要向外人透露我的存在，这就算作是我救你一命的报答吧。”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救她只是顺手，能活过第四次直播，我就心满意足了。
江霏受了些惊吓，身体并没有受伤，降头术也随着降头师的死亡而破解，她现在只是外貌看起来狼狈了一点。
价值数千的高档睡衣碎成丝缕，江霏朝我一步步走来，她身材很好，个子也高，若论性感程度，那些时尚杂志封面上的女模根本不能和她比较。
一步，一步，她把我逼到墙角，抬头看着我的脸：“刚才你为什么不躲？”
“要是躲了，降头师肯定不会上钩，宋小凤也就没有得手的机会。”
“我那一刀子真的捅进去，你可能会死！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什么要在乎我的死活？你明明可以直接杀了他。”这个给我第一印象极差的女人此时不知怎么了，眼睛通红，声音越来越小。
我抬起双手却不知该落到何处：“都结束了，不要胡思乱想，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轻轻推开江霏的肩膀，我朝门外走去，拿出降头师的钥匙查看了每一间病房，最后终于在院长办公室里找到了自己的上衣和装有直播工具的黑色皮箱。
“这一夜好漫长啊！”
打开恨山精神病院的大门，空气不再浑浊，我迈步而出，江霏就跟在我身后。
至于宋小凤后来去了哪里我并不知道，只是下午从报纸上看到，恨山精神病院发生重大火灾，因全封闭建筑结构，导致病院内无一人生还，现仍未查明火灾原因。
初阳缓缓升起，一缕阳光照在脸上。
“叮！”
“直播任务：晚上十点乘坐出租车前往江城南郊完成。”
“现开始评分……”
“完成直播任务获得一分；直播观看人数峰值超过3000人，奖励六分；直播期间获得礼物总额超过3000冥币，奖励五分；完成来自阴间的委托，额外奖励一分。”
“可选任务：每杀一人，奖励一积分，本次直播期间共有十二人因你而死，额外奖励十二积分。”
“统计完毕，本次直播共获得二十五积分，现有积分总额为二十八分。”
“第四次直播完成，商品目录更新。”
“新增物品有：固本培元丹上卷丹方（五分），通脉丹（疏通任督二脉，破除业障，七分），南洋飞颅降全解（飞颅降前六重境界详细讲解，六分），造梦秘术孤本（有梦无梦者，静中之动静也，寤为阴而寐为阳，十分），游仙枕（色如玛瑙，枕之而卧，十洲三岛，尽入梦中，七分），随机上乘符箓一张（十分），阴阳鬼术入门（十分），赶尸铜铃（十分），伐筋洗髓丹丹方（十分），狐仙干尸（灵韵未散，上乘法具，十五分），通灵命鬼（不入五行，可挡命中死劫，二十分）……”
因为江霏就在身边，所以我并没有打开手机观看，而是先把她送到市区，等她给家里人打过电话报了平安后，我才拿着手机坐车离开。
回到汀棠路，店门半开，我踉踉跄跄进屋翻找绷带，结果却看见屋子里一个小女孩正抱着条大狗在玩耍。
那女孩看起来很是清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怀中的那条色狗正可劲在她鼓鼓的荷包之间撒欢。
“依依？”
女孩闻言抬头，一看见我这副惨烈的模样，吓得从椅子上站起，说话也有些结巴：“你、你，快跟我去医院！”
拗不过依依，再加上身体确实非常虚弱，我拿了钱店门也顾不上锁，就被女孩拽进出租车里。
到了医院，脱掉被鲜血染红的外衣，好几处刀伤，连医生都不忍直视。
“手掌上的伤口已经感染，幸好送来的早，再晚一两天，你这双手都得废掉。”
被安排进了病房里，有些尴尬的是，我身上带的钱居然不够，而作为一个灰色职业者，更不要指望我会有医保之类的东西。
“要不，咱先回去？”
“你躺着别乱动，我去给小姨打电话！”依依虽然年纪不大，厉害起来却和铁凝香有几分神似，说话不容置疑，看着她鼓鼓的小脸蛋，我想说的话只好咽回肚子里。
没过一个小时，病房门就被推开，一个雷厉风行的女警官走进病房：“高健，你这是怎么回事？”
闻着那股专属于她的独特香味，我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挥了挥刚上完药，缠着绷带的双手，朝她苦笑一声：“我想装修一下店面，结果划伤了手。”
“划伤了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铁凝香坐在我身边，二话不说掀开我的外衣，后背上狰狞的刀伤好像是一个个魔鬼的笑脸。
“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第107章 二十年前的旧事
看着我后背上一道道渗血的口子，铁凝香皱起眉头。
我苦笑着把外衣放下，犹豫了好久才说出两个字：“救人。”
“救人？你大晚上跑出去救人，回来自己一身刀口子？高健，你这编瞎话的能力怎么越来越差了？”坐在病床上，铁凝香和我挨得很近。
我闻着飘在鼻尖淡淡的香味，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言不发。
“还是不准备说实话吗？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说出来吧，我可以帮你保密，也可以为你分担！”铁凝香眼神很真挚，她认真时的样子也很美。
可惜现在的我没有心情去欣赏，木然的摇了摇头：“你还是自己小心吧，禄兴要杀你，他可不是一般人。”
我有苦自知，自从成为阴间秀场主播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有人能帮我了。这条路我只能自己走，走到再也撑不下去，然后就像夏驰那样，干干净净，一点不剩的消失。
看到我这副模样，铁凝香也没了脾气，她起身整理好警服：“以后你的事我不会再过问，这次来主要是想跟你说一下，江霏今天早上已经成功获救，你涉嫌绑架的嫌疑被洗脱，安心在这里养病吧。”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高健，我不是非要刨根问底，只是想要帮你一把。有空的话来分局一趟，今天早上有监控拍到你把江霏送回市里的画面，现在视频资料已经被我扣下。”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随着脚步声走远，我也松了口气，挤出一丝笑容对依依说道：“你小姨可真不好对付。”
“活该，小姨也是担心你。”依依把书包放在床尾，坐在刚才铁凝香坐过的位置上：“不过我也很好奇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你是不是又去坐14路末班车了？”
依依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好奇，那表情就像是缠着家人讲睡前故事的小孩子。
“怎么可能？自从认识了你以后，有生之年我估计都不会去坐14路公交车了。”
“喂，你什么意思啊！”
“不行，头好疼，我要睡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啊，不送了，再见！”转过身，我就裹上被子，顺便把头蒙住。
“喂，你还没告诉我呢！”依依气鼓鼓的嘟囔了几句，最后背上书包：“算了，你好好养病吧。”
关门的声音响起，我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对付不了你小姨，对付你还不是手到擒来？”
奔波一晚上，我也确实劳累，等她们走后我便盘膝入定，默念妙真心法放空己身，一边修行，一边缓解身体上的疲劳。
运行了几个大周天后，不知不觉已经正午。
双眼恢复清明，筋骨中的疲惫也一扫而空，至于刀伤则不是短短几个时辰就能愈合的。
穿上衣服，收拾好东西，虽然身体上处处都传来疼痛的感觉，但只要无性命之忧，我就暂时不会去理会，因为我的时间很紧迫。
回到汀棠路，两口童仙酒下肚，五脏通调，全身游荡着一股暖意。
伸了个懒腰，我把从降头师身上获得的吊坠揣在兜里，打通了张秘书的电话：“请转告黄董事，他交代的事情我有了突破性进展。”
半个小时候后，一辆奥迪A8停在店门口，将我送到了乾鼎药业总公司大楼。
“高先生，黄董事在11楼办公室等您。”张秘书出门迎接，亲自带我上楼：“您请。”
进入黄伯元办公室后，我发现里面气氛明显不对，除了黄伯元外，还有一个人存在。
“是你？”百年梨木制成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丰姿英伟、相貌轩昂的年轻道士，他一身锦衣华袍，举手投足间都彰显着大家风范。
和他一比，伤还没好利索，刚从医院跑出来的我显得逊色很多，似乎我现在应该直接喊一句“你的快递到了，麻烦签收一下”，然后灰溜溜的退场才对。
年轻道士淡淡看了我一眼，眼中也有一丝惊讶：“你我居然还能相见，看来命中注定，你那条狗应该是我的。”
强取豪夺还能说得这么淡定自若，这年轻道士不管修为如何，至少这不要脸的程度应该是先天大能级别的。
“罢了，此间事了，还要多多劳烦黄兄，我就不打扰了。”年轻道士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面目含笑，旁若无人的离开。
张秘书点头哈腰将他送走，我关上门这才走进办公室里。
“那道士是什么身份？居然张口闭口敢喊黄伯元为黄兄？”
黄伯元是什么人？乾鼎药业执行董事，江城第二大财团的杠把子，跺一跺脚，半边江城都要抖三抖。而年轻道士居然跟黄伯元平辈相称，他的背景到底是有多恐怖啊？
送走年轻道士后，黄伯元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让你见笑了，听说犬子的死有了重大突破，不知是何发现？”
黄伯元明显是想岔开话题，我也不会自讨没趣去询问年轻道士的身份。
我坐在办公桌边，拿出双面佛吊坠，直接进入主题。
“黄董事之前曾见过类似的吊坠吗？”
黄伯元接过双面佛吊坠，看了半天，脸色慢慢阴沉下去：“你是从什么地方弄到这东西的？”
“几天前我在医院里调查蒋诗涵，被人无故阻挠，最后对方为了掩藏秘密，甚至操控蒋诗涵心神，迫使她跳楼自杀。”
“无凭无据，你可不要信口开河。”黄伯元看到双面佛后，整个人处于一种很紧张的状态，这和我印象中那个运筹帷幄的商海大鳄相去甚远。
“你信或者不信，我陈述的都是事实，你手中那个吊坠就是从操控蒋诗涵自杀的凶手身上得到的。”我说到这故意停顿，观察了一下黄伯元的神色，但这条老狐狸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凶手呢？现在在哪？”
“我活着，那肯定就说明他已经死了。”露出身上的狰狞刀伤，我继续说道：“不过你别高兴的太早，对方可能是一个庞大的组织，他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上次杀了你儿子断了你家香火，这回杀了你儿媳，毁尸灭迹，下一回说不定就轮到谁了。”
“你在威胁我？”黄伯元将吊坠放在桌面上，眼神仍有意无意的扫向它。
“不是威胁，我只想查明真相，根据你给我提供的那些资料，原本我以为嫌疑最大的是江锦地产，但是因为某些意外，江锦地产的嫌疑已经能够排除。所以现在，我需要你为我提供新的嫌疑人。”我话说的很明白，这老狐狸对我有所隐藏，他明显不是第一次见到双面佛吊坠，而吊坠代表的含义他应该也很清楚。
我的目光咄咄逼人，黄伯元沉思了很久，终于提起一桩旧事。
“表面上我是乾鼎药业的执行董事，看似风光，但实际上是有苦自知。”
“二十几年前我初到江城，无依无靠只带着祖上传下的几张秘方，每天累死累活靠卖中药为生，不过那段日子虽然劳累，但一家三口在一起倒也充实幸福。”
“后来二女儿诞生，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断言活不过十五岁。为了救她的命，我只好卖了祖宅，但是不幸似乎缠上了我，生下二女儿后，妻子很快也得了重病。”
“当时我走投无路准备把祖宗传下来的秘方也卖掉，可就在那时，我遇到了一位贵人。”
“时隔多年，我已经记不清他的长相，只记得他非僧非道，带着个双面佛头吊坠……”

第108章 天乙贵人
黄伯元喝了口杯中冷掉的龙井，继续说道：“那时候江城还未动迁，我在老城的古楼里卖药方，一个上午过去了，但却无人问津，直到那位贵人出现。”
“说也神奇，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人的穿着打扮，每一个细节我都能记住，但就是无法回想起他的面貌。”
“他的脸好像永远从我的记忆中消失，有时候我甚至在怀疑，当年我到底有没有遇到过这个人，或者说他究竟是我虚构出来的，还是确实存在过。”
我必须要承认黄伯元的话已经成功勾起我的兴趣：“那个人帮了你吗？”
黄伯元点了点头：“本来这件事我准备永远埋在心底，就算死了也要带进棺材里的。但今天你既然问起，那我就告诉你吧，不过希望你能为我保密。”
“你放心，保密是我们这行的基本原则。”
得到我确切的答复，黄伯元才缓缓开口：“那个人是从古楼深处走出的，等我注意到他时，他已经在我身边站了很久。”
“当时我万念俱灰，本着试最后一次的想法，拿出药方给那人看。”
“他没有接过我的药方，而是打量着我，嘴里反复说着几句我听不太懂的话。”
“什么天上之神，与太乙并列，事天皇大帝，下游三辰，家在斗牛之次，所至之处，一切凶杀隐然而避。”
“后来我才知道那人是在说我的命格，我八字贵人，而且四柱有福和食神同位，乃命中最吉之神——天乙贵人。”
“遇事有人帮，遇危难有人解救，逢凶化吉，功名早达，官禄易进，如命乘旺气，终将登将相公候。”
“这样的命格显然和我当时的落魄不相符，那人也啧啧称奇，他询问了我很多事情以后说他有一法能让我从此富贵人间，再也不用受贫苦之灾。”
“我已经走投无路，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就耐着性子听他说完。”
讲到这里，黄伯元的脸色变得极差，后面发生的事情似乎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那非僧非道之人给你出了什么方法？”故事讲到一半，我有些着急。
黄伯元停顿了很久，终于说出两个字：“杀妻。”
“什么？！”我吸了口凉气，瞪大眼睛：“你该不会照做了吧？”
“相濡以沫那么多年，我怎会为了荣华富贵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黄伯元叹了口气：“我当时的反应和你差不多，年轻气盛甚至还对那非僧非道之人出言不逊。”
“不过对方并没有在意，反而还耐心开导我，说什龙兔结姻，惹了断头祸事，要不是我命格显贵，估计早就家破人亡了。”
“对方临走时，还从布袋中取出一副空白画卷给我，说只要将此画挂在屋中，我就能明白一切。”
“那个时候我真的是走投无路，在外面枯坐一天，药方也没有卖出去，回到租住的小屋里，我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筹集的医药费也只够救一个人！”
黄伯元揉着太阳穴，习惯性的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将里面冷掉的茶叶一口喝完。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吃了最后一顿饭。”
“第二天我出了趟远方，去见南方的一个药商，等我两天后回来时才发现，妻子服毒自杀了。”
“死的时候只有大女儿在身边，孩子说婉君（妻子）走之前一直对着一副空白的画卷说话，好像那画中藏着一个人。”
“我一直觉得妻子的死和那张古怪的画卷有关，只可惜我找遍屋子都没有找到那副画，它似乎随着妻子的去世也一同从人间消失了。”
“妻子走了以后，我的生活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无论做什么事都很顺利，想得到的东西总能得到，好像处处都有贵人相助。”
“我卖药方赚得了第一桶金，然后又因为从小跟着父亲学习药理，对中药十分了解，被一家大的制药公司看中，连带着公司老总的女儿也对我倾心，我顺理成章再次结婚。而后平步青云，从小小的售药员，变成现在的执行董事，公司规模也扩大了几十倍，所有事物似乎只要跟我一沾边就会变得顺利。”
黄伯元的故事听得我有些入迷，他这后半辈子的人生就跟开了挂一样：“天乙贵人，果然名不虚传啊。”
我是发自真心的感叹，黄伯元听完后却苦笑一声：“你们看我风风光光，实际上这十几年我过得并不快乐，要说起来我最怀念的还是当初挤在出租屋里和婉君一起的日子。”
“难道你家里又发生了什么邪门的事吗？”
“那倒没有，只是我再婚以后，大女儿便赌气出国，好几年也没有联系过。二女儿虽然活过了十五岁，但是却只能躺在病床上靠药物为生，一天里有大半的时间都浑浑噩噩、半睡半醒。老三黄冠行你也见过了，原本老来得子是一件幸事，可那臭小子只知道花天酒地惹是生非，现在又被歹人所害。”
黄伯元说的我都替他感到心累，这真是穷人有穷人的辛酸，富人有富人的烦恼啊。
“这样的生活虽然无趣，但我也还算满足，可就在黄冠行出事的前三天，我收到了一封陌生人寄来的书信。”
“对方向我索要二十几年前的那副空白画卷，还威胁我说若不交出画卷必让我家破人亡。”
“当时我早就忘了这档子事，再说了那空白画卷已经消失，我上哪去给他找？”
“所以我当时并没有理会，只是在家里安装监控，并给家人安排了保镖暗中保护。”
“但谁能想到，即使这么严密的安保措施还是没能防住，三天后黄冠行就出事了。”
“我一开始并没有把画卷和儿子的死联系在一起，直到你掏出这佛头吊坠，我才恍然。”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沉默，黄伯元将佛头吊坠还给我：“你说双面佛究竟代表着什么？一个暗号？一个证明？一种信仰？还是一段信息？”
我收起吊坠没有马上开口回答，事情要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我本以为能从黄伯元这里得到关于双面佛的线索，谁知道他又给我带来了新的疑惑。
“双面佛想要从你身上得到那张画卷，如果画卷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他们当初为什么要给你？那些人行事不择手段，恐怕当初的目的也不纯粹，一开始就有所图谋。”我每次直播都能看到双面佛的影子，了解的越多，也就越明白这三个字的可怕，他们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布局，无论安心旅馆还是三号桥火葬场，这些人似乎在暗中进行一个惊天的阴谋。
“我也感觉不太对劲，那非僧非道之人张口就让我杀妻，绝非良善。”黄伯元取出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上锁的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封很普通的信件。
“这就是他们几天前寄给我的信，我一直留着，你是第二个看这封信的人。”黄伯元非常谨慎，他沉浮商海多年，深知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灰白色的信纸，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从报纸中剪下来贴到上面的，整封信话不多，也没有落款，主要就是围绕着那副画。
“这封信你最好托关系去公安局做下指纹检测，另外，关于那副空白的画卷你还能回想起更多东西吗？”双面佛给我的感觉一直很神秘，什么事都能遇到他，以致于我根本不清楚对方到底在图谋什么，这次出现的威胁信件至少给我提供了一个调查方向。
他们也有渴求，如果我能先他们一步找到那副画卷，我将占据主动，拿捏住他们的命脉。
“过去了二十多年我已经记不太清，不过我听大女儿说过，婉君去世前曾在那副画上写了一行字，大意就是希望我能保住二女儿的命，她千辛万苦来到人间，至少要让她看一下色彩缤纷的世界，感受一下家的温暖。”
“只有这些吗？”连具体外貌都不知道，我根本无法推测出任何东西：“算了，你继续在家里寻找，多找找以前住过的老房子，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那张画很关键。”
黄伯元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他想了一会，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支票。
提笔书写出一个数字，他将支票推到我身前：“这是五十万，你先拿着，若能查清双面佛的底细，保我家人平安，我会再给你五十万。”
“无功不受禄，价钱我们之前已经谈好，如果你真想表示感谢，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没有碰那张支票，我起身看着黄伯元的双眼。
“你问吧，只要不涉及公司机密我都能回答你。”
缠着绷带的手掌撑住昂贵的梨木桌面，我语速很快：“当年那人向你提出杀妻之时，你有没有心动过？”
黄董事从没想过我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他盘着千眼菩提的手悬在胸前，好像一座凝固的石像，久久没有说话。
“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因，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果，挺直身体，我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奢华的办公室里只留下黄董事一个人，他默默看着桌面上的支票，思绪似乎回到了二十几年前。

第109章 兑换成功
从乾鼎药业总公司出来后，我没有急着回快乐巅峰，而是前往天桥寻找刘瞎子，阴间秀场新增了一批道具，我想让他帮我参考一下。
现在大约下午两三点钟，街上行人不多，我还没走到天桥，就远远看见刘瞎子正跟两个身穿制服的城管争辩。
双方吵得热火朝天，刘瞎子吹胡子瞪眼，哪里还有一丝世外高人的模样。
“老刘，什么情况啊？”走到近处我才发现，那两名城管撤了刘瞎子的算命摊，还把他的祖传扁担和竹筐全都扔在执法车上，吃饭的家伙被没收了，刘瞎子肯定不乐意。
“你是他什么人？城管执法，无关人员不要插手。”
其中一名城管还苦口婆心：“你说你身强体壮干点什么不好？非在这里招摇撞骗，影响市容市貌。”
两名城管恪尽职守已经蹲点好几天，这次总算把刘瞎子逮个正着。
“你不是说你会算命吗？怎么今天出门不先给自己算算？”这两名城管说话还算客气，并没有新闻中所说的那种暴力执法。
“算命之人有三不算，这给自己算就是一大忌讳。”刘瞎子说的有板有眼，但两个城管根本不鸟他。
“行行行，你怎么说都行，这些封建迷信工具我们没收了，等你把上次的罚款交齐，再来局子里领东西。”说完两名城管就准备开车离开，急得刘瞎子拦住车头，就差躺到车轮子下面装死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掏出两根烟递给城管，这种向大佬低头的态度也缓和了一下现场紧张的气氛：“他要交多少罚款，我替他交了。”
城管点燃烟从车上下来：“你小子有眼色，不过这老家伙就是个骗子，眼睛也不瞎，看见我们跑的比兔子都快，你可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
听完城管的话我差点笑出声来，可怜刘瞎子也算是民间奇人，但现在混得不怕妖邪怕城管，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没事，欠多少钱我帮他掏，就当是日行一善了。”医药费是铁凝香帮我垫的，所以我身上还有一些余钱。
“老头子一个人不容易，不过前后逃跑五次，屡教不改，情节严重，你就给一千算了。”
发现我去取钱，刘瞎子急了：“我算一卦也就五块钱，碰到命不好的只收一两块，遇见夭命，我还倒贴。我靠本事吃饭，行善积德，你们凭什么罚我？这一千不能给！”
“我说你这老头子骗钱还骗出优越感了？行善积德？我看你是招摇撞骗！现在市里要评文明旅游城市，你可别往枪口上撞，要是把你列为典型，以后没你好果子吃！”
见刘瞎子依旧堵在车前，两名城管想要把他拉开。
“两位兄弟稍安勿躁，职责所在我理解你们，但是老刘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这世界确实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两边都不愿意让步，我只能想个婉转的方法：“比如说我最近就遇到一件邪事，两位要是不相信可以跟我过来看看。”
把两名城管叫到天桥立柱背面，这里阳光照不进来，也没有其他行人经过，显得阴凉、冷清。
“你想让我们看什么？”两名城管摸不着头脑，我脱去外套，从里面翻出一个黑色绣花布袋。
“两位看的时候千万不要距离太近。”我神色严肃，说的十分郑重。
其实不用我提醒，当我露出身上那些还没愈合的刀伤后，两名城管就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求援了。
我把绣花布袋放在两人眼前，其中一人出于好奇，把脸凑了过来，他的视线凝固在那枚幼童的眼珠子上，脸色煞白，他想要移开视线，但是却忽然发现自己身体失去了控制，双眼不由自主的盯着那枚眼珠，好似里面有什么东西要把他吸进去一样。
“眼珠里面有什么？”
他全部注意力都被眼珠吸引，黝黑晶莹的瞳孔在布袋里好似活了过来般，突然自己转动了一下！
阴凉的天桥下面，那名城管仿佛脖子里被人倒入一盆冰水，恐惧顺着大脑神经迅速蔓延全身。
他想要挣扎，但他已经无法做到，囚禁在眼珠中的命鬼，一步步爬出，佝偻着身体抓向眼前的活人！
“喂！醒醒！”我合上布袋，拍了拍那名城管的肩膀，他这才好似从梦中惊醒，一模额头，全是冷汗。
“你刚看见啥了？”另一名城管好奇询问，结果他的朋友没有说话，朝我和刘瞎子一拱手飞也似钻进车里。
“槽，你到底看见啥了？”
象征性给了一百块钱，两名城管也没敢要刘瞎子的东西，开着车迅速逃离。
刘瞎子也感觉神奇：“你给他们看了什么东西？”
我取出布袋递给刘瞎子：“我正要跟你说这事的，之前遇到了一个降头师，后来我把他宰了。”
“……”
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刘瞎子讲了一遍，除了忽略跟阴间秀场有关的东西外，其他方面我并没有隐瞒。
“你说你杀了一个飞颅降炼至第六重的降头师？”刘瞎子知道我不会说谎，但他还是感到不可思议：“飞颅降六重境界放在南洋重镇也是拔尖的存在，我只能说你小子是走了狗屎运，正好顺应了天意。”
“没错，我这是替天行道，那降头师把活人当做祭炼的工具，简直令人发指。”
“恐怕你小子的目的也不单纯。”刘瞎子掐指起卦，算到一半他就停下：“怪哉，怪哉，你前路朦胧，好似罩着一层寒烟，我每次给你算卦，卦象显示的都不一样，似乎每三天就会改变一次。”
他拄着扁担，摸了摸我的肩膀、手骨和颧骨：“骨像来看没什么变化，应该是因为外界原因。”
我没敢让刘瞎子继续算下去，说他是骗子吧，有时候他又算的极准，离真相非常接近。
“老刘，这眼珠子就是我从那降头师身上搜出来，你看这东西带在身上会不会不吉利？”
刘瞎子看完绣花布袋中的眼珠脸色也发生微妙的变化：“命鬼？”
“你认识这东西？”
“岂止是认识，我家有位得道的先祖就是死于命鬼之手。”刘瞎子从竹框里找出一本书，上面全是水墨手写的古字：“命鬼这东西只有少部分修邪之人敢养，诞生条件也非常苛刻，需要找一个八字相合的未出生婴儿，于未生未死之时将其剖出母体，然后用本命精血喂养。命鬼能和主人一同成长，除了基本的求财、谋运之外，命鬼还能替主人抵挡一次必死的劫难。”
“然而这些都不是命鬼最可怕的地方，根据先祖记载，一旦被命鬼缠上，阴邪之气直透命格，若非命格显贵之人，恐怕会有横死之祸。”刘瞎子把布袋口子扎紧：“你找到的这个命鬼还没有完全养成，他现在浑浑噩噩暂时不会对你造成危害，但以后就说不定了。”
我收起布袋，觉得它是个烫手的山药，果然死人的尸体是不能乱翻的。
“你也不必过于紧张，养鬼和赶尸一样，听着邪乎，实际上也要看人。命鬼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你能心存善念，不被它的邪念影响，我建议你留下这命鬼，说不定某天你遇难了它能救你一命，替你而死。”
“那命鬼要怎么养？”
“我也不清楚，茅山道术中有养鬼的法门，但我劝你不要强求，一切顺其自然为好。”
和刘瞎子交流完后，我又把阴间秀场新增的商品目录抄写下来让他观看：“老刘，你觉得这些东西里有没有特别适合我用的？”
看着商品目录里的种种奇珍异宝，刘瞎子已经见怪不怪：“修行上定要从一而终，既然选择妙真道就不要轻易改变，况且这些降头、鬼术往往副作用极大，很容易反噬。”
“照我看这些东西里最贵重的应该是那两张丹方，固本培元丹虽然是常见丹药，但现在外面流传的都是修改后的炼至法门，真正古代丹药大师留下的药方只有少数几个道统里存有，全都被当做秘不示人的珍宝，根本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不过药方虽然珍贵，但对你来说意义不大。你现在最主要的是修道筑基，我建议你买下这枚通脉丹。我曾听家里先祖讲过，上等通脉丹可让人在一天之内突破坐忘之境，疏通任督二脉。”
“至于游仙枕、造梦秘术、狐仙干尸，这都是传说中的物品，你境界相差太大，拿在手中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恐被更多心怀不轨的人盯上。”
刘瞎子分析的很有道理，我暗暗点头，到了傍晚才离开。
直接前往银行，坐在大厅里用阴间秀场的手机发送信息。
“我要兑换通脉丹和固本培元丹丹方。”
“积分扣除，兑换成功，积分剩余总额为十六分。”
阴间秀场的回复信息刚发过来，银行大堂经理就急匆匆的从后台走出，左顾右盼，看到我后笑眯眯的迎了过来：“您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取出吗？”
“已经好了？”我坐在银行里才发的信息，前后一共几分钟的时间，难道阴间秀场可以未卜先知吗？

第110章 江辰的秘密
跟着银行经理一起来到地下，打开保险柜取出黑色包裹后，我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包裹里有一个白色玉盒，盒内正是传说中的通脉丹，而玉盒下面则压着一本线装泛黄古书，扉页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固本培元丹。
东西分毫不差，阴间秀场就好像提前知道我会兑换这两样东西一样。
“邪门，这阴间秀场到底是什么来历？”我摸着手腕上的梅花烙，心中感觉到几分寒意。
最开始我猜测阴间秀场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大型犯罪集团，但随着这几次直播，我慢慢发觉阴间秀场亦正亦邪，就像是中立在阴阳两界的一个独特平台。
如果说双面佛给我的感觉是诡异可怕不知深浅，那阴间秀场就完全是深不可测，人世间找不到关于它的一点痕迹，但它却能精确把握人世间的一切。
有些事情还不是现在的我能够参与进去的，停止胡思乱想，我拿着黑色包裹回到汀棠路。
先带着白起吃了顿大餐，然后一人一狗喝了半坛子童仙酒，我把四仰八叉酒品极差的白起拖到墙角，自己则拿着黑色包裹来到二楼准备修习妙真法诀。
童仙酒本身乃上等补酒，可滋养五脏六腑，无论是对我精血亏空的身体，还是修行运气都有极大的好处。
默念妙真心法，意念遁入灵台之上，按照黄庭穴位，几个大周天下来，童仙酒中的药力被完全吸收。
呼出一口浊气，内外交替之下，肉体中的经络慢慢被拓宽，我感觉胸口处隐隐有一股气在汇聚，好似一条沉渊蛟龙准备一飞冲天。
福临心至，心领神会，我打开玉盒，两指拿出那粒晶莹剔透好似龙眼荔枝的通脉丹。
一口吞服，唇齿间弥散着浓厚的香味，那种感觉妙不可言。
通脉丹入口即化，由数十种昂贵药草炼至成的丹药在我小腹中燃烧，仿佛肚子里架起一个火炉，淬炼五脏百脉。
胸口翻腾的气流也愈发活跃，当药力完全被消化之时，盘踞在胸口的气龙猛然抬头，随后顺着督脉如大河决堤般一往无前！
因为抽烟酗酒，还有恶劣生活环境导致闭塞的督脉被这头气龙一举冲开。
我盘膝而坐，挺直身体，感觉脊柱中有一条大龙穿过，肉体那一刹那间似乎变得轻盈，身上纠缠的很多看不见的东西都被清除掉。
睁开双眼，目光如炬，五官虽然平凡普通，但此时乍一看却带着点点出尘的仙气。
“妙真道法第三重境界——缘督！”
督脉通畅，灵台识海才能与下丹田贯通，上下一气，内外循环，自此我才算真正迈入修行的大门。
吸入清气，呼出浊气，宇宙是一个大循环，人体则是一个个小循环。
此次突破对我来说好处可不仅仅是这些，身体强健有力，举目四望，五感再度强化，天目修习也即将突破追眼，到达第二重判眼之境，这种神速修炼进度，估计就是创出天目法门的妙真大能也想象不到。
“距离透视什么的应该要不了多久了。”
除却身体上的改变，最让我激动的是，踏入修行门槛的我终于可以按照妙真详解画制符箓。
虽然道法浅显，只能画些时灵时不灵的下乘符箓，但这对我来说也是飞跃式的进步。
翻出妙真详解，现在的我可以画六种符，其中四种都是祈福、消灾的普通符箓，带有一定进攻性，能降服妖邪的只有两种：“镇压符，五方神将，借此法威，镇压万物，急急如律令；画地为牢咒，万法乾坤，执掌于心，以此为限，画地为牢，困。”
画符要求很多，包括纸笔墨法，符箓又分符头、符胆、符脚，画符之时还必须凝神静气、沐浴更衣。
详细了解过后，我打消了马上尝试的念头，要画出一张灵验的符纸，光准备工作对我来说都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天色已经不早，记下这几种符箓的咒语后，我便上床睡觉，每次直播完后的第一夜晚，我总能睡的特别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我面朝初阳练习天目，默念妙真心法，两个周天过后，小店的卷帘门被敲动。
沉迷于灯红酒绿的小情侣这个时候应该还都在睡梦中，所以敲门者应该不是来买特殊用品的，我从入定中醒来，下楼开门。
随着卷帘门升起，一个丰韵娉婷、杨柳细腰的美女出现在门外，她穿着职业装，简单的修身包臀裙，配着干净的白衬衫，看起来干练成熟，透着种知性美。
双手提包，这位美女站在门口，和我四目相对的瞬间显得局促不安，还有一点点难言的尴尬。
“叶冰？”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你来干什么？咱们两个已经结束了，去当你的富太太吧。”
说着我就准备把卷帘门拉下来，这女人是个麻烦，背后还站着江家，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现在没工夫处理这些私事。
“等等！我有话要说！”叶冰撑住卷帘门，白皙的手指紧紧扣住粗糙的门框：“我在江城只认识你，看在五年前的那段感情上你能给我五分钟时间吗？”
挤在门口的叶冰没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骄傲，她看起来有些憔悴，化了淡淡的妆，也只是为了掩盖苍白的脸色。
我猜不透她的来意，沉思片刻后说道：“进来吧。”
“谢谢。”她生硬的对我说着感谢，坐在略显拥挤的小店里：“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你之前谈业务不都是去二楼里屋吗？”
“业务？”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我点燃一根烟：“就在这说吧，你只有五分钟。”
叶冰点了点头，也不在乎屋子里飘散的劣质烟草味，从手提包中拿出一份文件：“江辰前天出院了，身体没什么大碍，但是我总感觉他怪怪的。”
叶冰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情绪，这种情绪我最近在很多人脸上看到过，那是后怕和恐惧。
吐出一口烟雾，我手指敲着桌面：“还有四分钟。”
“从医院回来后，江辰手里抱着一个花盆，那个花盆我之前在他的病房里见过，就算他病情最重的几天里，他的床头也必定会摆着那盆花。”
“自打那盆花被江辰带回家后，我这两天做梦总会梦到一个骨瘦如柴的婴儿，它每晚都朝我爬来，而且越爬越近。”
“我把这件事告诉江辰后，他非但没有担心，反而显得很高兴，说这是一件好事。”叶冰露出不能理解的神色：“那婴儿长得很是可怕，满口血牙，昨天晚上甚至想要钻进我的肚子里去，虽然明知道是在梦中，但那种感觉却非常逼真，我想要叫喊却喊不出声，想动又动不了。”
叶冰的情况有些邪乎，我皱起眉慢慢听她说完。
“还有就是和江辰一起生活的这两天，我发现他生活中有很多奇怪的习惯，比如说用餐时会多摆一副餐具。”
“进餐时常常将茶水浇在身旁，或者挟菜丢到脚下。”
“出席宴会的时候，还坚持在我和他中间留一个空位。”
“而且江辰一到晚上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晚上不出来，经常自言自语，时而嘻笑时而严厉。”
“我后来曾偷偷进过他的书房，里面有一大堆各种各样的玩具，被放在屋内阴暗背光的地方。而且那些玩具全都被拆开翻动过，有些上面还残留着小孩子的牙印。”
叶冰看起来很是无助，她一手轻抚额头：“我当时觉得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那个花盆，所以昨晚当我从噩梦中惊醒后，就悄悄走出房间，准备把那个花盆扔掉。”

第111章 你真是眼瞎
“当时夜深人静，我去客厅的时候发现江辰书房还亮着灯，我站在门外，还能听见江辰一个人在屋子里自言自语，他好像在训斥什么东西，嘴里不断说着上身、寄神、生个鬼婴之类的话语。”
叶冰抱着自己肩膀，看来昨晚的遭遇确实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我一直等到书房里没了声音才离开去搬花盆，那个花盆大约有篮球大小，摆在卫生间和走廊的一个角落，要说起来这盆花一年四季不见阳光，长在最污秽阴暗的地方，但花盆里的植被却出乎意料的茂盛。”
“我早就感觉这盆花有问题，出于好奇，我拿着松土的小铲子在花盆里翻动。这一翻不要紧，我看到特别可怕的一幕。”
“那花盆里面竟然埋着一个畸形的婴儿尸体，尸体和植被根须长在一起，看得我毛骨悚然，要不是及时咬住手指，恐怕我当时就会把花盆给摔碎。”
“婴儿尸体和植物长在一起？”我从没见过这种奇怪的东西。
叶冰很肯定的点着头：“我这份文件里有照片，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看。”
“没必要，我早就告诉过你，江辰身上有问题。”隔着袅袅的烟雾，我追问道：“然后呢？昨晚还发生了什么？”
“我当时被吓坏了，也顾不得被江辰发现，抱起花盆就准备扔到屋子外面去。可还没等我开门，肩膀就被人抓住，那是一只很小的手，我可以发誓那不是江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我连头都不敢回，生怕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将花盆放回原处，逃回自己房间。”
“我一夜没合眼，更不敢把昨晚的事情告诉江辰。我现在很害怕，高健，你说我该怎么办？”
叶冰讲的绘声绘色，让我仿佛身临其境，思前想后，结合这几天的遭遇，我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江辰肯定在家中养了小鬼，这种事瞒不住家人，说明这是江家老爷子默许的，他们江家能独占江城龙头，大楼压在龙脉上，肯定暗中有高人指点，他们不会不知道养小鬼的危害，那为什么江辰还要一意孤行呢？”我没有在意叶冰的诉求，而是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江家的水很深，在这复杂的关系里，叶冰又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江辰为什么非要娶她？”联想刚才叶冰不经意透露出的几个关键词——上身、寄神、生个鬼婴来看，江辰养小鬼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求财保运。
一根烟燃尽，叶冰发现我陷入沉思也没有打扰，她清楚我的思考习惯，正如我清楚她的大小尺码一样。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又点燃一根烟，我打开店门让外面的阳光照进店内。
我这么说并非有意为难她，其实想要脱险办法很简单，只要离开江家，离开江城就可以，但这对于千辛万苦终于嫁入豪门的叶冰来说几乎不可能。
而要想从根本上解决她的问题那就难了，除非江辰主动放弃。
其他方法都是治标不治本，虽然婚礼没有成功，两人也一直没有同房，但名义上叶冰是江辰的妻子，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共枕之人要想下咒施法，太简单了。
“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叶冰起身走到我身后：“高健，以前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无论遇到什么困境都能想办法解决，这次帮帮我好吗？”
“江辰在养鬼，我只能告诉你这些，该怎么做你自己选择。如果你实在害怕，天桥下面有个算命的瞎子你可以去找他，或者自己去寺庙里求些符纸。”
“高健……”
弹落烟灰，我看着那张日渐憔悴的精致面孔：“路是自己选的，另外，你说的五分钟已经到了。”
外面阳光正好，但叶冰的脸色却很差，她拿着自己的名牌提包，轻咬嘴唇，刚想要说些什么。
小店门口阳光一暗，又走进来一个婀娜的身影。
看起来二十八九岁，长发披肩，一眸一笑，风情万种。
她身穿低领白上衣，下面是七分热裤加一双黑丝长腿，脚踩恨天高，看起来只比我低一点。
水润的嘴唇轻轻嘟起，隔着几米远就是一个妖媚的飞吻：“高健，你怎么那么多天都不来看樱子？我当初不是给你承诺过吗？只要你能多陪陪樱子，你想让我做什么都……”
她走到跟前才看见屋内还站着一个人：“怪不得不来找我，原来是金屋藏娇了，你这么做樱子该多伤心啊！”
“樱子伤不伤心我不知道，但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真的好吗？”面前的妩媚御姐正是鬼束绫香，这个充满故事的日本单身母亲也是最让我头疼的女人之一，她的热情让人招架不住，或者用把持不住来形容更为贴切一点。
“别闹，我今天来是找你有正事的。”鬼束绫香难得严肃一回，她自然而然的勾住我肩膀，回头冲着叶冰喊了一句：“借我用一用，你不会在意吧？”
“请便。”鬼束绫香出现后，不知为何，叶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好像感觉身体不舒服，一个人站在墙角。
“我说你能不能别动手动脚，请自重好吗？”
我把鬼束绫香搭在肩上的手拿开，她也不在意，从随身皮包里取出一张纸：“樱子昨天下午出门，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这是她昨天给我写的留言。”
“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这么严重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我拿过那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纸张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上面除了一句日语别担心外，还写着四个蹩脚的汉字：“新沪，高健。”
樱子留下的纸张上竟然写有我的名字，这让我很是惊讶。
“樱子写着高健，我还以为她是耐不住寂寞来找你玩，所以一开始也就没在意。”
“你以为她是你啊！女儿都失踪一晚上了才来找我！报警了没？”
“报了，不过警察说现在警力有限，要失踪24小时以后才会出警。”
“算了，我帮你去找她，那孩子不善交流，能梦中见鬼，很容易遇到危险。”我反复观看手中的留言：“同一张纸上出现新沪和我的名字，这个地点应该和我有关。”
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地名：“新沪高中。”
新沪高中是我第二次直播的地点，直播结束后仍然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
而且根据我的推测，那所鬼学校里面肯定埋藏着一个见不得人的宝贝，这宝贝能吸引邪魅，让冤魂流连忘返。
“樱子有很大的可能在那里，我必须马上动身。”小女孩曾经帮我拦过元辰神煞，要没有她，我撑不到小凤赶来。
随手拿起一件外套，我把店门钥匙扔给鬼束绫香，叫上白起匆匆离开。
一直等到我走远，沉默在墙角的叶冰才好像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失魂落魄，朝店门外走去。
她之所以在店里目送我离开，是因为心中还存在一丝侥幸，希望我能回头，希望我会帮她，希望我会像以前那样把她放在第一位。
“喂，美女，你的路易威登。”鬼束绫香用一根手指挑起叶冰的名牌手提包，等叶冰过来拿时，她又猛然向前一步，把叶冰挤在墙边。
“你想干什么？”无论气场还是胸前的丰满程度，叶冰都要输给眼前这个女人，她背靠墙壁，双手无力垂下。
鬼束绫香笑眯眯的看着叶冰，冰凉如玉石的手指轻轻滑过叶冰的脸蛋：“也算是一个美人，只可惜却瞎了眼睛，你们之前的对话我在门外都听到了，我是该说你可怜呢？还是该说你可悲呢？”

第112章 闲青道长
“跟你有什么关系？”叶冰挣扎着推开鬼束绫香：“把包还我！”
鬼束绫香全然不在意叶冰的叫喊，她好像还在回味刚才指尖的触感：“高健这人虽然有很多缺点，爱抽烟，脸皮厚，不会打扮，还有点腹黑，但这些缺点跟他的优点比起来几乎能够忽略不计。”
“他能有什么优点？”和鬼束绫香对话，让叶冰感觉非常难受，心里好像正被什么东西割着一样。
鬼束绫香没有回答，将名牌手提包还给叶冰：“你看不到也没关系，反正他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小店里谁也没有注意到，鬼束绫香胸前丰满之中的那条蓝色尾狐纹身，好似活过来一般，眨动着颠倒众生的媚眼。
……
乘坐出租车，我和白起火急火燎来到新沪市和江城交界处。
这地方是一大片荒地，就算是白天也很少能看见活人的身影。
付了车费，我和白起进入荒地，齐腰的野草到处疯长，每隔几步远就能看到一条散发着恶臭的烂泥沟。稍不注意，就会一脚没入其中。
锈迹斑斑的护栏歪歪斜斜挡住行人的脚步，我来到第二次直播时进入新沪高中的地方，光秃秃的围栏上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低头看去才发现，那个写着“禁止入内”的警示牌子半埋在淤泥当中。
“上次我不是把它挂上去了吗？”拾起警示牌重新挂好，我把白起扔到围栏那边，然后自己也翻了过去。
一人一狗进入新沪高中，当我们身影远去，围栏上的警示牌无风自动，摇晃了几下，“啪”一声，又落在了泥土里。
来到校园正门，这所鬼学校即使是白天进来也感觉阴气森森，不过这一次我身边带着白起，就算元辰神煞死而复生，我也丝毫不虚。
走在荒凉的校园内，野草从地砖缝隙中长出，陈旧的墙壁上也满是爬山虎和墨绿色的鬼撵墙（一种喜好阴凉的藤类）。
我先去了趟教学楼，挨个查看，在初次遇到樱子的那个教室里发现了一个摊开的作业本。
对比留言条上的字迹，这确实是樱子留下的，不过我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什么暗号或线索。
“鸡兔同笼问题？圆锥表面积计算公式？我擦，现在小学生都学这么高深的东西了？”樱子是昨天下午离开蓝调酒吧的，她大晚上跑到鬼校来，还不忘记把作业写完，这说明她刚到这里时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
“可是后来她又遭遇了什么？导致匆匆忙忙连作业本都没有带走。”我把樱子的作业本塞进口袋，一口气跑到楼顶，来到我做过四角游戏的那个教室。
白天来看，这间教室和其他教室没什么不同，只是后黑板上好像画着什么东西。
踹开房门，走到开裂的黑板面前，上面是几幅简单的手绘，应该是用受潮的粉笔所画，看起来模模糊糊，很不清楚。
“这会不会是樱子画的？”
黑板上画的是我当初做四角游戏时的场景，一个漆黑的大房子里，我走在最前面，在我的身后紧紧跟着三个鬼。
“看样子是几天前画的，樱子为什么要一直来新沪高中？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带着疑惑，我离开教学楼。
紧接着我查看了直播时水友强烈要求的女生公寓和体育馆更衣室，但是都没有什么发现。
绕了一圈，最后走到学校后门，临近焚烧壕，我终于看到了一个人。
年龄在五十岁开外，一身青色道袍，手中拿捏着一根翠绿的柳条，腰间别着一大一小两个铜铃。
“这不是青土观那个赶尸道长吗？”我在14路灵车上直播时，这位道长还好心的塞给我一张黄纸，暗中点破天机，想要保我一命。
听到身后响动，青衣道士转身走来，他看见我也是吃了一惊：“十恶作乱没想到都能让你逃出来，小兄弟福缘深不可测啊。”
道士将柳条插在腰间，双手作揖：“贫道闲青，乃乡野小道。”
“道长您谦虚了，我可见过您的本事，铜铃一晃，死尸也得听话。”我所说句句属实，眼前的道人虽然祖布麻衣，但那一身赶尸的本领，任谁看了都会心惊。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倒是小兄弟你，以凡俗肉体搭乘阴魂鬼车，只为保护被妖邪迷惑双眼的女娃。这份魄力，贫道远远不如。”
闲青道长再次作揖：“说来惭愧，那晚我明明看到，却怕乱染因果，没有出手相救，还望缘主海涵。”
“没事没事，您当初给的那张黄纸就已经帮我大忙了。”我被这青衣道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能讲明自己当时是被阴间秀场任务逼迫，只好厚着脸皮呵呵傻笑。
“不知道长此次来新沪高中又是为了什么？”为了避免尴尬持续下去，我马上转移话题。
“说来话长。”闲青道长扭头看着窗户全被震碎的垃圾处理中心：“几年前，此地元辰作恶，我和几个外市的同道合力在此处布下元辰吊魂阵，共用了一百零八张元辰吊魂符才将那鬼物封印。可就在一个星期前，有人撕毁符箓，竟然将元辰放了出来！”
听到这，我不动声色的擦去额头冷汗，随口插了一句：“你说那人会不会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那人的目的不可得知，我初到此地时倒也发现煞气消减，应该是破阵那人挖出走了元辰尸体，只是他是如何做到的？”闲青道长陷入沉思：“焚烧壕中埋了十几具尸体，皆被烧的看不出模样，他怎能准确找出元辰？”
我心中偷乐，脸上却面不改色：“我听高人说起过，只要寻一处能见清辉之地，将江辰尸体从高处摔落就可破解元辰神煞，也许撕毁符咒那人是准备彻底杀死元辰，永绝后患。”
“胡闹，元辰神煞乃凶煞中的凶煞，犹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地又被元辰秽浊多年，就算他的尸体粉身碎骨也不过只是亏空一些怨气罢了。要想彻底杀死元辰，太难了。”
闲青道长的话让我警醒，我不禁想到和元辰神煞最后对决的场面，那个瘦弱的男孩充满怨恨的看着我，对我说了一句“还会见面”之类的话语。
“元辰没有死？”
“你说什么？”
“没事，只是觉得神煞这东西太邪乎。”修道之人五感敏锐，我差点就露出马脚。
闲青道长也没有追问，他查验完焚烧壕后，一抖道袍看向我：“不知小兄弟你来此处又是为了何事？这地方常年阴煞盘踞，呆的久了会吸入阴气，轻则发烧感冒，重则霉运缠身。”
我一拍脑袋：“差点把正经事给忘了，道长您之前有没有见到一个七八岁的女童。”
“七八岁的女童？”闲青道长露出很古怪的神色：“见过，只是你找她干什么？”
我得到肯定的答复心中一喜，取出樱子的留言和她的作业本：“这丫头已经失踪了一晚上了，她妈妈都快要急疯，托我来找她。”
看完我手中的那张留言，闲青道长沉吟片刻：“好吧，你跟我来。”
我跟着闲青道长来到新沪高中实验楼，这栋建筑给我留下的阴影仅次于焚烧壕。
“他们在顶层。”闲青道长并没有进入大楼内部，把我送到门口，就拱手离开。
“他们？难道除了樱子还有其他人在？”我带着白起从窗户跳入楼内，之前遇到过的那些恐怖人偶此时全被扭断了脑袋扔在走廊上，也不知是谁动的手。

第113章 第一张上乘符箓
白天的实验楼依旧阴森可怕，我拾起滚落在墙角的模型头颅，转到背面，那一句句恶毒的诅咒和辱骂显得有些刺眼。
其实很多时候我也在思考，新沪高中那些孩子们到底值不值得同情，元辰神煞固然可恶，但那些把郭君杰一步步逼向深渊的孩子，是不是也是罪有应得？
手指摸向模型头颅的断面，粗糙带有毛刺，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扔掉模型的脑袋，我走出美术室，沿着大楼中间的楼梯直接来到顶层。
这里是生物实验室，有几个房间里还摆着标本和生物切片用的工具。
“樱子！”我在走廊上叫喊，但是却无人回应：“奇怪，闲青道长应该不会骗我。”
挨个房间查看，但是却一无所获，还是白起咬住我的裤脚往楼下拖拽，我才发现一丝异样：“楼梯上有人！”
实验楼除了中间的主通道外，一左一右还有两条安全通道。
此时白起带我来的就是左边这一条，推开安全门，隐隐能听到脚步声，对方穿着皮鞋，就算是刻意放缓脚步，也不能完全收声。
“快追！”
我和白起紧赶慢赶总算在二楼拐角将对方堵住，眼前这人也是熟人。
芙蓉玄冠，月破星巾，霓裳霞袖，这一身奢华的扮相我就是想要装作不认识都难。
“怎么又是你？”站在楼梯拐角，锦衣道士头一次皱起眉头：“你在跟踪我？”
“别自作多情了，我可没时间陪你捉迷藏。”这个叫做陆谨的年轻道士来头极大，他出现在新沪高中让我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你是何意？”陆谨面色恢复平静，好像一切都不放在眼中，刚才轻轻皱眉已经是他最大的表情浮动：“莫不是改变想法，要把这条狗送给贫道？”
“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修道之人，你家师傅没告诉你修行要做到清心寡欲、心如止水吗？”我按住白起的脑袋，也不知道为什么，白起一看到这个锦衣道士就有种躁动的感觉。
“笑话，清心寡欲那也叫修道？夺天地之造化，与万千生灵争抢机缘，这才是修行的乐趣。”
他淡淡一笑，轻轻拍手，身后的一个房间里走出两个西装革履的魁梧大汉，其中一人手中还抓着一个如洋娃娃般娇小的女孩。
“樱子！”我没有冲动，眼睛慢慢眯起：“把那孩子给我！”
“你果然是来跟我抢夺机缘的，什么清心寡欲、心如止水，说的还真动听。”陆谨取下腰间折扇向旁边挥手，西装大汉会意，转身从教室里搬出一把木椅。然后脱下西装垫在椅子上，恭恭敬敬的放在陆谨身后。
“这所学校被元辰神煞祸害了五年，虽然活人慎入，但却成了阴魂厉鬼最喜欢呆的地方。俨然变成一处后天形成的绝佳阴穴，对于养鬼之人来说，这里就是最好的洞天福地。”陆谨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轻摇折扇，看样子好像胸有成竹，已经吃定了我。
“你想在这所学校里做什么，我不管，也没有兴趣管，把那个孩子给我。”
“别着急啊，你我心里应该都清楚，这小女孩根本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体质特殊，特殊到了连我都没有看出来的地步。这样的宝贝，我怎么会拱手让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语气变冷，陆谨把樱子当做一件珍奇的宝贝，这种扭曲的价值观让我非常厌恶。
陆谨端详着樱子的脸：“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真想把她亲手养大。”
他用折扇戳了戳樱子吹弹可破的小脸，然后头也不回的说道：“阴煞绝地单凭元辰还做不到，他是利用一张符纸，才能让整所学校化为鬼境。”
“什么符纸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我惊疑不定，之前见过最厉害的雷符符胚也远远达不到这样的威能。
“你少跟我装模作样，桐桑术，桐桑符，江城本地的道士应该比我还要熟悉。五年前，符纸第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江城，随后突然消失，紧接着新沪高中就出现种种匪夷所思的传闻。”
“桐桑符？”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为了区区一张符纸，锦衣道士居然连脸都不要，绑架一个孩子。
锦衣道士抬起手，一旁西装男摸出本古籍双手递给他：“汉时李行修丧妻，悼亡情切，寐寤不忘，希圆于梦中一睹亡妻之面，而杳不可得，旋经桐桑遇一老人授以造梦术，入夜如法试之，果得与妻梦见，共诉离悉，醒后神其技，因名之曰桐桑术。”
“而这桐桑符就内涵造梦秘术，是小庄观登入先天之门的隐士结合桐桑术惊觉六梦，绘制成的上乘符箓。”
“虽不能降妖除魔、招财进宝，但却能引人一同入梦，于梦中把握先天之机。”陆谨说的很玄乎，其实简而言之就是这张符箓非常少见，能够持此符进出别人梦境，也可以依托此符无中生有，变换无穷。
我虽然不明白此符到底有多么玄妙，但只凭上乘符箓这四个字，就让我眼中泛光。
刘瞎子祖传镇压族运的符纸，也不过是一张上乘符箓半成品，那雷符仅仅是一张符胚就能在普通人手里显现出莫大威能，由此可以猜想真正的上乘符箓究竟有多么可怕。
“既然被你看到，我也就没必要继续隐瞒，此次下山师傅交代我的任务就是拿回桐桑符。至于帮你们驱散山中大雾，那都是随手而为。”陆谨扇动折扇，上面是一副出自大家之手的百鸟朝凤图。
他神色倨傲：“我现在给你两种选择，第一，把桐桑符交出来；第二，狗留下，你可以滚了。”
陆谨在说出真实目的后，便撕去了身上的伪装，得道高人的仙家气质不在，给我一种仗势欺人的感觉。
“我连桐桑符这几个字都是第一次听到，你让我拿什么给你？”嘴上说着不知道，但脑子中却回想起一些东西。
在和元辰神煞大战结束后，那张贴在第十三阶楼梯上的人皮和樱子一起消失了，当时我只顾着感叹劫后余生，并没有多加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张人皮很可能就在樱子身上！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钟九，你去帮他回忆回忆。”陆谨朝身边那位魁梧壮汉挥手，那人领命脱去上衣，露出结实的肌肉。
“真以为我怕你不成？”在阴间秀场逼迫下进行一次次危险的直播，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遭遇不测。现在的我根本就是滚刀肉，连死都不怕，更别说会畏惧年轻道士背后代表的势力。
我和白起分立两边，这壮汉要敢贸然过来，定叫他好看：“我管你是什么道长、仙家，你们涉嫌绑架未成年少女，已经构成犯罪，要是不想上明天报纸的头条就赶紧放人！”
“牙尖嘴利，给我好好教训一下他！”那壮汉一步迈出，跨上三四个台阶，速度很快，显然是练家子。
“白起！”早就按耐不住的白起凶性大发，露出尖牙，扑向壮汉的脖颈。
“好一条凶狗，只可惜你跟错了主人！”年轻道士合上折扇，从衣袖中取出一张金色符纸：“你们真以为我会一点防备没有吗？”
他挥手甩出符纸，脚踩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万法乾坤，执掌于心，以此为限，画地为牢，困！”
一道金光闪过，好像无形的绳索，将白起从空中拽落，束缚在地动弹不得。
听到陆谨念咒，我也吃了一惊：“这不是我前几天刚看过的画地为牢咒吗？难道这年轻道士就是来自妙真道？！”

第114章 决断
画地为牢咒虽是下乘符箓，但陆谨画符用的符纸却非同一般，内涵金光，道蕴流转，显然用的是天材地宝所制。
“区区一张下乘符箓也舍得浪费那些精宝，他的身家未免也太雄厚了吧？”
白起被困住动弹不得，我虽然失去最大依仗，但却并不慌乱，解除咒法的口诀我心中清楚，在恨山精神病院直播时，我还在江霏身上用过，想要破局非常简单。
只是那陆谨施咒口诀，乃至步法都跟妙真详解上记录的一模一样，几乎能够肯定他来自妙真观。
一旦我念咒破法，他定会发现其中猫腻，我偷学妙真道秘法的事情也就败露。
现在的修道之人和以往各个时代都不相同，大隐于市，视秘法为道统根基。若发现我身怀妙真传承，定会动用一切手段刨根问底。废除我修为是小，就怕把阴间秀场牵扯出来，到那时就很难收场了。
在我犹豫之时，西装壮汉已经欺身而来，他双拳虎虎生风，隐约还带着破空之声。
我双手招架，刚一接触就感到心惊，对方力道极大，我接他一招足足后退三四步才化解余力。
被唤作钟九的男子见我能硬接他一拳也感到惊讶，目露精光，双眉上挑：“有几分本事。”
他那一拳看似普普通通，实际上用上了暗劲，要是被击中小腹，能直接把内脏震出血来。
我掌心的伤口再次开裂，鲜血浸湿绷带，虎口酥麻，看起来很是狼狈。
“还要嘴硬吗？”陆谨摇着折扇，好似一位翩翩公子走到樱子身边：“小家伙，你给我听好了，现在说出符纸下落，那个叔叔便能少受一点皮肉之苦。”
樱子低着头，脸色如常，那是同年龄段孩子不可能有的平静。
“那叔叔千辛万苦跑来救你，你就一点也不替他着想吗？”陆谨的耐心渐渐被樱子消耗殆尽：“我最后问你一次，桐桑符在哪？是在你身上，还是在这个男人身上！”
樱子没有回答，也不哭也不闹，就像一个事不关己的瓷娃娃一样。
“不说你就以为我找不到吗？”陆谨散去脸上的云淡风轻，他从怀里取出一张色泽浑浊的符纸：“我陆子秋看中的东西，没人敢私藏。”
他两指捏起符纸，口中念念有词，随后符纸上竟然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这张衰命符是从大墓悬棺上撕下来的，虽然年代久远，但功效却丝毫不减。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阴邪体质的人，可以刺激他们身体里的阴气，那种感觉就好像几千条小蚯蚓在身体里钻动一样，让人痛不欲生，想要将皮肤撕烂，看看身体里面到底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陆谨风度翩翩的站在樱子身边，但他口中的话却跟他表现出的气质极不相符。
“你这娇滴滴的小身板肯定承受不住，说出来吧，上乘符纸不是你一个孩子能够拥有的东西。”
符纸上的臭味连站在几米外的我都能清楚闻到：“这是尸臭！陆谨，住手！”
“你还有心思管别人？钟九，不用留手！若能把他打残，回去后我让师傅传你先天功！”
听到陆谨的话，名为钟九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激动，他拜入妙真几年时间仍然只是个俗家弟子，别说登堂入室，每天除了锻炼习武外，就是背诵道经，距离修习妙真内家心法还要历经重重考验。
对于俗家修行之人来说，对于道家真典的渴求，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
双眼放光，钟九丹田提起一口气：“得罪了！”
他动作比之前更快，一招一式朴实无华，正好应了那句大道至简，大巧不工，每一拳都刚猛有力，很难招架。
我虽然在警校读书时，报过众多武术散打社团，但那些东西跟钟九的拳法比起来，就显得华而不实，只是动作花哨。
我现在之所以还能硬撑下来，完全是因为当初第一次和刘瞎子见面被他轻松制服，他当时用的掌法我铭记在心，此时勉强用出，倒也能堪堪稳住局面。
“连一个将死之人都制服不了？卫凌，你去帮他！盏茶之内，我要看到他跪地求饶！”另一名西装男默默点头，松开樱子，向我走来。
一个钟九已经让我喘不过气，这再来一个我肯定应付不了。
“白起！”扭头看去，白起犬牙呲在嘴外，森白阴冷，它后腿蹬地，身体好像一张拉满的弓，正在跟无形的咒法之力抗衡。
钟九和卫凌左右夹击，楼道狭窄，我躲闪不及，被其中一人重重击中胸口。
好像被一辆迎面驶来的摩托撞到，巨大的力量透入身体，我喉咙中感觉到丝丝腥咸，眼珠子外凸，不由自主的弯下腰。
“嘭！”沉重的拳头仿佛暴雨般击打在我身上，缝合好的刀伤被扯开了线，猩红的血从后背流出，连行凶者的拳头都被染红。
“看到了吗？说出符箓下落我就放了这个叔叔，否则我就打断他双腿，让他以后都无法下地走路。”
樱子这一次终于变了脸色，她目光凝视着我后背浸出的血液，那一抹狰狞的红，仿佛一只在火焰中翻腾的凤凰。
小小的手指伸向陆谨，樱子深深低下头去。
“考虑好了吗？”陆谨盯着樱子的俏脸，几秒之后，他忽然推开樱子，远远拉开距离！
再看樱子重新抬起的脸，皮肤苍白如雪，双眼处只留下两个深邃的黑洞！
“阴煞上身！青天白日你也敢强行露头，找死！”陆谨后退一步，又从袖子中拿出一张金光灿灿的符纸：“五方神将，借此法威，镇压万物，急急如律令！”
妙真下乘符箓——镇压符！
此符一出，樱子的脸就变得模糊不清，精致鲜嫩的俏脸和苍白的鬼脸轮番出现。
“原来是接触了太多阴煞，导致体质改变，这不人不鬼的后天童阴女可是上等鼎炉！”陆谨连用两张镇压符，硬是把樱子身体内的阴煞镇压的不敢动弹：“看来你确实和我有缘，既然你不想说出符箓下落，那就跟我一起回山门复命吧。”
娇小的樱子站在原地身体发抖，不是因为恐惧害怕，而是阴煞被封，她体内的怨气向外冲击所致。
“还想要反抗？还准备救那个废物？”陆谨抬手将衰命符贴在樱子额头，刹那间樱子体内的怨气就开始失控，如一条条小蛇在樱子娇嫩的皮肤下游走，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由内而外在无暇的雪白中留下狰狞的红印。
这种痛苦成人尚且承受不来，更不要说一个孩子。
“樱子！”小女孩能梦中见鬼，已经遭遇过太多痛苦的事情，现在肉体又被陆谨折磨，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了一些。
我倒在楼梯上，身体被重拳击打，嘴角溢血，但我没有喊一声疼。
我的双眼此时正看着一身锦衣华服的陆谨，他改变了我原本对修行之人的看法，无论正邪，无论善恶，有些人终究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这是我成为阴间秀场主播一开始就注定的事情，我要活下去只能兑换更多有用的东西，让自己变得强大。而这些东西往往就是那些门规森严道统的不传之秘，我的出现窃取了他们的立教之本，这是无法调和的矛盾，也是一个我永远都无法回避的问题。
疼痛和鲜血让我变得更加冷静，双眼慢慢眯起，落在樱子身上。
她宛如洋娃娃般精雕细琢的俏脸，此时因为痛苦扭曲在一起，一条条红色的痕迹从皮肤下面涌出，肆无忌惮，仿佛一道道可怖的鞭痕。
“既然终究无法避免，那我也就没有必要掩饰了。同为妙真修士，这符箓一道，我也略懂一二！”

第115章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妙真道法详解中有画地为牢咒的详细讲解，包括施法和破法，我之所以能肯定陆谨是得了妙真道法真传，也是因为他施法的姿势和道书上写的完全一致。
“幸好我昨天突破境界，将几种符咒熟记于心。”
在妙真道中画地为牢咒只是下乘符箓，破解过程并不复杂，只需摘除符胆（符胆是一张符令的灵魂，把守此符的门户，大多用“罡”字或“井”组成）用鲜血沾污符文即可。
难的是我此时被钟九和卫凌痛打，想要翻身都不容易，更别说跑到白起身边，准确摘取符胆。
“机会只有一次，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太差，如果失败恐怕就真要被打断双腿了。”
将抱头的一只手悄悄垫在胸前，我有意无意朝白起的方向挪动。陆谨正专注于樱子，两个打手并不知道我准备做什么，谈及道术，他们只是门外汉，觉得那是仙家本事，不可能被轻易破除。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我机会，咬着牙忍着痛，我距离白起越来越近。
被困的白起对着我汪汪狂叫，它非常聪明，见我过来，便主动低头，露出那张贴在脑门上的金光符纸。
“这家伙想要干什么？他好像正在往狗那边移动？”卫凌擦了擦手上的血，活动了一下手腕：“老钟，你卡着他胯骨，我来断他双腿。”
听到这话，我默默运转妙真心法，凝神会意，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张，时间本就不多，要抓紧每一秒钟。
“追眼！”视野变得开阔清晰，我紧盯着白起额头的那张符箓。
“这小子跟子秋道长过不去，卸他两条腿都算是便宜他了！”钟九和卫凌看着浑身血迹斑斑的我，以为我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现在任凭他们宰割。
殊不知我一直在等待他们松懈大意，毒蛇杀人只需一击便可，我经历四次直播，出生入死，和死神擦肩而过多次，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求生的希望？
双眼一刻不停扫视符纸：“找到了！”
三清坐符头，天圆地方，下面是一个交错的“井”字，不注意看还真的发现不了。
“动手！”钟九和卫凌分别站在我身体两边，他们弯下身，正准备抓住我双腿时，我紧贴在地的手猛然撑起，后腿蹬地，好像鲤鱼出水，直起上半身，空闲的那只手沾着溅落的血液点向画地为牢咒符胆！
“井”字符胆象征万丈深井，是困封之意。但此井要开一口，以免太绝人路，太损阴德，而不利已。
这所开的一口就正是我破符的关键，一指污血正好点在井字口中央。
“天清地宁，天地交精，九天玄女，赐吾真明，我今召回，三界诸神，如有违抗，如逆上清！”
鲜血入符，默念法咒，白起头顶的符纸光华敛去，被我随手揭下。
“白起！”
身后的钟九和卫凌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已经对白起下令，这条杀性极重的长白山守山犬，完全释放出骨子里的杀意。
一跃而起，直接咬向钟九的咽喉，看那样子是要致对方于死地！
“小心！”关键时刻，钟九靠着扎实的外家基础，硬生生挪动身体，避免了被一口咬断咽喉的下场。但他的脖子还是让白起撕下一块肉来，血淋淋一片，这个壮汉惊慌失措捂着脖子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别给他们机会！”我从地上爬起直接撞向卫凌，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卫凌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我撞倒，两个人一起滚落到楼梯拐角，让陆谨也吃了一惊。
“画地为牢咒被破了？”他面容错愕，还没有回过神来，眼眸中已经出现我冷笑的面孔。
“你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那就是过度高估了自己！”我向前疾行，趁着他没有反应过来，全力一脚踹向他胸口。
高高在上的陆谨被我一脚踹到墙角，他的芙蓉玄观歪歪斜斜，锦衣道袍中间也多了一个大大的鞋印。
我的进攻远没有结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追到墙边从后面勒住陆谨的脖子：“把樱子身上的符给我解掉！”
背景恐怖、来头极大的陆谨，自打出生起就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他阴沉着脸，银牙紧咬：“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
“把符解掉！”我手臂渐渐用力，没有丝毫留手，一边的樱子正承受着怨气冲刷肉体的折磨，这份痛苦我要让陆谨加倍偿还。
“给我解掉她身上的符！”
陆谨已经喘不过气来，但他依旧不肯松口：“我若是不解，你能奈我何！”
他英俊的脸此时被憋得通红，那几个字也是从牙缝里发出的。
“能耐你何？”我脸上的笑容愈发冰冷：“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也不知是不是被体内血狐影响，我杀心一起就再也控制不住。
“你敢！”陆谨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咽咽含混不清的声音。
我手臂更加用力，他的脖子已经有些畸形。
“陆谨代表着一个道统，背景非常恐怖，不能轻易得罪，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杀了他也不失为一个绝妙的解决方法！”
让他彻底闭嘴，自然不会得罪他背后的势力，只要不东窗事发，我就能安安稳稳待在江城。
而且这人身上法宝众多，连绘制下乘符箓的符纸都不是凡物，这对刚刚能够画符的我来说也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杀，还是不杀？”
我是学刑侦的，自然也清楚如何犯罪才能不被警方发现蛛丝马迹。
此地荒凉偏僻，人烟稀少，又没有监控，杀死他们以后我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尸体。
再说陆谨来这里是为了上乘符箓，肯定不会惊动太多人，他的行踪只有极少的人知道。
更关键的是，就算警方介入调查，我也可以完美洗白，因为我并不具有“合理”的杀人动机，这完全符合随机杀人定律，也就是所有凶杀中最难侦办的那一种。
脑子里瞬间思考了很多东西，我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手臂不断用力，陆谨的脸已经开始发紫。
“等会钟九、卫凌一定会过来阻拦，我和白起先杀其中一人，然后果断解决陆谨，再去追另外一个！”
缜密的杀人计划被我在几秒钟之内想出，这可能也是我不适合做警察的原因之一。
“顶层生物教室里有福尔马林和切片用的刀具，可以长时间保存尸体，我需要把白起撕咬过的肉整个切下，跟尸体躯干分开处理，焚烧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还有此地血迹，之前好像在某个教室里看见过硫酸，用不用误导警方，故意设计第二案发现场？对了，我进来时摸过一个模型人偶的脑袋，必须连它一起烧毁，避免留下指纹。”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但也不是每一个警察都是神探，这是一场豪赌，赌局双方都押上了自己拥有的所有东西。
“杀！”眼底飘起如烈火般跳动的猩红，胸口一直延伸到大腿的九尾血狐纹身也好似活了一般，露出快意之色。
我用上了全部力气，陆谨的脸已经紫中泛黑。
可就在这时，变故陡生，一根翠绿的柳条缠上我手臂。
柳条很细，但其中蕴含的力气却让我难以抵抗，勒住陆谨脖子的手被拉开，死里逃生的陆谨趴在地上，一边干呕，一边疯狂往嘴里吸气。
“小兄弟，凡事留一线，万不可冲动啊！”
听到这个苍老的声音，我知道自己的杀人计划就此破产，前来插手的是青土观道士，他身穿粗布道袍，手持柳条，站在我和陆谨中间。

第116章 人皮鬼画（上）
“刚才发生的事情我都看到了，确实是陆道友有错在先，闲青在这里替他给小兄弟陪个不是。两位都是青年才俊，千万不要因为一点误会，就伤了彼此的和气。”闲青道长说话看似客客气气，实际上柔中带刚，不给人辩驳的机会。
我的手腕上还缠着那根翠绿色柳条，此时就算想要杀死陆谨，也是有心无力。
“既然道长开口，那我今天就放他一条生路，但这个小女孩身上的符，必须要让他解开。”樱子痛苦的蜷缩在地上，怨气失控，在她娇嫩的皮肤上留下道道鲜红。
“陆道友，请给这女娃娃解除符咒吧，你出自名门大派，我想这应该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吧？”
趴在楼梯上的陆谨仍旧喘着粗气，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打开后，药草的香味飘散在楼道里。
连喝三口，他脸色才慢慢恢复正常，脖颈上的勒痕也变浅。
他扶正头顶芙蓉玄关，眼中带着一股愤恨死死的盯着我。
“陆道友，请给这个女娃解除符咒。”见陆谨不为所动，闲青皱起眉头，声调提高。
陆谨冷哼一声，扶着墙从地上爬起，他双腿发软，走到樱子身边揭下衰命符。
“天清地宁，天地交精，九天玄女，赐吾真明，我今召回，三界诸神，如有违抗，如逆上清！”
符法撤除，樱子紧蹙的柳叶眉总算舒缓，她睁开双眼看着闲青道长和陆谨，默默躲在我身后。
“别怕，我带你回家。”小女孩露在外面的胳膊、脸蛋上都是怨气失控留下的红印，看起来触目惊心，就像被虐待过一般。
此时闲青道长横在我和陆谨中间，我虽然杀不了陆谨，但陆谨也没办法再对我出手。毕竟当着同道的面，他还要维持那副虚伪的正派形象。
钟九也顾不得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和卫凌一起站到陆谨身边。
“还有脸回来？是嫌我丢的脸不够吗？”陆谨差点一巴掌扇在钟九脸上，但考虑到有外人在场，他强行忍住：“我们走！”
他们三个走到楼梯拐角处，陆谨又突然停下脚步，他扭头对着我问道：“还未请教你尊姓大名？”
“高健。”
“之前多有冒犯，改日我定会登门造访以表歉意。”他脸上阴沉的表情已经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这是准备秋后算账，誓要报今日之仇。
“随时欢迎，我也很期待咱们的下次见面。”每经历一次直播，我都会快速成长一次，等到我和陆谨再次见面时，说不定我能给他一个“惊喜”！
一直等到陆谨三人走出实验楼，闲青道长才收回柳条，他看着我目露同情之色：“小兄弟，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可知那陆谨师从何处？”
“他师父是谁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今日你若不插手，我定要让他无声无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年轻人血气太盛，这样会伤到自己的。”闲青道长摇了摇头：“陆谨道号子秋，虽然年龄不大，但修道已经超过十余载。他是被妙真仙师抚养成人的，父母是个迷，从小就在道观里长大，天资聪颖，极讨长辈喜欢。”
“这也不是他可以胡作非为的理由吧？”陆谨骨子里飞扬跋扈，从他平时的一举一动就能看出，他从来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闲青道长沉默片刻后说道：“这些道门里的事情本不应该对你一个外人讲，但既然你被卷入其中，那我就告诉你一点。陆谨来自妙真道，此道虽然修士不多，但个个都是手眼通天的大能，丹鼎符箓，器阵法咒，几乎样样精通。而且此道修士是出了名的护短，被他们盯上，你恐怕很难有好日子过了。”
听到这里，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一开始闲青道长不准备插手我和陆谨之间的事情。
“妙真道……”
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字，闲青道长以为我害怕，轻拍粗布道袍：“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毕竟是修行之人，和那些邪门歪道不同。”
闲青道长的安慰在我听来没有丝毫说服力，刚才要不是我知道妙真符箓的破解之法，恐怕已经被卸下双腿，这难道还算不上过分吗？
我又询问了闲青道长一些关于妙真道的东西，然后就带着樱子离开，从新沪高中回到江城还要坐一个半小时的车。
出粗车开到一半，鬼束绫香的电话已经打来，我翻开手机，上面竟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喂？”
“你总算接电话了，樱子找到了没？”电话那边鬼束绫香非常着急。
“别担心，找到了，现在樱子正跟我在一起，我让她接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樱子耳边，小女孩却一把推开，低着头也不说话。
“这……”
我拿着手机不知该如何是好，电话那边鬼束绫香的声音又再次传来：“她跟你在一起我就放心了，你们在哪？我开车去接你们。”
我还没回话，手机就被樱子拿走，她小手一点挂断了通话。
“我要下车。”
樱子站在车内，手抓着车门，我一看赶紧让司机停下，付了车钱，偷偷给鬼束绫香发了一条短信，然后就和樱子一起下车。
繁华的城市里车水马龙，喧嚣热闹，但是却和眼前的小女孩无关，她背着书包沿着马路牙子，挤入人潮当中。
谁都没有在意她，顶多会因为外貌娇小可爱而多看两眼，随后一转身就会把她忘记。
小女孩常常是一个人孤独的徘徊，无论是在白天的都市里，还是在夜晚的噩梦中。
孤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孤独到了麻木，最后失去了改变的兴趣。
女孩在街道上走了很远，最后停在一家电影院门口，透明玻璃大门上贴着一张“全城热恋，感谢有你”的广告海报。
海报中的男男女女甜蜜相拥，似乎点燃了整座城市的温度，但那终究只是虚构的电影，现实是来来往往的人，一个个戴着自己精心制作的面具，行色匆匆。
樱子在电影院门口停留了很久，我也是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缤纷的色彩。
轻轻牵起小女孩的手，在她有些疑惑的注视下，我推开电影院玻璃大门。
“想看什么电影？”
樱子没有挣脱，反而是习惯性低下头，我碰了一下她的脸蛋，红红的有些发烫。
“这、这算是正式的约会吗？”她快要把头埋到自己胸口，声音低的好像蚊子在哼哼。
我五感强化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只是这个时候还是装糊涂比较好：“就看这个全城热恋吧。”
买完了票，售票员却将我和樱子拦下，她指向摇着尾巴到处乱窜的白起：“先生，宠物不能入内。”
说来也巧，我刚准备跟售票员商量一下时。门外面响起一声急刹车，随后鬼束绫香踩着高跟鞋跑了进来，她看到樱子没事后有些激动，蹲下身准备将樱子抱在怀里。
可是樱子却不着痕迹的躲开，我也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站在这对颜值爆表的母女中间，一时引来无数路人围观。
“那什么，我就是想带樱子看场电影，没别的意思。”悄悄把那两张全城热恋电影票装进口袋，我想要松开樱子的小手，但这孩子却抓着我不放。
“没事，只要樱子开心就好，我亏欠她太多了。”
鬼束绫香缓缓起身，我不好意思的朝她一笑：“那白起就先交给你了，等看完电影，我会把樱子送回去。”
我带着樱子转身进入放映厅，鬼束绫香看着我和她的女儿走远，忽然一跺脚，醋意横生。
“这高健该不会真对樱子做了什么吧？我看人十几年，应该不会出错才对啊！”她心中不爽，双手怒搓白起狗头，白起也不甘示弱，怪叫一声，咬向那栩栩如生的蓝色尾狐纹身。
“呀！你这色狗！往哪咬呢？！”

第117章 人皮鬼画（下）
电影散场，我全然不知道刚才演的是什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倒也舒服。
走出电影院，伸了个懒腰：“樱子，我送你回家吧。”
小女孩不太情愿，这让我有些好奇，随口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为什么你一直都躲着你妈妈，鬼束绫香虽然思想比较开放，但对你却是真心实意，这一点我能看出。”
提到鬼束绫香，樱子又变回原本那副模样，谁也不愿意搭理。
“好，那我换个问题行吗？前几天深夜，我在14路灵车上遇见一个女孩，她和你外貌不同，但你俩的声音却完全一样，那个孩子是你吗？”
樱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莫名其妙的说道：“我在梦里只能说一句话。”
“只能说一句话？”仔细回想，不管是新沪高中直播，还是在三号桥火葬场，似乎整个晚上，樱子确实只说了一句话。
“难道你在梦中并不能随意开口？还是说梦境不能被轻易改变或者打破？”我没有细问，梦境这东西太过神秘，不可轻易琢磨。
“阴间秀场能够兑换造梦秘术，等积分富余了，我倒是可以兑换一本，开开眼界。”
把樱子送回蓝调酒吧，鬼束绫香一直等在门口，这位风姿卓绝的俏老板亲自站街，也是引来了无数狂蜂浪蝶进入酒吧消费。
“樱子，你昨天怎么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昨晚的遭遇樱子闭口不谈，她对鬼束绫香总有种不正常的冷淡，一个人默默走进酒吧里。
把樱子送回，我也算任务完成，刚转身，结果肩膀就被一条玉臂勾住：“高健，偷了腥就想跑是吧？”
“我说老板娘，你有时间也多学几句汉语，我们华夏文明博大精深，那么多好词不用，非要用偷腥，多难听啊？”我甩开鬼束绫香的手臂。
“说正经的，昨天晚上樱子为什么没有回来？是不是遭遇了什么危险？”
“算是吧，为了争夺一张符纸，樱子和别人起了冲突。”
“对方是谁你看清楚了吗？”鬼束绫香声音变低，少了几分媚意，多了几分冰寒。
我考虑到陆谨恐怖的背景，绝不是鬼束绫香能够招惹的存在，便搪塞道：“没看清，对了，白起呢？”
说到白起，鬼束绫香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音调一下子提高：“别给我提那条色狗！下次再让我看见它，我就请你吃正宗狗肉料理！”
“不至于吧……”我冷汗直冒，眼睛这才瞟到鬼束绫香丰满之中的那一排浅浅牙印：“时候不早了，回见！”
看着我渐行渐远的背影，鬼束绫香将手指放在唇间：“一身是血，救樱子的过程肯定不会轻松，我是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该说你傻呢？”
……
回到汀棠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我正要去洗粘有血迹的衣服，忽然翻出来一本皱皱巴巴的作业本。
本来我也没在意，但是作业本里好像夹着什么东西，薄薄一层贴在后面的空白页上。
“这是？”我把这薄如蝉翼的一页完全揭下来，用手抚摸，柔软，还带有弹性。
“不像是纸。”将这一页翻过来，我才恍然。
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复杂的图纹，好像是将整片星空纳入这小小一页当中。
指尖轻轻跳动，贯穿督脉的气流也有些紊乱，意念仿佛要被扯出灵台，吸入这复杂的图纹中一样。
我将它双手捧起，眼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上乘符箓——桐桑符！”
坐在桌边，点燃一根烟，透过袅袅的烟雾，我凝视着桌上的符纸。
这是一件真正的宝贝，我虽然不知道它的具体用法，但是仅从陆谨对它的态度就能看出。
“出身名门的陆谨此次来到江城就是为了这一张符纸，区区一张符纸，到底包含怎样的隐秘？”我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拿起手机拨通了刘瞎子的电话。
“老刘，我好像捡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平日里抠门到家的刘瞎子这次直接坐出租来到我店里，他神色显得比我还要紧张，一进屋就反手锁上房门，拉上窗帘。
“把那符拿出来让我看看。”
我从没见过刘瞎子这副模样，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在桌子上。”
刘瞎子没有直接去碰那张符，而是取出一个瓷瓶，用其中的净水湿润双手，然后点燃一根檀香，让香自然熏干双手。
准备停当后，他取下蒙在眼上的黑布，双手拿起桌子上的符箓。
“老刘，看出什么门道没？”我挤在刘瞎子身边，连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
他没有回答，而是手指掐诀，点在符箓某一处，随后让我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符箓上复杂的纹路开始自行流转，就好像巨大的星云漩涡一样。
“人皮鬼画，星河入梦。错不了，这就是五年前消失在江城的桐桑符！”刚才那一段法诀似乎消耗了刘瞎子大半精力，他靠墙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捧着符箓。
“这符到底有什么来历？”我好奇追问，刘瞎子犹豫再三终于说出实情。
“五年前小庄观被盗，丢失了一张符胚，也可以说是一幅星图，那是历代小庄观修道之人对应日月北斗所绘，本身虽是凡物，但却因为掺杂着众多修士的感悟，因而产生一些颇为玄妙的功用。”
“什么功用？”
刘瞎子放下符箓，重新用黑布蒙上双眼：“引人入梦，于梦中感悟天地玄妙，锻炼六识，加速修行。”
“梦也可以人为操控吗？”
“谈不上操控，但却可以干涉。这张符胚因为本身的特殊性，本来是准备绘制成帮助后辈弟子修行，稳固道心的符纸，只可惜后来被歹人所用。”
“要说起来，盗符之人也是心思缜密，他清楚小庄观的本事，知道对方能按图索骥找出此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冲天怨气掩盖因果，借鬼物之手将符胚炼至成完整的上乘符箓！”
“可这和江城之间又有什么联系？”我心存疑虑，追问道。
“五年前，此符炼成之时，引起诸多异象，这恐怕也是盗符之人没有想到的。”刘瞎子似乎回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天降暴雨，百鬼哭丧！”
“暴雨？五年前？”五年前的暴雨我同样记忆犹新，那场雨夜连环杀人案就是我人生改变的开始。“异象频生，自然躲不过本地修道之人的法眼，于是众人汇聚前往祸乱的源头。”
“那是位于江城和新沪市中间的一所私立学校，当时符箓失控，整所学校被阴气笼罩，里面各种惨象好似人间噩梦。”
“符箓暴露之后，盗符之人就已经离开，那所学校里只留下和此符结合在一起的元辰神煞。”
“当时我们都被此人技法震惊，他竟能将桐桑造梦之法和命理绝学融汇在一起，让元辰神煞几乎获得了不死之身，我们众多修士合力之下，耗费极大的代价才堪堪将元辰封印。”
刘瞎子说起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心有余悸：“耗费心血，也只是封印而已，我们用元辰吊魂之法不断削弱神煞的威力，但要想彻底消灭它，太难了。”
“事后我们翻遍学校寻找这张符箓，但是它却凭空消失。我们只看到元辰神煞在最后时刻将其寄出，却不能确定符箓具体位置。当时有很多人推断，符纸应该就藏在那所学校的某一个角落，等待再一次被元辰唤醒。”
“世人只道桐桑符乃上乘符箓中最特殊的一张，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张符是由人皮所制、鬼煞所画？”

第118章 杀妻之人
“它和你之前让我看过的那张血色凶符类似，但要比那张符箓邪性更大。”刘瞎子一口气给我讲明前因后果，然后才想起来问我：“你这符是在哪找到的？当时我们可是集合数位修士的力量，翻遍学校都没有发现它的踪迹。”
“这张符一直贴在新沪高中教学楼的第十三级台阶上，那多出来的一级台阶似乎只有满足特殊的条件才会出现。”
刘瞎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忽然又问了一句：“你小子跑到新沪高中干什么？那个地方已经成为江沪两城的禁地，是孤魂野鬼安家的阴穴。”
“蓝调酒吧老板娘的女儿被小鬼勾魂，迷失在了学校里，我是过去救人的。”没有提阴间秀场，只是把樱子拿出来做挡箭牌。
“你以后还是少管些闲事为好，妙真道法讲究清静无为，这明哲保身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刘瞎子人不错，就是偶尔唠叨了一些。
我赶紧点头，然后拿起桌子上的桐桑符：“老刘，现在这符要怎么处理？”
无意中捡了个烫手的宝贝，功效、来历都不干不净，我也不敢随便乱用。
刘瞎子沉吟片刻：“施展桐桑符需要特殊的法诀，只有修炼过桐桑术和精通造梦秘法的人才能发挥其作用，留在你手里暂时只能当做一件摆设，我这里有上中下三种建议，希望你慎重考虑后再做选择。”
“下策是你亲自把符箓还给小庄观，这样一来能结个善果，说不定小庄观会给你些其他补偿，你不是一心想要修道吗？小庄观内道藏三千，能让你随意挑选。”
我双眼一转，坚决的摇了摇头，身为阴间秀场主播，我最不缺的东西就是道家真典，而且用一张上乘符箓去交换，明显血亏。
“中策是由你自己保管此符，用余生的时间去搜寻桐桑秘术，若是你侥幸能发挥出此符三四成的能力，至少在江城，你能够横行无忌。”
这是一个充满诱惑力的提议，但如此一来，我就相当于同时得罪了小庄观和妙真道两大山门。
“老刘，你再说说上策是什么？”
刘瞎子拿起我桌子上的笔，从樱子的作业本上撕掉一张纸，写下了两行字。
我看完后大吃一惊，没想到刘瞎子居然会给出这样的提议，双眼慢慢放出亮光：“老刘，你这方法可行吗？”
刘瞎子向我索要打火机，而后把那一页纸烧成灰：“如何选择全在于你，就当我今天没有来过。”
回头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桐桑符，刘瞎子临出门又交代了一句：“无论谁问起，都不要告诉他你曾给我打过电话，我从没见过这张符，也并不清楚它的下落。”
刘瞎子推门离开，小店里只剩下我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的白起。
“老瞎子，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张符阴气很重，不能贴身放置，我正愁要把它藏在何处时，小店门被推开。我本以为是刘瞎子回来，迎上去后却发现，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随手将桐桑符夹在樱子作业本中，我看向这个陌生的女人。
她皮肤保养极好，穿着打扮非常时尚，长相也属于让人惊艳的那种，美的极具侵略性，自带豪门总裁的派头，不自觉就能抓住男人的目光，俘虏一个男人的心灵。
“你有什么需要吗？”我虽然惊讶于女人的美丽，但还不至于失态，要论风骚妩媚，她和鬼束绫香比起来，我只能说一句小学还没有毕业。
女人没有理我，自顾自看完墙上那些乱七八糟无法明说的道具。
“不好意思，最近比较忙，没有进新货，这些都是一两个星期前的东西，你如果要可以给你优惠。”我把樱子的作业本放入抽屉里，看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女人。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她全部看完后才来到我面前：“你就是高健？”
我有些诧异，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了名人，随便一个感觉来头很大的人都能叫出我的名字。
“没错。”
“几天前，乾鼎制药张秘书是不是来过这里？”
听到她的话，我皱起眉头：“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你都知道了，干嘛还要再问一遍？”
女人轻轻挑起嘴角，没有坐下，一手撑起下巴打量着我：“黄伯元是不是让你调查他那个宝贝儿子的死因了？”
“你到底想问什么？不要拐弯抹角，直接进入主题吧。”这女人敢直呼乾鼎制药董事大名，还知道黄伯元那么多秘密，难道她是黄伯元私下包养的情妇？不过看她的气质不像是那种女人，我心中疑惑，却又不能直接问出来。
“他给了你多少钱？”
“不好意思，我们这行讲究的是守口如瓶，我不会透露其他雇主的任何信息。”
“还你们这行？”女人目光中隐含着一丝不屑，她将手中皮包放在桌子上，随后好像是又怕桌子不干净弄脏了皮包，重新将其拿起：“黄伯元这个人我肯定比你了解，放心吧，我不是来买商业机密的，只是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件事。”
“什么事情？”
“二十年前，你口中的黄董事还只是一个买中药的脚夫，那个时候跟着他吃苦受罪、陪着他颠沛流离的可不是现在的黄夫人，而是一个叫做婉君的美术老师。”这女人连黄伯元二十年前的旧事都知道，我更加肯定她和黄伯元之间关系不一般。
“我倒是听黄董事提起过，他当年拖家带口来到江城打拼，很不容易。后来妻子和二女儿同时生病，那段时日是他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
“黄伯元连这些都告诉你了吗？”女人有些惊讶：“没错，他当年确实不容易，最后甚至卖掉了祖传药方，但仅凭这些我仍然无法原谅他。”
“听你的口气，难道你是黄董事当年的亲人？”
“我叫黄岚，是黄伯元的大女儿，之前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
涉及黄家家事，我不敢再随便插话，让女人继续说下去。
“二十多年前，我母亲和只有几个月大的妹妹同时病重，可家里连祖宅都卖了，凑的钱也只够救其中一个人。”
这些事情跟黄伯元给我讲的并没有太大出入，但我还是耐着性子听完。
“他天天出去借钱、卖药方，等到母亲手术前三天，他说联系上了一个南方的药商，他们已经谈好了价钱。”
“你知道我当时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吗？就好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我当时还天真的以为，只要扛过这场灾难，一切都会好起来。”
“黄伯元一去就是三天，这期间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回来。”
“惨剧是在他离开第二天发生的，我早上外出，去菜市场捡菜叶，回来后却发现母亲已经身亡。妹妹哇哇的哭着，母亲倒在地上，离她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打碎的瓷碗，苦涩的中药流了一地。”
事情过去二十年，黄岚仍旧记忆如新，可见当时那一幕已经深深镌刻在她的脑海里，成为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节哀。”我看着黄岚，眼前这个时尚美丽、气质出众的女人，没想到也曾吃过菜市场的烂菜叶，也有过这么悲惨的童年。
黄岚没有搭理我，依旧自顾自的说道：“当时只有六七岁的我根本不明白母亲这是怎么了，直到黄伯元回来，他亲口告诉我，说母亲自杀了。”
这是个悲惨的故事，我本以为这就是结尾，没想到黄岚话音一转。
“我是那么的相信他，那么的尊重他，那么的依赖他，可是没想到黄伯元这个禽兽，他居然足足骗了我二十年！”

第119章 打油诗
女儿居然会称自己的亲生父亲为禽兽，这是黄岚开口之前我没有想到的。
黄伯元给我说他的大女儿出国是因为反对他再婚，可现在来看似乎另有隐情。
“那个老狐狸果然没对我说实话。”平心静气，理顺思路，我虽然接受了黄伯元的委托，但涉及双面佛，我必须找出当年那件事的真相。
“也许我能从和这个女人身上得到那副神秘画卷的线索。”我现在最大的优势就在于，黄伯元不知道她的女儿来找我，我可以从黄岚身上挖掘到黄伯元的隐秘，又可以接近黄伯元，旁敲侧击，来验证黄岚所说的真伪。
想到这，我取出纸笔做好记录：“你慢慢说，别激动，你的委托我可以考虑。”
黄岚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我想到了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没事。”我当然不会在意这些：“你说黄董事骗了你二十年，不知道他究竟骗了你什么？毕竟你是他的亲生女儿。”
“我的母亲不是自杀，而是被黄伯元逼死的，甚至也可以说是被黄伯元谋杀的！”黄岚咬牙切齿：“在我母亲最需要他的时候，这个男人却选择了放弃！”
“等等，你母亲死亡的时候，黄董事应该在外地和南方药商谈买卖，从最基本的作案时间来说，他应该被排除在外。”
“那都是假的，黄伯元为了逼死母亲，计划了好久。”
黄岚的话让我震惊，如果真是这样，那黄伯元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我很小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母亲去世那天，我还依稀记得桌面上的茶杯里有半杯热茶。母亲平生最讨厌喝茶，所以这杯茶肯定是给别人泡的，在我离开家的那段时间有外人进来过。”
“会不会是房东或者邻居？”仅凭一杯茶来推测，未免有些武断。
黄岚对我打断她的话很不满意，在她心中似乎已经断定凶手就是黄伯元：“如果一杯茶说明不了什么的话，我还有其他证据。”
“母亲去世没有几天，黄伯元就进入一家药厂工作，跟药厂老板的女儿打的火热，不过几个星期就领证再婚，这速度要说他们两个之前没有奸情，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黄岚的逻辑存在某些问题，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或许天乙贵人命格就是这么生猛吧。”
“你说什么？”
“黄小姐，你还能提供其他证据吗？这些二十年前的事情，我根本无从下手，更别说帮你调查了。”
“证据？你还想要什么证据？”
“比如说人证、物证，我需要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能让我接触、了解，构建出完整的证据链条，只有这样得出的结论才能让人信服，压在你心中的石头才能安然落下。”我点燃一根烟：“虽然你嘴里称黄董事为禽兽，心里面应该对他还有一丝期待，希望他不是凶手，这也正是你来找我的原因，我说的对吗？”
黄伯元是黄岚的亲生父亲，就算他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状，血脉之间的羁绊也不会改变。
“我对那个男人已经失望透顶，希望你不要再说这些自以为是的言论。另外，我讨厌抽烟的男人。”黄岚从皮包中取出锦缎手帕捂住口鼻，眉头紧皱。
“抱歉。”
等我掐灭烟头，黄岚才继续开口说话：“在我出国以前，就曾背着黄伯元多次去往南方，寻找当年买他药方的商人。前后去了四次，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在监狱里找到了那个药商。”
“他只是一个骗子，从他的口中我得知，黄伯元似乎早早识破了他的骗局，根本就没有和他交易，也就是说黄伯元从来没有去过南方。”
黄伯元从来没有去过南方，这么一来他就有了充足的作案时间，再加上黄岚出门的时间并不长，对方却准确把握住了这个机会。桌上的热茶也是关键，不管茶是谁泡的，至少能说明进屋的这个人跟黄岚的母亲很熟悉。
“很有可能黄伯元当时就藏在你家附近，伺机而动。”我脱口而出：“照你所说，黄董事发现买药方那人是骗子，他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万念俱灰之下只好在妻子和女儿中间选择一个，所以就……”
这么推测合情合理，但这也仅仅只是推测。
“你还有其他线索吗？”
黄岚从手提包中翻出一张照片：“我说不清楚，你自己看看吧。”
接过照片，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体，应该是一个女孩所写：“爸爸选择了我，我要活下去，我要替妈妈活下去。”
我看了好几遍也没有看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偷拍妹妹日记上的内容，她从来不给别人看她的日记本。”黄岚翻动手机，在她手机里面还有许多类似的照片：“黄伯元选择了她，那很显然，就是放弃了母亲，我妹妹是在场唯一的目击者，她的话应该可信吧。”
“你妹妹那个时候只有几个月大，她能知道些什么？”我很怀疑黄岚是因为过强的心理暗示，导致看什么都像是能证明黄伯元杀妻的证据。
习惯性又掏出一根烟，不过这次我没有点燃：“黄小姐，或许你应该体谅一下的黄董事，他那个时候恐怕也是迫不得已。”
“体谅？你不会知道我们那个时候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我的母亲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到后来精神也开始恍惚，甚至常常对着一幅画自言自语，倾诉心中的苦痛。”
我敏锐的捕捉到了黄岚话语中一个特别的地方：“你母亲在去世前常常对着一幅画自言自语？”
“是的，那时候母亲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边缘，黄伯元一天有大半时间都不在家，母亲还要照顾我和年幼的妹妹，她遭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黄岚显然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能不能详细说一说那幅画。”在黄伯元和黄岚的回忆中都提到一幅画，这让我很是好奇。
黄岚虽然不清楚我问那幅画的原因，但还是仔细回想：“那张画是黄伯元带回来的，画卷上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确定吗？有没有遗漏什么细节？”
“反正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倒是母亲将画挂在屋内，常常对着画念叨。”
听完黄岚的话，我默默沉思：“这幅画是双面佛送给黄伯元的，定然别有用心，母亲常常对着空白画卷说话，这说明她肯定发现了什么。”
我放下手中的烟，打量着黄岚：“你们家那段时间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别着急，慢慢回想。”
时间过去太久，黄岚想了很长时间才说道：“特别的事情倒是有一件，在黄伯元把画拿回家的时候，有一个乞丐来我家讨饭，母亲心地善良，给他盛了一碗刚做好的面条。结果那乞丐吃的干干净净，连句谢谢也没说，就把碗扣在桌子上，头也不回急急忙忙跑出我们租住的屋子。”
“等母亲把海碗掀开，这才发现碗底下藏着一张黄纸，纸上面还写了一首打油诗。”
我隐隐感觉不对：“你还记得那首诗吗？”
黄岚点了点头：“很奇怪的诗，并不押韵，我当时觉着好玩就背了下来。”
她张口把那首诗背出，内容确实十分古怪：“有木就是一树，有人做不了主，披麻必是怪物，献王应是花朵。”
“乞丐平白无故上门，留下了一首打油诗？”我把这四句诗写在纸上，感觉这不像是诗歌，更像是一段字谜。
反复读了几遍，我脸色大变：“黄岚，可能害死你母亲的并非黄伯元。”
我把四句诗放在黄岚眼前：“如果说这是一段字谜，你猜哪个字符合这四句诗？”
“字谜？什么字？”
“有一个字加了木就变成槐；加了人就变成傀；加了麻就变成魔；加了王就变成瑰。”我看着黄岚的双眼，和她同时说道：“这个字就是鬼！”

第120章 危机将至
乞丐留下的字谜，暗示一个“鬼”字，纸条藏在倒扣的海碗里，如果把海碗比作黄岚居住的屋子，那么乞丐要表达的意思就很清楚了。
“屋内有鬼。”
二十年前的秘密现在才破解，黄岚感觉背后凉丝丝的：“难道我们家一直都跟某种脏东西生活在一起？”
我很想安慰她一两句，但事实摆在面前，说什么都为时已晚：“结合乞丐吃完面后匆匆离去，不愿多说一句话来看，他恐怕是不想惹麻烦。只是因为你母亲善良，所以有心想要提醒你们，可惜你们当时都没有发现。”
黄岚半晌没说话，大约几分钟后从皮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厉鬼作乱这种事情我暂时不会相信，要我说那个乞丐也有可能是黄伯元花钱雇的，只是为了逼疯母亲。”
“如果是雇的人，恐怕不会给出如此晦涩的提示。”我想要反驳，但眼前的女人似乎认定了这一切都和自己的父亲有关。不过想想也对，她一个出国好几年的人，思想上肯定无法接受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这是我的名片，你收好。刚才就算是我对你能力的一个考核，现在我正式委托你帮我调查这件事情。”黄岚将名片放在桌上，又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我不知道黄伯元花了多少钱才请动你，这张卡里有十万，如果你能调查清楚，我会再付给你两倍于黄伯元的价钱。”
银行卡放在桌子上，十万不是个小数目，我虽然心动，但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问清楚的好：“黄小姐，我和你之前素不相识，不知道你为何非要请让帮你调查黄董事的事情？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他吗？”
听到我的话，黄岚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笑容：“我虽然无法原谅黄伯元，但是我必须要承认，他看人的眼光一向毒辣准确。他既然选择你调查最私密的事情，那说明你应该是整个江城里最稳妥、最合适的人了。”
“你这个原因还真是出乎我意料。”收下银行卡，我去二楼取来一份合同：“你的委托我接受了，不过时间跨度太大，估计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有结果。”
“二十年都等了还会在乎这一个月吗？”黄岚在合同上签了字：“黄伯元还不知道我回国的消息，关于我的一切希望你能保密。”
“这是自然。”
送走黄岚以后，我默默抽了一根烟：“黄家的事情有些复杂，黄伯元和黄岚给我讲的故事几乎是两个版本，要想求证恐怕还需要找一个人。”
拿起桌子上那张照片，字如其人，透过娟秀的字体，我仿佛能看见一个文静内向的女孩：“黄伯元的二女儿。”
将所有东西放在二楼，我独自一人出门，距离下一次直播只剩下两天，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来到市分局，在门口站岗的是那个一直暗恋着铁凝香的陈锋。
“站住！公安局也是你想进就能进的？”他语气不善，恶狠狠的看着我，在追捕禄兴大雾封山时遭遇的那些事他都记在心里，他嫉妒我和铁凝香之间的关系，他仇视一切跟铁凝香亲近的人。
我站在市分局门口，懒得搭理他，直接掏出手机拨打铁凝香的电话：“学姐，我是高健，来找你取一件东西，就是江霏被救回来时的那件东西。”
铁凝香马上会意，知道说的是拍下我和江霏在一起的监控视频：“我马上去接你，稍等。”
她行事干练丝毫不拖泥带水，说完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我也正要拿开手机，忽然发现陈锋正侧着身竖起耳朵偷听。
这陈锋从没给过我好脸色，在上次直播之前，因为江霏失踪，我还被他父亲好好审问了一番，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偶尔也要清算一下。
我拿着铁凝香早就挂断的电话，故意转过身，压低声音，用一种正好能让他听见，但是又听不清楚的声音说道：“恩，还有昨天晚上那件蕾丝带条纹的衣服。”
“昨晚？衣服？蕾丝？还带条纹？！我尼玛！这是什么衣服？！”陈锋双眼中燃烧起熊熊烈火。
我却不以为意的收回手机，一边踢着小石子，一边悠哉的吹着口哨。
过了一会身穿警服的铁凝香远远走来，一看见铁凝香，刚才还满脸阴狠表情的陈锋，马上堆起了温柔明媚的笑脸：“凝香，我正准备放你学弟进去的……”
快步从陈锋身边走过，铁凝香朝我挥了挥手：“进里面谈。”
嘴角含笑，我跟铁凝香并排进入分局，经过陈锋身边时，我还故意往铁凝香旁边凑了凑：“学姐，其实你还是穿警服最好看。”
“说什么呢？”铁凝香发现我半边身子都快靠到她身上，绷起了脸：“会不会好好走路？用我教你吗？”
“学姐，我也不想啊。这刚出院，身上那几道刀口子还没好利索，又在这门口顶着太阳站了那么长时间，现在感觉头晕晕的。”
我一副完全放弃治疗的样子赖在铁凝香身边，她叹了口气，双手搀起我胳膊：“下不为例。”
我和铁凝香在这酸酸甜甜越走越远，完全忽视了站在大门口的陈锋，他脸都快气绿了，目光死死盯住铁凝香的背影。
“你们给我等着！”
进入刑侦科，正在工作的几个警察我都认识，吴猛、赵斌等等，跟他们打过招呼后，我就被铁凝香拽进了办公室里。
“学姐，江锦地产没有传出来什么消息吧？”我此次前来最主要的目的有两个，一是销毁监控视频，二是确定江霏没有暴露我的存在。
“放心吧，江霏后来在警局做了笔录，她只说自己是梦游，当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她都不记得了。虽然我们在她的衣物上提取到了很多人类的血迹，但这些血型都找不到匹配的目标。”说完，铁凝香把一摞文件扔在桌上：“你们那天晚上到底去了哪里？从江霏衣物上至少提取到了五个人的血迹样本，而且这些血污大部分离开肌体的时间都不超过一天，全都是新鲜血液。”
“学姐，你的好奇心太重了。”我站在桌边，随手翻阅那些血型报告。
铁凝香看我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准备告诉她，无奈之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这是拍下你和江霏在一起的监控视频，你确定要毁了它吗？如果你将其公之于众，相信江家会给你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作为报酬。”
“我这人没什么追求，要那么多钱也没用，还是毁了好。”将U盘装进口袋，我并没有马上离开：“学姐，有一个人我希望你能留意一下。”
“谁？”
“人民医院负责药物采购的李主任。”这个人应该也是被降头师下降，所以在我调查蒋诗涵那晚才会偷偷去给降头师通风报信。
铁凝香听到我的话后反应很奇怪：“你是怎么知道他会出事的？”
“他遇害了？”我本以为李主任只是降头术的受害者，所以当初并没有在意，以为他和江霏一样，只要降头师一死，术法被破解，他也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铁凝香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文件：“今天早上接到他家人报警，说他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
“什么！”我翻看文件，前天晚上李主任主动要求在医院值夜班，但是他在夜里三四点钟就离开了医院，不知去向。
“一天前正好是我第四次直播结束的时候，降头师刚死，李主任就失踪，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
江城郊区某处地下室里，一个五六十岁身体有些发福的老人被绑在钢丝床上，他身上遍布狰狞的鞭痕，皮开肉绽好像是盛开的曼陀罗花。
一盆凉水浇下去，老人从昏迷中醒来。他睁开双眼，眸子因为恐惧而颤抖着，如果有可能，他真希望自己永远都醒不过来，这样就再也不会看到那个如魔鬼般的男人了。
昏暗的地下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可怜巴巴的几缕光从通风口照进来。
“我的问题，你想到答案了吗？”开口说话那人声音充满磁性，他半张脸光洁英俊，半张脸全是疤痕。
李主任虚弱的点着头，一张嘴，牙缝里也都是血丝：“想到了……”
“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杀死你主人的是谁？”
“是高健，乾鼎药业董事长秘书告诉我的，那个人叫做高健！”
“确定吗？”禄兴从口袋里取出一节鱼线缠在手上：“我们已经杀错了一个，这次不能再错了。”
“肯定是他！出事前几天就是他来医院调查蒋诗涵，我听医生们说过，他好像在医院里提起过降头师三个字，所以主人一定是被他杀的！”老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放了我吧，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这次绝对不会再出错。”
“既然你那么肯定，那我就相信你一回。”禄兴微笑着抖开手指上的鱼线。
“你答应放我走？”
“当然。”纤细的鱼线勒入皮肉：“我会亲手送你走的。”

第121章 禄兴和陆谨
提着滴血的头颅，禄兴穿过狭窄阴暗的走道进入相邻的房间。
这间屋子格局和旁边那间差不多，不同的是钢丝床上绑着的是一个女人。
脏兮兮的外衣无法掩盖她白嫩的肌肤，脸蛋清纯可人，属于那种看一眼就忘不了的类型。
“嘭！”禄兴把老人的头颅随手扔在屋里，他目光中带着一种扭曲的疼爱坐到女人身边：“杀死亡神的凶手终于找到了，这老东西嘴巴很硬。”
女人将头扭到另一边，紧闭着双眼，似乎不愿意看到禄兴。
“难道你就不好奇是谁杀了亡神吗？”禄兴拿出带血的鱼线，轻轻剐蹭女人的脸蛋：“你一定会好奇的，毕竟那个人你也认识，他很可能就是为了你才来招惹我的。”
听到这里，女人睁开双眼。
“开始好奇了吗？”禄兴手中的鱼线划过她的鼻尖、嘴唇、下巴，最后压在她的脖颈上：“人体是多么精致的玩具，只要这样轻轻一按，就能享受极致的快感。”
女人手脚被捆，此时无论禄兴做什么，她都无法反抗：“那个人是谁？”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跟我说话了，我可爱的妹妹。”禄兴一手把玩着女人的头发：“小凤，你说如果我没有出现，你现在是不是正跟那个男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你会每天做好了饭等他回来，一起看电视、聊天，等到了晚上，你还可以和最喜欢的他一起做那件最愉悦的事情，真是令人向往的生活啊！”
禄兴发出病态的笑声，随后将鱼线一圈一圈缠在小凤脖颈上，越勒越紧，直到流出了鲜血。
“可惜，这一切都只是幻想。我回来了，你注定就是我手里的木偶，我会用这根鱼线提着你，你只能跟着我，你是我的玩具，容不得别人来染指！”
禄兴说完后将老人的头颅拾起放在小凤床边：“所有想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人，所有要阻拦我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
他笑着摸了摸老人的头颅，然后起身说道：“杀死亡神的人叫高健，就是那个你日夜思念的高健。你放心，我会把他带回来的，只是不知道，你是比较喜欢他的头，还是喜欢他的双手，抑或身体的某一个器官？”
小凤想要说话，但脖子上的鱼线已经入肉，喘气呼吸都觉得疼痛。
“别着急啊，看来你也不确定，那我就把他拆开了都带回来，让你亲自挑选！”禄兴脸上的表情非常可怕，那半张俊美无暇的脸平静毫无波动，另外半张满是疤痕的脸却狰狞冷笑。
等禄兴走出去很远以后，小凤脏兮兮的外衣下面，钻出一条半尺长的蜈蚣，这蜈蚣颇有灵性，并没有伤害小凤，只是在床上吐出了一些只有蛊师才能闻到气味的液体。
禄兴离开囚禁小凤的房间后，换掉带有血迹的衣服，走出地下室。
从外面看，这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商品楼，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查出亡神是谁杀掉了吗？”异口同声，说话的是一对双胞胎，哥哥脸上长了一大片胎记，弟弟则外形俊美。
“这件事不用你们管，我会亲自解决他的。”
“禄兴，不要大意，最近江城不太平，佛陀留下的八处阵眼有四处都被摧毁，我们要赶在其他四处神煞被破坏之前，将八字神煞全部超度。”
“怎么？你们两个难道想要插手我的事情？”禄兴取来一定鸭舌帽戴在头顶，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语气不善，那对双胞胎明显变得紧张：“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给你提个醒，江城里似乎有一股势力察觉到了我们，在暗中跟我们作对。”
“这些由我来处理。”禄兴走到店铺最深处，那里供奉着一个关公像，他点燃三根香插进香炉，然后转动关公，在神像背后，赫然雕刻着两张截然相反的佛面。
打开神像，禄兴从里面取出一枚纯黑色的眼珠。
“勾魂命鬼！禄兴，此鬼已经成了气候，会造下无边杀孽的！”双胞胎看见禄兴手里的眼珠子，牙关都在打颤，似乎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管好自己的事情，如果等我回来，你们还没有找到佛陀二十年前丢失的那张空白画卷，这小屋下面，恐怕就要多两具一模一样的尸体了。”
“放心，我们已经弄清楚了，那张画在黄伯元二女儿身上。”
两人将一张江城的地图摊开放在桌上，上面标注了八个地点，其中有四个是用红色字迹标注：安心旅馆镇尸井，新沪高中焚烧壕，三号桥火葬场，恨山精神病院。
至于第五个地点则是黑字标注：“桐桑冢！”
“很好，放手去做吧，江城的天很快就要变了。”禄兴将纯黑色眼球放入口袋，从抽屉里取出两张图片，其中一张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关于铁凝香的报道，另一张则是截取自视频监控。
“高健，你夺走了我妹妹的心，那我就把你最喜欢的人给杀掉，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才叫公平！”
……
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
江城某家五星级酒店内，卫凌和脖子缠着绷带的钟九靠墙而站，两人西装革履，低着头，不敢跟眼前之人的目光对视。
“师傅临走时怎么交代你们的？让你们两个护卫我左右，结果呢？”陆谨换上了崭新的道袍，坐在窗边的躺椅上，轻轻吹动杯子里的昂贵茶叶。
“子秋师叔，我们两个确实尽力了，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能破解画地为牢咒放出那条狗，猝不及防之下才……”
“这么说你们是怪我道法浅薄了？”
陆谨面色一沉，两个人赶紧摆手：“不不不，是我们大意了。”
“废物！”他将茶杯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摸着脖颈，也不知道陆谨用了什么灵丹妙药，此时他脖子上看不出任何被勒过的痕迹。
“我乃妙真道嫡传，居然差点死在这小小江城里，而且对方竟然只是一个凡俗之人。”他语气阴沉，脸色越来越难看：“我让你们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恩，都查清楚了，那高健只是汀棠路上一个开成人用品商店的三流侦探，早年曾在警校学过基本的擒拿格斗，后来因为涉嫌参与连环杀人案被开除学籍。”
“只有这些吗？他只是一个被警校开除的混混？”
“我们走访了很多人，包括他的同学，这个人一无是处，基本上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听完卫凌钟九的话，陆谨怒极反笑：“真不知道是他废物，还是你俩无能，区区一个混吃等死的人能破解我妙真道法？能知道新沪高中？敢和我抢夺桐桑符？！”
喝了一口茶水，陆谨平复语气：“继续查，最近跟他有过接触的人全都筛查一遍，这个人身上一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到这里，钟九忽然想起了什么：“子秋师叔，有件事应该给你说一下，我们在求助当地公安的时候，那个刑侦大队长似乎在故意隐藏关于高健的资料，她和高健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刑侦大队长？”
“好像叫做铁凝香，我开车送您去松林公墓驱雾时，您应该见过她。”
“我也见过？”陆谨沉思片刻，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原来那个气质卓绝，还自带体香的女警叫做铁凝香。妙啊，她既然维护高健，两人关系肯定不一般，我终于想到了一个能让高健痛苦后悔一辈子的方法了。”
陆谨取出电话：“是陈建国陈警官吗？听说你跟退休的铁副局关系很好，麻烦你把他约出来，我有些事情要找他详谈。对了，记得让他叫上自己的女儿，恩，就是铁凝香。”

第122章 别逼我
下午五六点钟，陆谨得到陈建国答复，双方约在第二天晚上七点在世纪新苑见面。
“等会你们就去通知高健，我这场大戏，需要他来做观众。”陆谨从手腕上取下一条用符箓编织成的红绳，又从怀中取出一瓶粉红色的丹药：“姻缘红绳，玉女喜神丹，双管齐下，我要让他看到铁凝香冰清玉洁外表下隐藏的另一面。”
房间里传出得意的笑声，钟九和卫凌相视一眼，都看了彼此眼中的无奈和担忧。
……
我在市分局呆到很晚才离开，李主任的失踪让我警醒，所有跟双面佛扯上关系的人都可能遭遇不测，我必须要加倍小心。
现在我最大的威胁或许不是来自于阴间秀场的直播任务，而是来自身边的每一个人。
“总有一天我会查明真相，替那些冤死的鬼魂报仇。”
没有回汀棠路，我拨打了乾鼎药业张秘书的电话，希望他能带我去见一见黄伯元的二女儿。
这个要求很快得到回应，张秘书亲自开车将我带到了位于江北的静樱疗养院。
比邻大江，周围全是公园绿地，原本此地叫做怡心苑，后来被乾鼎药业买下改造成康复中心，又因为其中移栽了很多樱花树，所以也被叫做静樱庄。
高大的樱花树栽种在道路两边，此时并非樱花盛开的季节，否则落樱缤纷，置身花海，宛如人间仙境。
“不知高先生为什么要来看二小姐？她和黄冠行的死亡也有关联？”张秘书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的询问。
“有没有关系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但你们二小姐的处境很危险，杀害黄冠行那伙人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她。”张秘书来接我之前肯定是得到了黄伯元的同意，这个老狐狸估计也想知道我来找他二女儿的原因。
“仅仅如此吗？”
“未雨绸缪，等出了事，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车子一直开到静樱庄深处，此地好似世外桃源，静谧安详，江风吹在脸上，感觉十分舒服。
“我在外面等你。”张秘书指了指一处独栋小院：“黄董事的女儿就在里面疗养，你看到她的时候请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她比较胆小和怕生。”
点了点头，我推开小院的门，里面是一片中式花园，平整的草坪，撒着鹅卵石的小路，还有几处人工喷泉。
曲径通幽，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一直向里走，我终于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之前从未见过，但只看了一眼我就认定她是我要找的人。
在一处池塘旁边，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她年龄和我相仿，手中拿着一本《红楼梦》，穿着简单朴素的白色长裙，身体似乎受了风寒，外面还披着一件薄薄的毛毯。
很普通的装扮，但是却让她穿出了别样的风情。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我情不自禁朝她走去，脚步不知不觉放缓，仿佛她是一只落入凡间的仙鸟，只怕稍一靠近，就会将她惊走。
女人也看到了我，但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看向水池里欢快游动的鱼儿。
走到女人身边，我回想起张秘书的嘱托：“怪不得他要我管理好自己的表情，这女人实在太让人惊艳了。”
她身材偏瘦，既不性感、也不高挑，但静静往那一坐，却有种摄人心魂的美丽，这种美不是外在的，更是一种天生的对异性的吸引。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听到声音，女人歪头看向我，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会好好说话吗？”
“这是红楼梦里形容林黛玉的词句，我一直以为曹雪芹夸大其词，病怏怏的黛玉有什么好看的？那种前凸后翘、黑丝大长腿才符合现代多数人的审美。”稍微一顿，我收回自己的目光：“但是看见你以后，我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古人诚不欺我啊！”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可没资格跟林黛玉比较。”她放下手中的书：“你是新来的医生吗？”
“我的身份很复杂，不方便告诉你。我受你父亲的委托，你可以把我当做是……”
“心理医生？”
“不，男闺蜜。”
女人轻笑一声，她不管做什么动作幅度都很小：“你能进来这里肯定得到了父亲的同意，所以我才会跟你说话，至于男闺蜜，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看着水池里欢快嬉戏的锦鲤，女人的心情也好了一点。
“能告诉我姑娘的芳名吗？”
“你能不能别学古人说话，感觉怪怪的。”女人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非常文静：“我叫黄雪，这是父亲起的。他对中药很在行，黄雪也是一种中药方剂，可用于压丹石，安心神，止狂热，主治天行瘴毒。父亲起这个名字，是希望我的病能早一点康复。”
提到自己的病，黄雪声音变低，眼神有些暗淡。
“这些年你都一直呆在这里吗？”
“恩，我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静养。周围如果太嘈杂，会使我的心率急速变化，导致犯病。”她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着池塘里游动的锦鲤：“我就像是一朵养在温室里的花朵，稍有风吹日晒，就会枯萎。”
“那……”
我正准备说些什么，一个护士从院落另一边走出：“小雪，该回屋了，你已经在外面呆了半个小时了。”
“恩，这就回去。”
护士推动轮椅，还警惕的瞅了我几眼，两人就这样走出了几米远。
“等等。”黄雪朝护士摆了下手，然后扭头展颜一笑：“那个要做我闺蜜的家伙，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高健。”目送黄雪走远，我摸着自己的下巴，真正看到她本人以后我才发现，有些话根本问不出口。
二十年前的生死选择，应该是她最不愿提及的回忆，如果我贸然开口询问，很难保证她脆弱的身体能够承受住这种痛苦。
问题的答案很可能藏在她的身上，但找出答案需要方法和时间。
离开静樱疗养院，我回到汀棠路，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身穿西服的壮汉。
“钟九？你来这干什么？脖子上的伤好利索了？”我打开店门，白起呲着牙跑出，吓得钟九后退了好几步。
“我是来送信的，陆道长想跟你和解，约你明天晚上七点半到世纪新苑见面，咱们在饭桌上好好谈谈，恩怨纠葛一笔勾销。”
“他那种老子天下无敌的人会拉下脸跟我和解？我看是你们摆下了鸿门宴吧。”按住白起的脑袋，让它别冲动：“告诉陆谨，我现在没时间陪他玩。”
钟九并没有放弃，他站在离白起三四米远的地方：“这样不好吧，陆道长是诚心邀请你，还请你给个面子。”
“他陆谨还有面子吗？不要再来烦我，他会仙家道术，但我也不是吃素的。”
见我不为所动，钟九没办法只好苦着脸说道：“我劝你还是去看看吧，陆道长也邀请了一个你的熟人。”
我正要进店整理资料，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谁？”
“铁凝香。”
在原地站了一会，我脑子里考虑了很多事情，结合陆谨的性格和最近诡异的遭遇。
“你回去转告陆谨，我会准时到场，我对他的邀请很感兴趣。”
“好的，我这就去告诉陆道长。”钟九如蒙大赦，捂着脖子快步离开。
“陆谨邀请了铁凝香，他到底准备干什么？”我背靠房门，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随后取出了阴间秀场的手机。
“查询现有积分。”
“主播剩余积分为十六分。”
“使用积分，选择兑换随机上乘符箓一张！”
“积分扣除，兑换成功！”

第123章 阴差阳错
恨山精神病院直播完后，新增的兑换商品中多出了随机上乘符箓这个选项，虽然只能兑换一次，但这就足够了。
陆谨邀请我和铁凝香同时赴宴，明摆着不安好心，他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有所依仗，所以我也要做好万全准备。
花费十积分，兑换上乘符箓是我早就存有的想法，只是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
毕竟十积分已经能够让我免除一次直播，我本来是想要留作保命用的。
可是陆谨步步相逼，我只好出此下策。
见识过桐桑符的玄奥之后，我对上乘符箓有了全新的认识，这种等级的符纸威力极大，完全可以作为绝地翻盘的底牌！
“陆谨，但愿你不要做出什么傻事。”我本来是准备在下次直播之前将黄家的事情调查清楚，可现在陆谨横插一脚，改变了我的安排。
打车前往银行，因为是随机兑换，所以我也不清楚自己会得到什么符纸。
……
天色已黑，最近案件频发，加班到很晚的铁凝香这时候才走出市分局大门。
她换下了警服，穿着普通的休闲装前往自己租住的公寓。
要说起来，她年龄也不小了，可是因为种种原因，虽然追求者一大堆，但却一直没能和谁正式拍拖。已经退休的铁老爷子是看着干着急，但却拿自己的宝贝女儿一点办法没有。
父女两个都是倔脾气，谁也不听谁的，有一次两人还就这事大吵一架，结果铁副局气的上了几天火，铁凝香则搬到了外面一个人住。
她租住的公寓和市分局有段距离，走大路需要半个小时，但是从巷子里抄近路的话，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到家。
天黑路不好，还容易遇到危险，但这对刑侦大队队长铁凝香来说根本不是事，她从来不担心自己会遇到劫匪，或者说劫匪更应该担心遇到她才对。
进入昏暗的巷子里，没走出几步，铁凝香的电话忽然响起：“局子里又出事了？”
接通以后才知道，原来是铁副局打来的：“出去住了两个月，看来你是不准备回来了？”
“怎么跟女儿说话呢？凝香，你别在意，你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走这段时间他已经好好的反思过了，以前都是他不对，你赶紧搬回来住吧。”电话那边倒是挺热闹，铁副局和局长夫人一唱一和。
“最近恐怕不行，局子里有一大堆事情，等我忙完这一阵再考虑吧。”铁凝香说着就准备挂断电话。
话筒那边又传来铁副局的声音：“你还考虑？爱回来不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老头子你犯什么神经？凝香，你姐姐走的早，你现在又一直不回家，我跟你爸守着这么大一个房子，心里总感觉空荡荡的，要不明天就回来吃个饭吧。”
架不住母亲的软磨硬泡，铁凝香慢慢松口：“那行，明天我抽空就回去。”
“你答应了，可不能反悔啊！”铁妈妈打心底高兴：“恩，明天七点在世纪新苑，记得好好打扮一下，咱们不见不散！”
“去那种地方干什么？不是家宴吗？”电话挂断，铁凝香秀气的眉梢皱在一起：“还要好好打扮一下？”
她看着自己身上简单的休闲外套，摇了摇头退出小巷，打车前往市中心的服装店。
等铁凝香离开大约五六分钟以后，巷子深处走出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着一把尖刀，另一只手里捧着一个纯黑色的眼珠子。
“命中有将星佐佑，果然不是那么好杀的。”他收回掌心的眼珠子，抬头看向繁华的街道：“明天晚上七点在世纪新苑吗？”
半边丑陋狰狞、半边俊美白净的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下一次我让命鬼出手，你可就不会再这么走运了。”
他转身走回小巷，诡异的是，在巷外霓虹的照射下，他的身后竟然跟着两道形状完全不同的影子。
……
我将兑换的符纸取出之后，直接前往刘瞎子的住处，这次事关重大，必须要和他商量一下。
进入刘瞎子居住的小屋，里面空间不大，但却收拾的干干净净，各种画符用的工具和道经分门别类，摆放的十分规整。
“你怎么又来了？这才刚见过面，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刘瞎子正在研读经典，我有些不好意思：“老刘，实在是抱歉，但我确有急事。”
我将阴间秀场的黑色包裹放在刘瞎子面前：“我这有张上乘符箓，金光灿灿，但却不知具体用法，望你能指点一二，至于需要什么报酬，你尽管开口。”
“还是那张桐桑符吗？它用法特殊，需要懂得造梦秘术的人才能发挥威力，这你可难为我了。”刘瞎子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捧起道书，看的津津有味。
“不是那张。”我打开包裹，黑布当中是一个桃木雕刻成的精致木匣：“这是另外一张。”
掀开盖子，屋内为之一静，耳边隐隐有雷声作响！
淡淡的金光映照在眼中，刘瞎子脸皮轻轻抽搐。
“啪！”他手中的道书落在脚下，喉结抖动，艰难的咽下口水：“天都雷符！”
两三秒后才反映过来，他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也顾不上去捡奉若珍宝的道书，先关紧门窗，而后拉住窗帘。
“老刘，你不用反映这么强烈，冷静点。”
“冷静个屁！你小子知道天都雷符是什么吗？！”刘瞎子急得跳脚：“我刘家花了百年时间就是为了孕育出一张上乘雷符，可直到如今也没有成功。你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等仙家宝物，别说近距离瞻仰，有些修道之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有这么夸张吗？”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我似乎还是低估了上乘符箓在修道之人心中的地位。
“我看见你这轻浮的态度，就替此符感到冤屈！”刘瞎子掐指起卦想算算此符来历，但琢磨了一晌，也没有什么发现：“高健，你这符是从哪弄来的？江城这一亩三分地，可还没听说有擅长雷法的道士。”
“这你就别打听了，我不能说。”我把桃木盒子推到刘瞎子身前：“你确定此符就是天都雷符？它怎么看着跟你们家那张不太一样。”
刘瞎子仔细打量，反反复复看了有十几分钟，那模样比电视上鉴宝的专家还要认真。
“我刘家那张只是符胚，空有道蕴和神纹，还没有书写完整的符箓，要想炼成上乘符箓，时机未到。”
“而你这张情况却正好反了过来，符文书写全部完成，只是承载符箓本身的却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麻纸。”
听到这话，我有些担心：“符纸普通，会不会影响雷法效果。”
“那倒不会，画此符之人，境界之高绝非你我能够想象。一笔天下动，二笔祖师剑，三笔凶神恶煞去千里外。这一笔一句恰到好处，符纸虽然是凡物，但却在画符之人手中化腐朽为神奇，此符威力远超我刘家的雷符符胚。”
我听闻后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别高兴的太早，凡事有利有弊，此符威力巨大不是麻纸能够承受，所以此符最多使用两次就会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只能使用两次？”我的心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两次还不满足？”刘瞎子吹胡子瞪眼，眼中满是羡慕：“知足吧，要是此符放在外面，估计有些修习五雷正法的道士会拼着倾家荡产也要跟你交换。”

第124章 赴宴
弄明白了手中上乘符箓的用法，我拜别刘瞎子回到自己住处。
明天可能会和陆谨发生正面冲突，我心中总感觉一丝不安宁，似乎明天除了他以外，我还会遇到其他危险。
此时我还不知道这是修道之人天地交感，悟到了冥冥中的杀机，只以为是自己疑心太重，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第二天天亮，我哪也没去，在小店里修习妙真心法，这几日被各种事情逼得连轴转，我也难得清闲一回。
天色将晚，我呼出最后一口浊气：“该出发了。”
起身将天都雷符和桐桑符分别装进裤子两边的口袋，至于七罡符和小儿夜啼符则贴身放置，已备不时之需。
“你针对我，我不会怪你，但你如果牵扯进其他人，那就别怪我当众揭穿你虚伪丑陋的真面目了！”点燃一根烟，看着墙上的钟表，晚上六点五十了。
“白起，我们走！”
……
坐在车里，铁凝香有些别扭的往上提了提衣服，她面色如桃花，带着几分羞怯和尴尬。
“别乱动，这衣服就是这么穿才好看！”一旁的铁凝香妈妈见状，伸手将铁凝香的衣服向下拉拽，露出了好似顶级和田玉料的无暇香肩：“二十好几的人了，瞅瞅你自己买的都是什么衣服，女人要懂得自己身上最美的地方是哪里，还要学会把它展示出来。”
“我又不是商品。”铁凝香苦笑一声，她本来以为自己只是参加普普通通的家宴，买的衣服也很随便。可到了家以后才发现，妈妈早就准备好了一套高档修身套裙，据说还出自名牌设计师之手。
时尚不时尚铁凝香没看出来，但这露肉的面积却让她频频皱眉，酥胸半裹，双肩在外。下面裙摆摇曳，别说遮住膝盖了，那微妙的长度，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脸红。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穿成这样，万一被警局里的同事看到，以后你让我怎么工作？”
“工作工作，每天就知道工作！这全江城就你一个警察啊？”铁妈妈把铁凝香的小手拉在自己身前：“女人要爱惜自己，当初你考警校我就反对，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怎么能成天跟罪犯打交道，要不是你那个死鬼老爸，我说什么都不会同意。”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提它干嘛？”
“当初我可是顺了你的心意，这一次你说什么也要听我一回，知道吗？”铁妈妈苦口婆心：“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人家身份不一般，指名了要见你，千万不要搞砸了。”
听到这里铁凝香已经明白了自己老妈的意思，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听你的，但只此一次。”
“垂头丧气成何体统？又不是逼你去执行任务。”开车的铁副局嘴巴上虽然不耐烦，脸上其实带着笑容，好久不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这猛一看，出落的似乎更加漂亮了。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很快汽车开到了世纪新苑，保安队长石有福老远就跑了过来：“铁局长您可算来了，楼上那位贵客都等您好久了。”
“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车。”铁副局自然不会说是因为自己女儿换衣服耽误了太多时间：“你先陪凝香上楼，我去停车。”
打开车门，铁凝香没有一丝赘肉的光滑小腿伸出车外，看到这一幕的石有福深深咽下口水，赶紧把头扭到一边，但那个女人似乎有奇特的魔力，他的眼神好像被磁石吸引，余光不知不觉就落在了铁凝香的身上。
都说一个女人漂不漂亮，看她穿高跟鞋时的样子就知道了。
铁凝香这次穿的就是一双纯黑色高跟，亮眼神秘的黑色，配上露出大半的纯白脚面，这种极致的反差，让石有福下意识握紧双手。
“性感！太性感了！”他的脑袋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身体好像石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好几秒的时间。
常年锻炼让铁凝香的身材保持的非常完美，肌肤光滑紧致，还有种隐隐的爆发力，健康、成熟、火辣、诱人。
很少穿高跟鞋的铁凝香感觉有些不适应，她走的很慢，眉头微蹙，在世纪新苑门口引来一道道注视的眼神。
“闺女，你看看你把这些小伙子们馋的，要我说你当初考警校真的是浪费了，随便干点什么都比当警察好！”铁妈妈没有搀扶女儿的意思，语气中全是得意之色。
“别说了，我先声明，只是吃饭，吃完我就走。”铁凝香皱着眉，她并不喜欢这种场面，上次被逼去参加江辰的婚宴，也是因为遇到了我所以才显得不是那么无聊。
“好好，都依着你，我就怕你见过人家一面以后，就再也不愿意回来了。”铁妈妈神秘一笑和铁凝香一起走进世纪新苑。
佳人离去，围观的小伙子们也渐渐散去，只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好像还没有死心，他低着头来到世纪新苑门口。
“喂，你有预约吗？”石有福刚从铁凝香带来的惊艳中缓过神，就看见了这个行迹有些可疑的男人。
鸭舌帽没说话，而是把手伸进兜里取出了什么东西，然后装作很熟悉的搂住石有福肩膀：“那个女人去了几楼？”
“你有病吧？跟踪狂？再不滚，小心我报警！”石有福这时候倒挺硬气，可他话刚说完，就看到了男人掌心的那个东西。
一枚黑黝黝的眼珠，好像是猫的眼睛，但却要比猫眼大的多。
他身体发冷，还没有产生恐惧的感觉，那枚眼珠中好像就有什么东西钻了出来，迅速爬进他的身体。
“我再问你一遍，那个女人去了几楼？”
石有福眼球中好似滴入了墨汁，瞳孔扩散：“六楼，061贵宾包厢。”
男人搀扶着如醉汉般的石有福一起进入世纪新苑，周围的巡逻队员虽然也觉得奇怪，但经过他们身边时，石有福都会主动跟他们打招呼，动作有些生硬，可这确实是本人无疑，所以他们也没有在意。
直到石有福走进大厅，才有一个路过的小孩子对她妈妈说道：“妈妈，刚才那个胖叔叔身上有两道影子，一个胖，一个瘦。”
“别成天胡思乱想，有那时间还不如多背几个单词！”
……
推开六楼贵宾包厢的门，这间屋子不同于其他包间的金碧辉煌，而是装修的极有格调，一点也不会给人那种暴发户的奢华感，反而觉得内敛低调，待在里面非常舒服自在。
“凝香，快进来，陆先生已经等你好久了。”铁妈妈走在前面，看到身穿西装的陆谨，笑的跟朵花一样。
不过讲句公道话，这陆谨本身相貌英俊面如冠玉，再加上修道诵经，气质卓绝，丰姿英伟，脱了道袍穿上西装，更是有种别样的帅气。
也难怪铁妈妈心中欢喜，人帅钱多，背景雄厚，这样的金龟婿谁不想要？
看到铁妈妈的模样，陆谨眼中隐含不屑，心中念叨：“到底是凡夫俗子，没见过什么世面，等我要了你的女儿，报复完那高健……”
他心中的念想在铁凝香进门的一刹那间烟消云散，眸子里只剩下那个美丽曼妙的女人。
不由自主的从座位上站起，陆谨亲自来到包厢门口：“伯母，您好。”
他嘴里喊着伯母，眼睛却带了钩子般落在铁凝香的身上：“铁队长换了身衣服，我差点都没有认出来，快快请坐。”
他极为绅士的伸出手，但铁凝香却没有丝毫要碰他的意思：“原来是陆道长，上次大雾封山，多谢道长出手相助。”
“无妨，我辈修士，最见不得邪煞猖獗，这都是应该做的。”他完全忽视了铁妈妈，邀请铁凝香一起坐在窗边的餐桌上。
铁妈妈一看有戏，自然不会耽误女儿的幸福，笑呵呵说道：“我去看看凝香的父亲，你们先聊。”
她转身离开，还顺手关上了包厢的房门。

第125章 误打误撞
环境浪漫，安静典雅的独立包厢内，陆谨和铁凝香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精致的餐点，但这一刻，两人的心却都不在那些美味佳肴上。
陆谨自铁凝香进门的那一瞬间起，就被眼前的女人深深吸引，这已经不是赏心悦目，闻着那股淡淡的不可言说的香味，陆谨心中涌现出从未有过的强烈占有欲。
“她是我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类似的声音，他眼底泛光，将餐桌另一边的佳人从头到脚看了好多遍：“玲珑剔透，全无瑕疵。”
对面男人不加掩饰的目光，铁凝香早就注意到了，她心中反感，但是陆谨毕竟驱散大雾帮过警局的忙，并且这人来头极大不好得罪。
所以铁凝香只能默默忍受，将头扭到一边，看向窗外的风景。
至于桌子上的珍馐，她则一点胃口没有，只想着如何才能尽快脱身。
身份决定眼界，铁凝香是第一个让陆谨心动的女人，而且铁凝香还有可能是自己死敌苦苦追求的对象，一想到这里，陆谨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高健，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我要抢走你的最爱，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她对我投怀送抱。”
陆谨对自己的外貌气质非常自信，另外他还准备了姻缘红绳和其他灵丹妙药，在他心中拿下铁凝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今晚真是值得期待啊！”
在陆谨一个人内心波澜狂涌的时候，铁凝香的想法则很简单：“好尴尬，我要不要给高健发个信息，让他假装警局里的人给我打电话，随便编个什么理由离开。”
陆谨显然没有猜出铁凝香的真实想法，很绅士的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要喝点什么吗？”
“果汁就好，我晚上可能还要去警局值班。”
“铁队长真是兢兢业业，但偶尔也要适当的放松一下，给自己减减压。”他微笑着打开昂贵的红酒，倒入高脚杯中：“美酒轻摇，摇出五光十色，浅尝轻啜，渐至不能自拔。”
“陆道长乃修道高人，怎么也喜欢喝这种西式红酒？”铁凝香端起酒杯，纤纤素手拿着透明的水晶杯，慢慢地晃动红红的酒液，用红唇缓缓地啜着缕缕的醇香。
这一幕，让陆谨心神狂跳，眼前的佳人绽放出了和红酒一样醉人的美。
陆谨急不可耐的想要得到铁凝香，他的心好像被灵猴抓挠，顾不上估算我到来的时间，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四四方方半掌大小的锦盒。
“凝香，初次见面，我略备一份薄礼希望你能收下。”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根穿着百花玉坠的红绳手链。
铁凝香被陆谨一声“凝香”喊得浑身鸡皮疙瘩冒起，太难受了，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赶紧离场：“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美玉配佳人，这玉能被你戴上，那是它的荣幸，戴上试一下吧。”陆谨再三要求，铁凝香只好戴上手链。
当红绳系紧的时候，铁凝香脸色一红，看向陆谨倒也是顺眼了一点，但也仅仅如此。
她和江霏不同，命带将星，区区姻缘红绳还撼动不了命格上的因果纠缠。
男左女右，红绳牵起，陆谨看铁凝香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和直接。
“陆道长，我身体不适，去趟洗手间。”铁凝香说罢就离开座位，走出包厢。
“请便。”听到铁凝香说自己身体不适，陆谨还以为是姻缘红绳产生了效果：“此时她应该心跳加速，如小鹿乱撞，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吧？”
等铁凝香出去以后，他满脸兴奋：“很好，那我就再给你加一把火，让你彻底沦陷！”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瓶粉红色的药剂倒入铁凝香的酒杯：“高健啊高健，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铁凝香只是第一步，我要让你心如死灰的同时，再慢慢失去所有东西，最后只能像条癞皮狗般爬到我面前求我！”
走出包厢，铁凝香进入空无一人的卫生间，她感觉脸上莫名其妙的发烫，对着墙壁上的镜子照了照：“脸怎么这么红？难道是屋子里太热了？”
她打开水龙头，俯身捧起水湿润着脸颊，此时卫生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整个酒店六楼的走廊都空空荡荡。
吹弹可破的肌肤上红晕褪去，铁凝香看着镜中的自己：“今天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是早点给高健打电话，想办法脱身吧。”
她刚拿出手机，忽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窜过，带起了一阵冷风。
扭头看去，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地板砖上只映照着她自己的身影。
她转身扫视屋内，并未注意到此时此刻镜子中的影像没有转身，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难道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铁凝香背对镜子，看不到身后的危机，一双枯瘦的手从镜面中伸出，慢慢搭上她的肩膀，而后渐渐勒紧。
在隔壁的男卫生间某个隔间里，石有福晕倒在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高高瘦瘦头戴鸭舌帽的男人。
此人隔空画符，一枚纯黑色的眼珠在他掌心转动，隐约还能看见缕缕怨念交织成的黑线正慢慢渗入隔壁的房间。
那干瘦恐怖的手指死死掐住铁凝香脖颈，还不知危险临近的铁凝香只是觉得到胸口烦闷，双腿发软，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她背靠洗手池，身体无力的向下滑动。
勾魂命鬼，亲自索命，有影无形，连将星也逃不过它的毒手。
就在铁凝香意识出现模糊的时候，她手腕上的红绳百花玉啪一声碎了，几声符咒道音传入耳中，让铁凝香一下子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难道酒里有问题？”她此时还不知道红绳断开，百花玉碎，摇了摇头快步走出卫生间。
“道印护体？”命鬼失手让禄兴有些恼火，他五指一握将眼珠抓在掌心：“今天我必取你性命！”
“命鬼附身，勾魂夺魄！”
独自呆在包厢里的陆谨正沉浸在美梦当中，忽然感觉心中一空，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腕，那里捆绑的一条红绳此时竟然断开。
“红绳断了？这才刚绑上去，难道是高健扯断了铁凝香手腕上的绳子，他已经来了？”陆谨面色阴沉，快要得手的美人怎能就这样放弃，他从西服口袋里取出两张符纸捏在手中：“这一次我要你有来无回！”
出了卫生间，还没走几步远，一股深深的困意就涌入铁凝香脑中，她几乎迈不动脚步，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捂着额头。
陆谨从包厢里走出，正好看到了走廊上的铁凝香，他并没有马上靠近，而是警惕的注意着周围：“高健来了吗？是不是正隐藏在什么地方？”
吃一堑长一智，陆谨这一次倒是学聪明了，他站在原地。
没过一会卫生间的门再次推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径直朝铁凝香走去。
“你果然来了！”陆谨冷笑一声，符纸按在掌心，对着那鸭舌帽大喊一声：“既然来了，就不要偷偷摸摸，她现在是我的女人了！”
禄兴压低鸭舌帽，他本来全部心神都放在被命鬼附身的铁凝香身上，被陆谨这么一喊，着实吓了一跳。
他没有抬头，走廊里都是监控，他怕被拍到正脸，所以只是用余光瞟了一眼陆谨：“和监控视频里的人不太一样，难道这个才是高健？”
禄兴本人并没有见过我，当他看到陆谨俊美白净的脸后，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那半张全是疤痕的侧脸：“怪不得能把我妹妹的魂都给勾走，长得确实不错。”

第126章 鬼道争锋
铁凝香倒在走廊上，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耳边隐约能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但是并不清晰。
“我这是怎么了？”
纵使命中有将星佐佑，她也无法逃过命鬼的毒手，正如之前那两个诡异双胞胎所说，这命鬼已经成了气候，非常难对付。
“上一次的账还没有清算，这一回我绝不会再给你机会！”陆谨双手持符，别看他穿着西装，实际上那些宝贝符箓全都随身携带，自从画地为牢咒被破解以后，他就对我产生了疑心，怀疑我也是同道中人，所以他小心谨慎，这次连压箱底的宝贝都取了出来。
禄兴听完陆谨的话并没有反驳，心中反而在想：“他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暗示上一次我在松林公墓围杀他的事情？”
禄兴这一次的主要目标是铁凝香，铁凝香命格乃八字神煞之一，本身就是禄兴要杀的第六个人，再说杀了铁凝香还能将我引出，一举两得，既完成了双面佛的要求，又能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需要。
他眼珠转动，稍一犹豫便有了决定：“天赐良机，不如就在这里，把他们两个同时解决掉。”
禄兴阴测一笑，从后腰摸出一把尖刀。
陆谨见此情景，后退一步：“这是你第二次对我露出杀机，小小江城竟然会有你这种狼子野心之辈，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禄兴被鸭舌帽遮挡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根据我掌握的资料来看，这小子只是个卖成人用品的灰色职业者，难道他还有其他身份？”
刀尖朝下，陆谨见禄兴放缓动作冷笑着说道：“拿稳你的刀，给我听好了，本道就是妙真观嫡传弟子，当今观主就是我的师傅。”
“很牛逼吗？”禄兴舌头舔了一下嘴角，心中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他还有另外一重身份，那我就更不能放他走了。”
想要杀铁凝香，陆谨是必须要除掉的对象，禄兴这次没有犹豫，提刀冲向陆谨。
对于禄兴来说，再没有什么事比杀人更能引起他的兴趣了。
“你以为我还会想上次那样轻敌吗？”陆谨抬起左手，两指间夹紧一张符箓：“六丁六甲，化为力士，护我身心，百邪不侵！”
“小乘符箓——六丁六甲符！”
在新沪高中陆谨使用的只是下乘符箓，这一次直接拿出小乘符箓也足以看出他对禄兴的重视。
以他的能力尚不足以画出小乘符箓，这张六丁六甲神符出自天师之手，用的材料又都是天精地宝，效果要比普通符纸好出太多了。
此六丁六甲神符一出手，几名由符文神力构筑的黄巾力士便拱卫在陆谨身前，他将符放在胸口，也不着急，就像是一只玩弄老鼠的家猫，笑眯眯的看向禄兴。
“我要让你最心爱的人亲眼看到你落魄如狗的模样！”
听了陆谨的话，禄兴这个心理极度扭曲的罪犯都皱起了眉：“我最心爱的人？难道是指小凤？”
发现戴着鸭舌帽的禄兴站在原地不动，陆谨仔细一看眼前这人身型跟记忆中似乎有些差别，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口中念咒，驱使黄巾力士向禄兴逼近。
“年轻气盛，一张六丁六甲符也敢拿来献丑？说不得今天我要替你家长辈教训教训你，至于学费，就用你的命来偿吧！”
禄兴伸手握住刀尖，刀锋入肉，血液浸湿了刀刃：“双生双面，野鬼游神，我以我血，破法乾坤！”
从掌心流出的鲜血没有滴落一滴，好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顺着尖刀滑动，最后竟然在狭长的刀锋之上绘成了一个狰狞的“佛”字！
此佛不含善念，整个字被杀意贯穿。
“破！”
持刀前行，禄兴低声念咒，将刀刺入黄金力士的胸口。
一霎间，那用符文法咒构筑的力士自胸口开始溃散，陆谨手中的符令也凭空多出了一个大洞，此符的符胆竟然被禄兴隔空刺破！
“师兄亲笔所绘的小乘符箓竟然不堪一击！”陆谨面色巨变，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却迎来当头一棒，他看向禄兴手里血字凝固的尖刀，惊叫道：“你不是高健，你是鬼术邪修！”
禄兴被陆谨喊的一愣，随后很快恢复：“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迟了一点？另外，我怎么可能是高健？”
他将鸭舌帽取下，露出一半俊美白净，一半满是伤痕的脸：“那个高健，我也在找他！”
陆谨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身为大派弟子，他比其他修道之人更清楚邪修的可怕，那些疯子为了某种执念，能够把自己变得不人不鬼。
他们是一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也是一群不择手段抛弃了基本人性的家伙。
要是落到了这群人手里，陆谨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遭遇什么，亏他刚才还傻兮兮的自报家门，这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看来你我都是误会了，不过既然被你看到了我的真面目，那我也不能留你，陪着这个女人，一起去死吧！”
说到最后，禄兴语气陡然变得狰狞，他快步前冲，将刀尖对准陆谨的脖颈！
“邪道妖孽，真当我怕你不成！”陆谨抬起右手，将另一张符纸悬在胸前：“奉请太清祖师爷驱鬼，黄符化金刀，斩鬼除妖，急急如律令！”
这符刀口诀也是妙真道不传之秘，虽然只是一张下乘符箓，但杀伤性要比一般的小成符箓还要强。
两人斗得不分胜负，禄兴佛鬼双修，身上旁门左道无数；陆谨出自名门大门，这一次是生死劫难，自然是掏出全部身家，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就用出了三四张种类不同的符箓。
按理说两人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服务人员早就应该过来，可也不知道禄兴之前使用了什么法门，整个六层此时没有一个人经过，所以也就没有人能看到，这里正发生着一场凶险无比的拼斗！
……
晚上七点十五，我和白起来到世纪新苑，这一次我也是做足了准备，可是事情的发展并不顺利，还没有进门，我就遇到了麻烦。
“站住，这里不欢迎你！”门卫将我拦住，扭头一看，拦我的两个人以前在蓝调酒吧遇见过，好像还被我和二狗狠狠修理了一顿。
“让开，我有预约。”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我没时间跟这些小鱼小虾啰嗦。
可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两个保安死拦着我不放，甚至还用对讲机叫来了更多的人。
世纪新苑是江家的地头，他们谅我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所以气焰更加嚣张，在我掏出手机向他们展示过预约通知后，他们仍以不能带宠物进入为理由将我拦在外面。
若是其他场合，我可能会退一步让白起去别处等待。可这一次不同，右眼直跳，肯定有灾祸发生，所以我需要白起的帮助。
双方争执不下，我心中着急，正准备动武，大门外走进来一对男女，他们看似好像是夫妻，但是却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两人之间还正好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这两人刚陪某位外省老板吃完饭，把人家送到车上，回来就正巧遇到了我。
“高健？”
女人喃喃出声，引来男人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怎么？旧情未了？”
女人低着头，没敢说话，男人冷哼一声，拨开人群朝我走来：“来者即是客，世纪新苑欢迎所有朋友，你们怎么能把人往外赶？”
听到这个熟悉厌恶的声音，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恐怕更加不好解决了。
转过身，我看向面前这个皮笑肉不笑的男人：“江辰，你的病已经好了吗？”

第127章 六楼有鬼
从外面进来的一男一女正是江辰和叶冰，两人中间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明明是领了结婚证的夫妻，看起来却有一层摸不到的隔阂。
被我一语说到痛处，江辰脸皮轻微抽动了一下，但毕竟当着下属和保安的面，他也不好发作：“我的身体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朝旁边的一位保安招手：“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这位客人拦在外面？我们要一视同仁，并不能因为某些人衣衫褴褛就将其拒之门外，这要传出去对我们江锦集团影响多不好？”
他阴阳怪气，话里夹枪带棒，明摆着是在嘲讽我。
保安心中偷乐，这回有自家少爷在后面撑腰，他们的底气更足了：“江少，不是我们非要针对他，这高健进酒店还非要带着他那条狗，咱们这可是江城有数的五星级酒店，怎么能让一条土狗随便跑进跑出？我们也是怕惊吓到其他客人。”
江辰听完后故作沉思：“说的有道理，高健你可听清楚了，人进来可以，但狗可不行，所以现在请你出去。”
江辰什么意思我心中自然清楚，只是我现在没工夫跟他纠缠，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已经七点二十了。
“高健，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其中一名保安急于在江辰面前表功，拿着警棍拦在我面前：“赶紧出去！也不瞅瞅自己的德行？这地方是你能来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江辰也没有阻拦的意思，叶冰就在旁边，他想要找回在婚宴上丢的面子，让叶冰看看自己的男人是多么的优秀。
保安在我面前虚晃着警棍，看那架势大有一言不合就准备出手的意思。
“放聪明点，我们有十几个人，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得罪了江少还有脸来世纪新苑？”保安越说越过分，拿着手中警棍指指点点，他嚣张的态度让本来趴在地上的白起都站了起来，森白的犬牙露出，隐隐透着几分杀机。
按住白起的脑袋，我没有搭理耀武扬威的保安，而是向前台服务员招手：“刚才是不是有一个气质出众、模样美艳的女警官上楼？”
前台服务员哪见过这场面，十几个保安围着一个人，她声音有些低：“女警官没有看到，不过刚才确实有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上楼了。”
“她去了几楼？”我着急追问。
“六楼……”
服务员还没说完，江辰就咳嗽一声将其打断：“这个月的奖金是不是不想要了？身为前台怎么能随便透露客人信息？”
江辰再三阻挠，我就是脾气再好也忍不了了：“江辰，今天晚上这世纪新苑里一定会有大事发生，你如果再因为之前的恩怨对我横加阻拦，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哎呦！你一个经营着十几平米商铺的‘大老板’要对我不客气，我还真是有些害怕！”
围观者哄堂大笑：“敢在江城威胁江家，你脑袋里装的是豆腐脑吧？”
“十几平米还没有江少家的厕所大，就这种人也敢放狠话？”
保安们在一旁起哄，人群里吵吵闹闹，被围在这群人中间，感受着他们恶意的嘲笑，我并没有反驳，只是牢牢按住白起的脑袋。
它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敏感，如果不是我按着它，恐怕它已经扑向面前的保安，用自己的尖牙刺透对方的咽喉。
都市不是大山，这里有自己的规则，那是一种比弱肉强食更复杂和可怕的制度，杀戮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拿出手机想给铁凝香打了个电话，确认她的安全，但是却久久无人接听：“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这里是江城最繁华的地方，陆谨就是有再大的胆子应该也不敢伤害铁凝香。”
“打电话？这次是不是还准备叫那几个小瘪三过来？”保安挥动警棍，他们人多势众，又有江辰撑腰，越发的肆无忌惮。
我正要挂断，可就在这时电话打通了。
手机那边是死一般的寂静，无人说话，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
“学姐？铁凝香？”
话筒那边过了十几秒才传来一个声音：“高健，咱们之间有一笔账要好好清算一下了。”
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我眼睛慢慢眯起：“不是陆谨，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一个特别的爱好，那就是喜欢把别人最珍贵最美好的东西给抢走，然后当着他的面，将其毁掉！彻彻底底，一点不剩的毁掉！”
听完这句话，我脸颊滑过一滴冷汗，瞳孔缩成一点：“禄兴！”
话筒里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随后电话就被挂断。
“你小子抽什么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在这吓唬谁呢？”保安挥舞着警棍，咧着嘴叫喊，他们已经习惯于狐假虎威，借着江家的权势，那些外地来登门造访求江家办事的人，哪个不是客客气气。进了门，让一只烟也是常有的事。
“上次还敢叫人打我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再不走，别怪兄弟们帮你活动活动筋骨！”
“帮我活动筋骨？”看着眼前这个叫嚣的最欢的保安，我拳头握紧，眼底不知何时飘上点点猩红：“我再说最后一次，让开。”
“你狂个什么劲？老子今天……”他的后半句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因为我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用上十成力道，重拳挥出，直接砸断了他的鼻梁！
“白起！去六楼！”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我敢先动手，而且一拳就撂倒了一个。
“你故意来世纪新苑找事，还打伤了我的保安。”江辰根本不关心那个被打保安的死活，他心里乐开了花：“高健啊高健，你终于落在我手里了！所有人一起上，给我往死里打！”
他张扬大笑，身边的叶冰则目露几分不忍：“别这样，会出人命的。”
“怎么？你还担心他？”江辰冷冷的看了叶冰一眼：“你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如果这心里面装的不是我，叶冰，你知道自己的下场是什么吗？”
每说一句，叶冰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她双手握在一起，不敢跟江辰对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去找过高健，如果你还犯类似的错误，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让你晚上做的那些噩梦全部变为现实！”
他们夫妻两个的对话只有他们自己能听到，现场混乱极了，我让白起先去六楼寻找铁凝香，自己则在人群里左突右撞。
保安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将周围堵得水泄不通，渐渐把我逼到墙角。
“槽，敢打老子！”那个被我一拳砸歪鼻子的人，捂着流血的脸，骂骂咧咧跑进来，可还没等他走到我跟前，大厅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紧接着楼上传出一声巨响，整栋大楼的灯光全部熄灭！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所有人都慌了神：“停电了？快启动备用电源！”
“配电房的门被撬了！有外人进了大楼里！”
“别让那个混蛋摸黑逃跑！”
“槽，谁在打老子！”
混乱在黑暗中持续，我抓住机会，赶紧趁乱向六楼跑去。
我拿出手机照明，上了几层以后，忽然感觉不对，周围太安静了，就好像是一下子落入了水里，浓稠的黑暗像海浪般涌来。
“这种感觉只有在进行直播时遇到过，看来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跟了过来！”
我一口气跑到六楼，踹开安全通道的门看向悠长的走廊。
“其他几层虽然漆黑，但是至少能听见人们的声音，看见晃动的人影，可这一层空空荡荡，就好像一个活人都没有。”

第128章 命鬼破封
这种能让一般人心惊胆战、六神无主的场面，对我来说已经习以为常。
阴间秀场直播不仅让我拥有积分，能够兑换常人接触不到的东西，还磨炼了我的意志，让我随时随地都能保持冷静清晰的头脑。
“铁凝香是被陆谨邀请到世纪新苑的，但我刚才拨打她电话，说话的却是禄兴。今晚这个局有些复杂，难道是陆谨和禄兴同时准备对铁凝香下手，结果意外撞在了一起？”
那两人在我眼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巴不得他们两个能自相残杀、同归于尽。
六楼走廊安静的有些过分，仅有的亮光来自于墙壁上的消防灯，绿油油的光芒将走廊入口装点的好似通往冥界的黄泉之路。
我将手机照明亮度调到最大，没走出几步就看见一个昏倒在血泊里的身影。
跑到那人身边一看，居然是穿着西装的陆谨：“还有呼吸，只是陷入昏迷，陆谨重伤，看来获胜的是禄兴。”
邪不胜正在这里颠倒过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个禄兴不容小视。
解开陆谨的领带，防止他被淤血堵住气管把自己憋死，作为报酬，我掀开他的外套，从里面翻出一了个彩金多宝袋。
我和他修习的都是妙真道法，他能用的东西，在我手中也可以发挥威力。
来不及细看，将装了各种杂物的多宝袋揣在怀中，我继续向走廊深处前行。
大约走了有十几米，耳边传来有些压抑的犬吠：“白起？”
我下意识在走廊中喊道，但是并无任何回应，比我早一步上楼的白起就像是失踪了一样。
这条走廊格外的长，我放慢速度，凝神注意四周，禄兴很可能从任何一个房间跑出来偷袭。
那个杀人狂跟陆谨可不同，他知道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和他交手生死在一瞬间就能决出。
又走了几步，地上开始出现零零星星的血迹，我俯身查看，血污之中还夹杂着一两根浅黄色的狗毛。
“白起受伤了？”这条狗能够独挑狼群，在我心中一直是战神般的存在，可没想到连它都受伤了。
又走了几米，犬吠声逐渐清晰，转过一个拐角，我终于看见了白起。
它犬牙外露，毛发竖起，如临大敌般对准过道的另一端。
“谁在哪里？”我全神贯注，一手伸进口袋捏住那张雷符，视线越过白起看向对面：“铁凝香！”
背靠墙壁，铁凝香仿佛睡梦中的公主，她紧闭双眼，脸上的表情显得极为痛苦。
表面上铁凝香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我松了口气，正要朝她走出，白起忽然狂叫两声，咬住我的裤脚。
“眼前这人确实是铁凝香无疑，可白起为什么要拦我？难道此时的铁凝香已经被禄兴操控了心神？”我不由得想起降头术，但是想要确定铁凝香是否被施法，需要撑开她的眼皮，看一下她的瞳孔才行。
“白起，你警戒周围。”我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白起，它后腿上有一道七八厘米长的刀口子，血液正顺着腿往外流出。
今天的铁凝香格外美丽，但也格外的让人不敢靠近，她和我此时就相距不到三米远。
我摸了摸白起的脑袋，让它松开嘴巴，然后擦了下掌心的汗水，走向铁凝香。
一步、两步，我一直走到她的身边，她都没有异常的举动：“学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轻声询问，寂静的走廊里竟然出现了我的回音，铁凝香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睫毛颤动了几下，好像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却做不到。
“是中了降头吗？”我犹豫片刻，伸手摸向铁凝香的眼睛，我准备翻开她的眼皮，看看他眼中到底有没有咒术形成的竖线。
手指触碰到了铁凝香光滑的皮肤，我怕伤到她，所以动作很轻，两根手指搭在她眼眶上，正要翻动，身侧包厢的房门突然打开！
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手中拿着什么东西对准我刺来！
我很清楚禄兴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他一定埋伏在周围，所以我全身紧绷，早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一脚蹬地，双手上抬，牢牢抓住禄兴的胳膊：“这一次，终于让我抓到你了！”
戴着鸭舌帽的禄兴邪笑着仰起头，露出那张我看过一次就永远都不会再忘记的恐怖面容：“你抓住了我？高健，这句话应该换我来说吧，你看我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我心中忽然产生极为不好的预感，低头看去，禄兴手中的“凶器”只不过是一根裹着餐巾纸的筷子！
“不是刀？糟了！”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尾骨直透入大脑，我扭头看去，铁凝香从身下拿出一把锋利的尖刀，她双手持刀，高高举起！
“我杀了那么多人到现在还能逍遥法外，你以为我会跟那些蠢货一样吗？”禄兴双手如蛇般缠上我的双臂，反而限制住了我的移动：“这世界上只有我想杀的人，没有能抓到我的人！命鬼！动手！”
铁凝香双眼圆睁，漆黑浑浊的眼珠子里好像有一个鬼魂在兴奋的叫喊，尖锐的刀子飞速落下，她用了全力！
“白起！”
刀子太快，等白起扑过来时，我双眼已经被锋利的刀刃占满，生死攸关，我拼尽全力也只是挣脱出一只手，徒劳转身，想要抓住铁凝香手腕，但是已经太迟了。
我刚刚转身，刀尖就刺入了我的胸口。
“呯！”
怀中发出一声脆响，我感觉胸口好像被重重锤了一拳，双腿无力，单膝跪地。
“死在自己最爱之人手中的感觉怎么样？”禄兴很清楚那一刀的力道以及刺入的位置，偏离心脏，但也足以毙命。
胸口火辣辣的疼痛，但当我伸手去摸的时候，并没有摸到鲜血，而是摸出了一个破开的多宝袋，里面有一个粉红色的药瓶被外力刺碎，其中的粉红色药丸散落了一地。
“那一刀正好刺中了多宝袋里的药瓶！”生死一瞬，我好像在鬼门关上走了个来回：“有药瓶缓冲，胸口只是受了轻伤，万幸，万幸。”
禄兴还不知道我险死还生，他松开我的手臂，指挥命鬼要割下我的脑袋：“小凤十分喜欢你，如果让她看到你的脑袋，她一定会高兴的晕过去。”
“是吗？你这个做哥哥的还真是会为妹妹着想啊！”我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就是一记扫堂腿，禄兴猝不及防之下被我绊倒，我不敢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将他死死按在地上：“白起！咬断他的喉咙！”
不是我残忍，对于这样泯灭人性的家伙，直接杀了他在我看来都是一种宽恕。
白起张开嘴巴露出尖牙咬向禄兴的脖颈，身侧被命鬼附身的铁凝香则举起尖刀刺向我的后心，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这是个同归于尽的局面。
“高健，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禄兴被我压在地上，身体动弹不得，但他却一点都不慌张：“可是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吗？”
他那半张布满疤痕的丑陋脸颊弯出一个莫名的笑容，随后疤痕竟然有了扩大的趋势，很快就蔓延到了他俊美白净的另外半张脸上：“地藏有令，普度幽冥，现开阴阳，准你还魂！破封！勾魂命鬼！”
铁凝香捂着脑袋尖叫一声，眼睛变为正常的颜色。
与此同时，禄兴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枚纯黑色眼珠停止旋转，静静躺在他的掌心，流下了一滴血色的眼泪。
随后幽怨的哭声在整条走廊回响，那眼珠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爬了出来！

第129章 雷霆号令！
手脚冰冷僵硬，我好像在腊月寒冬被扔进了深井当中。
“那是什么东西？”走廊中温度明显变低，耳边传来白起狂吠，我睁大眼睛却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阴影。
黑暗中有一个未知的东西在苏醒，它渴望鲜血，嗜杀成性！
走廊里的哭声愈发清晰，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似就趴在耳边。
黑暗更加的浓郁，手机早在禄兴偷袭时已经掉到了墙角，借助那仅有的微光，我终于看清楚。
被按在地上的禄兴笑容狰狞，在他抬起的手掌上，有一团粘稠的好似女人头发般的东西正慢慢钻出。
那是一张布满血丝的脸，那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似乎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
“死！”尖锐的女声几乎要刺穿耳膜，那张恐怖的鬼脸竟然想要钻进我的身体里。
下意识挥手阻拦，但我的手臂却被禄兴死死抓住，他歇斯底里的看着我，满眼都是病态的兴奋：“命鬼破封，必要血祭，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离开！”
鬼脸离我越来越近，阴寒的感觉让我全身血液都好似凝固了一般。
就在危机关头，一道浅色身影如闪电划过，将那恐怖的鬼脸扑散。
“白起！”
我心脏咚咚乱跳，死里逃生，趁机用膝盖重击禄兴小腹，飞速和他拉开距离。
胸口剧烈起伏，就算我经历了多次直播，刚才那一幕仍然让我心有余悸。
“听禄兴所言，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应该就是用人血和精魄喂养过的命鬼！”我身上那枚黑色眼珠中也有一只命鬼，但是完全不能和眼前这只相提并论，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级数的存在。
我将陷入昏迷的铁凝香抱到墙角，然后和白起分立左右，警惕的看着禄兴。
“高健，你这条狗真是厉害，连命鬼都敢咬。”他不慌不忙捡起落在地上的尖刀：“不过可惜了，这样一条好狗，马上就要因你而死了。”
我一手伸入口袋，另一只手在怀中摸索，陆谨留下的多宝袋中还有几张没用过的符箓，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有奇效。
“还想要挣扎？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靠你自己的力量就能够改变的。看在我妹妹喜欢你的份上，今天我就免费给你上一堂课，告诉你什么才叫做绝望！”禄兴拿着黑色眼珠的手掌平放在胸前，然后另一只手举起尖刀，他口中念咒，竟然将刀尖刺入了那枚眼球当中！
黑色眼珠子好像拥有生命一般，在他的掌心痛苦跳动，流出了更多鲜血，走廊中鬼哭狼嚎，更加诡异的场景出现了。
禄兴的影子被生生撕开，其中一部分化为无数纤细带着恶臭的长发融入黑暗当中，整条走廊里已经透不过任何光亮，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如河水般流动的长发。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法门，捏紧雷符，也不敢贸然使用，现在别说准确击中目标，我连敌人的位置都不清楚。
走廊中阴气森森，夹杂着禄兴的笑声。
黑发逼近，突然缠住了白起的脚踝，它张嘴咬去，但更多的黑发却如潮水般向它缠去。
“废了这条狗，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斗？”禄兴的声音飘忽不定，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传出，黑发涌动，我只感觉天旋地转。
“这样下去只会更加被动。”我拿出陆谨的多宝袋，里面还有几张没用过的符纸，快速翻动，取出一张镇压符，双手结印：“五方神将，借此法威，镇压万物，急急如律令！”
金光一闪，眉目间不怒自威：“镇压！”
我将此符挥向白起，想要助它脱困，可符箓还未离手就被数道带着恶臭的黑发阻拦，金光连续破开四层女人头发，最终力竭，失去法力，化为飞灰。
看到这一幕，我脸色变得更差：“一张下乘符箓竟然只能破开几道发丝？”
“你竟然也会妙真道法，看来我又多了一个杀你的理由。”
话音未落，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冷风，我五感强化，一脚蹬地侧身躲开，正好看到尖刀擦着我鼻尖划过。
“好险！”
一击不中，禄兴立刻遁入黑暗，我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却看不见他的人：“在这里拼斗对我实在吃亏，不如把他引到其他地方去。”
大脑飞速思考对策，嘴上拖延着时间：“禄兴，这是在市区中心，我的人马上就会过来，你如果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威胁我？要不是为了制服那个白脸道士，我亏空了精血，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禄兴张狂叫喊，他的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有心使用雷符，但却苦于找不到他的本体，就在我和禄兴僵持之际，躺在墙角的铁凝香幽幽醒来。
她一睁开眼就被这片浓郁的黑暗吓得不轻，涌动的黑发，密密麻麻如同一个巨大的怪兽。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漂亮精致的脸蛋此时只剩下惊恐。
“别乱动！呆在墙角！”我发现铁凝香醒来，想要过去跟她汇合，但躲在暗处的禄兴似乎早就洞察出了我的想法。
“现在还想着英雄救美？”禄兴阴测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既然你这么担心她，这么喜欢她，那我就当着你的面折磨死她！”
除去命格不说，铁凝香只是个普通人，面对命鬼，她无力还手。
好似巨蟒般的黑发缠住她的四肢，将她手脚拉开，而后一道道纤细的黑发勒进她无暇白嫩的皮肤，留下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住手！”我咬牙切齿，拼了命想要冲过去，但刚迈出脚步，就被黑发绊倒。
发丝缠上我的双腿，好像来自深渊的亡魂，将我牢牢抓住。
铁凝香就在眼前，但这一刻，我无能为力。
“原来你也会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原来你也会有如此急躁的时候？高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亏我一开始还把你当做是我的对手。”
耳边是禄兴的笑声，他藏在黑暗之中，肆无忌惮折磨着铁凝香的身体，折磨着我的精神。
血花飞溅，滴落在我的脸上，那种温热的感觉前所未有的真实。
我抬起头，片体鳞伤的铁凝香也正看着我，她张开嘴应该是想要说些什么，但身体实在虚弱，身体上的疼痛让她的嘴唇不断颤抖。
她正承受着凌迟一般的痛苦，但这个刚强的女警官没有尖叫、没有哭喊，只是看着我，挤出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高健，别管我。”
握紧双拳，手骨嘎吱作响，我看着那双美丽明亮的眼睛，冷硬的心痂慢慢融化。
手悄悄摸入口袋，捏住雷符！
“又想跟我耍什么把戏？”长发如皮鞭抽打在我的手背上，剧痛传来，我的手抓着符箓一下子从口袋中伸出，可能是因为力道过猛，连带着把口袋里的另一个东西也给带了出来。
那是一个绣花黑色布袋，口也没轧严，此时落在地上，一枚黑黝黝的眼珠子从里面滚了出来。
“命鬼？”
走廊里流动的黑发忽然停顿，仿佛时间静止一般。
“你怎么可能有命鬼？”
眼珠中的瘦小命鬼因为长时间和雷符在一起，被吓的瑟瑟发抖，身体几乎透明。
说也奇怪，当这瘦小命鬼一出现，黑色长发就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完全摆脱了禄兴的操控，松开我和铁凝香，朝走廊中间汇聚。
没过一会，浓郁的黑暗中慢慢浮现出一张满是血丝的人脸，那是一个女人，她双眼被挖，脸上只有两个黑黝黝的孔洞。
“这就是命鬼的本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它主动将自己本体暴露，正好如我所愿。
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四指并拢，向掌心弯曲，结成雷印。
我意念保守灵台，一股清气从丹田流出，贯穿脊柱大龙，涌入雷符之中。
天人交感，手中符箓闪耀雷霆，随后夜色当空，平地一声落雷！
整栋楼的人都听到了这声巨响！
“急如星火，雷霆号令！”

第130章 雷符破邪
我对雷符的使用法门乃青城山下刘半仙亲自传授，他说话字字珠玑，谈吐不凡，很可能是得道的高人。
第一次直播时，缘分使然，让我习得此法。当初的我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我可以手持真正的天都雷符，施展雷印！
此时在世纪新苑六层，平地落雷，惊煞众人。
符纸还未完全发挥神力，威势已经驱散了六楼的邪气，在那雷声响起之时，走廊两边有两张白纸红字画的符被震碎，这是禄兴用来掩人耳目的藏灵符，正因为这两张符纸存在，来来往往的服务员才会忽略六楼。
站在走廊中间，我高举雷符，凝神聚意，将全部心神都用来驾驭这张符纸。
上乘符箓对于只有缘督境界的我来说，显得非常吃力，咒文只念出两句，全身气力就被榨干，手中符箓好似一个不见底的黑洞。
“上乘雷符！”禄兴这一次终于变色，他那张丑陋诡异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畏惧，雷霆乃天地劫数，不在五行之中，是世间最为刚猛霸烈的法门，能克制一切邪物阴魂。
看到我祭出雷符，禄兴退意萌生，可要让他放弃到手的机会，却又实在不甘心，将星神煞他足足找了十年，这一次就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
“必须要杀掉将星！”禄兴将尖刀完全没入那枚黑色眼珠之中：“命鬼听令！杀！”
他催动法诀，但静立在走廊上的命鬼却并没有听从，黑色长发好像沸腾的开水在走廊中翻腾，将墙壁地板划出道道伤痕。
“命鬼听令！杀！杀！杀！”禄兴面目扭曲用刀子刺穿了眼珠，黑色眼珠里流出的血液湿润了他的手掌，那只命鬼尖叫一声，捂住自己的双眼，两个黑黑的眼眶中同时流出血泪。
命鬼失控，这对我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顾不得其他，伸手挖出一滴心头精血点在手掌中央，我宁愿堵上阳寿和血肉，也要灭杀此魔。
雷符上复杂的神纹泛起点点血色，我仿佛托着千斤重量，将其举过头顶：“雷霆号令，急如星火，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达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
金光亮起，好似一轮烈日当空，走廊里所有人都能听到耳边传来噼里啪啦如电流般的声音。
“该死，命鬼，给我杀了他！”禄兴双眼被刺痛，手臂上流出漆黑的汗液，随后皮肤竟然好像快速衰老一样，生出皱纹。
走廊里的命鬼也感觉到了危机，它呼啸着朝我扑来，但为时已晚，符印已经完成。
脚踩七星步，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天都雷符按向命鬼头顶。
“凶秽消散，道气长存！”
声如铜钟，震慑心神，雷符所过，邪煞溃散！
符纸贴到命鬼头顶那一刻时，它那张苍白布满血丝的脸在真实和虚晃之间变化，最后好像一副玻璃面具般轰然破碎。
隐隐约约，我仿佛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冲着身后的瘦小命鬼笑了一下，她长发如水，眼中满含不舍，随后烟消云散。
“嘭！”
禄兴手中的黑色眼球直接炸开，他脸色差到了极点：“天都雷符，居然是天都雷符，该死，你们都该死！”
命鬼被灭，他好像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握着刀的手有些哆嗦，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气血亏空消耗太大。
“禄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你丧尽天良，今天我要亲手宰了你！”
我从没想过要把他绳之以法交给警察，枪决已经不足以洗刷他犯下的罪孽。
“别硬撑着了，上乘符箓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使用的，你境界不够，定然会消耗大量寿命和血肉精华，现在的你估计连站着都有些困难了吧？”禄兴知晓跨境界使用上乘符箓的后果，所以他并不在意我，真正让他担心的是白起。
虽然白起后腿受伤，但真要打起来，他赢面不大。
“快点！快点！刚才有人看到他去了六楼，江少说了，谁先抓住他奖励五千！”
“刚才有一声巨响好像是从六楼发出的，黑咕隆咚看不清楚，会不会是那个人干的。”
“已经报过警了，估计十几分钟后到！”
楼梯里传出嘈杂的声音，藏灵符被破，六层可以随意进出，那群保安这时候上来让禄兴的处境更加尴尬。
“这一次看你往哪逃？”虽然大楼还没有恢复供电，但保安毕竟人多势众，如果禄兴往楼下跑肯定会跟他们撞在一起。
禄兴将尖刀别在后腰，戴上鸭舌帽：“我必须要承认这一次是我小瞧你了，但我要走，凭你们还拦不住。”
他阴沉一笑：“我很期待咱们的下一次对决，高健，你的名字我记住了！”
他话音刚落，就抽刀冲向铁凝香，这突然的变故大大出乎我意料。
我想要阻拦，可只迈出一步就摔倒在地，双腿瘫软，使用雷符透支了太多力气。
所幸白起还在，一跃拦在铁凝香和禄兴中间。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禄兴的目标根本不是铁凝香，他只是装出要杀铁凝香的模样，骗白起让开通道，然后夺路向楼上跑去。
黑暗之中我想要追赶，但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看着那道邪恶狡诈的背影跑远。
脚步声变得嘈杂，越来越多的人走进六楼，我勉强抬手将已经出现裂纹的雷符装进口袋，低声叹了口气：“差一点，就差一点。”
“找到了！那个混蛋在这里！”
“咦？旁边还有一个女的。”
“管那么多干什么？听江少的，先教训一下这个小子！”
“喂，别搞出人命了。”
两三个保安提着警棍朝我走来，其中有一个就是被我砸歪鼻梁的家伙，看到他们过来，我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酒店里进来了一个杀人犯，你们快追，他往楼上跑了。”
“杀人犯？我看你小子就长着一副杀人犯的嘴脸，敢打老子，看不我弄死你！”鼻梁被砸断的保安一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拿着警棍抡圆了砸向我的脑袋。
距离太近，我根本躲不开，也无力去躲，干脆闭上了眼睛。
“嘭！”声音传来，是警棍打在了皮肉上，可我却没有感觉到疼。
睁开双眼，一条还带着血的手臂挡在我头顶，警棍将她的胳膊打出了一条深深的紫印。
“他不是杀人犯！”有人从身后将我抱住，很柔软，带着股独特的芳香。
“学姐……”自从五年前被卷入雨夜连环杀人案后，朋友相继离开，爱人弃我而去，我似乎成了一个不祥和厄运的象征。从来没有人会像铁凝香这般为我说话，在绝大多数人都站在我对立面的时候，她选择站在我的身后。
五年前，我以为那个人会是叶冰，但当我跌落深渊后，她却无情转身。
五年后的今天，同样的情况，不同的是，终于有一个人肯为我说话了。
头顶的电灯闪了几下，随后走廊中重新恢复光明，大楼的备用电源接通，在场所有人也都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六楼走廊。
“怎么回事？”江辰闻讯赶来，入目的场景让他先是一惊，随后他目光停留在铁凝香身上，眼中邪念一闪而过。
……
禄兴爬出通风管道，世纪新苑大楼背面，早就有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在等他。
拉开车门，座位下面摆着撬棍以及切断电路的工具，还有两幅绝缘手套。
“得手了吗？”坐在车内的一对双胞胎同时说话，听起来就好像是一个人一样。
禄兴不耐烦的挥了下手，他爬进车内，刚张开嘴就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第131章 第五次直播
禄兴身上的伤要比看起来严重很多，他先是跟陆谨斗法，亏空气血，而后用本命精血喂养的命鬼又被灭杀，直接动摇了根基，经络萎缩，伤了五脏六腑。
“开车。”缓了许久，他也只是勉强说出两个字，随后就昏倒在车厢内。
那两名双胞胎见状不敢过多停留，驱车开往郊外。
大约十几分钟后，警察姗姗来迟，带队的是吴猛，他领着人来到六楼，驱散人群一眼就看到我和铁凝香。
“让开！警察办案！”
随后发生的事情就简单很多，我、铁凝香和陆谨被送往医院，警察暂时封锁了世纪新苑，调取监控、排查疑犯，问讯在场人员。
此次事件造成的影响极为恶劣，刑警大队队长被袭击，这是对公安的蔑视，对人民公权的挑战。
按理说这件事绝对能上明天的江城日报头条，可是无形中好像有一只大手将一切给按了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并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出面干预，我只知道重伤的陆谨被连夜送进省医院进行治疗，护送他的队伍里至少有四名是在职武警官兵。
也许是托了陆谨的福，外人并不知道世纪新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用担心自己的秘密会暴露。
经过一晚治疗，我已经可以下床走动，推开病房门，刑警赵斌在外面守了一夜，虽然明知道他呆在这里有一大半原因是为了铁凝香，但我心中还是产生了几分暖意。
“小赵，你们铁队没事吧？”
“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
赵斌从座椅上站起，想过来扶我，被我摆手拒绝：“不用担心我，铁凝香在哪个病房？”
“我带你去。”
在赵斌带领下，我来到四楼特护病室，刚推开门，发现有一对五十岁左右的老夫妻正站在病房里。
女的我不认识，男的我在五年前见过一次，那时候他还是江城公安局的副局长。
“他们该不是铁凝香的父母吧？”有些尴尬，我看到铁凝香好像刚刚睡着，模样安详，应该已无大碍。
松了口气，对两位老人低头说了声：“不好意思，走错门了。”
平日的伶牙俐齿这时候完全派不上用场，脑袋里混混沌沌，嘴就好像是刚长出来一样，说完我就关上房门，灰溜溜离开。
见此情景，一旁的赵斌已经笑喷，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白起呢？怎么没有看见它？”
“吴队长把它送到外科缝合伤口去了，江城最好的外科医生帮它处理伤口，这待遇怎么样？”赵斌说完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上面为了表扬你见义勇为的精神，特别奖励给你一万元现金，另外还叮嘱你，希望你不要把昨晚的事情透露出去。”
“这算是封口费吗？”14路灵车直播时，那个潜逃杀人犯间接因我而死，本应奖励的五万块钱到现在还在办理各种手续。同样算是见义勇为，可这一次还没过十二个小时上面就把钱送了过来。两相比较，这其中有太多不可言说的猫腻。
没到中午我就带着白起出院，今天又是阴间秀场发布任务的日子，我还需要做很多准备。
回到汀棠路，我关了店门，拉上窗帘，一个人来到二楼。
昨天虽然惊险，但我也收获了很多，比如说我从陆谨身上搜刮来的多宝袋。
他是正宗道门弟子，身份很特殊，随身携带的宝囊里有很多珍贵的东西。
将破了口子的多宝袋放在桌上，倒出里面的东西。
出自天师之手的画地为牢符一张；金光灿灿材质用料全为上等的镇压符两张；通体流转淡淡微光，其上神纹如水波流淌的镇水赦令一张；用于辅助修行的静心咒、金光炼神符若干。
陆谨在和禄兴的拼斗中，把带有进攻性的符箓几乎耗尽，剩下的全都是些能帮助修行、聚气联运的符纸。
除了乱七八糟的符箓外，多宝袋中还有两件东西让我觉得不凡，首先是一只玉笔。
笔杆顶端平，通体单阴线刻一条飞龙，龙身有鳞，四爪，张口露齿，阴刻双目，长发后飘，火焰尾，笔帽镂空六角形花纹，两端阴刻云纹。
在盛装玉笔的盒子上还刻有一句话：“乙未年辛卯，师陆渊赠爱徒子秋。”
“此笔应该是陆谨的师傅送给他的，天师画符笔墨纸砚一样不能少，这杆雕龙玉笔灵动大气，内蕴神明，是一件画符用的至宝。”
不客气的将其笑纳，我看向另外一件东西，这是一个极为复杂和精密的罗盘。
我仅凭触感判断不出它是用什么材料制成，巴掌大小，内外一共有十九层相互错开，从最里面的天池阴阳鱼，到最外面的周天宿度、二十八星宿。
罗盘两侧分别刻着：“包罗万象、经纬天地。”
在最顶端则写着三个古字——楚宫盘。
我虽然不懂得使用罗盘，但总感觉这件东西才是陆谨所有宝物中最珍贵的一件：“等以后有时间可以让刘瞎子过来看看，他刘家擅长风水堪舆、测字算命，如果他能用得上不如就送给他。”
刘瞎子帮过我很多次，我虽不明说，但这份恩情都记在心间。
将陆谨的众多宝贝收好后，我又取出另一个绣花黑布袋，将那枚黑色眼珠放在掌心。
命鬼的恐怖我有了深切体会，这枚小小的眼珠子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随时都会引爆的定时炸弹，带在身上非常危险。
凝视眼珠中的瘦小身影，禄兴的命鬼被雷符消灭后，怨气被打散，其中一部分挥发于天地之间，还有一部分则被我手里的这只命鬼吸收。
我可以清楚看到，眼珠中的瘦小命鬼长大了一点，脸部轮廓也变得清晰。
“再这样下去，我会不会被它反噬？”这东西虽是邪物，但却极为珍贵，想要培养出一个命鬼需要花费很大的代价，我又不舍得将其杀掉。
看着在眼珠子里瑟瑟发抖的命鬼，我重新将其装回绣花布袋：“算了，顺其自然吧。”
收获还算满意，清点完毕后，我和白起喝了两杯童仙酒，然后就开始抓紧时间修行妙真心法。
运行了几个周天，我将童仙酒内的补药灵气吸收完毕，此时天色已经不早。
我又带着白起去外面大吃一顿，回来后就一个人静静的守在阴间秀场手机旁边。
也不开灯，我默默点燃一根烟，等待即将到来的惊悚。
指针交错，晚上八点了。
淡淡的冷光从手机屏幕中发出，屋子内忽明忽暗，多了几分阴森。
我深吸一口气，掐灭烟头，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喂？”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话筒那边的声音我很熟悉，可猛然间却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你问吧？”
“如果所有人都想要你死，你是选择自杀，还是杀掉所有人？”
皱起眉头，我没有贸然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能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吗？”
“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很害怕，我藏在柜子里，他们就在外面的走廊上，救救我，救救我！”
电话被挂断，伴随嘀嘀的忙音，一条短信发入信箱。
“我们往往以为原谅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有些时候，饶恕比死亡更难做到。”
“请记住一句话，你伤害过的人，终会成为你的噩梦！”
“直播任务：凌晨之前抵达静樱疗养院，使用桐桑符重现黄雪的梦境。”
“可选任务一：找到梦境中隐藏的真实，获取无字古画的位置。”
“可选任务二：黄雪存活。”

第132章 梦由心生
拿着阴间秀场手机，我反复观看短信上的内容，这次直播和前几次比起来有一个根本上的变化。
“使用桐桑符进入黄雪的梦境？难道要直播做梦吗？”我搞不明白阴间秀场的意思，也不清楚桐桑符的使用方法，这次直播似乎还没开始就要以失败告终。
“剩余积分不够十分，无法免除直播，如果今晚直播失败，我会不会落得跟夏驰一样的下场？”
“挣扎了那么久，还是没有办法改变被最后的结局吗？”
我有些不甘心，重新把电话里的声音和短信上的内容回想了一遍。
“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的声音我非常熟悉。”
“被所有人讨厌，在自杀和杀了所有人之间选择，满足这些条件的会是谁？”
“无法被宽恕，伤害过的人，终会变成噩梦，这些话语又是什么意思？”
思考片刻，我心中慢慢浮现出一个名字：“难道是他？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四个小时，我要抓紧一切时间准备：“此次直播跟梦境有关，梦这东西虚无缥缈，在我周围似乎也没有懂得解梦的人。”
正当我有些沮丧之时，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个女孩的身影。
“樱子！对了，她可以在梦中见鬼，关于梦境，她一定有所了解。”
将手机和直播工具全部装入黑色皮箱，我让白起留下来看家，自己则拿上所有东西打车前往蓝调酒吧。
经过十几分钟的车程，等我进入酒吧，这里已经是群魔乱舞，下了班的白领和一些烫着头的学生在舞池中尽情狂欢，释放着过剩的荷尔蒙。
穿过拥挤的人群，我来到吧台。
“先生，您需要什么？”
“你们老板娘呢？我找她有事。”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我进入酒吧深处的一个包厢，这里要比外面安静很多。
“老板，有人找你。”我和服务员站在门口都看傻了眼，穿着长筒黑丝的鬼束绫香妖娆的半躺在沙发上，一手夹着女士香烟，一手拿着小学数学课本，正皱着眉帮樱子检查作业。
“我说你检查作业的姿势还能再销魂一点吗？”抱着黑色皮箱进入屋内，我时间不多直接进入主题：“老板娘，我有几个关于樱子的问题要问你。”
鬼束绫香朝服务员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然后懒洋洋的起身关上包厢门，还用妖媚的眼神瞟了我一样：“说吧，你对樱子又产生了什么想法？”
“讲道理，你这话充满了歧义和对我的不信任。”抱着黑色皮箱，我刚坐在沙发上，衣服就被扯动，扭头一看，樱子乖巧的递过来一杯果汁。
“当着我的面就开始眉目传情了，高健，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不信任所有雄性生物。”鬼束绫香脱掉高跟鞋坐到了我另一边，她红唇之间含着纤细的女士香烟，媚眼如丝，手指慢慢转动。
“打住！”我的身体有些僵硬，赶紧和这个危险的女人拉开距离。
“语言拥有欺诈性，但身体却会忠诚的表达出一切。”鬼束绫香有时候真的好像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她的一举一动都有种勾魂的魔力。
“今天我来是有急事，麻烦你稍微矜持一点。”马上就要开始第五次直播了，我哪还有闲心在这里耽误时间。
轻轻抱起樱子，把她放在我腿上：“丫头，我问你一些事情，你要如实回答。”
整理好思路，我开始询问：“你作业本里夹着的那张符箓在我身上，你知道得使用它的法门吗？”
樱子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纸笔，写道：“不知道，我只是觉得那件东西对我很重要。”
“在你发现自己的特殊能力后，你有没有尝试着主动进入其他人的梦境。”
“试过，但因人而异，并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梦在你看来究竟是一种什么东西，能够给我形容一下吗？”
“很真实，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樱子的回答出乎我预料，她对梦的看法和社会上主流的那些观点都不相同。
“你怎么突然对梦境感兴趣了？年轻人还是要活在当下。”鬼束绫香将香烟放在桌上，吐出一口烟雾：“我以前带樱子看病时，有一个催眠大师告诉过我，梦是潜意识的显现，是通往潜意识的可靠途径，梦是对愿望的一种虚拟满足，是被压抑的潜意识冲动或愿望以改变的形式出现在大脑中，这些在清醒时不被社会道德所接受的冲动和愿望受到压抑无法出现，而睡眠时，意识的警惕性放松，这些冲动和愿望就会表达出来。”
“梦就是潜意识的体现？”梦境是用逻辑无法分析的存在，我有些不太理解。
“谁知道呢？我还见过一位日本僧人，他说平时我们对世间万象的认识，是由于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随时招感外境的色、声、香、味、触、法等六尘，才能够产生种种的认识作用。”
“但到晚上睡觉的时候，眼睛不看东西了，耳朵不听声音了，其他的五根都停止运作，只有心仍旧独自起来活动，因此也可以说是梦由心生。”
“梦会挖掘出你心中最深处的秘密，在梦中你无所遁形。”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对母子好像对梦境都很了解，我有心想要询问更多内容，但时间上确实来不及了。
我一手提起黑色皮箱，一手抱住樱子：“老板娘，江湖救急，樱子今天晚上先借我一用，你放心，我明天绝对会把她完好送回来。”
发现我没有开玩笑，真抱着樱子出了门，鬼束绫香这才赶紧起身，鞋都顾不上穿追了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清楚啊！高健！你给我回来！”
刺耳的重金属音乐将鬼束绫香的声音淹没，我头也不敢回，抱着樱子就上了出租车：“师傅，去静樱疗养院。”
这次直播阴间秀场留下了一个漏洞，并没有禁止和他人一起直播，毕竟这是一次匪夷所思的梦中直播，阴间秀场估计也想不到，我会找到一个能进入梦境的女孩作为帮手。
逼入死境的时候，任何一点力量都是弥足珍贵的，况且樱子对梦境非常熟悉，有她在我会放心许多。
来到静樱疗养院已经晚上十点，付了车钱，我和樱子走在空无一人的樱花大道上，深夜的疗养院有种莫名的恐怖感。
“上一次来的时候我留意观察过，黄雪住的地方有两班保安，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摄像头。不过院墙不高，从侧面翻进去，只要避开池塘，应该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潜入。”
又浪费了一个多小时，我和樱子总算避过监控摸进了黄雪居住的房间。
并没有想象中奢华，装点的十分朴素，此时黄雪已经入睡，我牵着樱子的手走到她旁边。
睡梦中的黄雪美到窒息，这种柔弱的美，使人完全无法产生轻浮的想法。
看了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我就站在黄雪床边，拿出阴间秀场的手机，打开摄像功能，插上移动编码棒。
“图像获取中……”
“弹幕连接中……”
“数据稳定，是否开启直播？”
“是。”
“欢迎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进入直播间，欢迎铁岭彪爷进入直播间，欢迎……”
等到画面清晰出现，人气轻松破百，我对着手机屏幕露出久违的笑容。
“欢迎大家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在开启今天的直播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本直播将要进入梦境探寻遗失的真相，所以在直播过程中无论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惊讶，因为那只是一个梦罢了。”

第133章 未上锁的房间
说完开场白，我把手机屏幕转到一边，要是让这些骚话连篇的水友看到樱子，指不定会编出什么让人羞羞的段子。
“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闷骚的话语，你总算开播了！”
“这么清新脱俗的牛皮也只有你能吹的出来。”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9冥币：“主播主播！今天去哪嗨？灵车漂移、坟头蹦迪、丧宴烤尸、送葬摇滚，我已经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水友们兴致很高，看来上一次在恨山精神病院直播的杀人游戏，带给了他们很深的震撼。
忙着和水友交流，我没发现樱子好奇的趴到我身边，小小精致的脸挤入屏幕当中：“你在看什么？”
樱子虽然还不满12岁，但从她身上已经能看出几分鬼束绫香的影子，那种美和魅是天生的，根本不用刻意去修饰。简简单单，天真好奇的瞪大双眼，就轻而易举俘获了直播间众多“绅士”的心灵和肉体。
“哦买噶！我看到了什么？主播那是你女儿？！”
“主个屁播，岳父再上，小婿给您跪安了！”
“三年血赚，无期不亏！若判死刑，来生再爱！”
弱音姐姐的男仆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主播，给我来一杯10年的妹汁！”
“交出妹汁！打倒鬼父！”
“兽人永不为奴！”
“楼上进错片场了吧？”
……
樱子抓着我胳膊，这丫头看着一条一条弹幕，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看懂了没。
“老哥们先降一下车速，小心翻车。”我把樱子拉到身后，无视要揭竿而起准备造反的水友，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人皮符箓。
“诸位水友，此符有没有人认识，其中星云流转，乃绘画在人皮之上，拥有种种玄妙功效。”我正在一边东拉西扯，直播间里已经有人认了出来。
“桐桑符！”
发出这条弹幕的是一位熟人——万一道长。
此人说话口气极大，在新沪高中直播时，要不是有他指点迷津，恐怕我那个时候已经葬身在元辰神煞手中。
“道长，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有万一道长这位天师在，我此次直播的难度应该会降低不少。
过了十几秒万一道长才发出第二条弹幕：“我近来在研读南华宝经，刚出关就正好碰到你直播，也算是你我之间的缘分。”
我先跟万一道长客套了一番，然后才进入正题：“道长既然知道这人皮符箓的名字，不知其具体用法道长是否清楚？”
“你算是问对人了，桐桑符乃造梦秘术的最高成就，这泱泱华夏，恐怕除了小庄观就只有我万一精通此道。”
“您还懂得造梦秘术？”我心中大喜，天无绝人之路，如果能使用桐桑符，我就可以正式开始阴间秀场的直播任务了。
“万法归一，这世间万般道法我都略通一二，否则也不敢夸下海口用万一作为道号！”
看着万一道长发出的弹幕，这明明是一句极为装叉的话语，但万一道长说出来就产生一种莫名的说服力。
“你手中这张桐桑符和正常符箓有很大的区别，阴气太盛，又是绘画在含冤而死的人皮上，里面肯定寄养着无穷鬼物，如果使用此符进入梦境，恐怕会将那些鬼物一同带入梦中。”
“梦里无阴阳，你在那里失去肉体庇护，就像是无垠的水，要比在阳间更容易被鬼物纠缠。”
万一道长把话说的很明白，这么做非常危险，希望我能三思。
“道长，实不相瞒，我也是被逼无奈，现在退无可退，只能放手一搏，还请道长教我使用此符的方法。”我对着直播间里拱手，万一道长是我能抓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个机会必须要珍惜。
“你可要想清楚了，使用鬼符入梦后你有五成可能被鬼物在梦中杀死，而意念破灭，你的肉体也会停止运作，变成如植物人般的存在。”
万一道长想让我考虑清楚，但我别无选择：“没事，只有五成可能，值得一搏。”
“你想的太简单了，入梦后你有五成概率被鬼物在梦中杀死，还有四成九的概率永远无法醒来，只能一直徘徊在无限循环的噩梦当中，成为鬼物的玩具，这种情况比死亡还要痛苦！”
“您老人家能一次把话说完吗？”我手拿符纸面色纠结，按万一道长所说，我这一去有九成九的可能遭遇不测，活着回来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
不去的话就是跟阴间秀场作对，那个神秘的组织远不是我能够对抗的，违反签约合同，下场只有死亡。去的话，虽然危险，但是还有百分之一的生机，如何选择我心中已有决断。
“还请道长教我桐桑符的使用法门。”
“你年纪轻轻却胆色不凡，很有几分我当年的模样。”万一道长也不知道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他，停顿片刻后才发出了桐桑符的使用法门：“符箓之中蕴藏周天星辰，一人对应着一颗星，如果你想要进入那个人的梦境，必须先找到她命中之星。这一点，只有精通造梦之人才能做到，你且将睡梦之人的面相睡姿让我看到，然后由我来为你开天门，入桐桑。”
我依言照做，蹑手蹑脚来到黄雪身边，将她的脸录入镜头。
万一道长似乎端详了许久才发出弹幕：“此女乃天乙贵人后辈，但命中多灾多难，父母犯了龙兔成姻的天规，其命中星辰明灭不定，暗淡无光，随时可能陨落。若是使用此符进入她的梦境，很可能会加速她死亡，我再问你一遍，是否确定使用桐桑符，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道长，我已经无法回头，告诉我该如何去做吧！”
“你先将桐桑符覆于她灵台之上，然后收摄心神，将血滴在黄道之中，七星闪耀之处。”
在万一道长的指点之下，我终于找到那个位置，精血滴落，这张人皮符箓上的星云开始慢慢流转。
“道长，然后怎么做？”
“凝神聚意，用意念去抓取此女对应的星辰。”
我集中注意力放在不断旋转的周天星辰当中，头脑眩晕，意识好像要被吸入符箓当中一样。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找到了！北斗第七星，本命瑶光！”
我的意念心神全部集中在北斗第七星，此时万一道长发出了最后一条弹幕，上面是桐桑符入梦的法诀。
“大梦惊觉今何在，桐桑一入三千年！”
……
睁开双眼，我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提着沉重的黑色皮箱。
“入梦成功了？”抬起手，皮箱的重量我能够清楚感知到：“重量没有发生变化，如果说这是梦境未免也太真实了一点吧？难道是幻觉、障眼法？其实我现在仍在现实当中？”
身上的东西一样没少，直播工具、得自陆谨的镇压符、还有那张残缺的天都雷符都在身上，连位置都没有发生改变。
“关于我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可是樱子和熟睡的黄雪却不见了，在这栋陌生的建筑里只有我一个人。”迅速冷静下来，我点燃一根烟，缭绕的烟雾和烟叶燃烧产生的快感都完全一致：“太真实了。”
我拿起阴间秀场手机，观看其中弹幕，满屏幕都是骚话，这让我更加疑惑：“难道这手机能跟我一起入梦？”
将弹幕一条条看过，我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这些发出弹幕的ID我一个都不认识，而且他们的名字都非常诡异。

第134章 无限惊悚的房间
在我的直播间中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都有，比如说天线宝宝死于谋杀、铁岭彪爷、人帅活好妹纸爱，这一类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网名。
可现在直播间里的那些ID全部变为李明、王伟之类的真实姓名，我也不知道他们代表的是有名有姓的活人，还是只记得自己名字的冤死鬼魂。
总而言之，当我没有找到万一道长这个ID后，就不再关注那些弹幕，因为它们很可能是根据我记忆虚构出来的，也有可能是桐桑符中寄养的那些孤魂野鬼故意要玩弄我。
抽完一支烟，我的思路也基本理清：“假设这里就是黄雪的梦境，首先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跟樱子汇合，她对梦境肯定比我了解，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我需要一个向导。”
“另外要注意的就是黄雪，这是她的梦境，必须要确保她的安全。”拿着阴间秀场手机，我另一只手提着黑色皮箱在这间陌生的屋子里走动。
这栋屋子面积不小，一厨一卫一客厅还有三间卧室，屋子应该有些年头，厨房的抽油烟机中残留着厚厚的油垢，很多家具都掉了漆，墙皮也有脱落的地方。
“我进入的是黄雪的梦境，可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多亏之前接受了黄岚的委托，根据她提供的资料，黄伯元和黄雪从未入住过类似的房间。
在黄伯元未发迹之前，他们住不起这样的屋子，等黄伯元成为乾鼎药业高层后，这样的房子又配不上他的身份，所以我推断这间屋子的主人和黄家没有太大的关联。
“桐桑符中藏有厉鬼阴邪之物，这间房子会不会是那些脏东西制造的幻象？就如同鬼打墙那样。”我在屋子里自言自语，耳朵一动，忽然听到客厅传来“咚咚”的拍门声。
“樱子？”小心谨慎，我手持一张镇压符来到门口，房门并没有上锁，只是用一根铁链挂住门栓。
等我来到这里时，敲门声忽然停止。
“会是谁呢？”要想开门非常简单，只需要将铁链从门栓上取下就行，幕后黑手似乎并没有囚禁我的打算。
不过谨慎起见，我还是蹲下身体，趴在地上，透过门缝向外面看去：“樱子穿着一双小巧的白色鞋子，敲门的是不是她，一看便知。”
走廊里光线太暗看不清楚，我眼睛紧贴着门缝，然后用手机照明。
在视野清晰的一瞬间，我脸色如纸，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
默默拿开手机，我快速起身，朝后退了几步。
门外面站着的不是樱子，那是一张血流满面的惨死者的脸，她倒在门口，刚才我从门缝中正好和她对视。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无规律转动，直到我出现，她透过门缝死死的盯上了我。
“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就是恐怖游戏里经典的开门杀。”我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这扇未上锁的房门，下意识远离：“正门肯定是无法出去了，就算我用雷符将其灭杀，但难保不会遇到第二只鬼物。”
回到客厅中央，我开始在屋内寻找线索，对于特异性犯罪来说，任何行为都是具有目的性的，对方无缘无故将我囚禁在这里，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吓唬我。
将客厅搜查一遍，并没有太多发现，搬开柜子和沙发，也只是看到了一些孩童随手勾画的涂鸦。
“图案有怪兽有公主，应该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这屋子里可能住着几个年龄段不同的孩子。”
蹲下身仔细观看，在墙角最不起眼的地方还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字：“我要嫁给哥哥，我要永远和哥哥生活在一起！”
“妹妹要嫁给哥哥吗？”我只当是童言无忌，并没有放在心上，把家具搬回原位，开始去其他房间查看。
来到厨房，餐桌上摆着四副碗筷，左边三副，右边一副。
有意思的是，盛着腐烂菜肴的盘子全部集中在餐桌左侧，右侧那人只有饭，但是却吃不到菜。
“这一家应该是四口人，其中三人抱团合伙欺负另外一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有一个不是亲生的吗？”
我这不是八卦，而是从细节着手，用发散的思维去推测。
走出厨房，我进入第一间卧室，屋子挺大，除了一张双人床外，还有一个写字台和一个书柜。
“七宗罪？”随手拿起写字台上的一本书，这间卧室的主人似乎是专门研究西方文学的，在书架上找到了许多译本和文艺复兴时期的各种原文著作。
在一些笔记和专业性极强的论文上，我看到了一个名字——郭志明。
“很多论文最后都盖着某个学院的公章，他难道是大学讲师？”此人文化水平很高，但是阅读的书籍却总让我觉得不对劲，比如手中的这本《七宗罪》，我还在书架上找到了很多诸如《羊脂球》、《刑法与艺术》、《浅论生殖崇拜》等等的书。
“这可能是一个表面斯文的衣冠禽兽。”原著我虽然看不懂，但郭志明在书里留下了各种露骨的笔记。
除了书外，我没有碰屋子里的任何东西，眼神扫过床单，散发腥臭的床单和这一屋子的书反差很大，上面还有颜色很淡的斑状物。
将书放在桌子上，我又看到了一张倒扣的相框。
拿到眼前，上面正好有四个人，中间站着一位带着眼睛的中年男人，在他左边是一对笑逐颜开的年轻男女，右边则是一个面目模糊不清的瘦小男孩。
“这一家人有些奇怪。”站在中间的应该是父亲，也就是这第一间卧室的主人，跟我预想的一样，看起来文质彬彬。
左边的那对男女似乎正处在热恋当中，就算是照相，年轻男人的手也不老实，偷偷黏在女人后腰。
女人并没有反抗，眼中露出嗔怪之色，身体却主动靠近男人。
画面中唯一不和谐的地方在于右边，那个瘦弱男孩孤零零的被排除在外，他干瘦的手无力下垂，掌心和露在外面的膝盖上还有被殴打留下的淤青。
“参照厨房餐桌上饭菜的奇怪摆放位置，被欺负虐待的应该就是这个面容模糊的瘦小男孩。”想通了一个问题，又有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他们为什么要虐待这个孩子？这张全家福里怎么没有看见母亲的身影？”我坐在书桌前面的椅子上，抬头看着被拉上的窗帘。
“窗户？如果对方存心要限制我出去，不可能漏掉窗户，我如果拉开窗帘会不会看到极为恐怖的一幕？”做好心理准备，我一手将窗帘拉开。
出现在面前的既不是逃出生天的通道，也不是吓人的鬼怪，只是两扇用金属制作的窗户。
两扇窗户被密码锁锁住，密不透风，看不见外界的场景。
“有些意思，需要密码才能逃出去吗？”翻看锁头，只有按照顺序输入四个数字或者字母才能开锁。
“四位数密码看似不困难，但数字0-9再加上26个英文字母一起组合的话，那就会有36的4次方，也就是1679616种不同的情况。”
一个一个尝试肯定不可能，我还需要在房间里找到其他线索才行。
托着下巴凝视密码锁，正当我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窗户上时，我感觉自己的后颈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谁！”如此诡异的屋子里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人抓狂，更别说脖子被莫名其妙碰了一下。
“屋子里有人吗？”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绝对不是错觉，有什么东西确实从后面碰到了我的脖子。”我假装转身，没过一会脖子又被碰了一下。
我扭头看去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奇怪？”我没有死心，拿出阴间秀场的手机对准自己身后，然后转身坐直。
大约过了十几秒种，脖子再次被碰到，我没有第一时间扭头，而是看向自己的直播间。
从手机屏幕上能够清楚的看到，有一个上吊而死的男尸就挂在我身后，他双脚下垂，脚尖正一下一下的碰着我的脖子。

第135章 你猜屋子里有几个人
汗毛竖起，脖颈上出现一层鸡皮疙瘩，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没有转身，而是移动手机摄像头将身后那人的全貌录入屏幕当中。
他身穿睡衣，皮肤松弛，年龄大约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
屏幕上移，最后定格在男人的脸上，他脸色青紫，因为窒息，脸部轮廓显得异常肿胀。
“上吊而死？是自杀吗？”上吊这种死法并不少见，对于自杀者来说这是一种不需要多少成本就可以完成的廉价死亡方式。
仔细观察男人的面部表情，除了痛苦之外，他整张脸肌肉痉挛，蕴含着深深的恐惧。
“不对，如果简单定义为自杀的话，他临死前应该不会露出如此惊恐的表情，他是被迫上吊而死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临死时看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以致于大脑中的惊恐超过了死亡本身带来的痛苦。”
我双眼紧盯着屏幕，男尸在身后有规律摇晃，这是一幕极为诡异的场景。
我能清晰感知到脖颈被一下一下的触碰，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回头时，屏幕中双眼圆凸，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眼眶的男尸忽然看了我一眼。
居高临下，带着一丝怨恨和痛苦转动眼珠，他的眼神从我的身上划过，落在书架倒数第三层。
我被上吊男尸的奇怪反应吓了一跳，差点扔掉手机。
从座位上站起，我深吸一口气猛然转身，然而身后依旧一切正常，什么都没有。
“阴间秀场手机能够看见常人看不见的脏东西，这个挂在我身后的男尸应该是冤死的亡魂。”
书房中间挂着一个吊死鬼，看他的模样正是照片里文质彬彬的父亲。
“父亲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其他几个屋子是不是也有类似的鬼魂存在。”我又点燃一根烟，老实说刚才那一下确实把我吓得够呛，此时点烟的手还有些颤抖。
“刚才尸体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他似乎是在提醒我注意某一个地方。”脑中想起吊死鬼目光停留的地方，我站在书架旁边，倒数第三层摆着一个钟表，上面只有两根指针，显示的时间是一点十分。
“钟表？”我摇了摇头，先将第三层的书籍全部拿出放在地上。
“他想给我什么提示？”随手翻开一本书，上面全是用红色水笔书写的“对不起”三个字，密密麻麻看起来颇为渗人。
大致翻了几本，我很快有了新的发现。
在一篇名为苦痛信仰的读书随感中，我找到了吊死鬼父亲关于自己生活的只言片语。
“生活于愿望之中而没有希望，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关于爱，我或许能够做出更深的定义，真正的爱是无需顾忌道德和人性的。”
乍一看这似乎是一篇逼格极高的学术论文，但往后看差点没让我吐出来。
其后以观察记录的方式，讲述了这位西方文学教授和七位女学生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更精彩的是在后面，他和七位女学生热火朝天，他的妻子也没闲着，常常邀请他的男学生到家里做客。
这些东西无法细说，等到他的妻子生下第三个孩子后，两人便结束了这段荒唐的婚姻。
将这篇随感装在兜里，我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离开书房进入旁边的一间卧室。
这间卧室只有书房一半大小，除了一张堆满课本放着闹钟的书桌外，只有一张分为上下铺的组合床。
我看了看墙后面的足球和两双破旧的球鞋：“这间卧室里住的应该是那两个男孩，他们年龄相差五六岁，又是住在一起，难免会产生摩擦，难道全家福上瘦小男孩身上的伤就是他哥哥打的？”
翻看书桌上的课本和作业本，干干净净好像新的一样，拉开抽屉，里面也都是男生常玩的小东西。
“这间屋子除了脏乱差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不想遗漏任何线索，检查完书桌又看向床铺，组合床下宽上窄，搭着蚊帐，站在外面向里看去，朦朦胧胧什么都看不清楚。
下铺睡着的应该是哥哥，床头还摆着本厚厚的高考参考资料。
“一个连课本都没有翻过的人会去买参考资料？”我觉得有些反常，把参考书拿到手中，一翻开里面竟然还夹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这是什么？”小册子的封面鲜艳无比，我看了以后都觉得面红耳赤：“成人杂志？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随手将小册子塞进口袋，这种关键性证据必须要保存。
下铺被子褥子乱七八糟，胡乱堆在一起，上铺却正好相反，床单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的规规矩矩，好像刚做好的豆腐块。
“两兄弟性格完全相反，弟弟应该是个内向、认真，有点小自卑的人。”爬到上铺，掀开枕头和床单，我找到了一个棕色日记本。
“又是这种解谜恐怖游戏里的经典桥段。”拉开蚊帐，我坐在床板上，开始阅读一个孩子在畸形家庭中的苦难生活。
“在我记忆之中自己只见过母亲两次，一次是父亲酒后差点将我打死，哥哥打电话给她，让她将我这个私生的杂种带走。还有一次是我偷偷从家里逃走，在冬天穿着单薄的衣服走了四个小时到相邻的城市去找她，那天晚上很冷，我在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公寓门口蹲了一晚上，她没有让我进门，只是拉开一条门缝对我说‘快滚’。”
“我不清楚自己活着的意义，也许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帮这个女人赎罪吧，她背叛了父亲，我却像个寄生虫般靠父亲养活。”
“我的哥哥高大帅气，擅长足球，有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这其中就包括我的姐姐。”
“哥哥很喜欢在父亲熟睡以后，偷偷溜出房间，进入姐姐的屋子。”
“我不清楚他们背着父亲在做什么，但总感觉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有一次在哥哥深夜离开房间后，我偷偷跟了出去，趴在姐姐的房门上偷听，这时候我才知道了哥哥和姐姐之间的秘密。”
“那一晚我无法忘记，也许我的某些启蒙就是从那一晚开始的，我在姐姐门口呆了半个小时，直到凌晨两点，门忽然被打开。”
“从那以后哥哥和姐姐对我的态度更加恶劣，稍不顺心，就对我大打出手，逼我吃变质的饭菜，逼我喝脏水，把我当成是一袋发臭的垃圾，只是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我和他们住在一起，但却跟他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为了活下去，我只有忍受。”
“更糟糕的事情是从我初中毕业以后开始的，那一年父亲领回家一个年轻的女人，那是他的学生，也是一所私立高中的语文老师。”
“自从这个女人到来以后，我生存的空间就被进一步压榨，我不敢让他们看到我，似乎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把火，更可怕是他们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我很害怕，我怕他们会杀了我，他们常常背着我说话，看我的目光没有任何温度，我不想死。”
“后来父亲没有让我去离家很近的市一中，而是托关系让我去了一所私立高中。”
“这所高中在新沪和江城之间，学费很贵，我甚至在某一个瞬间还产生过感动，以为这些年都是我误会了父亲，但现实却狠狠给了我一巴掌，他们只是不想看见我，将我送到偏远的寄宿学校去，让我在那个女人的班级里，任由她和更多人的折磨欺负。”
日记上信息量略大，我只观看了其中一部分。
“桐桑符是从新沪高中带出来的，看来这梦境的主人应该是新沪高中的某一位学生。”具体是谁我还不能确定，不过我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个人选。
习惯性想要去摸一根烟，手指却在挥动的过程中碰了奇怪的东西，那是人类皮肤才有的触感。
“难道是吊死鬼老爹跟过来了？”我把日记本揣在怀里，顺势摸出一张镇压符。
“何方厉鬼作祟！你家道爷在此！”我先喊一嗓子壮胆，然后抬头看去，蚊帐违背力学原理向内凹陷，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正不断向我逼近。
二十厘米，十五厘米，十厘米，太近了，近到我就是想要看不出来都难。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死灰色，仿佛是纵欲过度般，本应藏在皮肤下面的血管全都浮现在脸皮表面，看起来着实惊悚。
“不是吊死鬼老爹，这个……应该是哥哥。”近距离端详一张这么恐怖的脸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所幸我在阴间秀场的磨炼下，对这些东西有了很强的免疫能力：“你爹是吊死的，看你的样子有点像是中毒而死。”
蚊帐距离我十厘米远时停止靠近，鬼脸似乎受限于某种规则无法对我出手。
它翻起一双死鱼眼，瞟了一下书桌上的闹钟，而后慢慢消散。
“为什么要在意闹钟？”我从床上跳下来，拿起桌子上的闹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一点三十。
“我在书房的时候，钟表上显示的是一点十分，这个时间又代表着什么呢？”
刚刚入梦，就已经遇到了两个鬼魂，我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走到门外，进入最后一间卧室。
“女孩子的闺房里会有什么秘密呢？”

第136章 你只有十分钟
这里应该就是姐姐的房间，贴着粉色壁纸，屋内收拾的干干净净。
乍一看普普通通，但呆的久了却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一直被什么东西死死盯着一样。
我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东西的注视之下，她能看见我，但我却看不见她。
进入屋内，首先看到的是一张写字台，上面摆着一个卡通造型的钟表、摊开的学习资料和工工整整的课堂笔记。
“没想到这位姐姐还是个成绩优异的好学生。”拉开抽屉，厚厚一摞奖状被随便塞在里面。
“郭晶晶？”我本想着把奖状取出，伸手却在奖状下面摸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不好形容，但对我来说却非常熟悉。
“这不是我店里销售最火爆的那一款产品吗？”螺旋震动，可分级调节，市场价位在五十元左右。
拿着手中的某件用具，看着抽屉里厚厚的一摞奖状，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我有些诧异。
“外人眼中的乖乖女，实际上却隐藏着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我把奖状全部取出来，结果在抽屉最深处找到了那件用具的包装盒，盒子底下清楚写着：“喜欢哥哥送你的生日礼物吗？”
“这一家人的关系有些可怕。”搜查完写字台，我看向其他方向，舒适的单人床靠墙而放，紧邻着窗户。
走近观看，整洁的粉红色床单上残留着洗发香波的味道，被子枕头都很干净，只是床边摆着两双拖鞋，一双男士的，一双女士的。
“为什么会有两双拖鞋，这是在预示屋子里有哥哥和姐姐两个鬼魂吗？”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那股被凝视的感觉仍在，“是在床底下？还是在柜子里？”
壮着胆子将这两处地方查看完毕，都很正常，并没有发现什么恐怖的东西。
“不能大意。”坐在床上我拉开窗帘，不出所料仍旧是全金属封闭的窗户，两扇铁板之间还用一个密码锁锁着。
“从这里出去需要破解密码，但是对方却没有给我任何提示。”我自言自语，背对房门坐在床上，眼神不经意眼扫到了手机屏幕，直播间里有一个ID很奇怪的人正在刷屏。
郭晶晶：“不要老背对着门。”
郭晶晶：“你在找什么？”
郭晶晶：“不会是在找我吧？”
郭晶晶：“为什么不回头？”
我眉头一皱：“这个ID怎么有些熟悉？”
拉上窗帘，我扭头准备下床。
“啪！”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大屏手机从掌中滑落，摔在了地上。
我身体斜扭着，眼睛在眼眶中上下跳动，瞳孔受到剧烈刺激几乎缩到了一起。
那是一张溺水者才有的脸，皮肤被泡的发白肿胀，脸盘大了足足一圈。
与其说她是人，不如用怪物来形容更为恰当。
人在恐惧超出极限的时候会出现情绪上的失控，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像我这样，嘴里大喊一声：“卧槽！”
挥拳就抡向那张恐怖的女人脸，但是这一拳什么都没有打中。
女人肿胀的脸停在我眼前大约五厘米的位置，不远不近。
“这邪门的梦境。”我低骂一句，摸着胸口缓了一口气。
如果做好心理准备，恐惧感能减少百分之九十，但在梦境中一切都没有先兆，这些脏东西总是突然出现。
“一定要逃出梦境，如果深陷其中，后果无法想象！”我从床上起身，那个臃肿的女人脸依旧停留在我面前，她青紫色的嘴唇慢慢张开，没有牙齿，只露出黑洞洞的口腔。
“她好像正在对我说些什么？”我没有在意，只想着赶快离开这个房间，捡起落在地上的阴间秀场手机，直播并没有中断，看向直播间，有一条弹幕十分醒目的飘在屏幕上。
郭晶晶：“你还有十分钟。”
好像被闪电击中，我猛然回头看向写字台上的闹钟，上面的时间不知道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点五十分。
“在书房里，吊死鬼父亲无法主动接近我。到了哥哥的卧室，那个怨灵已经能主动靠近我，甚至对我产生恶意，但他似乎受限于某种规则，不能进入我周身十厘米范围之内。”
“等到了姐姐的卧室，这个怪物距离我只有五厘米远，如此想来随着时间一步步推移，关于鬼物们的限制也就越来越少，我的处境也就会越来越危险。”
“闹钟代表了时间，现在是一点五十分，在小男孩的日记上，他人生重大的转变就是从某个深夜的凌晨两点开始的，幼小的他亲眼目睹了哥哥和姐姐之间的秘密，最后在凌晨两点还被哥哥和姐姐发现，从那以后他便开始被疯狂的欺负。”
“没错，应该就是这样，到了凌晨两点，这屋子里就会出现恐怖的变化！”
我开始直播以来见过不少脏东西，但是像这样的情况却还是头一次遇到。
冷汗湿了额头，我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逻辑建立的基础必须要有完善坚实的框架才行，可是在一个连梦境还是幻境都无法分清的地方，拿什么来谈论逻辑，用什么来进行推理？
“密码！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必须要找出密码！”
当务之急是按照游戏的规则逃出去，至于这一家人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地步反而成了次要的问题。
走出姐姐卧室，最后一个探查的地方是卫生间。
这间老房子的卫生间在客厅另一侧，我穿过客厅正要进入卫生间，忽然又看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客厅通往外面的门被打开了！
幽深的走廊不知通往何处，阴森可怕，没有一丝亮光和温度。
我握紧了手机，感觉每一步都迈的十分艰难。
“门怎么开了？谁把门打开的？门外面那个惨死的女人是不是已经爬到了屋里？她现在会不会就在我的身后？！”
脑子中控制不住的开始胡思乱想，我脊背冒出寒气，因为过度紧张，脸上的血管慢慢凸显出来。
“完全无法解释？这该死的门为什么会突然打开？”通往外界的道路摆在面前，这是一种恐怖而又诱人的选择。
屋子里全都是鬼，从门逃出去，离开这间屋子，说不定就会逃出生天。
多么诱人的选择，简直就像是魔鬼的甜言蜜语。
“冷静！”我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没有任何留手：“对方苦心孤诣设下此局，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破局。”
望着漆黑的走廊，这很可能是一条通往深渊的道路，一旦迈入其中，我恐怕就会落入无限循环的噩梦当中。
在使用桐桑符之前万一道长交代的那些话语浮上我心头，这是一次只有百分之一概率生还的直播，我必须谨慎。
“我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不要慌张，继续寻找线索。”最后看了一眼打开的客厅房门，还有那漆黑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我没有犹豫快步进入卫生间。
地面和墙壁都贴着瓷砖，洗衣机旁堆着如小山般等待清洗的衣服，我进入其中后，先是闻到了一股血液的腥味，接着耳边传来水流的声音。
“卫生间里藏着谁的鬼魂？”翻动脏乱的衣服，起初我还没有在意，但翻着翻着这些衣服上逐渐开始出现血迹，大片大片的污血洗都洗不掉，凝固在衣服上，斑斑驳驳：“衣服种类不同，有西装有运动服，还有裙子和校服，这些衣服分属于不同的人，唯一的相同点就是衣服都有被尖刀刺破的痕迹。”
我聚精会神仔细翻找，结果又有了新的发现，其中有一件衣服虽然被血迹完全浸透，但是这件衣服上却找不到刀子划破的缺口。
“为什么这件衣服如此特殊？难道它是行凶者穿过的衣服？”

第137章 最可怕的情况
只有这一件衣服完全被血水浸湿，无论前胸还是后背，衣领还是衣角，内内外外几乎被染成了一件红衣。
“完好无损，没有刀口子贯穿的痕迹，血液大多凝固在表面，这件衣服并非受害者所穿，而是行凶者本人的衣服。”
我把手伸进衣服口袋想寻找有用的东西，里面黏黏糊糊，感觉就像是摸进了变质的胶水当中。
“这是什么？”一摸还真让我找到了一件东西。
四四方方，巴掌大小的一个相框。
塑料相框上被血迹糊了厚厚一层，我拿起旁边的衣服擦拭，总算看清楚照片上的人影。
这是一张全家福，和吊死鬼书房里摆着的那张不同，在这张全家福上一共有五个人。
母亲抱着一个婴儿和父亲站在一起，还有一对兄妹分别站在两边。
“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很年轻，拍摄时间是在小男孩父母还未离婚的时候。”喜得贵子一家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看起来其乐融融，估计谁也不可能想到小男孩后来的那些悲惨遭遇吧。
“凶手在杀人时还带着这张照片，难道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联想到夏驰曾用相框向我传达过阴间秀场的秘密，我习惯性拆开相框，里面除了那张照片之外，竟然还真有其他东西。
“浅棕色的纸？”
纸张颜色和小男孩日记本里纸张的颜色一致，因为有相框保护，所以这几张纸并没有被血液浸湿。
拿在手中，我快速扫视其上内容：
“这几天我常常做一个相同的梦，梦到自己的房间，梦到哥哥、父亲，梦到自己拿着刀杀掉了所有人。”
“这是一个噩梦吗？不，至少我不这么觉得，当刀子入肉的时候，我感觉不到害怕和惊恐，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快乐，这应该算是美梦吧。”
“我在梦中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原来做梦是一件如此让人开心的事情。”
“梦境越来越长，每次快要醒来时我总会遇到一个僧人，他带着两张面具，对我和颜悦色，对待那些欺负我的人就露出凶神恶煞的一面。”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包括我的父母在内，他开导我、劝解我、让给我走出困境的方法。”
“没错，我应该照他说的去做，那是最完美的方法，我在梦境中已经尝试过多次了。”
“是的，杀死所有人！”
“我的忍让换不来同情，得不到认可，只会引起他们变本加厉的折磨，他们没有把我当做人看，他们所有人都没有！”
“它们永远想不到我会这么做吧，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开心。”
“我从学校偷偷溜了回来，背着所有人，我要完成自己的计划，我要让梦境变为现实。”
纸张还有些内容看不清楚，被刻意涂抹掉，似乎是男孩行凶过后的某些心里变化。
我把这几张纸装进口袋，将那张照片拿在手中，其实我完全可以随手丢掉照片，任由它被鲜血沾污，但又一想这东西对小男孩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心灵寄托，以后说不定还有大用。
正要顺手将其塞进口袋，手指忽然摸到了什么东西。
黏黏的，在照片背面。
“差点就忽略了一条重要的线索。”拿到眼前观看，照片背面也不知道是用鲜血还是用红色水笔书写了四句话。
“他们犯下了什么罪？”
“我为什么要杀人？”
“我杀了几个人？”
“我是谁？”
全都是问句，看完后我摸着下巴沉思：“四个问题，密码锁正好需要四个数字或字母才能解开，这两者是不是对应的关系？”
耳边水流声慢慢变大，是从卫生间最深处的浴缸传来的。
“要不要去看一下？”这间房子带给了我相当惊悚的体验，我也怕再遇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于是控制住自己的上前一看的冲动。
“好奇心害死猫，时间本来就不多，这种明显不正常的地方，还是有多远就躲多远吧。”
我转身走出卫生间，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照片背后四个问题的答案。
“这一家人犯下了什么罪？父亲和自己的女学生关系紧密，母亲又背叛了父亲，哥哥和姐姐还有不能说的秘密，但硬要往刑法上来说也有些勉强。”
“不对。”思考方向出现了偏差，小男孩所说的犯罪应该是一种伦理上的畸形道德观念。
我想起了他父亲书架上的那本七宗罪：“神爱世人，人却生来携带罪念，在这七大原罪之中，有一条十分符合这一家人的情况。”
“强欲之罪！”我有所想法，走过敞开的客厅大门，看了一眼外面幽深的黑暗，其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带着一种压迫的感觉，越来越近。我真怕自己经过时，外面会突然伸出一张大手将我拖拽出去。
屋内虽然藏着恶鬼，但至少是一种看得见的恐惧，比起生理上的刺激，我更害怕门外深深的黑暗，因为那代表着未知。
打了个寒颤，我快步进入吊死鬼父亲的书房。
找到书桌上的七宗罪，翻到描写强欲之罪的那一页。
整本书是外文原著，我能看懂的只有下面标注的页码：“H-6。”
“一个字母和一个数字，按照四个问题对应四个密码的话，这是我要在数字和字母之间选择一个？”我皱着眉，看向书架上的时钟：“怎么可能？”
时钟上的指针清楚告诉我，现在已经一点五十七，距离凌晨两点只剩下三分钟。
“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额头冒汗，我甚至来不及紧张，双眼看向门外，有一个满脸鲜血的女人正在客厅爬动，她隔着打开的门看到了身在书房的我。
“槽！这个被锁在门外的鬼东西也进来了？”惨死之人慢慢爬向我，她脸上的血滴落在地，留下一道不断延伸的血痕。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哥哥那张五官扭曲，血管凸起的脸也出现在书房门口，朝着我缓缓移动。
手机屏幕闪着微弱的亮光，上面有一个ID近乎歇斯底里的发送着一条一条弹幕。
郭晶晶：“留下吧留下吧留下吧！”
郭晶晶：“你跑不出去的！你逃不走的！”
郭晶晶：“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我们找到你了！”
瞥了一眼手机，只是刚低下头，脖颈就被轻轻触碰，那种感觉好像把一块冰从领口扔进衣服里，整条脊柱都感觉到一丝凉意。
回头，向上看去，悬挂在屋子中央的父亲嘴巴裂开，正盯着我的脸。
腹背受敌、四面楚歌都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处境。
“槽！”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爆出粗口，能把受过专业训练，经历多次直播的我吓得心绪不定，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惊悚？
“冷静！”我收回目光看向飞速旋转的指针：“还有两分多钟。”
第二个问题是‘我为什么要杀人’，这个小男孩遭遇太多不公，杀人的理由我都能替他想出几十条来。
恶鬼越来越近，我不敢站在门口，踩着书房的椅子跳到了桌子上，位置一变，视野也改变，从上往下能看到在书桌边角压着一封书信。
打开后里面是一张被涂抹掉名字的DNA化验单，化验结果显示，化验者并非亲生。
“这一定是小男孩的化验报告，如果不是确定他并非亲生，他父亲、兄姐也不至于肆无忌惮的折磨他。”翻到化验单背后，上面是几行出自不同人之手的字体。
细看之下，我大吃一惊，化验单背面第一行就写着：“那个小杂种，我要亲手杀了他！”

第138章 无法醒来的噩梦
字迹和论文报告上的完全一样，这句话是小男孩父亲所写。
更让我惊讶的是在后面，化验单上除了父亲的字迹外，还有其他人书写的怨毒咒骂。
“留着他干什么？别人的种，却赖在咱们家里吃白饭？赶紧把他送走吧！”
“让他跟着那个贱女人，滚得越远越好。”
“可这样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那你们想怎么办？”
透过这些简短的话语，我仿佛看到某天深夜，父亲将除小男孩之外的家人叫到自己书房，他们背着小男孩商量着一个绝密阴毒的计划。
再往后一共罗列着七条理由，七条必须要杀死男孩的理由。
其中包括这个畸形家庭不能外传的秘密，父亲大学教授的正面形象，还有小男孩身上巨额的保险理赔。
“一共七条理由，可这七条理由是家人杀死小男孩的理由，并不是男孩杀死家人的理由……”我尝试着换一种思维：“或许男孩一开始并不准备真的杀死家人，只是在目睹家人的疯狂行径后，为了自保才提前出手。他是被逼无奈，这么思考的话，他为什么要杀人就很容易解释了。”
我拿起化验单又确定了一个数字——“7”。
时间飞逝，钟表上的指针转的飞快，恶鬼爬在门口正慢慢靠近，他们惨死的脸在我的视野中愈发清晰，狰狞、肿胀、丑陋，我拿着化验单，上面恶毒的言论抹杀掉了我对这些鬼魂最后的同情。
“你们还真是该死啊！”
头顶上父亲的尸体来回晃动，幅度变大，他嘴角裂开，外凸的眼珠快要挤出眼眶，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脖子上的束缚，他需要抓到一个替死的灵魂，来替他承受这日日夜夜的折磨。
“还有一分半钟！”
第三个问题是‘我杀了几个人’，这个看似毫无难度，但我总感觉其中隐藏着一个陷阱。
拥挤而来的鬼魂一共有四个，分别是父亲、哥哥、姐姐，还有门口那个惨死的女人。
其中三个人的身份能够确定，只有死在门外那个女人的身份是一个迷，我在小男孩衣服里找到的全家福上见过母亲的长相，死在门外的女人并非小男孩的母亲，而是另外一个人。
根据男孩的日记来推测，父亲在他初中毕业以后又带回家一个女人，此女在某所高中任教，担任语文老师，这个女人出现以后男孩的日子变得更加难过了。
“女人并非男孩的家人，所以她一开始是死在门外，这样一来也能够解释的通。”
一共有四个鬼魂，男孩杀了几个人显而易见，这个数字应该是——“4”。
解谜到第三题，我已经获得一个字母和三个数字，距离凌晨两点也只剩下一分钟的时间。
“字母数字足够，第四个问题会不会是故意用来混淆视线的？”我拿起窗户上的密码锁，依次输入H、6、7、4。
晃动锁头，非常牢固，没有丝毫打开的迹象。
“打不开？！哪一环出现了差错？第四个问题难道有其他含义？”恶鬼爬进了屋子，惨笑着距离我越来越近，钟表上指针转动，留给我的时间连一分钟都不到了！
第四个问题是“我是谁”，这个问题我其实一进入房间就开始思索，此梦境绝对不是根据黄雪的记忆产生，是其他鬼物创造出的噩梦，可这究竟是谁的噩梦，又是谁有这么大能耐，可以将我从黄雪的梦境强行拖入他的梦中呢？
想要这么做必须要对桐桑符非常熟悉，万一道长虽然有这个能力，但他却没有害我的缘由。
排除万一道长，剩下的只有一个人选，那就是曾经执掌过桐桑符的元辰神煞！
这张符的载体本身就是从他胸口撕下来的一块人皮，我和他在新沪高中对决以后，他消失不见，很可能就是躲进了桐桑符之中。
“闲青道长说过，元辰神煞和桐桑符结合几乎不死不灭，我打散了他的肉体，凶灵除了桐桑符外无处凭依。”
回想起那一夜在教学楼顶部的对决，元辰神煞在大势已去之后并没有露出慌张愤恨之色，他还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个声调，这个音色，跟我任务开始接通电话里的声音完全一致！
“我说怎么会那么熟悉，元辰神煞，原来是你！”
第四个问题迎刃而解，这不是黄雪的梦境，而是元辰神煞郭君杰的梦境。
他用桐桑符创造出了无限循环的噩梦，将那些对他充斥恶意的灵魂囚禁其中。
“你伤害过的人，终会成为你的噩梦！”
时针转过半圈，留给我的时间只剩下三十秒。
“这个名字有何含义？第四个问题出现的意义是什么？”我在最后一位密码上试验了郭君杰名字的首字母，但是都不对，恶鬼此时爬到了桌边，抬起的手已经能够抓住我的脚踝！
“滚开！”我身体紧贴着窗户，双手拿着锁头，大脑飞速运转。
“哪里出现了纰漏，到底什么地方出现了错误？四个问题全部解开，但密码为什么不对？！”
时间只剩下二十秒，头顶勒住吊死鬼父亲的长绳快要崩断，他狰狞可怕的脸在半空晃悠，总感觉距离我越来越近！
“他们犯下了什么罪？”
“我为什么要杀人？”
“我杀了几个人？”
“我是谁？”
“第一个和第二个问题都是死答案，应该不会有错。”在最后十秒，我反而冷静下来，思维好像精确冰冷的机械在大脑中运转。
“是第三个问题出现了差错！”我扫过眼前的几张鬼脸，“被杀的是哥哥、姐姐、父亲和后妈，那元辰神煞的亲生母亲呢？”
心存善念，网开一面？按照元辰的性格来说根本不可能，况且日记中还有过诸如男孩步行四个小时去相邻城市寻找母亲，却被母亲拒之门外的场景。
心存希望，历经寒冷和苦痛去寻找自己的母亲，可苦等那么久，只换回一句冰冷的“快滚”。
这样的女人不配做母亲，元辰神煞没有理由会放过她。
我想起了卫生间里的水流声，浴池里究竟藏着什么我并没有去看：“难道母亲的灵魂也被囚禁在这栋屋子里？”
“应该是这样，如此一来他们一家人就团聚了。”
卫生间里估计同样藏着一个冤死的鬼魂，只是我时间紧迫并没有过去查看，也就形成了一个思维上的盲点。
“没错，元辰神煞杀死的不是四个人，而是五个人，所有在他童年记忆里出现过的‘家人’都被它残忍杀害，关进了无限循环的噩梦当中！”
时间一秒一秒消逝，指针马上就要转完最后一圈。
怪笑可怕的鬼脸从桌子下面钻出，更远处的卫生间也开始流淌出洗刷不清的红色血液！
“五秒钟！”
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我转动密码锁，重新输入四个字符：“H、6、7、5。”
“咔嚓！”
锁头应声而开！
我欣喜若狂，推开窗户，一脚踩在窗沿之上。
“等等！”半个身体都探出窗外，我猛然停了下来，外面根本不是出路，那是一片有如深渊般无底的黑暗。
什么都没有，连一丝希望的光芒都看不到！
时钟上的指针转到了最后，悬在屋顶吊死父亲的绳子应声而断，那张因为窒息而死的扭曲面孔从高处向我扑来，太快了，我只有一秒钟的时间可以做出选择。
“跳还是不跳？”
猛鬼呼啸，血水淹没地板，攀爬在桌边的头颅张开嘴巴咬向我的身体！
“管不了那么多了！跳！”
在指针转到整点的那一刻，我纵身跃出窗口。

第139章 催眠大师
狂风犹如刀子割着我的脸，耳膜生疼，我想喊却喊不出声，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向下坠落，落入无尽的黑暗当中。
“啊！”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做梦从高处摔落的经历，身体向前倾斜，我脑袋猛然震了一下，双眼睁开。
一手摸着胸口，心脏咚咚乱跳。
我直起身体，向四周看去，这里正是黄雪在静樱疗养院的病房：“我从噩梦中逃了出来？”
后背冷汗直冒，连衣服都湿了一片，现在想起刚才的遭遇，我仍然感到几分后怕。
“太惊险了，最后一秒钟如果我稍有犹豫，恐怕就会被永远留在那个恐怖的房间里，陷入无限轮回的噩梦当中。”
深吸一口气，我看向身边的樱子，她的表情有些奇怪，具体说不上来，但总感觉跟以前相比少了一分亲切，多了一种莫名的距离感。
“樱子，你怎么了？”我伸手去摸樱子的脑袋，她下意识向后躲闪，好像跟我并不熟悉一样。
“你没事吧。”我正准备把刚才入梦的遭遇向她讲述，手一挥却将怀里的一件东西带了出来。
那是一张全家福，母亲抱着婴儿和父亲站在中央，还有一对兄妹分列两旁。
“这是？”看到这张照片，我伸出去的手如同触电一般悬停在半空：“噩梦当中的那张全家福！”
“梦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带回现实？除非……我还在梦中！”
本以为从噩梦里醒来，没想到我又落入了另一重梦境。
“不必绝望，至少我找到了樱子，一切都在按照最开始的计划进行。”我尝试着和樱子沟通，但小女孩对我格外冷漠，一句话也不说。
“樱子无法轻易开口，上次我询问她时她曾告诉过我，在梦中她只能说一句话。”想到这里，我并没有强迫她，而是看向还在熟睡当中的黄雪。
很难想象，她竟然在自己的梦中熟睡着，也许她此时正在做一个梦中梦也说不定。
我没有将黄雪吵醒，因为我不确定这样做会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和樱子、黄雪在梦中汇合，下一步应该就是完成阴间秀场的任务，找到那副无字古画的线索，以及保证黄雪的安全，不能让她被阴魂伤害。”使用桐桑符进入黄雪梦境，我将数不清的阴邪鬼怪带入了她的梦中，而这些看似狰狞的小鬼还不是最可怕的，我此次直播最大的敌人是藏在桐桑符里的元辰神煞！
正如他所预言的那样，我们又一次见面，而且这一次还要在梦中分出生死。
只有消灭元辰神煞，这张桐桑符才可以说真正被我拥有，否则我只能算是一个保管者，称不上桐桑符的主人。
拿起手机，让我惊喜的是弹幕终于变得正常，水友的名字也不再是那种有名有姓的真实姓名。
“诸位水友，我刚才有没有做出什么反常的举动？因为在我的认知中，至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没有和你们在一起。”紧盯着直播间，我现在需要确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些发言的水友，究竟是不是我原来的那些观众，我要弄清楚他们的身份。
“笑喷了！某主播深夜携拐未成年少女，潜入另一妙龄女子闺房，还舔着脸问自己有没有反常举动？”
“主播，如果道德和法律都无法制裁你，那么我就弱弱的问你一句，妈蛋！下次能带上我吗？”
“你丫是不是开电商卖睡衣的？上次直播也有个大美妞穿着睡衣到处晃！”
“嫂嫂！武松我又回来了！”
“六味地黄丸，治肾亏、不含糖！”
满屏骚话飞起，我不仅点了下头：“看到你们这么浪这么骚，我就放心了。对了，万一道长在不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
樱子在梦中只能说一句话，所以我求助的对象理所当然变成了直播间里的水友。
我等了很久，但让我不安的是万一道长并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心中疑惑，我双眼紧盯屏幕，忽然发现了一条相比之下还算靠谱的弹幕。
发出这条弹幕的ID叫做催眠大师范特西：“主播，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样的利益驱使你完成这样危险且惊悚的游戏，我无意挑战你以及你背后让人畏惧的势力，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提醒你，一定要活下去，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此次观看你直播所有人的命运！”
“没这么严重吧？”我看到这条弹幕后，觉得有些沉重，便想要问个清楚。
催眠大师范特西：“这是一个从业三十一年催眠大师给你的忠告，梦境不是普通人能够随便进出的，这里藏着上帝的密码，是每一个人最后的隐私，你侵犯了它，就一定会付出代价！”
我挠了挠头，还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范大师，你能不能说的简洁一点，这次直播如果我出现了意外，为什么会牵连到直播间里的其他人？”
催眠大师范特西：“进入梦境是催眠师的特权，而沉默是催眠师这份职业最高的要求，关于梦境有些东西是不可触碰的禁忌，而大规模多人催眠就是其中之一。”
“你什么意思？”
催眠大师范特西：“你通过某种手段进入了别人的梦境，然后又通过某种工具在不经意间远程催眠所有观看你直播的人，将他们一起带入你所经历的梦境。换句话来说，现在不管直播间里的朋友身在何处，不管他们原本正在干什么，此时都不知不觉进入到了同一个梦境中。”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个梦！这个梦就是你现在正经历的一切，我们都在梦中，如果你无法醒来，那所有人都将陷入无限循环的噩梦里！”
看完催眠大师范特西的弹幕，我久久无言，如果我无法逃出梦境，那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都要被我牵连。
不知不觉，无声无息就催眠了所有人，阴间秀场再一次展示出让我心寒的恐怖实力。
“这样也能解释的通为什么万一道长没有进入梦境，他道法超绝，本身还懂得造梦，想要催眠他恐怕并不容易。”
我拿着手机呆立在屋子里，老实说这一次直播我没有任何把握，梦境对我这个崇尚逻辑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地狱，完全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许一转身就会看见吃人的恶鬼，也许一开门就会进入另一个世界。
一切都出现那么突然没有征兆，这里有自己的规则，那是和现实世界全然不同的法则。
我有些后悔自己在恨山精神病院直播完后，没有直接从阴间秀场兑换造梦秘术，如果我也懂得造梦，至少现在不会这么被动。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去面对。
万一道长没有进入梦境，那现在除了樱子外最了解梦境的人应该就是这个催眠大师范特西，他或许就是我破局的关键点。
平心静气，点燃一根烟，我对着直播间说道：“范大师，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改变，我们现在只能想办法逃出去，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把刚才在恐怖房间里的遭遇也向他说明，随后直播间里陷入片刻的沉默。
催眠大师范特西：“我本人并非无神论者，但你所说的事情实在骇人听闻，如果这些全是真的，恐怕我们遇到了梦境中最为难缠的对手——梦魇！”
“学术上至今无法对梦魇做出合适的定义，有人认为它是痛苦的记忆凝聚成的虚构产物，有人觉得它是一种确实存活于我们世界且肉眼无法捕捉到的生物，还有一种看法则比较中性，梦魇只不过是一种自我暗示的产物。”

第140章 浅层梦境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梦魇只活动在中层梦境和深层梦境，它从来不会在浅层梦境出现。”
“稍等一下。”我看着催眠大师发出的弹幕，其中有些东西很不理解：“范大师，你所说的中层梦境和深层梦境是什么意思？梦还分为不同的层次吗？”
催眠大师范特西：“正如浅度睡眠和深度睡眠一样，当你处于浅层梦境中时，你会很清醒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这是在梦中，你甚至可以通过从高处坠落，卧轨自杀等等的方式结束梦境，强迫自己醒来。”
“但是中层梦境就完全不同，你分不清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即使你最后知道只是在做梦，但是你无论使用任何方法都不可能从梦中醒来，除非有人从外界将你吵醒。”
“最可怕的则是深层梦境，这样的梦其实很少有人做过，如果说梦是由大脑创造的更高维度空间的话，那深层梦境已经可以说是触摸了另一个世界。”
“当你进入深层梦境后，你会以为梦境才是现实，你不会对它产生任何怀疑。并且处于深层梦境的人，不会因为外力醒来，也就是说一旦在深层梦境中迷失，你将永远被囚禁在那里。”
听完催眠大师的话后我额头无端冒汗，细细品味，这似乎要比一般的妖魔鬼怪传说还要吓人。
“一点逃脱的办法都没有吗？”我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催眠大师范特西：“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另外一个人进入她的深层梦境当中，告诉她真相，将她带出来。”
“如果你没有其他要问的东西，那我就继续刚才的话题，梦魇只能活动在深层梦境和中层梦境，主播在入梦之后原地发呆了一分钟的时间，这一分钟的时间非常巧合。”
我有些莫名其妙：“我只发了一分钟的呆，可实际上我在那个噩梦里足足停留了一个小时啊！”
催眠大师范特西：“主播不要着急，我要说的正是这一点，梦境之中时间的流速无法把握，就像是触发了微型虫洞般。你能确定自己在上一个梦中停留了一个小时，这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我有点脸红，如果不是噩梦房间中到处都摆着闹钟，恐怕我也不会在意时间的快慢。
“根据我们的研究，通常来说，不同层次梦境的时间逆差为60:1，也就是说你在中层梦境停留60分钟，实际上浅层梦境只过了一分钟，而在梦境之外的现实世界，只是过了一秒钟！”
看完他的弹幕我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刚才我被拉入了中层梦境？”
“是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为什么会出现时间逆差，为什么你会遇到梦魇。”
这位ID叫催眠大师范特西的水友现实生活中应该也是一个牛人，他厉害的地方和万一道长不同，另辟新径用科学的方法向我阐述了梦境的构成，虽然其中有些专业名词我还是不太懂，但至少关于梦境让我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范大师，那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做才能从梦中清醒过来？”
催眠大师范特西：“我们现在处于浅层梦境当中，如果这是你自己的梦，只需要从高处跳下就能醒来。可惜这是别人梦，想要逃出梦境，只有让做梦者本人醒来。”
我看了一眼还处于熟睡中的黄雪：“范大师，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个女人叫醒？”
“直接叫醒的话风险很大，这就像是用暴力唤醒一个梦游的人一样，会对她的身体和大脑造成不可修复的损伤，如果她本身有先天疾病或者神经脆弱敏感的话，更有可能直接脑死亡，或者永远迷失在梦中。”
我停下伸出的手：“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最稳妥的方法就是你亲自进入中层梦境，找到她的意识告诉她这是梦境，将她唤醒。”
“再一次入梦？”
“准确的说她现在正在做一个梦中梦，你要抓紧时间了，如果她在中层梦境陷入沉睡，很可能就会被梦魇带入深层梦境，到那时我们逃出去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看完催眠大师发出的弹幕，我有些犹豫，刚刚从中层梦境逃出，那里面几乎完全被阴魂占据，回想恐怖房间里的遭遇，我实在提不起再进入一次的勇气。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催眠大师范特西：“抓紧时间吧，这世间最痛苦的死法不是万虫噬心，千刀万剐，而是死在梦中。”
发完最后一条弹幕，直播间里就再也找不到催眠大师范特西这个ID。
“在梦中做梦就算了，我还要进入梦中梦救人，这听起来也太不靠谱了吧？”走到正在熟睡的黄雪身边，她的额头上还贴着那张绘制在人皮上桐桑符。
“中层梦境的恐怖我亲身经历，她一个弱女子估计也被吓的够呛，恐怕连死亡都会成为一件奢侈的事情吧。”
打定主意后，我便不再犹豫，比葫芦画瓢按照万一道长之前教过的方法，在星云漩涡中寻找到北斗第七星——瑶光！
我将意念心神全部集中在此，又一次念出入梦的法门：“大梦惊觉今何在，桐桑一入三千年！”
空荡荡的病室内只剩下熟睡的黄雪和樱子，在我进入她的中层梦境以后，樱子忽然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诡异表情，她揭下黄雪额头的桐桑符，看了一眼门外，身体缓缓消失。
大约十几秒后，病室房门被推开，一对双胞胎进入其中。
他们长相俊美妖异，只是哥哥的脸上有一片巨大的胎记。
两人快步走到黄雪身边，看着沉睡的黄雪举棋不定。
“哥，此女梦境总让我感觉有些不舒服，这还仅仅只是在浅层梦境当中，你说我们会不会遇到意料之外的情况？”
“不好说，我总感觉有人捷足先登，提前进入了她的梦境。”
“哥，你说他们是不是也是为了佛陀留下的古画？毕竟那里藏着天乙贵人……”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他们是怎么进入梦境的，此女命星被天乙贵人庇护，要不是有佛陀留下的古画指引，我们双童子都无法进来，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视啊！”
“哥，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她在梦中沉睡，看来是进入了中层梦境，事到如今也只有进去一探究竟了。”
两人对视一眼，双手相合，握住脖颈悬挂的双面佛吊坠。
“界分五行，律通阴阳，拘魂役魄，双童入梦！”
……
睁开双眼，我首先看到了一张咬着虎牙，努力做出凶狠表情，实际上却有些可爱的小脸。
这张脸很小，但上帝却似乎格外的偏袒她，将万中无一的美貌倾注于此。
“真美。”由衷的感叹了一句，我才恍然，现在可不是欣赏美女的时候。
我后退一步，和眼前的女人拉开距离，事情比我想象中要顺利的多，刚一入梦就看到了黄雪。
她坐在疗养室中间的床榻上，十分警惕的抱住被子，将只穿着睡衣的美好身材全部遮盖。
双手拿着电话，眼睛狠狠的瞪着我：“你深夜跑到我房间里干什么？这外面都是保安，如果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奉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看到黄雪紧张的模样，我暗暗叹了口气，她果然不知道自己是在梦中。
“黄雪，事情的过程有些复杂，我就长话短说。你现在正处在自己的梦境中，或许你没有察觉，这是因为你现在进入的是中层梦境，你正在自己的梦中做梦！”
听完我的话，黄雪的反应很直接，她毫不犹豫的拨打了110，还对着门外大喊：“快来人！有个变态疯子偷偷溜进了我的房间！”

第141章 你必须相信我
中层梦境中步步杀机，阴魂不散，我哪敢任由黄雪在这叫喊，万一真引来什么东西，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闭嘴！”顾不得其他，我将她按在床边，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冷静一下，你仔细想想，我根本没有伤害你的理由！”
黄雪美丽的眼中飘起一层水雾，我怕她发出声音，所以手捂得很紧，她柔软水润的嘴唇贴着我的掌心，那种微妙的感觉，让人久久无法忘怀。
“这只是一个梦！”再真实的触感也改变不了这是梦境的事实，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捂着黄雪嘴巴的手：“你可以随便尝试报警，但千万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或作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我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保护你。”
我话音刚落，门外的走廊上就响起诡异的脚步声，深一脚浅一脚，好像是在泥潭中艰难行走一样，声音很不规律。
“救……”黄雪还不死心，不过我早有准备，她刚喊出一个字，我就捂住她嘴巴，将她压在身下，然后快速躲进被子当中。
屋内的动静让脚步声停止，门外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大约十几秒后，房门被推开，一张惨白的脸探入屋内。
我死死压着黄雪，不让她发出声音，另一只手将被子轻轻挑开一条隙缝。
门口那人穿着护士制服，脸色如纸，而且她的脖颈好像面条般柔软，只是将头伸入屋内，身体却全部停在外面。
足足过了几分钟，这个怪异的护士才离开，走廊上那种不规律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走远了吗？”我压着黄雪躲在被子当中，两人离的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还有急促呼吸产生的热气。
掀开被子，但这一次我没有轻易松手，而是将她抱起走到窗户旁边。
拉开窗帘一角，我指着外面深沉的黑暗：“黄雪，看清楚了，这屋子外面根本不是静樱庄，只有隐藏着无数冤魂厉鬼的黑暗。”
一点光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见此情景，黄雪眼中也出现几分慌乱。
正常来说院子里会有两盏长明灯，而且周围的监控也自带红外摄像头，不可能陷入完全的漆黑。
“相信我，你现在正处于梦中。”
黄雪的眼神慢慢冷静下来，胸口也不再起伏。
我看她状态稳定，便松开了紧捂着她嘴巴的手：“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因为某些原因，你的梦境被枉死的鬼怪占据，在这里你能相信的人只有我，也只有我可以帮你。”
也许是私心作祟，我并没有告诉黄雪梦境中出现鬼魂的真正原因。
“既然你说这是我的梦境，那你为什么会进来？我们只见过一面，你千万别告诉我，是因为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原因很复杂，过程很离奇，若非亲身经历，就算我说出来你恐怕也不会相信。”黄雪愿意跟我搭话，我松了口气，她并非那种不知变通特别固执的女人。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黄雪皱着弯弯的眉毛：“另外，如果你摸够的话，能不能请你把手从我的腰上拿开？”
“误会，我这么做只是怕你冲动。”讪讪的松开手，我和黄雪保持着半米的距离，然后将前因后果向她说明，省略了很多隐秘和不必要的东西，着重突出三点。
“第一，这是你的梦境赶快醒来；第二，这里很危险，有各种冤魂厉鬼出没；第三，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小时候家里曾挂着一幅无字古画？”
针对我的问题，黄雪给出了让我无奈的回答：“第一，你说这是梦境，但我感觉这里是现实，你想让我怎么清醒？逼我跳楼吗？”
“第二，你说这里冤魂厉鬼出没，但自打我醒来就只看见你鬼鬼祟祟出现在我的房间里，那些鬼呢？”
“第三，也是最可笑的一点，父亲把无字古画带回家里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几个月大的婴儿，你觉得我会记得那个时候的事情吗？”
黄雪一口气说完，随后背靠窗台，看我的眼神就跟少女遇到了痴汉一样。
面对黄雪刀子一般锐利的目光，我只是无所谓的摸了摸下巴，然后上前一步，把她逼到墙边。
“你想干什么？！”
看着黄雪的眼睛，我慢慢说道：“你在撒谎，我刚才的原话是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小时候家里曾挂着一幅无字古画？可你的回答却是父亲将古画带回家时自己只是个婴儿。”
“黄雪，我从来没说过那张画是谁带到你家里的，所以请把你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我，这很关键！”
“莫名其妙！”黄雪双手想将我推开，但她本就体弱，手按在我的胸口软绵绵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只是个婴儿，三岁之前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了。”
黄雪发现推不开我，咬着虎牙：“看在你给我的第一印象还不错的份上，马上离开这里，我就当今晚这事从来没发生过，否则我就把这一切都告诉黄伯元！”
“黄伯元？为什么你也不叫他父亲，而是直呼他的名字，你和你的姐姐似乎都很不尊重他，在你们小时候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这和你无关！”过去的回忆仿佛是心里一直没有痊愈的伤口，只要稍微触碰就会刺痛全身。
黄雪的声音有些失控，音调提高，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门外的走廊上脚步声突然响起。
“不好！”我抓住黄雪的手，可这一次她却激烈反抗，还大喊出声，没办法我只好捂着她的嘴将她强行拖拽进一边的大衣柜里。
“老实点！”一手按着黄雪双臂，一手捂着她的嘴巴，我也顾不上怜香惜玉和她挤入衣柜当中。
关上柜门，从缝隙里观看外面的情况。
“嘎吱……”渗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疗养室的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护士服的人颤颤巍巍走了进来，她一瘸一拐，走路一高一低。
可能是这个房间里两次发出人声，所以引起了她的重视，她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久久不愿意离开。
注意到护士奇怪的走路姿势，我视线下移，这才看到她垂落在地的白大褂上沾着湿漉漉的血迹：“这厉鬼的一条腿好像被砍断了？”
我凝神观看，没成想手掌突然传来剧痛，猝不及防之下我松开了抓紧黄雪的手。
“你居然咬我？！”
挣脱束缚，黄雪一头撞开大衣柜的门跑向那名护士，她边跑边喊：“屋子里有人闯进来了！快去叫保安！”
她慌慌张张，没注意护士拖在地上的制服下摆，一脚踩了上去，滑倒在地。
“这是什么？”她伸手摸向自己刚踩到的东西，指尖触碰：“湿湿的，黏黏的？”
拿到眼前一看，黄雪脸色发生改变：“血！”
她心中忽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慢慢抬起头。
此时那名护士正背对着她，只看背影非常陌生：“这里的每一个护士我都很熟悉，你不是这里的人，你是谁！”
坐在地上，黄雪被无边的恐惧包围，她没有等到回答，只看见背对着她的护士，身体静立没有任何异动，脑袋却缓缓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完全扭了过来！
残酷的笑容，惨白的脸色，黑洞洞的嘴巴慢慢张开：“对啊，我本来就不是人！”
护士脖子伸长，居高临下，那张脸慢慢靠近。
黄雪全身冰凉僵硬，被吓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嘴唇上下颤抖，花容失色，连尖叫的勇气都没有了。
“五方神将，借此法威，镇压万物，急急如律令！”
危机关头，她身后的柜子里飞出一道金色符箓！

第142章 不可言说的秘密
“镇压符！”
我熟练掐诀，甩出符箓，在护士咬向黄雪之前将其镇压。
金光压顶，护士脸上冒出缕缕黑烟，她扭曲的脸就停留在黄雪眼前几厘米的地方。
金光烧灼，她的脖子如麻花般缠绕，好像一条被扔进火里的毒蛇，挣扎，叫喊，但是却无法靠近黄雪一步。
双眼睁的滚圆，漂亮的眼睛被惊恐溢满，这些超出常人认知的东西把黄雪吓的呆住。
直到护士的身体软软倒在地上，她才尖叫一声，双腿蹬地，想要往后移动。
“现在你相信我了吗？”我双手按着黄雪消瘦的肩膀，阻止她后退：“仔细看看，把这怪物的模样记在心里。如果你还是不肯配合，那我们将永远留在这个可怕的世界里，成日和鬼物作伴。”
黄雪拼命向后靠，双手无意识的挥舞着：“它是什么东西？这到底是哪？！”
“冷静点。”我抓住黄雪的手臂：“这是你的梦境，你现在正在做一场很难醒来的噩梦。”
“梦？”许久过后黄雪才平静下来，她把我之前所说的话重新思考了一遍。
“你从小心脏就有问题，受不了刺激，如果这是在现实当中，恐怕你已经犯病猝死了。”我说的话虽然难听，但这是事实。
犹豫了半天，黄雪终于肯相信我，承认自己是在梦中的事实：“你说我是在做梦，那我要如何才能清醒过来？”
她这一问，把我也给问住了。
催眠大师范特西告诉我，陷入中层梦境后只有现实中身体受到外力才会醒来，但现在我和黄雪都在梦境中，没人能从现实里唤醒黄雪的身体。
“办法也不是没有，但需要一些契机。”
我和黄雪现在是在中层梦境，如果想要快速清醒，第一种方法是寻找通往浅层梦境的出口，先回到浅层梦境，然后让黄雪自杀即可逃离噩梦。
还有一种方法是等樱子出现，她可以自由穿梭梦境，让她从黄雪的梦境离开，而后在现实中把黄雪弄醒。
保险起见我还是拿出手机征求了一下水友的意见：“范大师在吗？梦境的主人我已经找到，我要怎样做才能把她带回浅层梦境？”
等了十几分钟我才看到了催眠大师范特西的弹幕：“想要从中层梦境回到浅层梦境并不困难，只需要找到记忆中的节点便可。”
“什么是记忆节点？”
催眠大师范特西：“就是梦境主人记忆最深刻的地方，这些东西会成为指路的标杆，即使是在梦中也无法抹去。追寻梦境主人心中最深刻无法忘记的记忆，等你们找到之后自然就会明白如何才能离开中层梦境。”
范大师的话没头没脑含含糊糊，说完之后便再没有发出其他弹幕。
“寻找记忆最深刻的地方？”我转身看向黄雪：“你人生中最无法忘记的事情有哪些？”
黄雪支支吾吾，还是不肯把心底深处的秘密告诉我。
“你还在犹豫什么？现在生死攸关，你能选择的只有相信我。”我语气有些急躁，非常严肃的说道：“我们不是在过家家，玩游戏。这是场一旦失败就将永远沉沦在深渊噩梦中的生死直播！你我的每一个举动都牵连着上百条无辜者的生命！”
黄雪无助的坐在地上，她不敢跟我对视，嘴巴张了几次，但都欲言又止。
“想清楚了，另外……”我一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需要的是可以帮忙的队友，而不是会拖我后腿的累赘，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黄雪对我来说不是唯一，涉及上百人的生命，孰轻孰重，危机时刻应该舍弃谁，我心中非常清楚。
“松手，我把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你。”黄雪睁开如夏花般艳丽的眼睛，她掰开我的手掌，说出了一个惊天秘闻。
“我妈妈可能是被黄伯元逼死的！”
“我在很早以前就开始反复做同一个梦，很真实的梦，就像现在你我的遭遇一样。”
“梦中我会回到很小的时候，我们一家人还住在破旧的出租屋里。”
“我似乎附身到了年幼的自己身上，用婴儿的视角去观察一切，梦境最开始的时候模模糊糊，但每做一次这个梦，我看到的梦境就会变得清楚一分。”
“那是一个早上，母亲指着一张画大骂，在我印象中温文尔雅的母亲从未那样失态过。”
“这样的情景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有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屋子里，很突然，就像本来就藏在屋子角落一样。”
“那个男人想要杀了我，但母亲竭力阻止终于将他赶走。”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没过几分钟，当这个男人消失后。房门被推开，黄伯元走了进来，他的表情很恐怖，拿着一包中药，大声跟母亲争吵着什么。”
“我听不清楚他们的交谈，只知道黄伯元后来急匆匆离开，而母亲喝下了他带回来的那包中药后就再也没有醒来。”
黄雪在说话的时候，手指紧紧拧在一起：“这个梦我做了太多次，似乎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母亲临死时的场景！”
我听完黄雪的故事后深深吸了一口寒气：“黄伯元难道真的会做出杀妻之事？”
眼睛看向直播间，催眠大师范特西又发出了一条弹幕：“她看到的可能不是梦，而是确实存在的记忆。”
我把手机屏幕背对着黄雪放置，继续观看，没过一会范特西又发出了新的弹幕。
“对于正常人来说三岁以前的记忆会非常模糊，甚至全然不记得，实际上这些记忆并非消失，而是镌刻在了内心最深处。外界任何一种刺激都无法唤醒这种尘封的记忆，只有进入梦境中才能看到，而且，这种记忆往往只存在于深层梦境！主播，这个女人一定进入过深层梦境，你千万要小心！”
范大师的提醒让我变得警惕，黄雪的话我并没有全信：“你的记忆节点是在幼时的老屋里，我们只要在梦中找到你小时候租住过的那间老屋应该就可以逃出去了。”
“那间老屋的位置我倒是知道，但这么多年过去，估计早就拆迁了。”黄雪无奈的看着我，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梦境构造的基础是你的记忆，所以那地方应该不会发生改变，准备出发吧。”
我和黄雪在这里停留了太长时间，本来我有心等待樱子，但就算是按照60比1的时间差，她也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估计樱子遭遇了什么意外，现在只能靠我们自救。”我把腿脚发软的黄雪扶起：“出去这扇门后，无论看到谁都不要跟他说话，马上远离。你的梦境里除了我，其他所有出现的东西都不是人。”
听到我的话，黄雪脸色变得更差，她跟在我身后，艰难的点了点头：“我明白。”
手持镇压符，我轻轻推开房门，外面的走廊上十分昏暗，一点光都透不过来。
调高手机屏幕的亮度，等看到走廊上的场景，我突然停下脚步，心中的恐惧无法简直用语言来表达。
“你怎么了？”黄雪从我身后探出头来，她左右一看：“奇怪，这好像不是我房间外面的走廊啊！”
摸着破旧的墙皮，看着熟悉的地砖颜色，我头皮发麻：“这是新沪高中实验楼里的走廊！该死！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我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这里虽然是黄雪的梦境，但躲在暗处操控梦境的却是桐桑符里的元辰神煞。

第143章 噩梦重现
“新什么高中？”黄雪抓着我衣服下摆，她神色紧张连说话都变得不太利索了。
“你不用在意这所高中的名字，你只需要知道在这所高中上学的全都是死人就行了！”我刚把腿迈出去，耳朵一动，忽然听到走廊尽头有嬉笑的声音。
“不好！”我转身拽着黄雪一起退回屋内，背靠墙壁，此时再想关门也来不及了。
黄雪还想要说些什么，我赶紧示意她闭嘴，保持安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杂乱无章，不是一个人。
我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卡着视野盲区向外侧放，通过屏幕注视着外面的情况。
那是三个高中生，他们有说有笑，手里拿着课本和文具。
如果仅看表面似乎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但是等他们走近，我和黄雪都被吓了一跳。
这三个学生的身体都有些残缺，就和之前进来的护士一样，他们的手臂、关节不是缺失，就是成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那种程度的变形绝不是正常人类可以做出的。
而且这三个勉强能被称之为人的怪物，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恐怖的表情在漆黑的走廊上格外显眼。
所幸他们并不知道我和黄雪的存在，应该只是路过。
“走快点，听说薛飞又要教训三班那个矮子了！”
“哈哈，喜闻乐见，就是不知道这次薛飞要怎么整他。”
“上一次薛飞把他堵到男厕所，头都差点塞进马桶里，我觉得有点过分了。”
“活该！谁让那矮子非要跟薛飞抢女朋友，还他妈张口闭口真爱，我听着都恶心，想吐！”
三个学生你一言我一语距离我和黄雪的房间越来越近。
“咦？这间保健室的门怎么开了？保健老师在里面吗？”
有一个学生发出疑问，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要不我去看看？”
“咸吃萝卜淡操心，这破门有什么好看的？再说就算里面有人，万一是保健老师正在跟校长做那种事情，你可就摊上大事了！”
“被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更想去看看了。”
“要看自己看去，我们俩先走了。”
“喂喂，说着玩的，等等我！”
三人渐行渐远，直到脚步声从走廊上消失，我才收回手机：“没事了，准备逃出去。”
黄雪的身体已经僵硬，接踵而至的恐惧让她几乎快要崩溃。
“逃到哪去？外面都是那些怪物，万一被抓住什么办？还不如就藏在这屋子里，等到天亮……”
“天亮？”我双手抓着黄雪肩膀：“不要再说这种傻话了，这里永远都不会有天亮。”
黄雪现在才知道陷入无限轮回的噩梦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她瘦弱的身体轻轻颤抖，抓着我衣角的手再没有松开。
确定没有危险后，我和黄雪走出房间，沿着漆黑的走廊向楼下走去：“先逃出实验楼，再逃出新沪高中，然后去寻找黄雪的记忆节点。”
我的思路很清晰，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
“别从那边走，我们换个方向吧。”黄雪抓着我衣服，指了指走廊另一边：“我们朝那三个怪物来时的方向走，应该能正好避开他们。”
我点了点头，回想刚才那三个学生的话语，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刚才那几个学生在交谈中是不是提到了薛飞这个名字？”
“恩，我也听到了。”
薛飞这个人，我在新沪高中直播时见过，他和沈梦是一对情侣。
“刚入梦的时候我被元辰神煞拉入了中层梦境，获悉了他扭曲的童年生活，现在他又把我拉到新沪高中，是想要给我展示他悲惨的高中生活吗？他这么做意义何在？”元辰神煞似乎是故意想要我弄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要把他痛苦暗淡的人生经历，通过梦境和无数阴魂厉鬼重现出来。
“元辰神煞大费周章难道只是为了捉弄我？发泄心中怨恨？”我越想越觉得蹊跷：“任务开始的时候，拨通阴间秀场电话的就是元辰神煞，他那几句话是想要对我表达什么？这份来自阴间的委托我又该如何去完成呢？”
“我们往往以为原谅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有些时候，饶恕比死亡更难做到。”
“请记住一句话，你伤害过的人，终会成为你的噩梦！”
手机信箱中的短信还没有消失，重新读了一遍后，我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凡事有因有果，我要弄清楚元辰神煞的过去。”
看着漆黑的走廊，我朝黄雪招了招手：“咱们跟着那三个学生走，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你、你是认真的？”黄雪脸色白的跟纸一样：“主动去找他们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只在远处看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
黄雪眼中的我一定跟疯子差不多，但她别无选择，只能陪我一起疯到底。
顺着三个学生离去的方向来到楼梯拐角，我身体紧贴墙壁，慢慢挪动脚步，耳边隐隐能听见争吵的声音。
说争吵也不恰当，应该是单方面的咒骂，以及围观者无情的嘲笑声。
一步一步挪动身体，我和黄雪来到下一层，耳边叫骂的声音也愈发清楚。
我站在安全通道内部，示意黄雪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往回跑。
自己则站在门口，探出头看向外面的走廊。
三米多宽的走廊上挤满了身体残缺的学生，一张张惨白的脸拥挤在某个教室门口，他们面目狰狞发出嘎嘎怪笑。
“薛飞，揍他啊！这杂种敢跟你抢女人！”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又瘦又矮，沈梦婷会看得上你？别自作多情了。”
“穷逼插班生，新沪高中是你这种东西能进来的？”
“别这么说，谁让他有个活好的老爹呢？”
“也是，听说他跟语文老师关系不一般，以前还叫过小妈。”
“小妈？听着就觉得贱！”
刺耳的辱骂声连我这个成年人听着都觉得受不了，更别说当时年纪还小的元辰神煞：“新沪高中是贵族私立学校，能来这里上学的都是巨富大鳄家的孩子，趾高气昂、飞扬跋扈可以理解，但这样针对一个人，未免有些太过了吧。”
我透过人群的缝隙，隐隐约约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在教室门口，有一个营养不良，看起来极为瘦小的男孩被众人围在墙角。
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墙壁，脚下还躺着一个美术教室里的人偶模型。
“郭君杰，我上次给你留下的教训不够深刻吗？还是说你嘴馋了？又想喝马桶里的水了？”一个高大强壮的男生站在人群中央，他帅气英俊身材挺拔，跟元辰神煞简直是两个极端。
此人一开口我就知道了他的身份：“薛飞！这和我在新沪高中直播时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薛飞此时被众多人簇拥在中间，他晃着手中的信封：“还有脸写情书？来，你给大家念念自己写的是什么？”
薛飞说着当众拆开信封，将那张纸甩在郭君杰脸上。
满含真情实意的信纸从眼前飘落，郭君杰慢慢低下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听不懂人话？我他妈让你念！”薛飞脾气暴躁，一脚踹到郭君杰小腹。
剧痛传来，瘦弱的郭君杰被一下子踹倒在地，他捂着肚子，也不敢反驳。
“念！”周围的学生也开始肆无忌惮的起哄，薛飞似乎很享受这种一呼百应的快感，他踩着那张情书，一手抓着郭君杰的头发，将他的脸按到自己鞋子旁边。
“给我念，让我们听听你这个臭杂种是怎么表白的？”

第144章 无路可逃
郭君杰的脸被压在地上，他眼前就是薛飞沾有泥巴散发臭味的鞋子。
“念！”薛飞抓着他的头发，好像正在欺负一条病怏怏的流浪狗。
郭君杰也不反抗，闭着眼睛，任由薛飞对他拳打脚踢。
“槽，给我念！”一向软弱的郭君杰这一次居然敢不听话，薛飞勃然大怒，觉得自己在同学面前丢了面子：“跟我玩硬气是吧？”
他一脚踢在郭君杰下巴上，然后踩住郭君杰的手指，慢慢用力：“你念不念？”
疼痛让郭君杰的脸变得扭曲，手骨传出的脆响我离得老远都能听到。
躲在安全通道中，我心中莫名的有些同情郭君杰，忍受这样的屈辱，杀人也就不难理解了。
“我念……”
郭君杰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他趴在薛飞面前，趴在所有耻笑他的人面前，用变形的手指，捧起写给沈梦婷的情书：“如果爱情是一句独白……”
青涩的声音在如海浪般的嘲笑声中显得独特，仿佛一只想要填海的精卫，格格不入，渺小可怜。
“这是他自己写的诗？真恶心，令人作呕！”
“爱情？杂种也配有爱情？你还是先弄清楚谁是你爹妈吧？”
“沈梦婷呢？让她也过来听听，好歹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哈哈！”
在刺耳的愚弄起哄声中，郭君杰把情书念完，这样的事情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他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麻木。
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正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但从表面来看，他只是双眼暗淡，握着受伤的手指，连一滴泪都没有流。
“任何事情都是有因有果，欺凌和辱骂让这孩子本就扭曲的心灵变得更加畸形了。”我看着教室门口的郭君杰，明知道这只是梦境，但自己却还是想看看后面发生的事情。
郭君杰念完情书后，佝偻着背，想要站起来，但薛飞却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
“我让你起来了吗？”
脊背被人踩着，郭君杰趴在地上，他不敢跟薛飞对视，手指头紧紧的抠着地面。
“你给我听好了，沈梦婷是我的女人，你这杂种东西给她舔鞋都不配，以后不许靠近她十米范围之内，明白吗？”
高高在上的语气，薛飞用指头点着郭君杰的脑袋，就像是对待家畜一般：“有人生没人养的野东西。”
薛飞终于把脚拿开，郭君杰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我本以为事情到此就会结束，没想到“精彩”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薛飞，嫂子被这家伙追，你觉不觉得特别恶心，就好像一坨屎非要跟蛋糕摆在一起，那你吃蛋糕的时候会不会感觉倒胃口？”
说话这人的声音我也很熟悉，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秀木。
这几个恰巧都是我在新沪高中直播时遇到的人，他们被元辰神煞专门针对，每天晚上都会经历可怕的噩梦。
“你少在那阴阳怪气！”
薛飞狠狠瞪了秀木一眼，吓得人群中的秀木往后缩了缩脖子：“我是为你好，你自己想想，是不是感觉心里很不舒服。我还听说这小子背着咱们偷偷抓过沈梦婷的手，可怜嫂子的小嫩手啊。”
“放屁！”薛飞行事霸道，性格冲动，被秀木三言两语挑起了怒火，对着郭君杰又是一顿暴打。
打完还不算，在周围同学的起哄声中，他们逼着郭君杰用水笔在模型人偶上书写辱骂自己的话语，各种凌辱手段让我这个大人都开了眼界。
直到走廊深处传来一声诡异的上课铃声，有一个面容姣好的长发女人走来，这些恶毒的学生才停手。
“老师来了，快走！”
众人散开只留下身体遍布淤青的郭君杰跪在地上，他手里抓着那张情书，看着摆在自己身前被写满污言秽语的人偶模型。
那长发女人走在人群中，经过郭君杰时并没有主持公道，更没有说一句安慰他的话，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然后扭头就走了。
学生们见此情景闹得更欢：“臭杂种，你小妈都不管你了！”
“真是不招人待见！”
他们重新围住郭君杰似乎是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发泄，我倒是发现了一个细节，经过人群的长发女人虽然出现时间很短，但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却悬挂着一件特别的东西：“双面佛吊坠！”
我正看得投入，衣服忽然被拽了一下。
神色紧张的黄雪哆哆嗦嗦说道：“你还看上瘾了？等他们腾出手来，被围住的就是我们了！”
郭君杰高中时的生活已经差不多了解，也没必要继续停留在这里，我压低声音对黄雪说道：“好的，现在就走。”
要去楼下，只有经过楼道口，别看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但要想不被那些阴魂厉鬼发现还真的有些难度。
他们拥挤在走廊中间，时不时左右扭头张望，我必须掌握好时机。
偷偷看了一眼，那些学生还在高声叫骂，似乎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藏着两个外来者。
“我先过去。”看准机会，我闪身穿过楼道口，很幸运并没有被发现。
我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朝黄雪招了招手。
黄雪点了点头，她先偷偷朝外面看了一眼，走廊上拥挤摇晃的身影让她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别犹豫，速度！”我声音有点大，说完后就感觉后背一凉，但我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黄雪身上，并没有在意其他。
黄雪听完我的话后，一步迈出，整个身体暴露在走廊之中。
那群身体残缺的学生并没有发现，她这才松了口气，可正要迈出第二步，她抬头看到了我的身后。
身体好猛然停住，像石像般凝固原地，她的脸仿佛被刷了一层白漆！
“你、你……”
她颤颤巍巍伸出手指，我此时比她还要着急：“你发什么呆啊？快过来！”
“你身后有人！”她结巴了半晌终于喊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心知不妙，还没有转身，肩膀就被什么东西按住。
用余光看去，那是一只残缺不全的手，指头截断，只剩下两根露在外面。
“你们看起来有些面生啊？”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慢慢扭头，一张惨白的脸正好奇的盯着我：“难道你们是从外面进来的？！”
这个惨死的学生声音陡然变高，拥挤在走廊中间欺负郭君杰的学生们也听到了响动，他们如纪律严明的军队般齐刷刷扭头，几十双眼睛正好看到了站在楼道口的黄雪！
“哦？有新人来了？”
“要不要欢迎一下？”
“好漂亮的身体，应该把她变得和我们一样。”
“那张脸真美，我要撕下来当做纪念。”
“抓住他们！”
几十张惨白的脸上洋溢出扭曲的笑容，眼睛变成漆黑的孔洞，他们疯狂朝楼道口跑来！
站在楼道中间，黄雪被吓的双腿瘫软，这一幕太恐怖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在自己的梦境中。
“快跑！”我手中抓着符咒，回身一拳砸在那学生脸上，拽着黄雪就往楼下跑去，可没走出几步，楼底下竟然走出更多摇晃的身影！
“该死！”前路被堵，我和黄雪只好原路返回。
……
在我和黄雪仓皇逃命的时候，保健室内有一对双胞胎凭空出现。
哥哥脸上长着大片胎记，弟弟则清秀俊美。
两人手掌相合，胸口的双面佛头吊坠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哥，我心神不定，这中层梦境恐怕已经被凶灵占据。”
“血煞微光，连佛陀都给出提醒，此梦实属噩梦！”哥哥摸着佛头吊坠，他一说话，脸上的大片胎记就会像波纹般抖动：“不要耽误时间，速速寻找梦境主人，不管使用什么手段都要找到那一副画卷！”
双胞胎兄弟开始在屋内查看，可就在这时，楼梯上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两兄弟对视一眼：“会是谁呢？”

第145章 女教师的游戏
耳边的脚步声愈发清晰，有人在走廊中奔跑，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哥，你说会不会是梦境的主人？”弟弟从怀里摸出一把戒刀，又将随身携带的一瓶佛灯灯油涂抹在刀尖之上。
哥哥不太确定：“阴气扑面而来，好似阴兵借道，势不可挡，还是小心为妙。”
二人慢慢来到门口，正好看到了拽着黄雪狂奔的我。
“是你？禄兴要杀的那个人！”
双胞胎异口同声，他俩突然出现也把我吓了一跳：“闪开！别挡路！”
这两个人既然知道禄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飞起一脚踹向脸上长着大片胎记的哥哥。
对方估计也是练家子，灵活躲开，让我一脚踢空。
“上次杀了亡神神煞的就是你，这一次又来抢夺天乙贵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八字神煞的秘密？！”
两兄弟心中震惊，但我现在可没有时间回答他们的问题，拽着黄雪飞速从两人中间穿过：“初次见面，出于礼貌提醒一下你们，我后面跟着一群涉世未深的孩子。”
我对着双胞胎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果断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涉世未深的孩子？”两人不明所以，忽然感觉浓烈的怨气刺入皮肤，心神悸动，这才扭头看去。
两三米宽的走廊上至少拥挤着几十个身体残缺面目扭曲的学生，他们瞪着黑洞洞的眼睛，裂开大嘴。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会有这么多新人？”
“这两个家伙长得太像了，我们要想个办法区分他们。”
“不如一个砍掉双手，一个砍掉双脚怎么样？”
“好方法，我同意！”
一大群阴魂厉鬼当着双胞胎的面，说着毛骨悚然的话语，丝毫没有在意当事人复杂的心理感受。
“哥，怎么办？这种情况我们修行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遇到过。”弟弟看着我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厉鬼入梦并不少见，但一入就是几十个，这谁受得了？
“不可力敌，我断后，你去追那个男人。听禄兴说他好像叫做高健，记住他的长相，他旁边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梦境的主人。”哥哥比较沉稳，说完后大袖一挥拿出五张灰色的符纸。
“搬天五鬼，化为冥童，护我左右，速速现形！”他咬住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双手掐诀，按照天地五行打出五张符箓。
灰色符纸乃邪道所绘的鬼符，沟通的也是天地间的邪神妖孽，所以每次施展术法都需要用血液启灵。
五张鬼符打出后，借助浓郁的阴气迅速成形，化为五个灰白色的力士：“冥童开智，护卫我身！”
他又弹出一滴血液，随后这五个鬼影横拦在走廊中间。
哥哥这一手邪术让对面的那群学生停下了脚步，他们议论纷纷，看向哥哥的眼神也变得不同。
“新人是个道士？”
“他似乎不喜欢和我们在一起。”
“那就砍掉他的双腿吧，另一个砍双手。”
几十个学生歪歪扭扭拖着残缺的身体，根本不在乎哥哥弄出来的五个鬼影，他们稍微停顿过后，又蜂拥冲了过来。
那场面着实惊悚，挤在前面的十几个学生裂开大嘴撕咬着五道鬼影，一张张卖力开合的嘴巴让双胞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阿弥陀佛，离婆离婆帝，求诃求诃帝，灭罪真言！”弟弟手持戒刀，口中诵念佛经，五道鬼影上冒出暗金色的淡淡光芒，如果让江城其他修道之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大吃一惊。
哥哥修邪道鬼术，弟弟修佛法普度，两人一母同胎，竟然能将佛道咒术效果叠加在一起，这是一种对传统修行的颠覆，往好了说叫开拓创新，往坏了说那就是离经叛道！
弟弟戒刀挥出，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学生惨叫一声，倒在人群脚下，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其他学生见此情景，非但没有出手相助，反而将那两人的身体啃食殆尽。
“这群厉鬼已经成了气候，冥童根本挡不住，我们走！”双胞胎扔下五道鬼影，飞速后撤。
有这两位活雷锋拖延时间，我和黄雪暂时摆脱了危险。
“他们好像没追过来。”我站在安全通道里，也分不清这到底是第几层。
“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被那些怪物抓住，后果真的无法想象。”黄雪抓着我衣服，就算已经逃离，她仍然不敢松开，生怕我走远：“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有些麻烦了。”冤魂厉鬼堵住了实验楼底层，我没办法只能带着黄雪先往楼上跑，这样一来离实验楼出口自然越来越远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单纯的逃跑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当中，我们首先要弄明白对方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黄雪半信半疑的看了我一眼：“喂，你半个小时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任何事情都没有固定的解决方法，我们要学会分析一切对自己有利的东西，然后选择出最优的方案。”我信誓旦旦的揉了揉黄雪僵硬的肩膀：“别紧张，我手中还有一张可以绝地翻盘的底牌，等到我们掌握了主动权，那么这场生死游戏的规则就将由我们来制定。”
黄雪不客气的打落我双手：“听完你的高论，我想起了姐姐在出国之前送我的一句话。”
“说来听听？”
我以为是关于黄雪小时候的事情，或者会涉及黄家的隐秘，结果没想到黄雪深深叹了口气，无奈的重新抓住我衣服下摆。
“姐姐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说宁愿相信身边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这张嘴。”
我哑然失笑，看着她俏生生的脸蛋：“至少她第一句说的没错啊。”
稍微缓了口气，我便拿出手机走出安全通道，黄雪紧紧跟在我身后。
“这里是四楼。”用手机灯光照了一下楼层标示，我贴着墙壁进入黑洞洞的走廊当中。
楼底下不时会传来阴魂厉鬼的哭喊和叫骂声，但这层却非常安静。
来到走廊中间，有一间屋子向外透着亮光。
“大部分教室都上了锁，只有这间里面有人。”我和黄雪来到门口向里面看去，有一个光着上身的老男人被蒙住双眼绑在椅子上。
“要不要救他？”黄雪用手肘轻轻碰了我一下，我赶紧回头示意她闭嘴。
这边声音刚发出来，被捆绑的老男人就已经听到，他晃着肥得流油的脑袋：“雯老师，是你回来了吗？”
我屏住呼吸，拉着黄雪躲到里屋，远远避开这个男人。
“他被绑在那里，应该也是噩梦的受害者，我们或许能从他身上得到某些有用的东西！”黄雪固执的看着我：“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大家可以联手逃出去的。”
“朋友？”我摇了摇头，拉着黄雪一起躲到了桌子下面：“在这场噩梦里你的朋友只有我。”
发现黄雪露出不服气的表情，我只好解释道：“捆绑的功用是限制行动，但那个男人身上的绳子只绑住了他的脚踝和手臂，如果想要挣脱开非常容易。”
“那他为什么不跑？”
看着黄雪单纯的眼神，我只好向她普及一些基本的常识：“适当的束缚感会刺激人身上的兴奋点，这个男人很显然正在和他口中的雯老师进行一场超越友谊的游戏。”
没过几分钟，走廊外响起了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那名留着长发的女教师走进屋内。
“雯老师，你回来了？快！我们继续吧！”
老男人像条狗般在椅子上晃动着肥肉，女教师款款走到他身边，手指从老男人稀疏的头发中划过：“你想要什么奖励？”
她若无其事的扫了一眼里屋，脖子上的佛头吊坠正闪着淡淡的红光。

第146章 樱子？
眼前的画面香艳刺激，黄雪早已捂住了双眼，我则是为了寻找线索，强忍身体上的“不适”逼迫自己看下去：“我擦！这难道就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蝶燕翻飞式？”
阴间秀场手机忠实的将一切转播，直播间人气也历史性的突破了八千大关。
“呀喽！深夜福利啊！”
性感不是骚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良心主播！”
“老司机发车了！”
“迎风展翅式，美人望月式，翻江倒海式，老树盘根式，仙姑摘莲式！两人在短短十几分钟内竟然变换了五种不同的姿势！”
“楼上语出惊人，东淫西荡南骚北浪，敢问您是？”
“在下东莞一枝花，人送外号李万鸡！”
“日理万机！久仰久仰！”
直播间弹幕早已爆炸，心大的水友们高喊着良心主播的口号，刷起了打赏。
这本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但我却没有一丝开心的感觉，因为身边的黄雪似乎快要到承受极限，我生怕她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不知廉耻！”黄雪虽然捂着眼睛，但女教师发出的声音却一丝不拉的钻进她耳朵里。
她脸蛋发烫，银牙紧咬，在这间屋子里多停留一秒对她都是种折磨。
又过了十几分钟，老男人穿上外衣，恋恋不舍的从女教师身边爬起来：“雯老师，你看咱们下次……”
“你先把郭君杰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那个孩子我只要看到就会觉得碍眼。”
“你们好歹是一家人，这样放任不管的话恐怕会出大事。”
“怎么？你怕了？”女人揪着老男人脸上的肥肉，手指用力，那男人却露出很享受的模样。
“我是校长，这里当然是我说了算，不就是逼他自杀吗？没问题！我保证做的滴水不漏。”
肥头大耳的老男人想要凑到女人跟前，但雯老师却一脚顶着他胸口：“时间太久很被人看到的，等事情做好了，有的是机会。”
“可我现在就……”
那性感高挑的女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中佛头吊坠，老男人面色一变，谄笑着退到门口。
走出房门后，他就像变了个人般换上了另外一张严肃古板的面孔，对着经过的学生怒骂道：“都给我滚回去上课！”
屋子里的雯老师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事情，慢条斯理穿上衣服，将一份随身携带用黑布包着的文件塞进抽屉里，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这一出惊艳刺激的大戏就此落幕，我从里屋走出，拉开门缝，看了眼外面的走廊，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
“最毒妇人心，怪不得校方没有出面阻止这种恶劣的欺凌行为，原来他们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逼死郭君杰。”
我拉开雯老师办公桌的抽屉，将她之前放进去的黑色包裹取出。
掀开黑布，里面是一份长期人身险保单，参保者是郭君杰，受益人那一栏则填着两个名字——郭志明、张雯。
“他们逼死郭君杰就是为了骗保？据我所知自杀应该不在理赔范围之内。”
“长期人身险就算自杀，在两年后也会支付部分赔偿。”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
“你怎么知道？堂堂黄家二女儿还卖过保险吗？”
黄雪看着熟悉的保单名字，神色有些暗淡：“我常年患病，活着就是一种煎熬。本想着买份这样的保险，一走了之，不过后来被黄伯元发现了，那也是他第一次骂我。”
“自杀是最冷漠、最不负责的一种行为，你会承受几秒钟的痛苦，但活着的人却将痛苦自责一直到死。”我将保险单放回原处，在屋子里四处查看。
这里是雯老师和校长私会的地方，两边都是闲置的实验室，非常隐秘，平时很少有人来。
敲敲打打，还真让我有了发现。
桌子旁边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华夏地图，揭开地图一看，这面墙中间被掏出一个十厘米的浅坑，里面摆着一座双头佛塑像。
佛头有两面，面前插着两根白色的蜡烛。
“双面佛？”联想雯老师脖子上悬挂的双面佛吊坠，她本人应该和禄兴一样都是双面佛的信徒。
“八字神煞，新沪高中，双面佛……”我渐渐把所有东西串联起来。
双面佛因为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需要聚齐八字神煞，其中元辰神煞就是郭君杰，元辰者动招危辱、穷贱无耻、私通淫邪，不遵礼法，一生多灾多难。
虽然书上是如此记载，但那也是纵观一生才得出的结论，郭君杰年仅17岁，元辰命格还未到大耗之时，正常发展的话，现在只能算是初露端详。
但双面佛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只好人为去加快进程，让郭君杰命中的劫难提前到来，逼他去死，让他怨念缠身，催熟元辰神煞。
雯老师脖子上的佛头吊坠也是很好的说明，她先是破坏郭君杰的家庭，让郭君杰无家可归，然后再借助老校长的关系，把他弄到新沪高中，让他成为这所学校的最低限差生，任由人欺负愚弄。
为了完成双面佛的计划，没人会在意郭君杰的感受，这个孩子成了最可怜的牺牲品。
“郭君杰的惨剧可以说是双面佛一手而为，噩梦重现，难道这就是元辰神煞想要告诉我的事情吗？他并非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而是一个受害者？”
思索片刻，我在屋内再无发现，便和黄雪一起离开。
重新进入安全通道，用阴间秀场照明，楼道里并没有那些怪物晃动的身影。
“他们应该是被那对双胞胎吸引，咱们趁机逃出去吧。”黄雪的想法很乐观，我头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一丝色彩。
“小心周围。”我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算知道了元辰神煞的目的，噩梦依旧不会消散。
一路向下，顺利的有些诡异，我和黄雪没有遇到任何学生，只是在经过郭君杰被欺负的那一层时，看到了一个有些孤独的身影坐在窗台上。
她双腿伸在窗户外面，手抓着窗框。
“快走啊！发什么呆？”黄雪不敢一个人向前走，见我停下脚步，有些不解。
“那是……樱子？”我壮着胆进入走廊，用手机一照，坐在窗台上的女孩确实是樱子。
“樱子！”女孩看到我甜甜一笑，跳下窗台向我走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神经过敏，当樱子露出甜甜的笑容后，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确定她是人？你刚才不是说这噩梦中我能相信的只有你吗？”黄雪警惕的看着樱子，目光中有几分隐藏很深的恐惧。
“她叫樱子，是一个拥有入梦能力的女孩。”我伸手想要去摸樱子的脑袋，但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这有点反常的举动，我是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梦境之外樱子对我有种莫名的信赖，对于摸头这样的举动，她从不会反抗躲闪。
可自从进入黄雪的梦中，无论是在浅层梦境，还是现在，她的表现都有些反常，还有就是刚才的笑容。
根据我的回忆，樱子在梦中永远是板着一张脸，从来都不会露出笑容。
她是樱子吗？
我神色紧张，开口问道：“樱子，你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有。”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抓住黄雪的手臂，随口又说了一句：“我们不能再分开了，梦中有鬼，数量还很多，非常危险。”
樱子甜甜一笑，轻轻点头：“恩。”
小女孩轻柔的声音传入我耳中，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是却已经能够证明一件事！
她不是樱子！

第147章 没有出口的大楼
很早以前我曾问过樱子，她因为种种限制，只能在梦中说一句话。
可是在刚才，面前这个和樱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前后共说了两句话。
不是我神经质，在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的噩梦中，我必须谨慎。
“一起走吧。”我的表情十分自然，甚至还带着亲切和兴奋，事实上这都是面部表情管理，也是便衣警察的基本功。
和樱子外貌一样的女孩并不知道我已经警觉，她保持着甜甜的微笑跟在我身后一两米的地方。
手指被抓动，黄雪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我说道：“小心点。”
我没有回话，而是头也不回的快步向楼下跑去。
楼道中几乎看不到学生的身影，但是跑了十几分钟后，我和黄雪都绝望的停下了脚步。
“无尽回廊！”
我来过新沪高中自然知道，这栋实验楼一共只有六层，但是这一次楼梯似乎直接通往地狱，一层一层，永无尽头。
“怎么可能？”黄雪紧紧抓着我衣角，她有些语无伦次，瞳孔中一片灰暗：“完了，我们是逃不出去的，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站在楼梯口，我还没有死心，这是经历过四次直播磨砺出的韧性。
“还有希望，别慌。”我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女孩：“樱子，你对梦境比较了解，现在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女孩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出不去的，噩梦一旦降临，就会笼罩一切。”
她说话的声音也和樱子一样，但语气、用词习惯却和樱子相差很大，不像是年幼的女孩。
“出不去吗？”我皱着眉看向楼道里的楼层标示，墙上写着是一楼，但是来到下一层再看，墙上的标示又变成了六楼。
“无限循环，没有出路。”我尝试着砸开两边实验室的房门，推开窗户，但是外面只有浓郁的黑暗，连地面都看不见。
女孩歪着头看着我徒劳无功的行为：“这是噩梦，没有任何希望，谁也无法逃走的噩梦。”
我们三人站在屋内，门外的走廊上忽然又响起脚步声，急急忙忙，好似在躲避什么东西。
“像是往我们这里来了，先躲起来！”这间实验室后面有一排用来摆放杂物的柜子，我拉开柜门下意识抱住樱子躲进柜子里。
这是突发情况身体的本能反应，我也说不清楚，这一次女孩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反抗，脑袋放在我肩膀上。
“喂！还有我呢！”黄雪急得跳脚，柜子里空间本就不大，我和女孩两个人已经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空间。
“别愣着！赶紧进来！”
“可是……”
我不由分说将黄雪拉进柜子里，小女孩贴着我胸口站在中间，我身体微弓点着脚尖尽量给黄雪空出更大的地方。
“你手往哪放呢？！”
“现在还计较这些有意义吗？收声。”我拉上柜门，三个人挤在狭窄的杂物柜子里，手臂蜷缩隐约能碰到几分柔软。
“嘭！”外面那人敲遍了所有教室的门，唯独这间实验室门锁被破坏能够进入。
他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身上带着未消的淤青，手中还抓着一张情书。
“郭君杰？”我透过杂物柜上的透气孔看到了外面那人的样子：“他怎么会被追赶？按理说他应该跟那些厉鬼学生是一伙的才对。”
身材瘦小的郭君杰顾不上关门，径直朝杂物柜走来，他开了半天也没打开我们藏身的柜子，左右张望，最后干脆钻到了桌子下面去。
“顾头不顾腚，躲在那里肯定会被发现。”
我对这个男孩的评价不知不觉已经改变，由最初的十恶不赦，到现在的略带同情。
新沪高中发生那样惨绝人寰的事情，其实最大的凶手应该是策划了这一切的双面佛。
郭君杰刚刚藏好，实验室的门就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两个人薛飞和秀木。
身体高大强壮的薛飞走在前面，秀木畏畏缩缩跟在后面。
“你看清楚了？那臭杂种是往这边跑了？”薛飞揪着秀木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我看的清清楚楚，他趁乱逃走，还拿着那张情书。”秀木对薛飞十分畏惧，他家里虽然有钱，但却远远无法跟校园里其他权贵家的孩子相比，如果不欺负郭君杰，他就会成为最低限的那个人，为了自己不被欺负，他只能更加卖力的欺负郭君杰。
大多私立学校里，都存在一种看不见的等级制度，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些人，家境优越比如薛飞，他们周围往往就会聚集一群哈巴狗，俨然就像是一个微型的社会。
有上层，自然就需要底层作为基础，在这样金钱、关系至上的私立学校里，就算没有郭君杰，也会出现诸如李君杰、张君杰来作为被欺负、被孤立的对象。
秀木信誓旦旦，薛飞低骂一声便开始在屋内寻找，两人翻箱倒柜，躲在桌子下面的郭君杰瑟瑟发抖，如果被找到免不了一顿毒打和羞辱。
薛飞朝着实验室最后一排的柜子走来，我暗暗扣住一张符纸，几人都屏住了呼吸。
“找到了！郭君杰，你可真能跑啊！”秀木指着趴在地上，躲在桌子下面的郭君杰，面露得意之色：“薛飞，我没骗你吧。”
“还真能跑。”狞笑一声，薛飞一脚踹开桌子：“这么喜欢趴在低上，那我就让你趴个够！”
他一脚踢在郭君杰脸上，鞋底的小沙粒划烂了郭君杰的脸：“跑啊？继续跑啊？”
两个人把郭君杰按到实验室中间，殴打、辱骂，最后还从柜子里找出一瓶化学药剂浇到郭君杰头顶。
刺鼻的药剂挥发在实验室内，两个形如魔鬼的孩子开心的笑着。
我在杂物柜中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知为何产生一种愤怒的情绪，我期待郭君杰能够反抗，挥拳砸扁那两张嚣张可憎的嘴脸。
但是我的期待落空了，直到薛飞和秀木打累，郭君杰都没有还手。
“槽，这贱种还真耐揍。”薛飞活动了一下手臂，夺过郭君杰的情书，当着他的面撕成碎片：“刚才有那么多同学在，我没把话说明白，现在我再给你说一遍。”
“你就是沈梦婷身边的一条狗，我们都可以随便使唤你，别动什么歪主意，更不要自作多情。”
提到沈梦婷，郭君杰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每次欺负他的人都是薛飞，所以他对梦婷还存有一丝侥幸。
不能说他贱，那个女人应该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听明白了没？”
面对薛飞的诘问，郭君杰没有回答，他这种沉默的态度让薛飞恼火，就好像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看你还是不肯死心啊！”薛飞摔碎存放化学试剂的药瓶，让秀木掰开郭君杰的嘴，准备把混杂着玻璃渣的化学药剂灌进他肚子里。
看到这，我收回目光，悄悄瞥了女孩一眼。
这个和樱子外貌一模一样的女孩，此时正被外面的画面吸引，她脸色发黑，眼中蕴含无法化解的怒火。
她为什么会如此在意郭君杰的处境？
她究竟是谁？
我心里浮现出一个答案，但是却不好开口确认，只能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然后在黄雪和女孩震惊的目光中推开了杂物柜的门：“虽然这是在梦境中，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你疯了！”
衣服被黄雪拉扯，我却没有在意，指间夹着唯一一张画地为牢咒走出杂物柜。
薛飞和秀木看到我也吃了一惊：“新朋友原来藏在这里，要不要加入我们呢？”
面对两人的邀请，我摇了摇头，对准薛飞抬起手指：“万法乾坤，执掌于心，以此为限，画地为牢，困！”

第148章 被迫联手
手中金光一闪，画地为牢咒正好贴在薛飞额头。
他好像被一条烧红的铁链捆绑，面目痛苦狰狞，校服下残缺的身体冒出怨念构成的黑色烟雾。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疼痛让薛飞发出惨叫，他被符咒束缚，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宰割。
手中的金色符纸效果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不愧是出自妙真观天师之手，威力十足。
一旁的秀木见此情景早已吓得六神无主，要说起来他这个鬼做的确实失败，被我的道法一吓唬，动都不敢动，活脱脱就是一个胆小鬼。
看着被符咒困住的薛飞，我先关上实验室的门，然后走到他们三人中间。
“郭君杰，我们又见面了。”看着鼻青脸肿、浑身伤口的郭君杰，我手悄悄放入口袋碰了一下雷符，但思索片刻还是没有使用。
我总感觉郭君杰和那些身体残缺的学生不同，存在沟通的可能性。
“我们认识吗？”郭君杰并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出手帮他，他就好像是第一次见到我一样，语气有些生硬。
“认不认识其实也不重要，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还手？”如果我没有出手阻拦，薛飞很可能就会把那瓶化学药剂灌进了他的嘴里，回想在新沪高中直播时，郭君杰的声音确实有一丝同龄人不具备的嘶哑，这很可能是嗓子受过伤的原因。
“我……不敢。”从郭君杰口中我更加详细的知道了他绝望的高中生活，一开始他也曾反抗，但每次挣扎过后都会遭到变本加厉的欺辱，而且校方从来不会惩罚那些施虐者，每次受罚的都是他。
带着浑身伤痕，还要写检查，在大庭广众之下道歉，这是他最不愿做的事情。
他宁愿自己挨打，也不想让心中的某一个人看到自己如此窝囊可悲的模样。
听完郭君杰的话，我半晌没有开口，我知道他是一个罪大恶极的杀人狂魔，我也知道这无限轮回的噩梦就是他一手导演的话剧，但让我无力反驳的是，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实。
“如果我现在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把握。”
“什么机会？”
在他充满疑惑的目光中，我从实验室某个工具箱里找到一把铁锤和一把切片用的刀具，然后将这两样东西同时摆在他的面前。
“薛飞被我捆住无法移动，你现在有三种选择：第一，念在同学情分上说服我放了他；第二，用铁锤砸碎薛飞的脑袋；第三，拿着这把刀子刺进他的心脏，干脆利落的解决他。”我面带笑意看着眼前瘦小的男孩，这是一道心理测试题，只不过我把写在纸上的题目，套用在了梦境中。
我话音一落，郭君杰还没有反应过来，薛飞已经开始鬼哭狼嚎，他身上黑气翻滚，金色的符纸明灭不定。
“快点做出你的选择！”我催促一声，郭君杰这才回过神来，他走到桌边，手在铁锤和锋利的刀子之间徘徊。
很显然，积怨已久的郭君杰直接忽略了第一个选项，早在这个时候，他内心深处就已经萌发了杀机。
我双眼眯起，牢牢注视着郭君杰的一举一动，剩下的两个选项是铁锤和刀具，虽然使用它们的目的都是为了杀死薛飞，但从使用工具的不同，就能看出行凶者心理畸形的程度。
在可选择的情况下使用铁锤行凶，大部分都是为了发泄，倾听受害者的惨叫，延长受害者的死亡时间，让自己充分享受杀人的过程。
使用刀具则不同，过失致人死亡中，大多人使用的凶器都是刀具，尖锐的刀子直刺心脏，杀人者心理扭曲程度相比较来说还处于正常范围。
郭君杰犹豫了很久，最终拿着刀子走到我面前：“要、要怎么做？”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让到一边，静静注视着他。
这个十七八的孩子拿刀的手很稳，他的背影有些吓人。
“郭君杰，你疯了！你敢动我一下试试？”薛飞虽然被困，但依旧没有改变跋扈的性格，他拼命挣扎，身上的黑雾越来越浓，符咒的金光反而渐渐暗淡下去。
走到薛飞身前，郭君杰双手握刀，慢慢把刀子举过自己的头顶。
“臭杂种，你敢！”
手臂落下，尖锐的刀子准确刺入薛飞的心脏。
刀具入肉的声音，即使是在梦境中，仍然让人感觉不舒服。
“啊！”失控歇斯底里大喊的不是薛飞，而是郭君杰。
他一刀刺入后就像疯了一般，不断重复刚才的动作，血液乱飞，状如疯魔。
“高健，不用去管他吗？”衣服被拉扯，黄雪躲在我身后，她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真实的画面。
“为什么要拦？”现实中郭君杰惨遭毒手，所以在梦中，我想给他一个选择。
虽然我的这种行为严格意义上来说属于教唆犯罪，但我并不认为这种违反公共道德的行为是错误的。
我不适合做警察的原因也正在于此，我只会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哪怕这和法律背道而驰。
薛飞倒在血泊之中，嘴巴竭力开合，呼吸空气，模样就好像一条被剖开了肚子的活鱼。
在他旁边，郭君杰拿着刀坐在地上，好像丢了魂般，过了许久才看向我：“为什么要帮我？你是谁？”
“你真的不认识我吗？”走在流淌的血水里，我蹲在郭君杰面前。
“不认识，但谢谢你。”他生硬的说着感谢的话语，在双面佛的推波助澜下，整个世界都弃他而去，我应该是第一个肯站出来的人。
“谢就不用了，我只希望你能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刚才我做的所有事情就是为了这一刻做铺垫，我想知道五年前新沪高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问吧。”
郭君杰肯配合，对我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可还没等我开口，实验室的门就被踹开，一对双胞胎兄弟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
他俩衣冠不整，跟刚进入梦境时相比，狼狈了许多。
“是你们？”
两方人互相对视，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面目清秀的弟弟一看到我更是火冒三丈：“总算让我抓住你了，自己捅了马蜂窝，却让我们兄弟来给你擦屁股，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提着戒刀，面目凶狠。
“子卯，别冲动，大局为重。”哥哥伸手将弟弟拦下，手中拿着张灰色符纸对我说道：“此梦已经被百鬼占据，你我之间若要分出胜负，最后只会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合则两利，分着两伤，这道理我明白。”
通过谈话我才知道这两人的名字，弟弟面容俊俏叫做子卯，哥哥脸生胎记叫做子丑，两人都是双面佛留在江城的棋子。
这兄弟二人天赋异禀，能够将佛道之法融合，产生新的变化。而且两人都具有入梦的本事，不过远不如樱子，他们每次入梦都需要提前算好时辰，配合符纸，血祭邪神才行。
“你能够进入梦中，看来也不是凡俗之辈，但这外面厉鬼众多，数量少说也要过百，使用常规符咒很难将其赶尽杀绝。”子丑脸上的胎记歪歪斜斜，他目露精光：“所以我想要在梦中刻下九子绝阴阵，用大阵绞杀厉鬼，等将这些恶鬼杀光，我们再来一决胜负，不知你意下如何？”
“哥，这大阵阵眼可不是凡物，三思啊！”弟弟故意出声帮腔，两兄弟心照不宣，用眼神交流，暗地里不知策划着什么阴谋诡计。

第149章 阵眼
“九子绝阴阵？”
阵法一道普通的修行人士根本接触不到，就算是最简单的阵法，也需要阵谱图、大量的配套符箓，以及能够压阵的阵眼。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是凡俗罕见的宝贝，而且就算侥幸有机缘得到这一切，想要布阵成功，布阵者还需要拥有一定的风水常识、深厚的修为、强大的意识。
基于种种苛刻的条件，阵法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却很少流传于世俗，能够使用阵法或者了解阵法的都是来头极大、背景极深的人物。
双胞胎兄弟也是料定我不懂阵法，所以才堂而皇之的对我说出大阵名字。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我翻阅过妙真道法详解，其中包罗万象，自然也有对阵法的介绍。
阵法一道，按照变化玄妙分为九等，两仪、三才、四象等等，变化越多阵法的布置也就越难。
比如我曾在三号桥火葬场遇见的“十恶冲灵阵”，那种大阵需要集齐十恶神煞、耗费十年阴气，改造方圆十里为阴穴鬼窟才能施展，变化之繁多、威力之巨大无法想象。
此次子丑张口就说九子绝阴阵，以九为开头的大阵，不是我看不起他，要想独自布置九重变化的阵法，他至少还要再修行五十年。
所以听到这个阵法的名字，我就知道其中有诈，这两兄弟不怀好意，很可能是准备把我和那些厉鬼一起坑杀掉。
“你们使用阵法除魔，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天上不会白掉馅饼，我摆出人畜无害的姿势，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简单，我们兄弟两个主持大阵无法移动，到时候就需要劳烦你出手将那些厉鬼阴魂引入大阵当中。”
子丑所说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是仔细一想：“我把厉鬼引入阵中以后，大阵运转，我要怎么出阵？莫不是你们两个准备连我一起灭杀？”
“这种低级错误我们怎么会犯？”子丑从怀中取出一道令旗：“九子绝阴阵共有九道令旗，你只需手持此旗，就能在阵中畅通无阻。”
我半信半疑接过阵旗，上面阴气滚滚，刻画着各种怪异的血符。
抖动两下，耳边隐隐能听到旗子里传出的凄惨哭嚎。
“谁知道你这阵旗是真是假，而且大阵之中通常有生死两门，如果你给我的是死门令旗，我这辈子恐怕都走不出你们的阵法了。”随手将阵旗扔给子丑：“我不可能进入你们布置的大阵中，不如换个方式联手，你来布阵，让你弟弟去诱敌，我来略阵，保证你的安全。”
听完我的话，两兄弟脸色变得有些尴尬，弟弟更是恼羞成怒，指着我大骂：“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冷冷一笑：“与虎谋皮，不得不小心啊。”
“别急，这样也行。”出乎我意料的是哥哥子丑居然同意了，他将手中令旗交给弟弟：“我们被困在噩梦当中，想要出去，只能同心协力。”
他很诚恳的看着我，只是一说话脸上的大片胎记就开始抖动，让我有种发自内心的不舒服。
“既然你们已经做出退让，我也不好说什么。就照此来办吧，等消灭了冤魂厉鬼，咱们再各取所需。”我点头同意，子丑也面带笑容，似乎胸有成竹。
看到他这副样子，我更加怀疑他阵中有诈，只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跟他们合作。
“出去以后我会在走廊和安全通道交界的位置布阵，起阵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你稍等一下。”我抬手打断子丑的话：“在安全通道和走廊交界的地方布阵，我们需要同时面对三个方向的冤魂，压力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此阵必须要布置在开阔的地方，否则无法施展开。”
子丑的回答让我皱起眉，他的这个解释很牵强。
“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了，你准备布阵吧，我会全力配合你。”嘴里这么说着，但我实际上却在盘算自己的底牌。
仅能使用一次的天都雷符是我敢如此硬气跟子丑说话的依仗，而且我手中还剩有几张得自陆谨的下乘符纸。
除此之外我最大的底牌就是元辰神煞，那对双胞胎以为灭尽厉鬼冤魂就能掌握主动，实际上这梦境中最可怕的不是那些厉鬼，而是把所有人拉入噩梦中的元辰神煞。
他和桐桑符相合，不除掉他，梦境永远无法破解。
当然，这一点我是不会告诉那对双胞胎的，灭掉冤魂厉鬼应该也能消耗元辰神煞一部分实力，还可以借此看看双胞胎的真实实力，何乐而不为呢？
回头瞥了一眼瘦弱的郭君杰，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元辰神煞的阴邪气息，这也是我没有动用雷符第一时间灭掉它的原因。
“这屋子里好像还有外人，先让我把他们清理掉。”弟弟子卯握紧戒刀走向郭君杰和秀木，他的刀上抹着佛油，对冤魂极具杀伤性。
“别杀错了，这个是我的人。”伸手将郭君杰拉到身后，我的举动在场所有人，包括郭君杰自己都没有想到。
“你什么意思？他明明是由怨气所化。”子卯心中不快，他对我本身就看不惯。
“墙角那个你随意处置，这三个都是我的人。”我指了指女孩、郭君杰，还有黄雪。
“你这阵仗挺大啊？入梦也敢拖家带口？”
我瞥了瞥嘴没有说话，心想要是告诉你我直播间里还有上千位水友在飙车，那还不得把你吓死啊！
子卯虽然不信，但也没有继续纠缠，挥舞戒刀将秀木刺死。
与此同时，子丑也做好了准备，拿出九个婴儿的指骨来到走廊和安全通道交界的地方：“我将在此地布阵，在我阵法完成之前，你们绝对不能让鬼物骚扰到我，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放心，交给我们了。”我和樱子她们守着楼梯，子卯守住走廊，看似万无一失。
“好，我就相信你一回。”子丑将婴儿指骨分成三份，摆的形如三只小手，指尖向上，仿佛是在抓取着什么东西。
“合三为一，这绝对不是九子绝阴阵，应该是只有三重变化的邪阵。”我看着布阵的子丑，能独自布置三重变化的阵法，在他这个年龄也实属罕见：“这到底是什么阵法？他为何要隐瞒大阵的真实名字？”
我暗自小心，将黄雪护在身后，在场所有人里只有她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普通人。
九根指骨摆好之后，他又取出整整二十七张符纸，九张一套，按照九宫的顺序贴在婴儿指骨周围。
看得出，这次他也是下了血本，成套的符纸要比单张符纸珍贵十倍，只是他如此舍得投入，反而让我有些不安。
“这家伙一定另有图谋。”
符纸贴好，子丑盘坐在楼道中央，默默念咒，二十七张符箓全部散发出淡淡的红光，好像一个个圆睁的血红色眼睛。
“婴灵开路，聚阴纳煞！”
随着他念出最后一句口诀，三个由指骨拼成的小手上各浮现出一个丑陋的婴儿，这些怨气十足的婴灵刚一出现就对着四周活人张开嘴巴，露出满口尖细的牙齿。
“速速归位！不得胡闹！”子丑大喊一声，三个婴灵这才老实蹲在指骨之上，一人面朝一个方向，将嘴巴张到最大，差不多都撕裂了嘴角。
“我要开始起阵了，在这个过程中绝对不能被打扰。”子丑面色严肃，他脸上那片胎记的颜色似乎又加深了许多。
“请阵眼！”
双手伸入怀中，子丑取出一张古旧的符纸，上面画着的赫然是一条九尾撑天的血狐！

第150章 三婴聚灵
我看着子丑手中的古旧符纸，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幸好他此时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阵法之上，并没有发现我的异常。
“请神符！”他手中的符纸我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在三号桥火葬场，我就是因为使用了一张完全相同的符纸，才请神上身，阻止了绝世凶物脱困。
“用符纸来充当阵眼吗？”阵眼乃阵法的核心，也是最关键的地方，常常用天材地宝或极具愿力、执念的东西来充当，区区一张符纸就能够胜任？
我心存疑虑，退到楼梯口对着弟弟子卯喊道：“阵法一道绝非儿戏，你兄长如今用一张符纸压阵，是不是还欠考虑？”
“少见多怪，这符可不是一般的符。”子卯声音阴沉，看着符箓的眼神中有一丝无法隐藏的贪婪：“此符乃狐仙所绘，本供奉在深山老林一座狐仙庙当中，也是我哥哥机缘巧合才将其请出。”
“符箓乃天师道人开创，精怪绘制能有几分功效？你两人该不会是准备诓骗于我吧。”
“普通精怪确实不擅长符箓，可是这千年第一狐仙……”
“咳咳！”阵法中子丑咳嗽两声，瞪了弟弟一眼，随后两人都不再言语。
不管我如何旁敲侧击，子卯都支支吾吾，不肯告诉我真相。
“这阵法绝对有问题。”我摸着下巴，紧盯着子丑手中的符纸，他先是对着符箓三跪九叩，而后将符纸放在三个婴灵中间。
他似乎知道我一直在注视，所以咒语全都默念，我只能看到他嘴唇张合，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用请神符压阵？他准备干什么？”
随着子丑念咒施法，三个婴灵嘴巴完全裂开，走廊中的阴气化为缕缕黑风涌入三个婴儿口中。
“它们在蚕食阴气和怨气。”我正准备继续观察，楼梯里传出蹒跚的脚步声，那群身体残缺的学生来了！
黑压压一片尽是晃动的身体，惨白的脸，畸形的五官，还有黑洞洞的眼睛。
“找到了！他们在这里！”
“捉迷藏吗？我还没有玩过瘾。”
“这么多新朋友，够我们玩好长时间了。”
他们怪叫着冲来，如同一条蜿蜒的黑河。
“戮罪真言！叱、陀、迦、啰！”子丑将佛油倾倒，口中大声念出佛门灭魔的真言，这几个字蕴含佛门愿力，对于邪煞具有极大杀伤力。
他独自一人冲入走廊和厉鬼搏杀，凡是被他戒刀伤到的阴魂，身上都会留下不可愈合的伤口。
鬼哭狼嚎，他那边杀的风生水起，我这边情况倒是有些尴尬。
子丑是正儿八经的修行者，我则是个一瓶不满、半瓶晃荡的门外汉，修道时间加在一起也没超过半个月，要我一个人拦住楼梯上下的厉鬼，实在是有些吃力。
“樱子，楼下交给你了，一定要拖住！”我对外貌和樱子相同的女孩说道，她点了点头很听话的站在楼梯口，说也奇怪，这个小女孩往楼梯上一站，上下涌来的阴魂厉鬼都放慢了速度。
我很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取出镇压符握在掌心。
“五方神将，借此法威，镇压万物，急急如律令！”
没有挥出符纸，而是将其握在手中，双手符文缠绕，闪耀着能灼烧阴魂的金光。
我大喊一声冲入阴魂之中和他们搏斗，噩梦里阴魂厉鬼数量太多，就算是分为三份，每人应对一个方向也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双手符咒很快就暗淡下去，道蕴被阴气侵蚀，符纸上布满裂纹。
“子丑，加快速度！”只撑了几分钟时间，我身上就到处都是黑色的乌青，阴气大量入体，神智变得模糊不清。
走廊里子卯也快要到极限，他手中戒刀已经折断，身上有好几处被咬伤的痕迹。
“撑住！”子丑面目赤红，他现在主持法阵，外界什么东西都顾不上了。
他双腿跪地，双手捧着符纸，好似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三婴聚灵！”
阴魂厉鬼的大量出现，让阴气吸纳的速度变得更快，三个诡异的婴灵张大了嘴巴，肚子高高鼓起，看起来十分可怕吓人。
子丑吐出一口精血，血液落地化为丝线让三个婴儿缠在一起，随后三个婴灵扭转头颅，将吸入的阴气怨气全部喷吐在子丑掌心的符纸上。
“起阵！”他大喊一声，手中符纸在阴气冲刷之下焕发出生机，仿佛从沉睡中苏醒，慢慢的开始主动吸收阴气，三个婴灵的肚子飞速干瘪下去。
当符纸吸干全部阴气，其上所画的九尾血红猛然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无比真实的眼睛，三个婴灵已经吐出了所有阴气，但符纸似乎还不罢休，更加猛烈的吸力传出，将三个面目凄惨、哇哇哭喊的婴灵也一同吸入！
“不够！”阴气激荡，子丑披头散发，他冲着子卯喊道：“开生门！”
子卯闻言，从怀中取出那道黑色令旗，快速躲闪到角落。
他刚刚闪开，巨大的吸力就将无数阴魂厉鬼拖入阵中。
阴魂哭喊，在阵中化为精粹的阴气被血符一点不剩的吸收，整张符纸上的纹路愈发鲜艳，那条九尾血狐也好似活了一般。
“不够！还不够！”子丑丝毫不顾他自己被阴气侵蚀皮肤全黑的肉体，像个疯子般捧起符纸。
身后的异动我早就察觉，吸力变大，不光阴魂，连我的身体也被拉扯。
“这是什么鬼东西？子丑！你想干什么！”
大阵已成，子丑无所顾忌的笑着：“干什么？当然是把你们全部灭杀，这根本不是九子绝阴阵，此阵名为三婴聚灵，用阴时阴刻生婴儿为引，牵动三百米内阴气，能将所有邪物绞杀化为精纯的阴气。”
他分外得意，阴气滚滚，掌中血符已经吞食了足够多的阴气，血光闪耀，在黑暗中非常刺眼。
“而这只是第一步，我早年在深山之中偶得狐仙赐符，这张符纸虽然只是小乘符箓，但只要为它提供足够的血肉阴气，甚至能够发出上乘符箓的威力！”
“一举两得，我先灭厉鬼获得阴气，再请神上身，诛杀你这个胆敢抢夺八字神煞的狂徒！”
子丑大势已成，自然不用再遮遮掩掩，他将血符贴在自己额头之上。
吸食阴气的符箓凶性极重，他刚贴在头顶，额头就冒出血来，更诡异的是血液凝而不散，又被符纸吸入。
这是一张能够吸食施法者精魄、血液，甚至寿元的凶符，对此我早有体会。
“高健，你胆敢阻拦佛陀的大事，出手争抢八字命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风云变幻就在一瞬间，我早知道它们兄弟二人心怀不轨，只是没想到二人的计划竟然会这么恶毒，反利用噩梦中的阴气怨念供给血符，以此来请神。
“子丑，你现在就要跟我决裂？这可是在噩梦当中，杀了我只会增加你逃脱的难度。”自血符出现以后，我意念之中就有一股不属于我的意志被唤醒，在我衣服之下，那副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大腿的血狐纹身也好似活了过来，双眼露出贪婪和兴奋的光芒。
子丑听完我的话后稍有迟疑，但很快恢复阴狠之色：“你以为我没有看出来吗？你处处袒护身边那个由怨气构成的男孩，他一定就是破局的关键。废话不要多说，我这就送你上路！”
他急着出手，不肯给我说话的机会就是怕自己改变主意，这个子丑要比我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脚下二十七张符纸被血纹连成一体，子丑将一滴心头血点在血符之上。
“请神！”

第151章 九尾！
楼道里虽然还存有零零散散的厉鬼，但这邪物畏缩不前，仿佛是在惧怕子丑额头的符纸。
他站在大阵当中，阴气缭绕，皮肤上尽是乌黑发臭的伤口，披头散发，看起来不人不鬼。
我有心想要阻拦他请神，但是一进入阵中就被阴气冲开，身体崩裂出一条条伤口。
“他在干什么？”黄雪还没有弄明白现在的情况，她只是看到子丑变化很大，感到有些害怕。
“你退后，离我远点。”我拉开她抓着我衣服的手，站在大阵之外。
“高健……”猛然松手让黄雪感到不安，她低着头站在我身后不愿离开。
“离我远点！”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呵斥她，黄雪有些委屈，她从小体弱患有心脏疾病，不能产生太大情绪变化，周围所有人都像是对待温室中的玫瑰般精心呵护她，很少有人会如我这般。
默默走到墙边，我知道她心中不快但现在也没时间告诉她实情，子丑请神上身，阴气如大江般在阵中翻滚，看到这些精粹的阴气、怨念，我身体中隐藏的九尾血狐已经苏醒过来，我让黄雪远离，就是害怕自己被血狐上身，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血色九尾。”看着子丑额头上的符纸，我有些后悔，在直播开始之时，我一心想着入梦的事情，把血狐这茬早就给忘记，如果能提前询问一下万一道长，现在也不会如此被动。
阴气内敛，如一条条手臂粗的铁索在子丑身上缠绕，他好似游荡在世间的邪神，大笑出声，脸上那片丑陋的胎记拉扯成奇诡的角度。
额头血符红光大盛，在他的口诀催动下，大阵、血符、阴气锁链一同运转，所有的铺垫都已经做好，此时只等妖灵上身，灭杀敌人，破除梦境。
可是足足等了五分钟，大阵中的子丑依旧没有异动。
“什么情况？”
又过了片刻，子丑睁开紧闭的双眼，重新滴出一滴精血点在符纸之上：“请神！”
他的动作和刚才完全一样，就像是影片倒带，又回放了一遍。
来来回回折腾了两三次，他所请的神灵依旧没有上身，反倒是我胸口的血狐纹身好似烙铁般散发出惊人的温度，低头看去，纹身竟然在自己流转，那头九尾血狐栩栩如生！
“请神！”这已经不知道是子丑第几次大喊，他精血消耗，空有阴气精粹，但符中妖灵却久久没有现身。
“怎么可能？”子丑双眼上翻看着头顶的请神符，十根手指上全都是从自己身体里挖出的精血，他模样凄惨，嘴唇颤抖：“符纸、步骤、咒文都没有差错，为何血浊还不上身？这千年第一狐仙难道只是个子虚乌有的传说？”
子丑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足足浪费了二十七张成套符纸，九根婴灵指骨，但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请神符失效了？”
他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阴气对活人血肉伤害极大，他周身缭绕阴气就等着狐仙上身将阴气吞食干净，然后借助狐仙之手横扫诸敌。
可狐仙久久没有出现，反倒是他自己的肉体快要支撑不住了。
“你这一定是张假符纸。”我站在大阵之外，如果子丑肉身崩溃，在梦中死亡，那他将面临两种情况，运气好的话，仅仅是意念消散，之前的所有努力付之东流；运气不好的话，等他下次醒来说不定就已经被放逐到了深层梦境当中。
子丑听到我的嘲讽气急攻心，脸皮抖动，上面的胎记变得更加可怕。
“哥！”子卯发觉情况不对，匆匆跑来。
“别过来，大阵之中阴气已经失控！”子丑抬手阻止弟弟入阵，他的身体被阴气锁链勒的变形，看得出他正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这双胞胎两个在我面前表演兄弟情深，看似感人，可就在刚才这家伙还口口声声说要灭杀掉我。对于这样危险的人，比起同情，我更应该做的是趁他病要他命。
子丑也看出了我不是善茬，他让弟弟远远避开，独自操控大阵：“高健，我曾多次从禄兴口中听到过你的名字，你果然不是凡俗之辈，再周密的计划一旦遇到你就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差错，你隐藏的好深啊！”
“过奖，运气而已。”我摸着鼻子，其实他请神失败的原因我也能猜个大概，那条血色尾狐的分神就在我灵台之中，它当初留下这些请神血符似乎并不是为了让人请神上身，只是想借机逃出某种困境。
我早于子丑使用请神符，等于说是抢夺了他的机缘，让血狐提前选择了我。
也正因为如此才出现了如此尴尬的一幕，子丑万事俱备，比起当初在三号桥火葬场的我好了不知多少倍，只可惜他晚了一步，然而一步之差，满盘皆输。
他现在阴气缠身，这些精粹的阴气对妖邪乃大补之物，对活人却是催命的毒药。
如果无处消耗这些怨气，最后只会被阴气侵蚀，变成一个没有神智的厉鬼。
子丑心中清楚这些，他要想活命，只有尽快将这些阴气、怨气释放出去。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况且我们精通命格术数，却算不到你的行踪，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天意在帮助着你。”
“越说越玄乎，如果你想要拖延时间，我可以奉陪到底。”时间拖得越久，子丑就距离死亡越近，所以我根本不在乎。
听到我的话，子丑深深看了我一眼，咬着牙加重语气说道：“你很危险，你比禄兴所说的还要危险！”
他说完后，扭头看向子卯：“记住这个人的长相，出去后告诉禄兴，他是佛陀计划的最大阻碍，如果我今天没能杀死他，以后一定要尽快除掉他！”
我听出子丑话里味道不对，这疯子该不会是准备和我同归于尽吧？
“哥，收手啊！”
“已经回不了头了。”子丑突然甩出一道灰色符箓定住子卯的身体，然后扯断脖子上的双面佛吊坠将其拧碎：“玉碎魂归，立地成佛！”
一声佛号响起，子丑回光返照，勉强催动身上滚滚的阴气，如操纵一条倒卷的大河般向我冲来。
“不好！这家伙要跟我鱼死网破！”我转身抓着黄雪就朝楼下跑去。
“你逃不掉的，今天只有杀了你，子卯才能够向禄兴交差。”脸上的胎记歪曲狰狞，子丑没等我跑远就逆转大阵，二十七张符箓全部破开，阵中阴气互相冲撞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嘭！”
实验楼中好似刮起一阵风暴，周围的墙壁荡起涟漪，梦境也变得不再真实。
子丑的主要攻击目标是我，百分之九十的阴气都朝我涌来，速度极快，根本无法躲闪。
“站在我后面！”
我转身面对失控的阴气大潮，牢牢将黄雪护在背后：“你因我入梦所以才遭遇危险，只要我不死，定会护你周全！”
迎向如怒海狂澜般的阴气，我扯掉上衣，露出早已按耐不住的血狐纹身：“不管你是何方神灵，不管你是邪神还是妖物，帮我这次，以后我十倍还之！”
声入灵台，脑中隐隐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话音一落，我双眼泛红，连瞳孔之中都是凝练的杀意和飘飞的血色。
嘴唇上扬，轻轻勾勒出两个字：“请神！”
手臂抬起，在子丑和子卯震惊的注视中，我胸前的尾狐纹身渗出一滴滴鲜血，随后九条通天狐尾从我身后冒出。
“血浊红尘，九尾开天！”

第152章 最痛恨的人
子卯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看着我胸前鲜艳的血狐纹身，看着我背后九条似虚似实的狐尾，最后看向自己哥哥头顶的血色凶符。
“哥，狐仙怎么会跑到他的身上？”
不仅子卯想不明白，子丑也是一脸懵逼的状态，好半晌之后才说道：“他不是人，他是狐仙！”
两兄弟估计到死都不会知道，他们耗费巨大代价奉请的妖灵，早已入住我灵台之中，与我意念想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笑他们竟然想要用此符来伤我，这一次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九条狐尾在阴气之中肆意翻滚，好像九条重归大海的蛟龙，这些阴气本就是为了供给狐仙所用，经过凶符转化之后，血狐纹身很快就将精粹的阴气全部吸纳。
纹身变得更加凝实，鲜红刺眼，就仿佛是刚刚剖开血肉，用新鲜的血液涂绘而成。
这滚滚阴气成了九尾血狐的大补之物，它本身重伤，得到这些阴气滋养，一身实力得以恢复百之一二。
等到阴气被扫尽，走廊之中明显变得空旷，那种阴森的感觉也减弱很多。
“子丑，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血狐得了天大的好处，自然也不会忘记我，意念经受阴气磨炼变得更加坚韧。我头脑清明，双眼露出精光，天目也被强化，距离突破追眼修成判眼只差一线。
双胞胎兄弟向后退去，看我的眼神跟之前比变得不同，两人不知我还有什么底牌，见我有恃无恐，他们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哥，此次任务恐怕无法完成，咱们回去要如何向禄兴交代？”
“能不能顺利脱身还是两说，这高健来历不简单，绝对不是凡俗之辈。”子丑露出深深的忌惮之意，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子卯能够听见：“一会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就动用那件东西强行离开梦境。”
子卯面露难色，艰难的点了点头。
两兄弟嘀嘀咕咕在暗自交谈，我也不想把他们逼得太紧，梦境中最危险的敌人还没有出现，如果他们识趣，我并不准备和他们发生冲突。
不管是双面佛的计划也好，阴间秀场的任务也罢，这些都不是我关心的事情，我只想赶快逃出噩梦，结束这荒诞的一切。
可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双胞胎兄弟此时就像是惊弓之鸟，我的任何举动都会引来他们不安，哥哥没给我继续说话的机会，挥手打出七张符纸镇守在周围：“没想到是狐仙上人入梦，刚才是我莽撞，还望海涵。”
“海涵？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肚量。”其实我现在除了雷符并没有其他的御敌手段，真跟这兄弟二人闹翻对我也没什么好处，但以我雁过拔毛的性格，不从他们身上放点血，那岂不是太委屈了自己？
“念在我们都被困在噩梦当中，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就不追究刚才的事情了。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现在是同舟共济，是不是应该互相扶持一下？”
我看着子丑淡淡一笑：“你之前使用的那个阵法我很感兴趣，如果你能让我观阅一番，前尘往事自然一笔勾销。”
此阵能够聚集阴气帮助血狐养伤，也能锻炼我的神识意志，是个不可错过的好东西。
“无耻之徒，哥，不能给他！”
“区区阵法，身外之物，你若想要给你便是。”子丑从怀中取出一本古书远远扔给我，他态度好的过分，我拿着手中的古书，大致翻阅应该是真品。
“你还有什么要求？”
要说起来这两兄弟是真的惨，深夜入梦，正主还没见着就被我引来一大堆厉鬼追赶，好不容易缓了口气，精打细算准备用大阵请神破开梦境，结果请神神不来，反而肉体差点被阴气腐蚀而死。
最可气的是他耗费珍贵的布阵器具，损耗大量心头精血汇聚的阴气，最后竟然成全了我，而且事了之后还要被勒索。
这么一想我心中偷乐，不过送上门的肥羊，怎么能错过？
我正准备再狠狠宰他一下，没想到走廊中又生出新的变化。
黑暗之中阴气汇聚，从实验楼的窗口进入，仿佛一条条涓涓而流的溪水涌入走廊。
“阴气回归？！”
虽然缓慢，但是阴气确实在不断生成，楼梯上那些本该死去的鬼物一个个爬出！
“不死不灭？”双胞胎兄弟彻底变了脸色，动用了压箱底的本事却并没有将厉鬼清除干净，一切仿佛重回原点。
我也皱起眉头，把古书塞进怀中，站到黄雪身边：“阴气一时半会无法恢复，这些新生的厉鬼形体虚幻，介于真假之间。”
子丑用三婴聚灵阵绞杀了上百厉鬼，这些厉鬼冤魂身上的阴气差不多占据整个噩梦世界的一半以上，现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只是散落在噩梦世界角落里的阴气。
“此时阴气汇聚，看来是元辰神煞感觉到不安，准备亲自出手了。”我默默把手伸进口袋，拿紧了雷符。
双胞胎兄弟同样发觉不对，手持戒刀、符纸警惕四周。
厉鬼重生，似乎失去了灵智，全都低垂着头，惨白的脸看着地面，好似一个个犯了错误等待受罚的孩子。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此时的厉鬼要比之前更加吓人，黑洞洞的眼珠中充斥着复杂的情绪，嘴唇绷紧，好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最后一刻安静。
慢慢的，这些站在楼梯上的阴魂厉鬼开始移动，他们拖着残缺的身体仿佛拖拽着幽灵船的纤夫，在楼梯上前行。
他们避过了双胞胎兄弟，这一次的目标十分明确，是朝我这边而来！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们？”
四面八方，惨死的鬼魂围绕过来，我还能勉强坚持，黄雪却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她抓着我手臂，身体半靠在我背上。
厉鬼将至，但最终却和我擦肩而过，他们的目标不是我，而是不远处的郭君杰。
这个瘦弱的男孩面无表情站在台阶上，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那些曾经欺负他辱骂他的厉鬼此时全部跪在他面前，然后一个个痛哭着化为阴气钻入郭君杰的身体。
在他瘦弱的身躯上一张张痛哭扭曲的脸轮番出现，最后定格在一张女孩子的脸上，这个女孩叫沈梦婷，她的脸正好停在郭君杰心脏的位置。
“我把所有都给了你，我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你身上，到最后你却是伤我最深的人。”郭君杰低头好像自言自语，等他说完以后，浮现在他心脏位置的女人脸痛哭流涕，百般求饶，但都无济于事。
这一幕在我看来十分诡异，但郭君杰却习以为常，他用手按住胸口，等女人脸消失以后，那个位置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伤疤。
“元辰神煞！”我看着眼前诡异可怕的男孩，却怎么都生不出痛恨他的情绪，可能是因为我知晓了他的过去吧。
“我们又见面了。”郭君杰被我认出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他静静的站在楼梯中央，当所有阴魂厉鬼被吸收后，这噩梦少了一分恐怖，多了一分寂寞。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接他的话，抓着雷符的手在口袋里怎么都拿不出来，可能我内心深处也希望能和他进行一次对话吧。
“如果可以选择，我真的不想和你见面。”
“可惜，你现在没得选择。”郭君杰身上不时会闪过一张张哭嚎的脸，他倾听着那些厉鬼冤魂无力的哭喊，慢慢露出一个笑容：“你知道我活着的时候最恨的人是谁吗？”

第153章 一死一逃
“是那个勾引你父亲把你送到新沪高中上学的雯老师？还是爱之深所以恨之切的沈梦婷？又或者是你那个不称职的父亲？”我说出了几种可能，但郭君杰都摇头否认。
最后还是他亲自开口说道：“是我的母亲，我那位亲生母亲。”
这个答案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在我看来他母亲虽然不近人情，但并没有主动的去伤害过郭君杰：“能告诉我原因吗？”
他停顿了半晌，抬手招来一道阴风，把子丑拧碎的双面佛吊坠卷到自己脚下。
“这双面佛陀将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让我成为众矢之的被所有人欺负，但我对他的恨意却并不深，因为最后也是他教给了我解脱的办法。”
“你倒是想得开。”听到此处我更加好奇，郭君杰对她母亲的恨意竟然会超过幕后黑手双面佛，这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郭君杰看了我一眼，而后继续说道：“双面佛利用我的命格炼成了这张桐桑符，我也因此获得了能够入梦的能力。不单单是浅层梦境，只要我想，甚至可以进入一个人的深层梦境当中，挖掘出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也正是因为这项能力，我得知了一个非常残忍的事实。”郭君杰的语气出现变化，他的嗓音本就嘶哑，此时听起来更加让人难受：“我本来和你一样，认为这一切都是双面佛的阴谋，是他使用邪法让父亲沉迷于研究性文化，是他让哥哥和姐姐做出有悖人伦之事，是他指示张雯挑动学生对我进行羞辱和折磨，这些都没错，这些我在他们的梦境中全都看到了真相，唯有那个生下了我的女人不同。”
“我翻遍了她的所有记忆，没有任何和双面佛有关的信息，她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因为受到了佛陀蛊惑，而是按照她本身的意愿所做！”
“我找不到为她开脱的理由，所有人的罪过都可以归结到双面佛身上，只有她不行！”郭君杰情绪有些失控，他的身体上一张张阴魂的脸如走马灯般闪现。
“第一个抛弃我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过了许久郭君杰才冷静下来，他的语气有些悲凉。
我看着突然陷入沉默的郭君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弑父、弑母、弑兄、弑姐，还诅咒了整个学校，让众多亡灵不得安息。
但他一定就是个坏人吗？
我在实验室内出手帮他定住薛飞，让他做出选择的时候，他选用刀具干脆利落解决掉薛飞，从这一点来看，他至少还存有人性，只是这仅有的人性并没有被周围的人们珍惜，反而是当做最卑贱的东西肆意践踏。
在这所学校里，很少有人叫他的名字，指代他的外号通常是矮子、废物、杂种。
这加速了他内心深处那枚畸形的种子的萌发，一个恐怖的怪物正在他的心里面长大。
如果让我这个局外人来看，用我个人的公平来衡量的话，我觉得这所学校里的有些人确实该死。
法律很难制裁那些光鲜亮丽的脏物，因此也不难理解为何郭君杰会做出如此疯狂地事情。
“郭君杰，你的经历我在梦中都已经看过，我没有资格评论对错，只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五年，他们施加给你的屈辱也早该还清了吧？何必要再深陷记忆的泥潭，囚禁这些灵魂，不如放他们解脱，也让自己解脱。”我试着说服郭君杰，现在我已经能够确定发出来自阴间委托的就是他，只是这没头没尾的委托要如何圆满解决，却把我难住了。
“解脱？我十七年的苦痛怎么能这样简简单单的放下？”郭君杰对我伸出一根手指：“你还是没有懂我的意思，我把你拉入梦境，让你看到我所经历的一切苦痛，并不是让你来开导我的。”
他身上阴气凝聚，指尖缭绕了冤死的鬼魂：“我是想让你来帮我的，当年的罪人并没有杀干净，还有人逃了出去，那个像猪一样的校长，母亲二婚后嫁给的那个男人，还有把我变成这般模样的‘恩人’——双面佛！”
咬牙切齿说出这几个字后，郭君杰阴笑一声，手指点向子丑和子卯，上面除了怨气之外还有一种特别的力量，无视符阵直接攻向两人的肉体。
“篡命之术！这家伙不是厉鬼，是八字神煞！”子丑惊叫一声，符纸根本挡不住郭君杰挥出的黑色烟雾，肉体转瞬间就开始老化！
“快用那件东西！不要犹豫，出去后告诉禄兴，定要杀了此人！”子丑把子卯推开，一人挡住黑烟。
“哥！”弟弟子卯拿出一枚黑色八角令牌，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所做，正面写着古体“篡命”两个字，背面则写着两人的名字。
“快走！”
子丑的身体急速老化，这骇人的能力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篡命之术？这和八字神煞又有什么关系？”
子卯拿起手中令牌，子丑转身阻挡黑雾，他将道袍取下，里面竟然贴满的符箓。
“想要拦我？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郭君杰身上涌现出更多的黑雾，子丑坚持不住，扭头对弟弟大喊：“走啊！”
两人激斗之时，我倒是发现了很奇怪的一点，郭君杰的身体几乎完全是由那种雾气和冤魂组成：“这应该不是他的本体吧？”
扭头看去，走廊上风云变幻，也不见子卯使用了怎样的法诀，黑色令牌划过硬是在噩梦中撕开一道口子。
他双眼泛红，想要在最后关头将子丑拉入其中，但是却被子丑一把推开：“告诉禄兴，一定要杀了那个人，他可能就是命数！”
噩梦破开的口子很快就愈合，“当啷”一声脆响，那枚令牌落在地上，上面多出了一道歪歪斜斜的裂纹。
子丑将令牌拾起，对着郭君杰念咒，但他受伤太过严重，咒语才念到一半身体就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黑色的烟雾将他完全笼罩，等烟雾散去，里面只剩下一个半只脚都迈进棺材里的老人，皮肤褶皱，双眼暗淡无光。
“跟双面佛陀有关的人，都要死！”
子卯逃走，子丑老死在梦境中，现在走廊上再没有人会打扰我和郭君杰的谈话了。
我看了一眼子丑凄惨的死相，手指下意识拿紧雷符：“郭君杰，如果仅仅只是联手对付双面佛，我可以帮你，他们也是我的敌人。”
“口说无凭，我需要一个凭证，否则我放你离开以后你再也不用桐桑符入梦，我该去何处找你？”
郭君杰的话让我感到一丝不对：“你想要什么凭证？”
“很简单，我需要一段记忆。”郭君杰朝我走来，他身上的黑雾愈发浓郁，遮掩了他的面容和身上一张张不断变换的鬼脸。
“记忆？”我正觉得诧异，眼睛扫向直播间，有一个ID突然出现。
催眠大师范特西：“主播小心，他在骗你！根据我们的研究，梦魇操控人心的方法就和记忆有关，你意志坚强他找不出破绽，所以才想用这种方法骗你主动敞开心扉。”
“一旦你的记忆被他获知，他很可能会把你拉入深层梦境当中，然后代替你进入你现实中的身体。”
“理论上讲这是具有可行性的，所以千万要小心啊！”
看了范大师的弹幕，我藏在口袋里的手开始暗中掐诀。
元辰神煞距离我越来越近，浓重的黑雾将他周围几米都笼罩其中：“我需要你的记忆，让我看一眼，只需一眼，我就放你们离开！”

第154章 耀眼的黑暗
郭君杰表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迫切感，他语气中透着强烈的渴望。
隔着浓浓的黑雾，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他越走越快，转眼就来到我身前。
榨干子丑生机的雾气几乎要飘进我的眼中，这个被怨念缠身的怪物跟我只有十几厘米远。
“让我看一眼你的记忆，不要设防，敞开心神。”郭君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黑雾将在场的所有人包围在内，这根本就不是商量，而是逼迫。
我拿紧雷符，看着黑雾中隐隐约约闪过的一张张鬼脸：“你想要和我联手对付双面佛没问题，但我的记忆决不能被别人翻动。”
“你可要想清楚了。”郭君杰的声音变得阴沉：“只要付出一段并不怎么愉快的记忆，你就能获得我的友谊，我能帮你操控桐桑符，带你随便穿行于别人的梦境。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对你我来说都是透明的，我们能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所有东西，能掌握人们心中最丑恶的秘密，难道你就不动心吗？”
“动心，怎么可能不动心？只不过比起看透别人，我更希望的是保护自己。”
“好好想想，这是一个双赢的交易！”郭君杰声音渐渐变高，雾气不受控制般向内靠近，把我、黄雪和樱子困在其中。
“高健，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人，所以才耗费苦心为你展示我所经历的一切，你看到了我的过去，你应该清楚，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我们才是朋友！”雾气中传来郭君杰的声音，黑雾变浓，笼罩了一切，我好似被放逐到了极夜之中。
“你的时间不多了，因为你给过我选择，所以我才没有杀你，但请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现在立刻敞开灵台，让我看到你的记忆！”
郭君杰变得急躁，黑雾仿佛化作美杜莎的头发，好似一条条吐着芯子的毒蛇蜿蜒在我脸前。
“高健……”
手臂被人抓住，黄雪贴着我后背站在旁边，雾气盘缠上她的长发，如水的青丝转眼就化为白绸。
“抱歉，连累你了。”看着一旁的黄雪，我眼中露出几分坚定：“郭君杰，有一个道理你可能并不懂，今天我就告诉你。”
“有些东西可以用来交易，但有些东西不行。记忆是我一生的根本，苦痛也好，伤悲也罢，只因为有这些与众不同的过去，我才是我。”
伸在口袋中的手已经掐好雷印，我将布满裂纹的天都雷符拿出。
此符一出，还未念诵口诀，梦境中就隐隐传出风雷之声。
我深深看了一眼浓重的黑雾：“郭君杰，我们之间本不必如此，不要再苦苦相逼了。”
“直到现在才拿出那张雷符，你还真沉得住气，不过你以为我会害怕吗？”黑雾中根本看不到郭君杰本体的位置：“从你进入噩梦的那一刻开始，你的所有行动都被我看在眼里，你所谓的底牌我一清二楚。这是我的世界，你无法威胁到我，只能按照我说的去做！”
“是吗？”我手持雷符，点亮了黑夜，雾气不敢靠近三尺之内，这就是五雷正法的神威。
“郭君杰，该结束了，五年的折磨对你对他们都是种伤害，也许……”
“够了！”雾气翻滚好像一条蛟龙张开了巨嘴，郭君杰粗暴将我打断：“你根本没有资格这么说，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痛苦，就算是让你看了那么多，你依旧没有感受到我的绝望！我就知道，没人会懂的，你们全都不会！”
咆哮过后是一段诡异的平静，雾气中同时传出哭泣声和干涩的笑声：“好吧，那现在就只有我亲自出手了。我要让你永远沉入梦境，直到你崩溃，破开记忆的门锁，然后占据你的心神，用你的身体迎来我的新生！”
雾气狂涌，好似翻天的龙头，对准了我。
“最后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我直视黑雾中狰狞的龙头，眼神平静：“郭君杰，我其实一直都在给你选择。我以为你变成现在的模样只是因为缺少选择，所以我想要帮你，但现在看来，恐怕不是。”
双手结成雷印，天都雷符夹在指间，雷霆闪耀，让梦境变得有些虚幻。
“你在帮我？不，你从来都没有！”黑气雾气凝聚的龙头中传出郭君杰的声音，歇斯底里，不可理喻。曾经的伤害已经把他变得畸形，有些话已经再也听不进去了。
我叹息一声，不再言语，口中默念法咒：“雷霆号令，急如星火，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没用的，我在梦中不死不灭，你永远都杀不了我！”黑色龙头上浮现出一张张鬼脸，这些雾气都沾染了神煞的气息，能够影响命格，这也是普通符箓对其无效的原因。
我没有理会郭君杰的叫嚣，继续念咒：“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达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
符通鬼神，号令雷霆，金光乍现，雷声不断在梦境中响起。
“没用的，你杀不死我！等你用完了这张符纸，我就把你们全都拖入深层梦境当中，让你们永生永世供我驱使。”
郭君杰的声音响在耳边，我双眼凝视着雾气，在咒语完成之前，我又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郭君杰，你说你最恨的人是你的亲生母亲，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一生中最爱的人是谁？”
他完全没有想到我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这个被怨气纠缠造下无边杀孽的灵魂突然沉默了，连带着飘散的雾气都陷入停滞。
他应该是在思考，但过了许久都没有说出答案。
“没有人吗？”
我的眼中露出一丝怜悯，这不经意流露出的同情让郭君杰彻底抓狂：“这个问题还是等你死了以后我再告诉你吧！死！”
巨大的黑色龙头仿佛飞流直下的瀑布，想要将我一口吞下。
“高健！”黄雪死死抓着我胳膊，认命般闭上了双眼，一切似乎都已经成为了定局。
“因果报应，是非对错，你的委托我已经尽力了。”坦然面对狰狞的黑色龙头，我目如闪电，放出精光，手指掐诀，转身对着和樱子外貌完全相同的女孩，念出最后一句法咒。
“凶秽消散，道气长存！”
符纸落下，正好贴在那女孩的额头之上！
面前的小女孩被雷符镇压，浑身电闪雷鸣，由阴气和怨气构造的身体最终还是无法承受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开始溃散瓦解。
黑龙呼啸而来，最后停在我背后，在我头顶十几厘米的地方崩碎！
噩梦中好似下起了一场黑雨，淅淅沥沥的雨水中夹杂着数不清的冤魂，道不尽的哭诉。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被雷符镇压，半边身体已经消散的女孩怔怔的看着我，她的面容开始变换，一阵扭曲过后，化为一个清秀、消瘦、有些腼腆的男高中生。
“看见你的第一眼，在浅层梦境的时候就发觉不对了。”我站在黑雨之中，想要点燃一根烟，但怎么都点不着火。
“我看了那个女孩的记忆，是按照她记忆中的自己来变化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记忆中的自己和我眼中的她并不同，对了，樱子现在在哪？”
“已经被我送出了梦境，那个女孩很倔强，为了帮你前前后后进入梦境十几次，但都被赶了出去。”面前清秀的男高中生正是郭君杰，被上乘雷符命中本体，就算是神煞也无法幸存。
“难为她了。”五块钱一盒的劣质香烟终于点着，我看着身体正在不断消散的郭君杰，从怀中取出那张他一直珍藏的照片。

第155章 二十年前的秘密
“那些伤害过你却依旧逍遥法外的人，我会帮你把他们绳之以法，至于这张照片，现在还给你。”
郭君杰伸手想要接过照片，但可惜的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照片就开始消散。
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他看着我说道：“五年前有个人和你一样，手里拿着奇怪的手机妄图阻止佛陀的计划，只不过他失败了，而且败的很惨。”
“和我一样的人？”
“没错，正因为发现你们惊人的相似，所以我才会对你另眼相待。”
“你知道那人的名字吗？”
“他也曾是新沪高中的学生，学籍档案中估计有他的信息。双面佛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对付的，找到他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郭君杰说完这一句话后，目光落在那张全家福上，他眼神复杂，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身体如纷飞的纸片完全消散。
黑雨停止，天旋地转，恐怖的新沪高中实验楼如镜面般破碎。
当我和黄雪重新睁开双眼，面前是一座寂寥无人空荡荡的城市。
指尖的烟还未燃尽，周围却沧海桑田。
“不见了？”黄雪还没有搞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局势变换，一切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改变。
“是的，都结束了。”元辰神煞被彻底灭杀，噩梦破解，这里才是黄雪原本的梦境。
我走到子丑的尸体旁边，他身上符箓全被破坏无法使用，翻找过后我只看到了一枚八角令牌。
子卯能够破开梦境逃脱出去，就是因为这件宝物，我将其拿在手中：“很重，应该不是用铁打造的。”
我正准备将其放入口袋，忽然掌心亮起一道淡淡的光，手中那张元辰神煞的全家福消失不见，而八角令牌的其中一角上浮现出两个苍劲的古字——元辰。
“怎么回事？这八角令牌为何能吸收和神煞有关的物品？”我反复观看，八角应该正好对应着八字神煞，“双面佛收集神煞难道就是为了点亮此牌？”
我总感觉手中的令牌不是凡物，但是线索太少无从推测，只好将其收起，准备出去以后询问刘瞎子。
四处搜寻再无收获，我叫来黄雪开始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此次入梦，阴间秀场发布了两条可选任务，分别是保证黄雪存活，以及弄清楚二十年前那张古画的下落。
“现在我们已经逃出噩梦，但这里是你的中层梦境，要想回到浅层梦境清醒过来，还需要找到你的记忆节点。”
“我知道了，跟着我走吧，老屋大致的位置我还记得。”黄雪一副我懂你意思的表情：“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真的是我的梦境吗？会不会再突然蹦出什么妖魔鬼怪？”
她疑神疑鬼，既不愿意离我太近，又不敢离我太远。
“放心，应该消灭干净了。”
“应该？”黄雪捂着额头：“你还是再确定一遍吧，估计未来几天我都不敢一个人睡觉了。”
“你可以找人陪你一起，你们静樱疗养院不是有很多值班护士吗？”
“你别给我提护士！”黄雪好像一只炸了毛的野猫：“想起那一幕我都能做好几天噩梦，你知道吗？那个护士当时脑袋整个转过来，脖子能伸这么长！”
她挥舞双手，张牙舞爪的形容着当时的情况，我淡淡一笑，这种充满活力的交谈，在黄雪的现实生活中几乎从未有过。
梦境能反应一个人对现实世界的感觉，一个积极乐观的人，她的梦会充满色彩；而一个郁郁寡欢之人，她的梦就如同黄雪这般，空寂、冷清。
穿过整座城市，我和黄雪来到老城区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前。
“你们还住过这种地方？”眼前的小楼维持着二十年前的建筑风格，低矮破烂，深黄色墙皮，大院里有一排公共的水龙头，楼底下整整齐齐停着几辆自行车。
黄雪看到此地熟悉的建筑反应比我还要夸张：“居然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她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跑到自行车旁，挨个按动车铃，然后停在最后一辆自行车那里。
“怎么了？”我好奇的走了过来，黄雪旁边的那辆车并没有什么不同，车漆蹭掉了很多，座椅还破了个口子。
“这是黄伯元的车。”黄雪睹物思人，很多尘封的回忆涌上心头：“一家的重担落在他一个人身上，不论寒暑，他就是骑着这辆车四处奔波。”
我轻轻拍了拍她柔软的肩膀，这次她没有躲闪：“走吧，上楼看看。”
黄雪走在前面，一口气跑到三楼，等看到熟悉的房门后，她却不敢打开。
“别怕，到家了。”房门虚掩着并没有上锁，我看了一眼黄雪，慢慢拉开房门。
一股苦涩浓重的中药味扑鼻而来，这是小屋里唯一的味道。
“有人？”
我和黄雪站在门口向内张望，不一会有一个温文尔雅的美妇从里屋走来。
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黄雪就差点喊出声来，我赶紧捂住她的嘴巴。
女人知书达礼带着南方姑娘特有的温柔婉约，这种美我也曾在黄岚和黄雪身上看到过。
“她要干什么？”
女人手中拿着一副画，她先是用火烧，然后又用剪刀去剪，但无论她如何毁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那副画总会完好如初的挂在墙壁上。
“你这又是何必呢？”屋子角落突然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他面容模糊，穿着似僧似道，又非僧非道，胸前还悬挂着一枚双面佛吊坠。
“从我家里滚出去！”
女人指着那人大骂，那人也不还口，反而苦口婆心的规劝：“你乃十万人中都罕见的命格，高居天乙，命带贵人，本是登将封候的命相，为何非要如此执迷不悟，毁在这龙兔成姻上？”
男人的话让我一惊，听他的意思，黄伯元的命格并非天乙贵人，他的妻子婉君才是真正的天乙贵人！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信命，我也不可能做出弑夫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女人手持剪刀，性格刚烈如火：“从我家里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别急着回答，你中了我的堕命之毒活不过七天。而且如果你不同意，不仅你会死，你刚出生的女儿也活不长久。”男人手中念珠转动，他指着屋内一个可爱的女婴：“本命瑶光，七星之末，活不过十五岁的。”
他似乎胸有成竹，觉得女人一定会妥协：“考虑清楚了，只要你杀了黄伯元，蘸着他的血在我这副画卷上留名，自愿刻下天乙贵人的命格，我不仅保你荣华富贵，还能出手为你女儿逆天改命！”
“滚出去！滚！”女人身体很虚弱，骂了几声之后，就剧烈的咳嗽起来，男人还想要说什么，但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是谁？”我扭头看去，年轻时的黄伯元提着一包中药满头大汗走上楼来。
他似乎看不见我和黄雪，从我们之间穿了过去。
“伯元，你怎么回来了？”女人有些诧异的给黄伯元泡了一杯茶：“药方卖出去了吗？”
黄伯元脸被阳光晒伤，他苦涩的摇了摇头：“对方是个骗子，根本就没准备卖我的药方。”
简陋的小屋内连空气都变得凝重，有些压抑。
“伯元，我的病不治了，先救女儿。”女人轻轻按着黄伯元的肩膀：“她刚刚降临这个世界，还没有看过一丝美好。”
“婉君……”黄伯元抓着女人的手，将手中的药包放在桌上：“其实我现在回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件事的。”
他拆开中药包，里面是切碎的药渣：“这副药是疏通心血的，只看药物成分没人能发现异样。”
“你什么意思？”
“配方中有一味药材是黄雪，黄雪和凤九形状一样，但药性完全不同，我偷换了黄雪，只要把这副药给女儿喝下，她就会没有一丝痛苦的离开，我们也不会被警察……”
“啪！”
响亮的声音，听得连站在门外的我都咬紧了牙。
黄伯元捂着红肿的侧脸，瞪大了眼睛看着一向温柔如水的妻子：“婉君……”
“黄伯元，你要还是个男人，就不要再说这种话！她是你亲生女儿，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第156章 特别的奖励
简陋的屋子里回荡着女人掷地有声的话语。
“我知道了。”黄伯元没有多说，转身走出房门。
空荡荡的屋子里女人坐在桌前，她看着桌上的中药，久久无言。
“看到了吧，那个男人竟然想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带着佛头吊坠的男人从画中走出：“不想他们全都因你而死，你最好快一点做出决定。”
女人沉思良久，慢慢的点了下头：“我写！”
“你终于想通了？”
“不过不是用黄伯元的血，是用我自己的血，你不就是想要天乙贵人吗？尽管拿去！”
女人如此贞烈让那非僧非道之人也没有想到：“用你的血当然可以，不过逼死天乙，这可是逆了天规，恐怕要二十年的时间才能消除祸根。”
“你怕了？”女人去厨房拿出一个瓷碗将中药倒入，然后用开水冲泡。
“你可要想清楚了。”
没有理会男人的劝阻，女人用水果刀划开手腕，鲜红的血流了出来滴在画卷之上：“你要我写什么？”
佩戴双面佛吊坠的男人目睹此景，莫名胆颤：“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成全你。这张古卷我取自天乙贵人墓中，只有贵人才能在上面留下字迹，你不要抗拒，按照本愿书写，命由心生，只有这样才能刻下天乙贵人的气息。”
“好，就照你所说去写。”她眉目含伤，回头看了一眼嗷嗷待哺的女婴，又看了一遍这间破旧狭窄的出租屋，带着几分不舍，几分留恋，几分决绝，用手指蘸着血在无字古卷上写下一个个沉重的字眼。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一气呵成，女人单手举起药碗，双眼逼视着非僧非道之人：“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但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剧毒的药水一饮而尽，瓷碗跌落，啪一声破碎成片。
这一刻连那非僧非道之人都脸色巨变，慢慢低头：“二十年后我会来取这幅画，这二十年内，你的家人不会有事。”
能逼着双面佛许下承诺，此女算是二十年来的第一个人。
男人的身影在屋子里慢慢消散，女人将画卷收起蹒跚着来到婴儿旁边，她轻轻碰了碰女婴吹弹可破的小脸，将画卷藏在婴儿床的下面：“你父亲要将黄雪换为凤九，希望你不要恨他，都是我不好，一切祸端因我而起。”
乌黑的血顺着嘴角滑落，女人留下一个温柔的笑脸：“好好活下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女人勉强起身，温柔的转过头，看向出租屋门口。
慈爱的脸上挂着不舍，她的目光竟然正好落在了我和黄雪身上！
“你能看到我们？”我大吃一惊，这应该只是一个梦才对啊？！
四目相对，黄雪挣脱我双手冲进屋内，那女人含笑摇了摇头，小屋内的所有场景全部化为纷飞的蝴蝶。
“好好活下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
一切破散，等我睁开双眼，又回到了黄雪所在的房间。
院子外面的长明灯散发着暖暖的光，几个红外监控摄像头好像老鹰的眼睛，注视着小院的每一个角落。
“我从中层梦境直接回归了现实？”掐了掐自己的脸，很疼，但我仍然无法确定自己现在身在何处，或许这就是入梦时间太久的后遗症吧。
万一道长：“恭喜小友逃出梦境，百分之一的几率都能让你撞上，本尊也是生平仅见。”
“道长过奖了。”看到直播间里万一道长的ID我才终于确定自己回归了现实，阴间秀场无法催眠万一道长，他不能随同我们一起入梦。
“不知小友在梦中有何奇遇？我看你面色红润，此次好像得了天大的好处。”
被万一道长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噩梦中血狐纹身吸收了所有阴气，连带着我的五感也被强化，只是这血狐到底有何来历，我直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万一道长，您博古通今，小子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您。”
“但说无妨。”
我本想把胸前的血狐纹身让万一道长观看，但一想到直播间里人多眼杂直接脱衣服也不合适，所以沉思片刻后说道：“道长可听说过千年第一狐仙的传说？模样应该是一条血色九尾狐。”
“血浊！”万一道长发言很少会加感叹号，由此可见这一回他内心并不平静：“你问他干什么？那是当今世道的一个禁忌，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道长，小子我只是好奇，您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
“不是我不说，是我不能说，其中原因等你以后眼界开阔了自会明白。”万一道长发出这条弹幕过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我虽然有些不太理解，但也没有跟弹幕死磕，伸了个懒腰，正要叫醒一边的樱子，忽然发现衣角被人死死攥住。
“黄雪……”低头看去，她纤细白净的手臂伸出薄毯，手指紧紧抓着我衣服不愿意松开。
她似乎还没有从梦中醒来，侧枕着枕头，不施粉黛却精致无暇的脸上，挂着两道浅浅的泪痕。
“这一晚多有打扰。”轻轻掰开她的手，我帮她盖好薄毯，取下桐桑符，然后抱起熟睡的樱子，拿着黑色皮箱离开。
“就当我们的相遇只是一个梦吧。”
等我小心翼翼爬出窗户，匍匐在地笨拙的躲避监控时，身后的屋子里，黄雪眼角又流下一滴泪水，她把双手放在胸口，似乎上面还带着久违的温暖。
避过监控走出静樱疗养院天边已经泛起亮光，樱子也醒了过来，但她好像不是太开心，赖在我怀里也不说话。
“樱子，一会想要看什么电影？”
“我没帮上你什么忙，就不去了吧。”
“怎么没有？要不是元辰神煞假冒的人是你，我也不会在最后关头找出他的本体。”我把樱子放下：“其实很多时候你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孤独，至少还有我不是吗？”
“高健，我想看热恋99天。”
“你要叫我叔叔……”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时，阴间手机收到了任务完成的短信。
“叮！”
“直播任务：凌晨之前抵达静樱疗养院，使用桐桑符进入黄雪的梦境完成。”
“现开始评分……”
“完成直播任务获得一分；直播观看人数峰值超过8000人，奖励十二分；直播期间获得礼物总额超过3000冥币，奖励五分；完成来自阴间的委托，额外奖励一分。”
“可选任务一：找到梦境中隐藏的真实，获取无字古画的位置完成，奖励五分。”
“可选任务二：黄雪存活完成，奖励五分。”
“所有任务完美完成，获得特别奖励：阴间秀场专用手机即将开启新的功能，敬请期待。”
“统计完毕，本次直播共获得二十九积分，现有积分总额为三十五分。”
“第五次直播完成，商品目录更新。”
“阵法入门讲义（八分），古今十大邪阵通解（十分），土地爷泥像（无品阵眼，泥塑中蕴含一点灵光，一积分），玲珑玉如意（下品阵眼，趋吉避凶，可吸纳少量业力，七分），百叶观音（中品阵眼，佛门重物，不可轻易示人，十五分），貔貅眼（上品阵眼，华夏五大福瑞之一，具有招财、开运、辟邪、镇宅、化太岁等等功效，三十五积分），漆木棺（聚阴灵，可孕育尸变，五分），纳气丹（适合缘督修士突破境界使用，吐故纳新，内敛乾坤）……”

第157章 我知道画藏在哪
此次新增的商品中有很多都和阵法有关，这让我感到疑惑。
依稀记得上次直播结束时，商品目录里多出了很多关于解梦、造梦的书籍，而我后来经历的直播正好和梦境有关。
那这一次商品目录中出现阵法，是不是就预示着下一次直播我会遇到邪阵？
“阵法和造梦秘术一样，都是凡俗很难接触到的东西，该如何选择还是和刘瞎子商量过后再决定吧。”
我将手机塞进黑色皮箱，这一次梦中直播虽然惊险刺激、步步杀机，但我现实中的肉体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最多只是觉得有些疲惫罢了。
离开静樱疗养院，我先带着樱子去看了场电影，然后把她送回蓝调酒吧。
到了酒吧自然免不了被鬼束绫香一顿教育，这个美艳御姐生起气来还是蛮可怕的。
仓皇逃走，回到汀棠路，我开了店门脱掉上衣，倒头就睡，直到中午才被白起弄醒。
“怎么了？”
看着白起幽怨的眼神，我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铁凝香？”
虽然我不介意自己的睡姿被这位大美女观看，但二楼卧室里还藏有关于阴间秀场的直播笔记，以及黄家的委托等等不能见光的东西。
我从床上跳起：“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吗？”铁凝香没穿警服，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还是说你这里藏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切，我高健行的端坐得正，身斜不怕影子歪……喂！别动我东西！”
衣服都顾不上穿，我急匆匆下床拦住铁凝香，她应该是出于好意想要捡起我随便乱扔的衣服，结果手一抖衣服口袋里掉出了一本封面鲜艳的小册子：“这是什么东西？”
说实话我也有些懵逼，自己从来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往口袋里塞过这东西。
等等，这不是梦境中郭君杰哥哥看的那本成人杂志吗？它怎么会被我带出梦境？！
难道我昨晚的有些经历并不是梦？还是说造梦之术大成以后能够无中生有？
思绪万千的我根本没有注意到铁凝香此时精彩的表情，她随手翻看了两页，脸颊染上红晕，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把书扔到我面前：“高健，我真想不到你还有这种嗜好，五年前发行的杂志你都能保存的一点褶皱没有，你是有多喜欢这本书啊！”
铁警官羞红了脸扭头就走，我看着扔在自己脚下摊开的书页，一个萌萌的猫耳娘正摆出极尽诱惑的姿势，身上也不知道涂着的是奶油还是奶酪，看起来亮晶晶的差点亮瞎了我的眼。
“お兄ちゃん，どこが食べたいですか（哥哥，你想吃哪里呢）？”
“讲道理，这本书真不是我的啊！”
我披上衣服赶紧追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下白起蹲在摊开的书页旁边，它歪着头打量着书里的女人，还伸出爪子拨弄了两下：“汪汪！”
铁凝香今天来找我应该是有事要商量，下了楼以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有些不自在的站在小店中间。
我跑下楼后先是倒了两杯茶，然后软磨硬泡、东拉西扯，总算是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这么说来，你早就出院了？”听了我昨晚的经历，铁凝香有些惊讶：“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别勉强自己，身体要紧。”
“你别说我，你怎么也出院了？”我双手捧着茶杯，在我印象中铁凝香当时伤的很重。
“我命硬，从小就是这样，受了伤很快就会好。”铁凝香不以为意，她并不知道这就是命带将星之人的特质，福祸相依，但却能一路高歌猛进。
“那就好，对了，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吹了吹茶叶，喝下一口热茶。
“也没什么大事。”铁凝香很少见的扭捏了一下：“就是我爸妈想见见你。”
“噗！”一口热茶喷出，我剧烈咳嗽起来。
“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铁凝香过来轻轻拍着我后背：“你别多想了，我爸妈就是想谢谢你，在医院的时候我把你救依依的事情也给他们说了，你对我们有恩，请你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我能拒绝吗？”我苦着一张脸，这要是被铁凝香父母看到我就是那个“走错房门”的迷糊小哥，是不是有些尴尬：“救你们都是顺手而为，吃饭就算了吧。”
“家宴而已，我妈都买好菜了。”铁凝香语气很少见的软了下来，让人很难拒绝。
“那行吧。”
“晚上七点我开车来接你，不见不散。”铁凝香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面带笑容走出小店。
点燃一根劣质香烟，我目送她离开，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牵扯的越深，失去时也就越痛苦，如果有一天我直播失败了，她还会记得我吗？
距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本来打算先去找刘瞎子商量兑换阵法的事情，但一想到天乙贵人乃双面佛急需之物，我又改变了注意，带着白起前往乾鼎药业。
下午两点钟，张秘书才把我带到黄伯元办公室里，这位老董一天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想要偷个十几分钟的闲都很难。
“你来干什么？黄冠行的死因查明了吗？”处理着桌子上厚厚的文件，黄伯元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眶：“不服老不行了，才看三个小时，眼就花了。”
他虽然一头黑发，但全都是染得，和二十年前相比，他真的老了。
“黄董事，杀死令公子的凶手我已经能够确定，定是双面佛无疑。”
黄伯元对我的答案不太满意，他抬手让张秘书给他泡了一杯上好的茶叶：“我找你来调查，可不是为了这么个笼统的答案，我要确定是具体某一个人。”
“虽然过程有些复杂，但凶手的名字我可以告诉你，他正在被公安通缉，他的名字叫做禄兴。”我十分肯定，黄冠行的死和禄兴脱不了干系：“这个人非常危险，我建议你不要冲动。”
禄兴不是某一个人或一个财团就能够对付的，如果非要说一个理由的话，双面佛这三个字就足够了。
“你还要我等？”黄伯元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
“没错，如果可以，我会亲手抓住他。”
“我都办不到的事情？你来？后生可畏啊。”黄伯元喝着茶水，面色平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可以走了，我很忙。”
他下了逐客令，但我却充耳不闻，下面要说的话才是正题：“黄董事，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咱们提到过的那张无字古画？”
“我说过了，那张画在二十年前就已经不见了，根本找不到！”黄伯元有些不悦，二十年前的事情是他心底的一道伤口，他不愿意被别人说起。
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并没有被他的语气影响，只是顺着他的话说道：“我知道那张画在哪。”
“什么？！”
“黄雪小时候是不是睡过一张手工制作四边围起的小床？”
“你怎么知道？”黄伯元保持不住云淡风轻，这可是他压在心底二十年的秘密：“没错，那时候我很穷，只能自己给她做一张小床。”
“那张画就在小床下面。”
黄伯元听后连桌子上的商业合同都不再翻阅，火急火燎带着我来到他居住的别墅。
很大的房子，面积是二十年前那个破旧出租屋的十倍。
在别墅二层有一扇上锁的大门，黄伯元让保姆离开，自己打开房门，里面全都是一些破旧简陋根本配不上他身份的家具。
他似乎对每一样东西都很熟悉，走入其中，来到最里面，这里摆着一张木质的有些粗糙的婴儿床。
二十年的时间并没有在木头上留下太多痕迹，但造出它的人已经面目沧桑。
黄伯元把手伸到木床下面，在隔层之中，忽然摸到了什么东西。
颤抖着手将其拿出，抖开画卷，上面是一首用鲜血书写的绝命词。
“婉君……”黄伯元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他身体一晃，要不是我及时搀扶住，恐怕就要摔倒在地。
轻轻摆手，他背靠木床，慢慢坐倒在地，一字一字读着画卷上的诗词。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第158章 一百万
看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黄伯元，我突然发现，这个纵横商海，花费二十年时间从小小业务员变为上市公司执行董事的人，也有自己脆弱的一面。
他并非永远坚强，宽厚结实的肩膀也慢慢被重担压弯。
许久之后，黄伯元才从地上爬起，他将画卷收好，手指轻轻擦拭眼角，看着我问道：“你怎么知道画卷藏在这里？二十年前的事情，连我都快要记不清了。”
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声说道：“是你女儿黄雪告诉我的，她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二十年前的事情。”
“黄雪……”提到这个名字，黄伯元眼神中透着几分心疼。
“有时间你就去多陪陪她吧，毕竟你是她的父亲。”我不知道黄伯元为什么要给女儿起名为黄雪，但其中的含义似乎并非如黄雪自己所说的那样。
看到黄伯元点头，我试着又对他说道：“如果你信任我，我希望这幅画由我来保管，双面佛一直在找它，那些人不择手段，有些做法不是你能够想象出来的。”
沉默无言，过了很久，黄伯元才开口：“你想要什么？金钱？地位？房产？”
他只字不提画卷的事情，反而说起了其他东西。
“你已经支付过我报酬了，所以……”
“你不会不要的，我再给你十倍的报酬，一百万！查出那些人，找出双面佛！”他有些激动，但拿着画卷的手却很温柔。
“我只要这副画。”我已经看出了黄伯元的心思，他似乎并不愿意把画卷交给我。
陈列着破旧家具的屋子里变得安静，黄伯元的手摸过一件件家具：“这里面的东西有些是我自己做的，有些是亲戚朋友送的，都是些老玩意，但我就是舍不得扔，看到它们我好像就想到了婉君。”
“或许你应该向前看了，保护活着的人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黄伯元摇了摇头，把画卷放在怀中：“你不懂这种感觉，没有失去过根本不知道珍惜。你走吧，想要什么尽管对张秘书说，我们的协议依然有效，等委托完成后我会另外支付你十倍的酬金。”
“你还是不明白。”我心里清楚这副画卷对黄伯元意义重大，但是那些窥伺画卷的人都是穷凶极恶的狂徒，他们的手段不是黄伯元能够防住的，让他来保管，最后很可能会被禄兴偷走。
“不明白的人是你，你根本不清楚婉君在我心中的地位。”黄伯元挥手打断我的话：“张秘书，送他离开，还有把下午的日程通通推掉，我想一个人安静一段时间。”
站在门外的张秘书带着两个保镖进来：“高先生，请吧。”
“你会后悔的。”我看了一眼独自坐在屋子深处的黄伯元，叹了口气跟张秘书一起离开。
张秘书开车将我和白起直接送回汀棠路，下车时，他又把我叫住：“高先生稍等！”
“怎么了？”
我回头看去，张秘书从后备箱中拿出两瓶精装的白酒：“你那个童仙酒的药方已经破解了，不过因为其中有几味药材比较珍贵，所以还没有投入量产，这是试做的，黄董事特意让我给你留两瓶。”
“谢谢了。”
接过白酒，我的手又被张秘书抓住，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和一张支票：“来的路上黄董事发信息特意嘱托，让我把这二十万给你，算是帮他找到那张画的报酬。”
“酒我收下，支票你拿回去，那张画不属于他，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明白的。”我拿着白酒头也不回进入小店，留下豪车旁边的张秘书独自愣神。
他看着我掉了漆的广告招牌，又看了看我“哗啦哗啦”乱响的卷帘门，最后目光落在手中的支票上：“这可是二十万啊。”
进入店内，我放下酒瓶子先去冲了个凉，洗完澡后盘坐在二楼运行妙真心法。
几个大周天过后神清气爽，督脉通畅，气力流转于百脉之间，更喜人的是我的意念莫名其妙得到了加强，引气入体非常轻松，这可能也和入梦有关。
修炼完毕，我换上崭新的西装，别扭的系上领带，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尴尬得摸了摸鼻尖：“怎么还有点紧张呢？”
到了晚上六点五十，一辆别克君威停在门外，穿着休闲装的铁凝香走进店中，一眼就看到了坐立不安在屋子里乱走的我。
“哎呦，处变不惊的大侦探今天这是怎么回事？羞涩了？”
“走路有助于思考，你以为我现在心乱如麻，其实我冷静的很。”我找了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袋子将一瓶试做童仙酒装起来：“现在就去吗？”
“东西就别拿了，没必要。”铁凝香看我手里还提着礼物，捂嘴笑道。
“那怎么行？快走吧，别让你家人等急了。”
我跟铁凝香一起走出店门，临上车前她又把我叫住：“高健，你平时很少穿西装吧？”
“怎么了？”
“领带不是这样系的。”铁凝香无奈的捂着脸，走到我面前，一双玉手搭在我胸口，解开领带又重新系了一遍，她的动作很温柔，像个贤惠的妻子，女人味十足：“恩，这么一看顺眼多了。”
一路无话，等到了铁凝香父母所住的小区，我突然觉得有些后悔。
我一直觉得铁凝香应该算是工薪阶层，但到了她父母住的地方一看，这里是江城屈指可数的高档住宅区，江辰和叶冰的新房就在这里。
“学姐，你家以前是干什么的？”我跟在铁凝香后面，一起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
“都是警察啊，不过一代不如一代了。”铁凝香俏皮一笑：“爷爷是省公安厅的，我爸没退休之前是江城公安局副局，结果到我这就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刑侦大队长了。”
“怪不得二十多岁就当上刑侦大队大队长，你这背景有点可怕啊！”
“高健，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要跟我切磋一下拳脚？”
“算了吧……”当初在警校时我就听说过铁凝香的故事，无限制自由格斗能在三分钟内把教官撂倒，中距离射击全校第一，弹孔偏差值在零点三厘米以内。
“天生警察世家，怪不得命带将星神煞。”
我和铁凝香在小区里走了五六分钟才来到她父母家门口，推门而入，屋内飘着饭菜的香味，还有铁妈妈唠唠叨叨数落铁副局的声音：“你动作快点，一会凝香就带人回来了，磨磨唧唧，真不像个爷们。”
铁副局在自己老婆面前那是一点脾气没有，忙里忙外，不时从厨房端出一两个菜来。
餐桌被摆的满满当当，依依坐在旁边看着电视。
“爸妈，我回来了。”铁凝香这一说话不要紧，铁妈妈、铁副局，还有依依全都停下手里的活跑了过来。
“是你！那个走错屋子的小伙！”
“当初我就觉得你看我们家女儿眼神不对，原来如此啊！”
“叔叔，快来坐，你要喝点什么？”
被三人围在中间，我肌肉僵硬，连先迈那只腿都不知道了：“伯父伯母好……”
铁凝香的父母十分热情，饭菜一上桌，还一直给我夹菜，他们好像是误会了我和铁凝香的关系。
期间我曾轻轻碰了碰铁凝香，但她完全忽视了我的求助，一脸看热闹的瞅着我，有时实在忍不住还会偷笑几声。
“高健，你之前救了依依，这次又救了凝香，对我们家来说是大恩，这杯酒我先干了。”
“不敢不敢。”我赶紧起身跟铁副局碰杯，不过喝惯了童仙酒再喝其他酒总觉得不怎么对味。
我看铁副局也是好酒之人，正好顺势将那瓶试做的童仙酒拿出。

第159章 欺骗全城的凶手
“伯父，您尝尝我这酒，外面喝不到的。”
“那可不一定，要说起酒我这十几年可是……”铁副局话说一半就不说了，他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独特的酒香。
“好酒。”下意识发出一声感叹，老爷子双手拿杯放在我身前，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莞尔一笑，给他老人家倒酒，明亮晶莹的酒浆落入雕花的玻璃杯中，不仅香气四溢，看起来也别有一番风情。
铁副局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他的反应和黄伯元当时差不多，一饮而尽，面色陶醉，回味无穷。
我看铁妈妈闻着香味，但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赶忙说道：“伯母，您要不要也来一杯？”
“我就算了吧，你们喝。”
“来一杯吧，这酒是用中药泡的，能调理身体，滋养五脏，还可以美容养颜。”
经不住劝，铁妈妈也喝了一杯，杯酒下肚，面染红霞，她止不住的点头：“恩，好酒，好酒。”
因为一瓶酒，众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吃饱喝足后，铁凝香、依依和铁妈妈在厨房收拾碗筷，我和铁副局坐在沙发两边。
我双手抓着膝盖也不敢乱动，目不斜视的看着电视，脑子里飞速转动如何才能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我正想着呢，铁副局突然很神秘的朝我招了招手：“高健，你身上有烟吗？我这人有个习惯喝完了酒好抽烟，凝香的妈妈很讨厌抽烟，所以，你懂得。”
我心领神会，有些犹豫的掏出自己五块一盒的中南海：“伯父，我平时只抽这个。”
“中南海？”这是江城当地的土烟所以很便宜，铁副局丝毫没有拒绝意思，熟练的取出一根放在嘴里：“这烟我结婚以前也经常抽，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区片警，没想到一晃都二十多年了。”
我给铁副局点上烟，自己也点了一根，袅袅的烟雾在客厅中飘起。
其实有时候我并不是喜欢抽烟，只是看着完全不规则的烟雾在空中升腾，这种感觉很放松。
“你叫高健对吧。”隔着沙发，铁副局忽然重复问了一遍我的名字，他眼中醉意已消，似乎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恩，我就是高健。”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熟悉。”
铁副局的话我没有否认，点了点。
吐出一口烟雾，铁副局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昂贵的灯具：“五年前，我见过一个还没从警校毕业的实习生，他也叫高健。”
“那个小子目光里透着股韧性，做事果断，胆大心细，我本以为他会成为江城最优秀的警察。”
手指一抖，我没有说话，只是深深抽了口烟。
铁副局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我的异样，继续说道：“只可惜五年前的一场连环杀人案将他给毁了。”
“大雨倾盆连下三天三夜，每到午夜，江城必定会有人被杀，而且杀人者手段极其残忍，肢解、碎尸。每一次行凶的手法都在挑战公安的底线，江城人心惶惶，市分局全部出动，午夜巡查。”
“当时警力有限，所以把还只是实习生的他也给派了出去。”
“暴雨依旧，午夜的城市电闪雷鸣，那个来去无踪的杀手隐藏着身份，没人知道他是谁，或许他当时就潜伏在我们的身边。”
我夹着烟的手血管凸显，五年前那件事留给我太多不可磨灭的伤痛。
铁副局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语气放缓：“在第三天夜里，午夜十二点钟首位遇害者被发现，披麻戴孝，四肢被钢筋穿透，后背还用利器刻下挑衅的字眼。”
“凌晨一点，第二位受害者在相距五公里的公园里被发现，头被砍下，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凌晨两点，第三位受害者出现，女子大学自习室里，一位女教师被残忍分尸，凶手甚至细致的将尸体分割成相同重量摆在课桌抽屉当中。”
“凌晨三点，在所有人都焦急寻找尸体的时候，总局收到了一位实习警察的求援电话，他说他找到了凶手！”
“一个实习警察提前所有人找到了凶手？这怎么可能？”说到这里，铁副局弹落烟灰看着一言不发的我：“虽然没人相信，但众人还是赶往他所说的地方。”
“那是一个完全密封的地下室，他昏倒在第四位死者旁边，我们调取了周围所有监控，一寸一寸土地收集了所有指纹。”
“但事实证明，在这间完全封闭的密室当中，除了受害者，只有那个实习警察一个人进来过。”
“如果那名受害者不是自杀，那么凶手只可能是他自己。”
“当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再不可能的情况也是事实。”
铁副局手中的烟已经燃尽：“其实我这五年来都没有想明白，那个实习警察为什么能提前所有人预知到凶手的位置，在我看来凶手只是随机杀人，死者身份之间毫无关联，这太过反常了。”
说完这番话后，他看向沉默不语的我：“你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吗？我记得那个实习警察好像也叫做高健。”
手臂上的血管慢慢变得不明显，我掐灭了烟头，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有人会相信他说的话，五年前如此，五年后的今天恐怕也不会改变。不过你放心吧，总有一天他会亲手将那个混蛋给抓住，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我起身从沙发上站起，脑袋里一团乱麻，这样温暖和谐的家宴果然还是不适合我。
朝铁副局轻轻拱手，我打开防盗门就此离去。
听到开门声，还在厨房忙碌的三个女人都跑了出来：“高健走了？”
“爸，你都给高健说什么了？！”
“你啊就是一副臭脾气，人家刚进门就能被你气走，还不快去追回来！”
面对自己老婆女儿的指责，铁副局苦笑一声，偷偷把烟灰缸塞到茶几下面，眼睛看着自己年轻时也曾抽过的劣质香烟：“那个高健不是一般人。”
“你在瞎说些什么啊？赶紧去追回来，好歹人家救过你女儿、孙女的命！”
“你们不懂。”铁副局仿佛想起了五年前那千夫所指的场景：“五年前江城发生过一起大案，上面要求命案必破。为了破案，人们都失去了理智，所有人心中的愤怒都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而他就成为了一个牺牲品，本该是最接近真相的人反而变成了替罪羊。”
铁副局起身去关上房门，他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面露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如果他不是欺骗全城的杀人凶手，那他可能就是救了整个江城的英雄。”
从铁凝香家里走出，我沿着小路漫无目的的走着，点燃一根烟看着阴沉的天空：“五年前的案子应该不是人为。”
如果没有成为阴间秀场的主播，或许我永远都接触不到那个阴影中的世界，随着知道的越多，对当年那件案子我也有了新的想法：“不管你逃到哪里，我一定会抓住你！”
抽完一支烟，我并不知道此时就在这片高档小区中，有两个人正在谈论着我的名字。
小区背阳的一栋房子里，江辰和一个衣领绣着毒蛇的老人坐在书房中。
平日里目中无人的江辰在老人面前表现的十分恭敬，亲自为老人倒茶：“道长，这就是那人的生辰八字，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到。”
老人看着茶几上的照片和几张黄纸，撵着胡须：“高健？此名虽普普通通，但此命却模模糊糊让人捉摸不透啊。”

第160章 鬼友
衣领绣着毒蛇的老人手拿黄纸，掐指推演：“这个叫做高健的人前路朦胧，凶大过于吉，但是天道存一，为他留了一线生机，如果想要对付此人，只有将那缕生机扼杀。”
江辰跪坐在老人旁边：“道长，不知这命中的生机要如何才能扼杀？”
“不好办啊。”老人越是推算越觉得稀奇：“此人前行在泥泞黑暗之中，命里无星辰照耀，但是却屡屡能化险为夷，好似诸星有意避让。”
他算着算着慢慢停下手来，眉头紧蹙：“此人命中和元辰有染，搭上了一丝因果，要对他出手恐会被元辰所伤。”
“元辰？”
“八字神煞之一，又名大耗，触之不得。”老人将手中黄纸平铺在地，然后取出内外三十三层天轨罗盘平放在黄纸之上：“若要找寻他命中的漏洞，可能还要从他周围的人身上入手。”
老人转动罗盘，一番摆弄后愣在原地：“难道是我看错了？”
“道长，您发现了什么？”
“此人不止和元辰因果牵连，好像还曾和红鸾神煞共处一室，红鸾天禧入命宫，出入求财事事通，大吉大凶同时出现在一人身上，我相命三十余年只见过几次。”
“他这命很奇怪吗？”江辰不敢相信：“那个高健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无业游民，莫非是因为他祖上出过什么了不起的人？”
面前的老人身份特殊，就算是他父亲见了也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先生，能让这让人刮目相看，江辰觉得很不舒服。
就好像平日里抬脚就能踩死的蚂蚁，忽然变得和自己地位相当，巨大的差异让他心中产生一丝细微的杀机。
“岂止是奇怪，简直是……”老人话音未落，放在黄纸之上的罗盘竟然自己旋转起来：“天规蒙蔽，十恶不赦？”
他手一抖不小心拽下了自己几根胡子：“这小子好像还跟十恶神煞有恩怨纠葛！”
“十恶？”
“穷凶极恶，天规不赦！俗人招惹其一就可能家破人亡，这小子却反其道而行之，雨露均沾，同时跟十恶结了因果！”老人苦思冥想得不出答案，罗盘上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南针连顿两次，指向了南方朱雀的位置。
“一遇需当绞，二逢定斩头！这是亡神神煞的命数，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身上？难道他杀死过亡神？奇在怪哉。”
今天的罗盘似乎有些失灵，又好像故意跟老人作对，他刚说亡神的命数，罗盘内外三十三圈就全部开始倒转，最后停在天乙星下，好似遇见了帝王般，全部俯首称臣。
“最吉之星，天乙贵人！”
老人失声叫道，他面色剧变，伸手掐指：“元辰、红鸾、十恶、亡神、天乙，命中有五种神煞交织，此等命格我生平仅见。”
老人的反应越大，江辰看了以后就越觉得不舒服：“道长，如果我想要对这人下咒……”
“万万不可，能跟元辰、十恶作对之人，普通咒法完全无效，高深的法咒如果对他使用也很可能会遭受反噬。”老人收起罗盘，刚才那一幕让他啧啧称奇。
“难道就没有能对付他的办法吗？”江辰很不甘心：“这人虽然会一些道术，但我查过他的底细，并没有任何师承，估计也就是撞了大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偷学了一招两式。”
“你江家虽然独占江城龙头，压着龙脉，但八字神煞其中蕴含太多变数，凡人只可信命，不可忤命，招惹他对你们没好处。”老人打定主意，不准备帮助江辰。
“道长，其实我也不是那种不知变通之人，只是那高健太过可恶。”江辰一副有难言之隐的表情，他咬牙切齿：“实不相瞒，那高健乃我妻子的前任男友。我婚礼那天，他大闹现场，让我在整个江城面前丢脸。而且他还把我圈养小鬼的事情告诉妻子，弄得我们夫妻之间直到现在都没有圆房。”
“等等。”老人双眉促起：“你说他知道你养小鬼的事情了？”
“是啊，婚宴那天我本准备让小鬼对他略施惩罚，结果没想到他居然有道术防身。”
“胡闹！”老人怒斥江辰：“我送你的这只小鬼可不是普通的小鬼，在他没有转生之前，决不能再出差池！”
老人厉声呵斥，江辰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唯唯诺诺：“道长，其实今天请你来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我妻子现在已经对我产生怀疑，她整夜不睡，小鬼迟迟无法上身，这样拖下去，恐怕会误了时间。”
“她是你的妻子，该怎么做我不好多说，但如果影响了我的大事，别怪我不讲情面。”
“那是自然。”江辰低下头：“只是高健对我妻子贼心不死，我怕他会来搅局。再说万一他跟我妻子旧情复燃，将来小鬼转世后认他作父，那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老人摸着领口的毒蛇花纹，江辰的这一番话终于把老人说动：“那只小鬼的父亲只能是你，这是我计划最重要的一环，至于高健由我来处理。”
他取出一张黑色符纸，朝门外招手，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黑衣瘦弱的年轻人进入屋内：“鬼友，今天夜里你拿着我这张符去试试那人的水，不可冲动，更不要勉强。”
等黑衣年轻人离开后，江辰才开口说道：“道长，您那徒弟看外貌估计还没有我大，能是高健的对手吗？”
“你放心，鬼友虽然没有得到我真传，但他专修鬼道，是我所有弟子中最危险的一个。”老人面色阴狠：“对付命数朦胧之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不动则已，一动必杀之。”
一老一少达成共识，书房内传出两人的阴笑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此时叶冰正把自己一个人反锁在卧室里，她嘴里同样念叨着某个人的名字。
双手抱着枕头，修长的双腿露在外面，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神中蕴含的恐惧似乎从未消散过。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房间角落摆着一个新买的娃娃玩具。
那玩具扔在角落里，周围也没风，也没有人触碰，它却好像有自己的生命般在轻轻抽动，脑袋和身体被什么力量拉扯，片刻之后，娃娃玩具那颗精致美丽的脑袋从肩膀上滑落，一直滚到床边。
叶冰和娃娃脸上的黑色塑料眼珠子对视，她没来由的感觉到一股寒意，似乎有人爬到了她的身上，正伏在她脸旁，揪着她的耳朵说道：“妈妈。”
……
我离开铁凝香家后直接前往刘瞎子的住处，要说起来刘瞎子帮过我不少忙，这人情总归是要还的。
进入刘瞎子住的小破屋，我二话不说抓着还在研读道经的老刘，直接打车回到汀棠路。
沿路打包几个下酒菜，然后关了店门，小桌一摆，打开剩的那瓶童仙酒给刘瞎子倒了满满一杯。
看着满桌好酒好菜，闻着诱人的香味，刘瞎子硬是没敢动筷子，他一边咽着口水，一边警惕的看着我：“高健，你这回又摊上什么事了？我警告你，你可千万别打我刘家那张雷符的主意，它还只是符胚，需要长时间温养才能恢复元气。”
“开玩笑？我高健是那种人吗？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谢谢你，少废话，尝尝我这酒。”
我把酒杯推到刘瞎子面前，谁知道这位道爷竟然在桌子旁边念起了静心咒：“修道之人意志如海中礁石，岂会因为区区酒肉而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情，高健，你到底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第161章 阵法修习
刘瞎子这是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直接被气乐了：“行，这酒你爱喝不喝。”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细细品味，醇厚的酒香飘散在屋内。
刘瞎子眼巴巴看着，喉结上下滚动，静心咒也顾不上念了，食指大动，不自觉的就把手放在了桌子上。
“您老人家真的不来点，这酒外面可喝不到啊。”
我做势准备把刘瞎子面前的那杯酒拿走，老刘终于忍不住了：“且慢！”
他向上抬手，恰到好处的护住酒杯：“修道之人讲究顺其自然，你跟我刘家有因果，这杯酒看来我是躲不掉了。”
他轻轻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高人模样，抖了抖破旧的麻布道袍：“罢了，罢了，今天我就给你个面子，总不能因为一杯酒伤了你我之间的感情。”
说完后，刘瞎子很自然的端起酒杯，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我去，你这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修道之人的节操呢？喂！别自己给自己倒酒啊！”
“哎呀！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好酒，好酒！”
许是看到了刘瞎子不同的一面，我心情大好，暂时将阴间秀场直播任务、五年前的连环杀人案全部抛之脑后。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酒过三巡之后，我想起了正事，去里屋将得自陆谨的那件罗盘取出。
“老刘，你刘家擅长风水堪舆，我这有件东西要送给你，就当是你帮我的报酬吧。”我把黑布包着的罗盘放在酒桌之上。
“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帮你就是在帮刘家，你飞黄腾达了，刘家也能借你的光，但你要是遭遇横祸，刘家就要被你牵连。”难得遇见好酒，刘瞎子喝的有点多：“这也算是未雨绸缪吧。”
虽然老刘这么说，但我觉得一码归一码：“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件罗盘我反正也用不上，不如送给你，还能测测风水什么的。”
“罗盘？你怎么可能有那东西？”刘瞎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现代人做的罗盘都不准，看着是用机械仿造，误差只有几微米，但却徒有外形，缺少灵韵。好的罗盘都是祖辈传下来得，那都是先人夜观星象，用双脚一步步丈量五方天地、湖泽大川做出来的，这门手艺早就失传了。”
我又给刘瞎子倒满了酒，随手揭开黑布：“这件不像现代人仿造的，我也不确定，你自己看吧。”
刘瞎子一开始并没有在意，随便瞟了一眼，但是只看了一眼，他就再也无法移开视线了。
“无量天尊，你这罗盘好像是从里面带出来的东西。”
“从里面带出来的？老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
刘瞎子用小指轻轻滑过盘底，然后双手将其拿到眼前：“现如今好的罗盘大部分都是祖辈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但是你这件不同。”
“有何不同？”
“你这罗盘是从大墓里盗出来的。”刘瞎子十分肯定，可等我想要详细询问时，他又摆了下手：“内外十九层天地相互错开，这是最早的罗盘，从里面的天池阴阳鱼，到最外面的周天宿度、二十八星宿，全部容纳在一掌之中，能做到这一步，只有古时候感悟天地的修行大能可以做到。”
“仅凭这些就推断这是墓中的东西，有些武断吧。”
刘瞎子没有回答我，而是反问了一句：“这罗盘你是从哪得到的？”
“陆谨身上，就是咱们在松林公墓遇到的那个锦衣道士，因为一些意外，我把他扒了个精光。”
“那人背景雄厚，你真是胆大包天啊！万一惹了祸事，你可就大难临头了。”
“怕什么？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况且我手脚麻利，不会留下漏洞的。”我给了刘瞎子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小心着点，那些道统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真要是把人家逼急了，至少这小小江城里没人敢帮你说话。”刘瞎子想了一会，苦笑着又补充了一句：“除了我以外。”
他将罗盘放在桌上，示意我看着盘底的一些浅青色云纹：“这些东西不是罗盘本身带有的，是因为深埋在地下太久才出现的，云纹越清楚，时间越久远，你这件罗盘的来历恐怕要追溯到先秦时期。”
“我去，古董啊！”
“好好收着，这样的无价之宝，我可不敢要。”刘瞎子将罗盘包好：“你现在还不懂风水堪舆，但是你已经开始修道，慢慢都会接触到这些，罗盘是风水师的法器，留着吧，以后它会成为你最忠实可靠的伙伴。”
刘瞎子说什么都不肯要，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将其放回原处。
“老刘，其实这次来确实还有些事要麻烦你。”我把阴间秀场新增的商品目录抄写下来递给刘瞎子：“不知阵法一道你有没有研究？”
“阵法？”刘瞎子果断的摇了摇头：“那东西不是一般的修道之人能够接触的。”
类似的话语我也曾在妙真道法详解上看到过，此时回想起来觉得不解：“阵法虽然繁杂，但是相应威力也是普通符箓的十倍、百倍，为何会逐渐没落？”
“阵法确实威力极大，但它有几个弊端。”刘瞎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后才说道：“首先阵法操作复杂，对主阵之人有很高的要求，寻常修士纵然得到阵法详解，也是有心无力。”
“其次，想要布阵，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就拿最基本的归元阵来说，简简单单一重变化，效果也只是纳聚灵气，但要想成功布阵，需要九张一气归元符，以及压阵的法器。法器虽然可以重复使用，但九张符箓基本上用一次就失效了。”
刘瞎子舒舒服服的喝着小酒：“而且阵法还有个不好的地方，布阵时稍有分心就会失败，正常的成功率在三分之一左右，只有非常熟练或者天赋极高之人才能一次布阵成功。”
听刘瞎子这么一说，那个死在梦境中的子丑应该算是一位阵法上的奇才，只可惜他在噩梦中遇到了元辰神煞。
“老刘，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是那种布阵奇才。”我很期待的看着刘瞎子，但他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这是在无视我吗？”我指着自己抄写的商品目录：“如果我想要学习阵法，你觉得这里面哪些东西比较靠谱。”
“你要学阵法？”刘瞎子放下酒杯，突然变得郑重：“贪多嚼不烂，你才修道多长时间？连符都不会画还要去学阵法？”
其实我也不想去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按照阴间秀场的尿性，下一次直播很可能会遇到什么邪阵。所以我就算学不会，也要多做些了解。
“老刘你就说说你的建议吧。”
刘瞎子拿着我给他的商品目录，面露难色：“阵法我是真不明白，况且你这上面的东西，像什么古今十大邪阵通解，只看名字就觉得不是什么善类。如果你真想要学阵法，也别那么麻烦，就按照妙真道内的基础阵法开始练习，至于阵眼，这个土地爷泥像就足够了。”
“就兑换这一个？”土地爷泥像只需要一积分就可以兑换，我现在身上积分足足有三十五分，非常充裕。
“除了阵法，我觉得有两个东西你应该拿下。”刘瞎子把商品目录放在桌上：“这枚纳气丹如果是真品的话，千万不要错过，一枚小小丹药能够节省你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
我点了点头：“那还有一件是什么东西？”
“漆木棺。”
“棺材？”

第162章 活葬（上）
我看刘瞎子一本正经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感到一丝不解：“老刘，你让我兑换个棺材干什么？我又不修鬼术，再说了，把它背回来的话我要放到哪？小店里摆着个棺材，以后谁还敢来我这买东西？”
“我肯定不会害你，这漆木鬼不是给你用的，是给命鬼准备的。”刘瞎子慢悠悠品味着杯中美酒：“对于养鬼之人来说，一口好棺是可遇不可求的，这漆木能聚集阴气，乃脏邪最喜之物。”
“你确定自己没有喝多？”我看着只剩下个瓶底的童仙酒，一把夺过刘瞎子的酒杯：“先说清楚再喝，那命鬼是邪道鬼物，我要是把它养成了，它反过来害我怎么办？”
“应该不会，命鬼跟普通未开灵智的小鬼不同，形成于将死未死之时，灵智要比一般的小鬼强出很多。而且你手刃了它的第一任主人，等于说间接帮它报了杀生之仇，按照因果来算，它应该会承你情，帮助你一次。”
“你是不是算命算糊涂了，跟鬼讲因果？”我摇着头，只要想到屋子里会多出一副棺材来就感觉不舒服。
“我只是给你提个建议，该怎么选，你自己把握。”刘瞎子不动声色的顺走只剩下瓶底的酒瓶：“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咱们回见。”
他揣着酒瓶，拄着扁担晃晃悠悠的走出小店，留下我一个人坐在桌边。
“命鬼……”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绣花布袋，我关了电灯将那枚乌黑的眼珠倒在掌心。
眼珠子里的鬼魂吸取了禄兴那只命鬼散落的阴气，现在身体凝实，看起来已经成长了很多。
“我能不能相信你？”我喃喃自语，眼珠里的命鬼自然不会回话，它胆子很小，从布袋里拿出来后就一直缩在眼球深处，动都不敢动，似乎十分畏惧我。
“漆木棺需要五分，用五积分来培养命鬼，值不值？”我回想起禄兴那只命鬼的可怕，又想起很早以前刘瞎子曾说过的话，命鬼大乘之后可以替主人抵挡一次死劫。
“罢了，我就信你一回。”将黑色眼珠装进布袋，我拿出阴间秀场的手机发送信息。
“使用积分，选择兑换土地爷泥像，纳气丹，漆木棺。”
“积分扣除，兑换成功，剩余积分二十二分。”
收到阴间秀场回复的短信后我没有马上动身前往银行，此次兑换的物品中有一件非同寻常之物——棺材。
“这棺材体积跟银行保险柜差不多，我看阴间秀场这次要怎么送到我手里。”
等到晚上十一点多钟，外面的行人渐渐稀少，我才换上一件连帽卫衣出门。
来到银行，果不其然那位银行经理正焦急的坐在大厅当中，她一看到我赶忙迎了过来：“高先生，您可算是来了。”
“就你一个人？”我左右打量，银行周围虽然全是监控，但是除了这位经理，连个保安都没有。
“您的东西由我单线负责，本行会竭尽全力为您保密。”经理脸上带着职业化笑容，将我带入银行内部。
进入地下，输入密码，打开私人保险箱里面只有一个黑布包裹。
“棺材呢？”
经理见我久久伫立，脸上露出一抹明显的不安：“少了什么吗？出了什么问题？”
她的反应比我还要大，我抱着包裹偷偷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眼中蕴含着一种我非常熟悉的情绪——恐惧。
仅仅只是取个包裹，她为什么会如此害怕？还是说一旦包裹出了问题，她就会遭受特别的惩罚？
这个女人也跟阴间秀场有关系吗？
我没有说话，把包裹放在地上，背对经理将其打开。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个用玉雕琢散发寒气的盒子，盒内放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还有一座宛如小孩子随手捏出的泥像，半尺高的小老头，看起来很是朴素。
最后一件东西则是一封信，打开后上面只写了一句话：“郭村甘蔗地，石碑向下掘地三尺。”
我瞟了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仔细观看后吃惊的发现，这字迹居然我自己的一模一样！
“阴间秀场做事果然滴水不漏。”我对自己的笔迹非常了解，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我会在书写某些汉字时留下特别的记号，是不是我自己写的一眼就能看出。
“阴间秀场在模仿我的笔迹，而且连我那些从来没有跟外人说过的小习惯都掌握的一清二楚！”再次端详信纸上的字：“完全相同，简直就像是我自己写出来的一样。”
把信装回信封，我侧头看了银行经理一眼，她远远站在墙角，似乎知道其中的规矩，不敢偷看。
拿上包裹，我给银行经理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开。
“最后那封信上写的地址应该就是漆木棺埋藏的地方，可我要如何才能把它弄回店里去？”
我皱眉沉思，那好歹也是五积分兑换的东西，就这么扔在荒郊野外，万一被其他孤魂野鬼占据，岂不是亏大了。
“不行，我现在就得过去。”
此时已经临近午夜，我打车前往郭村。
说是郭村其实一户人家都没有，房屋早在几个星期之前就被强拆，一大堆破砖烂瓦堆在农田里，周围的树木上还挂着抵制强拆，血泪控诉的红字条幅。
“这让我上哪去找甘蔗地？”向内走去，没过多远就看到几个守夜的建筑队工人点着篝火在打牌。
我看见了他们，那些人也发现了我。这大晚上夜深人静，他们估计以为我是来偷东西的，呜呜喳喳全都围了过来。
“哥几个冷静，我……是一个游方的道士。”眼睛一转，我开始信口胡扯。
“你是道士？穿的很时尚啊？”
“二蛋，你跟他扯什么？这人贼眉鼠眼，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我们这里马上就要动工，没事不要在这周围乱晃。”
听到他们说要动工的消息我顿觉不妙，万一这棺材被他们挖出来，劈了当柴火烧那我可就真欲哭无泪了。
“哥几个别不相信，我看你们黑云压顶，面黄肌瘦，很可能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一直被刘瞎子这么说，我听得多了也记下了几句，虽然自己对算命相面一窍不通，但至少说的话有种专业的感觉。
“你可上一边去吧，赶紧滚蛋！”
“无量天尊，此地风水甚是诡异，你们已经病入膏肓还不知晓。”我不急不慢，回忆着刘瞎子说话的语气。
“卧槽，神经病啊！”
“张工，这事你说怎么办？”
“直接报警，别跟这傻叉废话。”
可能是因为演技略有浮夸，几人并不相信，看着他们准备动手，我赶紧后退一步：“诸位冷静，我今天来确实没有恶意，这片土地下面藏着邪煞万不可轻举妄动。”
自这几人出现我就一直在观察他们，我虽然不会相面，但是我学过刑侦和心理分析。
此地房屋全部推倒，却久久不见开工，肯定是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眼神扫过这几个守夜的工人，手臂掌心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好像是土石飞溅击伤的。
按理说守夜也不用这么多人，他们聚在一起，还点着篝火，这些人肯定在隐藏着什么秘密。
想到这我反而放松了下来，学着蛊先生那般，摆出高深莫测的模样：“七星连珠，摇光式微，你们这地方草不长，花不开，树木奇形怪状，四面高，中间低，气场停滞，秽气沉积，无路可出啊！”
我照搬刘半仙在安心旅馆时的说辞，学着刘瞎子掐算的姿势，摆出蛊先生才有的大师风范，挺胸抬头，好似陆谨那样，带着一种仙风道骨在几人面前走来走去：“这里最近一定发生过不小的事故，而且你们还隐瞒不报，冤魂没有昭雪，所以滞留此地。”
我说的十分坚定，连我自己都相信了：“尔等凡俗，利欲熏心，造了杀孽，竟然还没有一丝悔改之心。这阳间的律法若管不住你们，就让阴间的厉鬼来找你们索命！”
几人脸色都或多或少的发生变化，看来此地最近真的发生过什么事情。
“少在那放屁，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还给我说厉鬼索命？有本事你让他现在就来找我！”其中一个好似是工头的人指着我骂道：“把他给我撵走！”
“等等！”我歪着头微微一笑：“你果真想要它来找你？”
那人嘴硬的很：“对，你要真有本事，现在就让他过来弄死我，我敢刨他们郭村的祖坟，就不怕这些歪七八糟的东西！”
“原来是为了建房占了人家的祖坟，怪不得外面被村民们挂了白底红字的条幅。”我看着面前的工头，取出黑色绣花布袋：“既然你想让他来找你，那我就把他叫来，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举头三尺有神明，乱说话可是会遭报应的。”
我朝工头招了招手，然后和他走入火光照不到的阴影中，打开布袋：“你想看，我就让你看个够。”
命鬼狰狞爬出，这一次我没有阻拦。
看着浑身颤抖，脸色惨白的工头，我突然发觉将命鬼培养到大乘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因为有些时候我要对付的不止是邪道鬼修，还可能是心存恶意，比鬼怪还要难缠的普通人。

第163章 活葬（中）
我没有正道修士那种悲天怜人的情怀，也不像邪道那样丧心病狂，我追求的只是用最简单有效的手段去达成自己的目标。
命鬼从黑色眼球中钻出，扑向工头，他吓得说不出话，嘴唇一个劲哆嗦，身体拼命想要往后退。
“你刚才不是说要见鬼吗？”我一手掐着他脖子，膝盖顶着他大腿，迫使他只能站在原地。
工头脸色灰白，生机被命鬼掠夺，沾染着丝丝阴气，这也就是我的命鬼还没有大乘，如果换做是禄兴的那只命鬼，只要放出来必定勾魂夺魄，用活人的命来血祭。
“不看了，不看了！再也不看了！”
工头疯了般尖叫起来，我看预期效果差不多已经达到，便松开掐住他脖子的手，站到一边。
那工头一脸冷汗，我刚松手，他就啪一下坐在了地上，半天都没起来。
“张工，你没事吧？”
“你刚看到啥了？张哥？”
几个工人拿着铁锹、铁钎围了过来，其中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工头拉起，扶到火边的砖头上休息。
“你们几个要不要也来看看？”我把绣花黑布袋口子重新系上，目光扫过这几个建筑工人。
他们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看向差点被吓出毛病的张工头。
“都看我干什么？”工头的声音现在还有些颤抖，他坐在火堆旁边，但是身体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脊柱麻麻的，好像有什么东西爬到自己的后背上，知道有东西存在，可眼睛就是看不到，这种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二蛋，你把这几天的事给他说说？”工头指着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小个子说道。
“张哥，老板不是说要把这事压下来吗？你给别人一说，那万一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在咱这里买房？”
“让你说你就说，屁事咋那么多呢？”
小个子不情不愿的走到我跟前，先是偷偷看了我一眼：“您真是道士？”
“测字相命，风水堪舆，斩妖伏魔，样样精通。”我脸不红心不跳的吹着牛逼，这几人估计也是被我气场震慑到，收起了铁钎、铁锹和我一起坐到了火堆旁边。
“其实这事说起来也邪性的很。”二蛋看几个工友都不愿开口，只好自己硬着头皮把这几天发生的怪事讲了出来。
“我们是上个月接到的任务要把郭村这边给推了，建设新农村。本来计划的是一个星期的工期，但有一户人家死活不同意搬迁，我们为了赶工期只能先推其他的房子，可没想到刚到第三天就出事了。”
我发现二蛋脸色不对，追问道：“发生了什么？说详细点。”
“死人了。”不止二蛋，连周围几个工人的反应都怪怪的：“我们的铲车在推楼的时候，司机操作失误，直接冲进了住人那家里面，结果住在屋子里的一个老太太当场就被压死了。”
“这事为什么我没在报纸上看到过？”
“开发商掏钱上下打点，再说那老太太无儿无女，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按照我们老板说的，死了也就死了，还给国家减轻了养老负担。”
“这是什么混账话？”我眉头一皱，出了人命却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怪不得会频频出事。
“我们也觉得做的有些过了，但我们老板跟江家是合作关系，谁也不敢得罪，村民拿了钱以后也都闭嘴了，所以这事外界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渐渐变低：“本来我们以为这事就此罢了，可谁知道自从那老太太死了以后，工地上就三天两头出事。”
“崴个脚了，被砸个手了这都是小事，就在两个星期前挖地基的时候，有一个兄弟突然发疯往搅拌机里跳，当时所有人都被吓傻了，等我们把他弄出来，人已经不行了。”
“再后来怪事就更多了，尤其是晚上，看守钢筋建材的兄弟老是能看见有一个黑影在工地上走，好像是在找东西。”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小偷或者路过的村民，但几天前我值班的时候因为好奇，就跟着他在工地里转悠，你猜那黑影最后停在了哪？”
“停到哪了？”
“那个被压死老太太曾住过的老屋里！”二蛋说到这眼神有些紧张，身旁的火光都很难驱散他的恐惧：“黑影就在那一堆废墟当中，双手划拉着砖瓦，刨啊，刨啊！”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奇怪，走到近处一看才发现那黑影穿着二三十年前的老式黄褐色外套，大热天包裹的严严实实，等我准备再走近一点时，那黑影刷的就不见了。”
二蛋手舞足蹈，说的煞有介事：“后来我把这事跟张哥反应，大家询问了以前的村民才知道，这老太太坚持不肯搬迁其实是为了守着她去世了二十多年的老伴。”
我双眼眯起，听二蛋的意思，这里面似乎还隐藏着一桩因果。
“二十多年前老太太的老伴因病去世，然后就埋在这郭村地底下。”
“原来如此，你们强拆间接害死老太太，所以被守了二十多年的老爷子心生怨念化为厉鬼要让你们偿命。”我故意做出一副此事很难办的样子，心里面其实在想着如何才能把漆木棺弄走。
“不知您有没有什么能够破解的方法？如果能把那厉鬼请走，钱不是问题。”张工头又往火里扔了几块木头，但就算火烧的再旺，也驱不走他心中的寒意。
“这不是钱的事，招惹厉鬼对我们修行之人来说也是大忌，况且是你们有错在先，以命偿命，就算到了阴曹地府，占理的也是人家。”
“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一直在这东拉西扯的，连阴曹地府都出来了。”
“我就不信这个邪，都是你们自己吓唬自己。”
“小李、虎子，你俩别乱说话。”张工头出声呵斥，他可是亲眼见过命鬼的，脸上勉强堆笑，他递给我一根烟：“兄弟，你要有真本事，那就给我们露两手呗。”
我眼睛一转，故作为难：“不好办啊，刚才我用紫薇斗数给你们算了一算，要想破局恐怕只有从根上解决问题。”
“您说吧，只要能解决厉鬼，不再耽误我们施工，以后有啥需要尽管吩咐。”张工头拍着胸口向我保证。
“那行，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一会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不要多问，不要多看，否则小心冤魂缠身，家破人亡！”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砖头上站起，仰头对着天空掐算：“今夜星图有变，恐有大事发生。”
我脚踩七星步绕着火堆走了一圈，然后回到原位：“你们这郭村可曾有一片甘蔗地？”
“甘蔗？郭村不种甘蔗，原本有些稻田，后来被我们填了。”
张工还没说完，二蛋就抓住他的手：“张哥，那两片稻田往后走百米确实有一片甘蔗地，这事好像只有郭村本地人知道，我也是询问那老太太家情况时，他们无意间告诉我的。”
“真有？”张工头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连他这个工头都不知道的事，我居然会知道。
“本道的探墓寻龙之术怎么可能出错？”我朝几人招手：“都起来，拿好工具，那厉鬼就藏在甘蔗地里！”
我和几名工人点着灯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甘蔗地，此时甘蔗还没成熟，青黄一片，高高挂挂，在黑夜里随风摆动看起来还有些阴森。
“道士兄弟，你说的厉鬼就藏在这里面？”
“没错。”我手持符箓，装模作样的念了几句口诀：“这片甘蔗地里应该有一块石碑，此碑不大不小，不高不低，只要找到此碑厉鬼也就无所遁形了。”
“你不是在玩我们吧？”
甘蔗密密麻麻，又是晚上，别说石碑，隔得稍远连人都看不到。
“你们只管去找，本道说得话，句句都是天机。”

第164章 活葬（下）
我抱着双手站在甘蔗地外面，看着几个建筑工人拿着铁锹冲到甘蔗地里敲敲打打，没过一会里面就传出一声大喊。
“找到了！还真有！”
几个人踩出一条路来，把我引到最里面。
在甘蔗地正中间的位置，摆着一块石碑，上面没有刻字，但依稀能看到被雕琢过的痕迹。
先是甘蔗地，又是石碑，全都被我说中。张工头也不再怀疑我的身份，又递过来一根烟：“道士兄弟，你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六七个人围着石碑站在甘蔗地里，我点燃张工头的烟，踩了踩脚下的泥土：“抄家伙往下挖，掘地三尺必见异物！”
我说的十分肯定，几个人却拿着铁锹不敢随便动手，最后还是张工头开口问道：“兄弟，你说的异物是指什么东西？”
我不耐烦的挥了下手：“不该问的不要问，知道的太多会引火上身，被厉鬼惦记。”
“你不说，我们几个心里没底，万一挖出来什么害人命的东西怎么办？”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为何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那老人说句话？”我冷笑一声：“若是你们不愿意，我也不勉强。这厉鬼已经成了气候，本道也不想沾染因果，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大家一拍两散，我走我的阳关道，你们就等着明天出工伤给自己收尸吧。”
明明是想要请别人帮忙，但是还要做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我这招欲擒故纵很快就奏效了。
“兄弟你这话说的就不仗义了，我们信你还不行吗？”张工头亲自拿着铁锹开挖，剩下几个人虽然犹犹豫豫，但也跟着挖了起来。
我默默抽着烟，不时手指掐诀，抬头仰望星辰，偶尔还要说出一两句常人很难听懂，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的道家真言。
大约二十分钟后，二蛋一铲子下去，地底下发出“呯”一声。
“碰到东西了？”几人都挤过去观看：“这黑不溜秋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我掐灭烟头分开众人，向里面瞟了一眼：“动作轻点，千万别惊着棺材里的东西。”
“棺材？！”几个建筑工人一起喊道，二蛋更是吓得直接扔了手里的铁铲。
“怕什么？本道给你们掠阵，难道你们还怕那鬼东西跑出来不成？”我眼神扫过所有人：“继续挖，这东西一旦露头必须马上解决，否则大家都逃不掉。”
几个人也是被逼无奈，只能继续向下挖。
“上了贼船，哪有那么容易就能下来？”我嘴角含笑，取出贴身放置的符纸，手指掐诀，这一次再没有故弄玄虚，而是做好斗法的准备。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棺材完全被挖了出来。
通体漆黑，长不过一米五，宽度也就刚刚好能躺下一个人而已。
“衣冠冢？”
此棺比正常的棺材要小很多，如果算上棺木本身的厚度，很难躺进一个人。
“道士兄弟，现在咋办啊？”
所有人都有些慌张，大晚上跑到荒郊野外挖棺材，想想都觉得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
“冷静，你们保持灯光，注意四周，都看紧旁边的人。”我手拿符箓一个人跳进墓坑。
“兄弟，你要干啥啊？”
“再下来个人帮忙，准备开棺！”我喊了半晌，终于有人跳了下来，是那个最不信邪的虎子。
“我数一二三，一起用力！”
手掌搭在棺材盖上，掌心传来一种奇特的触感，冰冷，光滑，粘腻，就好像一大块用血涂抹的鹅卵石。
我和虎子抓住棺材两端，这棺盖要比想象中重很多，用尽全力才推开一掌的距离。
“再加把劲。”我朝虎子喊了一声，但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呆呆的站在原地。
“虎子？”我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心想这孩子不会是着了魔怔吧。
谁知道被我一拍，他反应出奇的大，指着棺材里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冷汗大滴大滴的往下流。
“怎么了？”我顺着灯光朝棺材里看去，浅黄色的灯光照进棺内，我的眼睛正好和棺材里那双惨白色的眼珠子对上。
“棺里有活人！”虎子大喊一声，手脚并用朝坑外爬去，外面的建筑工人也被吓的远远避开，什么铁钎、铁锹也顾不上拿，东西扔了一地。
“卧槽！”此时坑内只有我一个人，没办法，我只好手持符箓护在胸前，身体贴着土坑，随时准备撤离。
“我只从阴间秀场兑换了棺材，这怎么还附送了个人在里面？”等了半天也不见棺材里有什么动静，我深吸一口气，默念妙真心法再次走到棺材旁边。
“没了？”这一次我很轻松的就把棺材盖推开，里面只有一件老式黄褐色外套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破布：“刚才难道是幻觉？可虎子也看到了？”
心存疑虑，我收起符箓踩着棺材爬出土坑。
“道士兄弟，你没事吧？”张工头和那几个建筑工人一口气跑到了甘蔗地外面，此时看见我爬出墓坑才敢低声询问。
“天黑，你们别乱跑。”我说这话绝对是出自好意，跟我在一起还有符箓防身，但他们自己乱跑的话，说不定刚才棺材里的那个脏东西就藏在了谁的身上。
躲在远处的众人重新进来，唯有虎子脸色苍白说什么都不愿意踏入甘蔗地半步，他的情绪有些失控，一个人站在外面大喊大叫，看到刚才那一幕确实把他吓的不轻。
“你们刚才看见了什么？”张工头瞅着犯了疯的虎子，抓着我袖子不肯放手：“道士兄弟，你可要给我们个说法啊！”
“你们自己看。”我捡起地上的一个手电筒对准棺材内：“衣冠冢，里面只有几件破旧的衣服。”
“黄褐色？外套？这衣服我见过！”二蛋身体一抖：“那天晚上在老太婆家挖东西的人就穿着这衣服！”
他不说还好，一说完，这几个自觉胆子不小的人又准备撒丫子往外跑了。
“大家冷静！如果这里面真有厉鬼作恶，你们盲目逃走只会给自己招来祸事，别紧张，把事情原委详细的给我说一遍。”
无论任何时候，首先要保持冷静，只有这样才能理性的分析，找出解决办法。
我拿着手电筒向外照了一圈，夜色漆黑，人影模模糊糊看不太清楚，我脑中回想初见几人时的场景：“不太对劲啊。”
“道士兄弟，你又发现了什么？”张工头学着我的模样拿手电照了一圈，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我皱着眉竭力回想：“张工，你们今天留下来看守工地的有多少人？”
“五个，最近那黑影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们本来商量着要合伙把他抓住……”
我挥了挥手，示意他保持安静：“你们有五个人，加上我应该是六个人，可现在这里有多少人？”
夜风一吹，甘蔗地里模模糊糊的黑影摇晃起来，张工头拿着手电又扫了一圈：“没错，就是六个人啊。”
我“刷”一声取出符箓，眼神警惕的看着周围：“虎子没进来，甘蔗地里还有六个人，你仔细看看多出来的那一个是谁！”
我这一说不要紧，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几人全都慌了神，本来就被命鬼吓破了胆子的张工头更是看都不看扭头就往外面跑。
其他人一看工头都跑了，还在这受什么罪，玩了命的朝外面狂奔。
几秒钟的工夫，甘蔗地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不好办了，那个多出来的人也跟着他们跑了出去。”
我看了一眼墓坑里的棺材，掏出手机：“喂，二狗，叫上几个可靠的兄弟马上过来，我可能要干一票大的！”

第165章 午夜拉棺
我独自守在墓坑旁边，大约十几分钟后，二狗开着他那辆破旧面包车赶到。
“健哥，我听你口气不对，出什么事了？”二狗带着三个弟兄进入甘蔗地，他们腰杆挺得笔直，全都别着刀。
“这几个人能不能信任？”
“放心，都是我带出来的兄弟。”
“那就好。”我让开一条路，示意他们过来，几个人拿着手电一扫，看见了土坑里的棺材，全都露出迟疑之色。
二狗也有些不解：“健哥，这刨人家祖坟可是有损阴德啊！”
“别问那么多，咱们一起先把棺材抬走，放在这里，迟则生变。”
我率先跳入土坑，二狗无奈的挥了挥手，招呼几个人下去帮忙。
“棺材好像变轻了？”手掌拖着棺底，我察觉出几分不同，第一次下来开棺的时候，里面应该是藏了别的东西。
“动作快点！”
前前后后，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我们把棺材塞进面包车里。
“哥几个辛苦了，等我处理完这事再请你们喝酒。”我掏出一百递给二狗的几个兄弟：“同棺材一车很不吉利，麻烦哥几个打车回去，剩下的交给我和二狗就行了。”
让二狗开车，我扶着棺材坐在后面：“二狗，避开监控，先绕一圈，然后再回汀棠路。”
“健哥，你这棺材该不会是什么文物吧？咱们这属不属于盗墓？”二狗子发动面包车，他是第一次拉着棺材到处跑，这种感觉让他坐立不安。
“人家盗墓的可比我们专业多了，我要这棺材另有他用，具体不便细说。”我侧着身坐在车内，棺材占了很大一部分地方。
二狗发现我跟棺材坐在一起还能谈笑自如，他打了个寒颤：“前段时间你问我要符纸，这次又大晚上的跑出来挖棺材，你该不会是撞了邪吧？”
“好好开你的车，其他事不要多问。”我又叮嘱了二狗几句，大意就是让他保守秘密，棺材的下落不要泄露出去。
到了汀棠路快乐巅峰，我先下车取了三千块钱递给二狗，然后跟他合力把棺材搬到小店二楼。
“就放这吧。”平放在地，跟我的床并列，看起来很是诡异。
打发走二狗子，我关上店门，拉上窗帘，一个人坐在棺材旁边。
“五积分兑换了个棺材，就这么把它放在屋里万一被别人看到要怎么解释？”我推开棺盖，里面还有几件死者的衣服，都已经腐烂，散发着一股怪味。
我打开灯，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棺内死人的衣服下面还平铺了一层薄薄的红土，用手触摸，能感到几分潮湿，放在鼻尖一闻，带着一股不是很明显的血腥味和尸臭的味道。
“奇怪，这明明是个衣冠冢，棺材内没有放尸体为什么会有尸臭味？难道是因为棺内的土比较特殊吗？”我抓出一把用塑料袋封好塞进口袋，准备等什么时候去问问刘瞎子。
费了好大劲总算是把棺材弄了回来，可是把它摆在屋里，我连睡觉都成了问题。
一想到床边就是棺材，而且还闹过鬼，我是睡意全无，心惊胆颤。
“这不知道这玩意要怎么用？”我沉思片刻，一拍脑袋，取来入梦那天穿过的衣服，在子丑临死之前曾给过我一本阵法详解，我记得当时把它塞进了兜里。
“居然真在！”看着手中这本线装古书，我不禁又开始怀疑梦境的真实性：“郭君杰哥哥的杂志和子丑的古书全都被带了出来，那天晚上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心存疑虑，但要想证实恐怕只有下一次入梦才能搞清楚了。
翻看古书，整本书只介绍了一种阵法——三婴聚灵，利用阴时阴刻生婴儿先天对阴气的吸引，聚纳阴气，滋养鬼物。
这只是一种最基本的阵法，但是布阵条件却非常苛刻，首先需要三个凝练不散的阴童小鬼，然后需要阴时阴刻生婴儿身上的骨肉，最后还需要成套的九宫符纸以及能够压住所有阴气的阵眼。
“三个阴童小鬼可以用积分兑换，阵眼有土地爷泥像，只是婴儿骨肉和九宫符纸不好办。”我此时的表情应该和那些邪修差不多，面露贪婪。如果此阵能成，不止命鬼可以受益，我身体里那只血狐也能尽快恢复。
“距离下次直播也没有多长时间了，我得抓紧时间研究研究。”
到了后半夜，我把古书摆在地上，取来陆谨那支雕龙玉笔，比葫芦画瓢，对照着书上的图案在房间地板上画出大致的阵法纹路。
当最后一笔完成，也不知道是因为陆谨的笔确实不凡，还是我天生有修习阵法的天赋，屋子里阴风阵阵，温度没有变化，但却有一股从心底透出的寒意。
“阵法已经初见成效，但要想如子丑所画那般吸纳阴气，恐怕还需要更多阴邪之物填充。”我刚要收起雕龙笔，口袋里的黑色绣花布袋突然掉落在地，本来系严实的袋口此时被解开，一枚黑黝黝的眼珠子滚了出来，碰到漆木棺才停止。
“难道命鬼已经迫不及待了。”我拿起黑色眼珠，捧在掌心，里面那只瘦小的命鬼正在兴奋的叫喊着。
“好，那我就如你所愿，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我将黑色眼球放在棺内，当它接触到那浅红色泥土时，竟然开始慢慢下陷，不一会就完全没入泥土当中，从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全部忙完，看了看表已经夜里两点多种，我盖上棺盖，抱着床单被子来到一楼。
“暂时就先在一楼睡，等命鬼大乘，再把棺材弄出去。”我抓了抓白起脖子上的毛，在它旁边打起了地铺。
小店里灯光熄灭，夜色也到了最深的时刻。
凌晨三点，外面的汀棠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安静的有些过分。
平日里喧嚣到很晚的酒吧也都停业，小店周围有种诡异的氛围。
“嗖！”一只黑猫从漆黑的后巷里窜过，片刻之后，幽深的巷子里走出一个男人。
他身穿黑衣，领口还绣着一条斑斓的毒蛇，此人正是被江辰和算命老人派来的鬼友。
随手扔掉黑猫的断尾，他舔了舔鲜红的嘴唇，大半个身体都靠在阴影当中：“乌云遮月，天助我也！”
他坐在后巷，确定周围无人之后，掏出一包骨粉洒在快乐巅峰周围。
“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江少也是你能得罪的人吗？”鬼友精修鬼道，此时是一天之中阴气最重的时候，也是他鬼术威力最强的时候。
“对付一个普通人而已，没必要使用这张珍贵的鬼符，普通符纸足以。”他自信满满，并没有使用老人交给他的那张黑色符纸，而是拿出十几张下乘符箓，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把不知道用什么液体浸泡过的湿米，撒在小店周围。
“汝等鬼神众，我今施汝供，此食遍十方，一切鬼神共。”
咒语念完，他双手掐诀，将一张张符纸贴在房屋外墙之上。
屋子内本来卧在被子上的白起忽然睁开双眼，双耳竖起，对着四周呲牙咧嘴。
阴风扫过，不知何时，屋内不大的空间里竟然站了几个低垂着脑袋，披头散发的身影。
他们不敢距离白起太近，在屋内徘徊了一阵厚慢慢朝楼上走去，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他们一样。
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披头散发的影子全都围绕着屋内的棺材，他们犹豫不决，就在这时漆木棺上竟然错开了一条细缝。
鬼友在小店外面等了很久，但他派出去的鬼魂却好像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怎么回事？”

第166章 吞人
鬼友绕着屋子走了几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特别在意的地方，这就是很普通的商品房。
“不应该啊，我招来的虽然都是些孤魂野鬼，但是对付普通人绝对绰绰有余了。”他不信这个邪，走进后巷来到小店背阳之地：“没想到你还真有几分本事，看来你已经提前知道我要来，所以早早做好了准备。”
鬼友目光阴蛰：“不过你一凡夫俗子也妄图和鬼修作对，真是不自量力。我本不准备取你性命，但你却戏弄于我，这债就用你一半的寿命来偿还吧！”
挥手摆出四张小乘符箓，他脸上闪过一丝肉疼之色，对于普通修道之人来说，小乘符箓已经是不可多得之物了。
“天长水，地长水，金长水，三水并一水，叫大鬼，请二鬼，四个小鬼把命推，正推正转倒推倒转，南斗六郎北斗七星太上老君急急敕令！”
咒法念完，鬼友掏出一把冥币洒向夜空，不多时，数道模模糊糊的狰狞鬼影出现，最后有四个拾取了冥币的黑影留了下来。
这正好应了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鬼友伸手指向屋内，随后又洒出一把冥币。
四道鬼影听令，很快进入小店之中。
“四道鬼影都是含冤而死，虽然还没有化为厉鬼，但也是因为怨气难平所以才滞留人间，普通的孤魂你可以对付，那这几个略有法力的野鬼我看你要如何才能化解？”
四张小乘符箓出手，对鬼友来说也有些伤筋动骨，要不是为了私吞师傅赐下的那张黑符，他才不会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
十分钟过去了，鬼友背着双手在散落的冥币上走来走去。
夜风徐徐吹过，十五分钟过去了，鬼友紧了紧衣领，合实衣服蹲在小店门口。
二十分钟过去了……
“完全没有一点动静？！”鬼友耳朵贴着墙壁，恨不得穿墙而入：“四张小乘符箓招出的鬼魂都奈何不了他？这家伙是信地藏菩萨的吗？”
抿了抿有些苦涩的嘴角，为了完成师傅和江辰的任务，他只好又拿出那张黑符。
“符纸乌黑，符胆黑中透红，定然藏着怨气深重的厉鬼，这张符虽然只是小乘符纸，但是却极为罕见。”他有些不舍，对于鬼修来说，这种鬼物极具吸引力。
“天快要亮了，不能再出差错，这次且先让我去查探一番。如果对方真是隐居的高真大德，那这张符也不用白白浪费了。”鬼友打定主意，他编起袖子，如灵猴般沿着管道爬到二楼。
窗帘厚实，什么都看不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纸折成的人偶塞进窗户缝。
随后也不知鬼友使了什么法术，小人晃晃悠悠站起，慢慢拉开了窗户上的锁鞘。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鬼友推开窗户，跳入屋内，他一眼就看到了摆在屋子中间的棺材。
“此棺似乎能聚纳阴邪，地上还绘制了阵法，感情我是遇到了同道中人啊。”他非但没有慌张，反而露出一丝好奇之色：“鬼修之人喜好阴邪，但在卧房摆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此棺厚重大气，阴气缭绕，恐怕不是凡物，屋主此举是为何故呢？”
“房间狭窄，风水普通，也不是阴穴宝地，他为何要把棺材放在这里？”
鬼友实在想不明白，他心中好奇，手掌摸过棺盖：“表面光滑，但细细感觉带着血液的粘腻，这种触感有些像传闻之中的漆木棺。”
棺材大多是用三种木料做成檀香木、楠木、杉木，因为这三种木料都具有很好的防腐功效。
漆木棺也并非是用漆木做成，而是普通的棺材因为深埋阴穴或者风水险恶之地生出了别的变化，外表多了一层仿佛血漆的东西，摸起来触感特别，就像是把手伸入快要凝固的鲜血中才因此得名。
“我修鬼术十几年来，还从未见过漆木棺，今天倒是开了眼界。”他手掌划过棺材盖，好像是落在了美人的皮肤上一样，久久不愿意拿开。
“此棺价值不可估量，那躺在这棺材里面的鬼物岂不是更加珍奇？要不要看一眼？”这个想法一旦冒出就像是野草般在他的大脑里飞速成长：“看一眼吧，看完之后马上把这里的情况反映给师傅，漆木棺他应该比我还要感兴趣。”
鬼友经不住诱惑，手指扣住棺盖，慢慢推开。
棺材里面是一片漆黑。
“空棺？”他俯身向下，刚把头伸过来，一大片黑发就从红土之中伸出！
紧紧缠住鬼友脖颈，把他生生拉入棺材之中！
“嘭！”
棺盖合上，沉闷的夜色中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此时正在一楼睡觉的我听到响动，马上睁开双眼，只是我没有乱动，先让眼睛适应黑暗，而后才起身从抽屉里找出电击防狼器拿在手中。
“有人进来了？”
白起早就清醒，警惕的盯着楼上。
我衣服都顾不上穿，拿着防狼器悄悄来到二楼。
房门虚掩，我推开之后里面没有任何人，只是窗户被打开，夜风呼呼的吹动着窗帘。
“不对，我睡觉之前明明管严了窗户。”走到窗边，向外看去，满地都是飘飞的冥币。
“这是什么？”窗沿上还放着一个纸折的人偶，我将其拿起收好：“难道是老人的冤魂回来了？”
屋内并没有能藏人的地方，除了那口棺材。
我双手用力想要推开棺盖，但是这一次棺材又和在甘蔗地里的情况一样，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无法将其打开。
“看来这里面又进入了什么东西。”叫来白起，我抱着它一直在棺材旁边守到天亮，但是再没有异常发生。
当阳光照射到屋内时，我又推了推棺盖，依旧无法打开。
“邪门，命鬼还在里面，难道它准备造反？”
我百思不得其解，下了楼查看街角的监控也没有任何发现，只是偶尔看见有一道黑影闪入后巷当中。
“应该就是这人抛洒的冥币。”江城看我不顺眼想要对付我的人有很多，我一时之间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尽快强大自己。”
回到小店修炼了一遍妙真心法，我从抽屉里拿出上一次直播时兑换的固本培元丹丹方，此丹药能够调节呼吸、通畅内气、舒和筋骨、温养肌肉，对于身体多处受伤，暗疾不断的我来说是最合适的一味药。
“这药方太过珍贵，不能交给乾鼎药业，所有药物需要我自己亲自来抓取、熬制。”有些东西可以分享，有些东西则不能，尤其是在黄伯元拒绝将画卷交给我以后，他一直提出用钱来作为报酬，这将他商人的本质暴露无遗。
留下白起看家，我关严门窗，找来两根细线挤在窗口，还有棺材的四周，这样只要细线断开，我就能知道有人碰过棺材。
离开汀棠路，我带上黄伯元第一次支付的酬金跑遍江城，在每家中药铺子里只卖一到两种中药。
等到了中午，我对照药方，只剩下一味黄雪没有买到。
我跟店家打听过后才知道，整个江城只有乾鼎药业的药铺子里才有这味少见的中药。
没办法，我只好打车前往江城最大的中药市场，位于老城区钟鼓楼附近。
这里是黄伯元的发迹之地，在乾鼎药业上市以后，此地更是被黄伯元打造成整个华中南最大的中药原药市场。
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建筑古香古色，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好几条街道都是中药铺子，乍一看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古代。
询问了几家药店，但是他们也没有黄雪这味药，我垂头丧气走在人群里，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扭头看去，一个性感成熟的御姐正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别说话，跟我过来。”
“你是……黄岚？”

第167章 丹成
巨大的浅色遮阳帽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温柔明朗的脸线和精致白净的下巴。
帽檐拨动流苏，风一吹，几缕青丝从她的唇间飘过，整个人好像从画卷中走出一般。
“看什么？赶紧过来。”黄岚抓着我肩膀将我拖拽到老街人少的地方，这个大我五六岁的商界精英，完全没有在意男女授受不亲的古训，左顾右盼，像是在躲避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她确定自己没有被人看到才松了口气，取下帽子，如水的长发披在肩上。
“朋友让我替他买一味中药，我跑遍了江城都没有找到，所以想来这里碰碰运气。”
“中药？什么中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黄雪。”
“你要黄雪干什么？那一味药材可不好找，它和其他几种药材外形很像，极其容易出错，所以很少有人会使用黄雪。”黄岚打小跟着黄伯元，耳濡目染之下对中药非常了解。
“这是别人的委托，我只是跑腿的。”随便搪塞了几句，转移黄岚的注意力，我看了一眼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继续说道：“你来这里又是做什么？听说此地是华中南最大中药原药市场，背后老东家就是黄伯元，你不怕被他的人发现吗？”
“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黄伯元估计已经知道我回国的消息了。”黄岚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下意识的戴上了遮阳帽，压低帽檐挡住了大半张脸：“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探探黄伯元的老底，看看乾鼎制药的供货源具体都有哪些。”
“你打听这些干什么？乾鼎药业执行董事是你父亲，你该不会准备跟他对着干吧？”
“还真让你给说中了。”黄岚微笑着抬起头，我看到她倔强坚定的眼神，这个女强人并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毕业之后在国外留学，考取了沃顿商学院的博士，其后几年一直在欧洲推行东方中药，在此期间我和多家财团达成共识，要让中药被世界认可。”
“这跟黄伯元有什么关系？你开拓海外市场，还需要看黄伯元的脸色？”
“你太小看黄伯元了，整个华中南最珍贵少见的中药几乎被他垄断，比如小小一味黄雪，就只有他的店铺里能够买到。”黄岚叹了口气：“而且黄伯元这人骨子里有些守旧，他深知中药奇妙之处，所以并不愿意向西方推广，尤其是药方和一些对药材特殊的加工工艺。”
“中药里还有这么多学问？”
“当然了，就比如你要的黄雪，它外貌和凤九一样，气味和牛眼菱类似，但实际上药性完全不同，烹药前还需晾晒一段时日，否则药效无法完全发挥出来。”
“好吧，可这些应该都不是你对付黄伯元的理由吧，再说了他在江城经营多年，药品遍销华中、华南，就凭你一个弱女子想要打破他的垄断也不太现实。”我从心里不愿意看到他们父女两个对着干，本是一家人，何必要动刀动枪。
黄岚听完我的话以后居然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承认自己不如黄伯元，所以我在江城找了一个非常可靠的合作伙伴——江锦地产。”
“你要和江家联手对付自己的父亲？”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是不是疯了？”
“首先商场无父女，其次，那个连自己妻子都能杀死的人根本不配做我的父亲！”说到这里，黄岚才把真正的原因吐露出来，一切的一切还是因为二十年前的那个误会。
“别这么说，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凶手另有其人。”
我把自己在黄雪梦中看到的场景一五一十告诉黄岚，她虽然有些怀疑，但针对她提出的每一个问题我都给出了合理的解释，将当初小屋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重现。
“这些事都过去二十年了，你怎么会查的这么清楚？”她仰头看着我：“还有你所说的双面佛，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听除你之外的人提起过，你该不会是收了黄伯元的钱，随便编了一套来糊弄我吧？”
我不可能告诉她桐桑符和阴间秀场的存在，话说到此她还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总之，你不要急于和江锦地产签订协议，我建议你找黄伯元好好谈一谈，相信他应该十分乐意和自己阔别已久的女儿促膝长谈。”
黄岚沉默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看完乾鼎药业的供货渠道，明天就要去江家商定协议的事情，这是已经安排好的，不会改变。”
她似乎也害怕自己改变主意，从提包中取出一袋精装的药材递给我：“这里面装的就是处理过的黄雪，我本来是准备拿给妹妹熬夜补气血的，既然你急需那就送给你吧。”
黄岚把中药塞到我手中，然后扭头快步离开。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和梦境中黄伯元的妻子很像，不仅是身材外貌，还有那种外柔内刚的气质。
“你们这一家人是真能闹腾。”我苦笑着收起中药，黄伯元不肯把画卷交给我，禄兴迟早要对他动手，现在黄岚又搞出这么一档子事来，估计江城很快就要鸡犬不宁了。
药材买齐，我坐车回到汀棠路，把一大堆药材放在桌上，按照药方上的剂量将其全部倒入电饭锅。
“会不会爆炸？”
药方上说要用温火熬煮一个时辰，我依言照做，可仅仅四十分钟过后，电饭锅里就传出刺鼻的中药味。
“为什么从阴间秀场兑换的丹药香甜可口，难道是因为电饭锅的原因？”
苦等了两个小时，我忐忑不安的拔掉电源，然后抓住锅盖，犹豫要不要打开，我之前掀棺材盖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走你！”盖子掀开，锅内升腾出大片水汽。
等蒸汽散去，我拧着鼻子看向电饭锅，黑乎乎一大片，这玩意就算给别人说是陨石估计都有人会相信。
“能吃吗？”我拿勺子挖出一块，本想着尝试一下，结果嘴唇刚一碰到，那种苦涩的感觉就钻进了喉咙里。
“这味也太冲了吧！”
拿着小勺，我觉得仅凭人类的意志还无法驾驭这东西，所以转身看向缩在桌子下面的白起：“我这有一味大补的中药，你要不要尝尝？”
白起听到我“和善温柔”的声音之后，蹭的窜出店门，顺着大街一路狂奔。
“这狗是真的聪明……”
一大锅药花了不少钱，扔掉就太可惜了，我深吸一口气，拿着小勺将药放入口中。
别说什么入口即化了，味同爵蜡那都是往好了说的，这嘴里就跟塞了木头渣一样，我拿出面对阴间秀场直播的勇气才将其咽下。
“不会药物中毒吧，真不行就去医院洗胃。”我等了十分多钟，肚子并没有疼痛的感觉，反而在脾肾之间多出一股暖意。
“有效果，良药苦口啊！”我运转妙真心法，默默消化药力，等药效消化完就再逼着自己吃一口。
一来二去，我身上那些还没有愈合的伤口都有了好转的迹象，体内暖意融融，鼻梁上那道和降头师打斗时留下的横死纹也渐渐变浅。
一直修炼到深夜，白起偷偷的跑进屋子，那一大锅中药已经被我吃了个七七八八。
可能是修炼过度，现在头晕目眩，我看了下表然后就肚子走到二楼，准备休息。
“细线没有断开，无人进来，今晚我还是守在二楼比较保险。”躺在床上，我本准备静坐冥想，可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
……
寂静的夜里，黑漆漆的棺材盖慢慢错开了一条缝，缕缕黑发从里面冒出。

第168章 托梦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很重，抬不起头，想要翻身也做不到，只能木然看着头顶。
“我是在做梦吗？”周围的一切都很清楚，柜子椅子包括床边的棺材，每条纹路都能够看清：“没错，这就是我的屋子。”
眼球转动，意识清晰，但却无法控制身体，好像身上压着什么东西？
“不对！有人站在我床上！”
我瞳孔骤缩，斜眼看去，在我的小腹之上立着一道人影！
面貌模糊，只能看清楚他身上穿着厚实的黄褐色外套，以及从棺材缝中拖拽而出的黑色长发。
“那个郭村工地上的厉鬼！”我经过最初的惊吓之后，迅速平静下来，脑子里思考对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跟着棺材一起回来的吗？可那天晚上我明明看见他跟着工人们一起跑了出去，应该缠在了他们某一个人身上才对。而且保险起见，我还让二狗子开车在市内最繁华的地方转悠了几圈，他是怎么找回来的？”
双目定睛一看，那破旧腐烂的黄褐色外套映入我眼中：“难道是跟着他生前的衣服找来的？死人的东西果然不能乱拿啊。”
我全身上下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动不了，这种鬼压床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身穿黄褐色外套的鬼影站在我身上，他慢慢低下头，一点点靠近我，那张隐藏在黑发当中的脸变得越来越清晰。
几次生死直播磨炼出的直觉告诉我，绝对不能再让它靠近，可是现在我张不开嘴，说不出话，没办法呼喊楼下的白起。
“怎么办？”
黑发好像墨水翻滚，缠绕上我的身体，触感冰凉，冻入骨髓。
他的脸在距离我一尺远的时候停下，那张脸有些沧桑，我从其中并没有看到狰狞和扭曲。
“不像是厉鬼？”我在十四路灵车上直播时遇见过真正的厉鬼，血衣红袍，目光之中透着憎恶，带着强烈的破坏欲。
这个鬼影并不是怨气最重的厉鬼，我看他还穿着临死时的衣服，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仍旧是十四路直播那次，在我上车时有一位老人正好下车，他也穿着自己生前的衣服。
“这黑影应该只是滞留在人间，因为因果挂念所以才没有进入轮回的鬼魂。”联想到那个被压死的老太太，我尝试着用意念去沟通面前的黑影。
得益于在黄雪梦中的经历，我的意念要比常人强上许多：“老爷子，冤有头债有主，你可不能滥杀无辜。黑心的房地产开发商才是罪魁祸首，我和工地上的那些兄弟也都是受害者啊！”
我不知道老人能不能感受到我的意念，我甚至不确定这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里。
不过听了我的话，老人那张脸慢慢远离。
“有效果，他能听懂！”我也算是委曲求全，低声下气的许下承诺：“老爷子，我知道老太太死得冤枉，这个仇必须要报。我恳请你相信我一回，让我帮你去找到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黑心开发商，等我打听到他的住处，我会亲自将您请到他的屋子里去，您想要怎么报复都行！”
在自己的生命和黑心开发商之间如何选择，根本不用犹豫，他能用钱摆平阳间的官司，我就不信他还能躲过阴间的报复。
要说起来，我每次直播都会收到来自阴间的委托，熟门熟路，比起那一通通莫名其妙阴气森森的电话，老爷子的出场方式虽然另类，但并没有让我太过惊慌。
“老爷子，信我一次，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站在我身体上的鬼影还是没有离开，他好像也在思索，片刻后，窗户上黑发流动，化为几个诡异的字体。
“明晚十二点之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看到这几个字，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老爷子，您的委托我接受了！”
黑发退去，老人慢慢从我的视野中消失。
心脏猛地一跳，我睁开双眼，一下子从床上坐起。
“只是个梦吗？”额头冒汗，我不敢左右乱看，生怕再无意中瞅到什么东西，一个箭步先把灯打开。
带着暖意的灯光驱散了小店内的黑暗，我站在门口打量着床边的棺材。
“线断了？”低头看去，我之前系好的细线居然被拉扯断，棺材也好像被人挪动，此时正好压在未完成的三婴聚灵阵阵眼上。
若有若无的阴风在屋子里吹动，我惊讶的发现，本来只是初具雏形的三婴聚灵阵此时竟然已经可以聚纳阴气了。
“意外之喜啊，原来这漆木棺也可以当做阵眼。”我表情有些复杂的拍了拍棺材盖，“老人的阴魂回归，命鬼还在里面，这一老一少会不会产生未知的变化？”
我尝试着开棺，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处，推得时间久了，阴气吹拂后背，头顶的电灯突然闪动，忽明忽暗，甚是吓人。
“完了，以后我这小店彻底别想住人了。”
抱起被子准备去一楼打地铺，临走时我又看了一眼窗户，梦中老人就是在玻璃上面留下的字迹。
“明晚十二点之前要找到开放商，问题不大。”我在梦中答应了老人的委托，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相比较做权贵巨商的棋子，我更喜欢帮亡魂追讨生前遗留的因果，不为财不为权，只求一个心安理得，堂堂正正。
抱着被子睡在冷硬的地板上，白起还往我怀里拱了拱，似乎好奇我为什么最近老来跟它抢地方。
……
江城某间地下室里，禄兴正磨着手中的尖刀，在他的旁边则跪着一个面目青秀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似乎非常畏惧禄兴，一句话都不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你哥哥都死了，你为什么还有脸回来？”尖刀磨好，泛着寒光，禄兴对着空气挥舞了两下。
“那幅画现在应该在高健手上，里面藏着天乙贵人命格，一定要早点拿回来。”年轻人不敢多说，生怕禄兴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你是在教我怎么做吗？”
“不敢，我只是想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禄兴咧嘴一笑，疤痕遍布的脸抽动起来，看着非常吓人：“明天白天你先确定他的行踪，到了晚上你等我指令，我们一起动手，夺画倒是其次，主要目标是杀了这个变数。”
他目光阴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这个人也在收集八字神煞，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命格中的秘密，想要逆天改命。”
听完禄兴的话，年轻人深以为然的点着头，出声附和：“好，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得到禄兴的同意，年轻人才揉着麻木的双腿慢慢站起。
等他转身以后，禄兴收敛了笑容，从袖子里摸出张一指长的红色凶符，念动咒语，甩向年轻人脊背。
此符贴上后，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年轻人跪了很长时间，浑身酸痛并没有发觉出异样。
禄兴目送他离开，脸上露出丑陋的笑容：“这次，你一定可以成功帮你哥哥报仇了。”
……
天色刚亮我就醒了过来，穿上衣服匆匆出门，经过多方打探，终于确定了那个黑心开发商的身份。
此人我曾在江辰的婚礼上见过，跟江家关系密切，真名王二军，外号二大王。
他原本是道上的混子，后来傍上江家这棵大树，摇身一变成了企业家，还多次被市里评选为优秀创业模范。
明面上他是事业有成的老板，暗地里他却化为喝老百姓血的恶棍，此人劣迹斑斑，曾被县区居民多次举报过。

第169章 冤有头债有主
几年前王二军就因为涉嫌违规强拆被行政拘留，只不过后来因为证据不足又给放了出来，从此以后他就变得有恃无恐，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权有权，简直成了江城县区的一位活阎王，弄的当地人是敢怒不敢言。
打探到王二军平日里的种种作为之后，我心中仅存的一点愧疚之情也烟消云散。
“老太太被压死的事不了了之，类似的情况肯定不是特例。”我费了很大工夫才找到王二军的保镖，从对方口中获知了王二军的行踪。
他白天待在自己公司，可能是因为亏心事做的太多，无论去哪都会随身跟着两三个保镖。
这样一来我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况且白天阳气盛，老爷子的冤魂也很难出手，所以只能等到晚上。
根据王二军保镖交代，他今晚要去参加江锦地产举办的宴会，听说是为了谈一个大的项目，而且宴会嘉宾的身份都很神秘，一直对外保密。
宴会是晚上八点开始，举办地点是江家南郊的别墅里。
打听到了需要的消息，我回到汀棠路开始着手准备。
亲自动手杀人肯定是不可能的，我一旦进入警方视线，以后的直播会变得更加艰难。
冤有头债有主，了断因果这事还需要老爷子出马。
来到小店二楼，细碎的阳光透过窗帘落在床上，屋内地板上画的大阵颜色变浅，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老爷子，那个害死你结发妻子的黑心开发商我已经找到，今天晚上我就带你过去。”我对着棺材恭恭敬敬的说道，这场面要是让外人看见，恐怕十个人里有九个都会以为我是个疯子。
屋内安安静静，等了好久棺材里也没有反应，我起身走到棺材旁边，尝试着推动棺盖，结果很轻易的就推开了。
“这是什么？”
棺材内多出了一整套黑色外衣，做工精致，领口还绣着一条斑斓的毒蛇。
“棺材里为什么会多出一套衣服？是谁放到里面的？”我将黑色外套拿出，在衣服里面还藏着一张漆黑色的符纸。
“黑符？”我从未见过纯黑色的符纸，下意识拿到眼前观看，符胆中蕴藏一点深红，好似张开的血盆大口，盯得久了就会把自己吸入其中。
“黑符和血符大都是邪门歪道，不能随便使用，此符出现的莫名其妙必须要谨慎对待。”
我把黑符和那张茅山七罡符放在一起，然后看向棺内，棺底的红土变得更加鲜红，就好像刚刚浇灌了鲜血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鼻翼抽动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伸手抓出一把泥土，用力挤压，里面还会渗出红色的粘稠液体。
不到一天一夜的时间，棺材里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把它兑换回来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我在棺材中央找到了那枚黑色的眼珠，晶莹透亮，内涵血光，里面囚禁的鬼影也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三道身影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两高一低，我只能确定命鬼无恙，正老老实实的待在里面。
“老爷子，人我已经给你找到，今天晚上就由您亲自出手吧。”我把黑色眼球装在布袋之中，盖上棺材盖，打坐冥想等待黑夜降临。
晚上五、六点钟，我戴上一顶鸭舌帽，换上浅灰色旧衣服，把提前准备好的一次性手套和口罩装进上衣口袋。
这一次可能会闹出人命，所以我必须处处小心，做好两手准备。
“我这种行为算不算谋杀？”
将黑色布袋放入怀中，我叫来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南郊恨山精神病院。”
之所以不直接前往江家别墅也是为了营造不在场的证据，市分局刑警知道我曾经追查过降头师，而降头师最后消失的方向也在南方。
万一王二军死亡的事情败露，我就把恨山精神病院降头师绑架江霏一事抖出来，转移警察的视线。
上了出租车，我没有跟司机多说话，从后视镜中观察周围的情况，本来这只是习惯性的举动，但扫了一圈后还真有了意外收获。
“有人在监视我！”
手臂靠在车窗上，挡住外面的视线，我偷偷打开手机将摄像头对准车外。
“他在巷子里，身材有些熟悉，我应该见过。”对方戴着口罩，鬼鬼祟祟，动作很不专业，不像是便衣或者私人侦探。
“师傅，先去蓝调酒吧，我有东西忘在那里了。”
出租车启动没多久，后面那人也坐上一辆车子跟了过来。
“这人什么来头？”我现在没时间去调查这个人的目的，进入蓝调酒吧，跟鬼束绫香打了个招呼就从后门溜走，另外打车赶往江城南郊。
车辆抵达南郊，我下车之后专挑偏僻的地方走，避开监控徒步前往江家的私人别墅区。
等我来到江家的别墅，已经晚上八点半，这一路虽然走的慢，但胜在安全。
占地极大的别墅区中灯火闪耀，人声鼎沸，一点也看不出这是在偏僻的郊区。
我凝神于灵台，运用追眼在百米外观察整栋建筑，大致清楚了保安的巡逻规律以及监控探头的分布位置。
等到快九点钟，借助保安交班的机会，我从门口溜入。
里面在开露天宴会，侍者穿行其中，和那些穿着打扮颇为不凡的上流人士比起来，我显得非常不起眼。
走到角落，目光从一个个人影上扫过，等我看向屋内时，终于找到了王二军的身影。
巨大的落地窗隔绝内外，他坐在正对我的方向，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拧着西裤，满脸横肉堆起，洋溢着笑容。
在他旁边坐着的是江辰和叶冰，这对表面的上的夫妻关系似乎并不怎么好，叶冰带着职业化微笑低头不语，江辰则和王二军一起拿着酒杯不断向背对我而坐的女人敬酒。
这个女人应该才是今天宴会的主角，她身穿单肩礼服，将如羊脂般白嫩的肌肤露出大半，脖间佩戴一条由法国珠宝大师雕刻的白金项链，华贵明亮的吊坠，轻轻垂落在丰满之间，一触一碰，美轮美奂，引人遐想。
她身材气质俱佳，谈吐更是不凡，和她一比较，叶冰就显得有些逊色，并非容貌上的差异，而是输在一种内在的美上。
女人不时举杯，她完全抓住了屋内几位男士的目光，轻轻松松把握着整场宴会的节奏。
“黄岚？”看到这个女人背影的第一眼，我就将其认出，屋子里有很多熟人，我想要接近王二军变得更加困难：“十二点之前要把这枚黑色眼珠子放到王二军身上，现在看来只能等他自己出来了。”
我转身走在一边，侧耳留意屋内的动静，偷听了很久才弄明白。
黄岚回国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在华南地区新建药厂，打破黄伯元对传统药品的垄断。
乾鼎药业是江城第二大商团，实力仅次于江锦集团，近些年大家都看到房地产中蕴含商机，乾鼎药业也开始插手房地产，这让江锦集团感到不安，蛋糕就那么大，你要从我这分走一部分利润我怎能坐视不管？
所以江锦地产为了制衡乾鼎药业，跟黄岚是一拍即合，你动我桌子上的蛋糕，我就让你后院起火，看你自己家人窝里斗。
江锦地产打得一手好牌，他们怕自己出手会彻底跟黄伯元撕破脸皮，所以就借助王二军之手，帮助黄岚建厂争夺中药原药货源。
此时谈判桌上一片欢声笑语，暗地里几人却心怀鬼胎。别人我看不出来，但那个满脸横肉的王二军却很好懂，他眼中有细密的血丝浮现，偶尔会小幅度吞咽口水，他看着身穿单肩礼服的黄岚，还常常眯起双眼，隐藏那深陷入丰满之中无法自拔的贪婪目光。

第170章 生死相搏
大约九点半，王二军率先离场，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认识一下黄岚，两人是未来的合作伙伴，自然要多多交流，至于其他人，除了江辰以外他都没有放在眼里。
“黄总，我很期待咱们以后的合作，到时候你可要多多帮衬我，跟你一比我就是个大老粗，有用的上的地方尽管说。”他向黄岚伸手，黄岚出于礼貌的回应一下。
王二军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润，差点起了反应，他恋恋不舍的松开，又跟江辰客套了几句，然后就匆匆离场。
“他这么急着走是要去干什么？难道我被发现了？”屋子里仍旧一片欢声笑语，我向里瞥了一眼，也不知道这些成功人士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只是互相利用，但是却能聊出那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我侧身观看，不成想一直低头发呆的叶冰突然看向窗口，我们的目光差点撞在一起。
闪身后退，我快步离开。
“好熟悉的眼神，是他吗？”叶冰扭头看着和黄岚聊得火热的江辰，忽然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大口，她抿着嘴唇：“这酒怎么有些发苦，看来我真是喝醉了。”
我压低帽檐，解开绣花黑布袋，将那枚眼珠拿在手中，双眼盯着出口混入人群当中。
很快王二军就从屋内走出，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被黄岚握过的右手不时揉搓着，似乎还在回味当时的感觉。
“真是一个尤物，要是能把她弄上床，这生意怎么做都值了！”
王二军一步三回头，从落地窗观看着那曼妙的背影，他心不在焉正好让我有机可乘。
双手插兜，我若无其事的从他身边走过，不着痕迹的将黑色眼珠放入了他的西服口袋里。
“老爷子，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不过希望你能克制，犯错的是王二军和他一家妻儿老小无关。”出了江家的别墅，我本以为王二军会回到自己家里，因为根据我搜查的资料，他是有家室的人。
但跟我预想不一样的是，这家伙火急火燎离开江家别墅并没有走远，连车子都没有开，步行几十米又钻进了路对面另一栋空荡荡的别墅里。
等他进去十分钟后，我悄悄靠近，别墅门口写着两个字——王宅。
“难道这是他的私人别墅？”看着大气的独栋别墅，我有些诧异。
根据我的调查，王二军的妻子和父母住的都是普通公寓，而他自己在外面偷偷买下一座别墅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在外面饶了一圈，避开监控和保安后，我翻入其中。
房子很大，自带花园，一楼门窗都锁死，二楼则亮着灯光，窗户也开着。
“我还是上去看看比较好，等老爷子杀了王二军，我马上拿着眼珠离开。”黑色眼球里藏着命鬼，如果我不能及时回收，很可能就会被后面赶来取证的警察带走。
想到这里我戴上口罩和一次性手套，挑选了一个适合攀爬的角度爬上二楼的阳台。
身体蜷缩在黑暗当中，我悄悄拨开窗帘一角。
屋内的画面春光无限，一张能躺下四五个人的大床上翻滚着一男一女。
“急匆匆回来就是为了干这事？”王二军再次刷新了我对他认知的底线，听着屋内传来不可言说的声响。
我可能是因为以前从事婚外调查工作留下的后遗症，很自然的掏出手机，点开了录像。
屋子里两人全然不知，一阵翻云覆雨之后，王二军还不满意，他双手掐着女人的脖子，直到对方脸涨得通红。
“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卢甜笑。”
“现在你不叫这个名字了，你叫黄岚！”
王二军像一头粗暴的野兽抓着女人的肩膀：“说，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似乎并不愿意，挣扎了几下：“军哥，你弄疼我了。”
王二军一点怜惜的意思都没有，重新掐住女人的脖子：“给老子说！你叫什么名字！”
“黄、黄岚。”
听到女人的回话，王二军变得更加兴奋和粗暴，他粗糙的手不断拍打那女人娇弱的身体：“大点声！说，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吃痛求饶，在屋子里尖叫起来：“我叫黄岚，我就是黄岚！”
两人花样百出都非常投入，他们并没有发现王二军西服口袋里有一枚黑色眼球滚了出来。
“老爷子会怎么做？”我关掉手机，安安静静做一个旁观者。
那枚眼球滚入床底，没过一会床上两人都停下了动作。
“军哥，饶了我吧。”
“闭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王二军把卢甜笑推到一边，耳朵紧贴床垫：“好像是从床下面传来的。”
“会不会是老鼠？”卢甜笑抱着被子坐到床头，她好像很害怕这东西。
张二军披上外套，伸头向床底下看去，他扫视一遍，忽然发现在灯光照不到的床角有一个黑色的仿佛弹珠一样的东西。
“什么鬼东西？”他越看越觉得不舒服，伸手想要将那东西拿出来，可是他没想到自己刚把手伸到床底下，那黑色眼球之中就出现了几缕长发瞬间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这是……”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大力就将他拖拽下床，当他的脑袋也被拖入床底时他才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床板底下已经长满了黑发！
“救我！快救我！”他露在外面的手拼命摇晃，女人想要抓住但为时已晚，偌大的活人被直接拖到了床底下。
屋子里静悄悄的，女人停顿了两三秒钟后才惊声尖叫，她拿起电话报警，此时早在一边埋伏好的我推开窗户跳入其中。
“你是什么人？！”她花容失色，我劈手夺过手机扔到一边，正要低头去床底下寻找黑色眼珠，没想到异变陡然发生，背后的窗户忽然刮进来一股刺骨的冷风！
“谁！”我向前扑倒，后背被划出一道血口子，背后偷袭那人对我下了死手，明显是想要置我于死地。
鲜血渗出，幸好我修炼妙真心法五感得到强化，否则现在已经饮恨在刀锋之下。
“子卯？”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年轻人，我心中冒起一阵寒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一直在算计别人，没想到子卯早就跟了过来，一直在等待时机准备将我杀死。
“可惜，就差一点。”他手持戒刀，双眼泛红，表情有些怪异。
我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只能先跟他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看来今天下午跟踪我的人就是你，是不是禄兴派你来的？”
“明知故问，你杀了我哥，阻拦佛陀计划，争夺八字神煞，这每一条都足够把你千刀万剐！”子卯语气中透着无边恨意，他的状态很不稳定，就好像是服用了过量兴奋剂的运动员，虽然身体爆发力大大增强，但是却不断消耗着他自己的寿命。
“杀你哥的人是元辰神煞，我只是在自保，而且你所说的佛陀计划我从没听说过，谈何阻拦？”我暗自警惕，实际上我担心的不是眼前的子卯，我最害怕的是禄兴也在这周围，那个狡猾的杀人魔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凶残、不好对付的罪犯。
“还想狡辩？我现在就宰了你，用你的脑袋告慰我九泉之下的哥哥！”
子卯说完提刀冲来，他的速度非常快，我拿起一边的衣架暂做阻挡，但是很快就被他逼入墙角。
也不知道他使用了什么邪法，拳头打在他身上他也感觉不到疼，身体好像没有了知觉，仿佛一头野兽般疯狂进攻。
“该死，这家伙怎么回事？力气是我两三倍，速度也比我快上许多。”
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我看着子卯青筋暴起的狰狞脸颊，慢慢皱起了眉头。

第171章 鬼术
我手无寸铁，木质衣架很快就被子卯的戒刀砍断，他的状态很不正常，好像杀红了眼，完全丧失理智。
“我要杀了你为哥哥报仇，也只有杀了你，禄兴才不会杀我，你必须死，你必须死！”子卯胡言乱语，神智癫狂。
唾液混合着血液从他的嘴角流出，但他好像完全没有发觉，张着嘴不断叫喊进攻。
我勉强招架，抓起屋子里任何东西抵挡，他像条疯狗一样扑来，刀尖刺向我的眼睛，我身体被逼到死角，只能硬接下这一招。
运用追眼看清子卯的动作，我瞅准时机双手抓住他持刀的手臂。
“去死！”刀尖向下逼近，就算是两只手我都无法跟子卯抗衡，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根本不像是一个人类。
我一脚蹬地，一脚猛踹他小腹，要是普通人挨上这一脚，定会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但是子卯却一点事没有，他嘴角流出更多的血，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怕，眼神中充斥着恨意、决绝，唯独找不到疼痛和迟疑。
“滚开！”
刀尖距离眼睛越来越近，我连续几脚想要把子卯踢开，但是他都纹丝不动，下盘稳的就好像一棵生根的大树。
“别挣扎了，老老实实的去死吧！”子卯银牙咬破嘴唇，血液淋湿了他的下巴，他形如恶鬼，怪笑着双手按住刀柄。
戒刀上传来的力道陡然增加，我就算用尽全力也无法反抗，眼眸之中，瞳孔缩成一点，致命的刀尖就在眼前！
“嘭！”
一声巨响，床板被掀开，屋子里灯光忽明忽暗，阴影之中黑色的长发好似深湖中的水怪一样，快速在地板上爬动，瞬间纠缠上了子卯的身体。
“什么东西？！”他大吃一惊，不曾想到屋子里还隐藏着鬼物。
黑发死死勒住他的手腕，脖颈，关节，让他无法继续挥动尖刀。
“命鬼的阴丝！你怎么会有这东西？！”子卯反应强烈，只差一点就能手刃仇人，就差了几厘米的距离。
一枚黑色眼珠滚到我身边，命鬼出手，我终于松了口气，捡起黑色眼球，背靠墙壁，身体早已被冷汗浸湿。
太惊险了，我胸口起伏，喘着粗气。
“有命鬼相助，你以为我就奈何不了你吗？高健，今天我必杀你！”子卯突出其来，一刀划过自己的手腕，血液淋湿刀锋，他修习佛门心诀，血液中蕴含着因果业力，再加上对应的咒法手印，戒刀之上竟然传出一声佛音。
声音很大，连楼外巡逻的保安都能听到响动。
“戮罪真言！叱、陀、迦、啰！”
“灭罪真言！叱、陀、煞、阿！”
连续两句佛门真言响彻小屋，鲜红的血液之中浮现出点点金光，也不见子卯使用别的法器、符箓，只凭借着两句真言就将缠绕在他身上的命鬼黑发给崩开。
佛门真言对鬼物的克制比道家符箓还要明显，道家还有养鬼、驯鬼、驱鬼、役鬼之说，佛门则要干脆的多，出手就是灭杀禁法。
黑发溃散，只一击就让命鬼受了很严重的伤势。
“想要用命鬼对付我，你太天真了。”他手持戒刀站在屋子中央，血流金光，佛音笼罩，明明是从十八层地狱爬出的恶鬼，看起来却道貌岸然，好似降魔除妖的隐士高僧。
“大师，救救他，你快救救他吧。”卢甜笑抱着王二军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指着我大骂：“杀人的就是那个魔鬼，他是凶手！”
我此时的形象确实不像是好人，三道鬼影立于身后，阴气化作黑发在地上翻滚，徘徊在我的周围，这造型和恐怖片中的反派形象几乎一致。
本来被子卯横插一手，事情就已经失控，现在这个女人又开始叫喊，外面保安正迅速往别墅赶来，最多十分钟这里就会被包围的水泄不通，到时候再想逃走就更难了。
子卯戒刀在手又有佛门真言，但我命鬼护体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够杀掉的，两人僵持在屋内，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时钟滴答作响，抱着王二军的女人想要把他的尸体拖到一边，但老爷子似乎还没有享受完报复的快感，尸体一动，黑发立刻缠绕到女人双手之上。
“救命！”她怎么都扯不掉手臂上的黑发，受到惊吓连王二军的尸体都不再管，一下子跳到了子卯身边，甚至还紧紧抓着子卯的手臂：“大师，救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离他远点！”我看到女人抓紧子卯的手臂，心头一惊，那个疯子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去求助他那是在找死。
听到我的话女人非但不信，反而抱得更紧，她用胸前丰满挤压着子卯干瘦的小臂，然后瞪着我狠狠说道：“杀死了军哥，还想要欺骗我，你这个妖怪！”
“妖怪？”我气极反笑，不再言语。
卢甜笑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怕了子卯，这个泼妇更加肆无忌惮：“大师，快快将他灭杀，你要多少钱都好商量，军哥不能白死啊！”
子卯面色冰冷，他清秀的脸原本俊美无暇，但是也不知道是服用了什么禁药，此时白净的脸上鼓起一根根血管：“松开。”
卢甜笑听到子卯说话，觉得有戏，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夹的更紧了：“大师，你要什么都行。”
“滚！”子卯挥手将女人推开，窗户外面强光灯不断闪耀，甚至有警笛的声音响起。
他心中比我还要急躁：“你必须死，高健，今天你必须死！”
他眼底全是血丝，就好像被人下了命令，不断重复着这两句话。
子卯一步踏出，又开始对我发起无休止的进攻，不过这一次有命鬼相助，阴影之中黑发不时缠绕上子卯的身体，大大降低了他对我的威胁。
“你是杀不掉我的。”我心里同样着急，我是间接杀死王二军的凶手，而且现场就有一个目击证人——卢甜笑，如果我不想下半辈子在警局里度过，只有抓紧时间逃命。
子卯的佛门真言对命鬼伤害极大，黑发不断萎缩，拼斗了几次过后，原本能笼罩整片屋子的阴气丝线，现在就只能延伸在我周围一尺的距离。
“今天如果不杀了你，回去以后我也要被禄兴杀死，我没有其他选择！”子卯反手握着戒刀，突然跳到卢甜笑旁边。
“你不是想要让我替你丈夫报仇吗？”
“大师，求你了，杀了那个魔鬼！”
“没问题，不过我要先问你借一样东西。”子卯满脸血管凸起的脸在灯光下显得非常恐怖。
“什、什么东西？”
卢甜笑本能的觉得不对劲，她向墙角后退，但却被子卯一把抓住：“不要怕，我动作很快的，你根本感觉不到疼，一下子就结束了，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你要干什么？别过来，别过来！”卢甜笑这才意识到不对，她像一只被逼急的野猫挥动双手，用指甲在子卯脸上挖出一道道伤口，但是连我这个有格斗基础的人都不是子卯的对手，跟别说她一个弱女子。
戒刀直接捅入女人的身体，子卯是反手握刀，这样握刀造成的伤口通常是贯穿伤，伤口面积不大，但是致死率极高。
子卯刺穿了女人的肚子，更疯狂的是他一口咬住卢甜笑的脖颈，喝下温热新鲜的血液后，他双眼完全被红色占据。
“高健，你必须死！”他再次扑来，速度竟然更上一层，我就算运用追眼也很难捕捉到他的动作。
“真是条疯狗。”我闪身冲到阳台，此时什么都顾不上了，连头都不敢回，一脚踩着阳台边缘，跳到空调外装机上，而后直接从外装机跳落到长满花草的院子里。

第172章 血花
就地一滚，卸去从高处落下的冲力，我把黑色眼珠放好，全力朝别墅外面狂奔。
“站住！”子卯紧随其后，这疯子连缓冲的步骤都省了，直接从别墅二楼阳台跳下，手里拿着戒刀，满脸鲜血。
别墅外面两队保安将所有出路封死，监控也拍到了我的身影，此时要想逃走几乎不可能。
我双腿飞奔，脑子却在不停思索：“我杀了王二军，卢甜笑是唯一目击者，可巧的是子卯一刀捅进了她胸口，完美灭口，这样一来王二军的死我完全可以推到子卯身上。”
灵光一闪，我对着门外戒备的保安大喊：“杀人了！杀人了！快抓住我后面的这个疯子！他杀死了王二军！”
我虽然形迹可疑，但身上没有一丝血迹，反观子卯，完全是一副变态杀人狂的形象。
况且现在的情景也正是如此，我仓皇逃命，他在后面玩命追杀。
保安看到眼前这副场景都惊呆了，他们只是保安，不是什么刑警、武警，手里最高端的武器就是时灵时不灵的电棍，而且就这电棍也只有队长有资格携带。
“愣着干什么？他是杀人犯啊！”我恶人先告状，哪里人多就往哪钻。
“高健！我要杀了你！”子卯也不反驳，他双眼通红，嘴唇含血，活妥妥一个夺命的厉鬼。
也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不考虑任何后果，冲进人群，谁要是敢挡路，一刀子就捅进去。
这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把保安都给震慑住了，竟然心照不宣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卧槽！”我刚想喘口气趁乱逃走，这一下又被子卯追了上来。
他速度非常快，我慌不择路最后冲进了江家别墅里。
“都闪开！”我一脚踹翻挡路的酒桌，庭院里还沉浸在欢声笑语中的男男女女全都傻了脸。
“这谁啊？”
“保安呢？”
一群人站在原地，直到满脸是血，手持戒刀的子卯出现，他们才尖叫着四散而逃。
我和子卯围绕着庭院里的假山桌椅绕圈子，我在前面玩命的跑，他在后面挥舞戒刀疯狂的追。
“高健！你跑不掉的！”
十几秒以后，我们之间的距离被一点点缩短，就在我快要被抓住之时，里屋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单肩礼服容貌气质俱佳的女人从里面走出。
屋内几人聊得非常投机，酒也喝了很多，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外面在十几秒内已经乱成一团。
“协议基本敲定，正式的签约仪式就在明天举行吧，我们一定要快，不能给黄伯元反应的时间。”穿着白西装的江辰显得十分绅士，他紧随女人身后。
“放心吧，所有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资金一到位，马上就可以……”女人说到这忽然停住，她一抬头正好看到了庭院中好似猫捉老鼠的子卯和我。
“高健？”
子卯一刀劈下，我顺势前翻，险之又险的躲过。
等我从桌子底下爬起，发现那女人还站在门口，顿时急了：“黄岚！快进屋！”
穿着昂贵礼服的黄岚虽然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她一看到满脸血管凸起，疯疯癫癫的子卯，立马察觉出危险，身体向后倒退，可天不遂人愿，意外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
她穿着八厘米细高跟鞋，又是倒退往后，慌慌张张没注意，竟踩到了礼服下摆，腿一弯摔倒在地。
子卯也看到这个漂亮出现的女人，他全是血丝的猩红双眼停留在黄岚身上，猩红血液顺着他的下巴流到脖子上，然后滴落在衣服上，溅出一块块血斑。
和这样一双眸子对视，黄岚被吓坏了，她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如此恐怖的活人。
“子卯！不想替你哥哥报仇了吗！”我一个酒瓶子朝子卯脑袋上扔去，结果他轻松躲开。
听到我的声音，他才从黄岚身上转移视线，继续追来。
被黄岚这么一耽误，我成功和他拉开距离，跑出别墅朝保安狂奔。
“你别过来！”
“别过来啊！”
保安摆着手大喊，样子比我还害怕，但现在这种情况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在人群中穿行，不时还借助天然的人肉盾牌拉开距离。
现场一片混乱，好几个人都被子卯砍倒在地，血流成河，好不凄惨。
直到五六分钟以后，一声枪声打破了南郊的平静，距离南郊别墅区最近的派出所警察终于赶到。
“怎么这时候才来？我早就听到警笛声了啊！”人民警察出现，我马上朝他们跑去。
“嘭！”又一声枪声响起。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原地！”两名警察持枪而立，他们对着我和子卯大喊。
枪声一响，我被吓得跑魂，摸了摸身上才知道警察并不是朝我开枪。
“别误伤！他才是杀人犯！”我也想老老实实蹲在地上，可子卯根本不给我机会，他一点没把警察的话放在眼里，速度反而变得更快了。
“他是杀人犯！开枪啊！”
我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走调，眼看伤者越来越多，那两名警察也拨通对讲机请求击毙。
上级一听是在江家别墅区出事，当即同意，还嘱咐不惜一切代价要保护好在场的宾客。
“嘭！”“嘭！”“嘭！”
连续三声枪响震耳欲聋，我偷偷扭头看了一眼，子卯活力十足，哪里有中弹的样子？
“没打中？”
“嘭！”第四声枪声响起，我感觉头皮一热，这一发子弹竟然是擦着我的头发飞过去的！
“卧槽！你们会开枪吗？！”
那两名警察握枪的手都在发抖，区派出所警察很少有开枪的经验，他们配枪更多是为了威慑犯罪分子。
再加上子卯不是一般人，动作灵活，好像还服用了其他刺激身体的药物，速度极快，大大增加了射击的难度。
我没办法只能往这两名警察站的方向跑，想要拉近距离方便他们射击。
我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没想到这两个警察见此情景手抖的更厉害了。
这次我算看明白了，他们手抖不是因为开枪产生的反作用力，而是因为紧张。
“开枪啊！”
两声枪响一前一后响起，但是身后并没有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我不敢回头，脊背发凉，我知道子卯已经距离我很近了！
黑洞洞的枪口就在眼前，但我别无退路，对着警察就冲了过去。
“站住，停下来！停下来！”其中一名较为年轻的警察神色慌张，他看到了子卯那非人的恐怖表情，大声叫喊。
但是无论是我还是子卯这个时候都不会停下，一步都不能停，在分出生死之前，谁先停下脚步，谁就彻底的输掉了全部。
意念升入灵台，追眼运用到极致，我甚至能看清楚年轻警察拇指上慢慢流出的汗水。
“要想破局，只有杀了子卯，我不仅能摆脱危险，还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的头上。”思维在最后一刻仍旧如机械般精确运转，这就是我在阴间秀场直播任务中磨练出的绝对冷静。
“他必须死，在他开口之前一定要杀了他！”我看准了年轻警察握枪的手，每一根手指的位置都牢牢记在心中，没有任何差错。
“站住！”
我没有理会警察的声音，用最快的速度从他的身侧穿过，而后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陡然转身，凭借脑海中记忆的位置，准确握住警察手中的配枪！
在这一刻，时间好像放慢，我双眼之中飘起血红，仿佛一只看见猎物的血狐，露出满含杀意的笑容。
“再见了，子卯！”
“嘭！”枪声响起，绚烂的血花染红了夜空。

第173章 狡辩
松开年轻警察握枪的双手，我看着子卯胸口不断扩散开的血迹，跌跌撞撞向后倒退。
“高健……”子卯挣扎着向前走了几步，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血水不断从他的嘴里流出，听不清他的声音，只能看到血沫粘在嘴唇上，满脸青筋凸起，仿佛一只陷入绝境的野兽。
“嘭！”
子卯身体向前栽倒，过了许久保安和派出所警察才敢靠近。
“死了？”
“谁干的？”
“好像是那个人。”
人群之中包括黄岚、叶冰全都围了过来，警察维持着秩序，我老老实实蹲在警车旁边，脑子里想着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问讯。
王二军、卢甜笑、子卯，三人死亡，我是唯一的目击者，结合现场留下的种种痕迹，以及杀人手法，作案动机，我需要在很短的时间内编出一套符合逻辑的假象。
大约二十分钟后，又有两批警察赶到，第一批是吴猛带队的市分局刑侦科，第二批是专业的法医和检验人员。
此次命案发生在江家别墅区，受伤人数超过五人，影响非常恶劣。
伤者送往医院进行救治，我和几位当事人则被带上警车，配合警方调查。
坐在警车上，那名年轻警察就在我对面，他现在手仍旧在颤抖，应该是第一次开枪杀人留下的后遗症。
“哥们，淡定点，你可是警察。”我想要点一支烟，但是被旁边的吴猛制止。
那年轻警察用颤抖的手捂着额头，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脸色苍白，全是汗水。
“你是退伍军人吗？”他憋了很久才对我说出一句话。
“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开枪？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只有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救了你。如果当时我没有转身拿着你的手瞄准开枪，恐怕你会被那个疯子一刀捅死。”警车内我的声音清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他们听完以后，大都陷入沉默。
“高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家别墅区？那个疯子又为什么会追着你不放？这和王二军、卢甜笑的死又有什么联系？”吴猛心中疑惑，这起凶杀案在他这位资深刑警眼中有太多值得推敲的地方，他沉思很久，还是决定直接询问我这个目击者。
摇了摇头，我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只是说道：“如果你想要知道真相，那就帮我找来三个人。”
“哪三个？”
“铁凝香、黄伯元，还有他的女儿黄岚。”
……
到了警局，面对警察的问讯我显得极不配合，吴猛也没办法，直到晚上十一点钟，我要找的三个人全都抵达，我才开始为他们讲述完全由我编造出的事情始末。
审讯室里，我坐在冰冷的铁椅上，桌子对面站了四个人。
黄伯元，黄岚，铁凝香和吴猛。
“人都找齐，现在你能说了吗？”吴猛一脸无奈的打开录音笔，朝屋内的高清监控探头比了个手势。
我点燃一根烟，目光扫过眼前几人，最后停留在黄伯元身上。
“你们应该都知道，我为了生活，平日里会受理一些私人委托，这件事一开始要先从乾鼎药业的黄董事身上说起。”我保留了具体的委托任务，只是将调查过程中无意发现双面佛这件事说了出来。
提到双面佛铁凝香也不算陌生，在安心旅馆一案中很多地方都残留着那诡异佛头的身影。
“因为黄董事的委托，我接触到了双面佛，后来随着我不断深入的调查，这个组织严密的犯罪集团里分工明确，他们的每一位成员都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在逃的禄兴就是双面佛组织中的一员，而今天这个疯子很可能也是，你们搜查他的尸体应该能发现一个双面佛头吊坠，这是他们组织的标志。”
我说道这里，吴猛朝门外招了招手，不一会一位工作人员送过来一份检验报告。
“不错，我们确实在这个人身上发现了佛头吊坠。”吴猛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双面佛一直在寻找一件东西，那件东西就在黄董事手中，他们为了得到那件东西还给黄董事写过恐吓信。”
我看向黄伯元，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没错，信件我一直保留，你们需要的话，可以当做证物。”
“在恐吓信中，双面佛扬言要杀死黄董事的亲人逼他交出东西，我联想到禄兴残忍的行为，觉得对方很可能说道做到，所以一直都在暗中留意黄董事的家人。”
“黄董事有两个女儿，二女儿在静樱疗养院，层层保护之中应该很安全，所以我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黄岚身上。”
“你稍等一下。”吴猛敲着笔尖：“今夜被杀的是王二军和他的情妇卢甜笑，可你为什么一直都在往黄家人身上扯，还有那个疯子之前好像认识你，根据现场宾客所言，他最想杀的人应该是你。”
“是吗？”我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波动：“这其中有一个误会。”
我取出自己的手机，当着四人的面，打开录像视频，里面正是王二军和卢甜笑翻云覆雨的片段。
“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卢甜笑。”
“现在你不叫这个名字了，你叫黄岚！”
“军哥，你弄疼我了。”
“给老子说！你叫什么名字！”
“黄、黄岚！”
“大点声！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黄岚，我就是黄岚！”
视频里春光无限，夹杂着一对男女兴奋高亢的叫喊，这简短的画面让屋内几人都不是太舒服。
“你给我们看这个干什么？”说话的是黄岚，她的语气好似腊月寒冰。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让你看清楚自己的合作伙伴，看看那张人皮之下藏着一颗多么肮脏的心。”我淡淡一笑收起手机：“黄岚刚刚回国，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不多，见过她的人更是寥寥无几，所以这个疯子很可能是认错了人，把卢甜笑当做黄岚给错杀，至于王二军，应该只是为了灭口。”
“有些牵强，就算如你所说，这也无法解释那个疯子为什么后来会只认准你一个人追杀。”吴猛一直在寻找我话语中的漏洞。
“在这座城市里，我是最了解双面佛的人，他杀我或许就是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吧。”
门外传来敲门声，赵斌将两份报告送入屋内：“两人都没有抢救过来，这是尸检报告。”
吴猛翻看了几页，递给铁凝香：“女性死者死于利器穿透，男性死者死因不详。”
得知两人都没有抢救过来，我最后的一丝担心也烟消云散。
“高健，你是什么时候进入别墅区的。”
“九点十五分左右。”
“你手里为什么会有这段录像？”
“我一开始混在别墅区周围，但我发现王二军在和黄岚会谈结束后行色匆匆离开，很不正常，所以就跟了过去。至于为什么会录这样的视频，个人爱好可以吗？”
“那个疯子是怎么跑到王二军屋子里的，他详细的杀人过程你还能回忆起来吗？”吴猛放下手中的笔，看着面色平静情绪毫无波澜的我。
“女人在死之前反抗过，她把疯子的脸抓破，你们可以提取她指甲里的肉沫，然后和疯子脸上的伤口比对，应该是完全一致的。至于王二军的死，我并不清楚，但请你们回想一下禄兴的手段，想想大雾封山时，你们遇到过的诡异事情，我觉得整个江城有能力制造出这样诡异死法的只要双面佛。”女人的死我并没有撒谎，卢甜笑确实是子卯所杀，只不过我把王二军的死也推到双面佛身上，半真半假，反正死无对证，没人能够反驳。

第174章 不存在的人
审问持续到凌晨一点半才结束，铁凝香单独把我送出警局。
我和她肩并肩走着，她一直低着头似乎在纠结着某件事。
等走到市分局大门时，铁凝香忽然停在原地。
“学姐，身体不舒服吗？”她因为追捕禄兴时指挥失职，导致一名警察失踪，因此被上级停职，此次吴猛给她打电话时，她正在家里照顾依依。
门口的监控闪烁着红光，今夜月光明亮照在我们两个身上，好似披了一层白霜。
“没事。”铁凝香直直的看着我，没来由的又说了一句：“那个王二军是不是你杀的？”
“我？我为什么要杀他？没有任何动机，在此之前我甚至完全不认识他。”我站在原地，眼睛不由自主的眯起。
铁凝香看着我的眼睛，向我走近一步，两人之间只有半尺的距离：“赵斌把尸检报告送进来的时候，你情绪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虽然你控制的很好，但和之前相比，你说话的方式和语气都变得更加沉稳。”
“是吗？”我看着自己手心的掌纹，过了很久才露出一个笑容：“学姐，你明知道我是杀人犯，为什么还要靠近我？你就不怕我恼羞成怒，然后灭口吗？”
“警察的职责就是还原真相。”铁凝香一步未退，月光顺着她的发尖划过，漂亮的眸子里是比月光还要耀眼的火焰。
“你们这些警察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我避开铁凝香的目光，掏出一根烟点燃：“几天前有一位老太太死在自己家中，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这两者之间有关联？”
“有人要强拆她家的屋子，而她为了守着自己老伴儿的衣冠冢不愿搬迁，后来一辆铲车失误之下推倒了她家墙壁，导致她被活埋在废墟里。”
“这属于意外致死。”
“没错，法律上是这么规定的。”我看着飘散的烟雾：“但是在老太太的亲人眼里，或许只有一命换一命，这才能被叫做公平吧。”
铁凝香被我说的皱起眉梢：“她的亲人完全可以通过正常法律途径解决问题，一命抵一命是野蛮而且无知的。”
“她没有活着的亲人。”我双手轻轻搭在铁凝香肩膀上：“在那个时候，如果我不选择帮她，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而真正的罪魁祸首仍旧喝着美酒，在独栋别墅的大床上换着花样玩弄着性感女模。”
弹落烟灰，我最后看了铁凝香一眼：“我不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但如果时间倒流再重来一次，我仍旧会这么做。”
我不清楚铁凝香有没有听懂我的话，说完之后我就大步离开，留下她一个人站在警局门口。
吹着夜风，马路上一辆出租车都没有，我站在十字路口正发愁时，一辆外形低调实际价位却在二百万以上的大众辉腾停到了我旁边。
“上车，我有事要跟你说。”车窗降下来，黄伯元朝我招了招手。
我向车内看去，黄伯元亲自开车，后排则坐着黄岚。
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我手指轻敲车窗：“黄董事，有事就直说吧。”
“把你手机里的那段视频删了。”黄伯元语气不容置疑，轿车启动，是开往他自己的住宅。
“那可不行，这是证物，警方后期调查很可能还要用到。”我拿出手机放在掌心：“再说了，这视频跟你们也没什么关系。”
“这里面有黄岚的名字。”
“仅仅只是名字，又没有其他实质性的东西。”
“名字也不行，她是我黄伯元的女儿！”一个急刹车，轿车停在路边，黄伯元头一次露出郑重严肃的表情：“删了视频，我可以把那副画交给你保管。”
我歪着头犹豫片刻：“成交。”
当着他的面将视频删除，我在此期间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黄岚，这个成熟知性的女人看着车窗外面的街道，好像车内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一样。
到了黄伯元的别墅，我们三人进入那间尘封着记忆的屋子。
看到那些老旧、熟悉的家具，看到那张书写着绝命词的古卷，黄岚变了脸色，她这时才像是一个迷路好久终于找到了回家路的孩子，在屋子里徘徊，手掌摸着陈列了二十年的老家具。
许久之后，黄岚才好似回过神来，她走向黄伯元：“高健跟我说了二十年前的事情，他说逼死母亲的是双面佛，今天我也见到了那个恐怖的疯子，只是……”
她看着已经不再年轻的父亲：“你为什么从来不把这些事情告诉我？”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也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如果当年我能筹集到足够的手术费用，婉君就不会出事。所以你怨恨我，我并不怪你，我也怨恨我自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没用……”
父女两个说起了二十年的事情，我识趣的从屋子里走出，静静站在走廊上。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黄伯元从屋内走出，他将那副画递到了我的手上。
“高健，你是这二十年来唯一一个能让我黄伯元让步的人，画交给你了，千万不要弄丢了它。”
我很清楚这副画对黄伯元的意义，此时他能主动交给我也让我觉得不可思议：“我在车里还以为您是开玩笑呢？”
黄伯元扶着墙壁：“昨天我听黄雪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今天你又救了黄岚一命，这些恩情不是一副画能够偿还的。”
跟黄伯元客套了几句，我就从别墅离开，被他的司机送回汀棠路。
回到小店，我先把元气大伤的黑色眼球放入漆木棺，然后将那副画和从梦境中带出的八角令牌放在一起。
梦境中元辰神煞的全家福最后被八角令牌吸收，其一角之上多出了元辰两个古字，按照我的推测，这令牌应该具有收集神煞的功效。
展开古卷，将八角令牌放入其中，没过多久令牌中和元辰正对的那一角上便浮现出天乙两个古字。
拿开令牌，画卷上的字迹变得暗淡，血色消退，似乎少了些什么。
我将古卷藏好，令牌则随身携带，这东西我总感觉会有大用。
将剩下的固本培元药糊糊吃完，我运行妙真心法，气力入体凝而不散，沉入丹田，这似乎是快要突破境界的征兆。
打坐一晚，第二天清晨我带着白起吃了顿丰盛的早餐，然后就打车前往新沪高中。
在黄雪的梦中我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那就是郭君杰临死前透露出的一个信息。
他说五年前有个人和我一样曾经试图阻止过双面佛，根据我的推测，这个人很可能也是阴间秀场的主播。
来到新沪高中，翻过护栏，这次我倒是发现了很奇怪的一点。
我前后一共来过新沪高中三次，每次过来时，围栏上悬挂的禁止入内木牌都会落在泥泞当中。
“风吹的吗？”我这是第三次把它拾起挂好，然后找来两根铁丝将其绑牢：“这地方可不能随便进去，尤其是活人。”
我和白起一起进入学校里面，等我们走远以后，被绑牢的木牌又开始自己摇晃起来。
一砖头砸碎教务处的玻璃窗户，我跳入办公楼内，一层一层寻找，终于找到了学籍档案室。
砸开门上生锈的大锁，我推门而入，一股腐烂的味道传入鼻腔。
元辰神煞当时给我提供的信息有三点，那人拿着和我一样的大屏手机，也曾是新沪高中的学生，学籍档案里存有那人的资料。
基于这三点，我开始寻找，很快就有了发现。
“怎么回事？和郭君杰一届的学生里，好像少了一个人的全部资料。”

第175章 第六次直播
我翻看学籍档案，在郭君杰所在的三班学生里，学号为十一的那一页全是空白。
“档案管理员粗心在学籍档案中夹入了一张白纸？还是说印刷错误？”我将那一页抽出，上面的所有信息都被抹除。
把这一页纸装入口袋，慢慢的我有了更多发现。
每年三好学生的名额其他班级都是五个，只有郭君杰所在的三班一直都是四个。
“为什么会少一个名额？难道这玩意也看脸？”仔细阅读每一张学籍信息，上面会罗列出学生在这一学年担任过的职务，比如说课代表、卫生委员之类。
我将所有信息单看完，结果发现三班里没有任何一个学生当过数学这门课的课代表。
我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所日式私立高中里有很多学生自发成立的社团，比如音乐社、美术社，所有社团的活动资料都可以在档案室里找到。
其中有一个叫做侦探社的社团，我因为职业原因多看了两眼，没想到有了意外收获。
这个社团在社长那一栏竟然是空白，所有的活动出席记录中也都没有社长的名字。
我看着一地的资料，脑海中一个虚拟的形象变得丰满起来。
这个失踪的高中生平日里应该特别低调，性格沉稳成熟，这一点从郭君杰谈及他时的语气和态度就能够看出，在全班同学都把欺负郭君杰当做一种日常的时候，那个人并没有对郭君杰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而且他的学习成绩非常优秀，每年都会被评为三好学生，在所有功课之中，他最擅长的是数学。
他还成立了侦探社，自己出任社长一职，这说明他对刑侦破案很感兴趣。
我摸着下巴，取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将这些特征全部记录下来。
“年龄十七到十九，性别未知，身高体重未知，逻辑思维强大，性格沉稳冷静，具有一定的组织能力和协调能力。”
写完之后连我自己都有些诧异，失踪者的所有条件都符合阴间秀场的需要，简直就像是为其量身定做的。
“这个学生会不会就是夏驰？如果他五年前就已经是阴间秀场主播，那这个人可就太恐怖了。”我成为主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经历过数次生死危机，很难想象一个人是如何在这种煎熬中活过五年的：“不过夏晴之说过，他哥哥是在最近才去参加的面试，估计不是同一个人。”
我直到傍晚才离开新沪高中，找遍了所有房间，但收获并不理想，关于失踪者的一切都被抹去，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来。
从新沪回到汀棠路天色已黑，我在店里修习妙真心法，空闲之余就研究一下符箓阵法，倒也充实。
第二天我按照妙真详解上的方法，在浪费了十几张符纸之后终于成功绘制出第一张镇压符，看着上面歪七扭八的符文，心中多少还是有一些成就感的。
一白天我都在店里修炼、画符，陆谨多宝袋里的符纸、辅料被我糟蹋了大半，不过多次练习之后，我画符的成功率也越来越高。
到了晚上，我把画好的三张镇压符装好，然后收拾直播工具，早早关了店门守在大屏手机旁边。
每三天就好像是一场噩梦的轮回，无法逃避，只能在这生死游戏里找寻那愈发渺茫的希望。
指针划过，墙上的电子钟发出声响，晚上八点了。
一道冷光照亮桌面，撕开了小屋内的黑暗，好像一个迫不及待想要降生的鬼胎挤入我的视野当中。
拿起阴间秀场的手机，我将其放在耳边。
“喂？”
电话那边传来咀嚼吞咽的声音，好像有一个人在啃咬着什么东西。
我没敢说话，仔细倾听，不想错过任何线索。
过了有一分多钟咀嚼声才消失，电话里响起关门的声音。
“喂？”
“嘘，小点声，千万不能被她发现。”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现在似乎非常害怕。
我压低了语气，继续询问：“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的妻子最近十分古怪，我想让你帮我查清楚原因。”
“能详细说说吗？”
电话那边的男人声音有些颤抖：“我所住的小区从一个月前开始，每天都会有宠物狗、宠物猫丢失。”
“起初没有人在意，但是最近几天开始，丢失的不仅是宠物，还有五六岁大的孩子。”
“我们看过监控，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的妻子总会出现在孩子失踪现场的附近。”
“我怀疑我的妻子和这些动物、小孩的失踪有关，而且我还发现，我家里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动物的毛发，以及不知道从何飘来的血腥味。”
男人说道这里，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最让我恐惧的是，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妻子一开口说话，她的嘴里都会飘散出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
“老公……你在给谁打电话呢？”
男人正说到关键的地方，话筒那边突然传出一个怪异的女声，随后电话被直接挂断。
听着嘀嘀的忙音，我愣在原地，直到一条短信发入信箱。
“他们是青梅竹马，以为能携手看夕阳。可35岁那年，她得了肺癌。拿着诊断书，哭了笑，笑了哭。不抽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何以得了肺癌？她来到他办公室，却看到他抽屉里一袋自己平日最爱吃的干果，旁边还放着个药瓶子，说明触目惊心，她流下泪来。三日后，她哭着为他点燃生日蜡烛，他不在。她点燃了34根长蜡烛，一根短蜡烛，低笑道：你真是瘦了。”
“想知道你答错的是哪一题吗？活下去，你就能得到答案。”
“直播任务：凌晨之前抵达江城医学专科学院，老校区西门。”
“可选任务一：除你之外每存活一人，额外奖励一积分。”
“可选任务二：说出正确答案，奖励五积分。”
“注意：阴间秀场手机特别功能求助电话开启，当你遇到无法解决的死境，可以拨打这个神秘的号码，对方可能会帮你逃脱，也可能会将你带入更深的绝望。首次拨打免费，通话时间为三分钟，以后每次通话需要十积分。”
看着手机信箱里的短信，耳边还回荡着那个男人的声音，我习惯性点燃一根烟。
“短信中的这道题是我在参加阴间秀场面试时回答过的，难道当时我答错的就是这一题吗？”电话、短信，看似给出了很多线索，实际上杂乱无章，好像是一团乱麻，让人无从下手。
“还有这个求助电话功能，完全就是坑爹啊，既可能帮助逃脱，又可能引入绝望，这跟什么都没说有什么两样？”
抽完一根烟，我打开电脑进行搜索，江城医学专科学院老校区位于江城西面，那地方不能算偏僻，但是却很少有开发商愿意购买那一块地。
在五年前，江城医学专科学院搬至江城东郊，老校区只留下人体解剖学、组织胚胎学、病理生理学、病理解剖学四个专业。
而且这些专业的学生统一在东校区上课，整个西校区被封停，禁止任何人进入。
“是在五年前搬迁的？”我掐灭手里的烟，手指慢慢拧紧：“新沪高中也是在五年前出的事，五年前整个江城似乎发生过一场大乱。”
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八点半，我收拾好东西，将所有直播工具装进黑色皮箱，而后打车前往江城医学专科学院老校区。
大约九点多钟我就已经到达，校区占地面积很大，我绕着走了一圈，结果发现整片校区就三个门，并没有阴间秀场短信中所说的西门。

第176章 答错的考题
根据电脑中查到的资料，江城医学专科学院老校区中仍有四个专业的学生在上课，可是当我实地查看后才发现，整所学校非常冷清。
现在是夜里九点半，外面的马路上不时有车辆经过，校区门口坐着一个乘凉的保安，里面星星点点亮着灯光，大部分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站那儿！你是学生吗？让我看一下你的学生证。”保安很是负责，一看我过来，马上从椅子上坐起。
我递过去一根烟，抱着皮箱站在门口：“你们这学校里面怎么连个学生都没有？黑漆漆，看着怪吓人的。”
接过我的烟，保安神色缓和了一点：“这是老校区，学生们都在新校区上课呢。”
仿佛是为了故意打他的脸，保安刚说完就有一个穿着时尚，背着挎包的女孩大大方方从学校里走出。
这女孩子化了淡妆，容貌只能算是普通，不过她那对凶器却发育的有些吓人，前凸后翘，走起路来嗨的不行。
“张佳琪，十点半寝室锁门，别乱跑，赶紧回去。”保安大叔似乎认识这个女孩。
“我就去买两张大创可贴，你要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过来。”女孩说话十分泼辣，保安被她噎住，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不来是吧，不来我可走了。”女孩白了保安一眼，然后又瞅了瞅我，随口说道：“外面来的？大晚上可别在我们学校里乱跑，这学校里存放的尸体标本要比活人还多好几倍，小心夜路走多了，撞见什么不会喘气的东西。”
“张佳琪！”保安追了过去，女孩晃着丰满一溜烟跑到了马路对面。
“你别听她瞎扯啊！”保安一边跑一边回头对我解释：“咱这是医学院，尸体标本多很正常的。”
他越描越黑，我听后也没有放在心上：“看你的样子和那个女孩很熟悉啊？”
“能不熟吗？整个人体解剖专业就她一个学生。”保安苦笑一声：“一到晚上就往学校外面跑，每天神神秘秘，胆子比我们这些老爷们还要大，你要是没事可千万别去招惹他，会吃大苦头的。”
“学解剖的？”解剖是所有医学的基础，但凡学医的专业都会或多或少涉及到，不过专业进修人体解剖学的人却很少。
我对女孩产生了一些兴趣，比起询问保安这所学校里曾经发生过的怪事，那个大大咧咧的女学生应该更容易成为突破口。
我拿着黑色皮箱离开学校，远远跟在女孩后面。
她先是在马路旁边闲逛，然后钻进一家超市，我在门口守了三十分钟仍旧没见她出来，觉得有些不对。
“难道被她发现了？”进入超市，我在某柜台旁边看到了她，这丫头好似是故意在消磨时间，正坐在店里的椅子上玩手机。
“寝室快关门了，你不回去吗？”我买了两杯奶茶坐在她旁边。
“给我的？”张佳琪接过奶茶在眼前晃了晃：“你不会是在里面下药了吧？”
“你觉得呢？”我点燃一根烟，把皮箱放在地上：“问你件事，你们学校是不是还有一扇西门？”
“你怎么知道的？打探的那么清楚，是不是想泡我？”
“你这只大天鹅还是留给其他癞蛤蟆惦记吧。”我抽了口烟：“说正经的，我之前绕着你们学校走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西门，这门已经被拆除了吗？”
“看在奶茶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不过要等。”张佳琪很是神秘的说道。
“等？为什么？”
“到了十一点你自会明白。”她双手捂着奶茶，看着墙上的钟表。
阴间秀场要求我凌晨之前赶到，现在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陪着她在24小时营业的超市里干坐着。
“你还是单身吧？”
“看你的样子应该有二十五六岁吧，不过不显老。”
“其实晚上喝奶茶不好，你这种直男不懂得关心女孩，这毛病你要改，要不你会打一辈子光棍的。”
……
听着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保安看向女孩的目光里会隐含一抹敬畏。
好不容易挨到了十一点，我和张佳琪从超市走出，她指了指学校门口，保安不知何时回到了屋子里，外面也没有人巡逻。
“这学校怪事很多，连保安在夜深以后都不敢乱跑的。”她兴冲冲抓着我的手来到整片校区的最西边，“呶，西门就在这。”
周围非常荒凉，学校西边一户人家没有，仅有的几栋房子也全都是空楼，看不到任何灯光。
我放下黑皮箱，扯掉了墙上密密麻麻的爬山虎，终于露出里面一扇仅供一人通过的小门。
“原来在这啊。”我晃了晃上面生锈的大锁，想要通过正常的方法进去肯定不行，不过墙头不算高，凭我的身手可以很轻松翻进去。
“多谢带路，天黑路不好走，这是我手机号，如果你回去的路上遇到危险，就给我打电话，我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帮你。”我把手机号留给女孩后，就催促她离开。
“大哥，你是在逗我吗？”张佳琪看着跃跃欲试准备翻墙的我：“这是我们学校，要走也应该是你走才对吧？”
“你们学校西区非常危险，这种危险一时半会不好跟你讲清楚。总之，这地方很诡异，不正常。”我耐心劝阻女孩，但是她接下来的反应却让我哭笑不得。
“我早就知道危险啊，从我一入校开始，老师、主任、师哥师姐全都警告我西区不能去，那是禁区，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好奇嘛。”她眼睛特别明亮，在挎包里翻找起什么东西。
“你该不会是准备让我带你进去吧？”
“这所学校我要比你了解，里面的每一间解剖室的位置我都清清楚楚，你我一起进去还能做个伴。”
“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来这里干什么？找刺激？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我解剖过的尸体比你牵过手的女人都多，给个痛快话吧。”
“不行，太危险了。”张佳琪性格古怪，我根本猜不到她心里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为了不将她牵扯进来，我只能先行离开。
绕着学校走了大半圈，等我再回到西门，张佳琪早已不见踪影。
“回学校了吗？”我看了下表已经十一点半，不能再耽搁下去，左右扫视，无人经过，我将黑色皮箱放在墙头，快速翻入校内。
脚踏实地，我半蹲着身体，借助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扫视周围。
这是似乎很久都没有人打理过，荒草遍布，半人高的灌木丛中偶尔还会有一两棵歪脖树。
“没有人。”我直起身体看向更远的地方，几栋不知功用的楼房在黑暗中好像深色的墓碑静静伫立着。
“真相就藏在那里面吗？”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阴间秀场的手机，打开摄像功能，插上移动编码棒。
“图像获取中……”
“弹幕连接中……”
“数据稳定，是否开启直播？”
“是。”
“欢迎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进入直播间，欢迎铁岭彪爷进入直播间，欢迎……”
画面渐渐清晰，等我的影像完整出现在屏幕当中时，人气已经突破五百。
“看了阴间秀场的表演，不知道对你们是好还是坏，不过既然看到了，那就不要急着离开。”
我把手机屏幕放在身前：“欢迎大家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在开启今天的直播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我曾经答错过一道关于杀人的考题，作为惩罚我会亲自经历那恐怖的一夜，不要以为我在撒谎，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这场生死游戏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第177章 两个脚印
说完开场白，我拿起手机朝学校深处走去。
“人家一天播十三个小时，你丫三天播五个小时，还有脸在这逼逼，别让我知道你家地址！”
“谁打车过去干主播，我给他报销路费。”
“都消停会，主播也是人，也有生老病死，我们要理解。”
“理解你妹啊！人都死了，还看个鸡儿！”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主播，不要在意别人的话，我永远支持你，我是你的忠实小迷妹！”
“擦，这么重口无下限的直播间里居然还有妹纸？”
“我想我们之中可能多了一个叛徒！”
弹幕刷的很快，我格外留意万一道长和青城山下刘半仙这两个ID，但是他们今天好像都没有上线。
按照前几次的直播惯例，我应该先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里的基本情况，不过这一次直播开始之前给出的信息和阴间秀场提示的直播场地并无太大关联，我也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对夫妻之间的事情会牵扯到医学院。
在我看来，他们两者之间唯一的关联，就是男人在电话最后所说的那句话，妻子每天早上醒来口中都带着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而福尔马林最常见的地方就是医学院，功用也简单明了，那就是浸泡尸体，防止腐烂。
线索太少，想不明白，我只好先进入院区，一步一步查探。
整个西校区占地面积极广，其中有四栋大楼，我也不知道它们的具体功用，只看荒废程度，似乎比新沪高中还要破旧。
在半人高的灌木丛里艰难前行，我向四周看去，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慢慢靠近，可就算运用追眼也一无所获。
“阴间秀场的可选任务中有保护活人的选项，那么今天晚上我应该会遇到其他人才对，看来要想更深入了解事情的始末，首先要找到除我之外的活人。”黑漆漆一大片，校区里早已熄灯，我看着周围的环境又有些不确定：“哪个正常人会大晚上跑到这种地方来？”
“嘭！”
我全神贯注思考，没有注意脚下，一脚踩空，半个身体都陷了下去。
“地道？”我双手扒着洞口边沿，向内看去，地道很窄仅能容纳两人并排通过，里面虽然通风效果不错，但是依旧能够闻到很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
“这条路修在地下，直来直去，是用来干什么的？”医学院封禁校区地下居然会有一条地道，我有些好奇，趴在地面上把头伸入其中左右张望。
深沉的黑暗好似怪物张开的大口，我拿出手机向内照射，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在照向左边时好像反射过来一点亮光。
“黑暗中能够反光的除了镜子、金属，还有动物的眼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会是什么？”我收起手机，记牢这个洞口的位置，然后继续向前走到第一栋建筑门口。
这是一栋四层高的实验楼，墙皮脱落严重，大门紧锁，不过在建筑背面有一扇窗户被人为砸碎。
一地碎玻璃中间扔着一块砖头，好似是故意在告诉别人，它就是罪魁祸首。
“砸碎窗户的应该是个女孩。”窗沿的玻璃残渣上挂着一丝蝴蝶蕾丝边的布料，我小心将其取下放到眼前：“布料潮湿，还带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看样子不像是刚刚扯下来的。”
我从窗户进入建筑内部，跟外面破旧的表面相比，里面却显得井井有条，所有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
“有人提前我一步进来了。”
屋内地面上散落着土屑和草籽，还有一个鞋印和一个脚印。
我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痕迹，蹲下身，仔细观察。
“奇怪，为什么这个脚印比鞋印还要大？”我用手在旁边比划，鞋印长度只有二十九厘米，脚印的长度却有三十二厘米。
“在我之前，应该有两个不同的人从这里进入，其中一个可能是蕾丝边的主人，至于另一个……”我看着那三十二厘米长的脚印，心里产生一个疑问：“他为什么不穿鞋子呢？”
拿起黑色皮箱我轻轻拉开屋子的门，外面的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是这种安静就能让人心里发慌。
走出房间，我顺着长廊慢慢向前，转过一个拐角，忽然看到有一个黑影站立在走廊正中间。
我屏住呼吸，身体贴着墙壁，用手机摄像观察他的情况。
一动不动，足足等了三分钟，那黑影仍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有点不对劲啊。”我举着皮箱悄悄靠近，一旦对方有什么异动，我会毫不犹豫扔出皮箱。
人形轮廓愈发清晰，我走到跟前才看清楚，这不过是一个人体模型。
“是谁把模型搬到走廊中间的？他这么做意义何在？”自从在新沪高中直播过以后，我就对这些模型人偶有种先天的畏惧。
“您老人家还是躺到一边休息去吧。”我把模型人偶平放在走廊上，继续往前，走到了楼梯口。
“还有地下室？”比起通往楼上的阶梯，这一级级不断重复通往地下的台阶更让我不安。
往楼上走还好点，真遇到无法解决的情况，大不了从窗户跳下来，可要是在地下室出现问题，一旦后路被封，那可就插翅难逃了。
我正在犹豫先从哪个方向开始查看，地下室里突然传出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但大楼里实在是太安静了，所以我才听得清清楚楚。
“好像是金属落在了地上。”我举起手机，朝地下走去。
地下和地上的建筑结构完全不同，走廊宽阔，地面墙壁全部贴着白色瓷片。
“这感觉怎么有些像是电影里的那种人体实验室。”我顺着墙根走出十几米远后，发现长廊尽头的铁门中偶尔会闪过一道亮光。
我摸索到铁门旁边，一股寒气让我打了个哆嗦，朝里面看去，若有若无的亮光在实验台之间晃动，好像鬼火一般。
我把皮箱放在门外，只拿着手机蹑手蹑脚进入。
穿过一排实验桌，屋里温度比外面低上好几度，亮光的源头我也已经找到。
那是个女人，头发很长，亮光就是从她手中发出，将她整张脸都照成了死白色。
我跟着她在屋内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里屋的一扇推拉门面前。
那身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门拉开，当沉重的推拉门被打开以后，整个屋子里都飘散出浓浓的福尔马林味。
“那扇门后面藏着什么东西？”我皱紧眉头，以前听一个学法医的朋友说过，他第一次上解剖试验课时，戴了三层口罩却仍旧受不了那股味道，今天我才算深有体会。
女人把门推开一半闪身进入，我捂住口鼻，在外面停留了一段时间以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推拉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水槽，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可供遮挡的地方。
所以我一进去就十分尴尬的和那个女人撞到了一起，她一手拿着手机照明，另一只手拿着绳索拖拽着什么东西。
四目相对，这个女人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差点掉进水槽里。
“噗通！”水花溅起，她虽然在最后关头抓住绳索末端稳住了身体，但掌心的手机却不偏不倚落入水槽当中。
“我的手机！”她站在旁边干着急，但是却不愿意伸手去水槽中捞。
我看着觉得反常，便低头朝水槽里瞟了一眼。
做过防腐蚀处理的水槽里，歪七扭八，正浸泡着几具栩栩如生、表情各异的尸体！

第178章 大体
房间里安静极了，我看着面前的水池，久久说不出话来。
女孩的手机开着照明功能，光芒穿透水面，照亮了整个池子。
浅黄色的液体涤荡着涟漪，一张张脸从诡异的角度盯着池外的两人。
“这是什么地方？”大约十几秒后我才组织好语言，让自己平静下来。
女孩绷着一张脸，眼睛看着面前的水槽，她的手机正好落在一具老人的尸体上，那老人骨瘦如柴，手臂扭曲着，嘴巴半开，好像一条想要呼吸的鱼。
女孩弯着腰似乎在想怎样才能把手机捞出来，她尝试了各种办法，甚至还用绳索拽动老人的尸体，但是她刚一晃动，手机就从老人尸体上掉落，沉在了水槽底部。
“Fuck！”她爆了句粗口扔掉绳子，然后朝我走来：“你不是不愿意跟我一起进来吗？干嘛一直跟着我？”
女孩生起气来胸口起伏，那对丰满呼之欲出，在她这个年龄年段能有如此胸怀的我只见过一个人——张佳琪。
“你先别着急。”我取出随身携带的自拍杆，拉到最长，站到水槽旁边把她的手机划拉到池子边缘，然后正准备伸手去拿，又被她抓住手臂。
“别用手碰！这池子里全是福尔马林。”张佳琪发现我真准备下手去捞，赶紧把我拦住：“你这人怎么比我还狠啊？你看不见这一池子的大体吗？”
“大体？”
“就是尸体，我们学医的习惯叫他们大体，或者大体老师，没有他们的贡献，我们这些学生拿什么练手？医生救人的技术那都是从死人身上试验到的。”张佳琪说的头头是道，心疼的看了一眼手机：“算了，掉了就掉了，不过你要陪我一起走，毕竟这黑灯瞎火的我一个女孩子家家连个灯都没有，是不是挺让人放心不下的？”
“要是别人我觉得够呛，不过你应该没什么问题。”我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张佳琪：“现在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会在这？”
她摆弄了一会我的手机，然后悄悄拉开距离：“这样吧，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然后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说吧。”我脸色平静，心思急转，这女孩表面上性格大大咧咧，实际上粗中有细，很不好对付。
“老校区西门的存在只有学校教师和已经毕业的学长才知道，你是从哪听说到的？”
“一位五年前从你们学校毕业的学长告诉我的。”
“那你来这里又是做什么？我看你面对尸体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可不像是一般人。”张佳琪气势咄咄逼人，但她每问一个问题，都会很自然的往门口挪动半步，看样子是稍有不对就准备立刻逃走。
“我不害怕尸体是因为我在火葬场工作过，我来这里的原因则是为了这个。”我扬起手里的大屏手机：“你看过灵异户外主播吗？”
“你是网红？”张佳琪傻了脸，这跟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她走到我身边，看向我手里正在直播的阴间秀场手机，这妹纸形体上有很大的特点，所以刚一露头就引起水友们的热议。
“卧槽，晃得我眼疼！好耀眼！”
“猝不及防就开车，主播好样的！”
“不行了，辅助，快给我奶一口！”
“呔！胸神恶煞，吃俺老孙一棒！”
我指着飞速滑过的弹幕：“不好意思，我的水友虽然没节操、说话骚、喜欢飙车，但他们毕竟是我的支持者，所以他们的要求我大多都会满足，此次来这里直播就是一位水友提议的。”
“你说的那个五年前从我们学校毕业的学长，就是你的水友？”
“恩。”我很肯定的点着头：“老校区西门就是他告诉我的。”
张佳琪露出恍然的表情：“怪不得呢。”
她好像看稀有生物般打量了我几眼：“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来偷大体的，原来是个户外主播啊。”
“偷尸体？这些尸体很值钱吗？”我看着被手机照亮的池子，里面浸泡的那些标本，只是看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以为随便一具尸体往福尔马林里一泡就能做标本吗？”张佳琪朝水槽里努了努嘴：“医学院里的尸体大多体型完整，身上没有明显的暴力伤，又是经过专业防腐处理，便宜的也要五千多。”
“我听说你们的尸体都是监狱死刑犯，还有流浪者，怎么会卖的这么贵？”我不知为何想到了新沪高中焚烧壕，那里面可是有一堆烧焦的尸体。
“外行了吧，在实行药物注射以前，全是枪决，脑袋都炸碎了谁会要？”张佳琪对待尸体的态度很奇怪，不畏惧，不戏弄，保持着一份特别的尊敬：“大部分尸体都是学校老师从偏远山村卖来的，也有一部分是捐赠的，总之这里的每一具大体都来之不易。”
我深以为然的点着头：“你的问题问完了，是不是也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大晚上为什么不会寝室，一个人跑到这里捞尸体？”
画风一变，张佳琪犹豫半天才开口说道：“西区曾是整个学校的地下尸库，我要说我是来这里找人的你肯定不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来地下尸库？找人？！”我重复着她的话，这语句本身就有些矛盾。
“你先别急着质疑，让我慢慢给你说。”张佳琪示意我一起离开房间，屋里的福尔马林味实在是太刺鼻了。
“我是这所学校人体解剖专业唯一的学生，我们这个专业怎么说呢？反正就是很不招人待见。”她和我一起走到外面的长廊上：“我的导师叫刘萱，今年三十五岁，解剖学、生物工程学教授，人漂亮温柔，专业技能也是整所学校里最好的。注意我的用词，是最好的，其他老师跟她相比，至少要低几个档次。”
“听你的口气，她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吧。”我打断想要长篇大论的张佳琪，让她直奔主题。
“恩，从上个月开始，刘老师就变的十分古怪，课也不好好上了，大部分时间甚至连话都不愿意多说。”
“再后来呢？”我隐隐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迫不及待询问道。
“一个星期以前，刘老师失踪，当时江城好像因为警力有限，只派来了两个年轻警察做了基本的笔录和现场勘查，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音信。”
“那最担心的也应该是她的家人才对，轮不到你这个学生吧？”
张佳琪无奈的摊开手：“老师如果有家人，警察估计也就不会这么敷衍了事了，刘萱老师是孤儿，她的老公更是在她失踪以前就不见了。”
“不见了？”
“对啊，你也可以理解为他们夫妇两个一前一后的失踪了。”
听到这句话，我眯起双眼，阴间秀场电话里的提示似乎能够和这个直播场地联系在一起了。
“如此说来，这次直播的任务很可能就是找到失踪的女教师。”我心中细细思量，正在拼接脑海里破碎的信息。
“老师没有家人，警察又不愿意出面，所以只能我这个学生亲自出马。”张佳琪拿着手机走在前面，随后又说出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在刘老师失踪的前几天，课也不上，一有时间就会前往封禁的西校区，还嘱托我保密，不要给任何人说。”
“当时我也没觉得奇怪，因为我们学校保存最完好的大体都存放在西校区，我以为老师只是去做实验。结果谁知道，有一天夜里她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第179章 死人的血
“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以为老师家中有事。可到了下午我才发觉事情不对，老师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等我到教务处一问才知道，老师并没有向学校请假，她甚至连一句话、一张字条都没有留下。”
张佳琪向我讲述了刘萱失踪前后几天的异常表现，一切的起因似乎都围绕着被封禁的西校区，为了探明原因，所以她才在深夜潜入校区进行调查。
“你为什么不叫上保安一起？”我看着面前的女孩，最多二十出头，还只是个学生而已。
“那帮怂货根本指望不上，一听到西校区就跟躲瘟神一样，平日里巡逻都不敢靠近西边的围墙。”
保安会如此害怕，肯定事出有因，我顺着张佳琪的语气问道：“你们学校的西校区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整片校区都会被封禁？”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听刘老师无意间说过一次。”张佳琪神秘一笑，换上了一种奇怪的表情：“五年前西校区里丢了几具尸体，后来这些尸体在院区的各个角落找到，但大都被残忍肢解。”
“当时学校怀疑这是某个学生的重口恶作剧，于是派保安在深夜蹲守，结果在几天后的一个夜晚，蹲守的保安被离奇杀害，更可怕的是在这个保安的尸体旁边，还躺着另外一具新鲜的刚从外面拉入解剖室的尸体。”
“根据当时警察的勘测，现场唯一有作案能力的就是那具尸体。”张佳琪向我走近，把手机放在胸前，冷冷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做着鬼脸，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具刚从池子里捞出的死人一样。
“尸体杀人，可不可怕？他们白天是安静摆放在瓶瓶罐罐中的材料，任由学生刀割剪裁，可到了晚上，他们就变作冰冷的杀手，把白天人们施加在他们身上的痛苦，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我被她说的心里发毛，但表面上还维持着镇定：“如果尸体还懂得愤怒、报复，那他们就不能被叫做尸体，死了的人是没有感情的。”
我轻轻推开张佳琪，跟女孩靠的太近，总让我感觉有些胸闷。
“那可不一定哦。”她俏皮一笑，拿着手机照路：“西校区共有四间地下尸库，对应不同的专业，这里我已经看过了，咱们去其他地方吧。”
我点了点头，单手抱着黑色皮箱，正要跟她一起出去，忽然身后的实验室里传出了低沉的手机铃声。
长笛短号，这是一首充满了复杂情绪的交响乐。
“你的手机响了，不用去看一下吗？”我扭头盯着尸库水槽当中的亮光，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有些熟悉。
“不用了，反正取不出来，我们赶紧去下一个地方吧。”她少有的出现慌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运用追眼看清楚来电显示上面的名字，心中一震，赶紧咳嗽两声，掩饰住脸上的表情：“走吧，这福尔马林味真冲，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学医的是怎么忍受的。”
控制脸部肌肉，我表情很快恢复正常，随口说道：“你的手机铃声很特别啊，听着像是交响曲。”
“马勒第二交响乐《复活》，一般人听不懂的。”张佳琪关上推拉门朝外面走去。
“复活吗？”我看着厚厚的推拉门，沉重压抑的旋律正从门那边传出。
从地下室出来，我和张佳琪并排走在台阶上，手机的亮光照向身前，很快就到了一楼走廊。
“等等！”我伸手拦住张佳琪，让她先把手机关掉。
“怎么了？”她看起来也很紧张，关了手机，躲在黑暗里。
我弯下腰看向走廊中间，在拐角的地方，有一道黑影安静的站立着。
“你别老一惊一乍可以吗？那只是个模型，我故意立在路中间的。”张佳琪朝我竖了个中指，准备起身。
“别动。”我抓着她的手腕，让她不要冲动：“我来的时候，把模型平放在了路边，现在它又重新立在中间，这不是你干的，也不是我干的，说明大楼里面还有其他人。”
“你确定？”张佳琪低声说道：“不可能啊，我也不是第一次来这地方了，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别人。”
“如果遇到了，估计你的下场就和自己老师一样了。”我若有所指，并没有把话说透：“你是不是从实验楼背面那个窗户进来的？”
张佳琪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老老实实回答：“没错。”
我伸手比了一下她的鞋子，正好二十九厘米：“在我进来的时候发现地上有一个鞋印和一个脚印，鞋印应该是你留下的，脚印则是另外一个人留下的。”
“脚印？什么意思？他没穿鞋子吗？”
张佳琪无意间提出的问题，再次点出了这个疑问，我也有些想不明白，对方为何没有穿鞋子。
“你会不会是看错了？”张佳琪斜着头，脸色跟刚才相比好像变得更加白净：“这栋楼里，只有尸体是不穿鞋子的。”
她话音未落走廊远处就传出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好像有人把一袋麦粉从高处扔下。
“是谁？”我跟张佳琪互相对视一眼，打开手机沿着走廊前进，经过那人偶模型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它的身体表面，搬动模型之人并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会不会是刘老师，别愣着了，快去看看！”
张佳琪拿着手机快步离开，我则打量了人偶一眼，又将它平放在地：“这模型有什么意义吗？”
等我追上张佳琪，发现她正站在窗户旁边：“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
这间屋子就是我第一次进入大楼时的那个房间，地上的脚印和鞋印已经被破坏，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我蹲下身，试图从零碎的土屑里找出一些线索：“鞋印和脚印的事情我刚刚告诉张佳琪，屋里面的现场就被破坏，难道是她干的？可她这么做又是在掩饰什么呢？”
那脚印的所有信息我都深深记在脑海里，长约三十二厘米，前脚掌很宽。
“别研究了，赶紧去其他地方看看，声音估计是刘老师发出的。”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是她？”
“我只是猜测。”
“这栋楼还有很多地方都没有查找，现在就走我怕会错失重要的线索。”
“楼内我已经找遍了，连地下尸库都没有放过，你说她还能藏在哪里？”张佳琪一直在催促，我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大楼内部，最终还是选择跟她一起离开。
从窗户口跳出，地上的玻璃碎渣里有一道暗红色细线引起我的注意：“张佳琪，你来看看这个。”
“又怎么了？”她不情愿的蹲在我旁边。
“玻璃碎片上沾染了血迹，我进来的时候可没有发现这个。”我拿起那一片面积不算小的玻璃：“有人从楼内跳出，玻璃划伤了他的身体。”
伸手沾了点玻璃上已经凝固的血迹：“这片玻璃整个边沿都沾染了血液，长度超过七厘米。如果是正常人，不管身体哪个部位被划出这么大的伤口，一定会流出大量鲜血，绝不可能只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
“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低着头，用余光注意着张佳琪的表情：“造成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有两种，第一有人故意把血液均匀涂抹在玻璃边缘，想要误导我们，第二这并非是活人的血。”
张佳琪被我一提醒好像也想到了什么：“活人身体内有血压存在，因此会出现血液喷洒的现象。死人的身体随着死亡时间变长，血液会不断凝固，即使被划破皮肤，也不会流出太多。”
“没错。”我晃着手中的玻璃碎片：“所以这血很可能是尸体留下的。”

第180章 抽屉
将玻璃碎片放在地上，我暗中观察着张佳琪的表情变化，等到说出尸体两个字的时候，她瞳孔不自觉的收缩了一下。
“我发现你这个人好奇怪啊，说是灵异主播，但从来不跟自己的观众交流，对于其他细节却处处留心，敏锐的令人发指，别告诉我这是你在火葬场工作时锻炼出来的。”张佳琪瞪着一双眼睛，似乎是想要把我看透。
“还真被你说中了，烧尸体不比解剖容易，非常考验手眼协调，以及对温度的把握。”我随便应付着，脑海里把自己看到的全部场景过了一遍。
“这个张佳琪身上肯定有问题，不过她是我在这所学校里遇到的第一个活人，我要想了解更多只能从她的身上下手。”心中默默盘算着如何完成来自阴间的委托，我总感觉这一次直播太过平静，杀机隐含在暗处，现在应该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在真正的危险到来之前，一定要搜集到更多线索，找出真相。”
我和张佳琪走向另一栋实验楼，途径那个塌陷的地道口时，我漫不经心问了一句：“我听你们以前的学长说，你们学校里还有好几条地道，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真的，医学院大部分都有，只是有些学生不知道。”张佳琪随口回道：“不过那些通道你最好不要靠的太近，年久失修，又都是专门用来运送尸体的。”
“运尸体？”
“院方从外界购买的尸体通常不会让学生知道，走的全是地下通道，然后直接在地下进行标本制作，最后停放在地下尸库供学生解剖学习使用。”
“哦，长见识了。”
张佳琪领着我来到稍远处的一栋建筑，此时整片院区里已经没有一丝亮光，我们好像是进入了一片被隔绝在城市之外的死地。
“刚才那栋楼里陈列的都是大体老师，也就是完整的人体标本，主要供我们这些人体解剖专业的学生做试验用，这栋楼则是局部解剖标本室，里面都是各种器官之类的东西，我建议你进入之前最好尝试着干呕一会，清空肠胃。”张佳琪面带挑衅的看着我：“局部器官可要比大体老师刺激多了。”
“不用管我，直接进去吧。”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会随着阅历和见识不断提高，我在经历过恨山精神病院那次直播以后，对这些血淋淋的东西有了很强的免疫力。
“话可不要说太满。”张佳琪领着我绕过正门，熟门熟路的来到大楼西侧，地上早已垫好了一摞石砖：“二楼的窗户没锁，从这里爬上去，踩着空调外装机进入。”
她先给我做了个示范，很轻松的爬到二楼：“上来吧。”
我把黑色皮箱放在一边，只拿着手机爬到二楼，此时张佳琪正站在窗户旁边，她表情愈发怪异：“欢迎来到标本的世界。”
她用手机一照，架子上的瓶瓶罐罐看得我汗毛倒起，这些手臂高的罐子里浸泡着各种人体器官以及幼儿的尸体。
整整齐齐，一排排的罗列着。
和恨山精神病院的血腥不同，这种恐惧和不适应感来自于环境本身。
从两排货架之间走过，瓶子里偶尔还会冒出一两个气泡，我从来没有如此细致的观看过尸体。
太精致了，精致到了恐惧的地步。
那薄薄一层的眼皮，好似保鲜膜般覆盖在眸子之上，它们似乎并没有死去，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睁开紧闭的眼睛。
“怕了吗？”张佳琪举着手机，亮光在瓶瓶罐罐上跳动。
“有点。”我老实承认，这些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标本，好似介于生和死之间，它们不是人，也不是鬼，时间定格在了成为标本的那一刻。
“我以为你会继续死撑着说不怕呢？五年前刘老师曾在这栋楼里上过课，当时她的办公室就在楼上。”张佳琪拿着手机开门就走，她神经粗大的有些过分，也不怕门外面有什么危险。
“整栋楼里都是这样的标本吗？”我跟在后面，时刻注意着周围。
“大部分，除了地下尸库。”张佳琪没有回头，我感觉她越走越快，仿佛着急赶时间。
跟随张佳琪上到三楼，沿途几个教室的门全都虚掩着的，并没有上锁。
我把门推开一条缝向内观看，里面黑漆漆一片，偶尔能看到几个静立不动的人影，也不知道是模型人偶还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佳琪实在是走的太快了，我来不及进入每一间教室查看，为了不跟丢，只能小跑着跟上。
“喂，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走到楼梯拐角，张佳琪速度放慢我才问出了心中疑问。
“你不觉得那地方很恐怖吗？漆黑的走廊，陈旧的地板，两边要全是上锁的教室还好说，可门全都是打开的，里面万一藏着可怕的东西，等你走过去的时候忽然伸出手……”
“打住。”我阻止张佳琪继续说下去：“你那个刘老师的办公室到底在哪？”
“快到了。”张佳琪耸了下肩，目光跃过我的肩膀看向走廊两边的教室：“就在四楼。”
她转身向上跑去，我紧紧跟在后面，不时还朝自己身后看一眼。
“张佳琪最后的那个眼神是在看什么？”
我分明感觉到她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极为少见的恐惧感，否则也不会做出耸肩这样刻意反常的举动。
来到四楼，张佳琪拿着我的手机照亮墙壁上的门牌：“解剖学，生物制药学办公室。”
“就是这了。”办公室的门同样没锁，张佳琪率先进入，并朝我招手示意我赶紧进来。
“生物制药？这和人体解剖应该是两个不相关的领域吧。”我看了一眼门把手，上面没有任何灰尘，应该不是第一次被打开。
“快进来啊！”张佳琪把我拽入屋内，朝外面漆黑的走廊尽头偷偷看了一眼，轻轻合上房门，我注意到她的动作，门并没有完全锁住，还错开着一条隙缝。
进入屋内，张佳琪明显放松下来，她开始在屋内翻阅各种文件，而且翻看完后全部都摆放在原位，仿佛是怕被什么人发现一样。
“门不上锁，东西翻动后物归原位，这个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她真是来找自己老师的吗？”我眼睛扫视四周，在屋内走动起来。
这间办公室有三十平方米，足够四五个人一起办公，可实际上这里只摆着两张办公桌，其他地方都被存放资料的书柜以及珍贵的标本占据。
“人体机能再造？脑神经刺激复苏试验？”书架上摆着一本本落满灰尘的文案，名字绕口，内容我更是一点都看不懂。
“记住，不管拿了什么东西，等会都要摆回原位。”张佳琪叮嘱过我后，就自顾自的忙了起来。
我把文案放回书柜，相比较读懂这些生涩的试验报告，我更偏向于寻找其他直观明了的线索。
关上柜门，我走到办公桌旁边，抽屉的钥匙就插在锁眼上。
“这串钥匙两小三大，小的是抽屉钥匙，大的是哪里的钥匙？”我打开抽屉，悄悄把钥匙放入自己口袋，然后在抽屉内摸索。
“这是什么？”
两小袋早已变质的坚果洒落在抽屉里，除了坚果，还有一小瓶药片。
“Nivolumab？”
我看着满瓶的英文字母正发愁之时，张佳琪走了过来：“尼鲁单抗，治疗肺癌晚期的药物，不过这药不能乱用，副作用极大。如果原本没有得癌症的人随便使用，会破坏免疫系统，攻击正常细胞，发生癌变。”

第181章 红舌头
“你老师的抽屉里为什么会有这种药物？她得了肺癌吗？”事情的发展和阴间秀场考题愈发接近，我把药瓶拿在手中，看着里面的白色药片，这既是救人的解药，也是杀人的毒药。
“没有吧，刘老师身体健康，也没任何不良嗜好。再说她虽然平日里沉默寡言，但跟我很聊得来，如果她得了癌症，不会向我隐瞒的。”张佳琪的回答让我有些疑惑。
“那这瓶药是给谁用的呢？”
我和张佳琪在屋子里停留期间，她一直在翻阅尘封的文件，并没有任何去寻找自己老师的意思，我提醒过她，但被她一句在文件中寻找答案给搪塞了过去。
至于她翻看的那些文件，大部分都是英文书写，我完全看不懂，还有一少部分则是肌体再造的试验数据，其中包括低温凝固血管中血栓疏通，脑细胞增殖再生，以及一些哲学范畴上对灵魂的定义。
看完这些，我是发自内心佩服那位刘老师，涵盖医学、心理学、哲学，这位女教授几乎是全能型的人才。
“每次直播都和八字神煞有关，如果刘萱就是此次直播的关键，她的情况很符合天医神煞。”
天医是掌管疾病之事的星神，四柱逢天医，如不旺，又无贵人吉神相扶，不是常患疾病就是身弱无力。若生旺又有贵人相生助，不仅身体健壮，而且特别适合从医。
大约半个小时候以后，走廊外面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我朝张佳琪招手，示意她将手机关掉，自己站在门口观察外面的情况。
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空荡的走廊里好像有什么重物被拖拽着前行。
视野里模糊的黑影变得清晰，那好像是一个人，一个下半身残缺身体湿漉漉的人。
他压在地上，双手贴着地面，一点点向我和张佳琪所在的房间爬动。
“尸体？”外面太过昏暗，我不确定这怪物是被丝线拖拽前行，还是自己主动在爬行。
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对我来说都不是一个好兆头，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已经结束，这是一个信号，真正惊悚的直播开始了。
给张佳琪比了个禁声的手势，我在屋子里寻找起趁手的武器，可没想到我刚一转身，屋子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张佳琪打开了手机，她好像疯了一样，将几份文件拿在手中，然后推开门朝外面狂奔！
这突然的变故，让我措手不及，等我追到门口，猛然感觉不对。
脚脖子一紧，好似被什么东西抓住。
低头看去，一张在福尔马林中浸泡到浮肿的脸正向上翻动着眼皮。
“槽！”我一脚把他踢开，这具尸体翻滚在地，肌肉还在轻微抽动，根本不像是死去多时的标本。
看着墙角停止活动的尸体，我又看了一眼已经跑到走廊尽头的张佳琪，相比较死去的诡异尸体，还是抓住张佳琪问个清楚更加重要。
我跟着手机亮光追了过去，可等我转过拐角，来到实验楼楼梯时才愕然发现。
“亮光消失了！”
黑洞洞的楼梯上，安静的让人无法忍受，就好像一个将死之人，忍住最后一口气不愿意呼吸一样，难受、发闷，还有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惧。
一层层阶梯不知通往何处，张佳琪也不见了踪影。
“走廊两边，全是没上锁虚掩着门的教室，我之前看过，里面都是静立的黑影，张佳琪会不会躲在了那里面？”推开其中一扇门，深夜的解剖试验室里，要从众多大体标本、人偶模型中找出一个活人，这感觉简直能把人逼疯。
我陷入一种矛盾之中，既希望眼前的黑影能够移动让我抓住张佳琪，又害怕它们忽然发出声响，让我处于更加恐怖的境地。
站在一间间漆黑幽暗的教室门口，看着一道道模糊的黑影，想起刚才地上那具爬动的尸体，我打消了进入教室寻找的念头。
我怕这是一个诱人的局，一旦我进入，教室门再被人从外面锁上，那我很可能要面临绝境。
“她应该不会藏在这里面，第一次经过走廊的时候，张佳琪露出了一个畏惧的眼神，虽然她极力掩饰，但那种恐惧已经扎根在了她内心深处，这应该也是她会快步穿过走廊的原因。”
我迅速冷静下来：“张佳琪已经找到了需要的东西，她肯定要逃出去，出口在二楼！”
我匆匆下楼，守在那间全是局部解剖标本和幼儿标本的房间里，背靠摆放着瓶瓶罐罐的货架，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到黑暗之中好像有十几双眼睛正从不同的角度盯着我。
它们和腐烂的尸体不同，大致形状与活人无异，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这房间不能久留。”我心底产生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如果教室里面站着的不是人偶，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等他们全部跑出来，那个数量是我绝对应付不来的。
扭头看了一眼打开的窗口，肉体本能的驱使我朝窗台走进，趋吉避凶是人之常情，可还没等我走到窗口，标本室的房门就被推开了。
“张佳琪？”我没敢发出声音，蹲在地上，从货架之间的缝隙看向门口。
进来的不是张佳琪，而是一个陌生的小孩。
看样子只有六七岁大，他手里还抓着一只死猫。
“封禁校区里怎么可能跑进来一个孩子？是住校老师的家属？”
男孩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像个小乞丐，他身上的衣服也很奇怪，破破烂烂，上衣盖住了大腿，很不合身。
“难道是外面跑进来偷东西的？”
男孩接下来的举动让我有些吃惊，他随便从货架上取下两个盛装人体器官的玻璃瓶，打开瓶盖，把里面的标本捞出塞进一个瓶子里，然后将手中的死猫装入空出来的玻璃瓶中。
盖好盖子，男孩抱着玻璃瓶笑眯眯的欣赏着，好像自己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我悄悄绕到门口，趁他不注意将门关上，门扉合住的声音男孩也没有听到，他仿佛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当中。
我慢慢靠近，男孩穿着一双破旧的足球鞋，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没有红绳、标牌之类的东西。
“这应该是个活人吧……”按照我之前的观察，大部分尸体标本手腕或脚腕上都戴着一个圆牌，上面标注出尸体的名字、标本制作时间、死亡原因等等，我找了很久也没有在男孩身上找到类似的东西，所以松了口气。
“喂，你叫什么名字？”我害怕吓住男孩，声音尽量放平缓。
“啪！”
即使我已经控制自己的语气，男孩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双手松开，那刚装好的玻璃瓶子一下摔在了地上。
玻璃碎裂，瓶内的福尔马林流的到处都是，刺鼻的味道让人作呕。
这一声炸响把我也吓得在原地站了好久，一动不敢动，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倾听外面的动静。
“不能久留，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男孩僵硬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我，脸部肌肉痉挛，他的哭相十分丑陋。
听着断断续续的哭声，看着男孩不断抽搐之下变得畸形的脸，我心中的恐惧并不比他少。
“这孩子到底是从哪来的？不行，哭声太大，肯定会引来什么东西。”我强压下心中畏惧，慢慢走到已经身体僵住的男孩旁边，轻轻的将它抱住，用手轻拍他的后背：“别怕，别怕。”
可能是感觉到了我身体的温度，男孩渐渐停止哭泣，他蹲在地上看着玻璃残渣当中的死猫。
“这是你的宠物吗？你是从哪里进来的？”突然出现的男孩带给我太多疑问，正想要挨个询问的时候，男孩突然掰开猫嘴，揪着死猫的舌头。
这条猫已经死了很久，舌头发白。
“你在干什么？”我有些诧异，正准备制止男孩这种虐尸的行为，他忽然扭头盯着我，然后张开嘴，把自己的舌头伸到最长，含糊不清的说道：“红舌头，红舌头，红舌头！”

第182章 凶手不是猫
男孩的表情非常可怕，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他在刺鼻的液体上蹦跳，声音越来越大。
“红舌头？”我看着他鲜红的舌头，又盯着死猫嘴里惨白的舌尖：“你是在告诉我区分尸体和活人的方法？”
我大胆猜测，但说完后连我自己都觉得没有道理，区分尸体和活人的方法有太多了，看舌头颜色，应该只有孩子才能想的出来。
“这孩子估计是个流浪儿，躲在封禁校区里遮风避雨。”我已经看出男孩智力存在缺陷，疯疯癫癫，就像是遭遇过什么恐怖的事情，被活活吓傻了一样。
男孩不肯安静，依旧着急的伸着自己的舌头，后来更是把他沾染着福尔马林的双手伸向我的脸。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后退一步，我避开男孩双手，张嘴学着他的模样伸出舌头。
“红舌头，红舌头……”男孩看完以后终于不再叫喊，他冲着我嘿嘿笑了一声，从地上捡起死猫又取来一个盛放标本的瓶子，将死猫塞入其中。
“你能告诉我这是在干什么呢？”我一手按着房门，只要外面有什么东西进来，我会第一时间跳窗逃走。
“泡进去。”男孩举着玻璃容器，在身前晃悠，做出古怪的，好似用手术刀切割般的手势，然后大喊：“站起来！”
他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弄了好久我才清楚他的意思，在男孩心中好像只要将尸体泡入福尔马林当中，经过一些程序，尸体就能重新站起。
“死了的生命失去了灵魂，如果真能做到死而复生，这就不是医术，而是鬼术了。”我一开始并不相信，只当是男孩童言无忌，可转念一想，男孩看起来有些痴傻，应该不会故意编造出这些来骗我，况且他刚才比划的手势，完全就是外科手术中的姿势，开膛破肚，穿针引线。
“如果男孩是在模仿，那他一定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类似的场景，难道死人真的能够复生？”我双眼眯起，觉得从这个男孩身上，还能挖掘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跑到大楼里？你是从哪里进来的？”
男孩并不是完全的痴傻，就像我之前认为的那样，这孩子是后天因为巨大的刺激才变得神智失常。
我耐心提问，男孩支支吾吾用自己的方式回答，他口齿不伶俐，遇到说不清楚的部分就沾着地上的福尔马林在柜子上涂绘。
这个男孩并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在他的表述中出现最多的一个名词是猫。
我结合他的只言片语，还有那些意义难明的图画，大致猜测出男孩想要表达的东西。
在某天傍晚，他正和朋友一起玩耍，忽然听到小区楼道里传出什么声音，此时大人都没有下班，楼道里有些昏暗。
他出于好奇进入其中，结果发现在台阶上摆着一只死猫。
这孩子心地很善良，他准备把黑猫埋入大院的花坛里，但是却被一个女人拦住了。
那个女人的样子男孩已经记不清楚，他只记得女人当时跟他说了一句话，“千万不要对这些死在野外的灵魂流露出同情，否则它们会黏在你身上，跟着你回家。”
男孩当时做了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的记忆好像缺失了一段，只能想起当天晚上，他的姥爷去世，父母接到电话连夜出门，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家。
他没敢关灯，一个人躺在床上好不容易睡着，结果等醒来以后却发现整个屋子里的灯全都被人关上。
屋子里黑漆漆一片，他害怕极了，缩在被子里不敢乱动，黑暗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摇晃。
没过多久，他就听见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猫叫，声音渐渐清晰，一丝丝凉意爬上了他的脖颈。
男孩贫瘠的形容词里根本无法表述出他当时的感受，只是不断重复着舌头两个字，按照我的推测，他当时感觉到的冰冷，好像就是有什么东西伸出舌头，在舔舐着他的皮肤。
阴冷、黑暗、恐惧，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慢慢回头。
男孩的故事当中并没有说清楚他最后看到了什么，但根据他的语气至少能够肯定一点，藏在黑暗之中的东西并不是一只猫。
再后来他就被关在了大楼里，在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他都无法详细说出，画的图案也愈发脱离实际，一点也看不明白。
等我准备问些具体的问题时，门外再次出现那种奇怪的仿佛拖拽重物的声音，我细心留意了一下，这一次声音出现的频率要比上次快，就好像一个人加快了脚步，距离房门越来越近。
“那东西又过来了？”整片封禁校区有四栋大楼，我没必要跟门外的东西硬磕，抓紧时间寻找关于刘萱的线索才是首要任务。
“我先带你离开。”我打开窗户，扒着窗沿，跳到空调外装机上。
“快来！”拖拽的声音已经停在了门口，我焦急朝男孩招手：“过来啊！我抱你下去。”
我本以为男孩是因为害怕太高才不肯过来，结果没想到这孩子压根就没准备和我一起走。
“红舌头，红舌头！”他傻笑一声，吐出舌头，抱着那装有死猫的玻璃瓶打开门跑了出去。
“喂！”我对着漆黑的走廊叫喊，但是却无人回应。
“要不要去找他？”张佳琪在这楼里失踪，男孩也偷偷跑掉，两个最像是活人的家伙似乎都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他们在躲避什么？这楼里到底藏着什么？”
我脑袋里被疑问占满，看着面前陈列着标本的货架：“这次直播比我想象中复杂很多。”
在我犹豫要不要去追回男孩时，标本室敞开的房门竟然自己动了起来，我站在空调外装机上点着脚尖才看清楚。
在房门下方，有一只枯瘦的手抓着门板，慢慢合上。
狭窄的视野里，我很怕会突然闪过一张腐烂的人脸，但是直到房门被关上，走廊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房门虚掩着……”我突然想到这栋建筑里所有的房门都没有上锁，全部类似于这扇门一样，仅仅是虚掩着。
后背冒出冷汗，我不敢耽误时间，迅速离开爬到一楼。
“我的箱子呢？”放在墙边的黑色皮箱不见了踪影，我拿着阴间秀场手机愣在了原地。
“不可能是张佳琪，我一直守在标本室，难道这栋楼还有其他出口？”用手机照明，我细细观看，皮箱是被拖走的，地上有明显的痕迹，除此之外在裸露的泥地上还留下了一个男人的皮鞋印。
“真是活见鬼了，这封禁的校区明面上看不见一个人，但暗地里却热闹的很。”我心里默数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张佳琪、小男孩、光脚尾随在张佳琪身后的人，现在又多了穿着皮鞋的男人，他们为什么会在深夜聚集到这片校区里？是什么利益在驱使着他们？”
我用追眼观察皮箱拖拽留下的痕迹，不错过任何一片被压弯的草叶、碾开的泥块，一路追踪到西校区和其他校区相邻的那栋建筑。
可能是长时间运用追眼，我头昏脑涨很不舒服，但是当我看到眼前的人后，我发觉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正坐在台阶上，他将黑色皮箱中的东西一件件取出，好奇的翻看着。
没过多久，他身后的玻璃门被推开，另外一个保安背着什么东西匆匆忙忙跑出。
“你在干什么？”
“捡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少废话，赶紧来帮忙。”
那保安说着把背上的东西扔在地上，麻布袋里隐隐约约有一只手露了出来。

第183章 福尔马林的味道
麻布袋里露出的手呈现出一种酱牛肉色，没有尸斑，但也没有活人肌肤该有的弹性。
“他们在偷运尸体？监守自盗？”
我眼睛盯着麻袋里摊开的手掌，脑中想起张佳琪和我第一次见面时说的话，她当时就误认为我是盗窃尸体的小偷。
两个保安动作很快，抬着尸体朝西校区中心跑去。
“他们要把尸体送到什么地方？”封禁的西校区院墙很高，背着尸体翻墙很不现实，我紧紧跟在两人身后，想要看个明白。
这两个保安应该不是第一次偷窃尸体了，他们十分熟练，早已计划好了一切。
作为学校保安，他们很清楚学院的其他校区都安装着监控，想要出去并不容易，所以并没有沿着大路离开，而是将尸体搬到了西校区中间某个塌陷的洞口旁边，准备通过废弃的地下运尸通道把尸体带出去。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为了钱，这两个人连命都不要了。”
两人站在地道口，先把尸体扔入洞中，正准备跳进去的时候，我从灌木中走出。
“喂，站住！”我拿着手机照向两人，他们虽然是学校保安，但就气势上讲我明显占据了上风。
两个保安一高一矮，被我这么一喊全都吓得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你从哪蹦出来的？”过了几秒钟，那个高个保安才缓过神来，他目露凶光，脸色不善。
“早就听说你们学校西校区邪乎，可今天一看才知道，原来不是真的闹鬼，而是有人装神弄鬼。”我语气淡定，晃了晃手中的大屏手机：“我是一名户外灵异主播，你们刚才翻看的黑色皮箱就是我的东西。”
“灵异主播？”
矮个子保安拽住高个保安衣袖偷偷耳语：“老宋，箱子里是摄像机，这家伙估计没撒谎。”
“那现在怎么办？万一被他说出去，咱俩连饭碗都要丢了。”
“他也就是偶然撞上，这荒无人烟的，咱们是学校保安，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他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猴子，还是你丫聪明。”
两个保安窃窃私语，殊不知我五感强化，远超常人，他们的对话一丝不拉的落入我耳中。
咳嗽了两声，那矮个保安走了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是学校保安，临时接到领导通知准备搬运一些工具，以供明天学生们使用，这地下通道就是专用通道。”
他还准备继续胡扯，但我已经没心思听下去，说实在的，我根本不关心他们有没有偷尸体，阴间秀场直播的首要问题是——活下去！
“别瞎扯了，你们刚才扔进去的东西，我和直播间里的水友全都看的清清楚楚，想要狡辩也没用，就算你们杀了我，直播也已经播出去。”我举起手机，这两个保安现在才想起捂脸，那模样就跟遇到危险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一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两位盗尸者面色巨变，急得跳脚。
“别冲动，现在你们就算杀了我也没办法挽回，不如我们合作一下。”我将阴间秀场直播手机拿开：“我可以向直播间里的朋友解释，说这只是在演戏，相应的你们要给予我一部分报酬。”
“你想要钱？”
我摆了摆手：“钱倒是其次，我主要是想让你们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答得好，我马上离开，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两个保安嘀嘀咕咕商量了一会，他们只是偷盗尸体卖钱，往大了说也只能按照偷盗罪判刑，犯不上杀人灭口。
两人商量出结果，矮个保安挡着脸走到我跟前：“你问吧，只要你肯保密，尸体运出去后，我们哥俩再分给你五百块钱。”
“不用了，死人的钱不好挣，我也不敢挣。”我遵守承诺，暂时移开阴间秀场手机：“第一个问题，你们学校五年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何西校区会被封禁。”
这个问题保安的回答和张佳琪的回答一样，双方应该都没有撒谎。
“第二个问题，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一个叫做刘萱的解剖学教授最近失踪了？”
“听说了，前段时间闹得挺大，不过刘老师没有什么家人，后来就不了了之，除了她的学生很少有人再去关心。”
矮个子保安的回答挑不出毛病，我继续问出第三个问题：“我刚才在西校区里还看见了一个学生，好像叫做张佳琪……”
我话没说完，两个保安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就好像生吞了猪胆一样，表情很奇怪。
“你们怎么了？”
“哥们，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离那个女学生远一点。”矮个保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这里不正常。”
“脑子有问题？”我回想张佳琪的一举一动，并没有看出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难道是因为我周围的人都不太正常，所以让我有些免疫了吗？”
见我不以为然，高个保安也走了过来：“猴子说的不错，那女学生怪的很。”
“能不能具体说说怪在哪里？”我有些疑惑，两个保安都露出这种忌惮的表情，张佳琪以前到底做过什么？
“这事还要从张佳琪入校那会儿说起。”
“刚毕业到医学院，她第一次上解剖课，老师把存放尸体标本的水槽盖子一掀开，张佳琪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学生哄堂大笑，老师也没有多说什么，女孩子嘛，都是很正常的反应。”
“可一个月后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张佳琪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不仅不怕尸体，反而在解剖学上进步神速。”
“大家都觉得神奇，也有好事的人询问过张佳琪秘诀，但那个腼腆的姑娘什么都没有说。”
“事情是在两个月后才开始变得恐怖，跟张佳琪一个宿舍的同学总觉得屋子里出不对劲，仔细一闻才发现，原来不知为何寝室里老是飘散着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
“她们找遍了屋子里的所有角落，都没有发现这味道究竟是从何处而来。”
“直到某一天早上，张佳琪忘了定闹钟，差点迟到，起床后顾不上刷牙、洗脸就匆匆跑去上课。”
“繁重的课程到中午结束，张佳琪和寝室最要好的朋友去食堂吃饭。”
“两人面对面坐着，在交谈的时候，她那位最要好的朋友忽然发现，餐桌上有一股浓浓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朋友强忍住呕吐的感觉，仔细辨别，最后惊恐的发现，那味道竟然是从张佳琪的嘴里传出的！”
“胡乱吃了几口饭，朋友心中忐忑，也不敢把这事告诉别人。”
“到了晚上，朋友翻来覆去睡不着，跟男友聊到凌晨三四点钟，这个时候老校区外面已经一片漆黑。”
“突然朋友听到下铺传出穿衣服的声音，低头看去，赵佳琪翻着一双白眼，穿戴整齐身体僵直的坐在床边。”
“朋友低声叫了张佳琪的名字，但张佳琪并没有理会，打开寝室门走了出去。”
“朋友以为张佳琪是在梦游，觉得不放心就跟在后面。”
“这一跟就走到了当时已经被封禁的西校区解剖实验楼，张佳琪熟练的从窗口爬上二楼。”
“朋友赶紧给自己男友打电话，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
“她们在黑暗中摸索，最后张佳琪进入了校方严令学生踏入的地下尸库。”
“根据朋友的回忆，她当时感觉到身后还有人在跟着她们，所以没敢进入尸库，只是在外面倾听，倾听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第184章 会动的尸体
保安讲的绘声绘色，听得我脊背发冷，这故事里面虽然没有鬼怪妖魔，但带给我的感觉却要比邪魅作祟可怕许多。
“后来呢？”
“朋友的男友报了警，当时张佳琪和她的朋友都晕倒在地，这件事很多老师都知道，只不过没有向外界透露。”矮个保安说起当年的事情好似历历在目：“经过检查，张佳琪本人有严重的梦游症状，至于她的朋友那晚到底看到了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反正离那个张佳琪太近对你没好处。”
两个保安虽然偷窃尸体，但本质上不算是什么特别坏的人。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我摇了摇头看向漆黑的地道口，想起自己用手机照向里面时，反射过一道光亮，于是好心提醒了一下：“死人的钱不是那么好挣的，这地道里不安全，你们自己小心吧。”
“有什么不安全的？又不是第一次走……”
“老宋。”矮个保安拍了拍高个的肩膀：“干活干活，别废话。”
高个保安也意识到自己说露了嘴，赶紧闭口。
“等等。”我看着准备跳入地道的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能不能再麻烦你们一件事？”
“我说你屁事好多啊？咱们之间不是两清了吗？赶紧的，一次说完。”两个保安有些不耐烦。
“能不能让我看一下你们的舌头？”
“舌头？”两个保安觉得莫名其妙，看我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奇怪：“看舌头干什么？”
其实我也是临时起意，总觉得那个小孩说的舌头有其他含义：“这你们不用管，让我看一眼就放你们走，绝不阻拦。”
两个保安依言照做，伸出舌头，全都是红色和正常人一样。
“神经病。”看完过后那两个保安就骂骂咧咧的跳入地道当中，他们抬着尸体在通道中走远。
“死人的东西哪有那么好拿？”我把阴间秀场手机放在胸前，正准备离开去其他两栋实验楼查看，脚下的地道里忽然传出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高个保安刺耳的惨叫。
“发生了什么？”我翻身跳入运尸通道，用手机照明，黑暗之中看不太清楚：“喂，你们两个没事吧！”
我弯着腰在狭窄的地道里前行，小心翼翼走到两人旁边才看清楚。
高个保安不小心踩到了一具死猫尸体，滑倒后，小腹被墙边裸露的钢筋穿了个口子。
血咕嘟咕嘟的往外冒，他脸色发白，疼的额头全是汗珠。
“屈膝平躺，别乱动，赶紧打120。”伤口很深，钢筋直接穿了进去，我对于腹部外伤急救有些常识，高个保安内脏破损，引起了腹肿胀，大出血，这种情况很严重必须马上就医。
“不能打，先把尸体背出去。”高个保安咬着牙站起，捂着冒血的肚子：“打了电话就全完了，我闺女刚上学，我缝针也要花销，不卖尸体到哪弄那么多钱？猴子，咱俩先把尸体拖出去。”
“钱没了能再挣，犯错了也可以改，如果命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我想要劝阻：“你叫猴子是吧，赶紧打电话，别一会真闹出人命。”
矮个保安有些犹豫：“这标本非常完整，很少见，听人说能卖两三万。”
“两三万能卖一条命吗？赶紧打电话！”
“我想打也没办法，身上没带手机。”矮个保安掏了掏干瘪的口袋：“你来打吧。”
“我？”阴间秀场手机并没有拨打120的功能，我自己的手机则被张佳琪拿走：“算了，先把他扶出去。”
腹部严重外伤切忌走动，最好的办法是屈膝平躺等待救援，可现在别无办法，这封禁校区之内想见个正常的活人都难，更别说等待救助了。
“记得背上大体老师。”
“知道了，快走。”我搀扶着高个保安走在前面，矮个保安背着尸体走在后面。
漆黑的地下通道里就这样前行了几分钟，我感觉手掌上传来温热，低头一看，高个保安肚子上的血已经完全浸湿了衣裤，他扶着我的胳膊都哆哆嗦嗦，一步步更像是挪动。
“这条通道还有多久才能走出去？”我感觉高个保安已经到了身体极限，再走下去，他估计会死在路上。
矮个保安看了眼手表：“估计还要两三分钟，要不咱先把尸体送走，外面有运尸的小车，一会推一辆进来用车子载老宋出去。”
“只能这样做了。”我把高个保安搀扶到旁边：“你在这里等着，别用摸过尸体的手触碰伤口，我们一会就回来。”说完我就和矮个保安抬着尸体快步离开。
漆黑的地下通道，非常压抑，一想到这曾经运送过无数尸体就感觉更加难受。
“到了没，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啊？”因为职业特殊，我对于时间的把握非常准确：“应该已经超过三分钟了。”
“再走会就能出去。”矮个保安紧了紧手中的麻布，尸体头部对着他的方向，一走起来，尸体头颅总会若有若无的露出，看的他心里发毛：“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这具大体老师好像变重了一点？”
“变重？”我可能是刚搬，所以并没有感觉，被矮个保安一说立刻停手：“掀开麻布看看，别是尸变什么的。”
“你别吓我啊。”矮个保安犹豫着去掀盖住尸体的麻布袋，我则取出一张镇压符藏在掌心。
麻布掀开，这具体型完整、制作优良的标本呈现在我的面前，很真实，和死去很久的人不同，除了皮肤颜色外并没有太多差异。
“有变化吗？”我询问矮个保安，他看了半天后摇了摇头。
“没变化就可能是心理作用，先出去再说，多耽误一秒，你那个兄弟就离死亡更进一步。”
我和矮个保安盖上麻布袋又走了几步，他突然大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我刚才吓得差点把尸体扔他脸上。
“有东西爬到我身上了，像丝线一样。”矮个保安苦着一张脸：“还有就是，这大体老师眼珠子好像动了一下。”
“动了？！”我朝他招手：“你走前面，我来搬尸体的脑袋。”
互换位置后，我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尸体的脸上，并没有发现它有任何异动。
本以为这次能够顺顺利利的走出去，结果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大约十几秒后，通道那边有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朝我们走来。
“是人是鬼？”刚换过位置，矮个保安走在前面吓得不敢动，等他用手电照过后才松了口气：“没事，是老陶来接咱们了，他估计也是不放心。”
我看着那有些蹒跚的人影，心里没来由的感到不安：“你们一共几个人？”
“就我们仨，我和老宋负责搬尸体，老陶联系卖家，开车在外面等。拿了钱我和老宋拿大头，老陶分两成。”
这三个保安分工明确，肯定不是第一次作案。
“陶哥，你跟这哥们先把尸体送出去，我回去看看老宋，他受伤了。”矮个保安朝老陶喊话，可是对方并没有回答。
“有些奇怪。”我眉头一皱，正常来说一个大活人进入黑漆漆的地下通道肯定会携带照明工具，可是这老陶晃晃悠悠的就走了进来，连个手电也没有。
“陶哥，我们在这！”矮个保安还没有意识到异常，直到那个老陶越走越快，最后好像是在通道里飞奔一样他才感觉到不对。
“陶哥？”他晃动手电，光束无意间照到了陶姓保安脸上。
“不好！”我瞬间后退一步，一把抓住矮个保安：“快跑！”
“怎么了？”
“那家伙长着一条死白色的舌头！”

第185章 丝线
光束闪过的瞬间，我看到了老陶的脸，面貌外形和常人无异，但当他张开嘴的时候，我看见一条毫无血色的舌头伸出嘴唇。
矮个保安也反应过来，再也顾不上搬运尸体，松开双手朝我跑来。
“快啊！”
他还没跑出两步就又停了下来，我着急大喊，却看见他有些发抖的指着脚下。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此时他的双腿正被一双枯瘦酱色的双手环抱。
“尸体动了！”
他惊声尖叫，一个大老爷们吓得和小姑娘似得浑身发抖，连破了音都没有发觉。
“尸变？”我双目一凝，抬手挥出早就准备好的镇压符。
“五方神将，借此法威，镇压万物，急急如律令！”
脚踩七星步，手掐五雷印，镇压符我使用过很多次，所以非常熟练。
“镇压！”
金光一闪，符箓落下正好贴在尸体标本额头。
矮个保安也被我的手段惊住，等他满怀期待的看向双腿时，那双枯瘦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反而抱的更紧了。
“无效？”我大吃一惊，这符箓虽然是我自己所绘，但道蕴神纹全都对照着妙真详解分毫不差，符纸、笔墨又全是最上乘的用料，威力只可能更强才对。
一刹那从天堂跌于地狱，矮个保安吓得瘫坐在地：“老大，这时候就别玩我了吧！”
“尸体里并没有藏着邪魅，那它是如何动起来的？”我没时间思考，一脚踩断标本手臂，硬是把矮个保安拖拽出来。
“快跑！”
老陶追在身后，地上的珍贵大体也在缓慢爬动，我和矮个保安慌不择路，只能原路返回。
漆黑的通道里，手电筒晃动的厉害，我知道高个保安还躺在前面，所以有意控制着速度，也不敢全力冲刺，生怕不小心踩到高个保安身上。
我们来时因为搬运尸体所以走的很慢，奔跑之下本应该很快就能遇到高个保安，可是跑了几分钟，通道中仍旧看不到他的身影。
“老宋！”矮个保安边跑边喊，但是得不到任何回应。
“那家伙估计凶多吉少了。”我加快速度，现在没工夫去关心别人，自己保命要紧。
通道里漆黑一片，完全不知道下一个拐角会遇到什么东西，更让我不安的是，墙壁头顶全都是水泥包裹，跑出了至少百米的距离，仍旧没有看到头顶那个因为塌陷产生的洞口。
一路狂奔，身后两个不人不鬼的怪物追赶，大约十分钟后，我猛然停下脚步。
“咋停下了？走啊！”矮个保安在旁边催促，他拿着手电筒的手被汗水浸湿，脸上表情惊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们已经跑了快二百米，但老宋和洞口全都没有看见。”
“或许就在前面。”
“别那么天真了，老宋被一声不响的带走，对方肯定也将洞口堵上，我们估计已经错过了那个通往地面的洞口。”我语速很快，矮个保安被我说的有些绝望。
“那现在怎么办？”
我听着身后正在不断逼近的脚步声：“你知道这运尸通道最后通往什么地方吗？”
“应该是通往地下尸库，我也不确定，只是听以前的老师偶尔说起过。”
“地下尸库？”我眉头皱起：“追在后面的怪物意图明显，是想要把我们赶入通道尽头，如果我们匆匆忙忙一路跑到底，很可能会正好落入对方的陷阱当中，到那时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可不跑还能怎样？”矮个保安手电筒往身后一招，亮光之中老陶那张恐怖惨白的脸正不断靠近。
“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冷静下来，咱们两个人，它就一个，你左我右，一起上干倒它！”我眼底飘红，起了杀心。
“那玩意不是咱们能对付的吧？”矮个保安经过最初的慌乱，也破釜沉舟：“行，弄死它！”
我和矮个保安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老陶张牙舞爪紧紧跟随。
等它靠近以后，我仔细端详起它的身体，在它的身上找不到致命的伤口，脖颈上也没有明显的勒痕。
既不是死于外伤，也不是因为窒息而死。它唯一异常的地方就是那条死白色的舌头。
“死人的舌头确实是白色的，但那也是停放很久以后血红细胞在福尔马林中失活导致，老陶死亡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为何舌头就变成了白色？”我此时才意识到，小男孩所说的红舌头和白舌头并不是用来区分活人、死人的，而是用来判断其他东西的。
“符箓无效，这不是道家经常说的尸变，它身上也没有阴邪之气，排除附身的可能，但一具尸体为什么就这样跑动了起来？”我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想起张佳琪的手机铃声：“马勒第二交响乐《复活》，这世界上真有能让死人复活的办法吗？”
老陶的身体跟活人相比还有一定差距，很不协调，跑动中还看不太清楚。
等它走到近前，便能够看见他的手臂、双腿呈现出畸形的角度，与其说是一个完整的人在奔跑，不如说是一个类似于人形的玩偶在移动。
我还想看的更仔细一点，但是老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朝我扑来，张嘴就咬。
“小心！”矮个保安在一边叫喊，我侧身贴着狭窄的墙壁，险之又险的躲过。
“速度慢，力气也不大，这东西似乎除了样子可怕一点外，也不是那么难对付。”
老陶一击不中，抬头看见了腿脚发软的矮个保安，它伸着长舌抓向对方。
“救我！”
听到矮个保安呼救，我没有袖手旁观，双手准确从老陶腋下穿过，如麻花般绕到它的脖颈后面，手掌按压，只听到“咔擦”一声脆响，将它的脖颈扭断。
这是很基础的近身格斗技巧，杀死老陶似乎并不难。
脖颈被扭断，换做一个正常人早就死的透透了，但趴在地上的老陶打破了我对人体的认知。
它瘫在地上，扭曲的手臂撑着地面，脖子竟然在一寸寸的转动着。
漆黑的地道里，看着变化的老陶，诡异的感觉好像是一双双小手掐住了脖子，让人窒息。
“我们快走吧。”矮个保安催促道，此时他也不再关心什么尸体，什么朋友的死活，被吓破胆子的他只想着赶紧逃离这条该死的地下运尸通道。
“稍等。”我虽然也感到害怕，但不想白白错过眼前的线索。
老陶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是我好奇的地方，只要能弄清楚这个问题，很多谜团都能够迎刃而解。
矮个保安发现我一副跃跃欲试样子，慌了神：“你准备干什么？”
“一边看着去。”我拿过矮个保安的手电筒，对准老陶，然后一脚踹出，双手反方向拧断老陶的手腕。
“嘶。”矮个保安看到我这疯狂的举动，向后退了几步，但手电此时被我拿着，他又不敢摸黑逃走。
老陶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可是手腕断裂，骨头都刺出皮肤了却没有流出血来，看起来就像是死了很久一样。
我拿起他的手腕放在眼前，断开的手骨好像在自动修复，仔细看才发现，老陶的骨头关节处缠绕着一些好似手术缝合线般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伸手想要揪出一根，但手刚碰到就被丝线划出一道伤口。
活人的鲜血流出，这些看似温顺的丝线立刻变了模样，好似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全部脱离骨头朝我指尖的伤口涌来！
我吓得赶紧扔掉老陶的手腕，忌惮的看着那些跑出他皮肤之外会自己寻找活物的白色丝线。

第186章 开锁
用手电筒照射，光亮之下白色丝线在痛苦扭动，我本来只是想看个明白，谁知道这东西似乎惧光，很快缩回到老陶的皮肤之下。
“活物？”那些丝线给我的感觉好像是拥有生命一般，每一根丝线就是一个单独的生命个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现在已经能够确定，老陶早已死去，他并没有复活，只是他的关节骨头里缠上了这种丝线般的东西，是这东西在操控着他的尸体。
“像是一种寄生虫。”我打了个寒颤，看着还在地上抽搐的老陶，向后退了几步。
“有没有什么发现？”矮个保安比我还要紧张，他双手揉搓着，冷汗冒个不停。
我把手电筒还给他，嘱咐道：“并非死尸还魂，而是有人在搞鬼，你离这些东西远点，他们身体里有古怪。”
矮个保安深以为然的点着头：“好的，好的，咱们现在能离开了吗？”
“走吧，先出去再说。”确定老陶已经死去，我也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打断了它的双腿，以免它再追过来。
地下通道里空气不流通，还有死尸散发的各种怪味，呆的久了总感觉胸闷气短。
我和矮个保安原路返回，用手电照射头顶，时刻注意洞口的位置，可没过几分钟，洞口还没找到，远处的运尸通道里就又出现了那些摇晃的身影。
光线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动作渐渐变快。
“会不会是来救我们的人？”矮个保安身上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乐观。
手电照射，我看的很清楚，酱色的皮肤暴露在外，这些人影手腕上全都捆绑着一个小小的圆牌，那上面清楚记录了它们的名字、编号，还有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
“跑！”数量太多了，这根本不是我和矮个两个人能够对付的。
“往哪跑啊？”矮个保安拿着手电筒，说话都不利索了。
“地下尸库！”
后路被堵，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硬闯了。
漆黑的运尸通道里回响着我和矮个的脚步声，全力奔跑，我们很快和身后的追击者拉开距离。
明知道前方是更危险的场景，但是却无法选择，只能面朝绝望狂奔。
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黑暗的通道里，那股怪味变得更加浓郁，地上除了碎落的砖块，还能看到越来越多的动物尸体。
有解剖过的青蛙，有身体被切开缝合的鸟类，还有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天的新鲜猫狗尸体。
“这条路难道直接通往地狱吗？”矮个保安捂住口鼻，但是依然能闻到那股说不出的刺鼻味道，腐烂的尸体和福尔马林混合在一起，通道中空气不流通，肺部紧缩，窒息的感觉愈发强烈。
“我跑不动了。”矮个保安扶着墙壁，弯下腰大口吸气，他脸色很难看，眼睛中全是血色。
“停下就是死！”
“我不行了，我现在喘不上气，头晕的厉害，连路都看不清了。”矮个保安摇晃脑袋，身体靠着墙壁慢慢下滑。
我虽然也感觉到胸口不适，但可能因为修炼妙真心法的缘故，内脏承受能力要比一般人强出不少。
“手给我，我背你！”
矮个保安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自己跑吧，咱俩萍水相逢，我……”
“少啰嗦！”我把阴间秀场手机递给保安，然后将他背在身后。
背着人，路会更加难走，但是矮个保安是西校区里我唯一能够确认的活人，不管是为了阴间秀场的任务积分，还是为了多个帮手，救他对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抓稳了。”手臂上肌肉崩起，幸好这矮个不是太重，要是换做那个老宋，我就是想背也背不动。
速度明显变慢，身后依稀能听见那群怪物追赶的声音，又跑出几十米，地上尸体变多，还有些使用过的药剂和染血的绷带，整个画面非常惊悚，而最让我为难的是跑着跑着，面前居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往左还是往右？”两个黑洞洞的路口摆在面前，好似两头夺食的野兽。
我让矮个用手电筒照射，他看过以后说道：“往右吧，左边是死路，尽头是一扇上锁的铁门。”
光线闪过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两条通道内的场景，不过我没有听从矮个的建议，背着他就钻进左边的通道当中。
“大哥，这是死路啊。”矮个保安已经绝望，他现在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对你来说是死路，对我来说就不一定了。”我把矮个保安扔到墙边，自己跑到上锁的铁门旁边。
门柱上缠绕着拇指粗的铁链，我用力晃动铁锁，捆得十分牢固，想要开门只有把上面的大锁打开。
“铁链子怎么可能拽的开？”矮个保安听着通道里杂乱的脚步声，看着慢慢逼近的可怕人影：“这难道就是偷窃大体老师的报应吗？”
我没搭理矮个保安，双手沿着铁链摸索：“一点灰尘都没有，这铁索是刚缠上去的，有人一直在监视我们，他故意把这条路封死，就是为了让我们没有多余的选择，只能按照他的想法逃进他提前设计好的地方。”
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和两个保安的一举一动，只是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他来说杀人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才对，何必要大费周章呢？
“哥们，你叫什么名字？你这人仗义，咱俩到了黄泉路上也能做个伴。”矮个保安已经彻底放弃，朝我挤出一个疲惫的笑脸。
“做你妹的伴！守住岔路口，给我一分钟。”我朝矮个保安吼了一嗓子，取出一张崭新的纸币飞速折叠起来，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开这扇门，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唯一跳出别人掌控，打破死局的机会！
幕后之人并不知道我擅长开锁，他以为简简单单几条破链子就能限制住我的自由。
“百密一疏，这是今晚翻盘的开始！”
手电对准锁眼，看清里面的卡簧位置，我双手稳如精准的机械表，用最快的速度叠好纸币。
“它们追过来了！”矮个保安拼了老命从地上爬起，一边大喊，一边随便捡起地上的东西砸向那群吞吐着死白色舌头的大体。
我不为所动，此时每一秒都是珍贵的，妙真心法运转，意念凝于灵台，目光牢牢盯住卡簧的位置。
手指拧住纸币一角，我将叠好的尖锐部分伸入其中。
机会只有一次，纸币使用过一次后，纸张会变得褶皱，到那时更加无法带动卡簧。
“快啊！我抗不住了！”摇晃的大体已经进入五米之内，它们怪异的脸上好像带着死者对生者最强烈的嫉妒。
我手指冒汗，心跳加快，按住纸币做成的钥匙猛地压下卡簧，与此同时用最大的力量拽住锁头。
“呯！”
一声脆响，铁链落地，门开了！
“快走！”我将铁链拿在手中，拖着矮个保安进入门内，然后迅速关上门，重新上锁。
“嘭！”
铁门关上，我背靠着门一下子坐在地上，心脏快要跳出胸口，此时才发现，自己手心手背全是汗水。
矮个保安也被吓得不轻，死里逃生，他躺在地上，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次能逃出来，我真要谢谢你，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去打尸体的主意了。”
“别这么乐观。”我深吸一口气扶着墙站起身：“我之前在实验楼的教室里看见过很多静立的黑影，如果它们都和地道中的那些怪物一样，我们今晚就危险了。”
抬头看去，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举目四望，只能看见一扇扇虚掩着的房门。

第187章 咀嚼
腐臭尸体的味道和福尔马林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引人作呕。
“起来吧，别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对方会察觉的。”我看着地上如烂泥般的矮个保安，叹了口气：“对方很快就会追过来，不想被那群怪物围住撕碎，就赶紧跟我走。”
矮个保安一个机灵坐了起来，还像模像样的朝四周看了看：“它们能找过来吗？”
“别有侥幸心理，它们一定会跟过来的。”我摇了摇头，这不仅是客观上的猜测，还有很多证据能够表明，对方可以很快确定到我和保安的位置，就好像他在这西校区里拥有无数眼线一样。
我搀扶着矮个保安：“从现在起你要听我的，一会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慌乱，见机行事。”
我救了他不代表我不会再抛弃他，有些时候只是取舍和利弊的关系。
“明白。”矮个保安虽然身材不壮，但是很机灵，有些话不用说透，他也能理解：“那咱们现在要做什么？还去救老宋不？”
“比起救人我更想弄明白一件事，对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而是采用这种复杂的方式来驱赶我们，在通道的尽头到底有什么东西？他想从我们身上获得什么？”要不是因为充满危险和太多不确定性，我真想亲自去看看。
“我没钱又没本事，他能从我身上得到啥？”矮个保安跟在我后面，说话声音很低。
“不见得。”我扭头看着矮个保安，盯得他有些发毛：“封禁的西校区中不缺少标本和试验器械，但是却缺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回想在刘老师办公室看到的那些关于肌体再生的资料、脑神经修复的论文，又想起地下运尸通道中数量众多的新鲜尸体，脸色慢慢变得阴沉：“他需要活人来充当试验材料。”
“用活人当做材料……”矮个保安有些慌张：“咱们赶紧找出路逃出去吧，这里很多房间都没有上锁，只要跑出地下室就能从窗户跳出去。”
“你想的太简单了，没有上锁的房间才是最恐怖的，我建议你也离这些房间远一点。”房门之所以全部虚掩没有上锁，是因为这些房间里都可能藏着尸体，或者经常有尸体进出。
这句话说得有些矛盾，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之前从存放局部标本室跑出来的时候看见过，最后关门的就是一具趴在地上的大体老师，它的脸我没有看到，但那只枯瘦的手绝对不是活人会有的。
矮个保安虽然多次出入西校区偷盗尸体，但是对于这些细节都没有留意，我现在很怀疑他们之所以能顺利的完成偷窃，那都因为幕后之人的默许，他们偷盗幕后黑手准备的尸体，幕后黑手就让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来偿还。
本来这种畸形的交易也可以说算作“公平”，但是我突然插手破坏了这一切。
“以复活为根本目的，需要活人当做材料，能够驱动尸体进行活动，我这次的对手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自从学习了道法，我对于鬼怪邪魅的畏惧日益减少，反而是这些变态、疯子带给我的恐怖感更加强烈，我不能说这些人都是坏人，但是他们实际上比真正的罪犯还要可怕，他们有自己的执念，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能够牺牲一切东西。
我现在还无法还原出真相，线索有很多，但是太杂太乱了。
“兄弟，咱们赶紧动身吧。”被我之前的一番话吓住，矮个保安心神不宁。
“先确定我们所在的位置，注意避开那些虚掩的房门。”我让矮个保安关掉了手电筒，等眼睛适应黑暗后，只用阴间秀场的手机照明。
穿过走廊，面前是几个巨大的试验台，台子上血迹斑斑无人清理。
“内层血迹还没有完全凝固，这血很可能是老宋留下的。”我在试验台周围转了一圈，发现地上有用过的麻醉针筒、医用棉和换掉的绷带：“绷带上的血也是新鲜的，对方为何要治疗老宋？”
老宋腹部被钢筋穿过，又强行走了几十米，不紧急治疗会有生命危险，对方显然是不想让老宋死，活着的人才有价值，这间接印证我之前的推断。
“绷带剪裁，针剂注射都很专业，此人对外伤处理非常有经验。”这几张试验台透露出太多信息，我好像发现了一座宝库久久不愿意离开。
走到血迹最多的地方，在这里有一个不是太清晰的鞋印留了下来。
我伸手丈量，长度比张佳琪的鞋子还要小，救助老宋的应该是另外一个女人。
“难道这个人就是失踪了很久的刘老师？”我记下鞋印尺码，本想再停留一会，可远处走廊两边的门忽然“嘎吱”响了一声。
刚才绝对没有起风，也没有人去触碰，它是自己发出的声响。
“算了，先逃出去再说。”我和矮个保安继续向外走，地下建筑空间很大，这片地下室我以前没有来过应该是在另外两栋楼下面。
转过一个拐角，空气中福尔马林的味道变得浓重，贴着白色瓷片的墙壁尽头，一扇厚重的推拉门半开着，刺鼻的味道就是从那里面飘出的。
“地下尸库。”我跟着张佳琪看过类似的场景，只是这个尸库的规模要比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大出许多。
“门开着，谁在里面？”我悄悄靠近，走的越近心脏就跳的越快，总觉得会看到什么惊人的东西。
距离推拉门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我耳朵隐隐捕捉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啃食着什么东西，但是又不完全相似。
我朝尸库里探出脑袋，浓郁的福尔马林味让我睁不开眼，好不容易适应下来后，我看见在巨大的水槽旁边，有一个打扮时尚的女学生跪在地上。
她上半身倾斜，几乎全部没入水槽之中，肩膀耸动，双手仿佛在抓取着什么东西。
耳边的咀嚼声此时听来更像是一种折磨，我看着女人的背影已经能够确定她就是张佳琪，联想保安故事里关于她的过往，还有梦游等等的症状，真相似乎就在我面前，但是我却有些犹豫。
我害怕看到最不愿看到的那副场景，尽管耳边的咀嚼声已经能说明很多，但这一幕对我的冲击还是太大了，任何一个正常人应该都无法接受的。
“嘴里面传出福尔马林的味道，解剖室里仿佛魔音的咀嚼声，这个张佳琪该不会真的去吃……”
“喂。”后背突然被碰了一下，矮个保安紧紧站在我身后，他看着远处的黑暗：“好像有东西跟过来了。”
我转动手机屏幕，运用追眼查看，漆黑的走廊上并没有任何异常，只是有几扇虚掩的房门已经被完全打开。
“别一惊一乍的，稳住。”我心知不妙，不敢耽误时间，弯腰进入地下尸库。
张佳琪在封禁的西校区中扮演着一个非常特殊的角色，现在她的秘密就在眼前，我怎能放过？
一步一步接近，那恐怖的咀嚼声在黑夜中尤为清晰，让我每一根汗毛都竖立起来。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穿着，但是张佳琪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却让我觉得陌生。
我不敢猜想，甚至脑子里只要出现类似的画面就会感到一阵恶寒，但是我现在必须去看清楚，如果她真的是梦游，那这场噩梦必须有人站出来制止。
阴间秀场的手机已经对准了她的身体，她没有发现，她并不知道我站在了她的背后。
视线前移，我点着脚尖终于看清楚了一切，那咀嚼声并不是张佳琪发出的。

第188章 牵丝蛊
张佳琪手臂的皮肤很白，不是正常水润的那种白嫩，而是因为长时间药物浸泡导致的表层浮肿。
此时她全神贯注的跪在水槽旁边，双手拿着一只刚刚被杀死的黑猫，好像垂钓的渔夫一样，安静等待，双眼紧盯着泡满尸体的池子，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东西出现。
她太投入了，以致于我走到她身后都没有发觉。
屏住呼吸，我强忍心中好奇，静静观看。
张佳琪手中的黑猫正面完好，毛皮之上没有任何伤口，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是从黑猫身体下面传出的。
黑色毛发浸入福尔马林当中，惨死的黑猫眼睛圆睁，鲜红的舌头正在药液中慢慢褪色，变得惨白。
“她在干什么？”随便叫醒一个梦游的人会对她的脑神经造成极大危害，我此时不敢出声就是怕张佳琪出现过激的反应。
大约五分钟后，让人无法想象的一幕出现了。
半个身体浸泡在福尔马林池子里的死猫忽然动了一下，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者苏生？”
死猫的肢体开始抽动，好像一条被拿出水面的活鱼，竟然在张佳琪的手中挣扎起来，这一幕非常诡异。
死猫的力气不小，张佳琪为了将它按入水池没少花功夫，手臂颤抖，肩膀耸动，和我一开始在门外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过了一会，死猫停止活动，依次循环往复了两三次，张佳琪终于将死猫从池子中取出。
她好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伸直双手，后退一步，将死猫慢慢从池子里捞出。
猫尸的正面完好无损，但是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反面却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刀伤。
刀口子划开了半掌长，但是却没有一滴血和内脏流出，反而是出现了一些飘舞着的白色丝线。
“又是这东西！”那丝线和我在大体上看到的完全一致，仿佛有生命般，纤细、洁白、危险！
张佳琪手指小心避开黑猫身体上的丝线，将它平放在池子边缘。
我和她全都被那只死猫吸引，目光汇聚，紧紧盯着本应死去的幼小躯体。
“咔！”死猫的身体里响起骨头错位的声音，紧接着密集的声音传出，而后最恐怖的事情出现了。
那些白线将破开的刀伤缝合，将两片肉生生合在了一起，紧接着本应死去的黑猫抬起前爪，慢慢爬了起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场景完全违反了生老病死的铁律。
可能是因为太过惊讶，我无意识间发出的声响被张佳琪听到，这个女学生露出我从未见过的凶狠表情，她猛然转身，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摸出一把手术刀，砍向我的身体。
“张佳琪！”我匆忙倒退，刀锋从眼前闪过，留下一抹森寒。
“是你？”看清楚我的脸以后，张佳琪面容古怪，她横栏在我和死猫之间，也没有收起手术刀：“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冷静，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一下。”张佳琪虽然古怪，但是她是活人无疑，所以我和她之间应该存在沟通的可能。
“没什么好谈的，我给过你机会，但是你非要自己送死，就算我不杀你，老师也会杀你！”她一个柔弱女孩却张口闭口就是杀人，似乎生命在她的眼中只是一块带着温度的实验材料。
“老师？看来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老师没有失踪，只是藏身在西校区的某处，只是我不明白你们到底在进行着什么试验？要瞒住外界，还要用活人来做材料。”我现在已经能肯定，张佳琪多次深夜进入西校区绝不是为了寻找自己的老师，而是为了和她的老师一起进行某种可怕的人体试验。
“你不必知道，你也不可能知道了。”
张佳琪挥舞手术刀朝我冲来，但我并不觉得她能对我造成危险，看准她出刀的轨迹，我很轻松的抓住了她的手腕：“现在我们能谈一谈吗？”
“谈？你还是跟死人去谈吧！”她尖叫一声，我还明白怎么回事，那只死而复生的黑猫就从张佳琪身后窜了出来！
太快了，我抬脚想把它踢开，但是那猫却好像章鱼般抱住我的腿，一口咬了下去。
伤口不大，但我却感觉到整条腿变得麻木，有一丝冰凉的东西顺着伤口钻进了我的肉里。
“不好，是那白线！”我夺过张佳琪的手术刀将她推开，向后倒退。
守在门口的矮个保安听见动静匆匆跑来，他正好看见趴在我腿上的黑猫，也没有多犹豫就准备帮我将黑猫拽下。
“别靠近它！”我出声提醒，但为时已晚，黑猫扭头咬住矮个保安的手掌，然后嗖一下跑出地下尸库。
“那是什么东西？”矮个保安抬起的手臂慢慢垂下，他双眼震惊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怎么回事？我的手没有知觉了！”
麻木的感觉在身体里蔓延，黑猫身体里的白色细线已经通过伤口进入我和矮个保安的身体当中。
“快走！”我冲着他大喊，抓住他肩膀就往外跑。
“看到了那东西，你们还想要走？”张佳琪好像疯了一般追赶而来，她大呼小叫，走廊两边虚掩的房门里也有悉悉索索的声响传来，那些原本静立的黑影好似全部活了过来。
我和矮个保安全力奔跑，这一次疏忽大意的根本原因就是太过信赖阴间秀场的提示，秀场可选任务中有保护活人的选项，当我确定张佳琪是活人后，就本能的认为她是可以沟通的对象，没想到被阴间秀场大坑了一把，此次直播中很可能没有鬼怪、邪魔，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人为的！
这栋楼的地下建筑很复杂，我和矮个保安饶了很久都没有走出去，甚至有几次和那些能够活动的大体迎面相遇。
“要不你走吧，别管我了。”矮个保安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他想要站起来，但手臂双腿全都酥软无力：“我这胳膊腿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动一下都很难。”
“那白线可以麻痹全身吗？”我左右一看无人跟来，先把矮个保安拖入一旁的教室里：“奇怪，为何我身上没有出现反应？”
黑猫刚咬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一丝麻木，但跑出几米远后那种麻木的感觉就慢慢消失，我还以为这是慢性毒药，但是一看矮个保安的情况，我又有些不确定。
“你现在被咬的地方有什么感觉？”
矮个保安摇了摇头，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张嘴只能看见原本鲜红的舌头上浮现出细小的白点。
“白色细线？白舌头？”我松开了搀扶矮个保安的手，如果不进行救治，估计用不了多久，这矮个保安就会变成另一个老陶。
站在教室门口，我看着硬挺在地的矮个保安，一旦我就此离开，这保安肯定十死无生，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消失。
可要想救他凭我自己的能力又很难做到，我只知道白色细线惧怕光亮，至于怎么把它从身体里取出来我则完全不懂。
走廊之上又响起蹒跚的脚步声，那嘈杂无规律的声音好似一首另类的交响乐，用一种极度恐惧的方式诠释着复活两个字。
“不跑了吗？”张佳琪远远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我，脸上表情显得有些可怕：“是不是指挥不动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感觉血管中有什么东西在穿行，正一点一点的挤向心脏，可怜的家伙，我明明给过你机会，但你却不珍惜。被牵丝蛊入体，以后你就安心在地下试验室里度过余生吧。”
“牵丝蛊？”提到蛊毒，我低头看向手腕，在梅花烙印处，正有一根灰白色的细线半死不活的顺着伤口爬出。

第189章 手术台上
因为身中梅花蛊的原因，我对大多数蛊毒免疫，此时看到白线爬出，我脑中灵光一闪浮现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手背在身后，悄悄将白线甩掉，我学着矮个保安的模样瘫倒在地。
两边的走廊上越来越多的大体或走或爬堵住道路，这里是地下，我硬拼着杀出去的可能性极低，还不如赌一把。
整个封禁校园中最神秘的人，也就是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我尚未某面，她一直躲在暗处，谨慎小心，仿佛一条狡猾的毒蛇。
我对封禁的校区并不熟悉，很多地方都没有去过，主动寻找先不说找到的概率大不大，就算侥幸找到，我也无法在一群大体的保护中将其制服。
所以我临时改变主意，顺水推舟，利用她们对白色丝线的盲目信任，伪装成失去行动能力的样子。
我要让她们大意，然后在她们最放松的一刻出手。
将手术刀藏在袖中，我现在需要等一个机会，只要能够破局，哪怕杀人我也在所不辞！
暗中观察矮个保安的身体变化，我对比着他摆出一模一样的姿势。
“外形上没什么改变，想要直观分辨出不同，只有查看舌头的颜色，所以等会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张嘴说话。”打定主意，我绷着脸，舌尖抵住上颚，安静等待即将到来的惊悚时刻。
“继续跑啊？”张佳琪慢悠悠的走到我身边，踢了踢我的身体：“年轻强壮，你才是上等的材料，我本来都准备放过你了，可你偏偏要搅和进来。”
她弯腰捡起我放在一边的阴间秀场手机，换上一副笑吟吟的面容：“各位观众大家好，不要慌张，我们正在拍摄电影，这将是一部改写人类历史的电影，而你们都是见证者。”
“论吹牛逼，你跟主播还差一个罩杯的距离。”
“这个直播间里的女演员不都喜欢穿睡衣出镜吗？小姐姐，是时候解除你的封印了！”
“自古丑人多做怪，我们可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说这么多没用的干嘛？有没有午夜福利，没有撤军了，皮皮虾，我们走！”
水友们的风骚让张佳琪都感到一阵无语：“你们就不担心一下你们的主播吗？”
粪海狂蛆：“我是新来的，很多主播都因为我的名字太叼，不敢跟我说话。”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9冥币：“妹纸加微信。”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你是不是有个日本名字叫大桥未久？”
……
跟过我好几次的水友，早就身经百战，见惯了恐惧和惊悚，此时此刻别说是一个张佳琪，就是一个血呲呼啦的女鬼站在屏幕前面，他们都能逼问出人家的三围来。
看着屏幕上的弹幕，我差点没憋住气，赶紧放松，停止使用追眼，移开视线。
张佳琪似乎对直播也挺感兴趣，聊了几句过后就把手机揣进上衣兜里，她歪着头看了我几眼：“主播，你人缘不错嘛，一个帮你说话的都没有。”
她笑着离开，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没过多久几具大体就进入教室，将我和矮个保安拖走。
张佳琪在前面引路，我任由大体拖拽，一根手指轻轻压在手术刀上，防止刀锋和地面碰撞发出声音。
走到通道尽头，拐过两个弯才看见楼梯口，这地方因为以前是用来处理新鲜尸体制作标本的，所以严禁学生进入，内部建筑十分复杂。
看到楼梯，我轻轻眯起双眼，此时向外跑冲出去的机会很大，我有些犹豫。
“比起做个逃兵，果然还是真相更加吸引我一点。”全身放松，闭紧嘴巴，我被大体拖向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更加的昏暗，楼道里没有任何灯光，张佳琪也拿出手机照路。
空气中福尔马林的味道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尸臭和血腥味。
“她要把我带到哪里？”
从颠簸的楼梯下来，张佳琪来到一扇紧闭的铁门旁边，她轻敲房门：“老师，逃走的保安和今夜闯入学校那人都给您带来了。”
门锁响动，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
幽幽的冷光灯透出门缝，我隐约看到屋子里面还有各种医疗仪器发出的微弱亮光。
“把他们弄进来。”清冷的女声，没有一丝感情，只听这个声音就感到些许冷意。
“好的。”张佳琪把铁门打开，大体将我和矮个保安拖入其中。
里面的空间比我想象中大出很多，一条狭长的走廊，两边有四五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星星点点的亮光透出。
“能够同时供给这么多医用器械，这里应该接有独立电源，拉线发电，这可不是短期内就能够完成的事情。”我偷偷观察周围，墙壁上，地砖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有些血迹的时间非常久远，好似封存的油画般，指尖一划过，就会发出“嚓嚓”的声响。
“老师，这个年轻人身体素质很好，可以留到最后，用来替换试验体的内脏。”
“搬进来。”
两个女人经过简短的对话过后就不再言语，大体将我和矮个保安抬起，然后放置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这个年轻男人是什么身份？”清冷女声是从我旁边传来的，我眯着眼睛用余光扫视，只能模糊看到她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抓着一团染血的绷带。
张佳琪把在学校外面遇到我的事情跟那女人讲了一遍，等她说完，屋子里陷入沉默。
“老师，你看要怎么处理他？”
那清冷女声半天没有回话：“他看见了牵丝蛊和大体，肯定不能再让他出去，至于杀他倒需要再考虑考虑。”
“老师，这是一具多么完美的试验材料啊，弃之不用太可惜了。”张佳琪的手指从我臂膀的肌肉滑过，沿着线条一直向下，被她指尖碰到的地方我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有无尽的寒意，她的指尖就好像是锋利的手术刀一样，那根本不是在抚摸，而是在计划如何切割、剖取里面的东西。
白大褂扔掉手里的绷带，拿起消毒液中的手术刀，她正朝我走来，忽然一个男孩抱着个巨大的玻璃瓶跑过走廊，隐隐还能看见那玻璃瓶中浸泡着一只死猫。
看到痴傻的男孩，白大褂语气缓和了下来，似乎眼神也变得温柔：“这年轻男人是个无辜者，跟偷盗标本的保安不同，我为了这项试验已经犯下太多过错，不能一错再错了。”
“老师，你可要想清楚啊，他是最适合的材料，而且这个人特别不容易对付，万一被他逃出去……”张佳琪的手还在我身上游走，她对于试验的狂热程度似乎比自己的老师还要强烈。
“先留着吧。”白大褂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针筒：“大剂量麻醉剂，等会先给他注射了。”
张佳琪拿起针筒，有些可惜的瞟了我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老师，你为什么每次看到那个孩子以后都会变得心软，我们是为了复活，以此为大目标，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她刚说完，门外面就传来“啪”一声巨响，男孩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打碎了手中的玻璃罐子，在走廊上哭喊了起来。
白大褂放下手术刀，朝门外走去：“你不懂，我犯下的第一个错误就是从这孩子身上开始的，如果我在杀猫的时候没有被他看见，当时也就不会生出用活人做试验的念头，他也不会被天天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更不会变成一个只知道红舌头、白舌头的傻子。”

第190章 爱人的头颅（上）
白大褂无意间的感慨正好能和男孩之前告诉我的故事呼应起来，男孩独自一人在家的那个夜晚，他回头看到的并不是猫，而是偷偷潜入房间的白大褂。
“宠物猫狗失踪，紧接着演变成孩童丢失，这跟阴间秀场任务开始时男人电话里说的一模一样。”我眼皮轻轻打开一条缝，看着白大褂的背影，个子不高，身材娇小，应该是个女人。
“直播开始之前，那个男人在电话里给出了很多提示，反常的妻子，淡淡的血腥味，动物毛发，还有福尔马林。”结合这些，我脑海里虚构出了一个女疯子的形象，她在人前表现的普通正常，但在暗地里却残忍、变态。
白大褂走出去后，孩子很快就停止哭泣，依稀还能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
“猫死了，泡到瓶子里以后还是死了，你骗我！”
男孩对白大褂拳打脚踢，这女人并没有反抗，等到男孩安静下来，她轻轻摸着男孩的头发：“它没死，只是睡着了，只要你掌握正确的方法，就能够将它唤醒。”
白大褂把男孩拉近屋内，用手术刀划开自己的皮肤，里面没有一滴血流出，反而有几条纤细的白线从她的伤口爬出钻进了死猫的身体。
没过一会儿，已经死去的黑猫慢慢爬起，嗖的窜出实验室。
男孩破涕为笑，傻傻的追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红舌头！红舌头！”
“老师，你这是何必呢？养着那个孩子，还如此纵容，总有一天他会逃出去毁掉你辛辛苦苦才得到的实验成果。”张佳琪看着消失不见的男孩，面露担忧之色。
“我自有主见，不用你指手画脚。”白大褂声音恢复清冷：“做好你的本职工作，等我成功，下一个复活的就是你外婆。”
张佳琪不敢多言，唯唯诺诺。
“白望的脏器又开始衰竭了，这次只维持了一个星期，你现在马上跟我去准备手术。备用器官就先用那高个保安的吧，血型一致，只是排异期恐怕又要延长了。”
“老师，那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中了牵丝蛊，一时半会死不了，等我们做完手术，再来帮他们把蛊虫取出。”白大褂看着张佳琪：“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只是每次看到你身体里那些白色丝线就觉得可怕。”
“习惯就好，我最初在尸体上发现这东西的时候也惶恐不安，但慢慢接触就会发现，它们不过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生命罢了。”
白大褂和张佳琪一起走出房间，进入走廊最深处，无影灯打开，亮光穿过走廊，那些大体远远扎堆躲在黑暗的角落，数量着实惊人。
“走了？”我活动了一下按着手术刀的手指，刚才有好几个瞬间我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装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
“身穿白大褂的女人，应该就是张佳琪的老师——刘萱。”她是整片封禁校区的幕后黑手，主导了今夜发生的所有恐怖事件。
“她们两个要去给另外一个人做手术，猎取活人也是为了给那人更换鲜活的脏器。”从两个女人的只言片语中我得到了很多信息，她们这对师生之所以对死人复活那么痴迷，似乎都有着难言之隐。
“张佳琪应该是为了给自己的外婆续命，刘萱很可能是为了她口中那个叫做白望的人。”白大褂在交谈中曾提到过一个陌生的名字——白望，只听人名应该是个男人。
“刘萱的丈夫在她失踪以前就消失了，而刘萱除了丈夫并没有家人，这都是张佳琪刚和我见面时告诉我的，她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必要撒谎。”思前想后，我得出了一个有些矛盾的结论，刘萱这么做全都是为了自己的丈夫白望。
可是这样一来和直播开始前的电话就自相矛盾，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充满惊恐和猜疑，根据男人的描述她的妻子更像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才对。
脑中想起刘萱刚才对待小男孩时的态度，我变得更加疑惑，这个人不能简单用好人和坏人来定义。她就好像是躲在厚厚的蚕茧里，永远都不知道剥下外层后，看见的是一只美丽的蝴蝶，还是一条狰狞的毒虫。
刘萱和张佳琪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手术，她们投入工作后，很快就忘记了我和矮个保安，此时扭头看去，矮个保安身上已经开始浮现出大片红肿，他的脸呈现出一种死灰色，时间拖得越久，我和他之间的差异也就越大。
“不能再装下去了，这样迟早会暴露。”我拿出手术刀，从手术台上坐起，贴着墙走到门口。
大体被无影灯的亮光驱赶躲在角落，一旦被亮光照射它们就变得极为迟钝。
道路被堵，我怕被发现，不敢出去，只是运用追眼看向走廊深处的房间。
消毒水和新鲜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我捂住口鼻，静静凝视。
房间的门并没有完全合上，里面并排的两张手术台上放着两个男人，一个是老宋，他被注射了麻药，此时双目无神，肚子上还开了一个大口。
另外一个面容苍白憔悴，身体消瘦，血管浮现在皮肤表面，清晰的有些吓人。
他的情况要比老宋可怕许多，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头发被剃光，几跟蓝红相接的线路紧贴着他的头皮。
不止胸腹，连脖颈、四肢都有切割缝合留下的伤口，远远一看还以为是几条蜿蜒的蜈蚣。
“这都没有死？”最让我惊讶的是，那男人青紫色的血管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流淌，瞳孔不时会微微转动，他无意识半张的嘴里，舌头色泽虽然不正常，但并非死白，显然没有被牵丝蛊控制。
手术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他们将男人衰竭的脏器取出，然后换做老宋的内脏。
我见过大医院里那些外科医师做手术的过程，但论熟练程度远远不如眼前这对师生，正常换取脏器的手术需要四到五人才能进行，可现在屋里这两个女人不仅成功胜任，而且手术进程还远比大医院中的快。
我不敢想象她们在这之前曾经训练过多少次，也猜不出她们在大体、甚至活人身上演练过多久，屋子内正在进行的手术，配合默契，每一个动作都不知尝试了多少遍，好似钟表般精准，血腥恐怖的解剖变得犹如艺术般让人叹惋。
“那个男人就是白望吗？”我握紧手中的刀子，克制住自己冲进去搏杀的念头，理智告诉我今晚的一切可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基本结束，收尾工作刘萱一个人就能够完成，她让张佳琪出去休息，自己留在了屋内。
我看到张佳琪向外走来，拿起装着大剂量麻醉剂的针筒守在门口。
脚步声响起，一下一下好像是踩在了我的心上，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能有半点差错。
张佳琪没有丝毫防备的走到了门口，她忽然看见手术台上少了一个人，顿觉不妙，张开嘴巴刚要呼喊。
“闭嘴！”我猛然冲出一手捂住她的嘴，将麻醉剂扎入她脖颈的静脉血管中，这样注射有可能会导致死亡，可此时我也考虑不了那么多，毕竟脖颈上的血管最容易注射。
快速解决了张佳琪，但她最后的挣扎还是引起了刘萱的注意，拥挤在走廊上的大体也渐渐靠近。
大体数量多到让人绝望，直接逃依旧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我在张佳琪放在门口，将手中的针筒扔到走廊向外被大体拥堵的出口，然后转身回到屋子里。
“哥们，麻烦你再受一会罪。”整个屋子里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储存药剂的冰柜，我推开柜门把矮个保安塞了进去，快速营造出他已经逃走的假象，然后我自己保持原样躺在手术台之上。
“赌一把吧！”

第191章 爱人的头颅（中）
我不奢望这个拙劣的骗局能够迷惑住刘萱，我只希望能够借此机会拉近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只要她进入屋内查看，脱离大体保护，我就有机会将她控制住。
小指不自然的颤抖着，手术刀压在袖口，我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此时我才是猎食者。
在大体的簇拥之中，刘萱小心翼翼走到门口，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晕倒在地的张佳琪。
“佳琪？”轻声呼喊，无人回应，她先让两个大体爬入屋内，然后自己才敢进来。
刘萱左右查看，忽然发现手术台上被牵丝蛊控制的男人竟然少了一个。
“他是怎么跑出去的，我为何没有听到任何响动？”她转向门外，找寻到我扔在走廊口的麻醉针剂：“被牵丝蛊控制的尸体在光线下会变得迟缓，难道他就是借此机会逃走的？”
通往地上的门是打开的，刚才男孩跑出去后并没有关门，刘萱也不能确定到底有没有人出去，她心中隐隐感觉到不安，地下试验室里的秘密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知道，想到此处她更是心烦意乱：“牵丝蛊居然会出现问题，我可是在不同人和动物身上试验了近百次。”
无奈之下，她又拿起手术刀割开自己的身体，裂开的皮肤里有白色细线爬出，钻入周围的大体当中：“去外面寻找，那个人肯定跑不远。”
牵丝蛊顾名思义，中了蛊毒，就变成了施术者手中的提线木偶，手中牵丝，可指挥对方去做任何事情。
只是这蛊毒不能见光，培养要求非常苛刻，所以才极为罕见。
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刘萱作为一个研究西医的教授，她为何能掌握苗疆蛊毒，这两者之间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其中必定还有一个牵线搭桥之人。
走廊中拥挤的大体走了一多半，刘萱带着剩余的几个大体进入屋内，她的目光很快从我身上略过，在屋内走走停停，接着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向存放药剂的冰柜。
“有药液流出，里面的试剂被打碎了？”她慢慢走近，手抓住冰柜的门，用力打开。
“嘭！”身体快要被冻僵的矮个保安一头栽倒，刘萱飞速向后撤了一步：“他怎么会跑到冰柜里去？”
一手握着手术刀，冰冷的刀锋好似露出尖牙的毒蛇，慢慢爬上刘萱脖颈，我抓住她的手腕，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
“因为，是我把他藏在里面的。”这惊魂一夜到此为止，终于让我占据了主动。
“别乱动！”手术刀直接入肉，这种时候我可不会怜香惜玉，一旦刘萱剧烈挣扎或者作出我无法掌控的事情，我会在第一时间割断她的脖子：“可以谈谈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清冷的声音带着错愕和恼怒，刘萱没有回头，刀架在脖子上，她却平静的有些吓人。
“你不用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救人亦或故意跟你作对，我只是来探寻一个真相。”
“无聊的侦探游戏吗？”她扭动脖子，根本不在乎入肉越来越深的手术刀，执拗的看向我：“刚才我就应该杀了你。”
“和复活死人比起来，我的事情确实不足挂齿，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说实话，我也不愿意来医学院这鬼地方，我生平最讨厌的两种职业，第一是警察，第二就是医生。”我手紧张的冒汗，挟持人质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做，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刘萱抓住漏洞逃脱出去。
“警察维护安定，医生救死扶伤，你为什么会讨厌他们？”刘萱一点也不着急，这就是一个顶尖外科医生的心理素质。
“讨厌警察是因为我曾经做过警察，讨厌医生是因为你们是最难对付、最不好猜测的一群人。”我看着两边失去控制静立的大体：“能让它们离开吗？”
刘萱朝两边挥手，那些大体直接倒在地上，然后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从这些标本的七窍和皮肤伤口之中，数条白色细线钻出，爬向刘萱的身体。
“你不害怕？”
眼前的场景确实恐怖，换个普通人过来恐怕早就蹦跳跑动起来，但我不同，拿刀的手很稳，任由白色细线在自己身上爬动：“蛊毒对我无效，你最好不要耍花招，如果你死了，你要复活的那个人就永远都无法醒来了。考虑一下代价，所有辛苦付之一炬，你忍心吗？”
提到复活，刘萱脸色变得更加冰冷，闭口保持沉默。
不过她不说我也有办法，一个心中有所牵挂的人就算再强硬，她也有致命的弱点。
我抓着刘萱的手腕，刀压在她的脖子上进入走廊最深处的那个房间。
“你和张佳琪做的手术我都看见了，你们杀人就是为了救他。”两张手术台上，老宋的尸体正在变冷，他剖开的肚子里能看见穿行的白色细线。
另外一个男人则缝合完毕，他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和之前相比唯一的差别就是肚子上又多了一条狰狞的手术缝合线。
“为了救复活这个人，你们准备要杀多少人才肯罢手？”
刘萱没有回答，她看向男人的目光非常复杂。
“其实在你和张佳琪第一次进入手术室的时候，我有机会能杀了你俩，但你要感谢那个小男孩，因为他突然出现，你在那一瞬间表露出的人性让我动摇了，或许我应该听一听你的故事。”
无论我说什么，刘萱都不愿意开口，她低垂着头，白色丝线试图钻入我的身体里，只可惜蛊毒对我没用。
“你不愿意说，那我就砍下他的脑袋，帮他解脱。”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我逼问刘萱的底牌，以这个男人的生命来要挟，刘萱应该会松口，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如果你窥伺我的技术，我可以给你；如果你需要钱，我也能给你，我只求你能让我把试验做完。”刘萱仍旧不愿提及当年的事情，直到我伸手准备去拔掉男人身上插着的那些管子，她才终于改口：“好吧，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听到她这句话，我也松了口气，杀死男人对我没有任何好处，那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你的丈夫比你先失踪，要不就从他开始说吧。”我拿着手术刀，刀锋入肉，警惕的注意着刘萱。
“我丈夫叫做白望，是个老实人，抽烟喝酒还有点大男子主义，但他对我真的很好。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白望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敢想象有一天他也离我而去的情景。”
“三十岁的时候，白望被查出肺癌，也是从那一天开始，他像变了个人一样，沉默封闭，日益消瘦。”
“死神想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用最残忍的方式，我是个医生，我知道肺癌这两个字等同于死亡，无药可救，这就是绝症。”
“白望拒绝化疗，他想要走得体面些，我尊重他的选择，因为我爱他。”
刘萱说的十分简短，我听出她有些奇怪的语气：“这本只是一场活人之间的生离死别，为何会牵扯到死人，最后演变成现在的模样？”
刘萱低着头，看着丈夫干瘦不成人形的脸：“在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痛苦被无限放大，我想要救他，哪怕用我自己的命来交换也行，本来这是早已注定的伤痛，直到我发现了那一具奇特的尸体。”
“奇特的尸体？”我觉察出异样，示意刘萱详细说明。
“那是一具被无名捐赠者送到医学院的尸体，第一根牵丝蛊就是从它的头颅里取出的。”

第192章 爱人的头颅（下）
西医教授是如何与苗疆蛊毒扯上关系的，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现在听刘萱说起当年的事情，我才知晓其中隐情。
“那具尸体很普通，普通到我在制作标本时根本没有看过他的脸。解剖、脱水、定型，我用镊子和手术刀割掉容易腐烂的脂肪，然后灌入百分之二十浓度的福尔马林。”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那天没课，我一整天的时间都在处理着尸体。”
“天色变暗，制作过程已经进入尾声，当夜幕完全降临时，我突然发现这具尸体睁开了眼。”
“尸体反应在我看来很正常，解剖过程中肌肉抽动，内脏凝结炸开这些情况我都遇到过，但死尸睁眼这却是第一次遇到。”
刘萱沉稳的语气仿佛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作为听众的我却暗暗捏着一把汗：“后来呢？你是怎么发现白色丝线的？”
“尸体睁眼让我好奇，当时虽然整个解剖室里只有我一个人，但我并没有感觉到害怕。”
“我仔细观察尸体眼珠，发现瞳孔胀大，颅内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钻出来。”
“我也没有多想用手术刀挖掉了死尸的眼睛，而后就看到一根纯白色的丝线从他眼眶中爬出。”
“当时夜色已深，我以为白线只是普通的寄生虫就没有在意，将其装入真空袋连同死尸标本一起放进了冷藏室里。”
“结果让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进入试验室后，那具死尸竟然自己跑了出来，屋子里药液器具碎了一地，我一开始以为是有人进来，连续蹲守了几天才发现。”
“一到深夜，当周围透不过光亮的时候，那具标本就会‘死而复生’，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经过反复研究试验，终于发现了白色细线和尸体之间的关系。”说到这里刘萱眼中放出亮光，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但她仍没有忘记当时心中的兴奋。
“这白色细线可以取代人体神经操控肢体，你知道这预示着什么吗？”
我难以理解刘萱的心情，但为了让她继续说下去只好应付了一句：“预示着什么？”
刘萱摸了摸脖子上被手术刀划出的伤口：“这预示着即使肉体停止运转，只要意识仍在，人就依然能够存活下去。”
“我从这东西身上看到能让白望延续生命的可能，我翻找各种资料、收集所有和这白线有关的东西，后来在一位行脚僧口中打听到，这白线叫做牵丝蛊，是白苗云瓦寨的独门蛊术。”
“为了得到更多的牵丝蛊进行试验，我散尽家财，也做过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但我的试验一旦成功，不止白望，整个世界都将为此改变。”
刘萱的语气渐渐变得癫狂，可以想象她当时的模样，就好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尽全力，不愿意放手，可是区区一根稻草又如何能承受生命的重量？
“试验成功了吗？”看到她的表情，我忍不住好奇问道。
她这一次没有说话，只是惨笑了一声：“五年了，我尝试了所有办法，但从未成功过。”
“五年？”我挑动刀尖：“这么说来五年前四校区封禁就是你搞得鬼？当时驱使尸体杀死保安的也是你？”
“那只是一个意外，五年前我刚刚发现牵丝蛊，还不懂得操作的方法，大体跑出了实验楼被保安看到，希望萌芽还未长出怎能就此被扼杀？所以他必须死。”
“西校区封禁，正好没人干扰你试验，一箭双雕，你这步棋走的真是秒啊。”刘萱淡然的语气让我产生不祥的预感，具体哪里不对却有说不上来：“张佳琪又是怎么回事？她为何会帮你？你们之间恐怕也不是简单的师生关系吧？”
“佳琪有梦游的病症，白天一旦受到剧烈的刺激，记忆中就会将那个场景深深刻在脑海中，夜晚睡着以后便会按照记忆的指引行走。我的秘密被她无意间撞破，我不想伤害她，再加上她的外婆在医院病重，估计挨不过今年冬天，她正好也想救自己外婆，所以我和她一拍即合，她辅助我进行手术，我答应成功后救助她的外婆。那段时间佳琪的手术解剖成绩飞速提高，原因就是因为整晚都跟着我在解剖室里练习。”
我在西区遇到的活人除了张佳琪，还有间接帮过我的小男孩：“一直喊着红舌头的小孩又是从哪来的？”
“丈夫病情最严重的时候，我只能放下工作，寸步不离的照顾他。为了不中断试验，我只好在自己家中培养牵丝蛊，用偷来的猫狗做试验。”
“可猫狗毕竟和人差别太大，丈夫的时间又不多，所以我拐走了年幼的男孩，准备用活人做试验。”刘萱眼中出现一丝柔和：“麻药已经注射，我拿着手术刀站在男孩旁边的时候却犹豫了，我和白望一直都没有孩子，看着小男孩的脸我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
她转头又看了我一眼：“我不信轮回报应，但我杀死的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包括这几个保安，是他们不断增长的贪婪才最后将他们葬送。”
“罪有应得？你只是医生，你不是死神。”我耐心听完了刘萱的所有故事，一个又一个隐秘从她的口中说出。
知道的越多，我越对这个女人感到恐惧，她在五年的时间内瞒过了所有人，包括自己的丈夫。
手术刀架在脆弱的脖颈上，对于这个疯狂病态的女人我应该一刀结束她的生命，但不知为何就是下不去手。
“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如果你不准备杀我的话，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刘萱清冷的声音中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好像人偶般直来直去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你想让我放了你？”我握紧刀柄，眼睛盯着她的脸。
“不，我只是想最后尝试一次，白望的尸体因为多次更换脏器变得非常脆弱，他已经经不起折腾了，所以我想最后再尝试一次，如果这一次依旧无法将他唤醒……”
刘萱慢慢握紧双拳，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她此时的痛苦就像是隐藏在大洋之下深不可见的海沟一般，没人能够看出：“我会选择放弃。”
说出这几个字就好像用尽了全部力气，她看着我，还如最开始见到时的那样，声音清清冷冷。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冒着风险给她这个机会，思考了一段时候后，我松开了双手，拿着刀退到门口。
“你同意了？”
“祝你这次能够成功。”
刘萱愣了片刻，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
她点了点头，转身打开屋子内的无影灯，启动所有医疗器械，换上崭新的无菌外套，开始人生中的最后一场手术。
我静静看着刘萱的动作，脑中回想起张佳琪的手机铃声，那首以复活为名的交响乐，曲风怪异，好像寒风之中，一位身体冰冷的旅人，怀揣着一颗炙热的心走在回家的路上。
手术台上，刘萱去掉那些紧贴在白望头皮上的细线，然后小心翼翼剖开了他的头颅。
她似乎在需要灵魂的位置，连手术刀都不敢使用，只是让牵丝蛊深入其中。
“白望，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半个小时后，心电图仪器上代表血氧饱和度的蓝色线条出现波动，紧接着代表每分钟心跳次数的绿线突然跳动了一下。
“死人真的能够复活？！”我瞪大双眼看向刘萱，她在手术期间多次割开自己的身体，牵丝蛊好像两人之间的生命线般，将两个人完全连接在一起。

第193章 35根蜡烛
心电图仪器上代表生命的线条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变化，刘萱操纵牵丝蛊，在丈夫的头颅里截取出细小的黑色斑点，然后驱使所有蛊虫进入丈夫的身体，取代复杂的神经通路。
这一幕看的我额头冒出冷汗，刘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也只有疯子才能想出这样的方法。
用蛊虫配合西医技术，常人听来就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可这在刘萱手中却变成现实，两者结合的天衣无缝，让人震撼。
大约二十分钟后，白望的脸部神经率先恢复，他的眼皮轻轻眨动，好似将要睁开一般。
“白望，睁开眼睛，我在这里。”
“睁开眼看看我好吗？”
刘萱轻声呼喊，手术台上的死尸似乎真的听懂了她的话，眼皮慢慢抬起。
当最后一条牵丝蛊进入白望身体的时候，那些象征生命的数据又一次出现波动。
“她准备干什么？”眼前的场景模糊了我对生死的定义，这个女人正在做的事情简直就是神迹，死者苏生，她想要以人类的凡俗之体硬撼天理轮回。
时间一分一秒消逝，手术也到了紧要关头，剥离出全部牵丝蛊的刘萱好像一个血人，她身上大小伤口密布，但依旧固执的站在手术台旁边。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步骤了。”刘萱将不同的微电流电极连接在白望剖开的脑壳上，这每一个极点的位置都是经过五年试验才得出的，都是用无辜生命的终结才摸索出来的。
她的动作很慢，好像是在进行一场仪式。
当所有电极的位置摆放完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沾染着鲜血的手指，颤巍巍的按向电机开关。
“呯！”
电流瞬间划过，一如几条深蓝的游龙进入白望的身体。
我和刘萱都看向那块心电图仪器，电流经过的瞬间，白望的心脏明显出现跳动，甚至根本不用看仪表，只用双耳都能听见那沉重的象征着生命的跃动！
我震惊的无以复加，心电图上所有的数据都在攀升，刘萱竟然真的从死神手中抢夺到了丈夫的灵魂。
“白望，睁开眼吧，我在这里，你睁开眼看看我，哪怕就看一眼也好。”
尸体的指尖开始抽动，胸口能用肉眼看到在起伏，那双沉睡了许久的眼皮好像正在慢慢抬起！
“白望！”刘萱看着丈夫的双眼，好似万古冰山般的脸顷刻间融化，她太虚弱了，掏空了所有体力和心力，此时只能双手撑住手术台才不让自己倒下。
“睁开眼吧，你有好久都没有见过我了。”刘萱话语中透着一丝哀求，她这五年过的并不容易。
电流产生的效果开始变弱，白望眨动的眼皮好似压着千斤重量，但却在缓慢有力的睁开。
神迹就要在我面前出现，屋子里安静极了，我捂着嘴正要将这一切深深印在脑中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那枚不属于白望的内脏产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随后他身体中各个来自于不同男人的脏器都开始出现异常，血水从各处流出，那一瞬间他就好像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木桶一样。
“不！求求你，求求你们！”刘萱撑起身体取来针线和手术刀，她想要缝补，但是无济于事。
血流满了手术台，滴花了她的脸，这个临危不乱，刀架在脖子上还能进退自如的顶尖医师，此时此刻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在丈夫的尸体旁边修复、缝合。
心电图仪器上的线条开始回落，所有的数据就像从未变化过一样，减少，归零。
黑夜已经过去，此时外面的天应该已经亮了。
我站在门口，心中的感觉很是奇怪，有些惋惜，有些同情，有些侥幸，也有些后怕。
被血色浸染的手术室里，刘萱轻轻抱住爱人的头颅，俯身在他的耳边低语。
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是看着她脸上泪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的样子。
她差一点就创造出神迹，但魔鬼终究还是魔鬼。
五年时间，每到深夜就躲在飘散着福尔马林的地下和尸体作伴，刘萱是个疯子，她应该是在得知丈夫得了癌症的那一刻就已经崩溃了。
只不过这痛苦延长了五年时间，她在自欺欺人的假象中苟活了五年。
“你的最后一场手术结束了，连续疯狂作案，我帮不了你，欠下的债总归要还，就像那些被你窃取的内脏一样。”我从张佳琪那里拿回阴间秀场手机和我自己的手机，报了警，也打了120。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就会到，你如果还有什么要说的话就赶紧对他说吧。”我打开阴间秀场手机，长时间处于黑屏状态，人气流失了很多。
听闻我的话，刘萱从血水中站起，她摸着身体残损的丈夫，脱掉无菌手套和手术服：“能不能等我一小会儿？”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她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一个心死的人是没有威胁的：“十分钟够吗？”
刘萱扭头走出地下室，没过多久就去而复返，只是她手中多了一个纸盒子。
“盒子里装的什么东西？”我向后退了一步，捡起地上的手术刀。
“是给我丈夫的。”刘萱双手捧着纸盒走向手术台，将盒子放在白望的尸体旁边：“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明天是白望三十五岁的生日，我本来以为可以帮他庆生的。”
刘萱声线颤抖的非常厉害，她虽然面目平静，但眼泪却一滴滴的落在地上，打湿了干涸的血痂。
“明天……我估计看不到明天了。”她在蛋糕旁边摆好刀叉，然后取出蜡烛，认认真真的一根一根插在蛋糕上。
当蜡烛插到第三十四根时，刘萱拿着最后一根蜡烛在原地站了好久，她看着在手术台上破损干瘪的丈夫：“你真的瘦了，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轻轻俯身，刘萱趴在白望额头，对着那已经不再熟悉的脸，留下一个轻浅的吻。
“明天的生日我无法帮你过了，本想着让你在三十五岁生日时睁开双眼，可惜只差了一天。”说完，刘萱掰断最后一根蜡烛，将其中半截插在蛋糕上：“有火吗？”
我取出火机点燃蜡烛，看着站在血水和尸体旁边唱着生日歌的刘萱，突然想要跟她再聊一会。
“其实我深夜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一个男人的委托，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妻子的变化让他害怕。他想让我告诉她的妻子，太过强求的爱那并不能算作是爱。”
刘萱茫然的看着我，她正要说些什么，外面走廊的铁门被踹开，警察来了。
她面朝我露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犹如夏花般的笑容，然后鞋子拖沓在血水之中，抬起双手自己朝门外走去。
“到此结束了。”我整理好思绪，准备应付警察接下来的盘查、问讯。
我快速检查自身，看有没有留下什么无法自圆其说的东西。
可就在我不经意回头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场景。
摆在手术台上的蛋糕原封不动，但是上面点燃的三十四根长蜡烛和一根短蜡烛全都被吹灭了。
“是谁干的？”
我和刘萱刚才都没有太大的动作，不可能在无意识中熄灭所有蜡烛，这里又是地下二层，四周不透风，蜡烛是怎么平白无故熄灭的呢？
我看着倒在手术台上白望的尸体，忽然想起刚才刘萱的那个笑容，她面朝着我，但那笑容似乎并不是因为我。
“难道是你？”我重新看了一遍手术台上的尸体，默默点燃一根烟：“生日快乐，别忘了许下一个美满的愿望。”

第194章 她死在五年前
天亮了，解剖室惊魂夜已经过去，只留下满地的血液和一具具触目惊心的尸首。
“里面的人，蹲下！”
严厉熟悉的女声传来，我愣神片刻，老老实实的抱头蹲在手术台旁边：“学姐！自己人！”
“高健？”领队的正是铁凝香，三四个刑警跟在她身后鱼贯而入，手术室里的场景让这些经验丰富的干警也吃不消。
“死者只有一个，剩下的都是人体标本。”我指着手术台上老宋的尸体，因为心虚，蹲在地上也不敢起身。
铁凝香没有搭理我，叫来法医和痕迹学专家进入屋内，一点点清理着这间好似地狱般的解剖室。
从早上五点多一直忙碌到八点，现场才基本处理干净，警察经过检验发现，大量鲜血来自于刘萱本人，现场虽然恐怖恶心，但真正的死者只有两个。
手术台上被剖开肚子的老宋，还有走廊上被大体标本压在下面的老陶。
大约九点钟，我和西校区幸存的几个活人一起被押往市分局。
这一次笔录的时间足足花费了三个小时，为了确保证词的准确性，铁凝香甚至拿出了测谎仪给我戴上。
在这种检测心律、呼吸频率的仪器面前，我也不敢撒谎，只好忽略所有跟阴间秀场有关的事情，着重讲述刘萱的事情。
到了中午，铁凝香还没有丝毫放人的意思，我吃完局子里的盒饭，身体里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趴在审讯室内就睡着了。
“醒醒！喂！”
迷迷糊糊被人晃醒，我睁开眼一看是那个年轻警察赵斌。
“能在审讯室里睡这么死，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人。”
“该说的我都说的，能放人吗？”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身体。
“放人我可做不了主，你要问铁队。”他打开我胳膊上的手铐：“跟我去医院一趟吧，刘萱说要见你。”
“见我？”
到了医院，进入重症监护病房，铁凝香和另外一个刑警守在床边，刘萱伤势太过严重，一直支撑她活下去的支柱已经崩塌，我从她眼中看不出一丝求生的欲望。
“人我给你找来了，现在能告诉我事情的原委了吗？”铁凝香低声询问刘萱，垂死的刘萱只是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得到铁凝香的同意，我走到床边。
刘萱颤抖着嘴唇却说不出话，只能伸手缓慢的在我掌心勾画出几个字母。
“Nivolumab……”
我分辨出掌心传来的丝丝冰凉，感到诧异：“尼鲁单抗？”
我并没有明白刘萱为何要告诉我这东西，等我想要询问的时候，她扭头吐出了一大口血，伤情陡然加重。
“快叫医生！”
抢救开始，我和铁凝香都被请出病房，几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沉默无语。
“刘萱刚才告诉了你什么？”不止铁凝香，连赵斌和另外一个刑警都很好奇。
“似乎是她丈夫的名字，我也不能确定。”朝铁凝香报以歉意的眼神，我仰头静静思索。
尼鲁单抗是治疗肺癌的药物，她为何要告诉我这个？难道是在提醒我，想要让我去寻找这件东西？在封禁的西校区里只有一个地方存放着类似的药物，那就是刘萱的办公室，在她的办公桌抽屉里。
抢救只进行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医生走出，面色有些不快。
“抢救失败了，这病人身体表面创伤达百分之三十，大量出血，还做过肾脏移植手术，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医生，她身体一直很好的，你再想想办法吧！”我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医生面前，这不是胡搅蛮缠，只是对生命一种最基本的尊重。
“干嘛？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他不耐烦的挥着手：“再说上述原因都不是主要死因，病人应该在几年前就得了肺癌，虽然不知道她用什么办法苟活了下来，但是癌细胞已经大面积扩散，按照正常扩散规律来说，她五年前就应该死了。”
“这五年来她的身体一直很好，教课、上班与正常人一点区别都没有，这是和她朝夕相处的学生亲口告诉我的！”
“你态度给我放端正点，这是医院，小心我……”
医生伸手指指点点，我不知为何突然感到一阵恼火，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在自己脚下：“五年前就该死的人为何活到了今天？她也是医生，她为了救自己丈夫五年都没有放弃，你只是进去了不到一个小时，就高高在上的宣判别人死亡，你算什么东西？！”
“高健，别乱来！”
铁凝香和赵斌将我拉开，那医生被吓的不轻，远远躲开：“行，我记住你了，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生病。”
医生啐了口唾沫，吐出嘴里的脏东西，扭头离开。
我看着那走远的白大褂，转身进入重症监护室。
病床上刘萱已经停止呼吸，生离死别，原来只是一个小时的时间。
“高健，你和刘萱是什么关系？我怎么觉得你跟她很熟悉？还有你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医学院西校区？”铁凝香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没有了测谎仪的监控，我将早已编好的答案说出。
“铁队，凶手已经死了，这案子怎么办？”
赵斌看着铁凝香，铁凝香朝他一摆手：“问吴队长去，我现在停职时期，只是一名普通干警。”
等赵斌和另一位刑警离开，我和铁凝香一直在医院呆到很晚，我详细翻看了刘萱的病情诊断书，她确实在很早以前就得过肺癌，而且五年前癌细胞就已经扩散，那个医生说的没错，按照现代医学技术来说，她早在五年前就应该死了。
“本该在五年前死去的人却没有死，而且还用剩下的时间去复活别人，这就是天医命格吗？”我总觉得真相并非如此，在学校里和刘萱交谈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刘萱讲述的所有事情都是在五年之内发生的，她前三十年的记忆只字未提。
“有问题。”我朝铁凝香说道：“学姐，拜托你一件事，查查白望这个人的底细，他是刘萱的丈夫，地下二层手术台上残损的男尸就是他。”
我和铁凝香一起回到警局，多方查证结果有了惊人的收获。
刘萱的丈夫白望曾是首都某军医院的医生，医术超绝，但是在二十七岁那年突然离开军医院和妻子刘萱来到江城。
“他们两个都是医生？”根据资料显示，白望的医术明显还要胜过刘萱一筹：“一切的改变都是从五年前开始的，五年前，身患肺癌本该死去的刘萱活了下来，而身体健康的白望却被诊断出癌症。”
我隐隐似乎抓到了什么线索，当夜色再次降临，我走出市分局，直接打车前往医学院。
我有预感，真相就在那个存放着尼鲁单抗的抽屉里。
翻过院墙，绕过警察白天布置的警戒线，溜进试验楼。
夜色将至，教室里的那些黑影依然站立着，牵丝蛊在最后时刻全部进入了白望的尸体，但我也不能保证这学校现在就绝对安全。
来到四楼，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进入其中将办公桌抽屉打开，里面除了药瓶和坚果外并没有其他东西。
“难道是我猜错了？”我不甘心又将抽屉完全取出，这时候才终于看到，一本厚厚的试验记录用真空包装袋封住，粘贴在办公桌的夹层当中。
撕开袋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诊断书。
“刘萱，二十七岁，肺癌3期。”

第195章 天医的礼物
我把袋子里的几页病历和试验记录拿在手中，发现上面有两种不同的笔迹，一种娟秀，一种苍劲。
“刘萱在二十七岁时已经是肺癌晚期，但她的身体非但没有垮掉，反而越来越好，这是因为什么？”
带着众多疑惑，我翻开了实验记录。
上面以周为单位，详细记录了刘萱二十七岁至三十岁之间发生的事情。
身患绝症，刘萱卧病在床，白望不忍心看到这一切，四处寻求医治肺癌的办法。
他本身就是医生，还是极为优秀的医生，在那段时间内他几乎尝试了所有办法，但都无法控制住已经扩散的癌细胞。
就在妻子时日无多的时候，一个非僧非道之人找上门来，说他有一法能够帮助刘萱续命。
当时白望已经走投无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答应了那怪人的请求。
此人一开始确实全心全意为刘萱治疗，针灸、药浴、食补，所有的方法全都带着神秘的东方底蕴。
白望精通西医，对中医也十分了解，那非僧非道之人可以说是手法通天，硬是把刘萱是鬼门关旁拽了回来。
当白望准备答谢怪人之时，怪人却又提出了其他要求。
六道轮回，生死有命，命里该死的人逃不过劫难，这就叫做命数。
那非僧非道的怪人告诉白望，如果想要彻底挽救刘萱，只有一命抵一命，用天医星的命去抵凡俗的命。
实验记录的后半部分已经模糊不清，还有些被人故意涂抹掉，大致过程就是白望用自己命和记忆抵消掉刘萱的因果，让刘萱完成新生。
看完整份实验记录后，我唏嘘不已。
八年前，刘萱检查出肺癌晚期，丈夫白望为了救她将命格和记忆交与双面佛，白望牺牲了自己救下了刘萱。
五年前，白望到了弥留之际，刘萱又挺身而出，想要依照这份实验记录换回丈夫的命。
她不是天医，也没有人指导，在磕磕碰碰中，她钻研了五年才触摸到生死之间的屏障，只可惜最终还是逃不过因果报应。
两人都想要救活对方，但是逆天行事，最后演变成一出悲剧。
我翻看试验记录，前半部分字迹苍劲有力是白望所写，后半部分字体端秀清新，应该是刘萱书写。
“张佳琪偷偷进入办公室，估计就是为了寻找这本试验记录，她也是个苦孩子，只想救自己的外婆。”人这一生都是为了执念，但天道无情，最为公平，芸芸众生谁也不可能例外。
收起试验记录，装入贴身的口袋，我忽然发觉胸口一热，赶忙重新将口袋里的东西拿出。
发出灼热之感的东西似乎是那个得自子丑的八角令牌，我将牌面翻开，上面不知何时多出了天医两个古字。
而等我再去翻看试验记录的时候，满本纸页全部变成了空白，能够帮人续命，甚至让死者苏生的方法彻底从人间消失。
“天医……”
江城医学院内还有一些谜题没有解开，但那都不重要了。
我不愿再浪费自己的时间，翻出校园，贴着墙壁阴影，掏出阴间秀场的手机。
一天忙碌我还没有查看这次直播的评分，此时左右无人，我打开了手机。
“直播任务：凌晨之前抵达江城医学专科学院老校区西门完成。”
“评分结束。”
“完成直播任务获得一分；直播观看人数峰值超过3000人，奖励六分；直播期间获得礼物总额超过3000冥币，奖励五分；完成来自阴间的委托，额外奖励一分。”
“可选任务一：除你之外每存活一人，额外奖励一积分。截止天亮为止，除你之外共有五人存活，额外奖励五积分。”
“可选任务二：说出正确答案已完成，额外奖励五积分。”
“本次直播未使用求助电话功能，免费机会保留至下次直播。”
“统计完毕，本次直播共获得二十三积分，现有积分总额为五十五积分。”
“第六次直播完成，商品目录更新。”
“擒龙术目录（修得此术，上可九天揽月，下可覆海擒龙，五十五积分），金蚕蛊幼虫（不入三阴五祸，切忌用心血喂食，五十积分），破妄眸术（得自蛮夷之地，残缺无灵，修至大成，可破除世间真假虚妄，十积分），福禄一日签（好运缠身，一积分），地理紫囊书残卷（风水堪舆上乘经书，十积分），星辰别行法——鬼图卷（观星，自在观心，三十积分），命鬼碑（立鬼为碑，可镇一点残魂，五积分），上等空白符纸、符笔、符墨（五积分）、合心玉（双生玉坠，合二为一，心有灵犀，六积分）……”
第六次直播结束，我身上的积分余额多达五十五积分，高额积分开启了全新商品目录，不过其中的东西却让我不敢轻易选择兑换。
比如说排列在第一位的擒龙术目录，仅仅一个目录就要五十五积分，先不讨论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龙，我真想发条信息给阴间秀场，问问他们光是兑换一个目录能有什么用？
此次开启的商品非常多，一眼根本看不完，我划拉了半天目光重新看向积分统计的地方。
可选任务一阴间秀场共奖励给我五积分，但按照每存活一人额外奖励一积分的规则来算，他似乎多给我算了一分。
小男孩、刘萱、矮个保安、张佳琪，除我之外只有这四个人存活，但是却奖励了我五分。
卖四送一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出现在阴间秀场身上，那么原因很可能是在天亮的那一刹那，白望处于存活的状态。
当然我这只是没有根据的猜测，也有可能是学校里混入了其他人也说不定。
总之这次直播已经结束，身心疲惫的我打车回到了汀棠路。
远远的就看到小店之中亮着灯光，因为白起守在店里，所以我当时并没有锁门。
“有人进入店内了？”我一想到漆木棺还摆在二楼，赶紧付了车钱，匆匆跑入店内。
“谁在里面？”我站在门口喊了一句，一楼并没有人，只有白起懒洋洋的趴在地上。
“不会去了二楼吧？”等我上到二楼一看，才暗道不好，二楼的门被推开，一个拄着扁担的高瘦人影站在狭窄的屋子里。
“老刘？你怎么跑我这来了？”
眼前的麻衣道士正是刘瞎子，整个江城喜欢拄着扁担到处走的，也就只有他这位刘家的后人了。
发现是刘瞎子，我反倒不那么慌张了，因为当初兑换漆木棺本身就是他示意的。
“老刘吃饭了没？一起出去喝两杯？”我笑着勾住刘瞎子肩膀，但却被他一把拉开：“你这是怎么了？”
我发现刘瞎子脸色不对劲，神态严肃，好像在戒备着什么。
“老刘？着魔怔了？我是高健啊？”
刘瞎子半天没回话，他只是双手拿着扁担瞪着我，仿佛是要把我从内到外看透一般。
我被刘瞎子看的很不舒服，他那目光就像是在审视犯人一样：“你别神经兮兮的，有话就说出来，到底怎么了？”
刘瞎子把扁担杵在地上，声音有些沙哑：“高健，你是不是杀人了。”
我张着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思索了一会，还是艰难的点了下头：“恩，那是一个为富不仁的地产商，为了开发项目，把人命当做……”
“别说了。”刘瞎子叹了口气：“你把人命都视为蝼蚁，说杀就杀，还用这漆木棺血祭活人，此等行径跟鬼道邪修有何区别？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你身上的因果我刘家沾不得。”
“漆木棺血祭？”我看着颜色比前几天更加鲜红的棺材，突然觉得刘瞎子和我说的似乎并不是一回事。

第196章 无佛敢度
“老刘，你听我解释，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我耐着心向刘瞎子讲述了漆木棺的来历，又讲了老人午夜托梦希望我帮他杀死王二军的事情。
“前因后果就是这样，那王二军欺行霸市、为富不仁，老爷子的结发妻子间接被他害死，我心存不忍就决定帮助老爷子报仇。”
等我说完，刘瞎子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而是疑惑的看着我，似乎是想要从我脸上看出心虚和掩饰：“你所说句句是实？”
“千真万确啊！”我背靠房门，想了一会又觉得不对：“这事我从来没有跟外人说起过，手脚麻利连警察都给糊弄过去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杀了人以后，尸体是怎么处理的？是不是放进了这棺材里面？”刘瞎子眉头紧皱，手指掐诀，在屋内走来走去。
“尸体被警察带走了，再说我要尸体有什么用？”我跟着刘瞎子走到漆木棺旁，棺材里竟然传出淡淡的血腥味。
刘瞎子推开棺盖，抓了一把里面的红泥：“那就奇怪了，棺中稀土掺杂着血肉，阴气精纯，自成聚阴阵法。世间邪术，也只有血祭才能够在短时间内运行此阵。”
“老刘，你一直在说血祭？这血祭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瞎子沉吟片刻，放下手中红泥：“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人体内的奥妙无穷无尽。血祭就是以活人为祭品，夺其精气，剥其血肉，抽其脑髓，篡取其所有精华祭拜鬼神。”
他说着拿出漆木棺内的两件外衣，其中一件属于郭村老爷子，另一件黑色道袍却来历不详：“血祭必要活人才行，你棺中肯定葬了活人！事实摆在面前，难道你还要狡辩？”
他将黑色道袍放在棺盖上，手指摸着道袍领口处的斑斓毒蛇：“此人虽不走正道，但罪不至死……”
“老刘，如果我告诉你，我也不知道这衣服是怎么跑到棺材里的你信吗？”我看着棺材盖上的黑衣，忽然想起了什么，抓着刘瞎子跑到旁边的商店调看监控。
在几天前的监控上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一抹黑影，那人不怀好意在我的小店周围转悠。
“被漆木棺吞掉的应该就是他，那天晚上我感觉到有人偷偷进入屋内，但是多方查看后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现在想来他应该是被漆木棺生吞。”我把那天的情景告诉老刘，然后又找出身上的黑色鬼符：“那天晚上我尝试开馆，但是无论我用多大的力气都推不开棺材盖，直到帮老人报了仇棺材才能正常打开，当时里面除了黑色道袍外，还放有这张符纸。”
“阎王帖？”刘瞎子看到黑符，惊出一身冷汗。
“这东西很危险吗？”我茫然不解，将符纸递给刘瞎子，但他却不愿伸手去接。
“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这帖子一旦发出，便会被恶鬼缠身，霉运不断，甚至会遇到无常索命、阴兵入门，更可怕的是此符很难解除，可以说是至死方休。”刘瞎子掐指算了半天也没有算出个结果：“有人遮蔽了天机，对方也是修行人士，道法远在你我之上。”
他此时才相信我所说的话，面色缓和许多：“看来是有人深夜潜入你的房间，想要给你送帖，因为种种意外帖子没有送出，反而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刘瞎子语气古怪，站在监控旁边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你面相普通，跟大富大贵毫不沾边，但是却能屡屡逢凶化吉，我算命十几年从未见过你这般人。”
“或许我命比较硬？”点燃一根烟，我知道自己和刘瞎子的误会已经解除。
“你这不是命硬，简直就是命如刀锋，一往无前，横斩一切。”刘瞎子把手掌伸平：“人有五相五命，正如五指平伸，各有长短，可在你身上，我只看到了五指握拳，所有命相都执掌在你自己手中。”
“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你这是夸我吧？”我不是太明白刘瞎子的意思。
“阎王帖一事看似清风拂面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但实际上凶险万分，暗流涌动，你差一点就万劫不复。”刘瞎子看我并不在意，摇头叹道：“你鼻梁之上横死纹未消，随时都有殒命之灾，而且我每次给你占卜，卦象不是大凶，就是凶极。你这命实在凶险，我生平仅见，也不好多言，只求你行事问心无愧，但留一丝善念，否则你若成魔，世间无佛敢度。”
“谁也无法超度吗？”我夹着烟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我就是一个开成人店的个体户，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但愿是我思虑太多，不过这些鬼道邪术，你最好还是少接触为妙，除了命鬼，切勿收养其他阴邪，否则恐被迷惑心智。”
“放心吧，我自有把握。”岔开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我指着电脑里的监控画面：“你看这人是在干什么？他从后巷出来，为何要绕着小店撒白米饭？”
“此人在招魂引鬼。”刘瞎子一看对方的手势和动作便明白他在做什么：“驱使孤魂野鬼想要谋害你的性命，只可惜你屋内养着命鬼，那些鬼魂全部被漆木棺吸引，最后变成了命鬼的养料，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事情的经过大致理清，刘瞎子跟我接触也不是一天两天，我的为人他还算比较清楚，为了祭炼阵法杀人这种事我是做不出来的。
沿路卖了些饭菜，我和刘瞎子回到小店，几杯酒下肚，误会什么的早已烟消云散。
我看时机差不多了，便和上次一样抄写了份阴间秀场新增物品目录让刘瞎子观看，本来只是想让他帮我参考参考，但谁知道他看见第一行酒就被吓醒了。
“擒龙术！”
“老刘，淡定点，这都多少回了，你也该习惯了吧？”我埋头吃饭，还不时给白起扔两块肉：“你看清楚了，那只是个目录，而且这世界上有没有龙还是两说。”
在我看来那价值五十五积分的《擒龙术目录》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龙虚无缥缈，应该只是人们精神幻想出的图腾，本身就不存在，何来擒龙之说？
我摇头一笑，继续吃饭，但刘瞎子的反应却跟我截然相反。
他放下筷子，十分郑重的对我说道：“高健，如果有机会，这擒龙术你一定要学会！”
刘瞎子语气奇怪，我听出他话里有话，不解的问道：“所有东西里这本书最为昂贵，得到它需要付出的代价远超出我承受范围。”
仅仅一本目录就需要五十五积分，兑换整套，我估计要再经历六七次直播才行。
阴间秀场直播越往后危险系数就越高，我能不能活过那么多次直播都是个未知数。
“我不会诓骗于你，此术一旦修成，可入先天之门。”刘瞎子一口喝掉杯中的酒，取下蒙眼的黑布，似乎想到了很久远的故事。
“擒龙之说好比天方夜谭，世人只听说过虬龙、蛟龙、蟠龙、蜃龙，可谁也未曾见过真龙。”
“如若是别家修士道长，恐怕也会对擒龙之术嗤之以鼻，但我刘家却不同。”
说到一半，刘瞎子突然停住，这故意吊人胃口的举动确实讨厌，我端起酒杯：“老刘，你可把话说清楚了，如果真的换取这东西，恐怕三天之后我会有生死大劫的。”
用所有积分兑换一件用不上的东西，当然要谨慎。
“我没让你现在就去换取，而是说以后。”刘瞎子把蒙眼的黑布放在桌上，双手捧杯：“如果你能修成此术，我刘家也就能从江城这座大坟中脱身了！”

第197章 大坟
“老刘，你把话说清楚。这擒龙术为何会跟你刘家扯上关系？还有你为什么要说江城是一座大坟？”我第一次听人把江城比作大坟是在和降头师对决时，那个疯子企图说服我，要收我为徒，带我逃离江城这座大坟。
“你确定要听？一旦知道这些隐秘，以后你会更难脱身的。”刘瞎子晃动着杯中美酒，但这一次却饮之无味，他心中愁绪翻滚，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算不算是泄露了天机：“罢了，你既然想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反正这些东西瞒也是瞒不住的。”
刘瞎子让我关了店门、拉上窗帘，将从不离身的扁担横放在门口，又往窗户上贴下了几张黄纸打底的符箓。
他越显得谨慎，我就越觉得好奇，放下手中碗筷，端端正正的坐在桌边。
“好了，你这是凡俗闹市，想来也不会被那些人偷听到。”
“那些人？”
我习惯性准备追问，刘瞎子只是摆了摆手：“知不可言，言不可尽。我来说，你只需听。”
他手指落在纸张之上，正好点着擒龙术三个字：“江城乃千年古城，历经千年风霜洗礼岿然不动，沧海桑田、皇朝更提，任由日月星辰变换，但是此地一屋一木却都保留了最初的样貌，你知道这其中缘由吗？”
我在14路灵车直播时曾听公交公司经理说过，江城本身乃一个巨大的风水局，所以此时刘瞎子问起我就顺口回答道：“传说江城下面压着一条蛟龙，修建江城就是为了锁住龙头，这城池本身是一个风水局。”
听到我的回答，刘瞎子目露精光：“果然瞒不住你，不过你只说对了一部分。”
他起身在屋内找到一根笔，随手在纸上勾画起来：“以江城为阵眼，以下辖二十八县为星宿，这风水大阵涵盖华南、江北，手笔之大当世罕见。”
刘瞎子让我看过那张纸后要来打火机，直接将其烧成灰烬。
“江城下面压着蛟龙并非空穴来风，这一点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你，江城下面有龙，而且不止一条。”
刘瞎子似乎要说出一个隐瞒了千年之久的秘密，我洗耳恭听，神色不由变得紧张起来：“你为何能如此的肯定？难道你见过真正的蛟龙？”
“蛟龙我从未见过，但是镇压蛟龙的人却是我刘家先祖！”刘瞎子脱口而出，这一刻他虽然身穿麻布道袍，但是隐隐却有种非同一般的气质从他骨子里透出。
“是你家先祖镇压的蛟龙？”老实讲我从未见过刘瞎子流露出这般神情，看来刘家祖上之人确实非同凡响。
不过我细细思索，连蛟龙都能镇压的人绝对不会籍籍无名，此等人物定会流芳于史册当中：“老刘，我敢不敢多嘴问一句，你家祖上那位镇压蛟龙的前辈姓谁名谁？”
刘瞎子摇了摇头：“话不可讲透，否则会惹大祸。你只需知道，我家先辈曾助天子登临大鼎，曾为天子斩龙，曾点燃七星灯续命十二年，但最后却落得个被株连三族的下场。”
“稍等，这都株连三族了，那你这一脉又是从何而来？”我不是故意跟刘瞎子过不去，只是职业本能。
“隐姓埋名，藏于江城，这也正是我至今不敢说出先祖名讳的原因所在。”刘瞎子轻轻摆手：“先祖当年奉命寻龙，行至此地，发现了一条九色彩鲤，在江边苦等三天三夜终于将其擒获，可谁知这一下竟惹怒了江中水神，大雨倾盆，江水中隐隐有百丈长的身影蜿蜒盘横。”
“先祖精通风水易术，硬是跟那江中主人斗了七天七夜，最后不分胜负。”
“若先祖就此罢手，此事也就算了，可怪就怪在先祖心高气傲，自比孔明差一厘，势要斩杀蛟龙。”
“他堪舆方圆十里风水，准备修建大阵困死蛟龙，可就在这无意之间，先祖发现这方圆几百里竟然自成一处大阵。”
我听到此处出言打断：“听你的口气，修建江城，布下大阵的并非你先祖？”
“那是自然，我刘家追根溯源也只有六七百年的历史，这大阵可是建于千年以前。”刘瞎子的故事此时才进入正题：“先祖当时发现此阵，甚是震惊，他召集千余人绘制地图，掌罗盘，定天池，以阴阳星象观测，最终确定此阵布置在一座大坟之上，阵眼就是江城。”
“先祖震惊之余也对大坟阵法动了心思，为了擒住蛟龙，他借助大阵之威，以方圆百里风水为势将其镇压在江城之下，不准其升天。”
喝了一杯酒，刘瞎子继续说道：“蛟龙被镇压在江城之下，不过先祖也因此和江城扯上了因果，在江城这座大坟里，葬着一位手眼通天的人物，所有跟江城扯上关系，动了江城一草一木，拿了江城一砖一石的人都逃不出因果。”
“也正因为如此，才致使刘家世代无法离开江城，每代必有一人困守在此偿还因果。”
“我刘家在五百年时间内想尽各种方法偿还因果，但依旧无法破除，先人猜测问题很可能是出在那条蛟龙之上。”
“它一日不脱困升天，我刘家就一日无法安宁。”刘瞎子说完长叹一口气，这些故事在我听来和传说无异，很难想象这其实是刘家一辈一辈传承下来，记录在族谱中的嘱托。
我看出刘瞎子心中难受，想要出言安慰：“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将蛟龙放出？它升天而去，你们也可离开此地。”
“哪有那么容易？放出蛟龙必要破除大阵，到时候困龙升天，无人能治，全城的人都要陪葬。”
“不会这么恐怖吧？”我越听越觉得邪乎，江城不算大，也绝对不能算小，让全城跟着陪葬太夸张了。
“事关重大，不可轻举妄动啊。”刘瞎子今天应该是叹息次数最多的一天，他说到最后话题又回到了我身上：“所以说我希望你能修成擒龙之术，如果真有一天蛟龙脱困，全城生灵都将悬于你一人之手。”
听完刘瞎子的话，我只能报以苦笑，翻动阴间秀场手机商品目录，忽然觉察出一些问题：“阴间秀场商品目录更新总有很强的针对性，上次出现了很多关于阵法讲解的物品，此次又直接更新出擒龙术目录，这难道是在暗示我吗？”
看着需要五十五积分才能兑换的擒龙术目录，我脸上苦笑消失，眉头慢慢皱在一起：“江城、蛟龙、大坟、阴间秀场，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我抬头朝刘瞎子问道：“老刘，你祖上可有关于江城风水大阵的介绍？不用太详细，只要告诉我基本用处就行。”
“此阵成于千年之前，具体用处已无法考证，只有在古籍经书中才能寻找到蛛丝马迹，此阵修建只是为了埋葬一个人，至于那人的身份面貌还有名字，全都被时间抹去，徒留一片空白。”
刘瞎子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从世间抹去不留任何痕迹，这完全是阴间秀场的风格。
“埋葬一个人？”我在参加阴间秀场面试时，当时有三位考官戴着纸人面具出现，不过我还记得一个细节，这三人身高体态近乎一致，只是声音和脸上佩戴的纸人面具新旧程度略有差异。
“难道他们三个其实是一个人？这大坟中葬了千年的人就是阴间秀场的主人？”我被自己的猜测惊出一身冷汗，“线索太少，都是凭空猜想，要想了解更多，看来只有亲自去一趟无灯路才行。”

第198章 快上车
自从那天深夜面试过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无灯路，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只要生出前往探寻的念头，就会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恐惧。
按理说我经历六次直播，胆量和心智早已被淬炼的犹如钢铁，可就好像是老鼠怕猫般，我一想起那晚上的遭遇就心绪不宁，阴间秀场带给我的恐惧早在第一次面试时就深深扎根在我的心底。
那种诡异和惊悚源于未知，让我生不出对抗的念头，他们的强大超出了我的理解，这不是依靠道术或者区区几张符箓就能够解决的。
“高健，你脸色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差？”刘瞎子察觉出我的异样，放下酒杯：“莫不是听闻了太多隐秘，感觉到了压力？”
我摇了摇头，并没有把心中所想告诉刘瞎子。阴间秀场是我身上最大的秘密，我必须牢牢将其埋藏在心底。
“那你这是怎么了？脸颊青白一色，额头阴云凝聚，我可很少见你露出如此表情？”老瞎子有些担忧。
我喝完杯中的酒，看着空了的酒杯：“酒没了可以再酿，人消失了就永远也找不回来了。老刘，这擒龙术还要从长计议，现在你先告诉我刚才那张纸上有没有其他值得兑换的东西。”
刘瞎子被我快速的话题转换搞得一愣，沉思片刻后才说道：“你那张纸上除了擒龙术、金蚕蛊这等传说中的东西外，倒也有些比较实用的物品。比如福禄一日签，这种祈愿增运的东西对于像你这样运气不太好，每次算命必出凶兆的人来说就很适合。”
“老刘，你不用说的这么具体，只需要告诉我兑换那些东西就好……”
“地理紫囊书虽是上乘堪舆经典，不过里面的东西连一般的风水师都看不懂，太过深奥，你就不要想了。”
“至于星辰别行法——鬼图卷也是同样的道理，这些都是千金难买的孤本，修成后固然可呼风唤雨、预知凶吉，但是内容晦涩难懂，你根基不稳，看了反而会影响道心。”
“剩下的东西在我看来都有兑换的价值，命鬼碑可镇压残魂，将此碑立于漆木棺旁，你也不用怕命鬼会乱生祸事，对你图谋不轨了。”
“你刚刚修习道法，画符乃道家五术之一，定要勤加练习，如果缺少符笔、符墨也可兑换，空白符纸我住所还有剩余，你若需要我可以给你送来一些。”
“最后一件东西则是合心玉，这双生玉坠功用奇妙，不仅能安神驻颜，若拆开佩戴，更能使两位戴玉之人珠联璧合，心有灵犀，互相感应。如果你心中有挂念之人不妨兑换此玉，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妙处。”
……
送走刘瞎子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我想要修炼一遍妙真心法，但是心气躁动，无论如何都无法入定。
“江城竟然是一座大坟，城下面还压着蛟龙。”从刘瞎子口中得知的秘闻盘绕在我脑海挥之不去。
我坐在漆木棺旁边，感受着窗外带有丝丝寒意的夜风：“恐怕要变天了。”
毫无睡意，我穿上外套，关了窗户走下楼去。
“第六次直播才刚刚结束，再过两三天新的直播就又要开始，这噩梦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够终结。”我把正在充电的手机装入口袋，带着白起走出小店。
“一味的畏惧解决不了任何事情，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就重回无灯路，探一探阴间秀场的底子。”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阴间秀场，它不辨是非，不分善恶，表现的高深莫测，步步玄机让人捉摸不透。有时像个隐世的老怪，有时又像个疯癫的小丑，把人命当做戏码，以城市作为舞台，我猜不出它下一步会去做什么，就像我猜不到自己什么时候、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落幕一样。
锁了店门，我和白起准备打车前往老城区，沿着汀棠路走出好远，终于看到了一辆出租车。
这车子停在路边，车前盖打开着，司机举着手电筒正往里面照射。
“师傅，走不？去老城区。”我绕到车头看见司机顿时觉得有些眼熟：“你是那个我第一次直播时载我去安心旅馆的谢顶大叔！”
我这么一喊，司机也认出了我：“擦！主播，咱俩可真有缘，你最近过的不错吧？你那几次直播叔可都看了，演的巨牛逼！要不是亲眼见过你的人，叔都差点以为那些都是真的了！”
“稍等，我后来的几次直播你也看到了？”心里嘎噔跳了一下，我突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别开玩笑啊！”
“开什么玩笑？自从那天把你一个人扔到安心旅馆后，叔心里就特别过意不去，后来一看新闻，乖乖哩个东！那旅馆里一下子发现了五六具尸体，当时叔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后来叔每天晚上开夜车无聊的时候，都在网上找你的视频，结果功夫不负有人真让叔找到了！”谢顶大叔一脸兴奋，根本没有意识到看见阴间秀场直播这意味着什么。
“你看的是哪一次直播？”我分给大叔一根烟，压下心中不安，耐心的询问。
“就是14路公交车上全是死人那一集，你小子不厚道，请的演员真专业，叔从头看到尾愣是没猜出来谁是鬼。”谢顶大叔越说越激动，点了烟也顾不上抽：“你是不知道，当时叔的车就停在14路公交线上，看完你的直播，吓的叔一晚上没敢拉活，就害怕上来个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说完指了指车内悬挂的平安福：“你瞅瞅，叔后来还特地跑庙里求了平安符，大师开过光，六十八一张，等哪天闲了，叔也给你求一张去，贼灵验！”
我看了一眼那符纸上的笔迹，全无道蕴，就像是小儿涂鸦一般：“符就算了，我后来的几次直播你看了吗？你身体上有没有出现什么异样？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都看了，一期不拉，什么精神病院杀人游戏，梦中直播，还有你昨天晚上播的医学院，卧槽！你那开场白叔都学会了，欢迎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大叔学的绘声绘色，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之中，像以前一样，一点也不懂得察言观色。
我摇了摇头，想起黄警官和黄伯元小儿子的下场，他的车我是真的不敢再坐了。
“这张符你收好，应该比你求得那张灵验，以后你最好还是少看我的直播。”我从怀中取出一张得自陆谨的安神避灾符递给大叔，转身准备离开。
“走什么啊！你不是要坐车吗？叔正好送你一程。”谢顶大叔很是热情，硬是抓住我的手：“人家主播都是生怕观众流失，你可倒好，还故意把观众往外推，小伙，你可不能膨胀啊？”
他随手把我送的符塞进上衣口袋，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似乎很不信任我的符纸，上衣口袋浅浅一层，符箓大半都露在了外面。
“喂，那符收好，说不定以后能救你一命的。”
“知道了，走吧，这次免费拉你，就当是叔给你直播间打赏了。”谢顶大叔把我推上车，然后盖上车前盖。
我苦笑一声，也不好拒绝，大叔是个实在人，本性不坏：“去老城区，就是你第一次载我的那个地方。”
“没问题，坐稳了。”
谢顶大叔花费了好长时间才启动车子，我隐约听到发动机里传出了奇怪的声音，有些疑惑：“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你打开车前盖在检查什么东西，难道是发动机出了问题？”
“也不是，最近叔这车子老出毛病，发动机那都是小事，就是刹车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失灵，到公司一查也没啥大问题。”

第199章 别在深夜自拍
“刹车莫名其妙失灵？”听到谢顶大叔这话，我马上解开安全带，“老哥，你要是还想看到我下次直播，那就放我下车吧。”
我态度相当诚恳，这时候不诚恳也没办法了，坐在出租车里我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你怕什么？叔昨天才全部检修过，没毛病！”谢顶大叔一点也没有要停车的意思：“主播，你在叔心中可是从来都不会怂的人啊！”
“这跟怂不怂没关系吧，你先把车速降下来，我有些问题要问你。”我没想到谢顶大叔竟然也是观看我直播的水友，他的出现对我来说可以算是意外之喜。
我从来没有在直播以外跟自己的水友接触过，或许我能从大叔身上弄明白阴间秀场建立的最根本目的。
“跟叔客气啥？随便问。”
“你可要想清楚以后在回答。”我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然后才开始询问：“你那天晚上是在哪个直播平台用什么软件看到我直播的？”
发现我语气郑重，谢顶大叔也不用“叔”自称了，老老实实回答道：“就是用手机一直在网上搜，后来莫名其妙的弹出一条广告，我也没细看随手点了一下就进入你直播间了。”
“能让我看你的手机吗？”
谢顶大叔把手机递给我，很普通的国产手机，也没有装载任何插件，我在翻阅桌面是忽然看到了一个特别的图标，图标背景是一张大叔本人的黑白照片。
“阴间秀场？”我压低声音，指着图标询问谢顶大叔：“这个图标是怎么来的？”
“我第一次看你直播时，出现了一个是否永久关注的选项，我点了是，后来手机里就自动多了这个图标。”谢顶大叔哼着小曲开着车，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危险的处境：“话说回来，你的直播间确实挺奇怪的，只有在深夜一个人的时候才能进去，平日里怎么点击都没有反应。还有最让我不能理解的就是，昨天我新买了个手机，结果刚放了一晚上，那个新手机里就也出现了这个黑白照片图标，看着还怪渗人的。”
就算是更换手机，新手机里依然会出现阴间秀场的图标，我皱着眉细细思索：“一旦选择永久关注，不管采用什么方法都无法逃脱，可阴间秀场为什么要这么做？它为什么会需要源源不断的活人来观看？”
我想不出答案，把手机还给谢顶大叔继续问道：“你看我直播那晚，车里面、还有车子周围有没有特别的响动或者异常情况出现？”
谢顶大叔回忆了一会才开口说道：“那天我拉的最后一车客人是一对小情侣，男的也就二十岁左右，女的像是个学生，不过她小腹轻轻隆起，还有手一直放在肚子上这个奇怪的举动，我推断他们俩是去打胎的。”
“可以啊，观察的很细致。”
听到我的夸赞，谢顶大叔甚是得意：“那是自然，毕竟他们上车前告诉我的目的地，是个以打胎出名的黑诊所。”
“当我没说，你继续。”
“把这两个人送到目的地后，我就在路边等活，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老是能听到车里面传出一个小婴儿的哭声。”
“一阵一阵的，我也没放在心上，直到过了半个小时有个醉汉上车，还没坐下就指着后排问我，说我车上怎么还有一个婴儿？”
“我当时也慌了，但是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所以就以为是那人喝多了瞎扯，他不敢上车，我还不乐意载他，省得吐我一车。”
“再后来我就一直没拉到客人，闲着无聊刷手机，正好看到你在直播。”
听完谢顶大叔的话，我拿出阴间秀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扫过车内各个角落，并没有发现鬼影或者婴儿的踪迹。
“年轻人去打胎，你载了他们一程，等于说你推波助澜间接害死了婴儿，它赖在你车上也说的通。”我取出一张镇压符拿在掌心，见识的多了这些未出生的小鬼根本入不了眼。
谢顶司机的情况和黄警官他们不同，观看直播以后并未身死，只是被阴魂纠缠上。
由此可以推断，我直播间里的水友并非全都是将死之人，其中还有一部分可能是因为无意中冒犯了鬼神，或者是在那一瞬间恰好有游魂经过。
弄清楚了直播间里水友不会因为看直播而付出生命，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心中再无愧疚。
“主播，要说起来，其他水友身上也发生过特别的事。”谢顶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起他在直播间里看到的诡异弹幕：“很多时候你都没有在看弹幕，所以有些东西你可能不知道，就在你上次直播的时候，有一位水友发弹幕说他女朋友回来了。”
“当时这条弹幕也没引起多少人重视，但因为你的直播间正处于黑屏状态，所以有些好事者就问了起来，结果那水友说他前女友在两三天前就因为某些原因跳楼自杀了。”
“被他这么一说就有更多人跟着起哄，然后那水友就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讲了一遍。”
“一开始他也是无聊，深夜睡不着就开始玩手机，结果无意间点开一个小视频，里面就是你的直播画面。”
“他从没见过这么刺激的直播一下子就被吸引了，但是看着看着忽然感觉屋子内有脚步声，一直来回于卫生间和厨房，就跟他死去的前女友一样，天天下班忙着去卫生间给他洗衣服，忙着去厨房给他做饭。”
“他听到这声音吓得不轻，就拿着手机朝卧室外面照，可厨房和卫生间周围什么都没有。”
“他正以为是自己神经过敏的时候，那种脚步声忽然又响起，而且是直奔卧室而来！”
“他叫喊着打开灯，然而卧室里并没有人进来。”
“当时他在直播间里给大家分享这些东西以后，立刻就有水友说那个人肯定是做了亏心事，说不定他前女友不是自杀，而是被他亲手杀死，现在是回来寻仇的。”
“那人坚决反驳，跟其他水友对骂起来，最后他们商量出了一个有些惊悚的解决方法。”
“传说午夜阴气最重的时候，躺在床上关掉所有灯打开手机自拍，会拍摄到平日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他们基于这个传说，要求那人用自己的手机拍照，来确定是不是前女友魂归寻仇。”
我发现谢顶大叔很有讲鬼故事的天赋，他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那个水友最后怎么了？”
“我特别留意了那个水友的ID，但是他后来再也没有发过弹幕，不知道是他故意恶作剧，还是真的去尝试拍了一张午夜自拍。”谢顶大叔打了个寒颤：“想一想大晚上对着自己拍照，结果发现照片里多了一个已经去世的人我就觉得害怕。”
“还是弹幕大神比较多啊。”我并不知道自己直播间里还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看来有时候惊悚恐怖不仅存在于那些荒废阴森的地方，还有可能就在我们的身边，距离我们很近。
跟谢顶大叔聊了一路，时间在不知不觉过去，抬头看向窗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高楼大厦的环抱，两边全都是低矮的平房，或者破旧的小楼。
“无灯路快要到了。”我心脏咚咚跳起，手慢慢抓紧车窗。
我第一次离开无灯路时坐的就是谢顶大叔的车，这一次难道是上天注定要让我重回无灯路吗？

第200章 无灯路上无活人
今夜月朗星稀，我朝车窗外看去，马路上铺着淡淡的银霜，月色如水，心中徒增几分凄凉。
“主播，无灯路已经到了。”谢顶大叔把车停到路口，“用我送你进去不？”
“里面路不好走，你不用管我了。”我取出车钱递给谢顶大叔，谁知他却连连摆手。
“车费你收着，就当叔给你直播间打赏了。你做直播也挺辛苦的，早出晚归，还会被各种喷子辱骂十八辈祖宗，问候全家亲人，有时候叔都替你打抱不平，想揍死那些没素质的家伙。”大叔手掌划过“微”秃的额头，颇有种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感觉。
我笑了笑执意将车费留下：“这个钱你必须收，否则要是我今天出了意外，你也会被牵连的。”
将车费放在副驾驶上，我打开车门看着破旧的老城区，在城市大面积扩建新区重新规划的今天，只有这里才是老江城人的根。
“主播！加个微信呗，以后常联系。”谢顶大叔也跟着我跑下车，拿着自己那两个手机：“扣扣、微信，叔还有个陌陌账号，要不咱俩互粉一下？”
“老哥，跟我牵扯太深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还是那句话，以后别再看我直播了。”我面带苦笑：“其实你们在直播中看到的很多场景并非虚构，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些血腥的尸体、丧心病狂的变态，还有不知何时就跟在身后的鬼魂。”
“懂，叔心里清楚，这是你们的行业内幕嘛。”谢顶大叔一副此处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样子：“你说是啥就是啥，行了吧？叔就要个微信，不过分吧？”
普通人在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惊悚以前，估计永远都不会相信我的话，明明我每次直播开始时就给过忠告的，但从来没有人放在心上。
耐不住谢顶大叔的唠叨，我说出自己微信，跟他互加好友。
“快乐巅峰？主播，你这名字起得很狂躁啊！”
“老哥，赶紧走吧，我还有正事要办。”其实加谢顶大叔为好友对我来说也有很大的好处，当我身在局中无法脱困的时候，我可以向大叔求助，从一个局外者的角度考虑整件事情。
只是让我比较担心的有两点，第一我怕大叔泄露出我的信息，第二我怕他会因为和我牵扯过多被阴间秀场或者其他仇人盯上，远的不说，就一个江辰都能变着法玩死他了。
走出了十几米远，我扭头一看出租车还停在原地，谢顶大叔掀开了车前盖正在查看。
“怎么回事？我来时那一路不都好好的吗？”虽然感到疑惑，但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快步走进无灯路。
晚上十一点以后，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就已是一片漆黑，这里的居民大都是地道的老江城人，很少有在深夜出门的习惯。
月光洒在地上，虽然巷内无灯，但是对我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多次直播已经让我习惯了黑暗。
走到巷子深处，按照之前的记忆我找到了第一次来无灯路时看到的白货店。
卷帘门半开着，依稀能看见里面的纸屋灵马、花圈寿佛。
轻敲店门，我蹲下身钻入店中：“打扰了。”
屋子内有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正坐在躺椅上，双手翻动，扎着纸货，他这个行当在以前有一个专门的称呼——扎纸匠。
我深夜到访，老人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继续忙起手中的纸活：“你是来还伞的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当时我初到无灯路，外面天黑雨急，老人家曾借给我一把清明上坟时用的黑伞。
“老爷子，那伞我借给别人了，要不您出个价，我赔您钱可以吗？”
我正要从兜里取钱，老人却摆手制止：“你的钱我不要，我要的钱你也没有。”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忽然觉得这位老人说话透着几分玄机，眼睛轻眯，我也不着急离开了。
老人忙完手中的纸活，一个白胖胖的女娃娃出现在他手中，还没有上色，所以看起来挺吓人的：“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我借你的伞是给死人用的，你要给我钱，也要给我死人用的钱才行。”
好好一首诗被老人这时候念出来总感觉有几分怪异，我无奈一笑：“老爷子，死人用的钱我可没有，你那伞我借给了一个疯老太太，她那天晚上在巷子里寻找自己小孙子，我看她无依无靠怪可怜的，就把伞给她了。”
老人从木桌子下取出一个有些年代的箱子，一打开里面是各色水彩。不同于现代化工原料做成的色素，这些颜料透着奇怪的味道，也不知是什么研磨调制成的。
“你要是没法还那就算了，何必编造出一个莫须有的疯老太太呢？”老人用毛笔蘸着颜料给纸娃娃上色，手法娴熟，画工也甚是了得。
“老爷子，我所说句句是实。”我把自己遇到疯老太太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老人，他的反应却平平淡淡，好像是一潭永远看不到底的深水。
“我在老城住了五六十年也从未见过你说的疯老太太，我们这里没这个人。”老爷子说话间的工夫已经把纸娃娃完成，他动作轻盈，给娃娃里面撑上竹签，晾在门口。
和第一次相比，老爷子对我的态度有了很大改善，这让我觉得是个机会。
老人家住在无灯路几十年的时间，对这地方肯定比我了解。
“老爷子，你在无灯路住了这么久，有没有听说什么传闻？”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在不触怒老人的前提下，小心翼翼提问：“网上有好多关于你们这里的传说，什么路灯装上去第二天肯定坏，电动车深夜从你们这里路过也会突然没电，最可怕的是如果大晚上在巷子里迷了路，偶尔遇见一个人那也未必是人。”
老人听完我的话放下手中的纸活，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遇见的人不是人，那会是什么？”
他这么一反问，倒让我不知该如何开口：“我也是道听途说，您老可千万别生气。”
“网上那些都是胡乱编造的，这里晚上没有路灯是因为线路老化，再加上本来就是快要拆迁的地方，所以一直没有人出面修理。市区全面规划，老城区是重点动拆项目，这江城很快就不能再叫江城了。”老爷子有些感叹，把毛笔放在木箱上：“时代不同了，我扎了一辈子纸，现在就希望等我走的那天，有人能给我扎纸送终。”
“老爷子，您身体硬朗，活到一百岁绝对没问题。”
“早来晚来早晚会来，早走晚走早晚得走啊。”老人家若有所指的看着我：“伞我就不用你还了，赶紧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该做的事？”我双手捧拳：“还望您老明示。”
“你该做的事只有你自己知道，我就是个扎纸的老头，半只脚都迈进棺材里了，哪能给你明示？”老爷子说完起身看了看墙上的钟表，点燃两根白蜡，关掉了屋子里的灯。
他拿着刚才扎好的纸娃娃走到无灯路上，然后点燃一把火将纸人烧成灰烬：“送魂喽！”
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股奇特的韵味，等飞灰在风中飘散，他拍了拍我肩膀：“以后你还是少来无灯路吧，人死如灯灭，无灯路上无活人啊。”
他说完咳嗽了两声，弯下腰回到屋内，关上了店门。
“无灯路上无活人？”我孤立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已经分辨不出自己来时走的是哪一条路了。

第201章 阿婆
抬头看去，月色不知何时被乌云遮挡，黑暗悄然而至。
“阴间秀场，我又回来了。”
摸索在一片漆黑当中，我回想着当初遇见疯老太太时的场景，按照脑中的记忆，朝巷子深处走去。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隐隐约约看到有一栋搭着破旧雨搭的二层小楼。
“那天我好像就是在这间屋子旁边避雨时，发现了阴间秀场广告卡片上留下的地址。”走到小楼近处，我擦了擦门牌，上面写着的是43号。
“无灯路44号地下4层444房间，当时小卡片上是这么写的。”我永远都无法忘记这场噩梦开始时的场景，“这是43号，那么旁边这两栋楼应该……”
等我走过去一看才发现，这两栋楼分别是42号和45号。
“怎么会没有44号？我那天明明进去过的。”我站在43号房门口，两边是愈发浓重的黑暗：“消失了？还是说只有下雨天它才会出现？”
我看见面前破旧的木门，咬了咬牙抬手敲门。
“砰，砰，砰！”
随着力道的加大，门竟然直接被我敲开。
“没锁？”彻底推开房门，入目的是一片破败的景象，屋子里估计好久都没有住人了。
捂住口鼻，我用手机照明，屋内的家具全都破破烂烂，还堆积着各种垃圾，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味道，这整栋建筑好像都已经腐烂。
“没有地下室？”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通往地下的路，倒是屋内的楼梯扶手跟我印象中一模一样。
“嘎吱……”身后的房门忽然被推动，我猛然扭头，看见一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小女孩怯生生的站在门口。
她似乎之前并不知道屋内有人，被吓的愣在了原地，一手抓着房门，另一只手抱着一个精致的布娃娃。
“你别害怕。”我刚想过去安慰女孩，但脑子里突然飘过老爷子那句无灯路上无活人，冷汗瞬间冒出，赶紧停下脚步。
这女孩子出现的太不正常，无灯路晚上连大人都不敢出来，更别说一个五六岁大的女孩。
另外她的打扮也处处透着诡异，衣服脏破，但是脸蛋、胳膊和小腿都干干净净一点污垢没有，手里的布娃娃也跟刚买的一样。
我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那布娃娃上面，这娃娃的外形不是我所知任何一部动漫、电影里的角色，而且这个娃娃看起来一点也不可爱，那表情就跟被遗弃了无数次的婴儿一样，充满了怨念。
“你好，叔叔在这里迷路了，你能告诉叔叔无灯路44号在哪吗？”指尖夹着一张符箓，我尽量让自己笑的和善一点。
小女孩往后退了一步，忽然抱着娃娃扭头就跑。
“喂，我没恶意的。”女孩跑的不快，我三两步就将她追上，她看见我越来越近，慌乱中也不知绊到了什么东西，一下子失去重心。
“小心！”我从后面将她抓住，当握住她的手以后我才发现，她的身体冷的吓人。
“慢点，叔叔真不是坏人。”我很少有跟孩子打交道的经验，之前遇见过的小孩也都是诸如樱子、宋小凤一般的非正常人。
过了好久，女孩才不再逃跑，她跟我并排坐在43号门口的石阶上，抱着娃娃沉默不语。
“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家里人该挂念了。”我想要抽一根烟，烟都叼到嘴边了才突然想起来，在一个孩子旁边抽烟并不好。
无奈的收起劣质烟，我把玩着打火机：“你家在哪？要不我送你？”
女孩摇了摇头，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我没有家。”
我一时语塞，也不知该如何接话：“那你晚上来这里做什么？听说无灯路晚上不太平的。”
“等人。”小女孩言简意赅，说完后就又陷入沉默。
夜风吹来，女孩身体缩在破旧的衣衫里，紧紧抱着布娃娃。
“冷了吧。”我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大号外套直接把她小小的身体全部包住，看起来颇有几分滑稽：“你在等什么人，要等多久啊？”
“二十年。”
“二十年？！”
我虽然诧异，但只以为是童言无忌，就耐着心陪她足足等了二十分钟，就在我准备打电话给儿童救助中心的时候，女孩将外套还给我，一个人走进了巷子黑暗当中：“我等的人来了，谢谢你陪我。”
女孩就这样离开，我还没缓过神来，巷子另一边走出一个二十多岁和我同龄的女人，秀雅绝俗，肌肤娇嫩，气若幽兰，绕是我见过那么多美女，也就只有黄雪能在气质上和她比肩。
“女鬼？”虽然看见人家第一眼就生出这样的念头很不礼貌，但理智告诉我，长的这般娇美，还敢大晚上在无灯路晃悠的一定不是普通人。
“你是不是来找人的？刚才有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往那边走了。”我看出这女人眉眼和小女孩有几分相似的地方，以为对方是小女孩的母亲。
“我不找她，我是来这里等人的。”这如诗如画的女人朝我俏生生一笑然后款款走来，此时我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同样破旧，手中还抓着一个表情诡异的布娃娃。
“这娃娃跟刚才小女孩手中的娃娃一样，只是看着没有刚才那么新了，就像是经历了岁月洗礼一样。”我心中疑惑，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你也等人？该不会也要等二十年吧？”
“我等不了那么久，我等十五年。”女人美目流盼、桃腮带笑，仔细看着我的脸。
“这位姑娘，你我之前认识吗？”我被她看的发毛，往旁边坐了坐。
她没有回答，低头拨弄起那丑陋的娃娃，青丝被夜风浮动，看起来就好像是画中走出的人一样。
过了十五分钟，女人慢慢起身：“我等的人来了，咱们有缘再见。”
她从巷子一侧离开，等她的身影被黑暗吞没后，另一边走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美妇，颇有种半老徐娘的感觉。
“这人是怎么出现的？”自从女人离开后我就一直注意着巷口，可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前兆，她就好像凭空出现一般。
美妇面目含笑，扭动腰肢，迈着金莲碎步坐到我身边。
“你也是等人的吧？”
“恩，就等十年。”美妇的声音好像糯米一般，听起来很是舒服，但我却不愿意和她多聊，这一个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实在是太诡异了。
她穿着同样破旧，手里也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抓着一个娃娃，这娃娃破破烂烂，很多地方都开线了也没有缝补。
十分钟后，美妇朝我微微欠身：“我等的人来了，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问她。”
美妇离开消失在巷口，我此时哪里还坐得住，调亮手机，对准另一侧巷子，正要运用追眼观看，手机嘭一下黑屏了。
这一霎间的光暗交错，让我有些失神，等我再抬头看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抱着破旧的布娃娃停在我面前。
“你是……”看到这张变得苍老的脸，我突然觉得有些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老妇没有回答，只是走到43号房门口看着里面的一片狼藉：“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五年后你应该就能明白了。”
她看了我一眼，在屋子转了一圈，正好五分钟的时间，然后推开门消失在巷子里。
“这几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我思考的时候，巷子口出现了一位佝偻着背的老阿婆，她脸上皱纹很深，好似折起的豆皮，拄着拐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缝缝补补、破烂不堪的布娃娃。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喵喵喵，猫来了，叽哩咕噜滚下来……”

第202章 关于阴间秀场的提示
从远处缓缓走来的阿婆，正是我第一次来到无灯路时，警告我屋内有鬼的那个疯老太太。
这大半个月未见，她一点变化没有，还是那样的苍老。
“老人家，你还记得我不？”我迎面走到老人家身边，她也没说话，只是抱着破旧布娃娃，用如朽木般枯瘦的手抓住我胳膊。
“阿婆？你这是带我去哪？”
老人家不由分说，拖拽着我朝来时的路走去，她看起来老态龙钟，但是手上的力道却很大，手指陷入我肉中，抓的生疼。
我看老人家态度坚决，也不敢反抗，任由她抓着我在黑暗的小巷中走出很远。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感觉走着走着头顶好像一大片乌云散去，月色重新照在了身上。
“回去吧。”老人家站在巷子口，松开了手，苍老的脸上皱纹密布，看不出她说话时的表情。
“阿婆，我今天来也是经过慎重思考才决定的，不达目的我是不会罢休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前后经历六次直播，次次都是九死一生惊险万分，来自身体上的创伤和高度紧张遗留的精神压力，使我的神经好似绷到极限的弹簧，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所以我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我要了解更多关于阴间秀场的信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老阿婆似乎早就知道我不会轻易离开，她伸手指向无灯路深处：“你想知道的，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
“已经告诉我了？我还没说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你……”说到此处，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刚才在阿婆出现之前，一连有几个不同年龄段的女人找到我，她们眉目中都透着几分相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以生命的不同状态出现在我面前。
“同一个人不断衰老，离去，更换出新的面貌？”我想起阴间秀场面试时的考官，他们三人体态身高近乎一样，只是声音和脸上佩戴的纸人面具新旧程度不同，“阿婆是在提示我这三人其实是一个人吗？还是说阴间秀场会剥夺观看者的寿命来维持自己运转？”
答案仍旧像雾里看花，模糊不清。
远处无灯路之外，车头灯猛地亮起，刺穿了恬静的夜晚，上衣沾染油污的谢顶大叔看我站在巷子口，也没有多想就跑了过来：“主播！事情办完了？”
“你怎么还没走？”看到大叔第一眼我就皱起眉头，自从进入无灯路到现在出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竟然还没有离开，这种不正常的事情引起我警觉。
“车子坏了，怎么都发动不起来，现在只能等拖车公司过来了。”他揉了揉带着些许困意的脸，无奈的摊开双手。
“喂，别再往前走了，这巷子里不太平。”谢顶大叔距离巷子口只有几步之遥，我善意出言，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大步甩开朝我走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无灯路啊？那我真要进去见识见识。”
他满不在乎，向前行进，抬起的脚步就快要落下时，忽然吹过一阵风。
这风来的十分诡异，正好把他随手塞在上衣口袋的消灾符纸吹出。
符纸翻飞飘向身后，谢顶大叔愣了下神，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停了下来。
“啪！”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旁边早就无人居住的二层小楼窗户上，有一大块玻璃脱落下来，正好砸在谢顶大叔身前十几厘米的地方！
锋利的玻璃碴子四处飞射，碎裂在无灯路路口。
谢顶大叔干咽着唾沫，缩着脑袋，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这一幕我也看在了眼里，刚才要不是符纸被风吹飞，大叔那一步肯定会落下，那此时他的身体就正好处于玻璃的落点上。
碗口大小，边缘锋利，足够削掉他的脑袋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过来吗？”我当时的语气在大叔听来应该和死神无异，他脸上再也看不到那满不在乎的表情，眼皮狂跳，小腿一抽一抽的。
和死亡就差一步的距离，任谁回想起来都会觉得后怕。
今天看来是没办法继续调查了，我走向谢顶大叔：“没事吧？”
“还行，就是腿有点抖。”
“以后我的直播你少看为妙，还有我给你那张符，一定要收好。”我现在还不清楚阴间秀场吸引人观看的原因何在，也不清楚观看直播会付出什么代价，但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因果循环，有些东西还是少招惹为妙。
我把大叔搀扶起来，正准备离开，没想到老阿婆也走了过来。
她从我身边经过，来到前盖被掀开的出租车旁。
“这老太太是谁啊？她要干什么？”谢顶大叔怕老阿婆弄坏自己的车子，跑过去想要制止老人，可就是这时，老人从车前盖里抓出了一个脏兮兮的破娃娃。
这娃娃长得实在是丑陋，根本分不出人形。
“我车前盖里怎么会有这东西？是哪个混小子搞得恶作剧！”谢顶大叔在出租车外面气的跳脚，我轻拍他的肩膀，让他保持安静。
老人把手里的两个娃娃都抱在胸前，然后又唱起渗人的童谣，拄着拐杖，走进了昏暗的无灯路里。
谢顶大叔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奇怪了，车前盖我反复找了好多遍都没有看见那个娃娃，这老太太眼力居然比我还好。”
“那对小夫妻打胎之后是不是把什么东西忘在你车上了？”
“没有啊！”
谢顶大叔一脸迷茫，我看着好笑，但也不想说透，弯腰拾起那张消灾符塞到大叔手中：“装好了，你求的符只能保平安，我给的符却是可以保命的。”
坐上出租车，这次车子顺利启动，再没有任何问题。
我被谢顶大叔送到汀棠路已经凌晨两点多钟，疲惫如潮水将我压垮，付了车钱，我便回到店内，一头栽倒在床上，也没有修炼，只想着能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一早我拿出阴间秀场手机，选择兑换了命鬼碑、合心玉、福禄一日签这三样东西。
“积分扣除，剩余积分四十三分。”收到阴间秀场的回执短信后，我就披上外套准备出门。
来到楼下，刚打开店门，忽然看到门口正徘徊着一个身材火辣，打扮时尚靓丽的女人。
“江霏？”
曾经不可一世的江家掌上明珠，现在已经收敛了很多，这一点从穿着上就能看出。
淡雅的白色修身T恤，配着浅色牛仔裤，简简单单，显得安静纯粹。
江霏这么一打扮我都有点认不出她来了，半开店门看着外面走来走去，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的性感美女，我的第一反应是先把门关上，然后准备跳窗离开。
我对这个女人完全没有想法，江家的水太深，我并不准备掺和进去。
“高健！”
手慢了一步，卷帘门刚合上，江霏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无奈的把店门重新打开，我站在门口：“有事吗？今天暂不营业。”
“我想请你去吃个饭，毕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之前也没有好好答谢过你。”江霏语气诚恳：“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你帮我保守秘密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吃饭就算了，请回吧。”我发现江霏神情古怪，心里直泛嘀咕：“这姻缘红绳已经被斩断，她怎么还缠着我不放？难道是跟江辰串通好了？”
“其实我还有些事情想要和你商量。”江霏犹豫不定，葱白的手指握紧自己手机。
“跟我商量？你一个千金大小姐能有什么事，需要跟我这个见不得光的成人店老板商量？”
“这件事应该只能找你。”江霏咬着嘴唇，把手机打开，在桌面应用之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图标，那是一张江霏本人的黑白照片！
“我看到你直播了……”

第203章 我看到屋里有别人的影子
手一抖，我差点把江霏的手机打落：“你也看到我直播了？”
身为阴间秀场主播，我在午夜12点后是镜头前探寻城市惊悚传说的冒险者，但是在白天喧闹的城市里，我只是一个经营着成人店的普通人。
我是这个城市当中很不起眼的存在，而我本身也需要一个这样不惹人注意的身份用以伪装。
我不希望有人能将我认出，如果都像江霏和谢顶大叔那样，认出我的人越多，我的处境就越危险。
当秘密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阴间秀场终会在某一天被公开，而那一天也可能就是我违背合约被抹杀的日子。
“进屋里聊。”我拉开店门，想要让江霏进来，但是她却收起手机，拿出了车钥匙。
“出去吃个饭吧，我们边吃边聊。”她好像拿捏住了猎物弱点的猎人，饱满水润的嘴唇轻轻上扬，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我思考片刻，点了点头：“不过你要先把送到银行，我需要去取一些东西。”
“没问题，上车。”
江霏开着自己的法拉利敞篷跑车，火红色的车身，就像她的内心一样，奔放火辣，好似一把燎原的大火。
我大早上刚起来也没有怎么打理，只是随便披了件外套，此时坐在副驾驶上，多少有些不自在。
到了银行，大堂经理早已恭候多时，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熟门熟路，进去一会工夫就取出了我兑换的东西。
黑色包裹有一个篮球那么大，因为江霏在车上，所以我并没有打开，只是抱在怀中。
“拿的什么宝贝？咱们去吃饭，要不就先搁我车里怎么样？”
“不用了。”我摇了摇头，这包裹里的东西都是用阴间秀场积分兑换而来，都是用钱也很难卖到的珍贵物品，自然要随身携带。
“你这人总是神神秘秘，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好像也是去银行取东西。”江霏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路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好像是今天遇到了什么开心事，打心里面高兴。
“是啊，不过你这前后变化挺大啊，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我将黑布包裹放在腿上，这命鬼碑还满沉的。
“当初年轻不懂事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这不是专程向你谢罪来了。”江霏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抽空看了我一眼，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情，捂着嘴笑个不停。
“看路，好好开车。”我不明所以，只好绷着脸，闭目养神。
十几分钟后，我和江霏来到市区的一家韩式烧烤店，店面不大，但胜在布置的十分用心，环境也好，餐桌不大，独立隔间，很安静，不容易被打扰。
江霏选择这家店倒是有些出乎我意料，我本以为会被江霏带去世纪新苑，毕竟那是江家的地盘，也是整个江城最好的饭店之一。
“知道你跟我哥不对付，所以我就随便找了一家店，味道很好，今天又正好是开店三周年，还有特别优惠……”江霏介绍了一大堆，这哪里是随便找的一家店，分明是下了很大的工夫，斟酌很久，考虑了方方面面问题才确定的。
进入店内，我更加觉得别扭，卡包内坐着的都是成双入对的小情侣，吃个饭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腻歪，酸酸甜甜黏黏糊糊，看的我直皱眉。
“高健，这里。”江霏早就订好了位置，她这明显是“蓄谋已久”。
“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不要弄得这么麻烦。”要不是因为江霏也看到了阴间秀场直播，这时候我估计会直接离开，倒不是说不给江霏面子，我这个人不是太擅长为人交际，做事喜欢直来直去，奉行极简原则。
江霏清楚我的脾气，朝服务员招手，示意上餐。
“现在能说了吗？”我其实不想在公开的场合讨论这件事，但现在比起担心让别人听到，我更想早点离开这个江家的大小姐。
“你急什么，烤肉要慢慢吃，他们这的韩式料理味道很正的。”江霏慢悠悠的开始烧烤，但我却没有这个闲心陪她浪费时间。
“如果你真的看过我直播，你应该知道再过段时间我会遭遇什么，所以不要再耽误你我的时间了。”桌上餐筷丝毫未动，我点燃一根劣质香烟，皱着眉思考起昨天晚上关于阴间秀场的事情。
“先生，我们这里禁止抽烟。”站在一边的服务员早就看不下去了，江霏这身材脸蛋，放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色彩最艳丽的地方，上帝的偏爱在这个女人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貌美如花，身材火辣，还有个江城最有钱的老爹，完全就是大众情人的模板，所有雄性心中的女神。
自从江霏进门的那一刻，几个服务员不管送菜还是结单，都有意无意的从我们这桌路过，那眼睛都快掉到地上了，表现的这么明显，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不过我没必要跟这些无关的人计较，掐灭烟头，指着江霏的手机：“那个软件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你手机里的？”
“就在你把我救出来那天。”
“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我心里一惊，这江霏还真能沉得住气。
“你尝尝，蘸着酱料吃，味特别好。”她似乎很享受现在的氛围，将烤好的肉片放在我盘子里。
看着盘中散发香味的烤肉，我一点食欲没有，心里不断猜测江霏究竟知道了多少关于我的秘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都看见过什么？”
我“恶劣”的态度让服务员小哥都不爽到了极点，他眼中冒火，愤怒的瞪着我，然后又带着几分眼馋和羡慕看向我盘中的烤肉，外焦里嫩，金灿灿的色泽，诱人的香味，更重要的是这是女神用自己那双白嫩纤细的手亲自烤出来的。
江霏听到我的话也不恼，而是朝我招了招手：“人太多，你坐过来，离近点我再告诉你。”
卡包不大，两人坐在一起会显得略有拥挤。
“可以说了吧？”
我则身倾听，江霏轻声细语：“在你把我救出以后，我的手机里就多出了这么一个软件，没办法卸载，也没办法点开，所以我就一直没有管。”
“直到前天晚上，我又梦见了恨山精神病院里的场景，被吓醒以后怎么都睡不着，无意间拿出手机，随便一点，居然打开了软件，接着就看到你在屏幕中出现。”江霏打开手机，点了点图标：“我当时很诧异，但是联想起你救我那次，手里好像也一直拿着一个手机在拍摄，这么一想就全部明白了。”
她好像一条狡猾的狐狸，手轻轻落在我外套上：“你那次在恨山精神病院出现只是为了做节目，遇见我也是一个意外，根本不是为了我爸的钱。”
“别这么说，我只是怕你哥弄死我，所以没敢去领赏金而已。”得知江霏只看过一次直播，我松了口气，“以后我的直播你最好别看，会害了你的。”
“你这算是在关心我吗？”江霏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如果是的话，那我以后就不看了。”
“等噩梦降临的那一天，你就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了。”
我起身准备坐回自己座位，手臂突然被江霏拽住：“我知道你不是在开玩笑，自从你那次不躲不闪，迎着我刺向你胸口的刀子时，我就知道你和我的那些追求者不同，你的话我全都相信。”
她示意我坐下，然后悄悄靠近，俯身在我的耳边：“我今天来找你有正事，就在我看到你直播那晚，我发现自己卧室里多出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第204章 叶伟龙
在我迄今为止的直播当中，见识过形形色色的鬼魂怨灵，其中最低级的就是那种模糊不清，好似鬼火一般的阴影，他们甚至都称不上鬼，只能算是人死前的执念未消散干净，短暂停留在人间的一团记忆。
他们通常不会对人造成伤害，也没有伤害到活人的能力。
与之相比更加高级一点的是那种维持着生前面貌，混杂在人群之中的灵魂，他们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符合人们对于鬼怪的定义，他们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忘记了自己已经死去，还保留着自己作为人时的种种习惯。
这两种算是比较常见的，他们不会刻意伤害活人，不会干扰阴阳之间的秩序，甚至有时候还会帮助对自己有恩之人，或者庇护家族后辈等等。
再往后才是人们通常所说的鬼怪，比如我在14路灵车上遇见的那个红衣孕妇，又比如新沪高中里元辰神煞所化的青面獠牙恶鬼，这些怨气深重，即使打散后依旧能够凭借怨念重生的家伙才是最难对付的。
根据江霏的描述，我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可随着了解不断深入，我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那应该是一个婴儿的影子，他头很大，前额很宽，当我用手机照射的时候，它在屋子里飞快爬动。我被吓的尖叫，当时嫂子正睡在隔壁，听到我叫喊，她马上跑到我房间，打开了灯。”
“叶冰也和你住在一起？”我听到嫂子两个字，下意识想到了叶冰。
“恩，嫂子跟我哥之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事情，那天晚上八九点钟了，嫂子突然跑到我家，说她再也不能忍受了，想要在我那里暂住一晚。”
江霏把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我，被她这么一说，我很快就理清楚了前因后果。
江辰在家里养小鬼，叶冰实在无法忍受，所以就躲到了江霏家里，结果谁曾想到，那小鬼竟然一路跟了过来。
“恐怕江辰养小鬼不是简简单单为了求财保运，他娶叶冰估计也另有目的。”我暂时猜不出江辰这么做的原因，在婚宴那天我就看出他对叶冰的想法不单纯，只是没想到他真会用这小鬼来折磨自己的妻子。
“说吧，你想要我怎么帮你？”我看着江霏，依旧没有碰盘子里的烤肉。
她眼神稍显暗淡，停顿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我想请你来我家一趟，把那个小鬼抓住。”
在精神病院直播时，她知道我会几分道术，所以此时想要求助于我。
“没问题，但你必须答应我，以后不要再点开这个应用，你每次观看其实都不是免费的，只不过对方收取的东西你无法察觉到。”
“观看你的直播还需要付出其他东西？”江霏美目圆睁，饱满的嘴唇微微张开，显得有些惊讶：“可我并没有感觉自己失去过什么啊？”
“暂时我也没有弄清楚。”我仰头，背靠在卡包墙壁上：“可能是寿命，可能是福运，也可能是灵魂。”
“好吧，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点开这个软件了。”江霏忙着烤肉，将烤好的肉片放入我盘中时，门外响起一声急刹车的声音。
随后烤肉店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深色西装，全身名牌的男人走了进来。
身高一米九，人高马大，仪表堂堂，白衬衫前两个扣子解开着，恰到好处的露出自己强健的胸肌，古铜色的皮肤健康充满力量感，两条大长腿不知能虐杀多少韩国欧巴。
“江霏，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他面带灿烂的笑容，阳光帅气，年龄不大，跟他一比我就好像是一辆二手的奥拓遇见了刚上路的兰博基尼。
“叶伟龙？”江霏眼中瞬间涌现出几分厌恶：“你老爸前段时间不是刚教育过你吗？怎么又跑到江城来了？”
听到叶伟龙这个名字，我觉得有些熟悉，貌似以前在新闻上看到过，这小伙子今年刚十九，血气方刚，老爹是新沪市美威电器大股东，不过他出名不是因为他爹，而是前段时间他飙车被交警查扣后，居然跟交警大打出手，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
简单的来说，这就是个不太懂事、只会坑爹的孩子。
“你们很熟吗？”我随便一问，准备起身离开，被江辰盯上已经够麻烦了，我可不想因为误会莫名其妙再被人记恨。
“不熟，只是见过几次面。”江霏朝我投来求助的目光，手抓着我衣角不肯松开。
“你别这样，要论关系，我跟你也不是太熟啊？”我站起身，想回到自己座位，那叶伟龙却大步流星走到了我身前。
这小伙子比我高半头，眼中冒火，居高临下，一说话，嘴唇上扬一半，看起来叼的不行。
“你是谁？”他眼睛好像店门口的监控探头一样，上上下下把我扫了一遍。
“我就是个路人。”没搭理叶伟龙，我抱起黑布包裹朝外面走去。
“高健！等等我！”
江霏说着也拿上手提包起身往外走，事情发展到这里，如果我脱身离开也就到此为止，可没想到我刚走出两步，店门又被打开，一个染着黄发，画着浓妆的女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伟龙，快跟我回去吧！要是你爸知道你偷偷溜出来肯定会生气的！”
这女人年龄跟叶伟龙差不多，长相还算可以，就是妆花的有点浓，看起来不像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她急急忙忙跑进来，一看到叶伟龙和江霏站在一起，眼睛眨动，也没见怎么酝酿，眼泪就流到了脸蛋上：“你果然是来找她的，我真想不明白这个老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她指着江霏哭喊起来，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周围一圈食客都露出看热闹的表情。
“贵圈真乱。”我加快脚步，赶紧装出不认识他们的模样。
“高健，先去我家吧。”江霏根本没有理会这女人的意思，朝服务员挥手，准备结账。
“霏姐，去你家是什么情况？据我所知你住的可是独栋别墅，屋子里就你一个人，要是这混蛋对你动手动脚怎么办？”叶伟龙说着拦住江霏：“再说我为了你刚从新沪赶过来，咱们好歹找个上档次的地方吃顿饭啊。”
“叶伟龙，你是不是心里只有她没有我！你说话啊！说话啊！”浓妆女人撒起泼来，场面有些失控，还是店老板出面制止，把我们又拉回到了座位上。
……
小小的卡包弥漫着尴尬的气氛，我和江霏挤在一侧，那叶伟龙和浓妆女人挤在另一则，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也搞清楚了。
叶伟龙和江霏相识在两三个月以前，两人都是霸道张扬唯我独尊的性格，在一次飙车中，江霏弯道超车，全程压制，狠狠打了叶伟龙的脸。
叶小公子心里不爽，召集一帮新沪的朋友去找江霏麻烦，但江霏是谁？江锦地产的掌上明珠，整个江城不知道江辰的女人有很多，但不知道江霏的男人却寥寥无几。
几个电话打出去，白道的、黑道的都来了不少，一晚上时间把叶伟龙收拾的服服帖帖，就差跪下来叫大姐了。
再后来叶伟龙对江霏的情感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由一开始的愤恨变成畏惧，又由畏惧变成崇拜，最后崇拜变成了无法自拔的迷恋和爱慕。
为了江霏，他连以前的女朋友都不要了，一天天茶不思饭不想，就琢磨着怎么才能和这位张扬的姐姐走到一起。
要说起来，最可怜的还是浓妆女，她是个二线演技派明星，一直跟叶伟龙拍拖，说好一起到白头的，可半年时间不到，叶伟龙就变了心，喜欢上了一个比自己大三四岁的姐姐，这让她几乎崩溃。
看着剑拔弩张、关系复杂的三人，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要不你们聊，我先告辞了。”

第205章 小凤的消息
“别走！”三人异口同声，说完后又互相瞪着眼，好像是随时可能炸裂的火药。
“把话说清楚了再走，你跟霏姐是什么关系？”
“霏姐，霏姐，你叫的可真好听！”
“贾青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你要是再对霏姐出言不逊，我撕烂你的嘴！”
“你……”
对面坐着的两人又吵了起来，江霏实在看不下去，将提包甩在桌上：“都给我安静点！”
她刚染黑的头发蓬松在肩，脸色越来越差：“你俩要闹出去闹，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这个时候的江霏才和我最初印象中的江霏形象吻合，不过少了一丝娇蛮，多了一些稳重。
贾青白早就看不惯江霏，冷嘲热讽道：“我跟自己男朋友说话，用你插嘴吗？”
叶伟龙也觉得面子实在挂不住：“霏姐，我背着老爸好容易偷跑出去，咱们就出去吃个饭行吗？”
“你们不走是吧？”江霏俏脸含霜，拿起自己的手机朝外面走去：“高健，稍等我一会，我打个电话。”
她从我身前走过，身段妖娆，引来两边很多异性的目光。
“这叫什么事啊？”我苦笑着坐在卡包里，抱着沉甸甸的黑布包裹。
左右无事，我翻动黑布，其中有一根普普通通的竹签掉了出来。
“福禄一日签。”
这竹签虽然只需一积分就能兑换，但功用却非常适合我这样运气很差的人，按照刘瞎子所说，福禄一日签能够保我一日福运亨通，抵消部分晦气。
伸手将竹签捡起，普普通通的细长竹片，不过看起来有些年岁，上面隐隐约约写着小吉两个字。
“也不知道这竹签要怎么用？”
我心里刚念叨完，手里的竹签就应声而断。
“啪！”我手中还剩下半截，另外半截又掉在了地上，更尴尬的是，刚才我拿反了竹签，此时手里只剩下一个“小”字，那“吉”字正好在另一半竹签上。
“擦！这什么意思？我命中无吉吗？还是说福禄签也无法改变我糟糕的运气，羞愧的自己暴毙了？”
我这边突然发出的脆响，引起了对面两人注意：“竹片？你包里装的什么东西？”
“跟你们无关。”我收好断裂的福禄一日签，又看了看里面的其他东西，巴掌大的锦盒和一块纯黑色的古怪石碑。
“我劝你以后不要跟霏姐走的太近，她不是你这种人能配的上的，别自不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霏姐跟你不过就是玩玩而已。”叶伟龙把我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从外貌气质到穿着打扮，将我说的一无是处，好像是个刚进城的傻小子一样。
旁边的贾青白也不时帮腔，以为我和她一样，都是为了钱和权不惜出卖一切的人。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火热，我根本懒得理会，和五年前千夫所指诬陷我是杀人犯的场面比起来，他俩就如同两只不起眼的苍蝇。
我打了个哈欠，脑中思考下一步的修行计划，面对愈发恐怖的直播，我能做的只有强大自己。
“上次兑换的纳气丹还没有使用，等我修炼到缘督境界大成，就可以尝试着引气形成内循环，自成一体了。”真正的修行境界，其实相互之间差别并不大，更多体现在心境上，一种对天地万物的理解之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霏还没有回来，那服务员却突然走了过来：“刚才是不是你们要结账，这是单据。”
“总算能结束了。”我松了口气，正要掏出钱包，一模衣服口袋只掏出几张符纸。
“先生，一共二百一十元。”
服务员拿着单据很不理解的看向我手中的符纸：“先生，刷卡也行的。”
我面露难色，出来的匆忙并没有带钱包，看来只能等江霏回来了。
“果然是个小白脸，真不知道你那个霏姐到底看中他哪里了？”
贾青白说着风凉话，叶伟龙也不屑的看着我：“靠女人，活得真窝囊。”
两人一唱一和，引来周围很多人观看。
我此时也不好反驳，先收下单据，刚拿出阴间秀场给的黑卡，之前劝架的老板就跑了过来，他看了一下单据上的号码，然后用力握住我的手。
“恭喜您！您是我们店开业三周年来的第一万位客人！今天所有饭菜全免，您稍等，我们这等会还有其他礼物要赠送哦！”老板满面春风，恭恭敬敬让我把黑卡收好。
“这么走运？不是我风格啊？”收起黑卡，我解开黑布包裹，看着那断开的竹签：“难道福禄一日签生效了？”
“算你走运。”本来准备看笑话的叶伟龙撇了撇嘴，仍是那副不屑的样子：“二百块钱就是扔在地上我都懒得捡，记得上次我跑车蹭掉了一块漆，后来好像花了五六千吧。”
“是五六万。”贾青白靠到叶伟龙身边，提到钱她就好像一条发情的野猫，伸手显摆道：“还有你给我买的这个钻戒，十万啊，有些人估计几年都挣不到这个钱。”
“够了！你们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们感到脸红。”江霏打完了电话，走入店内，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带着眼睛的中年男人。
“大伯？”叶伟龙看见中年男人吓得一机灵站了起来：“您怎么在这里？”
“我要不是正好在附近谈生意，你这混小子恐怕就又要给你爹惹祸了！”中年人文质彬彬，但却带给我不怒自威的感觉，其实在新沪，叶伟龙大伯的名头还要比叶伟龙父亲响亮，他才是美威电器的创始人，只不过现在隐于幕后，不再抛头露面，喜欢平日里研究着玉石文玩之类的东西。
“快跟我回去！”
叶伟龙和他大伯争吵起来，我实在无聊，翻动着黑布里的锦盒。
这盛装合心玉的锦盒包装精良，上面的花纹全部是用金丝玉缕绣成的，在盒子顶部，还有一块小的边角玉料，上面刻着一个心字，正好被金丝穿过，看起来颇为不凡。
“光这个盒子估计都能卖不少钱，阴间秀场的东西果然全是精品。”我只是随便看一眼，可即使如此，仍旧被有心人注意到了，叶伟龙的大伯忽然停止争吵朝我走来。
“这位小兄弟，能让我看看你包裹你的玉盒吗？”他眼中透着几分火热和痴迷：“上乘籽料，但我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玉质，金丝编织，技法神乎其神，我愿意出十万买下你那个锦盒。”
“不卖。”我皱起眉头，这家人怎么都跟我杠上了，今天果然不该跟江霏一起出来。
“二十万如何？”
“这东西不卖。”
中年男人胸有成竹：“这锦盒放在你这里也只是蒙尘，不如卖我，我在缅甸以百万价格拍得一块连心玉，双玉拼合，虽然其中有少许裂痕，但也甚是罕见，现在正好缺少一个能够配得上它身价的盒子。你若觉得二十万太少，那我再加五万如何？”
“没兴趣。”我已经在这里消耗完了全部耐心，谁的面子也不在乎，抱起包裹就走。
“年轻人，不要太贪了，二十五万是我的低限。要不是看在连心玉举世罕见，你那盒子上又正好有个心字，我才不会……”
“连心玉举世罕见？你如果真懂得玉的话，那你看看我这块玉值多少钱？”我被叶家人搞得甚是烦躁，原地站定，掏出玉盒放在桌上，一手随意的掀开盒盖。
翠竹法身碧波潭，滴露玲珑透彩光，双玉同心，浑然天成，好似天公娇子，这才能称得上是举世无双！
我冷笑一声，正准备好好欣赏一下中年男人的表情，手机忽然被打通，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喂？”
“高健！快来！我找到小凤了！”蛊先生的声音透着十万火急，而且他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第206章 地下室里的秘密
“找到小凤了？！你现在在哪？”我神色大变，声调变高，整个饭店的人都能听清楚。
“市北郊商业街，快！他们已经发现我了！”蛊先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听着嘀嘀的忙音，我心头一股血流在涌动。
江边烟花落寞，那半句没有对小凤说出口的话现在还卡在我的咽喉中。
“终于找到了！”
小凤被禄兴绑走，我虽然面上很少表露出担忧，但心中却时常将那是那个美丽、柔弱、凄惨可怜的女人记挂。
我之所以没有去寻找，只是因为理智告诉我不要白费工夫，浪费时间。
小凤是禄兴要杀的第七个人，在铁凝香死之前不会有生命危险，我只要保证铁凝香的安全，就相当于间接保护了小凤。
她是被禄兴绑走的，找到她难度太大，要知道警方已经通缉了禄兴那么长时间，他却依旧可以逍遥法外，这其中必有一定的道理。
我不去寻找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有自知之明，无论道术邪法，还是阴谋诡计，我和禄兴相比都有很大的劣势。他在暗处，好像狩猎的毒蛇一般，我贸然寻找很可能会被他将计就计引入绝境当中。
我多次跟双面佛作对，他早就对我产生了杀念，所以我不能自投罗网。
以不变应万变，每经历一次直播我都会飞速进步一次，长此下去，最终败亡的一定会是禄兴。
“高健，谁的电话啊？”江霏拿着提包站在旁边，她看出我有些失态。
我朝她轻轻招手：“你的事情先往后推一下，现在马上开车送我去市北郊商业街！”
我很少用这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跟别人说话，江霏觉得有几分委屈，但还是点了点头：“恩，上车吧。”
“霏姐，你们要去哪啊？”
“小兄弟！留步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那玉能否再让我观看一会。”
两个叶姓男人横栏在店门口，还想要多说些什么。
“别给自己找麻烦，让开！”我眼底凝固的血色慢慢化开，好像一头嗜杀的妖物露出森白的尖牙，叶伟龙和他大伯感觉身体突然产生一股冷意，下意识的侧身避让。
“我们走！”好不容易得到了小凤的消息，绝对不能错过。
“霏姐，等等我，我也去！”叶伟龙忌惮的看了我一眼，硬着头皮开车跟在江霏后面，此时我只想能早点赶到蛊先生所说的地方，至于其他我全都不在乎了。
坐在车上，两边的景物飞速倒退，我手中拿捏着符纸，心里也多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蛊先生和千足蛊的感应范围不过百丈，他居然真的能凭借双脚，一步步走完江城，最终找到小凤的踪迹，这位来自苗疆的蛊师仅凭这一点，就让我敬佩。
当然这也可能跟运气有很大的关系，为什么偏偏是在今天打来电话？为什么偏偏是在今天才找到？
我从黑布包裹里拿出断开的福禄一日签，看来冥冥中自有安排，我的运势正好应在了小凤身上。
江霏车技了得，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跑到北郊商业街，这里不是江城最繁华的地方，但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也可以算得上热闹。
“禄兴居然藏在商业街里？”此地人多眼杂，而且市北派出所就在距离商业街两百米的地方，这禄兴胆大心细，行事果然不可用常理推测。
我拿出手机拨通那个陌生号码，但是却无人接听，直到车子开到商业街中心时，我忽然看到街边围了一大圈人，赶忙叫江霏停车。
“让一让！”我下车后挤入人群当中，一眼就看到了脸色苍白，黑袍上全是血污的蛊先生。
“怎么回事？”我一把抓住旁边围观的一个售货员，想要问个清楚。
那店员很是无辜：“我们也不知道啊，十几分钟前他突然从二楼撞碎玻璃跳下，现在大家都怀疑他脑子有问题。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打过120了，估计一会派出所的人就会过来。”
俯身蹲在蛊先生身边，我轻轻晃动他的肩膀，蛊先生的双眼慢慢睁开一条细缝：“是我大意了，他们就在那栋楼里，你千万小心。”
“他们？”顺着蛊先生手指的方向，我看向面前的商品房：“除了禄兴，难道他还有其他帮手？”
我一手拧紧镇压符，朝商品房内走去，江霏和叶伟龙也跟在我身后。
这是一家杂货店，店面不大，上下两层。
“你们去外面等着，屋里很危险。”我好言相劝，但江霏和叶伟龙都没有出去的打算。
“我陪你一起吧，就跟在恨山精神病院那次一样。”
江霏执意跟随，叶伟龙也傻愣的站在江霏身边，他对我的提醒甚是不屑：“故弄玄虚，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在一楼查看，拉开抽屉，木柜，里面空空如也，原本存放的东西都被清理掉了。
“这是什么？”在一楼最深处摆着一张贡桌，桌上摆着灵坛香炉，在桌子后面的墙壁上被挖出一个凹槽，里面摆着一座关公像。
“有古怪。”关公像上下等宽看起来十分别扭，我想要将其取出，却发现塑像下半部分有一个轮盘，可以前后转动。
挪动塑像，我这才看到在关公像背面，雕刻着双面佛头，两张脸怪异可怕形成鲜明反差。
“禄兴，你果然藏在这里！”
塑像转动，佛口张开，佛肚之中原本应该也藏有东西，只可惜已经被人取走。
“来晚了一步。”
上到二楼，仍旧没有任何收获，我退出商店，忽然看到不寻常的一点，商铺只有上下两层，但是却有三个空调外装机。
“难道屋内修建有密室？”我重新搜查一遍，终于在柜台下面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入口。
“你们留在外面接应，地下室里很危险。”我顺手拿起货架上的一把水果刀进入地下。
地下空间很大，并排三间房子，外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
“槽！什么味道？这么臭啊！”我刚下去，叶伟龙就跟了过来，他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似乎这么做会显得十分勇敢，能在江霏心中加分。
“小心点，这是尸体被化学药品腐蚀后产生的味道，屋里面肯定死过人。”我一手握刀，一手拿符，侧身在通道中穿行。
“死过人？真能扯淡。”叶伟龙已经感觉到几分害怕，他现在只是嘴硬罢了。
我没有理会这个愣小子，踹开第一间屋子的门，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床和一些高强度锻炼身体的工具。
“他们已经离开了吗？”我来到第二扇房门之前，轻轻推动，门缝刚一错开，刺鼻的味道就飘散出来。
阴暗全封闭的小屋里，零零散散扔着几件折磨人的刑具和沾染血迹的铁链，在房屋角落则摆着两个巨大的铁桶。
我曾在安心旅馆地下室里也看见过类似的铁桶，心中产生不好的预感，慢慢走近，打开铁桶盖子，低头向桶内看去。
那是一具被高度腐蚀的人类尸体，看起来触目惊心。
“浓硫酸！”我冷汗直冒，禄兴想要毁尸灭迹，那这死者的身份是谁？
我强忍心中的不适，仔细观看，尸体骨架宽厚，脊骨佝偻，也没有被穿入细针的痕迹，应该不是小凤。
“你在看什么？”我驻足凝视，引来叶伟龙的好奇，他捂住口鼻朝铁桶内望了一眼。
只是一眼，被严重腐蚀的尸体就给这个富家公子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心灵创伤，他胃里翻江倒海，眼白扩散，头脑中甚至出现眩晕之感。
我一脚把他踢开，盖上桶盖：“不要乱动里面的东西，给市分局打电话，马上！”

第207章 披麻、吊客、丧门之时
我不再搭理叶伟龙，转身进入最后一个房间，这屋里摆着一张破旧的钢丝床，在床腿上还能看见几段粗糙的麻绳。
禄兴他们应该已经撤离，可惜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走到床边，拿起麻绳观看，上面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鲜血浸透到麻绳内部，似乎是因为长时间捆绑入肉所致。
放下麻绳看向钢丝床，在床板正中央摆着一套孝服，抖开孝服，几缕长发和一张白纸从里面落出。
黑色长发应该属于小凤，至于那张白纸，我看完过后，眉头深深皱起。
白纸上只有五个字：“猜猜我是谁？”
字如其人对于办案的刑警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形容词，有些老练的警察能通过罪犯留下的字迹大致猜出此人的性格，缩小搜查范围，帮助破案。
但是我所看到的这五个字，普普通通，连书写者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根本找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对方在现场留下这张纸条，应该是知道这里肯定会被警察发现，只是他们为何要留下这句话？”
我看着手中的白纸，这五个字就好像是故意在向警方挑衅一样。
“猜猜我是谁？”站在屋内，我想起蛊先生话语最后的那句“他们”，屋子里应该不止禄兴一个人。
在我印象中，禄兴虽然行事疯癫不择手段，但是这个人不喜欢做无意义的事情，如此想来留下字条的很可能是另外一个人。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是为了混淆视线，故意而为之，可能性有很多，暂时不好确定。
将孝服和纸条放回原位，屋子里再无其他线索。
“看来具体细节还要问一问蛊先生才行。”我走出房间，看到叶伟龙正蹲在墙角好像晕车一般，双手撑地，头顶着墙，这个年少多金的帅小伙经历了人生中最灰暗刺激的一天。
“报警了吗？”
“恩。”他老老实实点着头，身高一米九还多的帅小伙此时萎靡不振，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走吧，原路返回，不要破坏现场，等警察过来。”
我迈步离开，快要走出地下室时，身后才传来叶伟龙带着少许哭腔的声音：“稍等一下，稍等一下！”
“又怎么了？”
“能不能扶我一下，腿蹲麻了……”
我将叶伟龙拖出地下室，正好看到一脸担心的江霏，她匆匆走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他吧，你这个弟弟今天看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血腥画面，估计够呛。”我随手把叶伟龙扔在商店的地板砖上，他的女友贾青白见此情景，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趴在叶伟龙身边，声泪俱下，演技精湛。
等我走出商店的时候，蛊先生已经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院，大约几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商业街门口。
“让开！让开！”几名警察拿着隔离线将商铺封锁，随后领队的铁凝香走出警车。
“学姐，这里！”
我大声呼喊，铁凝香看到我后，正了一下警帽，走进屋内。
“这起命案又是你最先发现的？”
“首位目击者是我的朋友，现在已经被送往医院。”
铁凝香点了点头和法医一同进入地下室，倒是一直跟在铁凝香身后的赵斌偷偷看了我几眼：“健哥，在我认识你以前，咱们江城全年都很少发生恶性案件的。”
“你小子什么意思？”我看着穿戴整齐抱着记录仪的赵斌，咧嘴一笑。
他挠了挠头：“你是不是有个远房日本表弟啊？就那个江户川柯南，跟你属性一样，走一路死一路，霸气的不行。”
“赵斌！”
地下室里传出铁凝香柔中带刚的声音，小赵赶紧闭嘴，打开仪器跑进地下室中。
“不是我走一路死一路，而是你们发现的太晚了，这座城市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尸首正隐藏在不见天日的阴影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冤魂整夜哭泣。”我站在店内叹了口气，只要还有来自阴间的委托，阴间秀场的任务就不会终止，超级惊悚直播也将一直继续下去。
现场勘测到中午结束，我、江霏，还有那位差点晕厥的小帅哥一起来到医院，此时蛊先生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正在特护病房中打着点滴。
“蛊先生，这位是市分局刑侦大队队长铁凝香，专门负责禄兴案子的，你要是回忆起什么细节直接告诉她就行。”病房中只有我和铁凝香，其他人被拦在了外面。
“高健，小凤救回来了吗？”蛊先生说话声音很低沉，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
我摇了摇头：“晚了一步，对方不仅成功撤离，还把现场处理的干干净净。”
“都怪我，是我太大意了。”蛊先生言语中透着悔恨：“我这些天走遍了江城的大街小巷，就在今天早上，突然‘心血来潮’，冥冥中好像被人牵引行走至北方，刚进入商业街，蛊虫就有了回应。”
“我苦寻多日终于有了回报，心中自然大喜，当时街上行人不多，我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想要先试试对方深浅，可是没想到派出去的蛊虫一个也没能回来。”
蛊先生握拳锤动床边：“他们估计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可都怪我心气太高，想要凭自己的力量把小凤救出，结果等我驱使本命蛊杀入店内时，正好中了他们的计策，对方有两个人，前后夹击，我拼死反抗，最后才侥幸跳窗逃走。”
“你说对方有两个人？”我细数双面佛的手下，除了禄兴外，还有子卯、子丑，不过那两兄弟一个死在了梦里，一个死在了江家别墅区：“你能回忆起他们的长相吗？”
蛊先生不确定的张了张嘴：“其中一人应该是禄兴，至于另外一个明明看到了他的样貌，但是现在却完全记不起来了。相信我，就好像是忽然间忘记，怎么都想不起来。”
蛊先生痛苦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他也没有必要欺骗我：“你别着急，慢慢想。”
“完全想不起来了，你要小心点，那个我记不清面目的人比禄兴还要危险！”蛊先生反复强调着这句话，但是具体哪里危险他又说不出来。
“双面佛的手下不止禄兴一个，只是他们为什么非要盯着江城不放？”我思考不出答案，继续对蛊先生提问：“在我进入地下室的时候，发现了一套孝服，你知道这是什么含义吗？”
蛊先生想了好久才缓缓开口：“我在屋里和他们搏杀的时候曾无意间发现桌上摆着一本日历，其中有几个日子被标记了下来，上面分别写着披麻、吊客、丧门三个词语。”
“披麻、吊客、丧门？”我因为直播的缘故，专门了解过八字神煞，这披麻吊客丧门也指命中的三个时辰：“禄兴为何要专门将这三天标注出来？这和孝服以及那张字条又有什么关系？”
……
到了下午笔录采证全部做完，蛊先生依旧没有回忆起那人的面貌，案件陷入僵局，那张留着奇怪字迹的白纸也被警方拿走当做证物。
出了医院，我和铁凝香并排走在前面，谢绝了她用警车把我捎回局子里的打算，静静送她离开。
“现在能去我家了吗？”江霏等铁凝香走了以后才站到我旁边，她目光有些复杂，不时会摸着自己手腕，那里曾是姻缘红绳捆绑的地方。
“走吧，今天把你的事情解决掉。”
我刚说出口，叶伟龙和他前女友就追了过来：“不行，我要跟他一起去，否则我不放心。”
叶伟龙到现在才算是缓过一口气来，不过经历了地下室那件事后，他再也不敢跟我的目光对视，说话也软趴趴的，好像是漏了气的皮球。

第208章 命有九锁
“上车吧。”
江霏心情有些低落，连她自己都说不出原因，一路飞驰，从北郊开到南郊别墅区，不断超速变道，好像是为了发泄一般。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心惊胆战，也不知道她是发了什么疯，只求哪位好心的交警叔叔能拦下这个马路杀手。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江霏横穿江城，抵达目的地。
“我去停车，你稍等。”江霏把头发扎起，熟练的倒车离开。
大约四五分钟后叶伟龙才跟过来：“能在闹市区开这么快，霏姐的车技又进步了。”
他把车钥匙甩给贾青白，自己从车里走出，双腿发虚，深一脚浅一脚，明明是平整的水泥路，他却好像是踩在了棉花糖上一样，东摇西晃。
“能走路了？腿不麻了吗？”我淡淡一笑看着叶伟龙，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一个词——软脚虾。
“我今天绝对不会让你跟霏姐单独住在一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有我在，你那些龌龊的想法永远不可能实现。”叶伟龙脸色苍白，手扶车门，低头弯腰，白瞎了这一米九的大个，看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龌龊的想法？有时间管我，你还不如回去好好上学，以后做个有用的人，这样江霏估计也能看得起你。”我点燃一根劣质香烟，透过袅袅升腾的烟雾，突然看见江霏别墅旁边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老人。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下车时并没有看到那里有人。
叶伟龙也发现了坐在江霏别墅旁边的老人，那老人支起一张轻便的竹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看起来颇有几分古风。
“这老头是怎么混进来的？保安呢？”叶伟龙让贾青白去停车，自己晕晕乎乎的朝老人走去：“干什么的？”
“测字算命，周易占卜。”老人说话不紧不慢，言谈中自带一份从容。
“真可笑，敢跑到别墅区招摇撞骗？”叶伟龙从来不相信算命占卜之类的事情，因为他根本不需要，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赶紧走，否则别怪我叫保安！”
“缘主稍安勿躁，三分天命，七分后运；提前知命，可以改运。”老人打开墨盒，将毛笔放入其中：“如若不信，你可先写一字，我帮你测测心中所念。”
“测我心中所念？老头，你要真能测出来，要多少钱我都认。”叶伟龙抓起毛笔，潦潦草草的在宣纸上写下一个“伟”字。
“这是我名字里的第二个字，测吧，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些什么？”叶伟龙撂下毛笔，站在竹桌边。
老人拿起宣纸，只是看了一眼，便开口说道：“笔法潦草透着愁肠，缘主苦恼的应该是姻缘一事。”
“伟字测姻缘，人占半边不看人，韦走半身筋骨狠，缘主姻缘全在一副筋骨上，姻缘之路定有两恶一险，不可避，亦不可退，不可让，亦不可悔，三关之后方能白头偕老永结同心。”老人说完后，又看向叶伟龙随便放下的毛笔：“笔杆正对那抽烟之人，若我所料不错，缘主姻缘路上的一险就应在此人身上。”
被身穿黑色道袍的老者这么一说，叶伟龙开始动摇，对方不仅说出自己心中最挂念的是姻缘，而且还算出自己姻缘路上的最大的障碍是谁：“神了，真是神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几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语气变得恭敬：“老先生，我还想测测前程，您看……”
“再写一字，写之前不要有太多杂念，跟随本愿书写。”
……
我远远站在一边，直到江霏回来。
“我家门口怎么会有个算命的？保安呢？”她领着我走到别墅大门，出于好奇看向老人的竹桌。
这一次叶伟龙写了一个“龙”字，老人拿着宣纸，端详片刻后说道：“龙字偏利，锋芒扫尽，以龙字求前程，前程似锦，但偏偏刚过龙年，太岁横行，龙避太岁，今年缘主的前程将止步于现今，除非得贵人相助，方能画龙点睛，呼风唤雨。”
“大师，不知我要去何处寻找贵人？”叶伟龙对老人的称呼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由老头变为大师。
“困龙升天，必有甘霖相助，你需要寻找一位名字中携有大江之势，又有雨霖之人。”
“名字中携有大江之势，还要有雨霖……”叶伟龙想了一会，忽然扭头看向江霏：“霏姐！我懂了，谢大师提点！”
老人神秘一笑，不再言语，连桌上的钱都不碰一下。
“霏姐，这老先生测的极准，你要不要试一试？”
叶伟龙在江霏面前极力夸耀老人，江霏被说的有些心动：“那好，我也来测一个字吧。”
她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霏”字递给老人：“老先生，我想测一下姻缘。”
老人看了片刻，然后目光扫过江霏，淡淡的说道：“长虹截雨之相，你就算付出再多努力也无法更改，雨落大江，一去不回。”
他话音刚落，江霏就变了脸色，饱满水润的嘴唇被银牙紧紧咬住：“我想换一个字。”
“请便。”
江霏提笔又书写了一个“淋”字递给老人：“依旧测姻缘。”
老人摇了摇头：“姻缘一事本就要两厢情愿，你就算改了自己命，也改变不了结果。淋字分左右，乃楚汉争锋之势，是是非非，不得安宁，何必要强求呢？”
江霏听完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老人制止：“一而再，不可再而三。”
他从江霏手中拿过毛笔，最后一双深邃的眼睛盯上了我：“这位缘主，你要不要测一下前程未来呢？”
老人话里有话，我嘴角挂着冷笑，其实自打看见这老人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不对劲，运用追眼，我发现老人道袍的衣领处绣着一条斑斓毒蛇，这跟我在漆木棺中发现的黑色道袍一致。
很显然，那个想要在深夜给我送阎王帖的人和老人有关，他们很可能师出同门，甚至背后的主使者就是我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算命老人。
“我就不用了吧，我这个人不信命的。”刘瞎子曾多次为我起卦，但卦象次次都不相同，所以我对算命测字并不感兴趣。
“你我相遇即是缘，我帮你测一字，就当与你结个善果。”
在老人不停的劝说下，我站在竹桌旁边，拿起了那根毛笔。
“那就测一下我的命吧。”不知该书写什么，我随手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道”字。
“以道求命？”老人双目中精光隐没，拿起宣纸，足足看了盏茶时间。
“以道求命，命中九锁，锁锁致命，锁锁引命，一锁一道，无锁天道，你命中注定会从事一种极为危险的职业，行走阴阳，只可惜九锁加身，你走不长远。”
老人信誓旦旦，言辞笃定，他故意把话说了一半，未点出破解之法，就是希望我能主动说出更多的事情。
抽了口烟，我看着面目淡然的老人：“算得不错，你应该不是骗子。”
我朝江霏招手，转身进入别墅。
“喂，缘主稍等，我还有话未说完！”老人见我离去，一下站了起来，他心中嘀咕，“这时候正常人应该都会变得急躁，追问如何能破解此局才对啊！”
“高健，要不就听他讲完吧，你刚才自己也说了他不是骗子。”江霏拽住我衣袖，目光深处竟然隐藏着一抹担心。
我弹落烟灰，深深看了江霏一眼，姻缘红绳已经斩断，但她对我的态度却仍有些奇怪。
“我的命，我自己清楚，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我轻轻将她拉开，迈步进入别墅当中。
一心向道笑苍黄，九锁加身又何妨？

第209章 作茧自缚
穿过庭院来到里屋，江霏按下门铃，没过一会门就被打开。
叶冰穿着居家型的淡黄色长裙，不过这裙子应该是江霏的，对她来说下摆略长，胸口又显得太过紧致。
她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了我，朱唇轻起，下意识的叫了一声：“高健？”
“进去再说。”我和江霏鱼贯而入，那叶伟龙和贾青白也厚着脸皮跟了进来。
几人落座在一楼客厅，江霏冲泡了几杯咖啡放在茶几上：“嫂子，我把高健请来了，他应该能帮我们。”
江霏放下茶杯，顺势坐在我旁边，这刻意而为的举动似乎是在向在座的人们传达出一种信息。
“恩，只是……”叶冰抬头看了我一眼：“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
她这些天一直没休息好，气色很差，就算化了淡妆也掩饰不住深陷的眼眶和苍白消瘦的脸颊。
“我会尽量帮你，但事成之后，我希望你们两个人谁也不要再来烦我。”我这话是对叶冰和江霏说的，距离下一次直播没剩多少时间，小凤又一次在眼皮底下错过，铁凝香还时刻都处在被杀害的危险之中，我此时只恨自己分身乏术。
江霏没有说话，叶冰倒是点了点头。
我翻动了一下口袋里的符箓，然后抱着黑色包裹靠在沙发上，开始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最早的时候曾在婚宴上提醒过你，当时我强行出头，算是破坏了江辰在你身上寄养小鬼的计划，但是他出院后并没有死心，依旧想要把小鬼寄养在你的身上，所以如果你真心想要摆脱小鬼纠缠，就应该从源头上跟江辰断绝往来。”
我点燃一根烟，说话时丝毫不避讳在座几人：“否则，就算我帮你除掉了这只小鬼，以后还会有更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缠上你。”
叶冰和江霏同时沉默，只有叶伟龙正义凛然的对我说道：“听你这口气就知道你是骗子，哪有劝人家离婚的？我看你是图谋不轨，想要对这位姐姐下毒手！”
我满不在意的看着叶冰：“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面对我的提问，叶冰好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活鱼，过了好久才深深吸入肺中一口气：“我以后会和江辰断绝关系，只求你能帮我把那鬼婴弄走，日日夜夜的折磨，我真的快要疯了。”
她说着说着竟然掩面而泣，这些时日的遭遇无处倾诉，外人只以为她是飞上梧桐枝头光鲜亮丽的火凤凰，又有谁知道她每天晚上都不敢闭眼睡觉，只有等天亮了才敢稍微眯一会。
“姐姐，你可要考虑清楚啊！江辰经理那是人中之龙，未来江家的掌舵人，你可别听信谗言，被那些邪门歪道蛊惑了！”叶伟龙根本想不到，叶冰会因为我的几句话就放弃到手的荣华富贵，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擅长花言巧语、内心龌龊、邪恶到极点的大反派。
江霏也坐不住了，开口劝道：“嫂子，我哥虽然最近有些古怪，但这也不能百分百确定驱使小鬼的人就是他啊！”
“你们不知道，其实我在很久以前就有这个想法了。”叶冰偷偷看了我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以掩饰苍白的脸色：“我之前曾专门找过一次高健，在那以后，我回忆起了很多恐怖的事情。”
她捧着滚烫的咖啡，双手却好像没有知觉般，感觉不到疼痛：“我和江辰刚认识的时候，每天早上他都会送一杯牛奶给我喝，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结婚以后，每一天都是这样，我本以为这是他关心我，可就在最近我发现，他为我准备的那杯牛奶有问题。”
“下药了？”叶伟龙顺势接了一句，随后赶紧摆手：“我就随口一说。”
没人搭理叶伟龙，众人都在等待叶冰的下文。
“那牛奶是其他东西喝过的。”叶冰捂着嘴唇：“江辰每晚都在书房待到深夜，有一次我整晚没睡在卧室偷偷观看，发现到了后半夜，江辰会从冰箱里取出新鲜的牛奶倒入一个黑色铁盘中。”
“随后他会把铁盘放在书房角落，跪在地上嘴里念叨一个人的名字。不久之后，铁盘里的牛奶就出现细细的波纹，好像有一只猫在舔动，但角落里明明什么都东西都没有的！”
“更让我心里难受的是，到了早上，江辰会将铁盘中的牛奶倒入杯中，然后放在我的餐桌上。”说到这里叶冰几乎失声：“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每天早上饮用的牛奶都是这么来的。”
被叶冰的故事吸引，我拨开迷雾，想到了一个很核心的问题。
在两人初识的时候，江辰就会把鬼物饮用过的牛奶喂给叶冰，这说明他一开始接触叶冰就带着某种目的，可他为何偏偏会选择叶冰来作为寄养小鬼的载体呢？
“类似于喝牛奶这样诡异的习惯江辰还有很多，比如他每晚都会让我用固定的一条白色毛巾擦脸，都会让我坐在卧室西边的梳妆镜面前卸妆，只要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易怒、暴躁，言语粗鲁。”
“你有没有想过江辰为何会这么对你？”我打断叶冰的话：“小鬼缠身，对你情有独钟，你身上一定有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叶冰揉着红肿的眼睛：“江辰曾多次把一位身穿黑色道袍的老人请到家中，那老人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很可怕，感觉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欣赏一件工具，我记得有一次那老人对江辰说起过，什么生在披麻、吊客、丧门之时的灾星不好找，让他好好照顾我，不要出什么差池。”
“你稍等！”我听到这里，起身跑到窗边，看向别墅门口，那里空荡荡的，竹桌、黑袍老人全都不见了踪影。
“原来教江辰邪术，为他撑腰的人就是你啊。”我眯起双眼，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晰，被漆木棺吞掉的人应该是老人的徒弟，他送阎王帖就是为了对付我，一来帮助江辰报仇，二来防止我干扰他们的计划。
“高健，你在看什么？”屋内几人对我突然离开都有些不解。
“没什么，只是想到外面好像有一条斑斓的毒蛇。”我坐回原位，对叶冰说道：“等你有时间了，就去天桥下面找寻一个算命的瞎子，他姓刘，穿一身粗布麻衣，让他为你推算八字测测吉凶。我现在不敢确定，但按照你所说来推测，那生于披麻、吊客、丧门之时的灾星应该就是你，正因为这特别的生辰八字，小鬼才会缠上你，因为越是强大的鬼物诞生条件就越苛刻，通常需要寄养在特定的人身上才行。”
我本身拥有一只命鬼，对于养鬼之术虽算不上精通，但也略知一二，懂些皮毛。
“那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办？”叶冰惶恐不安，眼神中透着几分希冀，她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我身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喝了口杯中的咖啡，很苦，并没有放糖。
“高健……”
还记得叶冰第一次回到江城时曾在我的店里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在这座城市里，她的朋友很少，所以希望我能去参加她的婚礼。
现在想来这句话真是对她最大的嘲讽，那些成日里围着她转的下属不见了踪影，那些从另一座城市特意跑来参加她婚礼的老同学一个也联系不上，那些在酒桌上高谈阔论炫耀着自己人际资本的大鳄也对她爱答不理，没人能指望的上，没人会冒着得罪江家的风险出手帮她。

第210章 它在哪？
一向高冷骄傲的叶冰，此时憔悴的坐在沙发边缘，失去了全部光彩后，她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我想起她当初鲜衣怒马盛气凌人的样子，又看着她现如今的落魄，慢慢放下茶杯：“我会帮你抓住小鬼，但因果有债，以后你要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披麻、吊客、丧门这三个词曾在蛊先生嘴里出现过，很可能也和双面佛的计划有关，我要提前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叶冰双手抓紧裙摆：“只要不违背……”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就说答应或者不答应。”我拿起黑色包裹起身朝房门口走去。
等我手碰到门锁时，客厅传来了叶冰的声音：“我答应，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求你能把那鬼婴赶走，别让它再来纠缠我。”
说完之后，她把头埋在胸前，心里被屈辱、难过，还有一些悔恨充满。
“很好，你的委托我接受了。”
这对我来说只是一场交易，至少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回到屋内，我又询问了一些细节，那小鬼通常在午夜以后或者叶冰睡着时才会出现，没有任何征兆，悄无声息。
我查看了江霏和叶冰的卧室，南北通透，不像是会聚纳邪物的地方。
从窗口看去，院子里还栽种着向日葵等需要沐浴阳光才能茁壮生长的植被，草木繁盛，长势都很好，此地虽不能说是风水宝地，但至少也算是上等住宅区。
“风水上佳，怪不得那小鬼只敢在午夜阴气最重的时候出现。”
江霏的别墅分上下两层，一楼是客房，两女都住在楼上。
我全部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屋内有不符合风水布局常识的东西：“如今我们占据地利、人和，那小鬼翻不起多大的浪花，今夜你们就按照我的指挥来行动，不要慌张害怕，免得自乱阵脚。”
“那你需不需要什么道具来做法？”江霏好心出言提醒，她把我带入一处杂物间：“之前听人说鬼怪邪物之类的脏东西怕黑狗血、糯米、雄黄酒，所以就托人弄来了很多。”
杂物间里堆放着两大袋糯米，还有密封的黑狗血，以及三小坛雄黄酒，墙角处还有一只红冠白羽看起来颇为神俊的大公鸡正走来走去。
“准备挺全啊。”理论上讲这些东西确实能够辟邪，乡野奇人在没有符箓施法的时候，多会采用这些东西来弥补。但关键在于我修习的是正统妙真心法，对于这些乡野奇术并不了解，我要灭杀小鬼，依靠的是身上的镇压符。
“你们抓一些糯米放在口袋里，还有那些向阳生长的瓜子、绿豆之类的东西也可以随身装一些，至于黑狗血和那大公鸡暂时先不要放出去，免得惊着小鬼，吓得它不敢出现。”
夕阳垂落，叶冰和江霏去厨房做饭，叶伟龙则以誓要揭穿我的骗局，让两位漂亮姐姐看清楚我“丑恶”的真面目为理由留了下来。
我想着多一点人气总归没有坏处，所以也就听之任之，只希望今晚发生的事情不要再给这位“小少爷”造成什么心理阴影，他脆弱的心脏已经不堪蹂躏了。
午夜十二点以前屋内没有任何异常，我们几人吃完了饭就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伟龙，我们去房间里休息吧，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怪？都是庸人自扰，是那些心思不单纯的人编造出来的。”贾青白哭哭啼啼一天，寻死觅活的也消耗了不少体力，早已困乏。
叶伟龙也开始对我怀疑，屋子里灯火通明，外面又有监控和保安巡逻，这房间里怎么可能闹鬼？
“你们两个实在撑不住就去睡吧，一楼的卧室随便住。”江霏喝了口桌上的咖啡，她和叶冰都见过小鬼，现在是强打精神害怕自己睡着。
“走了，伟龙。”贾青白好像一只无骨的青蛇般勾住叶伟龙脖子，大半个身体倾斜在他身上，叶伟龙这时候也没有推开贾青白，两人很有默契的进入了一楼最里面的一间客房。
我看了一下表，扭头对江霏和叶冰说道：“你俩也去睡吧，就跟平时一样，长时间耗在外面，恐怕会引起小鬼警觉。”
凌晨一点左右，江霏和叶冰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我则关掉了屋子里的所有灯，独自坐在客厅里。
黑暗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它睁开狡猾残忍的眼睛，躲在暗处。
人们总是会畏惧黑暗，但是这漆黑恐惧的环境我却习以为常，双眼很快适应，我将镇压符藏在掌心，拿出了阴间秀场的大屏手机。
屏幕扫过客厅，并无异常。
普通的小鬼法力低微，即使害人也不敢明目张胆显出身形，可江辰的这只小鬼非常特殊。
我犹自记得在婚宴那天，宾朋满桌，阳气鼎盛，可即使如此，那小鬼依旧敢现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想要爬到叶冰身上，这绝对不是普通鬼物能够做到的。
“不好对付，我还是小心为妙。”到了后半夜，茶几的烟灰缸中已经全是烟头，我将空烟盒扔进垃圾桶，突然听到二楼某间屋子的房门被打开，紧接着有人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
“谁？”我仰头看去，江霏正站在木质楼梯上，她穿着睡衣，似乎是害怕脚步声惊扰到别人，所以光着脚，好像一只夜行的猫，轻轻朝我走来。
“小鬼出现了吗？”
面对我的提问，江霏摇了摇头，她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觉得她举止奇怪，但又不好开口询问，只是催促她赶紧回屋：“今夜不太平，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屋里比较好。”
江霏没有回话，摸着自己手腕，过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开口说道：“当初连接你我的姻缘红绳是不是已经被斩断了？”
“你问这些干什么？”我皱着眉想要取出一根烟，但是手伸进口袋却摸了个空：“红绳已经斩断，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既然红绳已经斩断，那如果我依旧不能忘记一些事情，依旧能记起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是不是就说明我……”
“收声！”我将手指放在双唇之间，转动阴间秀场的手机，刚才好像有一道黑影在屏幕中一闪而过，速度很快。
“它来了。”
我让江霏跟在自己身后，手持镇压符朝黑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杂物间？那小鬼来这里干什么？”这间屋子里摆放的全都是驱邪用的东西，小鬼主动往这地方跑让我很不理解。
“江霏，你那些雄黄酒、黑狗血是什么时候买来的？”
“昨天送过来的，我和嫂子也不知道它们到底有没有用。”
“估计有点悬。”
我耳朵贴在门板上，杂物间里正传出奇怪的声响，好像有人在撕扯着布匹。
我吸了口气，握住门把手，一下子把门推开。
淡淡的血腥味飘入鼻子，那只威武神俊的大公鸡此时正躺在血水里，它脖子被折成畸形，雪白色的羽毛飘了一地。
我意识到情况不妙，眼睛看向阴间秀场手机，在屏幕之中，有一个体色发白的婴儿正骑在公鸡身上，疯狂的拔着公鸡羽毛。
“找到了！”在我发现婴儿的同时，它也看到了我，那张丑陋的小脸裂开一个夸张的笑容，黑洞洞的嘴里竟然全是细密的尖牙。
“五方神将，借此法威！”小鬼出现，我立刻念咒准备打出镇压符，可这鬼物十分敏锐，我法咒还未念完，它就从手机屏幕中消失。
“跑哪去了？”
它速度极快，我将屏幕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它的身影。
“雄鸡一唱天下白，鸡本是逐阴导阳的祥瑞之物，可这小鬼居然能杀死红冠白羽的大公鸡，可见邪性十足，我以前确实是小看它了。”手指拧住符箓，我退出杂物间。
“你发现到那小鬼了？”江霏此时才看见屋内鲜血流淌，自己托人买的公鸡已经气绝，而且死状极惨，羽毛都被拔去了大半。
她捂着嘴巴，这些时日那小鬼虽然经常在夜晚出现，但并没有实质性伤害过她，这让她心中存留一份侥幸。
可今天看到了杂物间里那只公鸡的下场后江霏才惊醒，鬼物终究是鬼物，被它们盯上，下场通常会很惨。
我退到走廊上，也不知小鬼跑到了什么地方，拿着手机在屋内四处寻找。
没过一会儿，卫生间水龙头忽然被打开，哗哗的水声在黑夜里显得特别渗人。
我快步跑到，打开卫生间灯，白瓷片上反射出淡淡的亮光，但屋内却空无一人。
关上水龙头，我注视着地上飞溅的水滴，突然看见一个小小的掌印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瓷砖上。
“在这！”屏幕对准脚下，但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又跑哪去了？”
我惊疑不定，额头忽然感到一阵冰寒，似乎有一阴风刮过，那感觉就像是用人举起尖锐的匕首要刺入我的眼眶！
反应慢了一拍，等我抬起头时，视线停留在身前的梳妆镜上。
水珠滑落，有一个肤白狰狞的鬼婴趴在我肩头，它伸开的手指，正慢慢抓向我的眼珠！

第211章 镇压鬼物
瞳孔之中是愈发逼近的小手，指尖枯瘦，好似一把锋利的刀子。
“小心！”
我还未做出反应，门口忽然有人洒进来一把糯米。江霏一直在注视着我，发现我表情异常，她立刻按照我所说的方法，挥手洒出糯米。
玉白色的糯米沾到小鬼身上，它体形变淡，就好像小猫小狗被沙石砸到一样，动作为之一缓。
我抓住机会，看准手机屏幕中小鬼的位置，将镇压符甩出。
可惜的是小鬼速度太快，镇压符并没有击中，等我捡起符纸，想要再对它出手时，它已经不见了踪影。
“高健，你是不是看见它了？”江霏走进屋内，她发现我脸上毫无血色，知道我可能已经和鬼物交手。
“它速度太快，确实不好对付。”我心有余悸：“你那糯米撒的很及时，否则我的双眼估计已经被小鬼剜去。”
有一说一，江霏刚才算是救了我一次。
“照此来看，黑狗血和糯米应该对小鬼有效，只可惜那只大公鸡死的太早，否则将它放出，我们便能追寻到小鬼的踪迹。”我关上卫生间的门，站立在客厅当中。
小鬼再次消失，它可能就在我身后，也可能躲到了其他房间。
这鬼东西最难对付的地方并不是因为它有多强，而是来无影去无踪，躲在暗处，不留痕迹。
“我总感觉它就在身边，高健，它会不会现在就趴在你我身上？”江霏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感觉透过脚心直透脊骨，她打了个寒颤，眼睛四处观看，神色紧张。
“别慌，仔细的去分辨。”我运转妙真心法，放空神念，提升五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江霏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别墅深处有一个极为压抑的女声传来：“好像是在一楼客房里。”
我悄悄来到那房门之前，扭动门把手，房门从里面反锁着：“有客房的钥匙吗？”
一门之隔，那压抑的女声变得清晰，江霏面染红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有，只是叶伟龙和贾青白住在里面，我们直接进去不合适吧？”
“这声音不对劲，估计和你想的不同。”
“我想什么了我？”江霏低着头，不敢看我，很快取来客房钥匙，没有发出太大声响就将锁打开。
我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细缝，双眼眯起看向屋内。
在客房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双人床，叶伟龙睡在外面，身上薄被有大半都被贾青白拽走，他显露着自己的八块腹肌，双眼紧闭睡得很沉。
我目光跃过叶伟龙看向靠墙一侧，贾青白裹着薄被正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她眼睛似睁未睁，显得有些迷离，嘴唇不时会吸一口气，继而发出奇怪的声音。
“别闹了，我身体都快散架了，饶了我好吗？”贾青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梦话，突然对着空气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手伸进薄被之中，好像在制止什么东西移动。
这描述起来有些香艳的画面，实际上在我看来非常诡异，因为叶伟龙睡得很死，身体都露在外面，双手根本就没有触碰贾青白。
可贾青白此时的反应，明显是被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身上爬动！
“你站在这里看着，先不要进去。”我让江霏守住房门，自己去杂物间取来一大碗黑狗血。
“那小鬼还在里面吧？”从门缝向内看去，贾青白的声音越来越大，连我听着都感觉几分脸红。
被她的声音吵到，叶伟龙眨动眼皮，慢慢从睡梦中清醒，他紧皱着眉头瞪了贾青白一眼：“发什么骚？安生点！”
被同床共枕之人这么吼，贾青白顿时觉得非常委屈，她把手伸出薄被，不再制止那爬动的未知东西。
可怜这个一心想要加入豪门的演技派明星，直到此时仍以为薄被中是叶伟龙的双手在游动，她涨红了脸，忍了好久才对叶伟龙说道：“太晚了，我真的累了。”
“累了就安稳睡觉，别叫唤！”叶伟龙头也懒得回，只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可是你……”贾青白正说着突然停下，她看着叶伟龙放在薄被外面的双臂，又仔细感觉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冰冷的触感，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慢慢袭上心头。
她几乎说不出话来，脸色差到了极点：“伟龙……”
“干什么？”叶伟龙被她吵得烦躁，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贾青白现在已经顾不上讨好叶伟龙了，用颤抖的手指向薄被之中：“被、被子里好像有人！”
“瞎扯淡！”叶伟龙一把抓住薄被，顺势掀开，结果两人都看到了正趴在贾青白小腹上的一张惨白色婴儿脸。
“闪开！”
我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一脚踹开房门，也顾不得其他，对准双人床就将一大碗黑狗血泼出！
狗血淋头这个词语在这一刻变为现实的写照，大床之上，贾青白和叶伟龙两人满身黑狗血傻在了床上。
“注意小鬼的位置！”我大喊一声，希望两人警醒，但此时被泼了一身狗血的两人情绪完全失控，贾青白尖叫一声，几乎晕倒。叶伟龙更是握紧拳头朝我冲来，这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哥已经崩溃。
“干！”常年健身，身材接近黄金比例的叶伟龙对自己很有信心，他顶着一头淋漓的狗血，恶狠狠对我挥拳。
拳头临近，力量尚可，但速度在我看来就太慢了。
我没有使用追眼，侧身半步躲过他的拳头，然后欺身而上，指骨顶起，重击他腋下，等他吃痛斜过身体时，再接一个八成力道的膝撞，将他轻松撂倒。
在我眼中叶伟龙就是个绣花大枕头，好看是好看，但是没有一点用。
将他踢到一边，我双眼扫视客房，很快就有了发现。
在狗血没有泼到的浅色床单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手掌印，仿佛一朵血染的梅花，紧接着血掌印越来越多，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我取出阴间秀场手机，在屏幕之中，一个肤白诡异的小鬼正飞速在床单上爬动。
“我看你这次往哪逃？”黑狗血虽然没有伤到小鬼，但是却能暴露出它的踪迹，在它经过的地面上留下斑斑点点的血掌印，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我拿出镇压符，符箓刚一亮出，小鬼就仓皇逃走，这鬼物极为聪明，知道什么东西能够对它造成威胁。
“追！”
我顺着血迹一路跑到二楼，最后血掌印停留在叶冰居住的卧室里。
“叶冰！快醒醒！”我捶打房门，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叶冰不可能没有听到，她应该不会全无防备才对。
“啪！”卧室里镜子好像被摔碎，随后我就听见叶冰的尖叫：“走开！不要过来！我不是你妈妈！我不是你妈妈！”
声音急促，江霏赶紧找来钥匙打开卧室的门，我脚踩七星步，手持符箓冲入屋内。
披头散发的叶冰在屋内跑动躲闪，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在她身后有一连串的血掌印不断出现，她正在被那个小鬼追赶！
“我不是你妈妈！放过我吧！我不是你妈妈！”叶冰好像疯了一般大喊大叫，我把手机屏幕正对她身后果然看到一个表情狰狞的鬼婴正跟在她身后，想要钻进她的身体当中。
两指拧符，此时救人要紧，我一步踏出：“叶冰，来我这！”
“高健！”叶冰眼中浮现出一丝希望，好像黑暗中有一道阳光照到了她身上。
她朝我跑来，那血掌印也紧紧跟在后面！
“邪魅小鬼，两次意图剜我双眼，今天我要以牙还牙！”声如铜钟，我用追眼锁住小鬼身形，双手翻飞，咒诀齐出：“五方神将，借此法威，镇压万物，急急如律令！”
“镇压！”

第212章 索要鬼婴
手中金光一闪，五方神将显威，镇压符准确无误的贴在小鬼头顶！
空荡的房间中所有人都听到一声尖鸣，不似人声，刺透耳膜。
“退后！”我伸开手臂拦住江霏，此时那小鬼还没有完全失去反抗能力，它头顶符箓，沾染着黑狗血的双手正往头顶抓去，但是惨白的小手一碰到金光灿灿的符纸就冒出黑烟，好似触电般收回，带给它巨大的疼痛。
“居然能够承受的住？”在黄雪梦境中直播时，我一张镇压符就能够将女护士鬼魂给消灭，现在却奈何不了一个还未长大的鬼婴。
“绝对不能留下祸根，今夜必要让它魂飞魄散！”等这小鬼成了气候，就会变得更加难以对付，所以我打定主意要将其灭杀。
屋子里回荡着小鬼的尖叫，它的声音分外凄厉，惨白的皮肤被镇压符烫出大片黑雾，可是在黑雾的不断侵蚀下，金光也渐渐变得暗淡。
小鬼一开始被镇压在地，胸口紧贴地板，只有双手能动，可不一会它的双腿也慢慢动了起来，撑着地板竟然想要站起身子。
“五方神将，借此法威，镇压万物，急急如律令！”我见情况不秒，又打出一张镇压符，符箓贴在小鬼后背。
剧痛穿来，这鬼物怨毒的盯着我，嘴巴张开，露出满口尖牙。
“它要干什么？”我发现小鬼嘴巴开合，好像是在念动咒语，随着时间飞逝，游离在午夜的阴气居然被牵引向小鬼的身体，帮助它修补伤势，对抗镇压符。
“居然还懂得法咒？！”我大惊失色，一般的鬼物都是按照本能行事，只有少部分执念深重的才会保留部分记忆，可就算是在怨气极深的厉鬼中，我也从未见过能够修习术法的存在。
“这鬼婴来头不小，绝非善类。”我迅速冷静下来，现在我跟鬼婴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我若不能今夜将它灭杀，那等它伤势复原后肯定会夜夜纠缠着我不放。
“怎么办？”我身上符箓还有几张，但是威力最大的就是镇压符，其他的都是些招财进宝、趋吉避凶的符箓。
“我来帮你！”江霏手持糯米和黑狗血进入屋内，但是这些东西根本伤害不到鬼婴，只会让它变得更为狂躁。
“你那些东西毫无用处，必须要有比镇压符威力更大的符箓才行！”火烧眉毛，眼看着鬼婴身上的两张镇压符金光收敛，摇摇欲坠，我忽然想到今天刚从阴间秀场兑换来的一件东西：“命鬼碑！”
兑换那石碑本是为了给自己留一个后手，防止命鬼背叛，现在想来，那石碑连命鬼都能镇压，对付其他小鬼应该也绰绰有余。
“江霏，快去把我放在客厅沙发上的黑布包裹拿来！”
我守在屋内，江霏跑下楼取来黑布包裹，我先将玉盒塞进怀中，然后一抖黑布，单手端起沉重的石碑。
“你从银行里取出的就是这东西？”江霏有些诧异，但现在情况危急她也没有多问，扶着叶冰退到门口。
自我拿出命鬼碑后，地上的鬼婴就露出惊恐之色，这种表情我还是第一次在它的脸上看到。
“你也会知道害怕？”那双充斥着怨毒的眼睛现在被畏惧占满，它想要逃走，但是镇压符却将它牢牢钉在原地。
我手持石碑一步步走近，这命鬼碑托在手中，好似一枚天师道印，正面写着呼风唤雨，背面写着调兵遣将，石碑雕刻的时间非常久远，字体模糊，有些地方还有缺损，但是这并不影响石碑本身的道蕴，反而多了一些厚重的感觉。
走到小鬼面前，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阴风四起，刮动符箓，镇压符上的金光明灭不定，功效大减，竟然真有几分要挣脱的迹象。
“你这小鬼来历绝不简单，但为了少生是非，我就不跟你废话了。”背后指使江辰饲养小鬼的人是谁？还有他们饲养此鬼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些问题我都很好奇，可是比起那些，我更担心小鬼脱困而出。
“早点投胎去吧，这对你也是一种解脱。”我双手举碑，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地板上的鬼物。
石碑落入阴气之中，那呼风唤雨、调兵遣将几个古字好似流水般活了过来，八字成阵破开阴气正好砸在小鬼头顶。
“嘭！”
好似一个虚幻的气泡炸开，屋内阴气滚滚，一刹间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魂飞魄散了吗？”我低头看去，石碑下只有两张失去光泽的符箓，那小鬼却不见了踪影。
等我用阴间秀场手机观看后才发现，石碑底部多出了一个三眼四臂的鬼童图案，绘画的栩栩如生，那狰狞的嘴脸似乎正在不甘心的咆哮着。
“小鬼被收入到了命鬼碑中？”我手指抚摸石碑底部，冰凉刺骨，阴气还未完全消散：“这小鬼模样古怪，等我回去以后要问问刘瞎子，说不定是能和命鬼比肩的存在。”
用黑布重新包起石碑，我转身看向门口的叶冰和江霏：“小鬼已经被我收掉，这间屋子暂时不要住人，让阳光多晒几日，再请一些朋友来聚聚人气。”
我嘱咐完以后就朝外面走去，委托已经完成，我也就没有停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现在都快两点了，要不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江霏追了过来：“那小鬼真的被除掉了吗？我总感觉心里慌慌的。”
“养小鬼的是你哥，真要出事第一个受伤害的也不会是你。”我抱着黑布包裹走到门口，快要出门时又停了下来，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早一点说出来会比较好：“江霏，姻缘红绳虽然斩断，但残留的因果并不是一时半会就会消除的，它们可能还在影响着你的判断，你对我的有些看法也可能并非出自你本身的意愿。”
“你是说姻缘红绳的效果还在？”
“谁知道呢？我只是希望你能平心静气的想一想，毕竟有些人对你而言终究只是过客。”房门打开，我漫步走入夜色当中，至于呆立在别墅里的江霏是如何所想，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打车回到汀棠路，进入自己稍显拥挤的小店，我将命鬼碑取出放在二楼的写字桌上。
本来这就是个无意的举动，但谁曾想命鬼碑刚一放下，漆木棺中就传出咚咚的声音，好像有人在里面敲动棺壁。
大晚上的，棺材里发出声响，这要吵到了左邻右舍就麻烦了。
我双手用力推开棺盖，一股阴气和血腥味冲天而起，俯身看去，一枚漆黑色眼珠孤零零立在红土中央。
拿出眼珠，我向里看去，漆黑的瞳孔里此时只剩下一道瘦小的身影，其他两道影子好像都被它给吞掉了。
我将黑色眼珠放在掌心，里面的命鬼已经长大了很多，它朝我伸手，但是又十分害怕。
这家伙可能是因为我杀了它第一任主人的原因，对我有种特殊的畏惧。
躲在眼珠里的命鬼一直看向命鬼碑，可等我将命鬼碑拿近后，它又吓得尖叫。
试了好几次后我才发现，命鬼想要的是镇压在石碑当中的鬼婴。
“这可难办了，鬼婴我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放出来。你要是能弄出来，它就交给你处理吧。”将黑色眼珠放回漆木棺，我把石碑随手扔在棺材旁边，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睡梦中我隐隐感觉有一个枯瘦的黑影跪在我床边，对我磕了三个头，剩下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等我睁开双眼，忽然发现命鬼碑正好压在了漆木棺上面。
我查看石碑底面，那三眼四臂的小鬼图案已经消失不见。

第213章 他长着一张很普通的脸
我推动漆木棺，棺盖严丝合缝无法打开，里面的命鬼也不知道又生出了怎样的变化。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只希望这命鬼不要恩将仇报。”我将命鬼碑放置在棺材正前方，修炼起妙真心法，两个大周天过后，屋内扔在床角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高健，速度来市分局，我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话筒那边是铁凝香的声音。
“好，我马上到。”披上外套匆匆出门，等我赶到市分局，门口小赵已经等了很久。
“铁队在档案室，我送你进去。”警局的档案室外人根本进不去，里面存放有多年前悬案遗留的案宗以及非常宝贵的证物。
比如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白银连环杀人案，警方之所以能在二十多年后破案，就是因为当初证物保存完整，依靠现在的发达科学技术才破解出其中关键。
被赵斌带入档案室，在一排排货架后面，我看到了铁凝香。
“学姐，找我有什么事情？”我走到铁凝香身边，她正在翻阅的卷宗上写着案件发生的时间，是在五年前。
“我也不想麻烦你，但这件事估计也就只有你能给出我答案。”铁凝香头也没抬，把手里的卷宗递给我。
“鄂0101特大连环凶杀案，甲字卷宗。”我拿到案宗的时候就感觉出不对劲，等我翻开后，在目标嫌疑人那栏两个汉字首先映入眼帘——高健。
我扭头看向铁凝香，脸色变的很差，手指不受控制的紧握在一起：“这是？”
“五年前的那场雨夜连环杀人案的案宗。”铁凝香示意我坐在墙边的椅子上，她将另外几本卷宗全部拿出摆在我面前。
“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难道你找到了我是杀人凶手的最新证据？”我翻动案宗，里面很详细的罗列着各种资料，有案发现场照片、指纹血迹化验报告和部分群众证词，这些东西虽然无法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但是却都隐隐在暗指一个人，那就是我。
“高健，冷静，你在我心中可不是一个冲动的人。”铁凝香坐在我旁边，她身上传来淡淡的无法形容的香味。
我慢慢平静下来，和五年前相比，我变得更加成熟内敛，也更加懂得伪装自己：“说吧，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你那天从我家里离开以后，我父亲，就是那个死倔的老头子对我说，如果你不是欺骗全城的凶手，那你就是救了整个江城的英雄。一开始我还很不理解，直到看完了这些案宗我才发现，连环杀人案的终结似乎是因为你。”
“学姐，有话就直说吧。”要不是档案室里严禁烟火，我真想点燃一根烟，缓解焦躁的心情。
“你还记得蛊先生在医院说的那三个词吗？”
“披麻、吊客、丧门？”
铁凝香点了点头：“我查过了这三个词的意思，它们代表阴历上的三个时辰，用古法的生辰八字来说，凡是出生在这三个时辰的人，八字中注定会和它们有所交集。”
“这三个词可以代表三段时间，也可以分别代表三个人，假设它们指代的是人的话，那就会出现一件特别巧合的事情。”
她将甲字号卷宗翻到中间：“五年前的雨夜连环杀人案里有三个死者，你仔细看看现场照片和他们的尸检报告。”
被铁凝香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奇，仔细翻阅。
第一位死者是个四十多岁的包工头，他四肢被钢筋穿透，披麻戴孝，后背还用刀子刻了几个古怪的字符。
第二位死者年仅二十岁，在校大学生，头被人割去至今都未找到，比较奇怪的是，法医在检查死亡原因时根据胸肺部异常判断，死者并非死于钝器伤，而是因为窒息。也就是说有人先将其勒死或者吊死，然后才割下其头颅。
第三位死者的情况就更加恐怖了，女子大学教师，平时人际关系很好，性格懦弱内向，从未得罪过人，但是却被残忍分尸，最令人发指的是，凶手将她的身体按照重量等分为十二份，放在自习教室最后几排的抽屉里。
这三件蓄意谋杀案随便拿出一件都是震惊全城的大案，更别说这三起案件是在同一天晚上发生，前后间隔不超过一个小时。
“这三个死者死状诡异，充满了一种仪式感。”铁凝香双眼注视着我，似乎很期待我接下来的发言。
“难道你调查了这三个人的生辰八字，他们三正好生在披麻、吊客、丧门之时吗？”我瞪大了眼，也被自己说出的这番话惊住，这是完全有可能存在的事情！
“和你说的大致一样。”铁凝香脸上带着一抹浅笑，她的目光中蕴藏着欣赏：“我从蛊先生那里离开后，越想越觉得两起案子有很多共同点。五年前，江城也是在某一个时间段内凶杀恶性案件突增，就和现在的情景差不多。我试着做出当年的凶杀案件数据分析，在看到最后一个晚上的雨夜连环杀人案时，发现其中三名死者的死法和蛊先生所说的三个词语有微妙的联系。所以我就记下这三名死者的生日找人推算出他们的生辰八字，结果有了重大发现。”
铁凝香语气放慢：“这三名死者的生辰八字中分别包含着披麻、吊客、丧门，他们的死不是随机杀人导致，而是经过极为缜密的筛查过后，才被人谋杀的！”
五年前的案子，因为五年后蛊先生的一句话有了重大突破，这铁凝香能当上刑侦大队队长果然有几分本事。
对于任何案件来说，分析作案动机都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只有明确了作案动机，才能缩小嫌疑人范围，有一个大致的人群定位。
“杀人现场充满仪式感，死者八字中又带有在禄兴日历上发现的三个词语，难道五年前的雨夜连环杀人案跟禄兴有关？”
我随口说出的自己的疑问，铁凝香听后将卷宗翻到了最后：“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在第四个凶杀案现场，你和死者一同出现在完全封闭的密室中，整个江城，应该只有你看见过凶手的真面目！”
她葱白色的手指落在卷宗里充斥着血腥的取证照片上：“高健，我看了你在五年前的口供和笔录，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你一直回答的非常模糊，你是怎么预知出凶手的位置，然后提前我们所有人赶到案发现场的？”
铁凝香的问题好似一根银针刺入我大脑，逼我正视起五年前雨夜连环杀人案的真相。
我用力按了按太阳穴：“不记得了，就好像脑袋里有一段记忆被人为删去一般。”
抬头看着铁凝香，我说的是实话，虽然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人为删去？如果对手是禄兴他们的话，删去记忆也不是没有可能。”铁凝香没有露出任何怀疑我的语气，这个女人甚至没有考虑我会撒谎欺骗她这种情况。
“你说凶手会不会就是禄兴？同样要按照顺序杀人，同样要杀数量固定的人，杀人现场同样具有仪式感，他和凶手实在是太像了。”
我看着陷入沉思的铁凝香，抿了抿嘴唇：“学姐，那个雨夜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应该不是禄兴，我虽记不起他的具体模样，但我脑海里还依稀存留着一些不完整的印象，凶手长着一张非常普通的脸，普通到了即使看过一遍，转眼就会忘记的程度。”

第214章 第七次直播
“一张很普通的脸？”铁凝香细细回味着我的话，在警校读过书的人应该都知道，对于某些侧重于刑侦的学生，警校会专门要求其学习特征心理学和人脸五官速绘，所以就算是一张十分普通的脸，在受过训练的警员眼中，也可以在短短几秒内找出其面部特点，将其记住。
正因为如此，当铁凝香听到我说那张脸很普通没有任何特点时才会觉得棘手，我口中的普通和基本意义上的普通是不一样的。
“你回去以后再想想，如果回忆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立刻来告诉我。”铁凝香一手按着我肩膀，她神色显得非常认真：“高健，我从父亲口中得知了你五年前经历的那些事，但是我依旧相信你，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会去怀疑，所以我希望你也能放下戒备，相信我一次。”
“我……”
“你是唯一的目击证人，也是距离真相最近的人，我知道你有苦衷，你有自己的难处，但是比起那些，我更想看到的是真正的凶手被绳之以法，还给你一个清白，也能给那些含冤而死的人一个交代！”
铁凝香的声音在档案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回荡在我的耳边。
我看着站在我身前的女人，她身上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魅力，也许正是因为这种独特的气质，才会让我情不自禁的对她吐露出深埋在心底五年的秘密。
“嘭！”
档案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身形高瘦面色阴鸷的男人靠在门口：“警局档案室里怎么多出来一个外人？据我所知，就算是有人民法院的律师函，代理律师也不得进入档案室内部，只能由当班人员代为承接相关资料才对吧？”
“陈锋，高健是我请过来协助破案的，你不去帮助吴队长抓捕禄兴、跟进江城医学院的案子，跑我这干什么？”铁凝香看向档案室门口，那个阴阳怪气对我抱有很大敌意的人就是一直暗恋铁凝香，但是却屡次碰壁的陈锋。
“凝香，原来是你啊？”陈锋皮笑肉不笑的走进屋内：“可你现在不是停职期间吗？在停职期间还带着外人进入档案室，这恐怕不符合规定吧？”
我看陈锋咄咄逼人，摆明了没事找事，正要帮铁凝香说两句，她却把我拦住。
“你可以打电话给吴队，我征求过吴队同意。另外，你给我记住了，只要我没有被撤职，这市分局刑侦大队队长就是我铁凝香，该如何办理案件，该如何传唤证人，不需要你一个考不上武警，被迫到公安分局镀金的新人指挥。”铁凝香一口气说完，陈锋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他绷着脸半天没有说话，而后冷哼一声，灰溜溜离开档案室。
“学姐，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强硬的一面。”我合上卷宗，该看的都已经记在心里，没必要在这里久留了。
“要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有用就好了。”铁凝香叹了口气：“高健，等案件真相水落石出了，你有没有兴趣重回来当警察啊？”
“没有，一点都没有。”我摇头苦笑，自从成为阴间秀场主播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人生就已经被固定，我现在唯一的“兴趣”就是努力活下去。
跟铁凝香闲聊了几句过后，我就被她送出市分局。
天色还早，我绕路去探望了一下蛊先生，想要打探关于小凤的事情，可惜的是蛊先生那天连小凤的脸都没有看到就被打了出来。
他反复给我交代，对方有两个人，精通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邪术，特别不好对付。
中午的时候，我给蛊先生买好饭菜，帮他垫付了医药费，然后匆匆离去。
等回到汀棠路已经是下午，我闭门修炼妙真心法，境界快要突破，我要更加勤奋才是。
一夜无话，第二天也难得清闲，我尝试着推动漆木棺，这一次竟然轻松推开棺盖。
“命鬼已经养好伤了吗？”我在红泥中找到乌黑的眼珠，这枚如黑色宝石般的眼珠现在变得更加神秘、邪恶，拿在手中，凉意顺着指缝渗入掌心。
“似乎产生了某种变化？”我把黑色眼珠放到眼前，里面的那道鬼影已经由瘦弱小孩，成长为了青年人的模样，而且在他的眉心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条竖缝，好像是一个没睁开的眼睛一样。
“看来吞掉那三眼四臂的鬼婴给你带来了巨大好处。”我目光透过眼珠深入其中，那命鬼心有所感，双手一环，竟然在眼珠里面，对我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通灵了？以前就知道害怕，现在似乎已经开智。”我找来绣花布袋将眼珠装入袋内，随身携带，剩下的时间就在修炼中度过。
难得的平静时光很快就过去，天色慢慢变暗，我也从打坐中醒来。
呼出一口浊气，看着坠落的残阳，如血的天空。
“新的直播又要开始了。”锁好窗户，拉下窗帘，我在屋内将丝线绑在门脚，如果有人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偷偷进入，我就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做好应对措施。
来到楼下，我带着白起大吃一顿，又给它买了一大堆肉放在冰箱里，供它以后食用。
万事俱备，我抽着新买的劣质烟坐在桌边，安静等待那无法躲避的噩梦。
时间分秒流逝，指针交错，在门外不知从谁家传来的八声钟响里，淡淡的冷光照亮桌面，映着我苍白的脸。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拿起阴间秀场手机放在耳边，接通。
“喂？”每次说出这个字后，我的心跳都会莫名加快，大脑进入最紧张的时刻。
等候片刻，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听到这五个字的同时，我的大脑就开始急速运转，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年龄在三十岁以上，他似乎刚刚经受过某种巨大的打击，语气沧桑中透着一丝无奈，他好像因为未知的原因迷失了自己，他这句话与其说是在询问我，不说是他在反问自己。
通话不知何时就会挂断，我在极短的时间内组织好语言，准备询问更详细的东西，可还没等我张口，电话那边又传来一个人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这回换成了一个青年男人的声音，他说着好似恶作剧一般的话，但是语气却处于极度惊恐当中，仿佛时间不多，身后快要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追上一样。
我仔细分辨，这个青年人说话还有一个特点，他嘴巴跑风，虽然说得是普通话，但是他嘴里的牙齿应该少了几颗，声音听起来含混不清，十分别扭。
“这是两个不同的人，但他们为何要说一样的话？”我百思不得其解，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猜猜我是谁？”尖细柔弱，很明显是一个女声，年龄在二十到三十五之间，说话时嘴里好像塞了什么东西，声音是经过阻隔才发出的。
“有意思了。”这三个人的声音我之前从未听过，更别说猜出他们的真实身份：“他们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他们就是我的委托人？可为什么会一次出现三个委托人？”
这种情况我从未遇到过，电话那边也陷入沉默，就在我以为对方已经挂断的时候，手机里又传出了一个人的声音。
“猜猜我是谁？”
听到最后这个声音，我愣住了，真真正正的愣住了，因为我完全没有想到会在阴间秀场的手机里听到这个声音。
柔中带刚，果断、干练，吐字清晰，毫不拖泥带水，就在一天前，我还跟这个声音的主人讨论过凶杀案。
“你是……铁凝香？”我下意识说出答案。

第215章 那座乐园
小店里的空气好似凝固，我屏住呼吸，等待对方回答。
“很抱歉，你猜错了！”仍旧是铁凝香的声音，只是这声音说到最后，变得疯癫狂躁，尖锐刺耳，好似指甲划过毛玻璃一般。
“你到底是谁？！”
面对我的追问，手机那边响起男人、女人诡异的笑声，声音一直在变换，直到电话挂断。
听着嘀嘀的忙音，我抓着手机的掌心冒出汗来，毫无头绪，恐惧好似浪涛般淹没身体。
“叮！”
电话挂断，信箱中多了一封短信。
“好的感情也好，坏的感情也罢，就像是葡萄酒的沉淀一样，在那个位置上重叠着，作为诱饵，把痛苦的灵魂聚集起来。”
“那座乐园建立在墓地之上，活人的欢笑响彻在死人的叹息中，它们听到了，所以它们回来了……”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之前找到铁凝香。”
“可选任务一：保护铁凝香存活至天亮，奖励五积分。”
“可选任务二：不择手段杀死铁凝香，奖励五积分。”
“可算任务三：猜出‘我’的真实身份，奖励五积分。”
“注意：阴间秀场手机特别功能求助电话开启，当你遇到无法解决的死境，可以拨打这个神秘的号码，对方可能会帮你逃脱，也可能会将你带入更深的绝望。首次拨打免费，通话时间为三分钟，以后每次通话需要十积分。”
看着短信中的信息，我变得有些不安，主线直播任务倒还算正常。但是往下看可选任务，第一条任务是保护铁凝香，第二条任务却是杀死铁凝香，这两条截然相反的任务让我坐立不安。
“为什么会给出这样矛盾的可选任务？”我心中清楚阴间秀场的习惯，他们绝对不会站在主播的立场上降低任务难度，更不会白送积分给我，这两条看似完全相反的可选任务中一定蕴藏深意。
“以往每次直播任务都会给我一个地址，这次却只告诉我找到铁凝香，难道这一次的直播地址并不固定？还是说铁凝香所在的位置就是真正的直播场地？”
我抬头看了下表，八点五分，收拾好所有直播工具、符纸，怀中还放着装着合心玉的锦盒，以及装有命鬼的绣花布袋。
万事俱备，我不再耽误时间，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铁凝香拨打了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偏偏这个时候关机？”我连续拨打了几次，但都处于关机状态，没办法只好亲自打车跑到市分局。
今天在分局值夜班的是赵斌，询问过后我才知道，铁凝香因为在停职期间随意带外人进入公安档案室被再次处罚，领导摘了她的警衔，让她回家休息一段时日。
从赵斌话里可以听出，是有人故意告密，而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陈锋。
“高健，铁队应该在她父母家里，你要有急事就去那找吧。”赵斌给我指了一条明路，我此时也顾不上尴尬，又急匆匆跑到铁凝香父母居住的小区里。
厚着脸皮敲开铁副局家的门，铁妈妈很热情的把我请了进去。
“小高，上次的事你可不要往心里去，我家老头子就是这臭脾气，你吃饭了没？要不要我再给你炒几个硬菜？”
我连连摆手：“不用了，我找铁凝香有急事，市分局的警察说她在这里。”
“恩，你多陪陪她也好，二十七八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可说呢，一心扑在工作上，结果却被摘了警衔，你等会看见她可要多劝劝她，让她想开点。”铁妈妈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为铁凝香的终身大事发愁。
“伯母，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就直接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吧！”从市分局又跑到这里，前后浪费了四十多分钟，已经快要九点了，我却连铁凝香的人影都没有看到。
“她带着依依去新世纪欢乐园玩了，一家新开业的大型游乐园。”关键时刻还是铁副局站了出来。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依依同学给了她两张游乐园的夜场门票，说今天有游行晚会，估计十点半才结束。而且那个游乐园地方很偏僻，出了江城往东，基本上快到新沪市的位置了。”
“快要到新沪市？”我算了一下路程，打车也要四十多分钟才能到，这样一来我的时间就更紧迫了。
“多谢伯父伯母告知，那我就不打扰了。”拜别铁凝香的父母，我下楼拦住一辆出租，准备前往铁副局所说的那个游乐园。
“去江城东郊的新世纪欢乐园。”
“小哥，你大晚上跑那地方干什么？”司机显得不太情愿。
我觉察出司机语气不对，紧跟着问道：“怎么？那地方很少有人去吗？我听说是新开业的一家大型游乐园，应该很火爆才对啊？”
“火爆个球啊，那游乐园五年前就被关停过一次，直到现在才重新开业，用的还是以前那些器材，只不过检修一遍，刷了刷油漆而已。”这些出租车司机天天绕着城市跑，当地曾发生过的事情他们心中最清楚。
“五年前被关停？因为什么？”
“还能因为啥？老出事呗！”司机发动车子跟我聊了起来：“那是江城第一家大型游乐园，周六周日几乎爆满，想要玩个什么项目都要排老长时间的队。后来游乐园除了白天正常营业外，还特别加了夜场，开始时夜场是从下午五点到晚上七点半，但供不应求，票价不断上涨，夜场时间也不断延长，最后到晚上十一点才闭园。”
“要说起来，夜场延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怪就怪在每到夜场总会出现各种突发状况。”
“最开始的时候是鬼屋里的工作人忽然跑出来，说有别的东西混了进去，迷宫里也会出现工作人员拿着地图都走不出来的情况。”
“当然这还都是小事，它后来被关停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几起恶性人员伤亡事件。”
“第一次事故是出现在跳楼机上，有个留着长发的女人在玩这个项目的时候，头发卷进了顶部轴承里，等跳楼机落下来，那头发跟头……算了，我也不说那么详细，你可以上网查查，这都是真事。”
“中间还发生好几起事故，不过它最后关停，是因为飞车脱轨那件事。高速行驶的隧道飞车因为未知原因脱轨而出，整个撞在了隧道里，更惨的是飞车当时九十度斜着过弯，那一车十几个人全都是头朝下，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
“后来我看新闻报道，整车人就一个小孩活了下来，在事故发生的前十几秒，那小孩说有一个坐在他旁边的姐姐告诉他，要捂好头，缩起身体。”
“但是警察看了购票记录和入站时的监控，小孩旁边坐着的是他爸爸，根本没有什么大姐姐。”
“可怜啊，估计他也是受了刺激，变得疯癫，说起胡话来了。”
听完司机的话，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好像有人正紧紧揪着一样：“出过这么多事，它为什么还敢再开业？”
“挣钱呗？再说了就跟你一样，不信邪、不怕死的人多了去了。”司机到最后还不忘调侃我一句，他根本不知道我现在复杂的心情。
“这次的直播场地应该就是新世纪欢乐园了，可一个游乐园和电话里的那几个声音又有什么关联呢？”
我想不明白，背着出租车司机拿出阴间秀场的手机，翻看上面的短信：“那座乐园建立在墓地之上，活人的欢笑响彻在死人的叹息中……”
“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我用自己的手机上网查看，找了好久才发现一条多年前的新闻：“震惊！投资五亿，江城新型游乐园，原址竟是乱葬坟场！”

第216章 合心玉
这条多年前的新闻详细讲述了新世纪欢乐园的前身，在乐园修建之前，那块地方是新沪和江城附近县区村民埋葬先人的地方，这个习俗自百年前延续至今，直到禁止土葬为止。
整片土地里就连附近的村民都说不清楚到底埋过多少人，每次形容都用很多很多来回答媒体。
看完新闻，我心底泛起层层冷意，瞬间明白那句“活人的欢笑响彻在死人的叹息中”是什么意思了。
“此次直播就在新世纪欢乐园，还偏偏是夜场，但愿她们两个不会有事吧。”
我打开车窗，让夜风吹拂脸颊，驱散心中的不安。
四十分钟后，荒凉冷清的马路尽头陡然出现几分光彩，好像跨过某条边界，一下子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付了车钱，我抱着黑色皮箱下车，耳边充斥着欢笑和因为极度兴奋而产生的尖叫。
我看向百米之外，灯火辉煌，占地650余亩的新世纪欢乐园仿佛一座不夜的魔都，伫立在我的面前。
“终于到了。”我之前从未来过大型游乐园，里面的种种器材在我看来十分刺激和惊险。
“大晚上居然还有这么多人？”
我走向高高耸立的广告牌，那几个欢迎来到新世纪欢乐园的大字非常醒目。
忍痛买了一张高价门票，我正要进入园区内部，忽然看到在大门口有一个衣衫褴褛的瘸腿老人在四处走动，他每看见一个人就走过去捧起双手，然后低三下四的说着好话。
“乞丐吗？”
没过一会，那老人就走到了我身边，他伸出脏兮兮的双手，低着头念叨：“行行好吧，行行好吧……”
我没有马上给钱，而是凝神注视了一会，老人光着一双脚，衣服上全是烂开的大口子，露出里面干瘦的身体。
他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人，似乎是有意在隐藏自己的脸，这反常举动引起我的注意：“老爷子，你想要多少钱？”
“行行好吧，行行好吧……”他嘴里似乎永远只会说这句话。
“不像是有问题的人。”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直播，所以太过敏感了。
从口袋里取出五元纸币，我放入乞丐脏兮兮的掌心，可就在我准备收回手掌的刹那，老人猛地用双手抓住我：“快走吧，快走吧！”
我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看着老人抬起的脸，上面全都是被人掐出的青紫，还残留着一些被殴打过的痕迹。
“老爷子，你是不是被人逼迫才出来外面乞讨的？”我想要了解乞丐的情况，可是他却松开了我的手，拿着我的钱，嘴里反复说道：“快走吧，快走吧……”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看着瘸腿光脚的老人跑到另外一个游客身边，伸出双手，继续乞讨。
但凡给钱的他都会改口为“快走吧”，不愿意给钱的，他则会一直追到游乐园门口，直到被保安出面强行拖走。
“总感觉这个老人有问题。”他表现的很正常，很像大众心目中的乞丐，但又跟真正的乞丐不同，这个人不贪，似乎在这里乞讨不是为了钱。
我将其面貌记在心中，然后凭票进入新世纪欢乐园。
园区内部很大，虽然是夜场，但游客数量仍旧很多。
“不好办了，我要在十二点之前找到铁凝香，主线任务必须无条件完成才行。”为了防止任务失败，我直奔场馆工作人员所在，告诉他们我和朋友走散，希望能借用一下他们的游园广播。
五分钟后，广播里出现了铁凝香和依依的名字，希望她们能立刻前往隧道飞车休息区，有人在那里等待她们。
漫无目的寻找无疑是浪费时间，我坐在休息区长椅上心急如焚，但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铁凝香和依依能够听到广播。
我坐立不安，足足等了十多分钟，依旧没有看到两人的身影：“她们该不会已经回家了吧？”
点烟一根烟，我焦躁的等待着，心中抱着最后一丝期望，阴间秀场的直播任务中出现了铁凝香的名字，可选任务中有保护铁凝香和杀死铁凝香两个选项，这一切似乎都在告诉我，铁凝香今夜会有生死危机。
“你在哪？怎么还不来？”我坐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却显得格格不入，完全无法融入周围的环境当中。
期间我又给铁凝香打了三次电话，但无一例外，全都没有打通：“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已经遇害了？”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正准备拨打第四次电话时，双眼突然被一双手蒙住，眼前变成了一片黑暗。
“猜猜我是谁？”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但大脑空白一片，冷汗顺着我鬓角一直滑到脸颊，我的身体完全僵住了，这突然的一句话好像是抛锚的轮船，重重砸入我的脑海当中。
“是谁？”
阴间秀场电话里那几个声音纷纷涌入脑海，有男人的，有女人，有陌生的，有熟悉的，我分辨不出来，一向清晰的思维，这一刻竟然变得无比混乱。
“高健，高健！”
捂着我双眼的手慢慢松开，光明重现，我好像从幽深的水池里游出一样，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叔叔，你别吓我啊！”
肩膀被晃动，我的眼神重新聚焦，终于看清楚身后的两人。
穿着休闲装的铁凝香正担心的晃着我肩膀，依依则好像一个犯错的孩子，怯生生站在距离我半步远的地方。
“终于找到你们了。”
“高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铁凝香掏出纸巾帮我把脸上的冷汗擦去，当轻柔的指尖碰到我脸庞的时候，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你的电话为什么一直打不通？”
我抓的很紧，不由自主的用上了全力，好似一松手她就会化作幻象一般。
“拜陈锋的父亲所赐，我被上面摘了警衔，彻底停职了。”铁凝香也不在意手腕被我紧抓，无所谓的说道：“正好当初答应依依要带她去游乐园玩，所以干脆关了手机，让自己彻底放松一下。怎么？你这连游园广播都动用了，到底是因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看到铁凝香无恙，我也放下心来，松开手，掐灭了烟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
一路上我光在思考直播任务，倒是忽略了见到铁凝香应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我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反而让这位刑侦队长更加怀疑：“你是不是查到禄兴的踪迹了？还是说你又发现了其他凶杀案？”
我不想随便编个理由糊弄铁凝香，也无法透露阴间秀场的存在，只好说出一部分实情：“具体情况我没办法告诉你，但你今晚的处境非常危险，你最好跟我在一起，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整晚都不能离开你的视线？”铁凝香想了一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嘴唇微扬：“那晚上你还要跟我一起回家吗？休息时怎么办？”
“那就……”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等我看到铁凝香脸上愈发明显的笑意，才知道这是她故意说出来调侃我的。
“学姐，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无法回答铁凝香的问题，又不能真在她身边呆一晚上，苦思无果，我伸手入怀中取出一个金丝玉缕、雕琢着心字的锦盒。
“学姐，此玉可拆可合，本是同心，能让佩戴者之间心有灵犀，颇为神妙。”我打开锦盒放在铁凝香身前：“你我各戴一枚玉佩，如果你遇到危险，我就能立刻感知到，反之亦然。”
我说这些话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因为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但是此情此景在铁凝香看来，却多出了一丝特别的感情，她看着盒中的玉坠，晶莹剔透里映照着我和她的身影。
“这玉叫什么名字？”
“合心玉。”
“合心？”铁凝香眼眸之中闪过别样的色彩，她伸手取出一枚玉坠，拨开如水的长发，露出雪白的脖颈。
解开绳结，将玉坠戴在胸前，玲珑垂首，她有些紧张的问了我一句：“好看吗？”

第217章 隧道之中
头顶星空璀璨，身后灯火辉煌，但是这一切都比不上眼前的铁凝香，她是如此的夺目。
“好看。”
我发自内心的赞叹了一句，然后取出另一枚玉坠戴在自己脖子上。
合心玉触碰着皮肤，不经意传来的凉意浸透入身体当中，让躁动的心瞬间宁静下来。
“学姐，此玉你一定要时时刻刻佩戴在身上，千万不要取下。”
和铁凝香结束这个话题，我扭头看向一边的依依，小姑娘被我刚才的反应吓坏了，此时不敢跟我的目光对视。
“叔叔，我只是想要和你开个玩笑。”她双手放在身前，慢慢抬起头，眼中有些愧疚。
“没事的。”我露出微笑，坦白说我一开始确实被依依吓了一跳，神经高度集中时，脑海里思考的东西忽然变为现实，全然没有防备，所以才导致我有些失态。
话已经说开，慢慢依依也露出笑脸，我靠着休息区的长椅详细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想起来游乐园玩的？还非要玩夜场？”
“同学送我了两张游乐园夜场门票，所以我就让小姨陪我一起来了。”
“能让我看看你的门票吗？”我总觉得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要来门票票根，但是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你放心好了，这个游乐园刚刚开业，为了打广告，所以才到处发放免费的门票，不会是禄兴使得阴谋诡计。”铁凝香看我谨慎的模样，无奈劝阻：“你这侦探当的，怎么职业病比我还要严重？”
“这个游乐园五年前关停过一次，出过很多事故，你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妙，要是逛完了，就赶紧回家吧。”
“再等等。”铁凝香宠溺的揉着依依的头发：“十点十分有一场特别的游行晚会，依依可是期盼好久了。”
我看向依依恳求的目光，也不忍心拒绝：“好吧，不过午夜十二点之前一定要离开这里。”
我无法预料到两个小时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看着拥挤的人潮和明亮的灯海，心中恐惧和担忧被驱散：“人声鼎沸，就算有脏东西也不敢接近，只要能在闭园前离开应该不会出事。”
看向周围热闹的人群，我放松了警惕，因为这么多人总不可能全都是鬼物变成的，再说网上也能够搜到乐园新开业的消息，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并非幻觉或者梦境。
想到这里，我也就放下心来。
“叔叔，难得出来一次，好好放松一下吧。”依依抓着我的手，兴冲冲的指着旁边的隧道飞车：“游行晚会还要一会才开始，我们抓紧时间去玩玩隧道飞车好不？小姨不敢陪我坐，叔叔，快来呀！”
依依期待的双眼，我实在不忍心拒绝，可是一想起这隧道飞车曾经发生过脱轨事件造成多人死亡，我的脚步就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了。
“高健，你就带着依依玩会吧。”铁凝香一拍肩膀，朝我竖了个大拇指：“没事，一闭眼就结束了。”
“你说的轻巧。”我苦着脸把黑色皮箱交给铁凝香保管，自己和依依坐上了这辆穿行于假山隧道之中的飞车。
全程900多米，飞车平均时速超过每小时五十公里，假山中有漆黑的隧道和几乎成九十度的大转角，非常刺激。
压下安全装置，我和依依坐在飞车中间的位置，因为天色已晚大家都等着去看游行晚会，所以这辆飞车上并没有坐满，还空有很多座位。
“依依，等会过那个九十度转角的时候，你注意护住头，缩起身体。”
听到我奇怪的叮嘱，依依也没有追问原因，点头同意，她也是第一次坐，小脸红扑扑的，显得有些激动。
“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好玩的？”我面带苦笑，所有的娱乐设施在我眼中，都不如自己的现实生活刺激，每次直播都是对心脏承受能力的一次挑战。
检查了一遍安全装置，我在飞车启动之前将周围乘客的样貌全都记在心里，飞车最前排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往后是两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再往后是一位中年父亲带着他的孩子，接着就是我和依依，至于我们身后则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呼！”
风声灌入耳中，飞车毫无征兆的启动了，第一个大坡下去，包括依依在内，大家高喊尖叫痛快的宣泄着，只有我皱着眉，冷眼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但愿不要出事。”那篇新闻报道的内容不断在脑海里出现，还有出租车上司机的话语也萦绕在耳边。
“中年男人、唯一存活的小男孩，根本不存在的大姐姐。”两边假山景物飞速闪过，我脑海里被众多杂乱的信息充满，眼眸看着身前，就在我和依依的前面，正好坐着一对父子。
“中年男人和一个男孩？”眼前的父子似乎慢慢变得模糊，跟我在新闻中看到的那对父子形象渐渐吻合起来，这可能只是心理作用，人在极度恐惧之下总会胡思乱想，我也不例外。
“轰！”
轮滚和滑道之间发出巨大的声响，飞车转过一个四十五度的大弯驶入漆黑的隧道中，如果是在白天乘坐，便能看到洞内怪石嶙峋，但是晚上却只能看见一个个暗淡、无精打采的小灯泡。
它们散发出昏黄的光，但这似乎并不影响众人的兴致，尖叫、大喊，肆无忌惮的狂欢着，连一向文静的依依也跟着大喊大叫。
“看来我的担心有些多余。”黑暗中时间似乎变慢，车速不变，我默数着自己的心跳，只想着能赶快下车。
“你能看见我吗？”
莫名其妙，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很轻柔，夹杂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就像是幻听一样。
“是从身后传来的！”如果我当时沉浸在飞车带来的刺激中，肯定无法分辨出这声音，或者说即使听到也会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觉。但巧的是，我当时正专心数着自己的心跳，掐着时间，所以这声音一出现就被我清楚捕捉到。
我扭头向后看去，座位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怎么回事？”女孩的语调我还能回忆出来，可我身后明明一个人都没有。
“不对劲，这地方邪性，要马上离开。”身后空无一人的座位在我看来多了几分诡异，我不敢回头，生怕自己一扭头，眼睛就被人从后面蒙上，然后再次听到那个恐怖的声音。
猜猜我是谁？现在只要想起这几个字，我就毛骨悚然。
飞车仍在隧道中穿行，很快就到了最大的那个转角，轨道上传来砰砰的声响，我下意识护住了额头。
九十度转角，身体斜在半空，如果没有保护措施压着，身体立刻就会飞出去。
重力吸引，我的头发都倒立起来，心脏越跳越快，我不得已转过头来，可就在我扭头的一瞬间，余光隐约看到，身后的椅子上有一道浅红色的身影慢慢出现，她双手趴着防护措施，用力将其打开。
“是谁！”
我的惊呼淹没在众人的声音当中，眼前一亮，外面的灯光照在脸上，飞车驶出了隧道。
车速降低，最后进站停到原处，依依头发凌乱，直呼过瘾，我却腿脚发软，有些后怕的盯着最后几排没有做人的空位。
“叔叔，你没事吧？”依依抓着我的手，发现我掌心全是汗水，仰起头问道。
“没事。”我轻轻拉开她的手，不顾工作人员阻拦，走到飞车旁边，用手掰动我身后那个座位上的安全装置。
“干什么？那些都是固定在上面的，禁止游客触碰！”两名工作人员跑了过来，可是他们接下来却看到了震惊的一幕，我手指只是轻轻一用力，固定在后排的安全装置就被轻易拆开。

第218章 不要相信你的双眼
铁制的轮轴、螺丝掉在地上，叮当一声脆响，我和两名工作人员全都愣住了。
“怎、怎么可能？”工作人员反应很快，一个驱散围观者，一个立刻叫来维修工。
蹲在飞车旁边，我吸了口凉气，如果自己刚才坐的是这个座位，当飞车过九十度转角时，我百分百会被甩出去，从时速五十公里的车内飞出撞到石壁，我生还的概率几乎为零。
“这位先生，麻烦您靠后站些。”工作人员让我退后，我放下手中的安全防护装置一言不发朝依依走去。
“这个游乐园太邪乎了，我在飞车上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可是身后的位置并没有坐人，而且在过九十度转角的时候，我隐约看到一个浅红色身影出现，她所坐的位置就在我身后，难道这防护措施就是她拆掉的？”我看向还在后面排队等待上车的几名游客，不禁打了个寒颤：“可那身影为何要这么做？她和这些游客无冤无仇的？”
想不明白，我牵着依依的手回到休息区。
“玩的怎么样？”铁凝香笑盈盈的走了过来，但是却发现我和依依的脸色截然相反，依依红扑扑的小脸好似熟透的苹果，透着几分可人，而我却眉头紧皱，愁容不展。
“高健，你是不是恐高啊？身体不舒服吗？”铁凝香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事，游行晚会还有多久开始？”
“快了，我刚才看见有人在准备，估计十几分钟就好了。”
铁凝香买来了饮料，我们三人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依依和铁凝香靠在一起，我则抱着黑色皮箱，低头沉思。
“高健，你这个黑皮箱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为什么你一到晚上总会带着它到处跑？”铁凝香本是随口一问，但是说完以后，越想越觉得奇怪：“安心旅馆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带着这个皮箱，后来在三号桥火葬场我们赶去营救的时候，你身边也带着这个皮箱，还有上次在江城医学院里，你的黑色皮箱我们在底下运尸通道中找到，似乎每次你出现在命案现场都会带着它？”
“不愧是刑侦大队长，观察就是细致。”我打开皮箱，露出里面的直播工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兼职户外主播，当时你还不相信。”
皮箱里的直播工具非常专业：自拍杆、数据线、移动编码棒，铁凝香和依依都好奇的翻来翻去。
“我那时以为你只是随便编了个借口，没想到你还真的玩上了直播啊？”铁凝香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在她的印象中，我这种孤僻糟糕的性格是不适合成为一名网红的。
“叔叔，能告诉我你在哪直播吗？”依依瞪大了眼，十分好奇：“那天你在14路车上的时候拿着手机到处拍，看起来特别有范！”
“在什么平台直播，我就不告诉你们了。”我害怕暴露阴间秀场，想要转移话题，但铁凝香和依依似乎打定主意要刨根问底，依依是纯粹的好奇，铁凝香则仍旧对我保持怀疑，认为我是打着直播的幌子，介入调查各种离奇案件当中。毕竟每次凶杀案发生后，我总会第一个出现在案发现场，一次两次还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但数目一多，其中肯定有猫腻。
“高健，看你带着工具出来，是不是又要准备直播？今天我和依依都在这，要不你就播一次给我们看看？”铁凝香想知道我的直播到底是何种形式，她在很早以前听人说过，网上有些特殊网站会进行极度血腥的杀人直播，她害怕我是为那些暗网工作。
我很清楚铁凝香的意思，实际上阴间秀场的性质和那些暗网杀人直播平台也差不多，只是性质更加恶劣一些罢了。
“好吧，既然你们要看，那我就当着你们的面播一次，但是有两点要求咱们要提前说好。”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以后不要过问我是在哪个平台直播；第二，如果你们某天在无意间看到了我的直播，请立刻关掉视频，离开房间，马上报警。”
铁凝香和依依都点头同意，我看了下表才晚上十点钟：“提前开播不知道会不会引发不好的事情。”
拿出阴间秀场的大屏手机，打开摄像功能，插上移动编码棒。
“图像获取中……”
“弹幕连接中……”
“数据稳定，是否开启直播？”
“是。”
“欢迎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进入直播间，欢迎铁岭彪爷进入直播间，欢迎……”
画面渐渐清晰，我拿着手机远离铁凝香：“看我直播的水友一般都很风骚，你俩最好不要入镜。”
“搞得这么神秘，反而让我更加好奇了。”铁凝香也不见外，手臂搭住我肩膀挤入镜头。
当画面稳定下来，我和铁凝香两人的身影同时出现在直播间里。
“我擦！今天提前开播了，难道是我在佛前苦苦求了五千年终于感动了主播吗？”
“等等，主播旁边的姐姐是谁？上次绝逼不是这一个！”
“这俩人脖子上的玉坠款式一样，难道要直播秀恩爱？”
“槽！猝不及防的一把狗粮！”
“主播，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伤害我？！”
“冷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的拍，我就想问一句，主播你缺经纪人不？我姓宋，混娱乐圈的大佬都叫我宋吉吉！”
看着飞速滑过的弹幕，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学姐，你别往心里去，水友们说话比较直接，但一般情况下是没有恶意的。”
铁凝香瞅了瞅弹幕，然后又瞟了我一眼，嘀咕道：“还真是正常的直播啊，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那你以为呢？”我无奈的说道。
铁凝香端着下巴想了一会：“在我心目中，你的直播应该是一群心理阴暗、扭曲的人在讨论如何密室杀人，如何制造不在场证据，如何逃脱警方搜查盘问，互相交流作案经验这一类的。”
她说完后还认真的看了我一眼，这个略有无辜的眼神，让我冷汗都流了出来：“学姐，看来你对我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入啊。”
竖起手机屏幕，我让自己完全出现在画面当中，嘴角上扬，说出熟悉的开场白。
“欢迎大家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在开启今天的直播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们，很多时候我们都会被自己的双眼蒙蔽。所以请不要相信接下来看到的任何东西，因为就算是最熟悉的人，也可能突然趴在你的背后换上诡异的表情，然后问道：猜猜我是谁？”
话音一落，直播间里全是鄙视、不屑的表情，包括一旁的铁凝香也觉得有些尴尬，依依更是不客气的评价道：“好中二的开场白。”
“有那么糟糕吗？我感觉还可以。”我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出那一条关于游乐园的新闻：“眼睛能看见色彩，但是也会欺骗我们，就比如我所在的游乐园，你们只看到了它到处欢声笑语、一片灯火辉煌，可你们谁又知道，在几年前这里曾是一片乱葬岗！”
我把新闻放在摄像头前：“震惊！投资五亿，江城新型游乐场原址竟是乱葬坟场！”
“这有毛线可震惊啊？我家还住在火葬场隔壁呢。”
“是啊，老掉牙的新闻了。”
水友们并不买账，我摸着鼻尖：“这都不算震惊，那什么才能算震惊啊？”
说完后，我看向开始刷屏的一条条弹幕。
“震惊！黑心主播为套路水友和女朋友约会，竟编造虚假新闻！”
“震惊！某主播身残志坚，长相丑恶，仅凭吹牛逼就收获极品女友！”
“震惊！无良主播意图不轨，深夜秘会十三岁少女及其二十六岁后妈，进行大尺度直播！”
……

第219章 哭泣的小丑
水友们的弹幕确实把我给“震惊”了，应接不暇，满屏都是“震惊”两个字。
“你这些观众还蛮可爱的。”铁凝香忍得很辛苦，最后还是笑出了声。
我无奈的看着屏幕：“可能我进了假的直播间吧。”
转念一想，能让铁凝香解除对我的怀疑，这点委屈就好似清风拂面根本微不足道。
保持微笑，我继续关于新世纪欢乐园的讲解：“作为一名优秀的探灵主播，我深夜出现在游乐园绝不是为了套路大家，支差应付，而是因为这地方确实存在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异现象。”
“这座游乐园曾在五年前关停过一次，原因就是每到夜晚，游乐场内就会出现游客伤亡事件，各种惊险刺激的娱乐设施变成了花样繁多的行刑工具。”
“活人占用了死人的土地修建娱乐场所，不得安宁的亡魂又用活人的生命来以此取乐，这座乐园绝非大家看到的那么简单，它不仅是活人的乐园，也是死人的乐土。”
我将五年前的一起起恶性事件说出，又把刚才自己在隧道飞车上的经历告诉水友，只差一个座位，我当时距离死亡就差一个位置的距离。
这一番话说完，水友们嘘声一片，毫不买账，倒是把铁凝香给唬住了，她面露担忧之色，看向暂时停止运行的隧道飞车：“高健，你说的都是真事？”
“五成确有其事，另外五成是我自己的推测。”
阴间秀场此次的直播任务和铁凝香有关，我不好跟她明讲，干脆用这座游乐园的事情搪塞，以来此地寻找灵异素材直播为理由暗中保护她。
“学姐，等会看完游行晚会，我就送你和依依回家。”我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铁凝香身上，脑中不断思索着那两个矛盾的可选任务。
“自从跟禄兴交过手以后，我对这些神啊鬼啊之类的东西还是保持敬畏的。”铁凝香摸着依依的头：“看完晚会，我们马上就走。”
在休息区等待片刻，乐园外面荒芜的大地上忽然传来几声巨响，压下了所有人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视。
礼花绽放，点亮夜幕，盖过了星光！
漫天华彩，美不胜收，风流云散，五光十色。
一朵朵烁然绽放的烟花映入眼帘，黑黝黝的眸子被色彩点亮。
“真美。”依依站起身，看向天边的烟花，铁凝香则靠着长椅露出几分罕见的温柔，她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飘飞，那张绝美的脸定格在我的记忆当中。
“是啊，真美。”我不动声色移开手机摄像头，朝铁凝香身边挪动，伸开手臂，轻轻搭在椅子的靠背上。
“我喜欢烟花，因为它不会凋谢，只会散落。”铁凝香好像是回到了学生时期一样，说着幼稚的话，脸上的表情舒展开，似乎在这一刻忘记了所有烦恼和不开心的事情。
“以前我觉得烟花寂寞，一生不过是一次绽放，现在我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眼底映着流光，眸子深处却是她的身影，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这场烟花比以前看过的任何一场都要美。
铁凝香面带微笑，一手很自然的抓住我手臂：“想不到你也有这么文艺的一面啊？走了，游行晚会开始了！”
烟花漫天，人潮拥挤，由花车、动漫COS表演团队、舞蹈演员组成的庞大队伍在欢乐园中游行。
到处都是欢笑和叫喊，人群中还有分发糖果的工作人员和故意搞怪的小丑。
铁凝香怕我和依依走散，紧紧抓着我俩的手臂，三人跟随着游行队伍走过每一处娱乐设施。
行至游乐园中心位置，队伍速度放缓，游行晚会也到了最高潮的时候。
游客全都拥挤于此，我、铁凝香和依依也被推搡着前进，身不由己。
“千万别走散了。”我一手被铁凝香抓着，一手提着皮箱在前面开路，没走出几步远，肩膀被重重撞了一下，疼痛使我下意识松开手捂住肩膀。
抬头看去，是一个背对着我的小丑。
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撞到了人，拿着气球，正跟一个小女孩在说话。
对方估计也不是故意，我就没有跟他计较，可等我低头看向跟他说话的小女孩时，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个小女孩穿着浅红色的衣服，哭的泪流满面，也许是欢呼的声音太大，完全压过了小女孩的哭声，所以她的父亲并没有察觉。
“哭的这么凄惨？原因是什么？”我一开始以为小丑是在搞怪想要哄女孩开心，但随着小丑停留的时间变长，小女孩不仅哭的更加厉害，眼睛里甚至还出现了恐惧和害怕。
她一把抱住自己父亲的大腿，把头埋在父亲裤子上，似乎是被吓得不敢睁开眼。
“她看到了什么？”我心中疑惑，伸手拍了拍那个穿着小丑服装的人，他骨架很宽，应该是个男人。
肩膀被拍动，小丑慢慢扭过头来，他脸上画着搞怪的妆容，明明和其他小丑的外貌差不多，可不知为何我一眼看去就感觉到几分惊悚。
黑黑的眼圈，用红色颜料特别加深的大嘴巴，白色涂料打底，脸颊上还用蓝色颜料点缀出几个泪滴。
这是一个哭泣的小丑，他明明咧开大嘴，表现出开心的模样，但是配合着挂在脸颊上的蓝色泪滴，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对视的时间不超过零点五秒，小丑就转身挤入人群消失不见。
我留在原地，看向那个被吓哭的小女孩，我很想过去询问一下她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是人群阻隔，小女孩和她的父亲离我越来越远。
“那个小丑的眼睛里隐藏着很复杂的情绪，有贪婪、压抑、暴虐和性。”他用颜料铺满脸颊阻挡了自己的真实表情，但是眼眸深处的渴望还是将他出卖：“他很危险。”
我在人潮中沉思：“如果他是游乐园里的工作人员还好说，就怕是另有目故意扮作小丑混入游行队伍，此地不宜久留，最好赶紧离开。”
思考完后，我伸手向后，但是却抓了空，等我转过身向后看时才发现，铁凝香和依依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糟了！”
周围全都是人，一张张陌生的脸，带着不同的表情从我身边经过。
“铁凝香！依依！”我站在人群中大喊想要引起她们注意，但是却无人回应，人潮拥挤，我就好像一朵不起眼的浪花，声音很快被淹没，被人群推动着被迫向前。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她们能跑到哪去？”我运转妙真心法，凝神于灵台，使用追眼扫过人群，但是收效甚微。
耳朵被叫喊声震的隆隆作响，头脑眩晕，铁凝香和依依就好像是消失了一样，完全找不到她们的身影。
游行晚会还在继续，但我却无心观看：“那个小丑一定有问题，他刚一出现，铁凝香和我就被人群冲散，这很可能不是巧合，而是预谋已久的！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目标是铁凝香，还是我？”
跟随着拥挤的人潮一直走到终点，游行晚会结束，游客们三三两两离开，游园广播中也传出了半小时后闭园的消息。
我站在游乐园门口，拿出手机给铁凝香打电话，可她的手机依旧处于关机状态，没有办法我又找到工作人员，准备借用游园广播。
“铁凝香和我走散，她应该也在寻找我。之前我曾使用过游园广播，如果她们没有出意外，此时最可能出现在的地方就是广播站。”

第220章 鬼屋
在工作人员带领下我又一次来到广播站，三层小楼，墙壁上涂鸦着马戏团的图案，从外面看很难猜出这栋建筑的真正用途。
来到二楼，广播员已经准备锁门，我赶忙拦住。
“又是你？你的朋友会不会已经回去了？”广播站里的工作人员不是太情愿：“毕竟都要闭园了……”
“事情比你们想的要严重，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她们只是和你走散了而已，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有生命危险？”一位好像是负责人的家伙从三楼走了下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年龄不大的女学生。
“她们的确不是小孩子，但你这里也不是什么安全干净的地方！”平白无故受阻，我语气加重，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阴间秀场手机拿到他面前：“刚才在隧道飞车那里，你们固定的安全防护装置被我随手掰开，如果我当时没有发现，这很可能就是一条人命的事情。当时你们的工作人员也在场，我也有过录像，今天你们不帮我找人，明天我就把这段视频上传到各大网站。相信你们刚刚开业，也不想看到负面新闻到处飞的场景吧？”
负责人拧着眉梢，片刻后朝广播员说道：“帮他循环广播，直到闭园为止，另外今天晚上谁值班？留下来一个帮他找人，回头月底奖金翻倍。”
他说完后扭头看向我，脸上堆起笑容：“检修不到位，是我们的失职，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至于视频还请你高抬贵手。”
负责人表情变得飞快，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也不想跟他计较，当务之急是找到铁凝香和依依。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帮你找人，视频还希望你能删掉。”负责人带着女学生下楼坐进自己的豪车里，留下苦兮兮的广播员垂头丧气打开广播站的门，开始进行广播。
五分钟过去了，广播不知重复了多少遍，但是铁凝香并没有来广播站找我，眼前着游客越来越少，乐园内变得冷清，我心中不安的感觉开始像野草般疯长起来。
“活人离去，深夜到来，接下来这里可能会变成死人的舞台。”我一拳砸在桌子上：“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她们很可能出事了！”
我想起那个脸上画着蓝色泪滴的小丑，他那双贪婪、隐藏着极深恶意的眼眸不断闪现在脑海当中。
“行了，先别播了，你们乐园里有没有哪些可以把人困住、或者让人不声不响消失的地方？”我看了一眼广播员，她年龄二十岁左右，长相婉转的说也就是普通，唯一比较有特点是她腮帮上长着一枚很小的黑痣。
“不声不响让人消失的地方没有，但能困住游客的娱乐设施却有两处，一个是魔镜迷宫，还有一个就是鬼屋了。”广播员看了眼钟表，她急着回家，但是又因为负责人的命令，不敢离开。
我嘴里念叨着广播员所说的两个地方，迷宫和鬼屋都是我绝对不愿意进去的地方，因为我清楚这座乐园的真面目，鬼屋里的鬼可能并不是假扮的。
“她们会不会是跑到迷宫或者鬼屋里去了？”
“你稍等，让我看下监控。”广播员来到一楼，看了监控才发现，有好几个摄像头都被破坏，大部分区域都是一片漆黑。
“真奇怪，昨天调试时还好好的。”
广播员的话让我的心凉到冰点，这应该是一场有预谋、目标明确、很有可能演变为凶杀的恶性绑架案件！
一边的广播员看见我脸色不太好，急忙安慰：“你别着急，广播已经发出，如果她们在园内，相信听到广播很快就会过来的。”
我摇了摇头，要过来早就应该过来了。我能想到的，铁凝香不会想不到，毕竟跟我这个半吊子侦探比起来，她可是货真价实的江城刑侦大队大队长，警校同届第一女警员。
“一定是出事了。”我摸了根烟叼在嘴里：“你们游行晚会上的小丑和表演团队是从什么地方请来的？”
“你问这干什么？”广播员也没有多想：“舞蹈表演团是从舞蹈学校请的，至于那些COSPLAY爱好者和小丑都是通过网络发布消息，大部分都是自愿跑来凑热闹的。”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没有实名登记，普查范围太大，我根本搞不清楚那个哭泣小丑的身份，也无法确定凶手到底有几人。
“离闭园还有十几分钟，要不咱们去大门口等？这里也该锁门了。”广播员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她一心想着早点回家，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等到闭园以后，铁凝香和依依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不能呆在这里浪费时间，你跟我去一趟迷宫和鬼屋，只有查过这两个地方我才能放心。”
“现在？去迷宫和鬼屋？”广播员苦着脸，她想要找人陪同，但是周围也看不见别的工作人员。
“那好吧，正好迷宫的路我熟悉，要你一个人进去，自己能不能出来还是两说。”广播员取下自己的员工证：“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拿些东西。”
她跑到二楼，在她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了她员工证上的名字——李曼曼。
大约十几秒后广播员从楼内走出，她脱去了工作人员的衣服，关上房门，手里拿着两个手电筒和一张地图：“走吧，帮你找到人以后，我就直接回家了。”
下了楼李曼曼又打电话，拜托一个工作人员时刻留意广播站，如果铁凝香和依依出现就直接告诉她。
“魔镜迷宫和鬼屋内部空间都很大，你拿着这份地图先去魔镜迷宫找，如果那里工作人员还没有下班，正好帮你一起。”
我没有伸手接李曼曼递来的地图，而是反问道：“那鬼屋怎么办？”
“这乐园里的鬼屋是世界级的，恐怖程度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所以还是我去找吧。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鬼屋里很多地方晚上都是不开放的，她们应该不会在那里。”广播员这会儿倒是挺勇敢，她甩着马尾辫就要离开。
“不开放是什么意思？等等！要不还是换过来吧，我去鬼屋，你去迷宫。”老实说我心中最怀疑的地方就是鬼屋，那里环境阴森恐怖，晚上很少有人进去，如果铁凝香是被人挟持，对方藏在鬼屋的可能性非常大。
“你可别后悔，那里面真的是非常恐怖。”广播员再三交代，最后还不放心的给我留下了她手机号，这才拿着迷宫地图离开。
“鬼屋的作用无外乎吓人，可想要吓到我恐怕并不容易。”经历阴间秀场六次直播，我应该要比设计鬼屋的人更加能理解惊悚两个字的含义。
拿起阴间秀场手机，我指尖夹着最后一张镇压符走向鬼屋。
在我心中最恐怖的永远不是鬼怪，而是装神弄鬼的人，比如那个哭泣的小丑，他的危险程度在我看来就不比冤魂厉鬼差多少。
鬼屋占地不小，外观是两栋破旧没有窗户的三层建筑，在游园须知上简单介绍了其内部构成，此地共分三个主题，两个在地上，一个在地下。
进入建筑内部，地下部分没有开放，通道上锁。
我晃动锁链，银亮色的锁头很新，锁链上也不知是为了故意营造恐怖气氛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沾染着点点血红色。
我伸手蹭掉了一块红色，指尖碾动，粘稠中带着细腻：“做的挺逼真。”
下意识将手指放在鼻尖，我脸色猛然一变，淡淡的血腥味涌入鼻腔，这不是道具，而是真正的血液！

第221章 布娃娃
羊血带有膻味，猪血带有臭味，鸡鸭血里带着一股骚味，唯有人血的气味最特别，腥咸中透着淡淡的铁锈味，如果用舌尖品尝，还能感觉到一丝丝甜意。
“这是人血！”
我不认为一个鬼屋会为了营造恐怖氛围使用真正的人血，血液不好保存，另外仅从外观来看，普通游客也分辨不出血液的类别。
用手电筒照射，血迹成无规则分布在铁索上，就像是不小心迸溅上去的。
如果是甩动伤口导致血液飞出，那么血斑应该呈现一条直线，或者集中于某一条直线附近，眼前的场景显然不符合。
“血液还很新鲜，应该是某人停留在门口时，身体被利刃划破，致使血液飞出。”
锁链上只有血斑，并没有脑浆、胆汁等其他东西，遇害者伤势不会太严重。
通往地下的区域被锁死，我只能先前往其他两个主题区域寻找。
走进恐怖阴森的鬼屋，两边的灯光越来越暗，面前出现了两个岔路口，分别通往两个不同的主题区域。
基于鬼屋里可能真的存在鬼物的先决条件，我非常谨慎，仔细阅读了两个主题的背景故事。
左边那栋楼讲述的是五个孩子在回魂夜那天，趁着父母不在家玩笔仙，结果真的招出了什么东西，五个孩子中有四个都被害死变为怨灵，参观者需要找到唯一存活的小孩才能逃出。
右边的建筑则更加现代化一点，主要是说在一栋废弃的医院内，有个杀人狂魔囚禁了参观者，参观者需要躲避徘徊的杀人狂魔，找到钥匙逃出去。
再有几分钟就闭园，鬼屋也早已关闭，两个通道都放着禁止入内、后果自负的牌子，周围也看不见工作人员，只能看见一个无人的办公桌，上面还摆着一些免责协议，大意就是有精神疾病和心脏疾病病史的人禁止入内，如果出事与乐园方面无关。
“午夜降临，修建在墓地之上的游乐园，可能存在真实灵体的鬼屋，这倒是有些阴间秀场的感觉了。”我拿起大屏手机，翻过护栏，先进入了左边的那栋建筑。
特意做旧的老式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好似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一样。
“环境营造的不错，可惜吓不到我。”
踩着破旧的楼梯来到建筑入口，面前是一扇虚掩的房门。
“有人吗？”黑暗中静悄悄的，周围没有回应，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脚下木板的呻吟声。
手掌按在门把手上，我慢慢推开，可是刚推到一半，头顶就传出一声细微的响动，好似机簧触发，等我抬头看时，正好看到一张扭曲的人脸从门框上落下！
“什么东西？！”向后一步退出房间，我摸着胸口，晃动手电筒，在门口的地毯上正静静躺着一个布娃娃。
“把这娃娃提前放在门框上，只要推动房门，它就会直接掉落到参观者头顶，设计鬼屋的人心理还真是阴暗啊。”我捡起地上的布娃娃，手工制造，破破烂烂，脸上的眼珠子都扣去，取而代之的是用红色水彩笔细细勾画出的五官。
还未进门就被阴了一手，我也不敢再大意，屏气凝神，提高了警惕。
鬼屋内部要比在外面看的大很多，一共三层，没有窗户，完全密封，而且因为工作人员已经下班，里面连个灯都没有。
我站在门口心里也有些发憷，晃动手电，朝里面走去。
第一层是客厅，大约三四十平方米，摆放在各种很常见的家具，我慢慢走到客厅中间。
在一张齐膝的茶几上摆着一个倒扣的盘子，盘子下面压着一张画满方格的白纸。
虽然我主要目的是找到铁凝香和依依，但出于职业本能，我对于这些解谜的东西很难产生免疫力。
随手翻开盘子，下面压着五个孩子的名字，好像五角星一般，每个方向都写着一个名字。
仔细观察，其中有四个名字都被红色圆珠笔打上了叉，只有一个名字幸免。
“迟晓彤？”我拿起白纸，读着这个有些拗口的名字：“要想正常通关走完鬼屋就必须找到这个女孩吗？”
身后有微风吹过，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动，急忙转身，但是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发现。
“我倒是有些低估这个鬼屋了，世界级恐怖看来也不完全是吹出来的。”我拿着白纸继续看桌上的其他东西：“如果只有找到幸存的女孩才能算通过，那现在小女孩的扮演者肯定已经离开，我就算再怎么努力找，也不可能正常通关了。”
茶几上还摆着一根圆珠笔、几张照片和一些课本作业之类的东西，我大致翻看并没有什么收获。
可就在我翻看桌上资料的时候，身后又是一阵冷风吹来。
“肯定不是错觉。”
脑中沉思，我很快明白了鬼屋设计者的用意，桌子上一大堆东西能提供的线索很少，它们存在的意义只是吸引游客注意，然后当游客全神贯注研究资料时，真正的恐怖再从身后突然出现！
“好变态的设计，满满的恶意啊！”我装作继续翻看资料，果不其然，很快身后又一次袭来冷风。
“是人是鬼？”我握紧手电筒，挥拳就朝身后打去，管他是什么东西，事出紧急，先揍了再说。
可让我没想到是这一拳竟然打了个空，转身向后看去，依然什么都没有。
“不应该啊？”我用手电筒照射，当光束抬起的时候，猛然看见在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上放在一个长相极为可怕的布娃娃！
“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是工作人员放的？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三阵阴风刮过，楼梯上多了一个丑陋的布娃娃，这其中原理我怎么都想不明白：“难道真的闹鬼了？现在连午夜十二点都没到，应该不会吧。”
我刚转准备要走过去查看，身后就传来一抹淡淡的微光，光亮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就像是有人在暗中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然后做出针对性措施一样。
“这回又是什么？”我慢慢把头扭过去，原本放在茶几对面两三米的破旧方箱电视机居然出现在身后一尺远的地方，紧碰着木质茶几，就好像是自己走过来的一样。
更可怕的是，它不是知道何时已经自动打开，没有声音，黑白屏幕中，有一个身上伤痕累累的小女孩正翻着死鱼眼紧紧的盯着我！
艰难的咽下口水，我手心已经出汗，如果是换一个时间点进来这些东西绝对吓不到我，但是在这座乐园，在这个时刻，我清楚知道鬼屋可能藏着真的鬼怪，我分辨不出那些是人为的恶搞，那些事充斥着杀意的陷阱。
鬼屋里没有灯，全靠手电筒照明，我提着一口气，绕到电视机背面，俯身看去。
“大爷的！”
原来在电视机柜子下面装着机械轮条，我不客气的用暴力拆开地板，下面是类似于履带一样的传动装置。
我拿起桌子上的圆珠笔别住履带，防止它继续来回跑，暗骂一句，然后朝那个平白无故出现的布娃娃走去。
这个突然出现的布娃娃和门口那个很像，原本的面目表情全都被破坏、撕毁，脸上的眉眼都是被人用红色水笔勾画上去的。
“画工真烂。”
给布娃娃画五官的人也没有刻意去画的很恐怖，反而有板有眼，就像是为了打发无聊时间一样，画的很细致。
就比如我手里的这个娃娃，对方不仅给她画了基本的五官，还特意在娃娃的腮帮上用黑色水笔点了一颗痣。

第222章 五个孩子？
目光在布娃娃的脸颊上停留片刻，我双手挤压它身上的每一寸地方：“没有机械零件，也没有丝线拉扯，那它是如何突然出现在楼梯上的呢？”
实在想不明白，我将这布娃娃扔回原地，踩着嘎吱嘎吱的楼梯来到二楼。
狭窄的走廊只能容纳三个人并排通过，两边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幅风格怪诞的抽象画。
“左右一共三个房间，房门上没有特别的标注，看来只有进去一探究竟了。”我走到第一扇门旁边，推门想要进入，但越是用力，门就越难推开，好像里面有人故意顶住房门一样，用尽全力也只能推开十厘米宽。
“屋里有人？”我后退两步，飞起一脚踹向门锁，只听见屋内嘎嘣一声脆响，两节可折叠弹簧管崩了出来。
房门大开，我进入屋内，这才看见在门后面藏着一具女孩的尸体，额头用刀子刻下了“嫉妒”两个字，身上的衣服被大红色浸染。
没有闻到血腥味和尸体的臭味，这只是具用颜料和橡胶做出的人偶。
“房门无法全部打开，如果硬是从门缝挤进去，第一眼看到这东西确实会感到几分害怕。”我把制作逼真的人偶拿到眼前，在假尸身后还用两根杠杆固定，这边一推门，那边它的头就会往外探出。
“这种设计也是够惊悚的了。”
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阴，鬼屋看似普普通通，但每一个布置背后都暗藏深意。
我大致扫了一眼屋内，这是间女孩的闺房，布置的很简单，我看过床下和衣柜，里面虽然也藏有吓人的东西，但是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她们不在这里。”叹了口气，我找遍屋子都没有发现任何关于铁凝香和依依的痕迹，虽然鬼屋里处处透着诡异，但这好像和铁凝香她们没有多大关系。
走出卧室进入对面的房间，反正工作人员已经下班，我动作变得粗暴了许多，直接破门而入，也省得麻烦。
第二个房间应该是小孩父母的卧室，床铺上堆着厚厚的被子，到处都是红色颜料。
“跟黄雪的中层梦境比起来，这鬼屋差的远。”我掀开被子露出里面的床单，也不知道自己无意间触发了什么机关，床板里传出“咚咚”的声音，好像有人在里面敲击一样。
“棺材里发出咚咚声我都见过，还会怕这些小伎俩？”在抽出床单的瞬间，一只惨白的断手从床板的缝隙中伸出。
“习以为常，见怪不怪。”我摸了摸断手，带着一丝橡胶的凉意，触感和人皮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掀开床板，里面躺着一具男孩的“尸体”，额头刻着愤恨两个字。做的很逼真，里面是电动的，一根导线连在被子和床板中间，只要被子被掀开，控制开关就自动打开，这橡胶尸体就开始用头“砰砰”撞击床板。
“您老人家给我安生会吧。”
漆黑的深夜，又是在闹鬼的鬼屋里，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人在意，更别说它一直撞击产生的砰砰声，就是没有鬼怪，光听这声音也够让人心慌的了。
揪断电线，把人偶扔到床板上，搜查无果我进入第三个房间。
这是一个大的有点过分的卫生间，我进入其中，按照自己丰富的探灵经验，远远避开诸如镜子之类的东西，直接进入最深处，拉开浴室的帘子，满是红色颜料的浴池里正飘着一具小女孩的塑胶“尸体”。
捞出“尸体”，不得不说鬼屋设计者特别注重细节，这具“尸体”额头刻着咒怨两个字，面部浮肿、苍白，溺死的症状做的十分明显。
转身进入最后一个房间，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入目的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又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这最后一间屋子里没有红色颜料充当的血迹，也没有制作精致的塑胶尸体，只是堆了满满一屋子的丑陋布娃娃。
到处都是，我一进去就感觉被几十道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注视：“这屋子有点意思。”
打了个冷战，我随手捡起一个布娃娃，上面五官全被撕扯下来，然后又被人用红色水笔重新画上了另外的面容。
“屋子里每一个娃娃的面部表情似乎都很奇怪。”我回忆起门口的那两个布娃娃，又捡起地上几个娃娃用作比对，结果发现这一屋子的布娃娃居然表情全不相同，就好像是一个个独立的活人般，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特色。
“这已经不能用细致来形容了，简直是丧心病狂啊！”我看着满满一屋的布娃娃，头一次产生了恐惧感。
“根据鬼屋外面的主题介绍，这屋里应该有五个小孩，其中四个被杀害变作怨灵，找到活着的那一个就能正常通关。”
我运用追眼扫视屋内数量众多的布娃娃，很快就发现，在屋子角落的一堆娃娃里有一只人脚露了出来。
我艰难的在屋里前行，走到角落，抓住它的脚踝将其拖出。
“这应该是第四个死者了。”
塑胶人偶额头刻着绝望两个字，摸起来很有弹性，但是跟人皮的触感完全不同。
“与真人等高的塑胶人偶能够藏在一堆布娃娃里不被发现，那么有没有可能……这里还藏着其他人？”我看向这一大片面带各种表情的娃娃，咬着牙在屋内搜索，不能放过任何一处可能存在的线索，这是在我刚进入警校时老师告诉我的第一句话。
大约搜查到三分之二的地方，我忽然感觉小腿碰到了什么东西。
我低头看去，目光透过重重叠叠的布娃娃，在缝隙中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缕黑发。
“第五具塑胶人偶？”我伸手准备把埋在最下面的东西取出来，可还没有碰到，原本静悄悄的走廊上忽然传来熟悉的“砰砰”声！
我被吓了一跳，抽出双手急匆匆跑到外面，双眼圆睁，惊恐的发现那具男孩人偶正躺在楼梯上，而且他内部的电动装置还被启动，正一下一下撞击着地板！
看着人偶诡异生动的表情，我眯起双眼，拿捏着符纸靠近。
一步，两步，等我迈出第三步，那塑胶“尸体”近在眼前时，身侧墙壁上挂着的画框“啪”一下掉落在地。
太突然了，直到玻璃四处飞溅，我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一边的墙壁。
原本被画框遮挡的地方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不大不小，正好能放下一个成年人的脑袋。
“虚惊一场，这个洞应该是留给工作人员的，等到有人经过，他们躲在画框后面随时伸出头或者手臂来吓唬游客。”这么一想似乎没有问题，但实际上却存在一个很大的漏洞，窗户为什么会自己掉下来？工作人员早已下班，后面也没有人操控，它怎么就自己掉了下来，而且正好是在我经过的时候。
细思极恐，工作人员已经下班，鬼屋应该处于无人操控的情况，可是一个个机关不仅被完美触发，而且时机都拿捏的恰到好处，这要是换一个人恐怕早已崩溃。
“不是有人在搞鬼，那就是真的闹鬼了。”
我又看了一眼还在不断撞击地面的塑胶尸体，感觉脊背冰凉，好似一直被什么东西死死盯着一样。
“此地不宜久留，现在还没有到午夜十二点，带给我的感觉已经和前几次直播差不多了，如果等到午夜真正降临，别说寻找铁凝香和依依，我自身能否保命都是个问题。”
不再理会还在撞击地面的恐怖人偶，我回到第四个房间，看着满屋子的布娃娃，回想刚才看到黑色头发的位置。
“从颜色和发质来看，那头发可能是属于活人的……”

第223章 第六个
四间屋子分别对应四具孩子的尸体，藏尸手段也充满了恶趣味，非常巧妙的规避了正常人的防备心理，恐惧总是在我最松懈时突然降临。
所幸我接受过阴间秀场直播的磨炼，虽然心中产生了惧意，但是还不至于吓得失去方寸。
进入堆满布娃娃的房间，将第五具女孩的“尸体”找出。
这具塑胶人偶和其他几具比起来存在细微的不同，她的额头上写着救赎两个字，双手向上伸开，好似坠落深渊的人，准备伸手去抓取什么东西。
五个小孩居然全死了，这跟我一开始的猜想并不相同。
“头发是用真人头发拼接制作成的，死因应该是从高处摔落，导致内脏破损而死。”这人偶设计的确实精致，每一个细节都重现出来，包括因为摔落导致骨折的双腿，畸形错位的骨盆，身上关键位置的红色颜料。
“太真实了，简直不像是人偶，就像是一个摔死的活人。”屋内除了两具假尸外再无收获，我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鬼屋拥有自己的主题故事，但是五个小孩全部死亡，这跟外面写着的鬼屋介绍并不相同。”
无意间看向地上的女孩“尸体”，在她的额头写着救赎两个字。
“其他几具人偶额头上的字都是用刀子刻上去的，为什么只有这一具不同？”我蹲下身体，对比了一下“尸体”额头的字迹，发现用刀子刻下的字迹和第五具尸体头顶用水笔写的字迹并不相同。
“出自不同人之手？”我有些凌乱，后退一步，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布娃娃，随手将娃娃拿起，等我看到布娃娃脸上精细的笔法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将布娃娃和第五具尸体放在一起，她们身上的笔迹线条竟然是完全一致的。
“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至少用的是同一类型的笔。”扭头看了一眼满屋子表情各异，全部都是手绘而成的布娃娃，我远远避开人偶尸体，好似她下一秒就会从屋内站起来一样。
“时间不多，先去三楼看看再说。”我转身朝门外走去，可是刚扭过头人就傻住了。
那个用脑袋撞地的机械人偶，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爬”到了这间屋子的门口！
我看着它诡异的表情，目光落在他额头那两个刀刻的汗字上。
“愤恨！”
人偶的表情生动诠释了这两个字的含义，我强压下心中恐惧，走到它的身边：“外部线路已经被我揪断，难道里面还有电池。”
我一脚踩住它的脖子，双手用力拧下人偶头颅。
“干电池，摇杆！槽，这种设计也太丧失了吧？”
扔掉人偶头颅，我走向三楼，木质楼梯越来越窄，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嘎吱！”破旧的木楼梯发出恐怖的声音，折磨着我的双耳，我一脚踩上，刚抬起另一只腿，本来结实的木楼梯突然裂成两半，一只好似老鼠一样的东西刷的窜了出来。
我连连后退，可恐怖的事情又发生了，距离我不远，堆满了布娃娃的那个房间里忽然闪出一道淡红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基本的人形轮廓，看样子应该是个女孩。
“怎么做到的？”我有些懵逼的看着朝楼下跑去的淡红色身影，起初我还以为她也是鬼屋设计者的杰作，但仔细一想，那间屋子我里里外外找了个遍都没有看见活人，这突然跑出来的东西绝对不是人偶或者隐藏起来的工作人员！
“站住！”我把心一横也顾不上害怕，撒开腿朝它追去：“加上这道红影，屋子里就一共有六个小孩出现了，这和主题故事编写的有些出入。”
我追着那道身影一直跑出第一区域鬼屋，然后眼看着对方钻进了右边的另外一条通道。
“那是个什么东西？”站在交叉路口，我再次看向墙壁上的主题介绍，“五个孩子在屋内玩笔仙，屋子里也确实发现了五个小孩的尸体，那这多出来的一个是什么东西？”
我沉思片刻，忽然汗毛倒起：“五个孩子在屋内玩召唤笔仙，那屋子里除了五个孩子外，应该还有一个——笔仙！”
这只是个恐怖主题鬼屋而已，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笔仙出现？我心惊肉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还不到午夜十二点，最恐惧的东西还没有出现，这次直播有点超出掌控了。”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五分，鬼屋外面变得冷清安静，几乎没有行人经过。
“闭园了，也不知道铁凝香和依依有没有找到。”我心中萌生退意，现在唯一能带给我安慰的就是，胸前的合心玉没有传来任何异样的感觉，这证明铁凝香的处境暂时安全，身体没有受到伤害。
“小丑、人血、绑架，这座乐园看起来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不再停留，我追寻着浅红色身影逃离的方向，进入右边的通道。
这栋建筑同样分为三层，面积是左边建筑的两倍还多。
“要在废弃的医院里找到钥匙，然后躲避杀人狂追击逃出去，这毫无新意的题材，此时来看却有种意料之外的恐惧。”
我联想到门锁上的人血，不断提醒自己，如果在鬼屋遇到了杀人狂装扮的人一定要小心，因为他很可能是本色出演，真的杀过人。
翻过警示栏杆，走过幽暗的长廊，两边装修风格陡然一变，换上了沾染血迹和污渍的白瓷砖。
“环境塑造的不错，但是跟恨山精神病院还有差距。”
长廊顶部的灯光没有打开，我只能借助手电筒摸索着前行，大约走了几米远面前出现一扇贴着封条的大铁门。
“这是入口？”我查看门上的封条，上面落了一层灰，纸张泛黄，已经快要脱落下来。
“游乐园才刚刚开业，但这封条却不像是最近贴上去的。”我见过公安机关封锁命案现场使用的封条，和这门上的一模一样。
大门紧闭，无法打开，但是在旁边靠近墙角的地方，还留着一扇仅供一人通过的小门。
费力推开，锈迹斑斑的门框上残留着血迹，我好奇的用手摸了摸，黏黏的，不是血，也不是普通的颜料。
进入鬼屋内部，仿造医院的建筑结构，走廊不长，但却被设计成“S”形，不走到近处，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
“设计者心理变态也是到一定程度了。”我捡起散落在地的病历单，上面一张张黑白照片看得心里发毛。
“死于癌症晚期，死于难产，死于严重烧伤……”病历单上的文字介绍触目惊心，看的我直冒冷汗，“这到底是医院还是地狱？全都是死人？”
我踩着散落的病历单没过多久就看到了第一个病室，透过门上的玻璃向内看去。
病床、桌椅、染血的床单，地上的是黑红一片的绷带，还有一些看不出形状的恶心东西。
站在屋外就能看的很清楚，病室内也没有衣柜之类的地方可以遮挡，所以铁凝香和依依并不在里面。
为了节约时间，我就没有进去详细查看，只是大致扫过这一间间病室。
如果说第一个主题是那种诡异灵异类的惊悚的话，那这第二个区域就属于重口味专区，很多东西不便于描绘，至少在进来这里参观之前，我从未见过哪一家鬼屋能有如此大的魄力，如此歇斯底里的设计。
第一层共五个病室，病室中残留的种种线索表明，这里曾发生过非常血腥和暴力的事情，有些皱皱巴巴的绷带上除了血污，还有被牙齿撕咬过的痕迹，床单也有被抓破留下的孔洞。

第224章 最特别的游客
“很逼真，完全一副来到杀人现场的既视感。”身体贴着墙壁，我没有去推任何一扇病室的门，因为我已经差不多摸到了设计者的脾气，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我触碰到其中某一个机关，随后更多恐惧就会如潮水般涌来。
“病室里面虽然看起来恐怖，但是并没有能够藏人的地方，不管是铁凝香她们，还是那道浅红色身影都不可能躲在里面。”
继续向前，这坑爹的“S”形走廊，基本上每走出几步就会遇到一个视野被遮挡的拐角，每一次扭头我都特别谨慎，生怕跟什么东西正好撞在一起。
一楼扫了一遍没有收获，我沿着楼梯上到二楼，还没有走上去，就听到一些奇怪的响动。
“二楼有人？”我弯下腰，好像野猫一样蹑手蹑脚的爬上楼梯。
二楼的环境感觉比一楼还要复杂，走廊变窄，病室变多，地上到处都是杂物。
“这是什么东西？”手电筒照射，在一地的旧绷带、废弃药瓶中，有一个地方突然反射出了一点亮光。
我拨开绷带和垃圾，从下面摸出了一个九十年代牙医拔牙用的铁钳。
上面沾着黑红色血污，不仔细看还以为它原本的颜色就是如此。
“居然是真家伙。”
随手抛动了几下，很重，纯刚打造。我用手指摸了摸钳子的边缘，十分粗糙、扎手。
“一堆垃圾里埋藏着一个铁钳？什么意思？难道鬼屋设计者就不害怕游客被吓的失去理智，用它攻击工作人员？”我对铁钳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保持怀疑，“留着防身吧，真要遇到杀人狂，我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抄起铁钳，我又在走廊里走了一会，连续经过三个病室，直到路过第四个病室时，我的目光死死的凝固在了那个方向。
屋子里放着一个衣柜和一张很普通的病床，只看这些陈设似乎与其他病室并无太大差别，唯一的不同就在于那洁白的床单上正端坐着一个女人。
她干枯泛黄的长发垂在肩上，低着头，背朝病房门。
“应该是个假人。”我用手电筒晃了几下，对方毫无反应，可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屋子里竟然传出了一个女性压抑的求救声。
“救救我，救救我。”声若蚊蝇，很细、很低，就好像是趴在耳边苦苦哀求。
“这声音太真实了。”我移不开脚步，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病室的门。
那个背对着我的女人一动不动坐在病床上，我晃了晃手电筒，在灯光照射下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不可能是真人啊，虽然体型很像。”我一手摸出铁钳，慢慢绕到女人正面。
塑胶的脸皱皱巴巴，五官都已经模糊，在她的怀中还放着一个录音机。
“虚惊一场。”我拿起女人怀中的录音机，本想着把录音机关住，可谁知道我按下开关后，录音机里突然传出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
我赶紧又按了一下开关，这时声音才停止。
“怪了，刚才录音机并没有打开，可是我明明听见了一个女人的求救声。”放下录音机，我正在思索，外面的走廊上又传来那种奇怪的声响。
“有人来了？”左右看去，这间病室只有衣柜能暂时藏人，我没有多想就打开柜门。
木质柜门一打开，里面一具模样狰狞的病人“尸体”就张开双臂朝我扑来。
躲闪不及，我结结实实的跟它来了个拥抱。
“我就知道这柜子里面有问题。”暗骂一句，我抱着“尸体”钻进衣柜，关上了柜门。
在这种地方等待是最难熬的一件事，每过一秒，恐惧就会激增一分，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酵，我的汗水顺着额头划过脸颊。
“来了！”我关了手电，运用追眼，透过柜子上的孔洞向外看去。
奇怪的响动停留在门口，稍后一束光照了进来。
“是个活人？”我正在犹豫是否要出去和对方打声招呼的时候，忽然看到了那人可怕的装扮。
脸上带着肥胖的小丑面具，身上有好几处针线缝合留下的巨大伤疤，他穿着染血的破旧白大褂，一手拖着锁链，锁链末端还紧紧系着一只塑胶做成的假肢。
如果只是看到这些，我没有任何理由怀疑对方，但是当我把目光放在他的另一只手时，我犹豫了。他的另一只手中握着一把明亮的斧头，斧刃上的鲜血还在流淌。
“真家伙？”
乐园鬼屋为了吓唬游客也不至于用上真家伙吧？血液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非常清晰。
那人扶正自己的小丑面具，拿着手电进入屋内。
他绕到女人正面，拿起录音机晃了几下，然后按动开关，女人的哭喊哀嚎声在病室内响彻，他听了一会确定没有出问题，又将录音机关上。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说一句话，放下录音机后，就提着斧头在屋内走来走去。
他中间有好几次都看向我所藏身的柜子，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一直有所忌惮，没敢打开柜门。
两三分钟以后这怪人才离开，等他拖着塑胶假肢走远，我才从柜子里出来。
关上柜门，我第一时间找到从他斧子上滴落的红色液体。
“铁锈的腥味，这不是颜料，是血！”
在得到这个答案的瞬间，我关掉了身上所有的照明工具，把阴间秀场直播手机亮度调到最暗。
“那个人身穿医生外套，但是却戴着小丑面具，看起来不伦不类，很可能是为了故意遮挡住自己的真实面容。”
判断出红色液体为血液，对我来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鬼屋内很可能隐藏着真实的凶杀案，而凶手应该就是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医生，我现在还不能肯定他和铁凝香、依依的失踪有没有关系，但只要抓住他，我就相当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对手是人不是鬼，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好消息。”摸出铁钳，我靠墙站立，让眼睛适应黑暗。
经历了六次直播，我并不畏惧黑暗，反而习惯了这种被漆黑包围的感觉，它有时候就像是一层天然的保护色。
“这栋鬼屋的主题是逃避杀人狂的追杀，但是今天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跟我以往的对手诸如禄兴、降头师比起来，这个带着胖小丑面具的医生危险程度并不高，我猎杀他的成功率很大。
把手电筒塞进口袋，我一手拿着阴间秀场手机，另一只手拿着铁钳走出房间。
“你应该从来没有遇到过我这样的游客吧。”看着黑洞洞的走廊，我心中并没有多少恐惧感，靠墙走在最深的黑暗当中，运转妙真心法，五感提升到极限。
“游行时那个哭泣小丑的身高体貌和这个医生体型不同，凶手估计不止一个，所以我要更加的小心谨慎。”
我不熟悉地形，但是医生走路时锁链会发出声音，这是我最大的优势。
走遍二楼我并没有看到医生的身影，病室中全部查看了一遍，也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只是在走廊末端的墙壁上看到了一副路径图，上面大致画出了这栋三层建筑的内部结构。
左右两条楼道，一共三层，共有十六间病室和两间密室，所谓的密室就是可供人休息的地方，按照游戏规定，杀人狂不会进入密室当中，但是密室的出入口却是隐藏起来的。
“铁凝香和依依会不会就是被藏在了密室里，看来我要认真的玩一下这个游戏了。”

第225章 李曼曼
黑夜给了我漆黑的眼睛，而我却用来寻找光明。
这句话用在现在的我身上非常适合，我拿着生锈的铁钳，潜伏在阴森的鬼屋里。
比起那个戴着面具装扮可怕的医生，我更像是一个老练的猎手，介入过多次恶性案件，我早已习惯于站在凶手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我的脑海里也曾演化过杀人计划，如果我是凶手，我会如何去杀死被害者，然后再利用怎样的方式完美脱身。
放缓脚步，调整心律，猫腰前行。
“对方估计还不知道我的存在，这一点我要好好利用。”握紧铁钳，我贴着墙壁悄无声息的走着，高度戒备，哪怕下一个转角突然和医生照面，我也可以在不到一秒钟之内做出反应。
“不能下死手，但是也不能轻饶他，我的机会只有一次，要把握住！”
将路径图记在心中，我沿着左边的楼梯来到三楼，地面上的杂物更多了，废旧的药瓶子扔的到处都是，中间还多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女人的衣服？”捡起地上的衣服，十分破旧，落满了灰尘，还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这是一件女孩的衣服，淡红色的连衣裙，边角还绣着一朵精致的小花。
“鬼屋设计者迄今为止给我的感觉是一个特别注重细节的人，此地出现小女孩的连衣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一种暗示吗？”在我看来医院里出现病号服才正常，这件衣服出现的有些突兀。
翻动裙摆，我这只是习惯性的动作，可是没想到居然有了意外收获。
连衣裙里面掉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这是一个女孩和她母亲的合影，画面中的女孩看起来笑的非常开心。
“照片？女孩的连衣裙？这两样东西出现在隔壁主题当中倒是没有什么违和感，但是出现在这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我拿着红裙子继续向前，渐渐的我发现了更多莫名其妙的东西，在走廊散发着怪味的垃圾桶里，我找到了带有部分焚烧痕迹的女性内衣，以及一些断开的电线。
“绑架？”内衣当中的人造棉已经腐烂，手一碰就会破开一个大口子，看样子像是几年前的东西。
“斧子、铁钳全都是真家伙，外面大门上贴的封条也和警方封锁现场使用的封条一模一样，看来几年前这里确实发生过命案。”
五年前游乐园关停，真正的原因难道就是媒体报道的那样吗？
我脑中想起铁门上的封条有些动摇了，真相在很多时候会被压下去，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引起市民恐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掩饰办案者自己的无能。
不过走到这里，我更加佩服的是鬼屋的设计者，敢把真正的凶杀案现场改造成鬼屋，这不仅需要胆量和魄力，还需要一定想象力和应对外界职责的抗压能力。
三楼是最高一层，我搜查的也很细致，病房之中布置了各种机关，但我在追眼的辨别之下，几乎没有怎么触发陷阱就走完了三楼。
“没有遇到医生，也没有找到钥匙和密室。”我现在很怀疑铁凝香和依依是被囚禁在了密室当中，但密室入口我却一直没有找到。
从三楼下来，临走到楼梯口，楼道里忽然响起了铁链拖拽东西的声音。
“医生来了！”左右一看，我快速冷静下来，扔掉手中的红裙，只将照片放进口袋，闪身躲进旁边的病室里。
大约十几秒后，那个戴着胖小丑面具的男人举着手电走进三楼走廊。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用脚踢开地上的病历单和药瓶。
“要不要动手？”我握着铁钳的手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按住门锁，只等他转过身，立刻就冲出去。
我在等待时机，医生却好似故意和我作对，他在地上看了一会，弯腰捡起我刚刚扔掉的红色连衣裙。
“怎么会跑到这里？”他自言自语，似乎也在对红色连衣裙的出现而感到诧异。
他把手电筒夹到腋下，双手抖动红色连衣裙，正是这个动作让我意识到机会来了。
轻轻打开房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我高高举起铁钳对准医生的后脑。
这恐怖片里经典的一幕在鬼屋里重现，不过猎人和猎物的身份似乎对调了过来。
医生还没有转身，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一步步逼近。
“从这个角度看主播的脸好可怕，我想起了杀人回忆里的那个没有找到的变态凶手。”
“手法专业，一看就是惯犯，卧槽！主播会不会是正被通缉的杀人狂？！”
“某主播直播杀人，月入百万！”
即使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我空闲的手仍拿着阴间秀场手机，这么长时间已来，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铁钳挥动，这一下如果砸实，医生必定脑袋开花，当着直播观众的面，我高高举起的手怎么都挥不下来。
“杀人对我来说，技术含量还是太高了一点。”掌心流汗，抓着铁钳的手感到几分湿滑，我放弃了直接把他砸成重伤的想法，目光瞄向他靠墙放置的铁斧。
“这个游戏应该叫做猎杀杀人狂。”
我一脚踹出，毫无防备的医生直接向前栽倒，我压住医生身体，拿起墙边的斧头，将冰凉的斧刃按在他的脖颈上。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比我想象中还要顺利。
“取下你的面具！”
我阴测的声音响在医生耳边，一手按着他脖子，一手握紧斧柄。
等了十几秒，那人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我皱着眉头揪掉他脸上的小丑面具。
一张很清秀的脸，从外表看跟杀人狂根本沾不上边。
“喂！”我拍了拍他的脸蛋，发现这家伙嘴里正不断发出咯咯的声音，好像被鱼刺卡住喉咙，眼睛里眼白不断上翻。
“什么情况？身体素质这么差？”看着医生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他是不是装出来的。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医生随身携带的手机被打通，来电显示上是一段陌生号码。
我接通了电话，但是却一句话不说，等待对方先开口。
“小北，找到那个游客了没？”对方很是担心，听口气不像是在演戏。
“这是广播员的声音！小北？难道这个医生就是小北？他是广播员派进来找我的？”看着被吓的快要休克的医生，我脱去他的白大褂，用手一搓，他身上那些隐隐约约露出的刀疤、针线缝合伤口全都是画纸贴上去的。
“不会弄巧成拙了吧？”我赶紧对着手机说道：“我和小北已经汇合，你那边情况如何？找到铁凝香了吗？”
李曼曼听到我的声音十分诧异：“怎么是你接的电话？算了，你赶紧出来吧，我们在监控里看到你要找的那个人了。”
“找到了？”我心里激动，十二点之前要找到铁凝香是阴间秀场的直播任务，必须要完成的：“好，我们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我苦笑了一声，轻轻拍了拍小北的脸，又给他做了几个胸部按压。
这伙子被我吓惨了，估计以后都会留下阴影。
“喂，醒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我的面貌后又是大喊大叫，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就你这心理素质还好意思跑到鬼屋里吓唬别人？”我将他扶起，但是斧头却拿在自己手里：“李曼曼让你找的人就是我，赶紧出去吧。”
听完我的话，小伙子煞白的脸露出几分迷茫：“曼曼姐打电话了？不应该啊，她跟我一起进来的……”

第226章 她在干什么
“她跟你一起进来的？”我听到小北的话也愣了片刻，刚才听电话里的声音，李曼曼应该在另外一个地方才对。
小北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斧子，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一步：“一开始曼曼姐确实给我打电话说有人进鬼屋了，让我注意一下。但是后来我在鬼屋一楼碰见了她本人，她跟我说不用找了，那人已经出去。”
“我当时还在纳闷曼曼姐是从哪进来的，她又让我调试一下鬼屋的机关，说明天领导要检查。”
小北说话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注视着他的表情，他说的很诚恳：“在调试过程中李曼曼一直都和你在一起吗？”
“是啊，她一直跟在我身后。”
“这就奇怪了。”我将斧头放在肩膀上：“难道有两个李曼曼？”
“大哥，你要是问完了，咱们就出去吧，这地方大晚上挺吓人的。”小北眼神中流露出恐惧，他生怕我拿着斧头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胆子这么小，晚上还敢进一个人进来？”我扶着他朝楼下走去：“你在鬼屋具体是负责什么的？为何会穿着这身衣服？”
“我负责鬼屋的维修，偶尔帮忙客串一下鬼怪、追杀者之类的角色。”小北看我要往楼梯走，把我拦住：“走员工通道吧，能直接通到鬼屋外面。”
他站到拐角把墙壁上一张贴着规章制度的公告撕下，露出后面的一条滑道。
“你走前面开路。”我挥了挥斧头，让小北打前阵，自己跟在后面。
成四十五度的滑道直接通往二楼，然后进入了一间我从未来过的房间。
“这是什么地方？”
“密室，乐园刚开业，现在还没有游客发现过这里，所以暂时当做员工休息室。”小北脱掉自己的白大褂，指了指墙边的一堆刑具：“别紧张，那些都是道具，全都是假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倒是引起我注意，在墙角放着各式各样折磨人的工具。
“一个鬼屋需要用到这么多道具吗？”我用斧头拨动那一堆东西，金属交鸣，全都是真家伙。
“锁链、鱼钩、铁丝。”目光一顿，我在一根生锈的铁丝末端发现了一块红色布料。
“跟红裙上的布料类似，不会这么巧合吧？”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脑子里的线索，在我进入第一个主题的时候，发现了五具孩子的模型尸体，和一道浅红色女孩身影。
根据鬼屋主题背景介绍，只有找到生还的那个女孩才能逃脱，可实际上五个小孩全都被害死，唯一的不同点在于，其中有一个模型人偶额头上的字，不是用刀子刻上去的，而是用笔书写的。
除了五具模型尸体，还有第六个“人”存在，正因为看到了她，我才会在没有搜查三楼的情况下，跑进第二个恐怖主题。
仔细回想，坐隧道飞车时，我也曾看到过一个浅红色的女孩身影，穿过隧道的瞬间，她就坐在我的身后。
现在想来这个女孩肯定不是人，可是她一直在我周围到底有什么目的？
浅红色的身影，浅红色的长裙，现如今在一堆刑具当中又出现浅红色的布料，要说这之间没有什么关联，打死我也不会相信。
按照我以往的经验来推断，这鬼屋在很早以前确实发生过一起凶杀案，死者就是那个小女孩，她被拐骗到这栋建筑里，说不定就是在这间密室当中，被折磨致死。
可我在网上并没有看到相关的报道，以当地一些相关部门的性格，如果破获重案、命案必定会找媒体大肆宣扬一般，由此可以认定杀死小女孩的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难道是这个女孩的鬼魂想让我帮助她沉冤昭雪吗？”我仔细一想又不敢确定，如果这件事是发生在午夜十二点正式开始开播以后，我恐怕会信以为真，围绕女孩的鬼魂为主线展开调查，但是现在只是刚过十一点，游乐园闭园才五、六分钟，外面还有很多人，这个时候就给出我前后连贯的线索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如果将直播比作游戏副本的话，浅红色女孩鬼魂的存在应该只是一个支线任务，我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铁凝香。
“你在看什么？”小北打开了休息室里的灯，撕掉身上粘贴的伤疤，换上自己的衣服：“你不要乱动那些道具，小心伤着你。”
我将那一块红碎布放入口袋，转身准备先跟小北出去，可是当我在灯光下看到他的脸时，忽然有了新的发现。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咱们赶快出去吧。”我无所谓的摆了下手，心里却确定了一件事情，这个叫做小北的人在撒谎。
灯光照射下，我运用追眼看到了他脖子上和鼻梁两边浅浅的白色印记，那是化妆留下的。
而什么妆容会将白粉铺满脸颊和脖颈呢？答案很明显，这个小北在今夜曾化妆成小丑！
他是清洗干净以后又换上医生衣服进入鬼屋的，我暂时不清楚他这么做的目的，但对这个人必须要小心堤防。
密室有一条通道能直接通往鬼屋外面，小北换好了衣服走在前面：“你还拿着那斧头干什么？那是鬼屋道具，不能带出去的。”
“抱歉，有些紧张。”我仍掉斧头，藏在后腰的铁钳却没有拿出来。
“紧张很正常，我刚来这地方的时候连夜场都不敢呆，习惯了就好。”
走出鬼屋，离开阴森压抑的环境，我长长松了口气。
“这里！”李曼曼站在鬼屋门口朝着我们招手：“快点，闭园了，不要久留！”
走到李曼曼面前，我仔细打量了她一遍：“你在迷宫里找到她们了？”
“找到了其中一个。”李曼曼带着我进入迷宫门口一个工作人员才能进去的小屋，这屋里竟然全都是监控屏幕：“我们乐园的魔镜迷宫一般人很难走出去，就是工作人员也需要地图才能穿行自如，这些监控就是为了防止有些游客在里面迷路、崩溃设置的，一旦收到游客的求助信号，守在监控旁边的工作人员就会立刻动身将他们救出。”
李曼曼从屋内电脑里调出魔镜迷宫出口处的一段视频，时间大约在十五分钟以前。
她快进了片刻，然后定格：“就是这里。”
我看向她手指的地方，屏幕中果然有一个没有穿工作人员制服的女人从迷宫里走出。
“铁凝香？怎么会就她一个人？依依呢？”我心中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如果铁凝香和依依在一起，我还不至于特别担心，毕竟铁凝香近身格斗撂倒一两个大汉不成问题，而且她心思敏捷又是刑警，自己抓住机会脱身都是有可能的。
我最怕的情况就是铁凝香也和依依走散，她担心依依的安全免不了会冲动行事，而依依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根本无法反抗。
想起鬼屋里那个浅红色女孩的鬼影，我慢慢握紧拳头，此次直播直到现在为止仍没有算正式开始，但是带给我的无力感却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次。
直播任务摸不着头脑，直播前的电话莫名其妙，所谓的提示更是无从下手。
“这次直播的关键果然还是在铁凝香身上，找到她，直播才能继续下去。”我看着屏幕中熟悉的身影，随着帧数跳动，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她在干什么？”
监控画面中的铁凝香并没有急着去寻找依依，而是站在迷宫出口，她不断将双手伸向自己的后背，就好像背上趴着什么东西，她想要将其拽下来一样。

第227章 她在撒谎
“她背上有什么？”从监控画面中看，铁凝香背部什么都没有，但是她的举动却诡异、反常。
大约几秒钟过后，铁凝香消失在监控画面里，仅从这一段录像并不能判断出她最后去了哪。
“只有这一处监控拍到了铁凝香？”我目露疑惑，按照李曼曼所说迷宫里全都是监控视频，应该还有其他监控拍到过铁凝香才对。
李曼曼调出了其他几段视频：“我也很纳闷，迷宫的监控都没有拍到这个女人的身影，她应该是从迷宫外围绕到出口那里的。”
“不对，我肯定忽略了什么。”暂停视频，我凝视着铁凝香此时的动作，她双手抓向自己后背，表情显得有些陌生。
“这位先生，我们也尽力了，你那位朋友应该已经离开，时候不早了你看……”她早就换下了自己的员工制服，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了。
“不行！人还没找到，你们不能走！”开玩笑，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怎么会轻易放跑两人，“你们这座乐园问题很大，十二点之前如果还找不到人，我就立刻报警！”
我坚决的语气让李曼曼无法辩驳，一旁的小北有些看不下去了：“你这人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我们游园须知上有很明确的规定，不得私自进入员工工作区域以及未开放区域，不得在闭园后还在乐园中逗留，否则出了意外后果自负，在你们购买的门票里也写得清清楚楚。”
“想要把责任摘干净？这是你们的地方，出了事，你们就应该全权负责。”得知铁凝香和依依也已经走散，我心里焦急，难免说话会不太好听。
发现我和小北争吵起来，李曼曼分开我们两个：“好了，好了，我们陪你找还不行吗？但是就到午夜十二点为止，如果十二点以后还是没有找到，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你什么意思？”我听出李曼曼话里有话，压着心里的火问道。
“十二点以后，我怕你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李曼曼想了一会还是把实情告诉了我：“新世纪欢乐园的工作人员平均工资是其他乐园的一点五倍，像小北这样的修理工身兼多职的工资更是翻倍，同样都是游乐园，你知道为什么偏偏这家乐园的工资这么高吗？”
“为什么？”我已经隐隐知道李曼曼要说些什么了。
“这乐园虽然是刚开业，但是五年内关于它的传闻却一直没断过，我认识一位五年前在游乐园工作过的姐姐，她左手缺少的一根手指就是因为某次值夜班时，被自己开始运转的娱乐器材会夹断的。”李曼曼放下手里的鼠标，直直的看着我：“反正你铁了心要追查到底，我也就明白的告诉你，这座乐园的所有员工，上至领导、下至保安，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地方一到晚上就不太平，经常出现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听到李曼曼的话，皱起眉头：“你们明知道乐园里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开业？难道非要死人了才高兴吗？”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只是个打工的，有本事你去找上面说去，你去找江家说去，”李曼曼一点也不在乎我的质问：“五年前这地方关停了，但因为土地转让时限未到，所以一直闲置。今年正好满五年，这么大一块土地谁不眼馋？要知道当初世纪欢乐园那可是进斗金，赚钱不比印钞难多少，有利可图，自然也就有财大气粗不信邪的财团想要插手，经过一轮竞价，最后这地方被江锦地产拿到，人家花钱买下土地可不是用来显摆的，自然要重新开业，带来利润才行。”
“是江家在背后。”我摸着下巴，此次阴间秀场的直播如果跟江家再扯上关系，那就更麻烦了。
“就是，你有本事找江家去，难为我们这些打工的干什么。”小北在一边帮腔，我抬头默默看了他一眼。
感觉他也就刚二十岁，眼眶内陷严重，就好像很多天都没有好好睡过觉一样。
“好吧，我也不难为你们，等到午夜十二点如果还没有找到我要找的人，你们去留随意。”
“这还差不多，现在准备去哪里找？”
“一个一个地方排查吧。”李曼曼搬着手指数到：“乐园里最大的娱乐设施是摩天轮、过山车、蜡像馆、鬼屋、魔镜迷宫、海盗船、跳楼机，小北你从摩天轮开始找，我和这位先生逆时针从跳楼机开始找，路上要是看到还没有下班的其他工作人员就叫他们一起帮忙。”
“行，那我先去了。”小北点了点头，一副热心青年的模样。
“路上小心。”李曼曼看小北走远，嘴里还念叨了几句：“小北这孩子虽然刚来工作没多久，但是人很不错，就跟我亲弟弟一样。”
“你看起来跟他很熟悉啊？”我装作无意的走到李曼曼身后，手摸着铁钳，那冰凉的感觉让我很快冷静下来。
“还行吧，这孩子嘴特甜，人长得又帅，偶尔还有点小忧郁的感觉。”小北在李曼曼口中评价很高。
“你倒是挺看好他。”我和李曼曼错开一个身位：“小北今天晚会上负责什么？他是不是也化妆成小丑在晚会上发气球？”
“没有啊？小北负责维修鬼屋的机关，这孩子胆子特别大，所以领导就让他一个人看守鬼屋。”
李曼曼嘴里的小北和我所看到的小北完全不同，比如我在鬼屋突袭小北的时候，他直接被吓的休克，眼白上翻，这样的胆子绝对称不上大。
“难道在鬼屋里，小北是在跟我演戏？”我把斧刃架在他脖子上，他自知无法反抗，所以将计就计演了一出戏？
“你问这些干什么？”李曼曼回过头不解的打量着我：“你该不会怀疑是小北绑架了你的朋友吧？”
我没有正面回答李曼曼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我和小北在鬼屋里相遇的时候，他告诉我曾在鬼屋一层遇见过你，你不是来搜查迷宫的吗？为何会跑到鬼屋里面去？”
刚才小北在场，我不好直接开口询问，此时小北已经离开，这里也没有其他人。
“我？开什么玩笑？我一直都在这屋里查看监控。”李曼曼十分诧异：“该不会是看错了吧，不行，我要找小北问个清楚！”
李曼曼说着就要跑出去，但被我一把抓住，我拽着她的胳膊，这个女人的皮肤很白，保养的非常好，抓上去冰凉光滑。
“那些事情都往后再说，这魔镜迷宫你还没有亲自进去寻找吧？”我的手紧紧抓着李曼曼，害怕她是借此机会逃走。
“看监控不比进去找省事吗？”李曼曼想要缩回自己的手，她目光中隐含躲闪之意。
“还是进去找一下比较好，毕竟监控会留有死角。”
“你先放手。”她发现我说话语气不对，“喂，你可别恩将仇报啊！我可是好心来帮你的！”
李曼曼挣脱我的手，朝后走了两步：“你不放心就跟我一起进迷宫再找一遍，反正到了十二点，我是说什么都不会在这地方停留的，你爱报警就报警去。”
她气哼哼的离开，我站在原地却没有要跟上去的打算。
等她出去后，我马上滑动鼠标，重新查看监控。
进入这个房间之前我就发现，在门口的位置也装着一个监控摄像头，按照编号，我调出这个摄像头拍摄的视频，大约在十几分钟以前，李曼曼拿着地图走进监控室，但是她只停留了五分钟就急匆匆的跑进了迷宫当中。

第228章 苏格拉底的相悖论
李曼曼进入迷宫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至少在监控里我再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她在说谎。”我没有跟着李曼曼出去，而是看着她进入迷宫深处，自己留在了外面。
这魔镜迷宫就好像是一个吃人的怪物，我没有地图如果迷失在里面，很可能会遭遇意料之外的危险。
我站在屋子里，脑中分析着这一时段内的遭遇，总感觉谁都可能是凶手：“小北、李曼曼，这两个人里肯定有一个人在撒谎，找出撒谎的人，应该就能顺藤摸瓜抓住凶手。”
“主播，你的逻辑被限制了，撒谎的可能不止一个，而是三个！”
我低头看向阴间秀场的手机屏幕，直播间里有一个ID名为苏格拉底相悖论的水友发出了一条特别有意思的弹幕。
“三个？我这里只看到了两个人，何来的三个？”一开始我也没有在意，只以为他是随便说说，但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引起了我的重视。
苏格拉底相悖论：“你忽视了自己的女朋友，这不怪你，当局者迷嘛。仔细想想第一次看监控的时候，你女朋友徘徊在迷宫出口，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焦虑的表情。试问，如果你和自己的亲人走散了，你会保持冷漠和满不在乎的表情吗？”
“有些道理，你继续说。”我看着这位水友的弹幕，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
苏格拉底相悖论：“第二个奇怪的地方就在于，李曼曼之前并没有见过你女朋友，但是她却很肯定的跑到鬼屋将你和小北叫出，说自己找到了她。还记得在鬼屋里的那个电话吗？李曼曼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动摇和怀疑，就好像她之前认识你女朋友一样！”
“基于以上的推论，我怀疑你的女朋友和李曼曼之前认识，这是一出串通好的计策！”
被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对于铁凝香我是百分百的信任，所以在思考的过程中下意识忽略了这种可能，现在被水友点出来，我才被迫去正视。
苏格拉底相悖论：“第一个撒谎演戏的是你的女朋友，第二个撒谎配合的是李曼曼，至于小北则是第三个撒谎者！”
这位水友感觉很不一般，推测论证，逻辑思维比我还要清晰。
“还希望你能说的更明白一点。”我担心铁凝香和依依的安危，心乱如麻，此时能有一位旁观者为我指点迷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苏格拉底相悖论：“撒谎是一门艺术，真正的谎言是无法被推翻的。”
这位说话很叼的朋友成功引起了众多潜水党的不满，观看直播的水友可没我这么好的脾气。
月黑风高一人飘：“装逼也是门艺术，真正的装逼是猝不及防的，楼上的装法已经过时了。”
老子联盟可以一坑九：“我就是来打个酱油，另外弱弱的问一句，苏格拉底是谁？”
“古希腊一位伟大的思想家、哲学家。”
“擦！原来是个崇洋媚外的家伙！鲁迅先生不屑的向你抛了个白眼，并让少年闰土朝你投掷了鱼叉！”
“少年闰土是谁？”
“你们是有多无知啊？人教版语文书，六年级上册第五单元第十七课，用不用我去给你们画画重点！”
“6666！”
……
面对众多水友的围攻和质疑，这个苏格拉底相悖论也不慌张，他慢悠悠的发着自己的弹幕。
苏格拉底相悖论：“既然你们都认为我是在装逼，那我现在就说一句话，你们来判断一下真假。”
他稍后又发出了一条弹幕：“我现在正在说谎。”
“没了？下文呢？”
“你傻啊，他要说的就是‘我现在正在说谎’。”
“有趣，有趣。如果我们说他说的是谎话，那他说的就变成了真话，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根据字面意思，他应该是在撒谎才对，不错，Interesting。”
“结尾的因吹死挺亮了！”
我看着水友的弹幕，愈发觉得这个苏格拉底相悖论深藏不露。
“大家稍等一下，先让这位水友把自己的观点说完，你说三个人都在撒谎，不知有没有什么证据？”
苏格拉底相悖论：“李曼曼明明中间离开监控室，但她却说自己一直留在这里，她撒谎了。在讨论她和小北的关系时，她说自己和小北关系很好，像亲弟弟一样，但是在鬼屋时，她给小北打了电话，手机来电显示的却是陌生号码，所以她又撒谎了。”
“接着说小北，他脸上有小丑妆容的粉底，而且在鬼屋关闭后仍穿着杀人狂的衣服巡逻，这种心态让人不寒而栗，说明这可能是一个内心病态的人。”
“你和他第一次见面时，他被你吓的休克在地，但是请你注意，极端的恐惧确实会让人产生短暂性晕厥，但这种概率只有百分之一，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在受到惊吓后都会出现情绪失控。”
“从两种概率来说，我更偏向于小北是故意装出休克的模样来迷惑你，所幸你在第一时间拿走了斧头，让他非常忌惮，无法展开下一步的计划。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你们两人在一起时，他目光停留在你身上的时间很少，大多时候都是在看向那把斧头。”
“更让我奇怪的时，小北和李曼曼在鬼屋门口相遇时，他没有和李曼曼说一句话，这很不合常理！”
“要知道他自己说曾在鬼屋一楼遇见过李曼曼，并且李曼曼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可在鬼屋外面相见以后，他却没有流露出一点惊讶的样子，难道你不觉得这中间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本该跟在自己身后的女人突然换上了全新的表情出现在门外，那此时任谁都会感到恐惧，刚才跟在我身后的人会是谁？是不是闹鬼了？”
“然而小北没有任何反应，他甚至没有询问过李曼曼这件事，这说明了很重要的一点。”
“两人心照不宣，所有的一切都在给你演戏，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想过帮你找到失踪的朋友！”
苏格拉底相悖论连续发了多条弹幕，每看一条，我就心冷一分。
“你说的这些我也曾考虑过，但是他们根本没有欺骗我的理由，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直播间里过了一会才传来水友的回应：“主播，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在我看来这几个人里最危险的反而是你最熟悉的那个人。”
“铁凝香？”
苏格拉底相悖论：“没错，这出戏是他们三个演给你看的，我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原因很可能就是出在你女朋友身上。”
“铁凝香要对我不利？”我把监控视频调到拍到她的那一段，画面中虽然她的面容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总给我一种陌生的感觉，那种冷漠带着点怪异的表情是铁凝香做不出来的。
“对了，合心玉！”我试着放大镜头，但是画面模糊无法看清楚。
苏格拉底相悖论：“主播，不要局限自己的思维，如果你真的对自己女朋友有信心的话，不妨换一种思维。”
“什么思维？”
“她在短时间内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造成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有很多，按照你多次直播的经历，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才对。”
“鬼上身？降头术？或者……”我双眼凝固在监控画面上：“这个人不是铁凝香，只是装扮成了她的外表？”
我脑海里猛然想起了在直播开始之前的那个电话，在通话快要结束时，有人用铁凝香的声音对我说了一句话。
“猜猜我是谁？”

第229章 吃人的迷宫
声音的三个特征是音调、响度和音色，正因为这三点，我们才能够从声音来区分不同的人或物。
回想电话里的声音，从这三个特点来分析，虽然电话音质会存在细微的差异，但我还是可以百分百的肯定那个声音属于铁凝香本人。
“不仅外貌穿着一模一样，连声音都可以模仿，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降头术虽然可以操控人的心神，但受术者会变得痴傻疯癫，连完整的话都很难说出，只能借助画图来表达自己的意思。被鬼魂上身也是同理，再说了铁凝香命带将星，一般的邪魅根本不敢靠近，这种人中将才，那可是连鬼都惧怕三分的存在。
排除了这两种情况，我能想到的第三种可能就是有人冒充了铁凝香。
这也能解释的通，为什么铁凝香只是偶尔出现在监控画面当中，而不是主动和我接触，他（她）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他（她）害怕我从一些特别的小习惯上看出破绽。
“李曼曼没有进入迷宫，却急匆匆跑来说自己找到了铁凝香，监控中也确实出现了铁凝香的身影，如果她们是在给我演戏，那么目的何在？”
“屏幕中的铁凝香已经离开了迷宫，这是不是想要告诉我这个迷宫已经搜查过，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对方似乎是想要透露给我一个这样的信息，想要让我避开迷宫，去其他娱乐设施。
“还有一个疑点是时间，李曼曼和小北都对午夜十二点这个时间特别敏感，似乎午夜之后会发生更加恐怖的事情。”我看似自言自语，实际上我的整个分析过程直播间的水友都能够听到。
苏格拉底相悖论：“关于午夜十二点以后会发生什么其实并不重要，从撒谎者嘴里得到的信息并不一定都是真的，在我看来李曼曼故意这么说也有可能是在拖延时间，等到午夜十二点后，她们的目的就能够达成，所以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讲道理，这次直播我虽然没有看明白，但是感觉逼格很高！”
苏格拉底相悖论：“时间是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地点就是在你面前的这个迷宫，不知主播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个迷宫很是特别。监控中显示了你的朋友在出口现身，但是却没有拍到她在迷宫中的身影，那么迷宫中发生的一切我们都不知晓。李曼曼也曾进入迷宫，但是监控并没有拍到她是怎么出来的，她在迷宫里又遇到了什么？”
“这迷宫就像是一个能够改造人性格和思维的怪物，你要找的秘密可能就在迷宫的中心。”
“迷宫在古希腊象征着工具的不可靠性、时间的绝对性与相对性、存在的假象与真相等等，你进去以后最好时刻保持思维的清晰，在迷宫里迷了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迷失了自己。”
我被苏格拉底相悖论的弹幕吸引，他的弹幕虽然也只是推论，但是却非常具有参考价值：“敢问这位水友现实里是从事什么职业的？谈吐不凡，在下佩服。”
苏格拉底相悖论：“这个话题就不要在直播间里说了，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在现实里见你一面，我看了你三次直播，每一次看完后都会产生这种冲动。”
“随时欢迎。”我含笑答应，在超级惊悚直播间里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有偶尔看到的无关路人，也有心怀恶意的狂徒以及各个不同领域的大神。
那个催眠大师范特西和苏格拉底相悖论都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们虽然不是抓鬼的天师道长，但有些时候却能提供给我更大的帮助。
“迷宫里到底有什么，现在我就去一探究竟！各位水友麻烦你们看清楚了，如果我遭遇了什么诡异的事情，或者我的思维变得模糊，还请你们在第一时间提醒我，防止我迷失。”
抬头看向墙壁上贴着的迷宫介绍，这是华中南地区最大的人造迷宫，设计它的就是世纪欢乐园五年前的老板，一位和蔼可亲，酷爱装扮成小丑逗弄孩子开心的中年人。
迷宫内部全部用镜片构成，错综复杂，为了增加乐趣，里面还设计有宝藏和减少难度的地图碎片，可玩性非常大。
“全部用镜片制作，没有参照物，很难做标记。”我看了一眼监控，李曼曼的身影依旧没有在迷宫中出现，等我跑到外面时，乐园里空空荡荡，不知何时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个人的身影了。
“这才闭园多长时间？”我皱着眉，现在也不知道李曼曼去了哪里，我能依靠的只剩下自己。
“想要的答案就在迷宫里吗？”我随手撕下墙壁上的迷宫缩略图，拿着阴间秀场手机进入迷宫当中。
推开眼前的大门，好像一下子进入了棱镜的世界，入目的全都是单面镜，我一眼看去，无数镜面上都出现了自己的模样。
“魔镜迷宫……”
漆黑的夜里，一个人都没有，此时此刻被无数个自己注视，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魔镜迷宫里没有开灯，我拿着借助的是手电筒和手机发出的亮光，尝试过在深夜拿着手电筒对着镜子照的朋友应该会知道，当周围完全漆黑的情况下，单光源照射在镜子上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因为这个时候你注视的久了就会发现，镜子中的自己和真实的自己不同，其实这是单光线反射产生的视觉差异，但在晚上看会觉得非常惊悚。
我此时的情况就和上述差不多，被镜子里略有变形的自己注视，总感觉其中夹杂着一道特别的目光，那目光不是镜子反射形成，而是有人混在其中，藏在镜子后面正牢牢盯着我。
运转妙真心法，我扫过所有的镜子，前行两步，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更加强烈。
“这迷宫太诡异了。”抬眼看去，我忽然发现左侧方镜子中的自己好像动了一下。
“是因为光线问题。”我走到那镜子前面，用手电照着镜中的自己，一模一样的外貌，动作完全一致，镜子里的人应该就是我。
“在这地方呆的久了，估计会发疯的。”我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拿出铁钳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算是做个记号。
镜面无法标记，除非全部打碎，可如果全部打碎的话，工作量太大，另外我担心声响传出，会让里面隐藏的东西逃走。
地图在手，我将大致线路记在脑中，然后拿着铁钳走进迷宫里。
根据我撕下的迷宫缩略图来看，魔镜迷宫里共设置了三个存放宝藏的地方，这三个地方是固定不变的，地图上全部都标注了出来，至于留着地图碎片的提示信息则是工作人员随机扔在迷宫里的，其中有真的，也有假的，还不如我手里这张缩略图详细。
真正进入迷宫以后，我注意力高度集中起来，镜面迷宫比其他迷宫难度大很多，主要原因就在于不好区分，拐角、直线、分叉路口，周围的一切都很难找到特点。
所以这个时候每走一步、每做一个选择都要谨慎，都要记住之前自己走过的路线，只有这样才不会迷失。
慢慢向前，我脑海中关于迷宫的构造正在不断补充，对照着地图，我很快找到了第一个存放宝藏的地方。
镜片拱卫之中，有一面带着金色方框的镜子出现在眼前。
我手按在金框镜面之上，整个镜面好似房门般被推开，里面是一个三四平方米黑漆漆的房间，在房间中央还摆着一个巨大的宝箱。
“这就是所谓的宝藏？”我来到木质宝箱旁边，还未走到，脚下就感到一阵湿滑。
“什么东西？”
我低头看去，红色的鲜血正不断从木箱里渗出。

第230章 真正的凶手
“血？”
手电筒的光束照在殷红的血迹上，还未凝固，正在一滴滴的从木质宝箱里渗出。
“说好的宝藏呢？”此时我已经没有了开箱的兴趣，这些还在流淌的血迹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主播，愣着干什么？开箱啊！万一开出个再来一箱，岂不快哉？”
还没写完作业的怨灵：“地上有血，木箱藏尸，还放置在迷宫里，要是再加上肢解，那就更完美了！”
苏格拉底相悖论：“主播，开箱吧，无论看到谁的尸体，对你来说这地方都是‘宝藏’，因为它能够为你提供珍贵的线索。”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我赌99冥币，里面是依依的尸体！”
还没写完作业的怨灵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我也赌99冥币，里面是我们数学老师的尸体！”
……
我将手电筒放在一边，双手推开木质宝箱，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探头看去，在箱子底部有一具折叠起来的男性尸体，他身上有多处被斧头劈砍的痕迹，但真正的致死原因应该是窒息。
“伤口大多分布在双手和后背，应该是此人在逃跑过程中被凶手追上，而后被砍倒在地。”
“身上衣服有撕拧的痕迹，当他倒下后依旧试图挣扎，用双手抵挡斧头进攻，可惜最终还是不敌。”
“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想必是在他失去反抗能力后，被凶手活活掐死。”
我翻动男尸，当看见他的脸时，也觉得有些惊讶：“小北？”
面前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大男孩正是小北，他面容清秀，只是蒙上了一层死灰色。
我翻动他的眼皮，查看眼白和舌苔后发现他的死亡时间不会太长，但是具体要精确到多少分钟以前，那仅凭我的双眼是看不出来的。
“他脸上并没有化妆成小丑留下的白色粉底，这个年轻人应该才是真正的小北。”看到这里，事情一波三折，我原本以为对方只假扮了铁凝香一个人，现在来看对方要下的这盘棋很大。
“他们为什么要杀死小北？”我第一次在鬼屋遇见小北的时候，他穿着杀人狂的戏服，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当时有一个细节，他捡起了那件几年前的红色连衣裙，然后说了一句话——怎么会跑到这里？
他当时的语气很惊讶，似乎也在奇怪为什么医院里会出现红色连衣裙。
“假扮成小北那人以前一定见过红色连衣裙，而小北的身份是鬼屋修理工，假扮成小北就可以随意进出鬼屋，看来那个地方不简单。”我站在尸体旁边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苏格拉底相悖论：“主播，我曾经遇到过一个罪犯，他将一家人灭口之后逃走，警方毫无头绪，案件没有任何进展。直到十年后，警察接到热心群众举报，有人偷偷进入过那栋发生过灭门惨案的老屋子，警方根据线索将偷偷潜入老屋的人抓住，一番盘查之下才发现，他就是十年前灭门的凶手。”
“当时警方询问他为什么会故地重游，他的回答是，想回来看看，看看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
“最为凶残的罪犯，他们杀人并不是为了钱财和利益，这些人往往并不缺钱，他们具有过人的心理素质和光鲜亮丽的身份职业，他们杀人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特殊嗜好，那是种一般刺激无法取代的快感。”
“假设五年前发生过真实的凶杀案，死者就是身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那么我推测，这个取代了小北的人很可能就是多年前，在鬼屋里杀过人的那个凶手，他只是想要回来看看。”
看完苏格拉底相悖论的弹幕，我点了点头。
他分析的有些道理，我对这位水友的身份也更加好奇，对于杀人者心理的剖析，一般人可不会接触到。
所以他要不是一位犯罪心理学大师，要不他本身就是一个心理变态、沉迷血腥无法自拔的杀手！
当然，不管他的身份如何，至少他现在是站在我这一方的。
“你说的可能性完全存在，五年前导致游乐园关闭的凶手，在五年后乐园开业重新归来，他们要让惨剧重现！”
我在小北的尸体上没有找到其他线索，将他放回木质宝箱：“出了人命，看来必须要报警了。”
人命关天，再说这里留有我的指纹，报警是最正确的选择。
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市分局打了电话，值班的是赵斌，我交代过以后就匆匆挂断。
“迷宫里一共有三个地方藏有宝箱，难道里面全都是尸体吗？”屋子里再无收获，我拿上手电筒和地图走出房间。
视野中全都是镜面，灯光照射，随着我走动，镜子里的身影也全部都在动，有时候根本分不清楚他们是我的镜像，还是真的有人跟在我身后。
每走过一个岔路口，我都会用铁钳在地上划出一个标记，按照地图指引，很快我来到了第二个埋藏宝藏的地方。
推开金框镜面，房间中央同样摆着一个木制宝箱。
“地上没有血迹，空气很干燥，这回应该不是尸体了吧？”
我掀开木箱盖子，里面的东西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这是一具女尸，她皮肤白嫩能掐出水来，保养的很好，可惜的是没有了活人应有的温度。
“李曼曼？”我将女尸抱出放在地上，看着她惊恐的脸，“死亡时间应该在不久之前，死亡原因……是窒息。”
我在李曼曼的脖颈上发现了明显的掐痕，她的死状也和窒息是一样的。
“身上没有其他伤口，指甲里也没有人体残留物，奇怪，她似乎没怎么挣扎反抗就被轻易杀死了？”
苏格拉底相悖论：“主播，这个女人脸上的表情应该是一个突破点，她好像是看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
“是啊，可她究竟看到了什么东西？能让她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我检查着李曼曼的尸体，想要发现更多线索，但是并没有找到。
凶手杀死她的过程不超过一分钟，埋伏、袭击、藏尸，条理清晰，就像是预谋好的一样。
“李曼曼第一次进入迷宫时被监控拍到了，随后她在迷宫里遭遇了什么事情全都是未知，可怕的是等我来到迷宫时，她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这个时候的李曼曼恐怕已经不是本人了。”
监控没有拍到凶手是如何走出迷宫的，也就是说这座迷宫里不止地图上表明的出口、入口两个通道，还有其他能够出去的方法。
“凶手对迷宫很了解，他有没有可能是管理迷宫的工作人员？”推理进行到这个时候，我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对啊！两起凶杀案的藏尸地点都是在迷宫里，而且李曼曼死亡的第一现场应该就是在迷宫当中，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被监控拍到！”
我走了一路也发现了很多镜面上方都摆着摄像头，再联想监控室里的监控屏幕，这里监控密布，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摄像头拍下了凶手的行凶过程。
“这说明他对迷宫非常了解，熟知每一处监控的位置，还清楚迷宫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密道，这就算是工作人员也很难做到。”
竭力回想，对于凶手的真面目，我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连杀两人，绑架了铁凝香和依依的凶手，很可能就是设计出魔镜迷宫那人！”

第231章 镜子里
李曼曼的尸体平躺在我面前，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脸上的表情也定格在了死亡的前一刻，那种惊恐仿佛是虚幻的噩梦化为了现实，记忆最深处的恐怖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
我伸手摸过李曼曼脸部僵硬的肌肉，帮她把圆睁的眼睛合上。
虽然我不知道她究竟看到了什么，但对于杀死她的凶手我已经有了大致的人选。
在进入迷宫之前，我曾在墙壁简介上看到过迷宫设计者的资料和照片。
修建这座迷宫的人就是五年前乐园的老板，根据简介中的只言片语，能够粗略看出此人的几个特点。
头脑精明，身价不菲，和蔼喜欢孩子，有装扮成小丑的嗜好。
给大众游客看的简介肯定不会说些不好的东西，但是透过这几个特点，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乐园老板有装扮成小丑的嗜好。”
此次直播的转折点就是从遇到那个小丑开始的，所以我对两个字格外注意。
苏格拉底相悖论：“主播，我感觉幕后凶手和乐园老板脱不了关系。”
我看向直播间，苏格拉底相悖论和我的看法一致。
“说说你的想法吧，是不是因为他喜欢装扮成小丑的原因？”我拿着手机屏幕，蹲在李曼曼的尸体旁边。
苏格拉底相悖论：“我曾经遇见过一个特别的罪犯，年龄四十岁开外，在外人眼中他是汽修厂的老板，出手阔绰，家境殷实，生活美满幸福，与人和善，从不发火。可就是这样一个表面上受人尊敬、生活层次很高的人，背地里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当时他所在的小镇上共发生了四起孩童失踪案件，警方经过反复走访调查，最终锁定了嫌疑人，就是这个汽修厂老板。”
“抓捕完成后，警方在他家地下车库发现了孩子尸体，经过审问后才发现，这位受人尊敬的老板其实是一个有着严重恋童倾向和交流心理障碍的变态。”
“人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他利用四十年时间学习伪装出来的假象，他真正恐怖、肮脏的内心被深深埋藏在人皮之下，这种双面人生其实非常痛苦，当他伪装不下去的时候，压抑很久的负面性格就会像火山爆发一样出现，他会寻找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用专属于自己的方式宣泄。”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变态似乎也很喜欢迷宫，他偷偷将自己的地下车库改造成了一座路径复杂的地下建筑，后来有心理学家分析，这种喜欢建造迷宫，将秘密放置在迷宫深处的人，通常都会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或许他们本身就已经在人性的迷宫里迷失了灵魂和心灵。”
苏格拉底相悖论提供的例证让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凶手就算不是乐园建造者，也一定和他脱不了关系。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拍下李曼曼死去的模样，然后将尸体放回木箱当中，离开了房间。
“李曼曼和小北相继死去，那第三个宝藏里埋藏的又会是谁呢？”
“依依？铁凝香？我认识的？抑或是完全陌生的？”
带着诸多疑问，我拿着地图在镜面之中穿行，光束照射，每走一步，镜子中都有无数个自己在移动，镜面折叠，镜子里的我朝着四面八方迈出脚步，有的人影一步迈出后就从镜子中消失，有的则又从另一块镜面上出现，更有的原本是侧身影像，只因为一步远的距离变为了全身影像，这其中的原理我想不明白，只是觉得诡异。
第三处宝藏埋藏点在迷宫的正中心，花费了十五分钟时间我才找到，挥动铁钳在交叉路口砸出一个小坑用作标记，我走到第三扇金色门框之前。
手按住门镜，我正要用力推开，面前的镜面上忽然闪过一道浅浅的黑影。
“谁？！”扭头看向身后，但我视野当中出现的却是无数个回头看的自己，放置在不同位置的镜面反射出无数个我，他们都斜扭着头，目光紧紧盯着彼此。
这一幕让我头皮发麻，没有身临其境想象不到此时的恐惧，我能够确定刚才划过的黑影不是因为光线问题带出的残影，而是确实有什么东西混在了迷宫里。
我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它此时很有可能正躲在某一个地方偷偷的注视着我。
“想要把我也悄无声息的杀死吗？”抓紧铁钳，我推开金色镜面。
第三个藏宝室跟前两个有些区别，除了摆在屋子中间的木质宝箱外，还多出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落地镜放在宝箱后面正对着房门，将我的全身都映入其中。
“这屋里怎么会多出一面镜子？”迷宫的主题名为莫名，此时在迷宫中心又看到了一面镜子，这些东西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带着些许狼狈，鼻梁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横死纹。
“面容可以造假，但这道横死纹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造出来的。”
屋子里空气流通，没有腐臭味和血腥味，我走到木质宝箱旁边，抬手打开了箱子。
我探头看去，木箱内没有尸体，只有一面海碗大的圆镜。
镜面朝下，倒扣在箱底。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解的拿出圆镜，发现在镜子背面磨砂的地方写着一句话——“猜猜我是谁？”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袭上心头，这字迹我之前好像见过，在禄兴囚禁小凤的地下室里，那件孝服上留着一张字条。
“字体一样，书写习惯也差不多。”
拿着手中的镜子，我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留下字条的是同一个人，那他很显然已经猜到我会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看似是我在不断解谜，一步步接近真相，实际上却是他一步步在引诱，故意将我引到了此处。
“不会有这么恐怖的人吧？”我声音有些干涩，快速整理着思路。
在镜子背面留下字迹的人应该是迷宫的建设者，也就是杀害李曼曼和小北的凶手。
在囚禁小凤的地下室里留下纸条的人，可能是禄兴的同伙，双面佛的信徒。
假设这两人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对方绑架铁凝香的目的就很容易弄明白了，他们是为了得到将星神煞。
但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得到将星，那他们的目的在游行晚会散场时就已经达成，为何还要大费周章，杀死小北、李曼曼把我引到迷宫中心来？
“难道是为了除掉我？除掉我这个多次妨碍他们计划的局外人？”我想起自己一直贴身携带的那块黑色八角令牌，其中天医、元辰、贵人三个角已经点亮，天医神煞和元辰神煞暂且不说，天乙贵人这命格应该是双面佛梦寐以求的东西，所以他们故意设局要对付我再正常不过了。
“看来是中计了，比起铁凝香，他们更想杀死的人是我……”此时我也能理解，为何李曼曼一开始想要让我去迷宫，她可能是收到了什么人的指示。还有我在鬼屋里遇到的小北，他全副武装，拿着开刃的斧头，那哪里是在找人，分明是准备痛下杀手。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赶紧逃出去才行。”午夜十二点未到，我已经产生一丝疲惫，这次直播的对手恐怕不止一个两个。
手掌摸着圆镜背面的字迹，等我将其翻过来时，忽然发现镜子里多出了一张完全陌生的人脸。
那是一个头发胡乱披散在眼前，脖子上有掐痕，脸上全是血污的女孩。
年龄和依依相仿，她此时正在镜子里默默的看着我。
“啪！”我手一松，圆镜摔落在地，化为碎片。
可还没等我做出下一步反应，眼前突然一暗，就像是被一双小小的手给蒙住。
黑暗降临，一个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猜猜我是谁？”

第232章 猜猜我是谁
这句话仿佛蕴含特别的魔力，我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迟钝。
说不出话，身体僵住了，好似泡在了冰潭里，连血液都快要凝固。
“是个女孩的声音，年龄不大，但不是依依，她是谁？”
“难道是禄兴假扮的？不可能，如果是禄兴，我现在已经死了。他不会做这些无用功，抓住机会一刀致命才是他的风格。”
“莫非是迷宫设计者的杀招？这就是他的陷阱吗？”
我的意识好似趴在深渊的边缘，无法回头，周围全是黑暗。
身体动不了了，但是我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还活着，只是神智变得有些模糊。
“猜猜我是谁？”
“猜猜我是谁！”
身后的声音愈发尖锐，似乎被什么东西刺痛到了内心，回忆起了最恐怖的事情。
“你是谁？”我颤抖着嘴唇说出心底的疑问，身后反而没有了声音，遮挡住我双眼的东西错开了一条细细的缝，我看到了面前巨大的落地镜。
我站在镜子面前，在我的身后，有一个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痕的女孩伸出遍布伤口的双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她穿着一件浅红色的连衣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怨恨、愤怒，但更多是绝望和痛苦。
“原来是你……”我第一次看见红衣小女孩是在隧道飞车里，当时她就坐在我的身后；第二次见到是在鬼屋当中，我准备去三楼时，她忽然出现将我引到了另外一栋建筑里，这已经是我第三次遇到她了。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猜猜我是谁？”
我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身后传来的声音单调没有任何变化，似乎“猜猜我是谁”这句话已经牢牢印在她的灵魂里，正因为对于这句话的执念她才一直没有超脱。
手指错开的缝隙慢慢变大，透过指缝我发现面前的镜子变得模糊。
一幅幅破碎零散的画面顺着女孩的双手印入了我的脑海里。
乐园的横幅上写着五年前的广告，一位年轻的父亲带着女儿在游乐园玩，女孩很开心，穿上了最喜欢的浅红色连衣裙。
他们那天玩的十分尽兴，尝试了除迷宫和鬼屋以外的大多数娱乐设施，从早上玩到了傍晚，天色变暗，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女孩看到了一位小丑。
他画着夸张的眼影，用笨拙的动作引来围观者的欢笑，人们都喜欢滑稽的小丑。可是只有小女孩发现，小丑并不开心，他脸上滴着蓝色的泪珠，这是一个哭泣的小丑。
“死人了，死人了！”人群中传出这样的声音，所有人都朝那里看去，有一个和女孩年龄相仿的孩子从摩天轮上摔了下来。
血液在幼小的身体下流淌，像一朵盛开的大丽花。
人们拥挤着朝那里走去，包括女孩年轻的父亲在内。
“死人了？”女孩从未见过死亡，她看到一大片殷红，惊慌失措向后倒退，正好碰到了哭泣的小丑。
“想要个气球吗？”
女孩抬头看去，她发现原本哭泣的小丑，此时竟然笑的异常灿烂，大红色的嘴巴全部裂开，露出里面一排排的牙齿。
女孩害怕极了，她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小丑抓住了女孩的手臂，女孩竭力挣脱朝人群跑去，可她还没有跑出两步远，嘴巴和眼睛就被人同时捂住。
“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做猜猜我是谁？”
随后的画面变得有些血腥和残忍，女孩被小丑藏进了鬼屋里，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中被折磨，她成了小丑的玩具，每到深夜就按照小丑的要求进行各种游戏，有时小丑还会为了增加趣味性，故意把女孩放在迷宫里，让她逃走。
漆黑的镜面世界中，女孩多少个深夜都是在这样的恐惧中度过，最终她砸碎了镜面，但是面对镜子背后更多的、好似无穷无尽的镜子，女孩绝望了，她捡起碎玻璃，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随后她看到自己的尸体被小丑带走，经过防腐处理后，裹上橡胶做成人偶，放在了鬼屋里。
她也看到了，在地底下，在墙壁的水泥里，在很多很多地方，类似的事情都在不断上演，她想要阻止，她一直游荡。
“猜猜我是谁？”
听着身后好似机械般不断重复着的声音，我莫名觉得几分辛酸，红衣女孩是这座‘乐园’的受害者之一，她心中怨恨，但却并没有转化为厉鬼，这可能是因为她天性极善的缘故。
仔细一想，在来时的路上，我就听司机说过，五年前隧道飞车出事故，唯一幸存的小男孩是因为听了一位姐姐的劝告，才蜷缩住身体、护住脑袋侥幸保命的。
现在想来那个身穿红衣的姐姐应该就是女孩，她一直在尝试挽救被小丑设计杀害的游客。
“原来如此。”
很多疑问迎刃而解，比如说在隧道飞车，我看见身后有红影掰动安全装置，那就是女孩给我的提醒，我已经被盯上了，想要让我赶紧离开。
还有在鬼屋里，我曾看到楼梯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布娃娃，那娃娃的长相普通，但是在它的脸颊上却特意画出了一颗痣。
这应该是女孩想要告诉我小心李曼曼，而当我准备上到鬼屋三楼的时候，她不惜亲自现身也要把我引走，照此看来鬼屋三楼应该隐藏着很可怕的东西。
是她一直在保护我，我诧异的同时，心里也有几分庆幸和懊悔，前几次直播有惊无险，让我不免产生了几分自大的情绪，这次直播甚至连防身的符箓都没有兑换几张，实在是有些莽撞。
“阴间秀场的直播是用生命在上演，我必须全力以赴，如果能活过这一次，以后绝不会大意轻敌了。”
脑海中的图片慢慢消散，但是女孩还是没有放手的意思，她捂着我的双眼，似乎是有意阻拦，不想让我看到面前的镜子。
“女孩没有恶意，她这么做是因为什么？”我透过指缝瞄向面前巨大的落地镜，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原本模糊的镜面此时又变得清晰，在手电筒光束的照射下，镜面当中只能看到我一个人的身影。
但诡异的是，镜子中的我在微笑。
微笑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很常见的表情，但是我除外，自从成为阴间秀场主播后，我的脑子里每天被各种事情占据，微笑对我来说是一个奢侈的表情。
“镜子里的人不是我！”
眼前这面巨大的落地镜似乎才是迷宫设计者和禄兴为我准备的杀局，我隔着女孩的手指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看得久了，竟然会产生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
好似我被关在了镜子里，我是在镜中，而它是在镜子外一样。
虚幻和真实，界限在模糊，而每当我怀疑的时候，身后总会响起红衣女孩的声音，她时刻提醒着我，坚信自己，不要迷失！
时间失去了意义，我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以后，镜子中的我收起了笑容，他伸开双手似乎想要走出镜面。
“这怎么可能？”
我眼睁睁看着镜中的自己向外走来，很快他的手碰到了镜面。
光滑的镜面好似平静的湖水荡起涟漪，而后更加让我震惊的事情出现了。
它的手穿过了镜面，从虚像化为现实，伸开的五指抓向我的头颅，冰寒的气息漫过全身。
我根本动不了，身后的红衣女孩也瑟瑟发抖，想要离开。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镜中的我半边身体都已经走出，它的躯体被拉扯成畸形，这个怪物的双手距离我越来越近。
可就在那双手要触碰到我的时候，我口袋里窜出缕缕黑发，好似一条条乌黑的巨蟒盘曲折叠！
“命鬼！”

第233章 镜鬼
伸出镜面的手指好似渴望灯火的飞蛾，指尖拉长，抓住了我身前的黑发。
“嘶！”
双耳可以听见的惨叫从镜面之中传出，它虚幻的双臂冒出缕缕青烟，好似被什么灼烧。
它感觉到了疼痛，但是缠绕在我身前的黑发就好似闻到了血腥的毒蛇，露出尖牙，死死咬住虚幻的手臂，然后盘缠其上，不断啃噬！
“好凶的命鬼。”
手臂被黑发缠绕，镜中虚影面色不变，很快让我头皮发麻的场景出现了。
面前的镜子里一个个晃动的人影也不知从何而来，他们大多模糊不清，也有的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外貌，似乎是不同角度光线照射形成的虚影。
它们就如同镜中世界的居民，身影缓慢移动，前赴后继朝镜外走来。
命鬼的黑发还在和伸出镜子的双手纠缠，暂时命鬼占据了上风。可时间一长，命鬼肯定独木难支。
镜子里面无数的我向外走来，他们脸上的表情我从未在自己身上见过，陌生、恐怖，透着杀意。
黑发涌现，一枚纯黑的眼珠滚出绣花布袋，狰狞的黑发化为一个与我等高的年轻人站立在镜子前方。
要是比起恐怖程度，全部由黑发凝聚成的命鬼远超过镜中的怪物。
从气势和外形命鬼都显得更加邪恶、诡异，它唯一不占据优势的就是数量。
镜中的怪物好似无穷无尽般，我甚至能看到一张张和我外貌相同的脸重叠在一起走来。
面前的镜子就仿佛是隔绝阴阳的通道，这些和我长相一致的怪物，它们拥挤着，推搡着，伸出手臂抓向命鬼。
数量太多了，命鬼应付起来渐渐感觉到吃力，黑发被一双双惨白的手抓住，这些怪物想要把命鬼也拖入镜中！
“它们到底是些什么东西？”我心中又惊又怒，不能只依靠命鬼，我也要想办法破局才行。
意念升入灵台，集中于双眉之间，追眼扫视，我发现这些镜中怪物和我最本质的一个区别。
在手电筒的光束的照射下，它们没有影子，这些虚幻的东西全部依托于面前的镜子，甚至也可以说它们只是我幻象出的东西，本来并不存在。
“只要能砸碎镜子，我应该就可以逃出生天！”
意念沟通命鬼，但它此时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苦苦支撑，在无数惨白的鬼手之下护住我周全。
“命鬼指望不上，我的身体又动弹不得，看来只能让身后的红衣女孩帮忙了。”
双目还被那双瘦弱的小手捂住，我能感觉到她在我的身后，但是我却不知道如何跟她沟通。
命鬼缠绕在身上的黑发被镜中怪物打散又重新凝聚，它的身形慢慢模糊，看来也快要到极限了。
“怎么办？”
我张口却说不出话，身体冰冷，阴邪的气息麻痹了我的四肢。
情况愈发不利，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凝神调息，运气督脉！”十万火急之时，灵台之上，有一道声音莫名出现。
“是那条血狐？”我此时没工夫追根溯源，急忙按照灵台中的声音，屏气凝神，将内丹田里仿若游丝的一缕气向督脉运行，老实讲若非这人提醒，我甚至都忘记了自己也算是半个修道者，突破缘督境界留下的一缕丹田之气被调动，从人体脊柱大龙直冲而上。
“意息相随，避秽驱邪！”
我根本不知道对方是在说什么，只是盲目的念出他传授的口诀，任由那缕宛若游丝的丹田气冲入灵台。
说也奇怪，在丹田内气游走的瞬间，口舌之中感到几分暖意，好似被寒冬冰封的湖面迎来了一道阳光。
阴寒的邪念被丹田内气融化出了一个孔洞，我手指轻颤，那种类似于鬼压床的感觉减弱了很多。
“快！用铁钳砸碎镜面！”身体还是无法灵活移动，我只得大喊出声央求身后的女孩。
捂住我双眼的手迟疑了一下，缓缓松开，随后一道红影闪过拿着我塞在后腰的铁钳直奔落地镜而去。
没有女孩手掌阻挡，我双眼完全落在了镜面上，在那瞬间好似有什么东西想要拼命钻进我的脑海中。
“它们想要把我同化？”我紧咬舌尖，用疼痛刺激大脑，苦苦支撑。
“嘭！”
红色身影只是刚刚靠近，便被从镜子里深处的畸形手臂给拦住，她竭尽全力扔出铁钳，也只是在光滑的镜面上砸出了一道裂痕，随后她娇小的身体就被无数手掌抓住，那些怪物把她的身体拧的扭曲，把她浅色的红裙撕扯的粉碎。
红衣女孩远不如命鬼强横，她很难抵抗，已经快要消散的身体被一点一点拉扯向镜面，她疯狂挣扎，但每当她扭动身体时，就会有更多的手抓向她。
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头晕目眩，但我不能坐视不管，在镜面出现裂痕的时候，压制在我身上的阴邪之气已经消除大半。
我咬着牙向前走去，就好像奋力爬出沼泽泥潭的求生者，不放过任何机会，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伴。
一步迈出，我抓起掉落在地铁钳，看着镜子里数不清楚的自己，没有丝毫犹豫，飞身撞向落地镜！
“啪！”
铁钳砸落，镜面炸开，四分五裂。
迸射的玻璃渣划破了我的双手，血顺着指尖落在铁钳上。
镜子里刚刚还在张牙舞爪的众多怪物轰然破碎，随同镜面一起消失。
只有那大半个身子都跃出镜面的虚影还存在着，它被命鬼的黑发紧紧捆绑，动弹不得。
“谢谢你了。”垂下滴血的双手，我想要抱住女孩，但是拥入怀中的只有一阵彻骨的凉意。
她还是那副满脸血污的可怕模样，似乎不理解我的动作，头发挡住了半边脸，身形和刚才相比显得更加不真实。
“怨念和执念把你禁锢在这里，放心吧，今夜我会助你解脱的。”眼前的女孩酷似厉鬼，模样狰狞，但本性并不坏。
踩着一地破碎的镜片，我扭头看向被命鬼困住的那道鬼影。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离开了镜子，它就好像是无垠之水，本来和我完全一样的面容开始出现变化，五官模糊，最后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张脸。
非常的普通，扔到人群里，眨个眼的工夫估计就找不到了。
“和小鬼不同，也不是厉鬼，单从表面看甚至感觉不到一丝怨念，这跟它刚才的表现可是大不相同。”
这道半虚半实的身影正被命鬼吞食，它脸上的表情很是平淡，好似即将被吞掉的不是自己一样。
“诸位水友，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吗？”我求助直播间里的水友：“刘半仙今天来了没？直播间里还有哪位仙家道长在，可否出来讲解一下。”
过了半晌也没有看到靠谱的答案，倒是那个苏格拉底相悖论又发出了几条弹幕。
“这东西是从镜子里出来的，在中世纪有些哲学家曾论证过人或物体与其影像存在神奇的联系，因此能够呈现出影像的镜子，也被认为是可以抓住到人灵魂和生命力的东西。”
“在很多文化当中，都有类似于人死后要把屋子里所有镜子遮住的习惯，就是为了防止人的灵魂和死后的能量留在镜子当中，而不能进入来世。”
“我以前一直以为这是空想哲学的代表，没想到今天在你这里得到了印证。”
“这道灵魂应该就是死后被人收到了镜子当中，存在于和真实相对立的世界里，它没有自我的意识，只会模仿镜面产生的影像，如果你非要给它命名的话，我觉得叫做镜鬼会比较恰当。”

第234章 可怕的命鬼
苏格拉底相悖论这位水友知识面很广，思考方式也和常人不同，他的话不涉及修佛悟道，但是却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
说的好听点叫他言语中透着莫名的信服力，说的不好听那就是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居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苏格拉底相悖论：“在心理学上，镜子的象征更是充满争议，有人将其比为太阳、光亮，还有一部分人则将其比作厄运的开始。”
“我个人更倾向于后者，曾经有位催眠大师告诉我，一旦在梦中梦到了镜子，那就要小心了。”
“镜中的影像和我们本身是分开的，这就会产生一种原始的感觉，既我们的灵魂离开了身体，而往往在梦中看见镜子的人，醒来后的一段时日内，生活或者身体上都会或多或少缺损些什么。”
“镜子能够反映出本我的外貌，但是从镜子看到的人，就一定是自己吗？”
苏格拉底相悖论的弹幕越来越离谱，超出了哲学的范畴，但是跟玄学又沾不上边，整个直播间连同我在内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插得上嘴。
“老哥，你先收一下你那如脱缰野马般的思维。”我发现苏格拉底相悖论越扯越远，赶紧将他拉回正题：“我们先不讨论哲学，对于镜鬼，不知你有没有对付它的办法？”
落地镜虽然粉碎，但我不会乐观的认为这就粉碎了幕后之人的计划，这里是魔镜迷宫的中心位置，对方煞费苦心将我引到这里面来，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我在刚进来探索时就发觉出几分不对劲，总感觉被人注视，现在想来那些躲在镜子里凝视着我的虚影很可能都是镜鬼变成的，只要想到这一点我就头皮发麻，一面镜子就已经差点让我丧命，外面的整条走廊可全都是由镜子构成，一旦深陷其中，将永无脱身的机会。
“主播你不必担心，对方把你引到迷宫中心才动手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镜鬼的使用应该也具有一定的限制，并不是每一面镜子都会对你造成威胁。”
“早做些打算总归是没错的。”
苏格拉底相悖论：“主播，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个细节？红衣女孩是想要保护你，所以才伸手捂住你的双眼，她应该是不想让你看到镜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没有捂住你的眼睛，你双眼直接看到了面前的落地镜会发生什么？”
在女孩松开手的瞬间，镜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进我的脑海当中，那种感觉我现在还记忆犹新。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进我的眼睛里。”
苏格拉底相悖论：“眼睛是心灵的镜子，透过眼睛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质，镜鬼想要钻进你眼中应该是想要获取你的一些记忆。我可不是信口开河，你回想一下李曼曼和小北，他们两人虽然被假扮替代，但是很多生活习惯感觉都和正常人无异。”
被苏格拉底相悖论这么一提醒，我才意识到很关键的一点，对方大费周章不是为了杀我，很可能是为了我大脑里的记忆。
“想要得到天乙贵人的下落，还是说……”我眼睛慢慢眯起：“对方想要假扮成我的模样去接近铁凝香。”
合心玉一直没有传来异常，铁凝香应该还没有出事，这个女刑警可不是如江霏那样的花瓶，如果小瞧她那可是会付出惨痛代价的。
“对方布局了这么久，算计了这么多，但是不管我还是铁凝香都没有遭遇不测，他们狗急跳墙，恐怕要拿出压箱底的本事了。”
此地不宜久留，理清楚了思路，我准备收起命鬼，带着红衣小女孩闯出去。
可是一扭头却看到，那从镜子里拽出的虚幻人影此时已经不见，命鬼全身黑发如水流波动，正不怀好意的接近红衣小女孩。
“命鬼，不要伤害她。”我不知如何役使鬼物，但是所幸命鬼已经开智，它能够简单听懂的话语。
黑发流转，慢慢消退，盘缠住地上一块块破碎的镜片，似乎是因为刚才的镜鬼没有吃过瘾，还想要找来更多鬼物填饱肚子。
“你这家伙真是贪食。”我看向黑发缠绕和我等高的命鬼，完全有黑发构成的身体给人的第一感觉极为恶劣，但是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吞食了纠缠叶冰的鬼婴以后，命鬼身上出现了特殊的变化，眉目之间开出了第三只眼睛，虽然现在只是一条细缝，还无法睁开，但是随着它不断成长，这只多出的眼睛迟早会让众鬼震颤。
自我收留它以后，它就一直在吞食别的鬼物，禄兴驱使的命鬼、漆木棺里老人的灵魂、还有要给我送阎王帖反倒把自己命搭上的倒霉蛋，鬼婴，现在又加上了镜鬼。
这众多阴邪之物加速了它的成长，可我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我怕有一天它会突然反噬。
“命鬼，替命之鬼，刘瞎子告诉我的事情，似乎和你的表现有很大出入。”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我的话，命鬼表现的有些兴奋，就像是一个取得了成绩，急于在父母面前炫耀的孩子。
它把破碎的镜片举到我面前。
“你想干什么？”锋利的碎片对着我的脖颈，我摸出仅剩的一张镇压符，警惕的看着它。
镜子碎片停在我眼前，命鬼身上的黑发将镜面包裹，随后等到黑发散开，我震惊的发现，有一根纤细的头发钻进了镜子里面！
我走到镜子背面，那头发并没有穿透镜面，而是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在镜子里晃动。
“这是镜鬼的本事！”虽然只有一根头发钻进了镜子里，但命鬼吞食镜鬼也才过去几分钟的时间，如果给它更多的时间，或者吞食掉更多的镜鬼，那是不是就预示着它又将多出一种全新的能力？
我看着命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心里莫名感到一阵恐惧，相比较镜鬼，这家伙才是真正的怪物。估计就连培养出它的降头师都想不到，这只命鬼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本准备把命鬼收入布袋，但我转念一想，反正已经跟幕后之人撕破脸皮，迷宫之中肯定遍布杀机，不如就让它这样跟在我身后吧。
看了看墙角的小女孩，她似乎也有些畏惧命鬼，不敢向前，但是又不愿离开。
“别怕，它不会伤害你的。”每次看到女孩身上狰狞的伤痕和凝固在脸上连时间都洗刷不掉的血污，我都会感到几分心疼。虽然她跟我分属阴阳，但我还是想多给她一些温暖，就当是这个世界给她的一点补偿吧。
推开房门，我身体还没有走出去，外面的一扇扇镜面之上就已经出现了我的身影。
它们和我长着相同的脸，但却带着完全陌生的表情，一个个不怀好意的盯着我，似乎下一秒就要从镜子里走出，把我拖拽到镜子里去。
我向外迈了一步，镜子里所有的“我”都向外迈了一步，很整齐，它们模仿着我的一举一动，全部走到了镜面边缘。
掌心的符纸快要被汗水浸湿，我从未这么紧张过。
迷宫里一片死寂，黑暗中无数个表情陌生的虚影和我对视着。
我又抬起了脚步，镜子里的虚影和我的动作一样，只是它们现在已经站在了镜子的边缘，我这一步落下，身体会离开藏宝屋，而它们这一步落下，可能就要走出镜面了！
额头冒着冷汗，我这一步悬在半空慢慢下落，那些镜子里的“我”也都如此照做，它们抬起的脚碰到了镜面，它们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恐怖了！
脖颈传来一丝凉意，红衣女孩抱住了我的脖子，她似乎很反对我离开房间。
擦了下额头的汗水，我这一步终究是没有迈出。

第235章 画魂
收回脚步，我看着镜子里无数的虚影，默默退回屋内，关上了房门。
“风险太大了。”就算有命鬼保护，我也没信心能够完好无损的逃出迷宫。
在狭窄的屋内焦急徘徊，这个时候不能冲动，我拿着阴间秀场手机和直播间里的弹幕大神交流，可是谁都没有好的提议，大部分水友也都处于懵逼的状态。
衣角被扯动，我扭头看去，那个身穿红裙的小女孩正站在木箱当中。
她指了指木质宝箱下方，示意我将其推开。
“箱子下面藏有东西？”我取出铁钳敲了敲木箱箱底：“空的？”
木箱四角被钉在地上，我费了好大劲才将钉子拔出，然后推动木箱，一条看不见底的幽深密道出现在眼前。
我用手电筒向内照射，潮湿的墙壁上，长着青苔，腐朽的木质楼梯摇摇欲坠。
箱子推开，女孩率先向里面走去，我心存疑虑紧随她身后。
踩着嘎吱嘎吱的楼梯，我仿佛又回到了鬼屋当中，阴寒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地洞里的平均温度要比外面低上很多。
女孩在前面领路，我让命鬼断后，漆黑的头发攀附在通道的墙壁上，仔细检查着每一寸地方。
“迷宫设计者能够避开监控杀人藏尸，迷宫里存在密道是毋庸置疑的，只是不知道这密道会通往什么地方，一直走下去是不是就会和幕后之人相遇？”
想到这里我放缓了脚步，尽量避免发出声音。
地底下一点亮光没有，等我走到楼梯尽头，面前是一个堆放了各种杂物的房间。
光线照射，里面数量最多的就是未完工的人偶，走到近处随手拿起几个观看，塑胶的实体娃娃，外面裹着一层皮，至于里面……
“石膏？”闻着石膏那种特别的味道，我心里好奇，抬手将其摔在地上。
紧接着让我倒吸一口凉气的事情出现了，外面包裹的塑胶、石膏震碎后，露出了里面已经风干很久的尸体。
完全变质，看不出人体肌肉的构成，颜色呈现出一种紫黑色，血管全部堵塞，非常的恐怖。
“将活人杀害后放入石膏凝固，然后再裹上一层塑胶充当人偶？”我被凶手丧心病狂的藏尸手法惊出一身冷汗，这方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制作工序非常复杂，凶手至少要在尸体旁边呆上三至四个星期才行。
我看着一屋子的人偶，挥动铁钳，又砸碎了其中几具。
眼前的画面虽不血腥，但是却比那些血淋淋的凶杀案更加让人感到惊悚。
到处都是残缺的人偶，每一具丑陋的玩具里面实际上都包藏着一条鲜活的生命。
屋子不大，基本上都被人偶占满。
女孩走在我的前面，没过几步远，她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女孩怔怔呆立在原地，她抬起满是伤痕的手伸向墙角。
在一堆残缺的玩具下面压着一具和女孩身形差不多的人偶，这人偶身上挂着被撕扯开的，碎成丝缕的红色布条，隐约能看出那应该是从一套红色连衣裙上硬生生扯下来的。
我将周围的人偶搬开，单单将这一具拖拽了出来。
“红色布料，手感和鬼屋里捡到的红裙子一样，难道这具人偶里藏着的就是女孩的尸体？”我打量着手里的玩偶，眉目之间确实有几分女孩的样子，我不忍心当着她的面砸碎人偶，也不想去论证这个女性玩偶里藏着的究竟是谁。
“我们走吧。”我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几乎赤条条的人偶披上，然后将她放回原位：“你放心，我一定会抓住凶手，给你们一个交代！”
继续向前走，穿过一道铁门外面的空气中飘散来难闻的味道，好像是在炼油，又好像是生蜡的味道。
用手电筒照射，光束之下几台尘封的机器将五年前的地狱场景重现出来。
地底下是一个加工生物蜡的小型作坊，何为生蜡，简单说就是提取生物脂肪做成的蜡。
“机器上落满灰尘，开关处都生出了蜘蛛网，这些东西已经好久没有启动过了。”
迷宫下面出现一个小型制蜡工厂，对我来说是意外发现，在女孩和命鬼的陪同下，我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从每一台机器旁边走过，在脑海里清楚还原了他们当初魔鬼般的行径。
我记得乐园里好像有个蜡像馆，当初我还疑惑过，为什么游乐园里会特别修建一座蜡像馆，那种过时的展览厅跟这座象征欢乐的主题乐园完全不搭。现在一切都明白了，这座蜡像馆其实并不是供活人参观的，只是为了给尸体提供一个去处。
想到这一点，我更加觉得幕后之人心理变态到了极点，他不仅喜欢杀人折磨宣泄自己的快感，还要把那些被自己杀死的无辜者做成作品，让游客参观。
估计当游客们在蜡像旁边毫无察觉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时候，凶手就躲在门口默默的注视，他在享受这种特别的刺激，也在审视挑选自己的下一个猎物。
从机器中间穿过，地下室里空气混浊，怪味弥漫着。
我向前走去，两边的过道上放着一架架可以移动的梯子，我尝试着顺着梯子向上攀爬，爬到顶部，头顶对应的天花板是可以打开的，外面正好对应着迷宫的各个监控死角。
“设计的巧夺天工，凶手是个人才，只可惜没走正道，将这份天赋全部用在了犯罪上。”
迷宫进去就会被镜鬼攻击，我只好另寻出路，一直走到了通道尽头。
在分叉路口，我看到了一个单独的隔间，房门没有上锁，虚掩着。
“门锁上没有灰尘，这屋子在我来之前被人光顾过。”
推门进入，不大的隔间里墙壁全部被布匹遮挡，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满是涂鸦的手工桌子，在桌子上还扔着几个被拽掉眼睛鼻子的布娃娃。
“跟鬼屋里的布娃娃模样类似。”
我随手拿起一个观看，这些布娃娃原本的脸都被撕扯掉，有人用水笔又给它们画上了其他人的脸。
有些布娃娃的脸只画到了一半，还有很多则是脸被笔尖穿透，似乎给它们画脸之人脾气非常暴躁，故意用这些布娃娃来发泄。
“早在鬼屋时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些布娃娃的五官都会被撕扯掉，然后画上别人的表情，现在看来应该另有隐情。”我将一个被笔尖穿透脸颊的布娃娃拿到眼前，拔出水笔，笔是很普通的笔，但是我在布娃娃的身体里看到了不普通的东西。
“头发？”我从布娃娃破开的脸里拿出一团女人的头发，对比布娃娃脸上水笔勾画的轮廓，这布娃娃山画的好像也是一张女人的脸。
隐隐的我好似抓住了什么，拆开了桌上的其他几个布娃娃，其中大多布娃娃里都藏着头发，或长或短，还有的藏着指甲，更有一个里面藏着半截断指。
“布娃娃里藏着活人身上的东西，这怎么感觉有些像是降头术？”我盯着那一张张画在布娃娃上表情各异的脸，忽然想到了迷宫里好似无穷无尽的镜鬼：“鬼物不可能是无缘无故产生的，难道每一个镜鬼就对应一个这样的布娃娃吗？”
我想起了李曼曼，又想起了红衣女孩放在楼梯上脸颊有颗痣的布娃娃。
“看来这东西应该就是控制镜鬼的媒介了。”布娃娃上用水笔勾画的脸栩栩如生，就好像是比着死者画出来的一样，颇有几分神似。

第236章 原来是你！
我将手里的布娃娃放下，被这些用水笔勾画出的脸看着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虽然只是水笔勾画，但是却好像赋予了布娃娃灵魂，他是怎么画出来的？”我还在沉思，红衣女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桌边，她抬起满是伤痕的手抓住了墙上的布匹。
“你要干什么？”我抬头看去，正好看到蒙住墙面的布匹被女孩拽下。
“这……”
面前的墙壁上竟然贴满了死人的照片！
一处处凶杀现场，一个个无辜的死者，我似乎听到了他们挣扎时发出的哀鸣。
“太残忍了。”
我的心在颤抖，强迫自己看向墙上的照片。
照片里死者的死法千奇百怪，唯一的相同点是在凶杀现场，总会看到一个涂着大红嘴巴的小丑。
他开心得意，咧着大嘴，连眼角的泪滴看上去都有些不太清楚。
很难相信一个人居然会有这样的嗜好，他不仅残忍冷血，而且还喜欢把死者的遗容当做一种证明和纪念。
“此人的心理扭曲程度在我见过的所有罪犯中都能排入前三。”这句话不是我说的，而是来自直播间里的弹幕，苏格拉底相悖论在屏幕的另一边目睹了地下制蜡工厂的场景，还有那一大堆用塑胶石膏伪装的尸体。
看了他的弹幕，我深有同感。
目光扫过一张张照片，在这座为了快乐而修建的乐园里，谁能想到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真相。
照片全都是贴在墙面上的，用透明胶带粘死，取不下来，也不容易被毁坏。
“这些照片的拍摄时间跨度很大。”某一张照片拍到了死者的手机，上面显示有时间是在五年前。还有一张照片死亡地点并不在乐园，死者被重物砸伤，他倒在血泊里，背后的商店橱窗玻璃反射出了老城区大钟的影子。
不同的时间，在不同的地点，完全随机的杀人方式，还嚣张到拍下照片来纪念，这家伙就是个恶魔，把活人当做猎物。
双眼扫过，视线最后停在墙面正中心的位置。
我脸色一变再变，双拳握紧，指骨发出脆响，手臂上浮现出一条条青筋。
在墙壁正中央的位置成品字形贴着三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里的死者披麻戴孝，身体被钢筋穿透后，跪在地上，还在磕头求饶！
第二张，戴着眼镜的大学生睁大了眼睛，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体，他尸首分离，头被人取走！
第三张，漆黑的女子大学自习室内，整整齐齐，每一个抽屉里都向外流淌着血红！
而在这三张照片中间，在这整面墙壁的中间，有一张照片好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般印入我的双眼。
这是最特殊的一张照片，因为照片里并没有出现死者，只有一个快死的人被捆绑在椅子上，他眼泪和鼻涕止不住的向外流，脸上惊恐不安，被塞住的嘴里不断发出哀求的呜鸣。
照片忠实的记录下了这一切，杀人者正在享受遇害者的绝望，死者临死前的挣扎和哭喊，几乎快要让凶手兴奋的高潮。
他举着一根特制的钢针，而在画面的边角，正好拍摄到有一个身穿警服，容貌年轻稚嫩的警察从屋子的床底下钻出。
相机按下快门，恰巧记录下了五年前的这一幕。
记忆的大门被撬开，我最不愿回忆起的东西此时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直到如今我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什么，这五年的麻痹和自我放逐都没有让我忘记当时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情！
它们好像是烙印，烫在了心里，留下了深深的不可磨平的疤痕。
“原来，五年前的凶手就是你……”
游行开始时碰撞我肩膀的小丑和脑海里模模糊糊的面容重叠在了一起，跨越了五年的时间，那张罪恶的脸慢慢浮现。
他似乎并没有发生过什么改变，还是那样的普通，还是那样的让人憎恶。
在我开始第一次直播以前，我眼中的世界无聊、沉闷，好似一头快要腐烂的骆驼。只到遇见了禄兴，我的看法才被改变，那个杀人狂充满了病态的激情，他的冷血和不择手段让我想起了五年前的连环杀人案凶手。
当时在知道禄兴存在的第一时间，其实我就已经把他和五年前的连环杀人案凶手联系在了一起，只是脑子中隐隐残留于五年前的印象告诉我，凶手的脸和禄兴不同。
禄兴脸生双面，一边俊美，一边狰狞，他的脸非常具有特色，属于看一眼就永远无法忘掉的类型，这和五年前的那个凶手不同。
但是禄兴的行事风格和五年前那个疯子真的是太像了，看似随机杀人，实际上每一位死者都是精挑细选后才确定的祭品。
我一直在探索双面佛，主动配合阴间秀场直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对付禄兴，抓住他想要从他身上获知一些五年前的事情，雨夜连环杀人案是我心中永远的一根刺，不抓住真正的凶手，我这辈子都寝食难安。
而在这一次直播开始之前，当我从蛊先生口中得知禄兴存在同伙的时候，心里猛然一跳，因为他的有些描述和我五年前遇到的那个凶手太像了。
我当时一直都在思考，为什么对方会在小凤的床上放置一套孝服，还要故意在孝服里留下一张字条。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凶手对我的挑衅。
“猜猜我是谁？”
从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和他五年前未分出胜负的游戏就已经再次开始了。
站在满墙死者照片面前，我呆立了好久，直播开始之前，阴间秀场手机里的三个声音，分别对应了五年前的三个死者，他们应该也迫不及待想要让我帮他们洗刷掉冤屈，早日投胎。
“五年了，我找了你五年……”
刚才女孩拉下的不仅仅是一块普通的布匹，也是生死角逐序幕。
“五年前你随机杀人将凶手两个字嫁祸于我，自己安然脱身。五年后禄兴还在做和你当初一样的事情，看来五年前你也并非是一点代价都没有付出，至少因为我的搅局，你们的计划流产，整整推迟了五年时间。”
因果轮回，命中注定，五年前未分出胜负，五年后又狭路相逢，对手变得更加狡诈，处境变得更加危险，但是我也不再是那个一无所知的实习警察。
“猜猜我是谁？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是不是也该轮到我出招了？”手臂上的青筋还未消去，我脸上露出一丝阴狠和决绝，眼底飘飞着血红，对付他们这种丧心病狂的罪犯，绝对不能有半点心慈手软。
我握紧铁钳，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符箓，全部准备停当后拿起阴间秀场手机，看着我亲自命名的直播间，用一种很少见的郑重语气说道。
“诸位朋友，我有一桩五年前的恩怨要在今天了结，等会我怕会照顾不到你们，所以想要暂时关闭直播。如果天亮之前我再次开播，以后一切照旧，要是……算了，要是我没有开播，你们以后恐怕也不会记得我了。”
苏格拉底相悖论：“主播，看来你已经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可否跟我们这些水友也讲述一下，让我们帮你出出主意。”
铁岭彪爷：“兄弟，别磨磨唧唧，直接报地址吧。”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老大，不管你要去干谁，算我一个！”
江城老司机：“主播别冲动，叔正开着出租车往你那赶，今天豁出去了！”
“别关播！爷们马上到！”
“怂个鸡毛，人在直播在，誓与直播共存亡！”
……
青城山下刘半仙：“刚刚打坐醒来，小友好久不见啊……”

第237章 命鬼引路
就在我准备关播全力应对杀人凶手的时候，直播间里突然出现了刘半仙的弹幕。
“卧槽！半仙来了！”
“主播，让专业人士给你分析一下。”
“青城半仙，法力无边，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刘半仙现在也是我直播间里的名人，他一露头水友们立刻炸开了锅。
青城山下刘半仙：“是我进错房间了，还是你们吃错药了？以前这直播间里的节奏可不是这样的。”
“半仙您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们以前那是嫉妒您的丰姿英伟，道法无双，此次主播有难，估计只有您老人家出手才行了。”
“讨厌，半仙在我们心中是最牛逼的，人家好想用粉红色的小拳拳捶你胸口呢。”
“半仙，其实我早就想拜入青城，跟随您一心求道。”
“师傅！大师兄和二师兄被妖怪抓走了！”
水友的花式吹捧让刘半仙飘飘的：“看来主播确实是遇到了难处，细细说来，有本道在此压阵，大可不必慌张。”
看到刘半仙的弹幕，我也打消了关播的念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铁凝香失踪，迷宫里的遭遇，包括五年前的恩怨纠葛全都和盘托出。
“这次直播对我来说是个机会，我整整找了他五年。”
青城山下刘半仙：“主播切不可冲动，莽撞行事，只会害人害己，别到时候自己的大仇未报，还将那俏美女警花给搭入其中。”
“不是我冲动，是时间确实不多了，这一次我提前开播似乎引起了一系列不好的事情，我必须要在事态升级之前，尽力挽回。”我这么说也是有一定原因的，铁凝香是今晚直播的主角，她被牵连其中我无话可说，真正让我有些愧疚的是依依。
而且我愈发急躁的原因还有一个，阴间秀场直播任务要求我在午夜十二点之前找到铁凝香，可是我现在两眼一抹黑，在迷宫中耽误了太多时间，此时距离午夜十二点只剩下六七分钟的时间了，我连铁凝香的大致位置都没有弄清楚，更别说找到她本人了。
如果直播任务失败，恐怕事情会变得更加对我不利，在我心中阴间秀场可不是救济所，它有一套自己的规则，规则内的人或者物将得到庇护，妄图跳出规则之人，都会被无情抹杀掉。
青城山下刘半仙：“主播，这事急不得，对方从五年前就开始布局，你跟他们对上未免太过吃亏。还有桌上这些蛊魂娃娃，描魂入容，画魂之人邪术精深，水平要高出你太多了。”
“蛊魂娃娃？”我注意到刘半仙弹幕里一个陌生的词汇：“这布娃娃还有什么讲究吗？它和我在迷宫里遇到的镜鬼是不是一体同生？”
“蛊魂娃娃是华夏本土的邪咒之术，与异邦那些诅咒娃娃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取用受术者的身体毛发、器官来进行施法。不过区别在于，诅咒娃娃取的是活人的毛发，蛊魂娃娃用的则是死人的东西。”
“灵魂分两类，一类是阴魂，一类是阳魂。阴魂是死去的人身上的灵魂。阳魂是指人在阳寿未尽的时候通过某种方式而出窍的魂魄。”
“这蛊魂娃娃最恶毒的地方就在于，它将死人的阴魂禁锢在娃娃当中，不让其轮回转世，日日夜夜供其驱使。”
我看完刘半仙的弹幕，心中还是有些不解：“那镜鬼又是如何产生的？它们为何能变成我的模样？”
青城山下刘半仙：“你们口中的镜鬼，实际上只是经过特殊祭炼，能够穿行于镜面的阴魂罢了。”
“在所有法器当中，镜子是最特殊的一种，正可聚光纳气，让妖邪现出原形，让凶秽退散消亡；邪则可收阴养鬼，采补生机。你在迷宫中遇到的那面镜子应该是经过特殊祭炼的，专门用来勾魂夺魄，篡取记忆的。”
“布娃娃是阴魂寄身的本体，镜子是幕后之人特意为你准备的法器，两相结合才能发出最大的功效，不知我这么说你能否明白？”
“受教了。”我点着头，按照刘半仙所说迷宫里应该也不会太过危险，祭炼全部镜面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珍贵的材料才行。
而且从他的话里，我还得到了其他信息，这些布娃娃是凶手控制阴魂的关键，毁掉布娃娃，就是在不断削减凶手的力量。
“我曾在鬼屋第二层的某个房间里发现了一屋子的布娃娃，如果它们全都是阴魂，那数量未免也太过骇人。”
青城山下刘半仙：“单独的阴魂并不可怕，你甚至可以把它当做是一缕阴气，微不足道。”
“要想让阴魂成气候，必定会造下无边的杀孽，或者在坟场周围用水磨的工夫，一只一只擒获。”
“我之前曾给你算了一挂，你所在的地方，黑水环绕，天星陨落，应该是一处死尸遍布的乱葬岗，所以阴魂数量众多也没什么好奇怪。”
我取出手机拍下屋内的照片，然后拿出打火机将屋内的半成品娃娃全部烧毁：“半仙，如果我现在冲出去，大概有几成胜算。”
这间屋子里的蛊魂娃娃和鬼屋里相比只能算是九牛一毛，我很怕出去以后会被众鬼围攻。
“无妨，这事不用担心，阴魂炼化获得了入镜的本事。人体的镜子就在于双目，如果你闭上眼睛不看不听不闻，那些邪祟之物也无法伤害到你。”
“闭上双眼？外面是一处迷宫，如果我闭上双眼怎么可能走出？而且距离十二点越来越近，我怕会出现别的意外。”
青城山下刘半仙：“怕也没用，你身后不是站着一只命鬼吗？等进入迷宫后，你就让它来引路，按照它的指引走就好。”
“让一只鬼来引路？”我不是不相信命鬼，只是这事听起来怎么都感觉不靠谱。
“命鬼乃极道命格所化，不同的命格八字会形成不同的命鬼，常人只道命鬼能够替命而死，其实命鬼也可以篡命而生。你这只命鬼就有类似的征兆，身上气息驳杂不定，双眉之间开一只鬼眼，似乎是吞食过转生的阴兵鬼子。”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但凡表现出如此征兆的命鬼，都不可用常理去看待，它们会产生自己的思想，如果你从未做过亏欠于它的事情，它也没有害你的理由，信它一次又何妨呢？”
刘半仙的字里行间中透着一种得道之人看待万物的心态，人鬼鸟兽，花草鱼虫，这些东西都没有善恶之分，万物始于无，在因果纠缠之下才发生改变。
这种境界跟我或者刘瞎子一对比，高下立判，当初我和刘瞎子商量兑换命鬼碑防止命鬼背叛就显得眼界狭窄，有些小家子气了。
“就算它是鬼物又如何，如果你从未亏欠过它，何不堂堂正正的相信它一回？”
“好，就照你所说的去做。”时间飞逝，我也不犹豫，烧掉了屋内所有布娃娃，然后撕下半截衣袖。
“命鬼，今日我落难于此，如果你能将我引出，以后我定会护你一世平安。”我也不知道命鬼能不能听懂我的话，它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也不会开口说话，只是用黑发缠绕住我的双臂，独自向外走去。
“真要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一只鬼吗？”我看了看前面的命鬼，又看了看不知何时爬到我肩膀上的红衣女孩，这种时候给我的选择确实不多。
爬上梯子，我推开通往外界的密道，闭着眼睛爬出。
耳边似乎能听到尖锐的笑声，有什么东西似乎就站在我的旁边。
“凝神聚意，绝对不能睁开眼睛。”我用折叠好的半截衣袖蒙住双眼，然后抬起双手任由黑发拉扯前行。

第238章 午夜十二点
闭眼的时候，人会觉得自己关闭了观感，对身体之外的环境失去了一定的掌控能力，所以就激发了一种本能，让自己紧张起来，以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这是人类自我保护的本能。
我用衣袖蒙住眼睛，跟在命鬼身后，一步步向前走。
听从了刘半仙的建议，我决定信任命鬼一次，把自己的生死交到它的手上。
耳边传来各种怪叫和陌生的笑声，我心律加快，呼吸局促，肌肉绷紧，好几次都差点忍受不住拽下眼罩，人在黑暗之中会显得特别无力，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人觉得恐惧。
我不知道命鬼会不会把我带入深渊，也不知道自己两边现在站着什么，只能跟随着手臂上传来的感觉向前，不能睁眼，也无法回头。
闭上眼后，时间的流速似乎放慢，我总感觉走了许久，好像正在黄泉上游荡的孤魂，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命鬼……”
黑暗之中，自己的心跳声变得十分清晰，仿佛杂乱的鼓点，我的身体越来越僵硬，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身上，又好似有众多无形的手掌正拉扯着我的灵魂，想要把我朝其他地方拖动。
“哒、哒、哒。”
脚步声从未停止，直到手臂上的力量慢慢减弱，最后完全消失。
“命鬼？”
没有得到回应，我失去了指引，呆立在原地。
“命鬼？”我又喊了一声，语气急促，可是依旧没有人回应。
黑暗中未知的恐惧好像海边上涨的潮水，正慢慢淹过我的身体。
抬手，我抓住了蒙住双眼的衣袖。
犹豫了一下，我怕会一睁开眼看到自己被百鬼围在中间，我也怕正好看到命鬼张牙舞爪的向我示威，心里划过一幅幅恐怖惊悚的画面。
指尖落在了断袖上，慢慢用力，我不能永远躲避，总归要去面对。
一把拽下断袖，视野中出现星星点点的亮光，那是阴间秀场手机屏幕传来的。
面前是贴着壁纸的墙壁，我此时正站在迷宫出口，脚下还踩着一个凹槽，那是我进入迷宫之前害怕迷路，用铁钳砸出的记号。
“走出来了！”所有的恐惧化为激动和兴奋，慢慢的心中又出现一丝疑惑：“命鬼呢？”
我下意识转身看去，一个虚弱消瘦的青年站在我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一步之差，正好分隔了迷宫内外。
我是头一次看到命鬼的脸，这是一个英俊的大男孩，它跟我差不多高，几乎全身透明，那些裹在他身上的黑色长发此时全部飘散在脑后。缠绕在每一面镜子上，仿佛刻入镜中的裂痕，和那些恐怖狰狞的镜鬼纠缠在一起！
眼前的画面让我震惊，黑发几乎爬满了整座迷宫，束缚了所有的阴魂。
“一己之力，只凭借一己之力就对抗整座迷宫的阴魂？”魔镜迷宫里的鬼物还想要跑出，但是却被命鬼死死束缚，双方在进行一场拉锯，比生死存亡还要严重，因为输的那一方将魂飞魄散，连做鬼的资格都将失去。
“我、我要怎么帮你？”看到这一幕，我莫名感到几分自责，因为自己之前的怀疑而愧疚：“刘半仙，我要怎么帮它脱困？”
看向直播间，命鬼的情况并不乐观，虽然单独的阴魂羸弱不堪，但迷宫中阴魂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青城山下刘半仙：“你帮不了它，既然它选择跟随你，这就是它命中注定的劫难，度过则步入鬼门，陨落则灰飞烟灭，你的命数太过曲折，想要插手改变，不管佛魔鬼道都要应劫才行。”
“这跟你之前说的不同，你不是说只要我闭上双眼，阴魂就不会对我出手吗？”
“是啊，它们确实没有对你出手，所有的压力都被命鬼扛去，你这鬼物有些意思。不过你也别太自责，这对它来说并非是坏事，修鬼比修道难上百倍，它境界提升太快，难免会根基不稳，遇此劫难正好淬炼己身，若是渡过，鬼体大成指日可待。”
“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它？”
“操控阴魂需要蛊魂娃娃，如果你实在心中过意不去，只要销毁灵媒就能减轻它的压力。”
“鬼屋二层全是布娃娃，好，我今天就烧了那个地方！”低头看向手机，命鬼用黑发布满迷宫，走的是最短路径，比我拿着地图探索时快上许多，此时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一分多钟的时间。不过我已经不在乎阴间秀场的任务了，帮助命鬼脱困是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
“在这里等着，我一定会助你脱困而出！”
此次我被活人逼入绝境，却靠鬼物舍命相救逃出，这莫大的讽刺也改变了我心中某些根深蒂固的想法。
谁说冤魂就会作恶？谁说厉鬼必定害人？我这鬼物模样惊悚、邪性十足，但是它却比那些衣冠楚楚，表面和善，带着虚伪面具的活人好上千倍。
深深看了一眼在苦苦支撑，身形越来越虚幻透明的命鬼，我咬着牙扭头冲出魔镜迷宫，朝鬼屋狂奔而去。
深夜的乐园早已没有了游客，欢声笑语已经平息，留下了死一般的寂静和带不走的落寞。
一座座娱乐设施仿佛沉默的野兽，盯着在街道中央奔跑的我，它们可能也在好奇，这道快速的影子，到底是人还是鬼。
我直奔鬼屋而去，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我跑出没多远，面前的角落里忽然跳出一个人。
他披着极为破烂的衣服，没有穿鞋子，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让开！”我直接掏出了铁钳，面目有几分凶狠。
“快点走吧，快点走吧！”眼前这人就是我在进入乐园之前遇到的老乞丐，他收了我的钱，还曾劝我离开。
此时此刻，在闭园之后他突然跑出，嘴里不断念叨着同一句话，这场景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闪开！”我虽然着急赶路，但还不至于跟一个老人动手，可谁知道我的忍让竟然这老乞丐得寸进尺，他跑过来抓住了我的胳膊。
“快走吧，快走吧！”
老人的手十分有力，我居然一下子没有挣脱出来，他把我拖向旁边的休息区。
“你想要把我拖到哪去？这边也不是游乐园大门的位置啊？”我正考虑要不要动粗，眼睛一扫突然发现了休息区后面的广播楼。
当然这栋建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小楼门口的台阶上，有一个手臂流血的女人正扶着墙艰难行走。
她的休闲装上染着血迹，脸线柔和，苍白中隐含着几分刚强。
“铁凝香？！”
我愣在原地，任由乞丐拖拽，双眼中神色十分复杂，有犹豫、有猜疑、有困惑。
走在台阶上的铁凝香也看到了我，漆黑的乐园之中，她的眼睛依旧是那么明亮，她张开了嘴巴，似乎是用上了全部力气：“高健！快去救依依！”
声音传出很远，也就在同一时间，乐园钟塔响起了午夜的钟声。
十二声沉闷的钟响在乐园中飘散，空气里似乎多了几分异样，属于活人的时间结束了，接下来轮到死人的狂欢了。
当最后一声钟响停止，高高耸立在乐园北方的摩天轮转动了起来，一如白天那样，只是没有灯火点缀，看起来阴森恐怖，好似一头巨型怪物正慢慢苏醒。
我甩开老乞丐的手，握紧铁钳走向铁凝香：“你没事吧？依依怎么了？”
停留在距离铁凝香几米远的地方，我谨慎的注视着她，目光从头到脚将她扫视一遍，这个女人和我印象中一模一样，美的惊心动魄，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第239章 鬼乐园
“依依呢？”我面无表情，隐藏了自己的一切，站在不远处，注意力高度集中，甚至运用追眼凝视着她身上的每一个地方。
“游行晚会快要结束的时候，人群里发生了踩踏事件，有一个小孩摔倒，我想要去救他。”铁凝香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悔恨：“当时正好有个拿着气球的小丑从我身边走过，小孩就是被他挤倒的。”
我没有接话，皱着眉握紧了铁钳：“告诉我依依在哪？”
“似乎是被那个小丑带走了，他的嫌疑最大。”
眼前的女人捂着手臂上的伤口，神情动作都和我记忆中的人一样，但是仅凭这些我仍旧不能确定：“我在闭园之前多次发出广播，为何你现在才出现在广播楼？”
“当时我正在紧追小丑，我听到了你的广播，可是我不能放跑他。”
铁凝香解释的有些道理，乍一听并无破绽。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铁凝香此时也发现了我冷漠的态度和充满怀疑的语气，她轻轻按着伤口，抬起略有苍白疲倦的脸：“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发现？为何对我如此防备？”
命鬼还在和阴魂拉锯交战，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但是我又不能贸然接近铁凝香，如果她是别人假冒的，那离她越近我的处境就会越危险：“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还有在你失踪的这段时间里，都发生过什么？不要隐藏，全部告诉我！”
“高健？”我飞快的语速和警惕的眼神让铁凝香感到莫名心痛，但是她也知道此时情况危急，不能如往常一样：“我刚才一直在追逐小丑，他有意在乐园中跟我绕圈子，似乎是故意在拖延时间，每当我快要追上时，他就会忽然闪入某栋建筑之中，而等我放弃寻找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又会突然出现，留给我一道背影。”
“后来我一直追到了鬼屋，那时还没有闭园，但鬼屋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
“你就是在鬼屋入口受的伤？”我想起鬼屋通往地下第三主题的门锁上沾染着点点血迹，随口说道。
铁凝香点了点头：“没错，对方不止一个人，我刚进入鬼屋就遭到两人袭击，他们其中一人身穿白大褂，打扮的像个医生，应该是鬼屋的工作人员。”
听到这里，我对铁凝香的怀疑减少，鬼屋门锁上的血迹是我偶然发现的，不太像是对方故意设计的圈套。
“那你现在怎么又出现在广播站？”
“我一个人很难救出依依，我需要你的帮助，所以就试着来广播站找你。”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跟我一起去鬼屋地下，依依很可能被藏在了那里！”
鬼屋是我原本就要去的地方，正好和她顺路，只是我不确定她是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铁凝香。
我慢慢走到她身边，放下了手中的铁钳：“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轻轻抬起铁凝香的手臂，伤口有些深，是被斧刃砍出的，伤到了动脉，血飞溅而出也很正常。
这个铁凝香是本人？我闻着那股独一无二的香味，双眼向下，看到了她胸口那块明亮的玉坠。
“合心玉……”
玉乃山石灵韵很难造假，可这也是最反常的一点，为何铁凝香受伤，同样佩戴合心玉的我却没有产生任何不舒服的感觉，莫非只有生死危机时才会出现预警？
我脑子里不断闪现出监控画面里的场景，在迷宫出口拍到了一个外貌和铁凝香相同，但是表情却十分怪异的女人。
“高健？你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面对铁凝香的询问，我避重就轻，只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依依的安危我确实担心，可是命鬼的事情也刻不容缓，我暂时也分辨不出眼前之人的真假，闷着头和她一起朝鬼屋跑去。
“快走吧！快走吧！”刚离开广播站几步远，那个老乞丐又把我拦住，他神色慌张焦急，好似再过几分钟就会有了不得的大事发生一样。
“快走吧！”老乞丐又想过来抓我的手，但我担心命鬼，这一次不仅挥手躲过，还用一个擒拿控制住了他。
“你一直催促我离开，到底是何居心？你在这座建在坟地之上的午夜乐园里又扮演什么角色？你该不会也是小丑的帮凶吧？”我扣住老乞丐筋脉，他疼的呲牙咧嘴，但还是不停的叫喊着。
“快走吧，快走吧……”
这一声声好似催命的声音让我没来由的感到几分恐惧，我面色难看，双手却不肯松开。
老人的身份一定有问题，只是看他一直以来的表现，似乎更像是一名受害者。
“你到底是谁？”手腕反扭，我手上力道加大，老乞丐疼的变得脸色，终于不再说话。
“高健，住手！”铁凝香过来将我拉开：“你冷静一下，依依丢了我比你还要着急，但你没必要对一个老人下这么重的手吧？”
我刚松开手，老乞丐回头一看，眼睛里瞬间涌现出无法化解的恐惧，他也顾不上继续跟我腻歪，光着双脚跑进广播站里。
“站住！”这老乞丐表现的太过反常，我不可能不在意，从我进入游乐园开始时，就感觉他身上有问题，只是一直找不到关键性的证据罢了。
“等我救了命鬼，定要弄明白你身上的秘密。”事情分轻重缓急，可就在我要朝鬼屋走去的时候，铁凝香十分突然的拉扯住我。
“你要干什么？”这座乐园里我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完全相信的人，包括身边的“铁凝香”在内。
我警惕的看着她，她指着远处的鬼屋：“有东西从那里面出来了，我们先暂时避一避。”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鬼屋门口竟然站着几道人影。
它们高高瘦瘦，身体就像竹竿一样，斜斜的立在地上。
“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从鬼屋里出来？”我被铁凝香拉向广播站，目光却一直放在鬼屋的方向。
我拥有追眼，视力远超常人，能看到铁凝香看不到的东西。
此时站在鬼屋门口的那几个人身穿白布衣服，和老乞丐一样，光着双脚，他们相互之间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站在原地。
过了大概几秒钟，又有一些人从鬼屋里走出，数量越来越多，看得我心惊肉跳。
“这都是些什么人？他们从哪来的？”
看的越细致，我就越觉得惊恐，这些身体消瘦，好似一阵风就能吹散的人后背上全都趴着一个布娃娃。
和我在鬼屋二层，还有迷宫地下见到的布娃娃一样。
“他们为何要背着布娃娃？”
我的问题很快就得到了答复，又过了一会，鬼屋里走出了一个女人，她皮肤光洁白皙，就好像月光一般。
这个女人起初是侧身对着我，我只能看见她背上趴着的布娃娃和其他布娃娃略有不同，这个娃娃的脸颊上多了一颗黑痣。
“好熟悉的感觉。”
当女人慢慢扭过头时，我的头发全都炸了起来，普通的面容，白净的脸蛋，还有那一颗非常显眼的黑痣。
“李曼曼！”
她的尸体还在迷宫当中，是我亲手帮她合上了不愿瞑目的双眼。
“本该死了的人却再次出现在乐园里？不对，它们不是人！”我看向阴间秀场手机，直播间里的水友也在讨论着这群人的身份，其中刘半仙发出的一条弹幕，让我格外注意。
青城山下刘半仙：“主播，这些全都是被拘禁无法投胎的阴魂，你所在的乐园不简单，很可能是一处生死循环、隔绝天机的大阵！”

第240章 九煞化阴
“生死循环？隔绝天机？”我看着刘半仙的弹幕有些不解。
“高健，快过来！”手臂被铁凝香抓着，我没来得及看完刘半仙的弹幕，硬是被她拉到了广播站里。
三层小楼所有门都紧闭着，老乞丐正挨个敲打着每一扇房门，他动作很快，跟他的年龄有些不相符。
“他似乎是想要躲到屋子里去？”铁凝香琢磨着老人的想法，一手抓着我：“要不咱们也去找找看？”
广播站闭园之后所有门窗都已经锁死，当时我是看着李曼曼锁上门才离开的：“不要白费工夫了，控制住那个乞丐，别让他乱跑。”
躲入屋内很不现实，我和铁凝香抓住乞丐一起跑到了广播站三层拐角处。
这里正好被楼梯遮挡，是个视野盲区，外面是看不到的。
让铁凝香按住乞丐，我远离他们两个，蹲在楼梯上一边注意外面的情况，一边和刘半仙商量脱困的办法。
“小友，刚才那些站立不动的身影，确实是阴魂无疑，它们背负各自的蛊魂娃娃，受人操控，身不由己，恐怕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半仙，您说话能少用几个成语吗？命鬼估计撑不了多久了。”我原本的计划是用火烧了鬼屋里的布娃娃，可是对方比我预想的要狡猾，幕后之人远程控制阴魂，把这些埋藏在地底不知死了多长时间的灵魂又给招了回来，虽然它们没有什么自我意识，也不会对人造成伤害，但是量变引起质变，这么多阴魂聚集在一起，光是盘横的阴气就能让人气运减弱，甚至吹熄人体内的阳火，浑身无力。
青城山下刘半仙：“主播，这次遇到的对手并非一般的邪修，若我没有看错的话，他们不仅擅长鬼术、咒术，还精通阵法、符箓、风水一道。我很难想象，你一个普通人为何会得罪这样恐怖的对手？你们生活的世界应该全无交集才对。”
“我不是什么正道君子，但是这些混蛋杀人炼油丧心病狂，人人得而诛之，跟他们对上还需要理由吗？”
“说得好，本道从第一次看你直播时，就觉得你非同常人，作得一手好死！”刘半仙发完这条弹幕后才开始进入主题：“你所在地方位于城市的哪个方向，五年前或者十年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曾经在这块地上都修建过什么建筑？”
刘半仙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我老老实实回答：“新世纪欢乐园在江城东郊，五年前就是游乐园，而且生意非常火爆，十年前应该是一片乱葬场。”
“在东方？这种格局很有问题，你且转动视野，让我看看整座乐园的环境、布局。”
“半仙，我只是隔着屏幕给你看看，你都能掐算出来吗？”我知道刘半仙道法超绝，但是他身在青城，只是借助屏幕观看，以点概貌，要知道风水堪舆可是一件大事，寻常风水师都是拿着罗盘亲自上门，走遍每一处地方才能测出凶吉的。
“无妨，我刘家自百年前就以风水易术闻名，今天就让你小子开开眼界。”
我拿着阴间秀场手机，跑到三楼楼顶，转动屏幕，将整座乐园的布局录入直播当中。
在刘半仙观看的时候，我发现那些原本静立的阴魂此时全都动了起来，它们在乐园中漫无目的的游荡，一眼看去，乐园中全是渗人的影子。
“半仙，这次全靠你了。”乞丐和铁凝香的底细我都没有弄清楚，身边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此时我能依靠的只有直播间里的水友了。
青城山下刘半仙：“你说五年前这里就是乐园，生意还非常火爆？这建在死人家里的乐园怎么可能让活人露出欢颜？此地的修建应该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
“乐园位于城市东方，东方属青龙，想要用一座游乐园压住龙尾真是儿戏！宁可青龙高万丈，不可白虎回头望，此地阴魂横生，若我预料不错的话，城市西方恐怕建有多栋高楼吧？”
被刘半仙这么说，我回想了一下还真是，别的不说，江家的世纪新苑就在城市偏西方，主楼二十六层，稳稳压住了江城龙头。
“没错，那我要如何破局？总不能炸了西边的高楼吧？”
青城山下刘半仙：“任何风水都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形成的，尤其像这样能聚纳大量阴魂的地方，仅凭一处、两处煞穴根本不行。”
“你刚才给我看到了整座乐园的布局，现在我就明白的告诉你，这地方是一处人为的风水大阵，你所在的乐园修建之初就不是为了挣钱，而是想要用活人白天的阳气镇压此地阴气，然后慢慢蚕食化为已用。”
“对方贪图乱葬岗的阴煞之气，但是又怕自己贸然开坟被百鬼围攻，所以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借力打力的投机办法。”
“你说此地是一处人为的风水大阵？”我看着乐园，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都是很普通的建筑、娱乐设施。
青城山下刘半仙：“你不懂得风水，自然看不出来，不知其中凶险，要是我来到此地，方圆十里我都不会踏入。”
“聚阴为煞，乐园之中我粗略看了看，大约有九处煞穴。”
“这第一处煞穴就在乐园大门，双门拱卫，却横搭一天桥，这就好似一把开弓之箭射来。又像一把镰刀割来。此煞名为镰刀煞，可招致血光之灾，降低气运。”
“大门向内，正对一片人工湖面，波光粼粼看似美不胜收，实际上这湖面正对着休息区，光投到水面被折射，水面起伏显得金光闪闪，照射到休息区，会令人脑迟钝，精神恍惚，此乃反光煞。”
“湖面后方，管道密布，一条主干，千条支干，形似一条千足蜈蚣，进门就看到这东西，实属不吉，好似百足抓心，这叫蜈蚣煞。”
“向里走，在假山之中修筑隧道，本不是什么祸事，可坏就坏在假山隧道上建了一座观望台，隧道横穿而过，宅运不稳，典型的穿心煞。”
“最严重的还是乐园里的摩天轮，这栋建筑犯了孤峰煞，位置先不说好坏，它一人独高，四周并无靠山，孤峰独耸，经云‘风吹头，子孙愁’，设计此物的人用意恶毒，为了聚纳阴气，竟强行借助生人的气运，哪怕游客断子绝孙他也不在乎。”
“类似的煞穴还有几处，我就不一一赘述，整座乐园里正好九处煞穴，再加上午夜之后百鬼游街的场景，此风水大阵和我印象中一门极为歹毒的阵法十分吻合。”
“还请半仙明示。”我这回是真的佩服刘半仙，看似普普通通的建筑，没想到被他说出了这么多隐藏的玄机，当初修建乐园那人也不简单，对于风水堪舆甚是了解，借助建筑阴煞，不靠任何符纸阵眼就修筑出了一座大阵来。
青城山下刘半仙：“此阵名为九煞化阴风水局，严格来说算不上阵法，想要破解也不困难，只需破坏其中一处煞穴即可。只是大阵现在已经运行，一般人根本进不去，只有阴气缠身，或者最近几日见过阴魂邪物的人才有一线机会混入阵中。”
刘半仙的意思很明显，他爱莫能助，只能给我提些意见远程指挥一下。
“只需破坏一处就行了吗？”我偷偷直起身，看向在黑夜中无声转动的摩天轮：“如果我让它停下，是不是就能暂时阻止大阵运转？”

第241章 鬼屋地下
青城山下刘半仙：“治标不治本，就算大阵停止几分钟的时间又有什么用？你无法脱身，阴魂也不会就此消散，听我一句劝，在没有充足的把握以前，不要被阴魂发现。那些东西虽然没什么威力，可一旦被它们缠上，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聚越多。”
刘半仙怕我冲动，但是我现在也没有太多的选择：“你放心，关停摩天轮阻止大阵运行只是我的一张底牌，不到关键时刻我是不会动用的。”
我将乐园周围的建筑地形记在心中，朝楼下走去，老乞丐躲在墙角，抓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眼神躲闪，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有什么发现吗？”铁凝香用上衣简单包扎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此时只穿着一个简单的修身背心，看起来线条明显，完美展示出自己符合黄金比例的身材。
“很不乐观。”我双眼扫了一下她包扎手臂的方法，和警署中急救包扎的手法基本一致。
现在我仍旧不能确定她的真假，有没有被替换，但是她所表现出的一切，很多细节都和我记忆中一样，找不出明显的漏洞。
“你是在鬼屋跟丢小丑遭遇埋伏的，我也曾去过鬼屋，通往地下的第三主题被锁链锁住，乐园里能藏人的地方不多，如果依依现在还活着的话，她很可能就在鬼屋地下。”
“那咱们现在就去吧，夜长梦多，你我联手，救出依依的概率也会大上很多。”铁凝香根本不在意自己手臂上的伤势，她一心担忧着依依的安危，这种反应也符合我对铁凝香的印象。
“对方布置好了陷阱，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对方用依依的生命要挟你，你会怎样？你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做赌注吗？”
听完我的话，铁凝香沉默了片刻：“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所以我需要你来帮我，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了那一步，我希望你不要犹豫，找到机会把依依带走，然后立刻逃出去。至于我你就不用管了，他们的目标一开始不就是我吗？我不会逃避，毕竟我是警察。”
“自我牺牲吗？”最后这一段话应该只有铁凝香的性格才能说出来，出身警察世家，从小铁副局就向她灌输了一种警察的荣誉感。
我表现的不冷不热，情绪没有产生太大的浮动，既没有拒绝她，也没有出言去安慰。
“那好，我们这就出发吧。”我之前看过了乐园里阴魂的分布，它们大多集中在乐园主干道上，从小路走可以有效避开。
发现我转身就走，没有多说一句废话，铁凝香摸着胸口的合心玉，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她没有说出口。
这一幕我用阴间秀场手机看到，直播间里的水友也都开始心疼起这位女警花，但我此时必须保持冷静，不能因为外在语音和情绪影响判断，因为我知道，这乐园里不止一个铁凝香。
老乞丐这一次没有阻拦我，他缩在楼梯角落，抱着头不敢朝外面看，似乎被吓坏了。
转身走下楼，趁着阴魂刚刚游荡过去，我和铁凝香沿着娱乐设施边角向鬼屋摸去。
“高健，你没有发现那个老人很奇怪，他明显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可他为何不向外界反应？再说了就算他对外界保密，但他自己大可离开此地换个地方乞讨，也不用成日担惊受怕了。”
铁凝香声音很低，我却一字不落全部听入耳中，其实我这个时候有一大半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比起阴魂，身边的这个女人更让我觉得几分不安。
“乞丐的身份我一直没有弄明白，但他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在每一位游客进入乐园之前，他都曾试图阻止，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有问题。”随口回答着铁凝香的问题，我在建筑的角落中飞奔，眼睛不时扫向乐园中最高的建筑——摩天轮。
关闭它可以让大阵暂时失效，这件事我连身边的铁凝香都没有告诉，就是想给自己留张底牌。
先进入鬼屋，将剩余的布娃娃烧毁，然后立刻和命鬼汇合。
此次直播命鬼是我的最大助力，只有跟它在一起我才能心安。
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那个红衣小女孩似乎从我的身边消失了。
具体原因我不知道，可能是在迷宫里被镜鬼杀害，也可能是午夜十二点大阵运行后不能自由行动，还有一种可能则是因为她惧怕我身边的铁凝香，所以不敢现身。
我和铁凝香花费了十几分钟时间才避过阴魂靠近鬼屋，此时鬼屋外面阴魂的数量已经大大减少，但是还有几个死赖在鬼屋门口。
“我去引开它们，你先进去。”铁凝香一手压住我肩膀，朝我比了个警察逮捕罪犯时统一行动的手势。
“算了吧，还是我去比较好。”我对身边的人谈不上任何信任，她说的每句话都值得我推敲一番。
铁凝香看出我好像在顾忌什么，无奈的点了点头。
“等我引开这几个阴魂，你就直接进入鬼屋，想办法撬开通往地下的门。”我隐瞒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其实也是在试探铁凝香。
“好的。”
得到铁凝香答复，我将一张消灾符贴在自己胸口，然后冲到了主干道上。
人身上有三把阳火，分别点在头顶，双肩之上，阴魂鬼物会被阳火吸引，但是阳火旺盛的人鬼物绝不敢贸然靠近，除非是活人进入了它们的地头。
我此时的情况就是如此，阳火点灯被阴魂看到，它们蜂拥而至想要吹熄我的阳火。
为了给铁凝香争取时间，我等到阴魂步入周身五米之内才开始逃跑，绕着鬼屋逆时针转了一圈，身后阴魂不散，好似阴兵奉令拿命。
“高健！”
我听到铁凝香的声音，挥手朝身后甩出几张除尘、驱灾的符箓，虽然这都是些不入流的符纸，但毕竟得自陆谨之手，是正统的妙真天师所画，多少带着些道蕴，震慑阴魂已经足够了。
进入鬼屋，里面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通往地下的主题区域被打开了。
“门上的锁链呢？”铁门大开，好似怪物的巨口，散发出冷冷的寒意，等着吞食一切。
“我也不知道啊，这跟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铁凝香诧异反问，这让我愈发觉得可疑，扫了一眼墙上的第三个主题故事，我没有立刻跟铁凝香进入地下，而是先朝第一个主题区域跑去。
“救了命鬼，我也多少能有些自保的力量！”
“你要去哪？”铁凝香不明所以跟在我身后，我没有向她解释，踹开第一主题鬼屋的木门，狂奔到二楼第五个房间内。
站在门口，里面的场景每次看都觉得惊悚，这屋子中的每一个布娃娃都代表了一个死人，它们歪七扭八的被扔在屋子里，一双双水笔划出的眉眼从各个不同的角度盯着我。
铁凝香紧跟在我身后，她也看到了屋内的场景，略有些畏惧：“我怎么感觉它们好像正在看着我们？”
“你感觉的不错，这些东西本就有阴魂寄居其中。”屋子里布娃娃的数量已经少了很多，此时只剩下一半，估计幕后之人也无法同时操控全部阴魂。
我掏出打火机捡起一个布娃娃就准备点燃，可是火一碰到布偶就会自动熄灭，等我用阴间秀场手机拍摄后才发现，布娃娃的后背有一只阴魂探出了头，它身体虚幻，脖子像蛇一样缠住我的手臂，只要我火机靠近，它就会拼着身体受伤也要把火焰吹灭。
阳火灼烧，它疼的尖声嘶吼，被它的声音吵醒，慢慢的整个屋子里的布娃娃都好像活了过来般，坐起身体，从屋子角落爬出。

第242章 熔炉
“你们想要拦我？”
阴魂脸色狰狞，模样恐怖，在火光闪动之下显得更加可怕。
“退后！”我对着铁凝香大喊一声，一人站在门口，取出最后一张镇压符。
用了这张符我身上就再无任何保命的符纸，但是此时情况危急，我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下次直播，我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一咬牙，我将符纸高高扬起，对准屋内不断逼近的阴魂：“死马当活马医，必须要烧了这些为虎作伥的阴魂，我才能有机会翻盘。”
“五方神将，借此法威，镇压万物，急急如律令！”布娃娃离的越来越近，它们在地上爬动，好似足月的婴儿，恐怖的感觉让人窒息。
“高健，这些东西是……”铁凝香不知是处于什么目的，想要靠近我，我见她过来更是不敢犹豫，挥手打出符纸。
金光一闪，五方神将伫立身后，我手中好似举着一方翻天大印。
“镇压！”
符纸落下，小屋内阴魂被挤压的变了形，它们身体扭曲，屋子里好似有一股无形的气激荡开来。
那些爬向门口的布偶不仅停下，而且蜷缩在地，手脚扭曲抽搐，好似犯了癫病的活人一样。
镇压符打向我身前，我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也不奢望能凭借一张镇压符就把阴魂全部灭掉。
这张符只是为了驱散阴魂，让它们不再阻拦我下一步计划。
一道火苗从打火机中冒出，我将布偶点燃。
没有阴魂保护，这布偶很快就烧了起来。
我蹲下身，又四处放火，点燃多个人偶，直到火势不可控制，蔓延开来。
满屋子都是鬼哭狼嚎，我的眼睛在火光照耀下显得特别明亮：“等到命鬼脱困，我就有一搏之力了。”
我转身向楼下走去，结果正好和铁凝香撞了个满怀，她抱着手臂，一直安静的站在我身后。
“高健，你这是在做什么？”
“别管了，去地下救依依要紧！”我对铁凝香的怀疑慢慢减少，刚才在放火的过程中，她是除阴魂之外，唯一一个可以妨碍我的人，如果她当时出手夺走打火机，那等到镇压符失效，我将被阴魂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她并没有出手，安静的站着，眼中透着信任，就像以往的任何时候一样。
鬼屋通往地下第三区域的门不知被谁打开，很明显里面暗藏杀机，但不管是我还是铁凝香都无法逃避。
这是对方的阳谋，依依的生死，五年前凶手的真面目，铁凝香身份的真假，所有谜题的答案应该都藏在里面。
“我们走吧。”铁凝香跟我并排下楼，闻着鼻尖那股淡淡的香味，我知道有些时候怀疑也是一种伤害，但我别无选择，就算是为了她自己的安全，我也必须这么做。
进入地下，幽暗通道好像是回到了恨山精神病院，两边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刑具和小孩子的照片。
这第三个鬼屋的主题，我之前大致在墙上看到过，讲的是一对双胞胎。
姐妹两个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但是周围的人却只能看到妹妹，看不到姐姐，所以他们都以为是女孩疯了，就将其送到了精神病院里接受治疗。
本来并不是精神病的妹妹不仅被喂食精神类药物，还被护工欺负，最后更是被自己的主治医师注射禁药，并对她做出了一系列龌蹉的事情。
当妹妹衣不遮体的在冰冷的走廊上醒来后，她发誓要报复所有人，而她的姐姐则通过特别的手段帮助她完成惩戒。
据说这个鬼屋主题是由真实事件改变，一对双胞胎刚降生没多久姐姐就夭折了，妹妹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她的思维很混乱，脑袋里好像同时具有两个灵魂，人们都把她当成精神分裂来处理，后来在精神病院她遭遇的一系列事情也都是真事，唯有结尾不同。
真实的故事是杀人者只有妹妹一个，虽然她把全部的罪责都推到了姐姐身上，但是警方依旧判处她终生监禁。
地下建筑本就阴森，这鬼屋也没有过多改造就已经非常恐怖了。
我在黑暗中和铁凝香保持着一定距离，因为我不确定突然出现的冷刀子是会从身前刺来，还是从身后刺来。
“你小心点。”我五感强化，又修炼天目，借助手机屏幕的亮光并没有感到很不适应。但是这对于铁凝香却显得过于困难，她本就受伤，又要防备周围的危险，所以只能勉强跟上我的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女警花此时表现出的刚强远超过很多男人，我从她脸上找不到任何畏惧，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坚韧的神情。
“我真的不愿那个人会是你……”我默默念叨着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话，向深处走出。
这里的建筑构造和精神病院类似，但可能是为了增加恐怖感和可玩性，走廊设计的盘曲折叠，错综复杂，好像老城区的下水管道一般。
“地方不大，房间倒是挺多。”
很快我和铁凝香来到鬼屋尽头，面前是一条通往地下二层的铁质楼梯。
“要不要下去？”
地下二层隐隐有亮光传来，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铁凝香伸出一根手指横搭在鼻梁下方：“焚烧人体骨骼的气味。”
尸体燃烧和骨骼燃烧的气味不同，这一点只有经验丰富的刑警才能分辨出来。
我点了点头，伸手在楼梯上摸了一把，黑色灰烬落满楼梯，上面还有残留着几个大人和小孩的鞋脚印。
“下去看看吧。”
走在楼梯上，落满灰烬的铁质楼梯感觉很不牢固，向下走去，二层隐约有微光传来。
“这些东西似乎跟鬼屋主题并不相关。”我扫视一遍，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个巨大的类似于熔炉一样的东西，周边是横七竖八胡乱扔在地上的人偶模具。
类似于熔炉的机器还在运行着，里面是未凝固的蜡液。
“塑模？”大致一看就能明白，高温将蜡液加热到一定程度，然后倒入人偶模具中，做成蜡像。
“居然光明正大的在鬼屋下面制作蜡像，这群家伙好大的胆子。”我小心翼翼走到熔炉旁边，里面蜡液翻滚，在一块横板的搅拌下四处飞溅。
“滋！”
一滴蜡液溅到了手臂上，当初我撕掉衣袖蒙住双眼，此时那滴蜡正好滴在了我的皮肉上。
滚烫的蜡液直接浸入皮肤，没有见血，但却钻心的疼。
我擦掉蜡液，定睛一看，熔炉中还有一些没有化掉的骨渣和一些乱七八糟猜不出部位的东西。
“机器还在启动，他们应该跑不远。”终于要跟幕后之人正面对决了，这一夜的奔波，只是为了现在。
“小心点。”铁凝香主动走在了我前面，这跟她刑侦大队长的风格很像，身先士卒。
我默默看着她的背影，依旧不敢妄下结论。
鬼屋地下二层跟迷宫地下差不多，也是一处小型作坊，不过迷宫地下室主要进行的是脱油制蜡，而这里则是把蜡烛融化倒入人偶模具，制作成蜡像。
地下建筑占地不小，除却中间的车间，还有七八个不知用途的房间以及两三条通往更深处的走廊。
铁凝香走在前面，此时她好像进入了案发现场一般，动作专业，认真谨慎。
连续打开了六扇门，里面全都是模具，并无发现。
但是当我和铁凝香推开第七扇门后，我们两个都被屋内的东西吓了一跳。
不大的屋子里，四面墙壁上挂着很多面具，做工精细，看起来就跟真正的人脸一样。
“凶手为什么要做这么多面具？”我进入屋内，随手拿下一个，触感很特别，而后我又放在鼻尖闻了一下，面色慢慢变得阴沉。
“怎么了？”铁凝香觉察不对，走进屋子里：“不是普通的橡胶面具吗？”
我摇了摇头，很艰难的说道：“这似乎是人皮。”

第243章 铁凝香
“人皮？！”铁凝香伸手将墙壁上的面具取下，搓揉一番后勉强镇定的说道：“还做过防腐处理，确实是人皮无疑。”
我将人皮面具挂回墙上，用余光偷偷注视着铁凝香的一举一动。
人皮面具只能伪装面貌，但是身材和声音都无法改变，对方应该不会傻到用人皮面具去假冒铁凝香。
我在屋内转悠，这间屋子内部还有一个隔间，类似于工作室，只不过工作台上血迹斑斑，那些所谓的工具也看的我后背发凉。
处理生物皮肤的药水，特制的抛光打蜡机器，还有大大小小规格不同的剪子和镊子等东西。
“凶手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这一套工具就是黑市上都没有的卖，只能是花大价钱私人定制，一想到他用这些精细的东西在活人或者尸体上试验，我就感到一阵不舒服。
“人皮面具这东西居然真的存在，看来我五年前的推测没有错，凶手肯定不止一个，他的同伙应该是混入了警局内部，警方每次出警的时间、地点他们全都了如指掌。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凶手完美避开了警方追查，从上千警力组成的大网中从容离开，然而却被我这个擅自离队的实习警察给抓到。”
“凶手非常善于伪装，而且他可以操控镜鬼，对于镜面幻象一类的东西应该也非常了解。”
我没有去碰桌子上的那些东西，在我看来那每一个物件上都缠绕着怨灵的哭喊。
“去其他房间看看吧。”
我和铁凝香在一张张人皮面具的注视下，走出这间让人窒息的屋子。
“机器还在运转，压机也不是太烫，应该还没有工作多长时间，开启机器的人不会走远。”我看向幽深的走廊，地形有些复杂，走廊交错在一起，也不知道是通往什么地方，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区别。
“小心点，凶手不止一个。”铁凝香主动走在前面，她已经知道我在怀疑她，但是她没有过问原因，主动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我守护，自己承担起最危险的探路工作。
还记得和江霏一起在恨山精神病院直播时，走在前面开路的人永远是我，江霏只会躲在身后，像一只惊慌的金丝雀，这就是铁凝香和别的女人不同的地方。
每当铁凝香表现出这些后，我都要反复思量，她是我印象中的铁凝香，别人无法替代，但是我永远不会低估自己的对手，更何况对方是禄兴和五年前悬案的凶手，他们不能用常理推测。
我正因为想要救出铁凝香和依依，所以才变得特别谨慎，如果我疏忽了，如果我猜错了，那么不光是我，铁凝香、依依，甚至小凤都会因此而送命。
“抱歉，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我必须要对所有被牵连进来的人负责。”看着铁凝香的背影，我的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够听到。
铁凝香和我进入第一条通道没走出多远，走廊拐角就传来铁索落地的声响，随后走廊里似乎有人在跑动。
脚步杂乱，我和铁凝香都停了下来，背靠墙壁，朝走廊深处看去。
来人好像正被追赶，慌慌张张，距离我和铁凝香越来越近。
“会是谁？禄兴？小丑？”我拿着铁钳，仿佛一头靠近了猎物的野狼，全神贯注，心跳几乎和脚步声融为一体，黑色的眸子紧盯着走廊拐角。
“来了！”
率先迈出拐角的是一个女孩的鞋子，然后是沾染了血污的小腿，她的裤子上有多道裂口，满是泥泞。
上半身很快也从拐角的墙壁后面露出，干净可爱的外衣有被撕扯的痕迹，扯开的领口，露出里面幼嫩的肌肤。
未经世事的脸颊溢满了惊恐，那张本该天真无邪的脸，此时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心疼。
女孩眼睛很大，泪珠还在其中滚动，她就好像是一头落入猎人手里的小鹿，惊慌失措，让人怜惜。
“依依……”看到女孩的瞬间，铁凝香就好像着了魔怔，她眼睛扫过女孩身上的每一道伤口，情不自禁朝女孩走去。
“喂，别过去！”我出声提醒，这个时候还保持着最后一分冷静，仔细想想依依出现的时机和地点都非常诡异，很可能是对方的圈套。
我伸手抓住铁凝香，但是却被她一把甩开。她看见依依这副模样，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强硬终于被击碎，一步步靠近女孩。
说也奇怪，铁凝香朝依依走去，但是依依眼中的恐惧却变得更加明显，小女孩没有说话，站在原地，身体似乎还有些畏惧的向后退缩。
“依依，你别怕，来小姨这里。”铁凝香尽量放缓自己的声音，可依依此时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吃惊。
她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不可置信的向后倒退，远远避开铁凝香。
“你怎么了？我是小姨啊？”铁凝香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随着拐角处另一个女人的出现，昏暗的地下二层陷入诡异的安静，空气好似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依依，快回来！”站在依依身后的女人如是说道，依依也下意识退后，和那个女人站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两个女人在拐角相遇，她们不仅容貌、声音，连气质都是惊人的相似。
“要开始正面对决了吗？”
我运用追眼打量起面前的两个女人，两个一模一样的铁凝香。
跟我一起进入鬼屋的铁凝香穿着简单的修身背心，受伤的手臂用外衣包裹，看起来干练、成熟。
站在依依身后的铁凝香同样手臂受伤，血浸湿了外衣，她用束发绑住动脉近心端，防止血液大量流失。而且她身上还有一处伤口是在锁骨上方，像是被刀割出的，浅浅一道伤痕。
“你是谁？”
“你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连说话的时间、语速都分毫不差，此时不光依依，连我也有些迷茫。
太像了，她俩就好像是从镜子里照出来的一样，很难分清楚。
“小姨……”依依扭头看着熟悉的身影，然后又看了看面前的铁凝香，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爬上心头。
“别怕，有小姨在。”用束发捆绑伤口的铁凝香将依依护在身后，她警惕的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而后目光移到了我身上：“高健，她是谁？”
“放开依依！”使用外衣包扎伤口的铁凝香冲着她大喊，眼神中隐含着愤怒和担忧：“依依，我才是小姨啊？你仔细想想，是我带你来这里的，你说同学送了你两张游乐园夜场票想要来这里玩……”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依依那个同学的父亲是江锦地产乐园重建项目经理，所以才能轻易搞到多余的门票，那个孩子本来是邀请依依和他同去的，被我给拒绝了。”
依依身后的铁凝香不仅清楚这些，而且说的更加详细，两人几番对峙之后场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这两个铁凝香不仅容貌、气质，似乎连记忆也是相同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黑暗之中莫名的危机正在逼近，疑问很多，真假不辨，眼前的场景好似一个正在不断扩散的漩涡想要将所有参与其中的人搅碎。
“记忆也是相同的吗？”
我沉默在原地，总感觉抓住了什么，但是却又无法把握住。
抬头看着两个铁凝香，我隐隐的感觉到不安，在我心中还有一种最糟糕的情况，那就是这两个人都是假冒的，真正的铁凝香我还没有遇到。

第244章 识破
当然这种情况的概率非常小，想要完全假冒一个人难度很大，应该还需要很多特殊道具辅助才行。
走廊上两个铁凝香仍在对峙，妄图从对方的言语中找出漏洞，以证明自己是真的。
她们争论的十分激烈，为了说服依依，所说的话题全都跟依依有关。
也许是当局者迷，这一点特别的地方让我有些疑惑，要说起来我自己在迷宫中也差一点迷失，对方可以利用镜鬼观看记忆，此招阴损歹毒很难防御。
可问题是，我之前和铁凝香的对话里，她并没有提及迷宫，如果她没有进入迷宫，那她的记忆又是怎么被夺取的呢？
两个女人的声音在走廊中回响，鬼屋之中渐渐出现一道道阴影。
我在鬼屋二楼烧毁了一半蛊魂娃娃，但是还有一部分被凶手提前放出，让它们幸免遇难。
此时听到动静，这些阴魂全都朝鬼屋地下赶来，源源不断的阴魂，好似此地开了鬼门，急着到这里投胎一样。
“别吵了！”我用手中铁钳敲击墙壁，迅速整理脑中的线索：“先出去再说，这里不安全。”
对于我的提议，两个铁凝香都无动于衷。
“高健，你有没有想过凶手为何要假冒我？他们想要接近你，然后趁你大意之时杀掉你！”
“我绝对不会伤害你，高健，相信我。”
她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在极度危险的环境下，我感觉自己脑仁生疼，猜疑和困惑快要把我逼疯。
“冷静下来，一定要保持冷静，自乱阵脚正是凶手想要看到的。”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一次的对手比禄兴还要丧心病狂，而且他充满了恶趣味，把犯罪当做是一种游戏，把杀人当做是一种乐趣，此人的心理扭曲程度还在禄兴之上。
“所有的话题都围绕依依，铁凝香并没有进入迷宫，那么依依呢？凶手是利用镜鬼获得记忆，擅长伪装……”我脑中一道灵光闪过，迈步站在两个铁凝香的中间。
“我有一个办法能分辨出你们的真假，还希望你俩能如实回答。”这个如实回答自然是对真正的铁凝香说的，因为我要问的问题，真正的铁凝香应该并不知情才对。
“你俩有没有去过乐园的魔镜迷宫？”
“没有。”
两人回答的十分肯定，我点了点头，又问了五六个生活中的问题，这些问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大多和依依有关。
她们的答案几乎相同，找不出明显的漏洞，我也不着急，维持原本的语速，看似无意的又提出一个问题。
“我和依依第一次相遇是在午夜14路灵车上，你还记得那辆灵车的司机是男是女吗？”
“男的，年龄不大……”站在依依身边的铁凝香脱口而出，而用外衣包扎手臂伤口的铁凝香却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两个女人的回答终于出现不同。
答不出问题的铁凝香面色灰白，仍在绞尽脑汁的回想。
而答出问题的那个铁凝香同样脸色一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终于露出马脚了！”我二话不说，拿起铁钳就朝依依冲去。
“你要干什么？高健，快停下来！”站在依依身边的“铁凝香”被我突然发狂吓了一跳，她抱着依依想要往后跑，但是被我拦住，铁钳砸向她的额头，没有丝毫留手。
“你疯了？”她还要狡辩，但是我没有给她机会，拼命进攻，这一幕连走廊上依依和真正的铁凝香都愣住了。
“快来帮忙！她是假的！”我大喊一声，眼看着把用束发扎紧伤口的“铁凝香”逼入绝境，她忽然从身后拿出一把短刀，刀尖按在了依依的脖颈上。
这个举动也证实了我的猜测，真正的铁凝香绝对不会用刀尖指向依依。
“退后！”束发扎住手臂伤口的铁凝香跟我拉开距离，她脸上的表情慢慢出现变化，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饶有兴致的看着我，眼睛好像毒蛇一样。
我在判断出真假后，没有犹豫果断动手，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你身上漏洞太多了，这场布局虽然巧妙，环环相扣，但是你犯下了几个很明显的错误。”
“明显的错误？我怎么不觉得？”女人的面容慢慢出现变化，从她后背掉落出一个精致的布娃娃，那娃娃脸上的容貌用水笔勾画，跟铁凝香很是相似。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自以为是，觉得自己聪明绝顶，全世界都是你的玩物，实际上你就是个蠢货！仗着邪术为非作歹，还以为自己布局十分精妙？”我不客气的对她说道：“五年前我一无所有就能抓住你的尾巴，五年后的今天就从这个布局来看，你仍旧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啊！”
这段话我在心里憋了五年，这五年来我承受的所有误解和不幸全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你不是想要知道原因吗？那我就来详细告诉你。”大脑飞转，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我盯着容貌正在发生改变的女人。
“你极为擅长伪装、易容，还有镜鬼帮助，能够获取别人的记忆，看似这个局布置的天衣无缝，实际上从一开始你就出现了失误。”
“你想用李曼曼和小北将我引入迷宫，为了增加说服力，不惜暴露自己，故意让监控拍到你伪装成的铁凝香。”
“我在迷宫监控中看到的那个铁凝香神情陌生，还不时伸手抓向自己背后，这么诡异反常的动作自然引起我警觉。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你应该是借助镜鬼的力量匆匆装扮，镜鬼当时就趴在你的背部。”
“这是你的第一次失误，你的出现告诉了我乐园中确实不止一个铁凝香存在。”
“你的第二个失误是在迷宫中心，先后用小北和李曼曼的尸体让我麻痹，掉以轻心，然后在第三个房间布下杀局，想要让镜鬼夺取我的记忆，甚至直接将我杀死。”
“很周密的计划，只可惜你作孽太多，一个曾经被你残忍杀害的冤魂帮了我。”
“我不仅没有被夺去记忆，还进入迷宫地下发现了五年前雨夜连环凶杀案的照片。”
“等我走出迷宫时，你已经失去了主动权，丧失了击杀我最好的时机。”
“当然，这也应该感谢铁凝香，如果没有她帮我拖住你们，让你们腾不出手对付我，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的从迷宫中逃出。”
我每说一句话，那个女人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她把刀架在依依脖子上，身体里的骨骼发出霹雳啪啦的脆响，好似原本错位的关节重新归位一样。
等到骨骼错位的声音停止，眼前的女人身材变得魁梧，嗓音低沉、阴测，这个时候用“他”来称呼似乎更加恰当一些了。
“你的第三个失误就在刚才，你和铁凝香都说过没有进入迷宫，这说明铁凝香的记忆很可能没有被窃取，而此时就出现了一个矛盾的地方，既然她的记忆没有丢失，你怎么会对她的事情知道的那么清楚？”
“这个问题我一开始也觉得疑惑，但随着你俩争辩的不断深入，我发现你们的所有说辞都围绕着依依，这让我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虽然没有窃取铁凝香的记忆，但是你借助镜鬼偷看了依依的记忆！”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我对你提出了几个问题，其中最后问题的答案铁凝香并不知道，这是属于我和依依两个人的秘密，因为那天晚上在灵车发生的事情涉及依依生母，我不认为依依会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小姨。”
等我说完，一直站在依依身边的“铁凝香”终于不再伪装，他揉搓着脸颊，撕下一层薄薄的人皮。

第245章 心头血
“很大胆的推论，但是只凭借这些就怀疑朋友，你恐怕也没有资格来指责我吧？”撕下人皮面具，站在依依身后的“铁凝香”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他身材中等，肩膀比女人要宽，脸上涂抹着油乎乎的药剂，面容看起来有些模糊。
“你说我是变态？难道你自己不是吗？对于身边亲近的朋友，仍保持高度怀疑，刚才你挥动铁钳，毫不留情，你就不怕自己猜错，会失手杀了最爱的人？”
他取掉手臂上的束发，脱去外衣，里面的血迹和伤疤全都是假的，更让我在意的是他身上贴着好几张鬼画符，这种奇特的符纸一见光就化作飞灰，几只脸部空白、五官被抹去的镜鬼从符中逃出。
“没有十足的把握，你以为我会痛下杀手吗？”我握紧铁钳，对方反应太快，突袭失败后就很难再找到机会，为了保证依依的安全我不停说话，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身上的漏洞太多了，看似精妙的布置，其实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牙尖嘴利，刚才不过是被你恰巧蒙对了而已。”那人摆弄了几下短刀，似乎是觉得一下捅死女孩很不过瘾，他改用手掐住依依的脖子，在依依细嫩的肌肤上留下青紫色印迹，这印迹和迷宫中小北脖子上的掐痕有些相似。
依依的头发也被他拽在手中，看着女孩痛苦可怜的模样，我咬紧牙关，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
“蒙？看来我真是高估你了。”我慢慢朝他靠近，嘴里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在进入鬼屋地下二层的楼梯上落满了焚烧产生的灰烬，那里清晰残留着几个脚印，但是其中并没有铁凝香的。”
我熟悉铁凝香，还记得在安心旅馆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时，狼狈的我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听到了铁凝香的声音，扭头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锃亮的警靴。
幕后凶手用衣服擦去脸上的药剂，他撕去嘴唇上贴着的一层薄膜，露出下面崩裂开的、满是血口子的大嘴：“难道她就不可能是从其他地方进来的吗？鬼屋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入口。”
“对于一个外来者而言，想要在这段时间内找到隐藏的入口很难，而且你的漏洞远不止这些。”我每说一句话，脚步就向前挪动一点，尽量放缓动作。
“铁凝香脖子上的合心玉虽不说举世无双，但在江城却独一无二，铁凝香也答应过我绝对不会将其取下。”
站在我身后真正的铁凝香戴着玉佩，而凶手假冒的铁凝香脖子上并没有，他知道此玉珍惜很难伪造，干脆在锁骨上面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痕，造成是被割断绳链丢失玉坠的假象。
他本来是为了处理细节，可正是这样刻意的举动加大了我的怀疑，刀口子割在锁骨上方，距离脖颈很近。
如果凶手有能够击杀铁凝香的机会为何没有珍惜，只是浅浅的划了一刀抢走玉石？这太不合理了。
“第三点则是习惯问题，铁凝香手臂受伤，包扎伤口的方式你俩却截然不同，你用的是医院急救的手段，而铁凝香采用的是警署内部急救包扎的方法，诸如此类的细节还有很多，需要我一一向你说明吗？”
我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我之所以一直怀疑真正的铁凝香，那是因为我高估了你，以为你和五年前相比多少会有一些进步，结果谁知道你刚一出现就露出这么多破绽，作为老对手，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以你的智力，以后就不要学人家玩什么高智商犯罪，安安静静做个邪道不是很好吗？非要故弄玄虚，弄得自己跟街边卖艺的猴子一样，贻笑大方。”
凶手的脸完全变黑，他快速擦掉脸上的药物，露出了自己的真实面目。
这张普通平凡的脸我找了整整五年，当我再次看到后，五年前的记忆如潮水淹没大脑，我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个狭窄逼仄的密室里。
他脸色阴沉，抓着依依脖颈的手好像老鹰的爪子一样，陷入肉中：“真是无趣，我本来还想要好好玩弄一下的。”
短刀贴在依依的脸蛋上，他扭头冲着走廊深处喊去：“禄兴，别藏了，出来吧！”
我和铁凝香听到这个名字都皱起眉头：“禄兴？”
铁门拉开，一张半边俊美、半边狰狞的脸露了出来，禄兴拿着自己那把尖刀在黑暗中前行。
昏暗的通道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变得更加压抑，他那双疯狂歇斯底里的眸子落在我的身上，其中有几分笑意，还有几分恶毒。
“我早就说过你骗不了他的，这个人丹田未开就敢跟佛陀作对，你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人吗？”禄兴走到依依身边，但是却跟另外那人保持着距离，似乎他对那人也有些忌惮：“蚯任师兄，玩也玩了，闹也闹了，下面是不是该进行正事了。”
“蚯任师兄？”禄兴对那个男人的称呼让我心底一惊：“五年前雨夜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是禄兴的师兄，他和双面佛也有关系，这么说来五年前的连环杀人案和现如今禄兴疯狂作案的原因很可能一样，难道他们都是为了八字神煞？”
五年前因为我碰巧阻拦，蚯任的计划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五年后的今天我被阴间秀场聘用成为主播，又一次撞破了双面佛的阴谋。
“五年前我和他交过手，自然清楚他的本事，这一点还不用你来告诉我。”蚯任对禄兴的态度有些微妙，语气中含有几分不屑，但是却又不得不听从对方的命令。
他的这种语气禄兴不可能没有听出，只是禄兴根本不在意，推开蚯任手中的刀，把依依抓到自己面前：“高健，我们算是第二次见面了，可以谈谈吗？”
禄兴想要和我商谈，我心中没底，不知道他是在打什么主意，这个人的话十句里只能信半句，不可大意。
“商谈可不像是你的风格。”我知道无法救出依依，后退几步和铁凝香站在一起。
禄兴哈哈一笑，半张脸的伤疤都在抖动，看起来非常恐怖：“我也是没有办法，谁让我这个师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用五年时间精心布置，号称天衣无缝的局被你眨眼间识破，这让我接下来的计划很难进行了。”
“接下来的计划？”我揣摩着禄兴话里的每一个字，“如果我没有在第一时间识破，你们准备怎么做？”
“你很好奇吗？”禄兴拍了拍蚯任的肩膀：“师兄装扮成将星神煞的模样混淆视线，误导你，让你亲手杀死将星神煞，我们会记录下你杀死最爱之人的过程，然后将你放走，让这种悔恨和痛苦折磨你一辈子。”
禄兴恶毒的目光扫视着我和铁凝香：“就差一点，高健你真是幸运，每次就差那么一点。”
我被禄兴看的不寒而栗，余光观察四周建筑构造，脑中规划着逃跑路线：“运气？我并不这么觉得，你想要谈谈，那就来谈谈吧。”
身处地狱，想要求得一线生机，只有跟魔鬼谈判，这场交易可以赌上很多东西，包括我自己的生命。
禄兴得到我的答复，十分满意，拽着依依头发的手慢慢松开：“我可以把这个女孩还给你，但是我需要你们用一样东西来交换。”
“什么东西？”
禄兴贪婪的目光停留在铁凝香的身上：“我需要将星神煞的心头血，不用太多，只要一滴就足够了。”

第246章 将星神煞
“将星神煞？”铁凝香显然没有明白禄兴的意思，她还不知道自己命格特殊，以为禄兴之前要杀她只是为了报复。
我向前迈出半步，不着痕迹的拦在铁凝香身前：“将星神煞是你的八字命格，禄兴一直在暗中收集八字特殊的人，他绑架小凤的原因也是如此。”
“我只要一滴心头血，想清楚了，撕破了脸皮对你没有好处。”禄兴说完用力拧住依依的脖子，小姑娘好像一只幼猫被提起，脸色煞白。
“住手！”铁凝香向前走去：“别伤害依依！”
我伸手将她抓住，紧紧拽住她的手臂：“这是个阴谋，禄兴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不要上当！”
禄兴双眼紧盯着铁凝香：“高健，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做事不择手段，但是一切前提都以佛陀的大计为重！我知道你很难对付，此时身上应该还有底牌，我看不透你的深浅，所以我只想简简单单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你给我将星神煞的心头血，我把这个女孩还给你，大家各取所需不好吗？”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我面色平静，保持原样：“你是我见过最疯狂的人，在你身上，我看不到一丝人类该有的品质。”
“貌似一直对我横加阻拦的人是你才对吧？我不知道你收集八字神煞的目的，想必也和逆天改命有关，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何必要摆出那副伪君子的恶心模样？人类的品质？别搞笑了，这个世界的水很深，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禄兴的话中隐含深意，他所做的事情似乎并不像我猜测的那样简单。
简短的对话过后，昏暗的走廊内，几人的目光全部看向铁凝香，这位巾帼女警花成为几人关注的焦点。
禄兴手指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依依慢慢低下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我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考虑，想清楚了。三分钟以后，如果你们不同意，我立刻杀了这个女孩，而后大家各凭本事，门外面有数百阴魂，我知道你身上可能藏有道家符箓，但是血拼到底，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禄兴之所以没有直接跟我动手，就是因为上一次在世纪新苑他吃了大亏，现在还残留着心理阴影。
在他的印象中能够拿出上乘符箓的人来头肯定极大，背景雄厚，身上有些保命的符纸很正常。
再说上一次他先跟陆谨交战，亏空了血气，而后我立刻赶到，估计让他产生了一种误解，以为我和陆谨是同门师兄，毕竟我俩使用的都是妙真道不传之秘。
正因为这些误会，导致禄兴没有驱使阴魂赶尽杀绝，而是想要谈判，各取所需。
三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禄兴残忍一笑，反握尖刀准备刺穿依依的后颈。
“等等！”铁凝香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把我推开：“我同意你的要求，我给你想要的东西，别再伤害依依了，她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不要做傻事，这群人是不会遵守承诺的。”
我苦口劝说，但是铁凝香摆了摆手：“等会你先带着依依离开，我来断后。”
看到我还想要说些什么，铁凝香做出了一件让我非常意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高健，我现在只能相信你，照我说的去做。”她转过身，脸色平静镇定，朝我慢慢走了一步，然后伸开双臂，有些笨拙的抱住我的双手：“带她走，依依是无辜的。”
一股淡淡的香味在鼻尖萦绕，似乎浸入了我的身体，我没想到第一次和铁凝香这么亲近，会是在生离死别的时候。
理智分析，这是最好的办法，我没有拒绝，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谢谢。”
铁凝香松开我的双手面朝禄兴：“你想要我怎么做？”
“呯！”禄兴将手中的尖刀扔到铁凝香面前：“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这样吧，你把尖刀刺入心脏上方，我要一滴刚流出心脏的血。只取一滴血，你也不会受太严重的伤。然后咱们同时松手，你将尖刀扔给我，我把女孩还给你。”
禄兴的话听不出问题，其中的每一个步骤都显得十分公平合理，可正是这种合理让我觉得不对劲，按照禄兴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老实才对。
我感觉其中有问题，但是一时又看不出来。
“好！”
铁凝香捡起地上的尖刀，用衣服擦拭刀尖，明亮锋利，也没有淬毒的迹象。
“好一朵铿锵玫瑰，我都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蚯任在旁边阴阳怪气，禄兴则咧着嘴笑而不语。
“他们的态度有些古怪，一定有问题，只是问题出在哪里？”我因为担心铁凝香心绪不宁，此时九成注意力都放在了铁凝香身上。
锋利的尖刀抬到胸口，铁凝香眼中蕴含着决绝：“记住，一定要把依依带出去！”
她说完最后的嘱托，将刀尖按在心脏上方，一点点刺入。
暗红色的血流了出来，但是这不是禄兴想要的心头血，刀尖还在向下，铁凝香脸上全是汗水，疼痛让她手腕颤抖，但是她咬着牙没有说一个字。
如白玉的肌肤刹那嫣红，刀尖上的血色好像一朵开在心头的玫瑰。
心头的血流在刀刃上，铁凝香拔出尖刀，弯下了腰：“这是你要的心头血，把依依放了！”
我搀扶着她，看着尖刀上的血，心中却更加不安。
“你我同时松手，你给我刀，我放人。”禄兴语气中透着一种压抑了很久兴奋，这一点有些不正常。
“学姐，谨慎一点，以防有诈。”
铁凝香点了点头，在我的陪同下，慢慢走向禄兴，禄兴也掐着依依的脖子靠近我们。
双方都停在了走廊交差口，铁凝香伸手将尖刀递出，禄兴一把将依依推了过来，然后拿走尖刀。
交易似乎就这样完成了，铁凝香疼爱的将依依抱在怀里，依依则似乎是因为害怕，一直深深低着头。
“不错，的确是将星神煞！”拿到尖刀，禄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块八角令牌，八角之上有五个角都写着古汉字：亡神、劫煞、天医、十恶、元辰。
看到这块令牌我想起自己贴身放置的那块，其中也有三个角写着汉字，分别是元辰、天医、天乙。
“我的令牌得自子丑，这难道是双面佛弟子身份的证明吗？”我还在思考时，禄兴已经将刀尖上温热的血滴入令牌，没过多久，八角令牌之上出现了第六个神煞的名字——将星！
他看着令牌上新多出的两个古汉字，再也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裂开了嘴，大笑出声。
歇斯底里的笑声，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压抑了多久，整条通道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预感到不妙，向后退去：“学姐，快带依依离开，朝摩天轮那边跑。”
我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闪出一阵冷风，随后就听见铁凝香惊呼：“小心！”
五感强化，我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险之又险的躲过那道寒风，等我回头看时，眼前的这一幕让我如坠冰窟。
依依垂头散发，手中拿着一把短刀正盯着我的脊背。
“你不是依依！”
我心中掀起巨浪，自己一直都在防备对方替换铁凝香，几乎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铁凝香的身上，唯独忽略了这个女孩。
禄兴真的是太狡猾，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演戏，蚯任假扮铁凝香，乐园里遇到的所有事情和线索，甚至包括他们两人之间的不合，很可能都是故意在分散我的注意，让我的大脑去分析无关的事情，而忽略最为致命的一点。
尖刀垂下，禄兴脸上的疤痕开始扩散，他狂笑着，歇斯底里的叫喊着：“高健，还记得我当初对你说过的话吗？”

第247章 第二次交易
在世纪新苑，禄兴侥幸从雷符下逃生，他当时狰狞恶毒的语气我记得非常清楚，这个疯子似乎兑现了他曾经说过的话。
“高健，你有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你顾虑太多，你想要保护每一个人，可是这现实吗？”禄兴双眼看着手中的八角令牌：“如果你在将星神煞失踪的第一时间离开乐园，或许你今天还能逃得一命。”
他收起八角令牌，满是疤痕的脸因为极度兴奋而抽动着：“想不到吧，将星神煞只是一个幌子，你以为我会蠢到设下这么明显的局吗？”
“少废话了，赶紧解决了他。”禄兴张狂的态度让蚯任有些不爽，要知道在五年前，他的计划就是因为我才功亏一篑，此时他看到禄兴设局成功，心中难免会感觉不舒服。
“别急，这个人身上秘密很多，我要慢慢挖掘。”禄兴看我的目光好像是盯着实验桌上等待被解剖的大体，透着癫狂和残忍。
我自知中计，大脑急速运转，现在不到放弃的时候。
“高健……”铁凝香抓住我的手，有些自责和愧疚，她声音很低：“你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感受着掌心的一抹冰凉，铁凝香本就受伤，现在失血严重，再拖下去估计会有生命危险。
铁凝香的提议在她自己看来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她身受重伤，反正跑不快，不如留下来拼死阻挡禄兴和蚯任，为我争取一线生机。
“你是因为我和依依才被卷进来的，这事本就和你无关，等会我会拦住他们，你快走吧！”
“走不掉的。”我摇了摇头，鬼屋外面里全是阴魂，就算侥幸逃出去，外面的风水大阵还在运转，阴魂生生不息，迟早会被缠上。
我叹了口气，这一次确实是自己大意了，被环境和线索引导，甚至阴间秀场似乎也在故意帮衬，一切都指向铁凝香，让我忽略了其他人。
这个禄兴果真不能当做是普通的罪犯来对待，他能作案多起仍旧逍遥法外一定是有原因的。
看着铁凝香柔美的侧脸，我慢慢下定决心：“学姐，我有一个办法能救你和依依。”
“你是不是想用自己来交换？”
“别急着拒绝，想一想如果依依落在这群人手里会有什么下场？”我抓紧铁凝香的手：“等会你一定要照我说的去做，只有这样才会有一线生机。”
或许是指尖传来的温度，让铁凝香绝望的心感觉到一丝暖意，考虑到依依，她咬牙点了下头。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向禄兴：“你的布局虽然巧妙，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无非就是借助邪术和一些障眼法而已，我承认自己大意，在对等的交易中让你占到了便宜，但是也仅仅如此，我和铁凝香并没有身死，这场生死游戏还要继续下去才行。”
“不到黄河不死心，我知道你身上隐藏有其他底牌，可是此地不同于世纪新苑，这里是我的主场。”禄兴怪笑着朝我走来，他手里还拿着那把滴血的尖刀：“这座乐园建在坟地之上，我和蚯任经营了五年时间，此地已经在我们的改造下变成一座风水大阵，一到深夜百鬼夜行，有进无出，你就算使用上乘符箓也会被风水局镇压，符威只剩下两三成效果。”
禄兴似乎是为了让我体验一下生不如死的感觉，所以一直没动手：“你逃不出去，至于你报警请来的那些救兵也很难进来，此风水大阵一旦运行，只有阴气深重的活人才会被引入其中。”
禄兴认为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嚣张狂妄，步步紧逼。
“别太得意了，我们之间或许还有一丝商谈的余地。”我大脑急速运转，将手中可以动用的底牌、线索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一个非常冒险的计划从心中浮现出来。
“你想要跟我商谈？谈什么？用什么做赌注？你还有这个资格吗？”禄兴狰狞的笑了起来，我看他停下脚步，马上抓住铁凝香的手，朝外面狂奔。
“快走！”
禄兴阴测测的目光盯着我和铁凝香的后背，在他看来我和铁凝香不过是在做垂死挣扎罢了，他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这乐园里的一切现在都由他说了算。
“跑？你们难道就不担心那个小女孩吗？只要你们敢踏出鬼屋，我就活剐了她！”
听到身后禄兴的声音，铁凝香放慢脚步，但是却被我拦住：“别听他的，先出去！”
我和铁凝香一路跑出阴森的走廊，停在那个融化蜡液的熔炉旁边。
“不跑了吗？想清楚了吗？”禄兴和蚯任慢悠悠的跟来，两人脸上那种戏谑的表情，好像是正在捉弄老鼠的野猫。
滚滚热浪从熔炉从涌出，离得太近，不时会有蜡滴飞溅而出，落在身体上，烫出一个个伤疤。
“禄兴，我可从没有说过我要跑，我只是想换个交易的场地罢了。”我轻轻挣开铁凝香的手，站在熔炉旁边：“我知道你一直在收集八字神煞，也清楚那块八角令牌和神煞之间的关系，今天我们就再来做一个交易。”
“高健，你是不是急疯了？你们拿什么来跟我交易？”禄兴扯动脸上的伤疤，他和蚯任一左一右堵住通往地上的通道。
“别急着拒绝，我拿出的东西，你绝对会感兴趣的。”伸手入怀，我取出贴身放置的八角令牌，在禄兴和蚯任瞪大的双眼中，将令牌翻到有字的那一面。
“看清楚上面写着什么了吗？天医，元辰，还有天乙！你最想要得到的天乙贵人命格在我这里，如果你想和我交易，就把真正的依依带过来，否则……”我将八角令牌放在熔炉上方，翻腾的蜡液迸溅在我的手臂上，烫出一块一块伤口。
“否则我就把它扔进熔炉里，天乙贵人双面佛等了二十年，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耐心再等二十年！”
“天乙贵人果然在你那！子卯、子丑那对废物，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禄兴眼中充满血丝，他连呼吸都有些不正常，将星神煞确实稀少，但神煞之中最为珍贵的却不是将星，而是天乙贵人。要知道就连那非僧非道之人，都不敢轻易触碰天乙贵人的因果，非要等上二十年时间才敢动手。
“成交，只要能得到天乙贵人，别说那个小女孩，放了你们所有人都没有问题！”禄兴信誓旦旦，挥手让蚯任去将依依带来。
片刻后，蚯任从走廊最深处一个隐藏的隔间里把依依带出，小姑娘被吓的脸色煞白，她一看见我和铁凝香立刻哭了出来。
“我这个充满恶趣味的师兄本来还想要在她身上试验一些东西，但是被我阻拦了，人并没有大碍。”
“你先放人！”蜡液将我的手臂烫红，禄兴看我态度坚决，无所谓的把依依推了过来。
他一放手，依依马上跑到铁凝香身边：“小姨！”
“先等等，看她身上有没有符纸、布娃娃、咒印一类的东西。”吃一堑长一智，我让铁凝香仔细检查过后，才终于放心，这个就是依依。
禄兴和蚯任现在也不怕我耍花招，他们自认为掌控全局，我无论怎么折腾都逃不出他们的五指山了。
“高健，人我放了，你的令牌是不是也该给我了？”
“给，当然会给，但不是现在。”我靠近铁凝香，趴在她耳边说道：“你先带依依出去，记住了，一出去立刻往摩天轮的方向跑，一定要将其关停。”
“那你呢？”
“我随后就到。”
铁凝香很清楚我这是什么意思，她认为我是准备牺牲自己来换取她和依依的平安：“要不还是你带着依依出去，让我留下来……”
“走！快走啊！”

第248章 他只是个普通人
我应该是第一次如此对铁凝香说话，她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十分复杂。
“我会在那里等你，直到你来。”说完这句话，她带着依依朝鬼屋外面走去。
蚯任看到她们过来想要出手阻拦，但是禄兴却识趣的走到了一边：“让她们出去，天乙贵人不可有失。”
等到铁凝香和依依全都离开，我才松了口气，如果她们能关停摩天轮，我的计划也就成功了六成。
“人我已经放了，相信你能看到我的诚意。”禄兴提着刀和蚯任守在通道两边，他们今天是吃定了我。
脑海中想着对策，我有一句没有一句的应付着禄兴，为铁凝香争取时间。
大约三四分钟后，禄兴的耐心已经被磨没，我看到躁动焦虑隐隐有动手的意思，见好就收，也不像彻底把他逼急。
“撞破你们的计划只是因为意外，其实我要这令牌并没有用，给你没问题，但是我需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真以为我们不敢杀你？”禄兴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等待了二十年的命格就在眼前，但是却拿不到，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抓狂。
我正是把握住了他的这种心态，才敢这么硬气的跟他对话：“让开通道，你们两个站到走廊里去。”
“你不要得寸进尺了！”
“照我说的去做，反正我想要保护的人已经离开，大不了我投身熔炉，让天乙、天医命格给我陪葬！”
禄兴被我的狠话气的不轻，他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动手：“好，我再退一步，希望你不要做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禄兴和蚯任朝走廊走去，他们两个虽然迈步离开，但是注意力大部分都还放在我的身上。
我现在的主要目的就是为铁凝香拖延时间，等到他们两个进入走廊，我慢慢收回被蜡液烫伤的手臂，拿着八角令牌一步步远离熔炉。
“我们都按照你说的去做了，交出篡命师令牌，那不是你能够染指的东西！”
蚯任无意间说的一句话，让我注意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篡命师令牌？难道是这八角令牌的名字？”
心中思量，脚步却没有停止，等我走到距离通道还有一半远的时候，禄兴朝蚯任使了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拿出尖刀，小腿慢慢绷紧、蓄力。
这一幕被我看到，我心知天乙贵人对于双面佛计划的重要性，如果让我带出最后此令牌很有可能还是会落入禄兴手中，不如直接毁了它。
想到此处，我扬起手中令牌：“禄兴，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这令牌你接好了。”
没有任何犹豫，我挥手将令牌扔出，漆黑色的八角令牌在空中滑过一道优雅的圆弧，落点赫然是屋子正中心的熔炉！
“找死！”禄兴被我的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他对准熔炉投掷出自己的尖刀。
至于尖刀有没有砸中令牌改变它的轨迹，我并不知道，因为扔出令牌后，我撒腿就朝鬼屋外面跑去。
“关停摩天轮，暂时解除大阵，然后放出命鬼！”脑子中思路很清晰，我快速在鬼屋内部复杂的通道中移动，身后隐隐有风声传来，也不知是蚯任还是阴魂，我根本不敢回头看，只是玩了命的一个劲往前跑。
一脚踹开鬼屋大门，我跑出鬼屋后仍没有喘息，第一眼就看向摩天轮。
“怎么还在运转？”
乐园中耸立的摩天轮好似黑夜中的一座风车，带动整个风水局的阴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从时间上算铁凝香应该已经找到了摩天轮的控制阀才对，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我心中不安，快加脚步，乐园的街道上不时还会有阴魂走过，但是总感觉数量很少：“那些阴魂都去了哪里？”
在有些空荡的大街上奔跑，直到我靠近摩天轮才看到眼前恐怖的场景。
铁凝香护住依依被数不清的阴魂困在中间，她们距离摩天轮控制室只有十几米远。
那些阴魂摄于将星命格不敢侵犯，只是围而不攻，但是随着铁凝香愈发虚弱，命格的力量似乎也在减弱，开始有些强大的阴魂尝试着对她发起进攻，在她身上留下很多青紫和灰色的印迹。
类似的痕迹我曾在老乞丐身上看到过，现在想起来，他应该也是受害者，常常被阴魂蹂躏，所以才会如此惧怕午夜十二点之后的乐园。
“铁凝香！”
听到我的叫喊，铁凝香颇为吃力的抬起头，然后首先露出的竟然是一张充满歉意和悔恨的脸，她好像冲着我说了什么，但是距离太远，我没有听清楚，那应该是一句很简短的话。
我从怀中拿出大把符箓，也不管效果和用法，冲入阴魂之中，想要杀出一条血路跟铁凝香汇合。
阴魂的数量越来越多，正如刘半仙之前在直播间里说的那样，这些阴魂一道、两道并没有什么威胁，但是数量一多就会像滚雪球那样，量变产生质变。
我此时身上好似背负着千斤重担，身陷泥潭之中，寸步难行。
时间流逝，蚯任率先追了过来，他笑眯眯的站在一边看着被阴魂围攻的我，也不插手，只是残忍的笑着：“等你力竭倒下的时候，我会把你做成一具人偶，你会成为我最好的收藏。”
一两分钟后，禄兴也赶了过来，他没有拿刀，手中抓着一块沾满蜡液的令牌。
“高健，真让你失望了，我的刀把篡命师令牌撞到了熔炉外面，你太不走运了。”他存心是想要激怒我，让我失去理智，方便阴魂进攻。
我没有搭理他，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的朝铁凝香走去。
“只是可惜了那把跟着我出生入死的邪刀，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等会我就用你的命去祭奠它。”
禄兴和蚯任神色轻松，得到将星神煞的同时，又得到了天乙贵人，这意外之喜让禄兴高兴的合不拢嘴，半张脸的伤疤都在扭动。
“此地布下了九煞化阴，你从鬼屋出来就直接往摩天轮跑，看来你应该也懂得风水堪舆，想要通过化解孤峰煞来为自己争取时间，想法不错，你小小年纪能有此学识确实让人震惊。”
禄兴胜券在握，八字神煞几乎找齐，而最让我担心的是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
我不敢想象铁凝香和依依落入此人手中会是怎样的下场，此时我能做的只有不断向前。
脊背上好像压着一座大山，越来越重，我双腿颤抖，每一步都迈的艰难。
“还不愿意放弃吗？在这风水大阵里，我就是老天爷，你就算本事再大，也掀不起风浪的。”禄兴从怀中取出一个内外十三层的风水罗盘，他看着我冷笑一声，随后伸手拨动罗盘。
针尖轻轻转动，只是走过了大概一毫米的距离，整片乐园便被阴气笼罩，好像乌云压顶，遮住了天上的星光。
“我杀过很多人，你是其中最难对付的一个，为了表示对你的尊敬，我会放缓你的死亡过程，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来折磨你！享受极致的痛苦吧，这就是和佛陀作对的下场！”
地下深处积年的阴气如海水般将我彻底淹没，阴魂抱住我的身体，我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在走出了几步之后终于力竭，倒在了铁凝香的面前。
“我……尽力了。”
伸出去的手，还是没有碰到想要拯救的人，可能我的直播生涯就要至此落下帷幕了吧。
铁凝香的呼喊和禄兴的狂笑夹杂在一起，我突然感觉很累，眼皮沉重，脑子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我，睡吧，睡着了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阴气开始浸入我的肉体，可就在我准备彻底放弃的时候，耳边似乎听到了很微弱的发动机的声音。
这声音渐渐变得清晰，好像是从乐园外面传来的。
我侧过头，有些不解的看向声音来源。
那是乐园正门镰刀煞穴的位置，双门拱卫，大阵之外有一道刺目的亮光正在飞速逼近！
“是谁？此风水局只有阴气缠身，或者见过鬼怪之人才能进入，他是……”
我本来已经快要闭上的眼睛慢慢睁开，然后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亮光好似一把利剑刺透了黑夜，在乐园外的公路上飞驰着，越来越近，我也看的越来越清楚。
那是一辆蓝白相间的出租车，车里面隐约还能看到一个拿着手机、头发微秃的中年司机。
“他是谁？”禄兴也扭头看去，他手里的罗盘指尖正在不断跳动：“快，拦住他！”
出租车开到了乐园门口，但是司机好像疯了一样，竟然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嘭！”
车头仿佛古代战争攻城的巨锤，重重撞开乐园大门，一头扎进人工湖，水花四起，轮胎粗暴的碾过排水管，最后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停下。
车门打开，中年司机踉踉跄跄的走下出租车，他一手擦去微秃额头上的水花，一手狠狠甩上车门。
“狗日的！叔来迟了！”

第249章 大乘命鬼
中年司机无意间闯入了九煞化阴风水局，出租车撞开了镰刀封门煞，压过反光煞，碾碎了千足煞。
三煞齐破，一气呵成，整个风水大阵都因此被搅动。
煞穴被毁，地下几十年积攒的阴气全部失控。
云转天变，笼罩着乐园的压顶黑云裂开条条细缝，一尺星光正好照射在司机的身前。
略有发福的身体靠在蓝白色出租车旁，他怒目而视，任由激荡的煞气从两边滑过，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完全慌了神的禄兴和蚯任，张口就说出了三个字。
“狗日的！”
谢顶大叔中气十足，那不断发抖的小腿肚和煞白的脸色此时都可以忽略，这些表象都无法掩饰他现在的锋芒，好像是壶口瀑布搏击大河的礁石，站立在翻滚失控的阴气中间，颇有种所向睥睨的感觉。
我趴在地上，耳边是阴魂呼啸闪过的声音，肉体上的压制开始减弱，我嘴角扬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双手撑地慢慢站起。
“禄兴！今夜的事没完，我这个人虽然不记仇，但是我做事有自己的原则，比如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阴魂四散逃逸，藏匿在阴风之中朝乐园大门跑去。
连破三煞，禄兴花费多年时间经营的风水局被暂时废掉，我身体能够活动，先是跑到铁凝香身边查看，她失血过多极度虚弱，不过没有性命之忧。
三处煞穴破除，乐园中已是风云变幻，我没有犹豫，趁他病要他命，狂奔向摩天轮控制室。
这一次再无人阻拦，我轻松关停摩天轮。
当高高耸立的摩天轮停止转动后，整个乐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一样，就好像一处自成循环的小天地被生生挤爆，地下阴气如几条黑龙腾飞而起，在夜空中肆意咆哮，而后脱离了禄兴的控制，一头钻入地底更深处。
乌云散开，星光照射，好似一层银霜铺撒在地。
长长的街道，看不见孤魂野鬼，只有我和禄兴、蚯任对峙着。
风水大阵已破，我和禄兴回到同一起点，若论近身搏杀，我不虚他半分，况且我还有另外一个杀手锏。
大阵中凝固的夜风重新吹拂，带着一丝凉意，也能让人更快的清醒。
禄兴面目扭曲，瞪着我的双眼中残留着明显的不甘，他想要杀死我，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能杀死一个人。
“高健，我收回自己之前的话，连阴气缠身之人都能恰巧遇到，你的气运还真让人不可捉摸。”
“天不亡我，就是为了让我宰了你！你作恶多端，双手全是血污，那些被你杀害的怨灵早就期盼着你能够下去陪伴它们了！”我站直身体，语气强硬。
听完我的话，禄兴冷笑一声：“狂妄自大，你以为破了风水局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
禄兴将罗盘收入怀中，从口袋里摸出七张纯黑色鬼符：“这一次我准备万全，早已考虑过最糟糕的情况，这七张鬼符里，每一张都锁着一只红衣厉鬼，七鬼还魂，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身上的鬼术、符箓种类繁多，数量极大，确实不好对付，而且旁边还有蚯任帮助，此人能在五年前搅风搅雨也是个极难对付的狠角色。
“风水局已破，小心他还有其他帮手，速战速决。”禄兴和蚯任左右夹击，两人境界都比我高处许多，他们现在只是因为怕我身上有上乘符箓，所以才处处小心，不敢轻举妄动。
我看着两人飞速逼近，取出绣花布袋，将那枚黑色的眼珠倒入掌心。
此时眼珠内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但是我知道这是命鬼寄神的本体，只要眼珠遇到危险，它一定能感知到。
“风水局已破，命鬼！你还不速速现身！”
我不懂得驱使鬼怪的口诀，也从来没有把命鬼当做奴仆，它在我眼里其实更像是一个刚刚开智的孩子。
一声高喊，让禄兴和蚯任全都停下脚步，两人都是邪修自然清楚命鬼的恐怖，可是他们静静等了一会，我掌心眼珠没有生出任何变化，他俩这才送了口气。
“装神弄鬼，今天就算有命鬼保护，你也难逃一死！”蚯任恶毒的看着我，风水大阵更多是他的心血，他从五年前就一直经营这里。
“高健，我知道你有一只命鬼，可那不过是一缕得自亡神的替命残魂罢了，想要把它养到大乘，就算是真正的鬼术传人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到。”禄兴信誓旦旦，他眉目间透着阴狠，言谈中满含杀意。
我抬起的手掌中仍旧没有反应，命鬼似乎把我遗忘。
“大阵破解，它应该脱困而出了才对。”我看向魔镜迷宫，刚才风水局破开，阴魂四散逃逸，唯有那里安静的仿佛一滩死水。
阴风吹不进去，也没有任何一个阴魂从里面逃出。
“命鬼该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
可能是我皱眉的样子被禄兴看到，他冷笑着加快脚步，心中更加笃定，我不过是在狐假虎威，拿着命鬼眼珠装腔作势，拖延时间罢了。
“高健，今天你必须死！”禄兴狰狞狂笑，他挥手打出七张鬼符，这些符纸我从未见过，其上阴气缭绕，纸箓划过，连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一些。
七道鬼符成七星位落在我身前，符胆深井之中传出凄厉的哭声，随后伴随着浓重的怨气，七只面目不清被多次祭连的恶鬼从中爬出。
“糟了！”
这些鬼物身上怨气深重，别说七只，一只我都对付不了。
我修道时间太短，非常依赖符箓，除此之外不会任何应对鬼怪的术法。
“命鬼！速速现身！”顾不了那么多，我对着迷宫方向大喊。
“别挣扎了，你那只命鬼恐怕已经吓得不敢露头了。”禄兴从怀里又拿出三张黑符，他这次看样子是下了血本，誓要将我灭杀。
“命鬼没有大乘之前，还不如普通的厉鬼好用，你收养的那只鬼物恐怕已经被吓破了胆子，抛弃了你这个主人了吧。”
蚯任和禄兴慢慢逼近，在我和他们之间则是七个狰狞恐怖、由怨念构成的鬼物。
这些怨气缠身的家伙可跟那些阴魂不同，它们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蚕食活人精血，勾走活人的三魂七魄，然后折磨泄恨。
看着七张鬼脸将我团团围住，铁凝香想要过来帮我，被我大喊阻止，这个时候她来只会让我分心。
“每一个厉鬼都曾是一个含冤而死的活人，你们不仅没有替它还愿，将它超度，还故意把它们炼制成鬼符，鬼术一道果然残忍无情。”
“同情鬼物？人鬼殊途，只是互相利用罢了，少在那里假仁假义，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恶心！”禄兴咬破手指，挥洒出血液，鬼物争抢之后变得更加暴躁，眼睛外凸，死死的盯住我。
“难道只是互相利用？”
听闻禄兴的话，我扫了一眼七个被驱使奴役的厉鬼，又看向手中的黑色眼珠，心中很不是滋味。
“刚才还狂妄叫嚣，怎么现在哑火了？你的命鬼呢？你的上乘符箓呢？”厉鬼近身，我仍然没有拿出能够保命的东西，禄兴哈哈大笑，他已经确定我是在唱空城计：“高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只可惜我不能好好的折磨一下你，以泄我心头之恨了。”
他再次洒出鲜血，厉鬼发狂，好像一条条饿极的豺狼咬向我。
我别无他法，挥动双臂阻挡，局势变得愈发危急。而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远处的魔镜迷宫里忽然传出了奇怪的声响。

第250章 破晓
好像是冬天结束后，阳光照在冰封的河流上一样。
暗流涌动，不时传出冰层断裂的声音。
起初只是略有耳闻，随后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慢慢响彻整座乐园！
“怎么回事？”禄兴和蚯任感到不解，“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每次要杀他都会有意外发生。”
怪异的声响从魔镜迷宫中传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个地方。
敞开的大门里是看不太清楚，全是斑驳的镜面，迷宫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嘭！”
镜面炸碎，迸射的玻璃甚至飞到了大街上，远远看去，一地晶莹。
“命鬼？”迷宫里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只有可能是因为命鬼，我压下心中的激动，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那枚纯黑色眼珠在我掌心转动，瞳孔之中似乎有一道虚影正慢慢变得凝实。
“别管其他的，先杀了他以防后患！”禄兴朝蚯任大喊一声，然后掐诀念咒，七只厉鬼凶猛扑来，我挥手从怀中抓出一把符箓看也不看直接洒出，向后跑去。
“追！”蚯任提刀紧紧跟在我的身后，他动了杀心，刀刀致命，我勉强招架，余光不时扫向迷宫深处。
按理说风水局已经被破解，阴气也重新埋入地下，此地应该风轻云淡了才对。
可是在这一刻，一股浓浓的阴邪之气在迷宫中凝聚，遮住了半边天空。
“至邪之物？”禄兴脸皮轻轻颤抖，他很早以前在双面佛身边见过类似的情景，只是那场景太过久远，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呯！呯！呯！”
接连几声响动，迷宫周围的所有窗户镜面全部炸碎，在那一地的玻璃当中，有一个相貌普通脸色惨白的青年人走出。
他身高体型跟我差不多，就连面容也有几分神似。
“是人是鬼？”这青年身体凝实，乍一看和活人无异，禄兴也一时拿不定主意，可随着青年一步步走出魔镜迷宫，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这青年一头乌黑长发飘在身后，沾染着血污、缭绕着阴煞之气，更可怕的是三千血染黑发末端，正拖拽着上百只哭喊挣扎的阴魂！
眼前的场景太过惊悚，迷宫里的镜鬼全部被它一人束缚，黑发好似怨念变化的巨蟒，咬住一只只阴魂的身体，它每走一步，身后的阴魂数量便减少一成。
怨念缠身，它就像是主宰生死的阎罗正从鬼门关里走出，整条街道寂静无声，连虫鸣和飞鸟都已经绝迹。
一张鬼符从禄兴手中落下，可他却毫无察觉，所有人中应该就属他的表现最为夸张，因为也只有他知道眼前的这鬼物叫做什么。
“大乘命鬼！”
双面佛为了帮助禄兴曾赐给他一只勾魂命鬼，命鬼这东西会因为生前命格的不同，实力也不尽相同，禄兴那只虽然也是大乘，但命格并非八字神煞中的四柱主命，而是天边星斗，只能勉强算做及格。
可即使这样，当初为了驾驭命鬼，禄兴也是吃尽了苦头，足足用鲜血喂养了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做到心意相通。
在世纪新苑一战中，大乘命鬼的强悍也被证实，我当时身怀上乘符箓，也不敢说百分百就能将其灭杀，若非是它最后自己露出真形，那一战结局仍是未知。
和勾魂命鬼比起来，眼前这只就要恐怖十倍不止，亡神乃八字神煞，不吉之星，此星可照鬼路，正好应在了命鬼身上。
我看着气势发生巨变的命鬼，微微点头。
阴气倒卷，怪不得刚才迷宫里的阴魂没有逃出，原来在大阵破解之时，命鬼就已经反客为主，将这些祭炼过的阴魂全部吞掉，壮大自己。
魔镜迷宫当中到底隐藏着多少镜鬼阴魂，估计连蚯任自己都不清楚，这海量的积蓄现在全部变成了命鬼的养料，帮助命鬼直接突破到大乘之境。
我略一思量便明白前因后果，虽然我对鬼物的境界划分并不清楚，但是看禄兴现在的死鱼脸我就知道，命鬼此次突破后，绝非一般。
“命鬼！”
我高举手中黑色眼珠，朝着青年大喊，它面无表情看向我，那双空洞的眼眸之中慢慢浮现出我的身影。
蚯任和禄兴见情况不妙，下手更加疯狂：“别给他机会！”
两人都被我的底牌吓住了，大乘命鬼一出，那些鬼符中的厉鬼根本上不了台面，差距太大。
他们两人夹击，我跟禄兴近身扭打在一起，那蚯任找准机会，一刀捅向我的后腰。
眼看着刀刃就要刺进去的时候，黑发席卷而来，死死缠住了蚯任的手臂，发丝入肉，竟然直接勒出了鲜血。
“什么鬼东西？！”黑发中传来的力道慢慢变大，蚯任被拖倒在地，他用刀砍向黑发，但是那阴气凝聚成的发丝普通刀具根本无法斩断，越来越多的头发爬向他的身体。
“禄兴，救我！”生死关头，他焦急大喊，可此时禄兴也自身难保，他跟我缠斗在一起，还要应对周围突然出现的黑发，一心两用，渐渐处于下风。
“该死的，该死的！”他嘴里不断咒骂，现在大势已去，仅凭几张鬼符也无法挽回局势。
在我以伤换伤的玩命搏杀下，他终于退缩，擦去嘴角的血，将最后几张鬼符打出，用厉鬼暂时阻拦我，然后飞速拉开距离跑向蚯任。
“救我！”
蚯任已经快要被拉到命鬼身前，禄兴试了几张符箓都对黑发无效，他面目扭曲，猛地夺过蚯任手中的尖刀。
“你想要干什么？！”
“救你离开！”禄兴说完，毫不犹豫，手起刀落，直接斩断了蚯任被黑发缠绕的手臂！
凄惨的尖嚎在街道上回荡，这座恐怖的乐园中应该是最后一次响起这样痛苦的声音了。
“快走！”禄兴抓住蚯任，连那只断臂也顾不上拿，朝鬼屋的方向跑去。
“往鬼屋跑？难道有密道？”
我沟通命鬼，想要追击，但是禄兴早就预留了后手，他将手中罗盘取出，引动其他几处煞穴，强行借助风水残局阻拦命鬼。
也就是十几秒的时间，两人已经消失在鬼屋里，我沿着血迹追踪，让命鬼进入幽暗复杂的地下建筑寻找，可是却并无收获。
那两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悄悄离开。
他们经营此地五年时间，留有后路不难理解，我犹豫片刻后，叹了口气收回命鬼，跑回铁凝香的身边。
她大量失血，状况并不乐观，我和依依一起把她搀扶到谢顶大叔的出租车上，然后离开乐园朝最近的医院赶去。
出租车驶出乐园后，正好和赶来的警察碰面，吴猛亲自带队，据他说早在半个小时以前他们就已经赶到，但是却找不到乐园的具体位置，就像是遭遇了鬼打墙一样。
我没有跟他们细聊，静静的守在铁凝香身边，此时黑夜还未过去，直播也没结束，我怕还会有其他人来伤害她。
寸步不离坐在她旁边，我脑子里很乱，我不确定是铁凝香命中注定会有此劫难，还是因为我的直播才把她牵扯其中。
如果我一开始没有在安心旅馆直播，禄兴应该也就不会知道她是将星神煞，更不会将她定为目标。
出租车飞驰在夜色里，两边景物倒退，昏黄的路灯照亮前路。
大约四十分钟后，铁凝香被转送到医院急救室，我坐在走廊上没有和任何人说话，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病人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谁是病人家属？”
初阳照在我的脸上，不知不觉夜幕散去，天空已经破晓。

第251章 惊变
“依依，你去看看医生要说什么？”我拍了拍的依依的肩膀，女孩听话的朝医生走去，她也一晚上没睡，眼睛红肿，好像是刚摘下的水蜜桃。
看到依依和医生一起进入病房，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灰，转身朝楼下走去。
天色已亮，第七次直播结束，铁凝香应该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
“叮！”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之前找到铁凝香完成。”
“完成直播任务获得一分；直播观看人数峰值超过5000人，奖励七分；直播期间获得礼物总额超过3000冥币，奖励五分；完成来自阴间的委托，额外奖励一分。”
“可选任务一：保护铁凝香存活至天亮完成，奖励五积分。”
“可选任务二：不择手段杀死铁凝香未完成。”
“可算任务三：猜出‘我’的真实身份完成，奖励五积分。”
“本次直播未使用求助电话功能，免费机会保留至下次直播。”
“统计完毕，本次直播共获得二十四积分，现有积分总额为六十七积分。”
“第七次直播完成，商品目录更新。”
“秘传水龙经全本（江淮大地无龙虎，渺渺归何处？东西只把水为龙，葬后发三公。风水古法，洞悉水脉湖泽，三十积分），灵棋经众生卷（天地为局，众生为棋，或可求一线跳脱之机，三十积分），河伯水印（镇水河官，司职八十里水脉，二十积分），相雨书（相雨奇术，观云、呼风、唤雨三篇，三十积分），二龙出水阵成套符纸（十二积分），救苦往生神符（上乘符箓，可超生恶魂，也可度其往生，六积分），随机上乘符箓一张（十积分）……”
阴间秀场手机中收到了任务完成、商品目录更新的信息，我大致看了一遍，此次更新的商品很有特色，大部分都和江河湖海有关，有相雨之术、观大川湖泽的风水术，还有河伯水印，这种特别的官印在古代确实存在过。佩印者不管人间事，和朝廷的漕运使不同，他们多是乡野之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生于大江之上，一辈子住在恶水、龙潭周围，极少跟活人打交道，所以又被叫做镇水阴倌。
“全都和河流水脉有关，难道下一次直播会在江边进行？”我凝眉沉思，加上乐园直播，我共经历了七次直播，正好对应了八字神煞中的七种特殊命格，现在只剩下劫煞尚未出现，如果我预料不错的话，下一次的直播应该会围绕着劫煞才对。
走出医院，我一眼就看到了正躺在车里呼呼大睡的谢顶大叔，这位中年司机昨天的表现着实亮眼，让我刮目相看。
“大叔，起床干活了！”敲了敲车窗，我拉开后车门做到了出租车里，谢顶大叔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汀棠路，还是停在老地方。”
“好勒。”大叔擦了下嘴角的哈喇子，立马启动出租车：“你女朋友没事了吧？怎么没看见她出来？”
“她还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另外，她可不是我女朋友。”我伸了个懒腰，靠着车窗，让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大叔，昨天晚上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恐怕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有啥可谢的，虽然我也觉得自己昨天挺帅的，但貌似并没帮上什么忙……还有我好像把人家大门撞坏了，管道也压碎好多，也不知道要陪多少钱，赶明还要检查一下车子，我刚换的保险杆，车头又擦掉了漆，下次交车估计会被我老婆骂死，哎，果然电影里都是骗人的……”
听着谢顶大叔碎碎叨叨的抱怨，我突然觉得很亲切，这才是普通人的世界，天天忙着柴米油盐酱醋茶，可惜自己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到了汀棠路，我没让大叔直接离开，而是先去房间里取来我一部分积蓄用黑布包着，又找出几张招财辟邪的符纸一同放入其中。
“大叔，这包裹里是一些符纸，很灵验的，你一定要收好。”我把包裹放在副驾驶上，转身刚要离开，没想到司机大叔拿着包裹追了过来。
“你这是干什么？我帮你可不是图你的钱，符纸我收下，钱你拿走。”司机大叔态度坚决，“如果你真的想要感激我，那下次就带我一起去直播吧，总感觉跟着你能接触到一个特别新奇的世界。”
“跟我一起直播？”我不是太明白的看向大叔，自己这份千方百计想要摆脱的职业，在外人看来似乎非常有意思。
“对啊，叔绝不会拖你后腿的。”大叔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苦笑一声：“我的直播跟其他直播不同，你今天看到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不要光想着刺激，你跟我不同，你有家室，你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不像我无牵无挂的。”
“非也非也。”大叔学起直播间里刘半仙的语气：“叔今年四十多岁，看了你的直播才知道以前真是白活了，其实我挺佩服你的，你的直播虽然有时候血腥重口，但主旨是劝人向善，善恶有报因果轮回，这一点叔能看的出来，所以我才想……”
“加入我的直播？”我摇了摇头，谢顶大叔根本不清楚我的遭遇，阴间秀场的直播要比常人想象中肮脏太多了，这是一个非常阴暗的职业，它有些时候不仅是罪恶的见证者，也是参与者。想起恨山精神病院的可选任务每杀一人奖励一积分，再看看乐园直播的可选任务不择手段杀死铁凝香，仅从这些支线任务就能看出，阴间秀场根本不是什么劝人向善的组织，它不在乎人命，它的邪恶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完全猜不出它下一步会让我去做什么。
我已经深陷泥潭逃脱不得，自然不会把谢顶大叔往沟里带，随手将黑布包裹扔回出租车，我拦住正准备说些什么的大叔，伸手指向路边的绿化树：“大叔，其实我的直播就好像路边的这棵树，你们看到的只是它青葱的外表，实际上你们并不懂它。”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的直播和这棵树一样，想要舒展叶脉距离阳光更近，那就只有把根须扎入更加黑暗、绝望、充满腐臭味的地底深处才行。”
我表达的很婉转，说完后也不管谢顶大叔能不能听懂，独自进入小店。
锁上了店门，站在窗边目送谢顶大叔离开后，我才点燃一根烟，准备上楼休息。
烟叶刺激着大脑，我扫了一边狭窄的小店，忽然愣住了：“白起呢？”
因为我店铺里藏有很多秘密，还有化气丹、雕龙笔、楚宫盘这样的珍贵宝物，所以我每次去直播都会留下白起看家，而白起也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白起？”
我朝楼上喊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心中慢慢产生不好的预感，我拉开抽屉拿出电击防狼器向二楼走去。
二楼的门紧锁着，和我离开时并无区别，但是当我蹲下身，观察门脚那条预警细线时，发现细线被扯断，有人推开过这扇门。
“会是谁？刘瞎子？二狗？”我打开二楼的门，看到里面的场景，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床单、书籍、档案，所有东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我赶紧跑入屋内，在书架暗格里藏着的化气丹、雕龙笔、桐桑符原封不动，对方的目的似乎并不是这些稀世珍宝。
“只是普通的遭了贼？”
我心怀侥幸，可等我回过头时，忽然发现电脑桌抽屉上的锁被撬开，里面关于黄家的委托还在，但是一些我随手勾画的跟阴间秀场直播有关的笔记却全都不见了踪影！

第252章 欠下的债
站在乱糟糟的屋内，我没有去整理这些东西，而是保留原样，开始思考小偷会是谁？
对方没有拿走珍贵的化气丹、雕龙笔，这存在两种可能，第一他没有找到书架后面的暗格，第二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关于阴间秀场的资料，所以得到资料后立刻就撤离。
我的仇家很多，其中谁又会对阴间秀场感兴趣呢？
普通的小贼肯定不是，先不说他们能不能跑得过白起，我这抽屉中压着好几张不记名支票全是十万起步，但是一张都没有丢失。
禄兴、蚯任代表的双面佛有这个能力，但是他们昨天晚上跟我交战到很晚，而且他们两人身上有伤，想要不留一丝痕迹的进来很难。
排除他俩，我又想到了江辰，这个富二代每天都憋着坏想要给我下套。
可这么想的话又有一个矛盾的地方，江辰从来没有听说过阴间秀场，他怎么会知道那些看似潦草随手勾画的笔记，其实是对我最重要的东西？
我目光扫向漆木棺，推开棺材盖，红泥之中还扔着老人的外套和一件袖口绣着毒蛇的黑色道袍。
“我帮叶冰除掉小鬼那天曾看见过一个测字的老人，他的道袍跟这件一样，漆木棺中吞掉的道士应该跟他有关系，难道偷走资料的是他？”
那个老道士嫌疑很大，首先他道法精深，测字观相的本事还在刘瞎子之上，能够对付白起肯定不是普通人，我现在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他。
“可是他为什么要偷阴间秀场的资料？这老道士莫非原本就知道阴间秀场的存在？”我心乱如麻，总觉得还有其他嫌疑人。
来不及收拾屋子，我拿起两张支票塞进口袋里匆匆出门。
老巢被盗，我是阴间秀场主播的秘密很有可能被有心人利用，这点必须早作防备。
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我甩给他二十块钱，让他用最快速度把我拉到江城宠物市场。
案发现场没有目击者，但是却有白起，这条长白山守山犬灵性十足，它的失踪其实也间接说明了很多问题。
白起失踪，但是屋内却没有血迹和太多搏斗的痕迹，这一点最让我疑惑。
昨晚白起遭遇了什么？
大约二三十分钟后，出租车开到宠物市场，我下了车直奔那家专卖宠物狗的店铺。
我这边还没走进屋子，几个年轻人就都跑了出来，看他们面色古怪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这店里怎么了？”
我伸手拦住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学生，姑娘背着包，怯生生的跟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在看宠物狗呢，忽然他们家里屋传出来好几声狗叫，外面摆着的那些吉娃娃、泰迪也都吓得不敢乱动，就像是生了大病一样。”
她说的这个情况跟当初白起出现时一样，我心中一喜，加快脚步。
“老板，我是来还债的。”进入店门，两三个店员围着宠物笼子乱转，他们家的狗狗仿佛全部着了魔怔，缩到笼子最深处，嗷呜嗷呜长一声、短一声的叫着。
几个店员此时根本没工夫管我，忙里忙外，有一个还拿起手机正跟兽医打电话。
“我说你们在干嘛？老板呢？”我站在宠物店中间，这些宠物狗黑黝黝的眼睛全部都盯着我，它们似乎在忌惮我身上的东西，又好像是在害怕我这个人。
上次来我就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有些狗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这些家伙应该是发现了缠绕在我身上的阴气。
“你们别慌，等会我一走，这些小崽子就恢复原样了。”
跟店员多沟通了几句，其中一人才认出我来：“你是那个偷狗贼！”
“什么叫偷狗贼，说的这么难听。”我刚要解释，店员后退一步，挂断兽医电话，好像是准备要报警。
我赶紧把他拦住，取出口袋里的支票：“当初答应的分期付款，这是二十万。”
中指弹动支票，谁知那服务员根本不理我，直接打通了电话。
“别冲动，我真是来还债的。”
好说歹说才让他放下手机，这服务员倒也聪明，眼看报警被阻挠，一手紧抓我衣服，冲着里屋大喊：“老板！那个偷狗的家伙找上门来了！”
十几秒后，里屋响起铁门开合的声音，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人大步流星，好似一阵小旋风般跑了出来：“那个混蛋在哪？！”
“老板，冷静，有话好好说。”我一脸无奈，怪自己当初冲动，硬是骗走了白起，可是这也不能怪我啊，一条狗卖五十万我就是砸锅卖铁、卖肾也攒不够那么多钱。
“你还敢回来？白起呢？被你藏到哪了？”面对老板的质问，我有些不好回答，看他这样子，如果我说出来白起被我弄丢，估计他会立刻报警。
“白起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有些东西想要问问你。”我放缓语速，顺便把两张支票递给宠物店老板：“当初我答应你分期付款，这是二十万，剩下的三十万我会尽快给你凑够。”
“二十万？你小子在这蒙鬼呢？！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老板一手打飞我手里的支票，双手叉腰：“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不把白起给我还回来，要不咱们公安局见！”
“这真是二十万，你看这里，还盖有乾鼎制药的公章。”我能理解老板此时的心情，被欺骗的感觉不好受，为了对话能够继续进行下去，我只好低头捡起支票，放低姿态：“有错就要承认，我当时确实有一丝想要骗你的想法，但当时是江湖救急，人命关天，我很需要白起……”
“行了，别啰里啰嗦，你不是说这里面有二十万吗？”老板朝旁边的店员一招手：“大飞，你现在去市场最北边的银行，给我把支票换了，要是里面的钱不够二十万，你就直接报警带着警察一起过来！”
“好勒！”店员拿走我的支票，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临出门还不忘嘀咕一句：“现在的骗子挺厉害，支票做的跟真的一样。”
我无奈的站在屋子里，脸上堆起苦笑，不过为了白起受些委屈根本不算什么。
“老板，要不咱们去里屋详谈吧。”白起的事情我不想要太多人知道，所以提议换个地方。
“去里屋？”老板很警惕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我又准备偷盗他那些名贵的宠物狗一样：“不可能，今天你不把白起还回来，就等着警察来接你吧。”
老板铁了心跟我干到底，语气强硬。
“其实我倒无所谓，关键是你店里这些宠物狗太娇气，恐怕会受不了的。”
我指了指笼子里瑟瑟发抖，半死不活的一群宠物狗，老板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上次我来似乎也是这样。
“你这人真是古怪，我看你眉清目秀也不像是那种下作之人，怎么会做出偷狗的事情？”
“教训的是，咱们去里屋谈吧，有些关于白起的事情我想要询问你。”
“来吧。”老板心疼他的那些狗，把我请进里屋，上次来这些凶性十足的狗还对着我狂吠，这一次可能是因为我身上携带命鬼的原因，它们屁大点声都不敢发出，只是呲牙咧嘴，明明很害怕，却非要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说吧，你想问什么？”
我点燃一根烟，将脑中的思路理了一遍：“我想知道关于白起上一任主人的事情，就是那个把它抵债用来换酒的邋遢道士。”
白起的上一任主人，正是我心中的另外一个怀疑对象，我见识过白起的战力，能够不留下任何痕迹就将白起支开，他的嫌疑很大。

第253章 青土观
“无可奉告，你小子别给我岔开话题，咱们还是先来说说那五十万的事吧。”老板没给我好脸色，气哼哼的说道：“当初我就没想把狗卖给你，谁知道你竟然做出偷狗这样的事！简直令人发指！”
“怎么能说是偷狗呢？我是分期付款……”
“你可拉倒吧，五十万买一条中华田园犬？别跟我在这扯犊子，你赶紧把白起还回来，这事就算了，我做生意和气生财，也不想报警弄得那么不愉快。”老板说了半天，语气才放缓：“再说了，这条狗是人家寄卖在我这的，出了意外，万一他上任主人来问我要狗，你让我怎么办？我上哪去给他弄五十万？”
“上任主人？老板你还记不记得白起上任主人的模样，能养出白起这样的狗，那道士肯定不是普通人。”
我一心想要打听邋遢道士的消息，老板看我态度不错，慢慢的也就跟我打开了话匣。
“长得也没什么特点，就是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道袍，腰里别着一个空了的酒葫芦，走路晃晃悠悠没个正形。”
老板说的话让我皱起眉头，仅凭这些我不可能推断出有用的信息。
“那老道士看起来不修边幅，但是举手投足还是有几分仙气的，说话也颇有古风，所以我当时才答应帮他寄卖白起。”老板回想起那天的情况，也是啧啧称奇。
“说起来我也真是服气，那老道士当时身无分文，他跟白起一人一狗饿得全都是前胸贴后背了。我看他可怜，好心答应帮他寄卖白起，还给了他五十块钱，结果谁知道这老道士出了门就跑到便利店里拎了两瓶白酒出来。”
老板扶着铁笼，学起道士的模样：“那人喝起酒来也狂放的很，拧开盖子直接灌，就跟喝水一样，我看着他一路走远，健步如飞，总感觉这老道士是越喝越精神。”
白起的上一任主人绝对是个奇人，行事疯癫，不拘小节，仅从老板的话中也不觉得他是那种善用阴谋诡计之人。
“白起应该不是老道士故意设下的圈套……”我回忆着和白起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很短暂，但是我从白起身上能感受到依赖和忠诚。
时间慢慢往前推，一直到最初在宠物店相遇的时候，我突然记起一个细节。
我不小心摔倒撞向装有藏獒的笼子，是白起救了我，当时它还做了一个特别的举动，正是这个举动让我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它带走。
“白起当时在舔我手腕上的梅花烙印！”
这是阴间秀场主播的标志，我和白起第一次见面，它没道理表现的这么亲切，如此想来，它应该是在其他地方见过类似的烙印。
“难道那邋遢道士也是阴间秀场的主播？”我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老板，你仔细想想，关于这个道士你有没有遗漏什么？比如你们之间的对话，他有没有透露自己的来历，或者去什么地方能够找到他？”
“你想要去找他？”老板警惕的看着我，感觉我图谋不轨：“具体的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只是道士最后好像说过一句，如果有人愿意出五十万把狗买走，那就把收到的钱送到青土观。”
青土观这个地方我也不是第一次听说，在14路灵车直播时，我曾路过那里，跟观主闲青道长也打过交道。
“邋遢道士让你把钱送到青土观，难道他跟闲青道长有一腿？”
我自言自语，但是老板听到后却不乐意了：“你这人说话真是粗鄙，人家好歹是天师道长，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得如此不堪了？”
“抱歉，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既然得到了需要的情报，我也不准备在这里停留：“老板，先还你二十万，剩下的钱我会尽快给你凑足的，留步，不用送了。”
“想走？你走的了吗？东拉西扯一大堆，满嘴跑火车。”老板紧抓我的衣服，脸上的表情还有几分痛惜：“你年纪轻轻干点什么不好？非要招摇撞骗，别说我没给你机会，现在把白起还回来这事就算了，等到警察过来，有你小子好受，局子里的大哥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我被这老板逗乐了：“行，那我就多等一会。”
被老板拽着从里屋走出，我这刚一出来，满屋子的宠物狗就又变得半死不活，一个个如临大敌。
“真是撞了鬼了，你这家伙每次来，我店里的狗狗都要休息好几天才能恢复精神。”老板揪着我的衣服，想到了一些关于狗的传闻，但是他看着我普普通通的面容，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好意思问出来。
在店里等了十几分钟，外面街道上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叫做大飞的店员好像做贼一样，捂着胸口窜了进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警察呢？”老板看见店员鬼鬼祟祟，气就不打一处来，还以为店员是心软了：“给我电话，你们不报警我来报！这样无耻的骗子绝不能纵容！”
“老板，等等！”大飞匆匆关上店门，抱着胸前的衣服跑到老板身前：“钱取出来了。”
“啥？！”
店员抬起头，怯怯的看了我一眼：“那两张支票里的钱全部取出来了，走的是乾鼎制药的账目，不过不是二十万。”
他拉开外衣拉锁，把用牛皮纸包着的一沓沓钞票从怀里取出：“银行说其中一张是现金支票里面有十万，另一张是转账支票，前后三笔共能取出来三十万！”
一沓钞票是一万块，大约有一厘米厚，大飞从怀里取了半分钟才把钱全部拿完，整整齐齐的摆了一桌子，红艳艳一大片，连笼子里的狗都看懵逼了。
“不、不是，你确定是从银行取得？不会是假钞吧？”老板拿着钱对准阳光，纸钞上领袖的水印正在向他微笑：“卧槽，整整四十万啊！”
大飞低着头：“可说呢，我抱着这一大堆钱出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干了银行保险库，心里慌的不行。”
那张转账支票里多出来的钱，应该是黄伯元打过来的后续任务报酬，看着一大桌子的现钞我也有些惊讶，但仅仅只是惊讶罢了：“老板，安心在这数钱吧，剩下的十万我会抓紧时间给你凑足的。”
说完我甩开他的手准备离开。
“稍等！”老板急匆匆跑来：“你可要想清楚了，那条狗就算再神异，它也只是条土狗，五十万真的值吗？”
“如果是以前的话，我的答案是值，非常值，不过现在我改变了想法。”
“你后悔了？”
“不，我只是明白了一些很浅显的道理，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钱来衡量价值的。我和它相处时间不长，但它救过我很多次，不管发生了多么糟糕的情况，从心里讲我都愿意去相信它。”
离开宠物店，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我某一瞬间似乎理解了红尘两个字的含义，没有回头去看那一桌子的钞票，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青土观。
那天深夜坐在十四路灵车上时，我经过的一个站点就叫做青土观，但是等我询问过出租车司机后才发现，十四路公交线路图上根本没有这么一个站点，他也从来没有听说什么青土观。
“好好的站点怎么会消失？难道那一站只给死人停靠吗？”
带着疑问，我按照记忆中残留的印象，让司机开车把我送到了齐村妇幼保健院。
那次直播我记下了14路灵车经过的所有站点，这青土观就在齐村妇幼保健院和花园小区两个站点中间。

第254章 赶尸匠
下了出租车，已经是市郊，马路两边全是荒废的农田，偶尔还能看见一两栋未完成的烂尾楼。
当初江城准备扩建新区，把这里也包含在内，但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施工方停工，这才导致此地看起来荒芜没有人烟。
我回想当初死人下车时的情景，沿着马路一直找到了那个类似的地方。
这是一处没有树立站牌的站点，地上全部铺着白砖也不知道有何讲究。
“十四路灵车直播，闲青道长就是从这里把死人接下车的。”当初虽然天黑，但是道路周围的一些景物我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顺着记忆中那群死人离开的方向，我进入荒野。
周围杂草丛生，路很不好走，不过我发现了比较奇怪的一点，地势逐渐变低，呈一个缓缓倾斜的坡度。
走到地势最低的地方，眼前出现了两三条土路，这些羊肠小道也很有意思，上面铺着一层细沙，沙里面还撒有一些白色颗粒好像是盐。
“有什么讲究吗？”几条路通往不同的地方，一眼看不见尽头，我随便挑了一条朝荒野深处走去。
“好一片穷山恶水啊。”
周围没有一户人家，倒是坐落着很多孤坟，没有立碑，也不知坟内埋着的是谁。
坟头越来越多，这青天白日看的我都感觉后背发冷，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跟在身后一样。
向前走出了一百多米远，地势陡然升高，面前出现了一个不算大的小丘陵。
按说这丘陵在平原上很是显眼，可此地地势外高内低，正好把丘陵藏在其中，所以站在公路上看，并不是太显眼。
“内有乾坤。”
我绕着丘陵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青土观。
这面积不大的道观就藏在丘陵背面，东西开两门，一面迎阳，一面纳阴。
“让我一番好找啊。”道观的整体建筑古香古色，虽然陈旧，但是却没有一点现代建筑的浮躁之感，好像是一处避世修行之地。
“有人在吗？”
道观两扇门都大开着，我站在门口向里看去。
乾南坤北，以子午线为中轴，坐北朝南的布局，供奉道教尊神的殿堂设在中轴线上，两边则根据日东月西，坎离对称的原则，设置配殿供奉诸神。
麻雀岁小，但是五脏俱全，青土观里东西共四间厢房，西边的房间黑布蒙纱密不透光，东边的房间则通透明亮，房门上还贴着低价出售自制道香、保健药丸、道家保健药酒等道教特色物品的广告。
久久无人应答，我敲了两下门板，进入道观内部。
院落不大，所有厢房殿堂加在一起估计也就一百平米。
不过走在里面并不觉得拥挤，反而有种心静自然的感觉。
径直向内，道观最里面是三清殿，玉清、上清、太清三位尊神的旁边还有一个木牌子，似乎是供奉了另外一尊神灵。
“三清是道家最高的神灵，有谁能跟三清并列？”我正要过去看清楚木牌上的字迹，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轻道士从东边的厢房里走出。
“缘主，殿堂乃神灵居所，不可冒犯。”
这个年轻道士面容丑陋，头扎盘髻，没有佩戴高冠，一身粗布麻衣，洗的发白。
“不好意思，我只是有些好奇。”上下打量着他，修习过妙真心法，我也大概知道正统道家里道士的分级，道士初入道观，称为“道童”，道童须在观内出力苦行，培养功行。冠巾拜师之后，方可成为正式道士。
而这也才仅仅算作入门，往后又根据道观大小，道法高低，司职不同，分为很多种。比方说乡野之中的先生、真人、天师之号，又或者“高真”、“高士”、“大德”的划分等等。
不过这说的是像妙真观那样的正统道观，至于百十平方米的青土观，师徒加在一起能超过三个人就不错了，自然也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约束。
“我是来找闲青道长的，如果他在这里，能否帮我传达一声？”我客客气气的说道，实际上就这一亩三分地，说传达只是个客套话。
“家师正在修行，缘主请去东厢房静候。”
年轻道士话音未落，西厢房的门就被推开，一身深绿色道袍的闲青道长手拿一大一小两件阴锣走了出来。
“云川，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若是有人登门造访，你要称呼我为道正。”闲青道长收起阴锣，看见我也是吃了一惊：“稀客啊，云川快去沏茶。”
他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欢迎我，快步进入主殿先给三清尊神上了一炷香，然后才将我请入东厢房内。
“不知缘主此次登门是因为何事？”闲青道长不着痕迹的把桌子上的养生培训班招生简章、太极拳教学图谱、低价出售道家护身符宝、承接任何斋醮祈福法事的广告纸放进抽屉，继续维持着自己的高人形象：“这些只是业余兴趣，造福一方百姓的功德而已。”
“恩，理解。”我绷紧嘴唇忍住不笑，这闲青道长跟刘瞎子差不多，一个是成天被城管追的到处跑，一个是躲到这一堆坟头中间开培训班。
“哎，想笑就笑吧，最近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闲青道长发现我忍得很辛苦，所幸破罐破摔，也不在乎什么得道高人的形象了：“不止我们赶尸一脉，很多传来下来的东西都没落了。我还好，能收到云川这个徒弟，衣钵可以穿下去，有些道观常年无人问津，他们的传承都已经断了。”
闲青道长的话题有些沉重，我也不知该如何回话：“道长，您的赶尸我可亲眼见过，有这本事还愁赚不到钱？”
“怎么赚？”闲青道长把一抽屉没有发出去的广告全都扔在了桌上：“过去赶尸能挣钱，那是因为华南、江淮一带水网密布，船家不敢让死人上船，普通人家没办法只得请我们赶尸，现在火车、轮船都到处跑了，谁还会需要我们？”
“可我那天晚上不还见你在赶尸吗？”
“那些只是客死他乡的流浪汉，我心有不忍，就带着它们魂归故里了。”闲青道长把腰间的摄魂铃，还有阴锣都取了下来，精心擦拭：“不过话说回来，没有人需要赶尸也好，至少说明世间不平之事少了很多，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道正，茶来了。”年轻道士端进来两杯茶，而后转身离开。
“闲青道长，不知这道正是什么意思？为何你执意要让他这么称呼你？”
我得疑问再次让闲青道长尴尬起来：“道正就是观主的意思，这青土观里虽然只有我们师徒两个，但是礼数不能乱。”
他摆了摆手：“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也别绕弯子了，来说说找我有什么事吧？”
我把关于邋遢道士还有白起的事情告诉闲青道长，还有我自己的推测也全部说了出来。
闲青道长听完后拧眉沉思：“你要找的这个人我确实认识，但以他的行事风格，是不会做出偷窃这等事情的。”
“为什么？”
闲青道长提到那个邋遢道士脸上露出一种无奈的表情：“他年过花甲，一身道法深不可测，偏偏性格放荡不羁，日日醉生梦死，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不恋红尘不恋仙的生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偷你的东西？”
听完闲青道长的话，我也觉得自己思考方向有问题，但谨慎起见，我还是多问了一句：“不知那位道长和您是什么关系？”
“说有关系也扯不上，几个星期前，他曾开价五十万，想让我帮他赶一具特别的尸体。”

第255章 白毛
听到闲青道长的话，我心里疑惑，但是不好追问，毕竟赶什么尸体那是人家的秘密，这些东西不能乱问的。
“道正，西厢房的老人长出白毛了。”没过一会，云川又走了进来，他面色平静，但是说的话却让我感觉几分不舒服。
“老人？长白毛？”
“旭日生起，阳气鼎盛，是什么东西惊动了尸体？”闲青道长拿起阴锣、铜铃起身向外走去：“缘主，失陪一下。”
“没事，你先忙。”我出于好奇等闲青道长离开后，也走了出去。
道观不大，分为东西四间厢房，东边的还好说，西厢房怎么看都透着古怪，大白天的门窗紧闭，而且还蒙着一层厚厚的黑纱，似乎是怕阳光照射进去一样。
“莫非西厢房不是给人住的？”道观修建，很有讲究，日东月西，阴阳两分，东边住人，西边养鬼。
闲青道长将门扉拉开一条缝和云川闪身进入，两人关紧了门，没过多久，屋内就传出“砰砰”的声音，好像一条刚从水里钓上岸的活鱼在折腾。
“云川，取我神符！”闲青道长在屋内施法念咒，不时还晃动自己手中的铜铃，我在外面听的心痒难耐，悄悄走到西厢房窗户旁边，掀开一角黑纱。
透过窗户上的玻璃向内看去，不大的屋子里布置的像过去的大通铺，一排土炕，但是炕下面却不生火，而是对应着摆了一盆盆水。
炕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黑布，从黑布凸显出的形状可以看出，那下面应该是一具具尸体。
我大致一数，约莫六七具，有男有女，有高有矮。
“这就是赶尸？怎么总觉得有些邪乎？”我运用追眼看向屋子靠墙的位置，闲青道长和云川就站在那里，他俩一个掐诀念咒，一个出苦力，正用身体把什么东西顶到墙角。
我极尽目力也看不清楚，只是隐隐能捕捉到几缕白毛，比头发要长，更加有韧性。
过了五六分钟，闲青道长法咒念完，取出两张用朱砂书写的符纸贴在那东西身上，又从水盆中取出一根翠绿的柳条将其捆住，这时候屋内的砰砰声才消失。
黑布一盖，云川将墙角那东西背起放在炕上，师徒两个配合默契，整个过程中我都没有看到那东西的全貌。
“嘎吱。”
门扉推开，闲青道长和云川齐齐走去，刚才那事对两人来说似乎习以为常。
“缘主，让你受惊了。”闲青道长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发现我在窗边偷看也不恼火，好像早已预料到。
被抓了个现行，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长，刚才是什么东西在屋子里乱动，我听声音……”
“你见过我赶尸，我也就不避讳你了。”闲青道长取出一张符贴在门框上，然后把我和云川都叫进东厢房：“你刚才听到的砰砰声是尸体发出的，详细的我不便给你多说，毕竟你不是我们这一门的人，说多了对你也不好。”
“尸体发出的？那就是传说中的尸变？”
闲青道长点了点头：“人死后，执念变作鬼魂，肉体化为养料反育大地，但是有些肉体因为种种特殊的原因，保留下了部分记忆，再被阴气、煞气入体，就会出现刚才那种情况。”
“旭日当空，都能生出这样的变化，这赶尸未免也太危险了吧？”看向被黑纱蒙住的西厢房，这种跟死人同吃同住的职业我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没你说的那么吓人。”闲青道长喝了一口杯中的清茶：“赶尸一脉行的是善举，帮的多是那些客死异乡的可怜人，这是大功德，神鬼不侵的。”
“这个月都已经诈尸六次了，功德看不着，连买米钱都快没有了。”门口的云川小声嘀咕，修道之人五感敏锐，我和闲青道长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云川，我教你的站尸功练好了吗？”
“小徒愚笨，还未入门，总觉得不得要领。”
“那还不快去练？”闲青道长板起脸来，云川唯唯诺诺的离开，看着徒弟离去，他这才叹了口气：“别听他瞎说，诈尸这种情况也非常罕见，你这是赶巧了，最近我这道观不太平，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我若有所思，总觉得闲青道长在掩饰些什么，脑子里又想起三清殿中多出来的那个牌位，思考很久还是问了出来：“能详细说一下吗？或许我也可以为你出一份力的。”
道长犹豫片刻终于开口：“这事还要从那个老道士说起，他几个星期前造访青土观，说是准备把一具尸仙运到东北去，张口就开价五十万，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非常窘迫，所以就答应了下来。在第二天半夜三更的时候，老道士独自一人将尸仙扛了过来，结果我和云川掀开黑布一看，这才发觉不对劲。”
“怎么了？”
“裹尸布里包着的不是人尸，而是一具狐狸的尸体。”闲青道长苦笑一声：“我赶了半辈子的尸，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当时我就准备拒绝，可惜那老道士撒泼打滚，还偏偏实力高超，我和云川两人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没办法最后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等到披麻吊客丧门之时，启程赶尸前往东北。”
闲青道长的话里信息量很大，赶尸对我来说已经很神秘了，这又冒出来一具狐狸的尸体，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从闲青道长的嘴里听到了披麻吊客丧门这几个词，同样的话我曾在禄兴那也听到过。
“敢问道长，这披麻吊客丧门之时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修道入门，师傅不会连这些基本的东西都没有教给你吧？”闲青道长愣了一下，见我不像是开玩笑，便解释道：“这是阴历的几个特殊时辰，这几天适合出丧做白事，是赶尸一脉最看重的日子，另外如果有人是在这几个时辰出生的，八字里就会带有披麻吊客丧门三种不吉之星。”
我被闲青道长一说，下意识想到了禄兴和五年前的雨夜连环杀人案：“那如果是在每年的这个时候，杀了命中带有披麻吊客丧门的人会怎样？”
“那可就是犯了大忌讳了，诸事不顺，流年不利，不止杀人者，连一方土地都要被牵连。”
“这么严重？”我心脏砰砰乱跳，隐约间好像把握住了什么：“道长，那今年的披麻吊客丧门之时是阳历的几月几号啊？”
“正常来说这三个时辰不会相邻，通常要相差几天，但是每五年会出现一次白兆，比如今年就是，在三天之后的夜晚，正子时（凌晨十二点）一过，就是披麻吊客丧门之时。”
“三天后的夜晚？！”三天后的夜晚正是我第八次直播的时候！直播时间和这一年中最不吉的时间重叠在了一起，第八次直播很可能会成为我直播生涯的一个转折点。
“很惊讶吗？阴历推算、生辰八字这都是很基本的东西，你根基雄厚、脊柱大龙贯通，应该已经修炼到了缘督境界，怎么连这些皮毛都不懂？”
闲青道长的问题我没办法回答，因为妙真心法这等不传之秘我根本解释不清楚来历，所以急忙岔开话题：“我的修行方式和你们不同，不是避世而是入世修行，具体的不便透露，咱们还是继续说那具狐狸尸体吧。”
闲青道长也没有追问，点了点头：“本来我计划是在三日后启程，亲自赶尸将那具狐狸尸体带到东北，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事到临头了，我们才发现那具尸体碰不得。”

第256章 红狐
“赶尸有‘三赶，三不赶’之说。”
“凡被砍头的（须将其身首缝合在一起）、受绞刑的、站笼站死的这三种可以赶。他们都是被迫死的，死得不服气，既思念家乡又惦念亲人，可用法术将其魂魄勾来，以符咒镇于各自尸体之内，再用法术驱赶他们爬山越岭。”
“凡病死的、投河吊颈自愿而亡的、雷打火烧肢体不全的这三种不能赶。其中病死的魂魄已被阎王勾去，法术不能把他们的魂魄从鬼门关那里唤回来；而投河吊颈者的魂魄是‘被替代’的缠去了，而且他们有可能正在交接，若把新魂魄招来，旧亡魂无以替代岂不影响旧魂灵的投生？另外，因雷打而亡者，皆属罪孽深重之人，而大火烧死的往往皮肉不全，这两类尸同样不能赶。”
闲青道长的话听起来也有些道理，每个行当都有自己的规矩，这是祖师爷一代代传下来的。
“动物尸体虽然也可以赶，但毕竟不是人，行里话也不能叫赶尸，而是叫做走脚。”
“那老道士把狐狸尸体留下后，我就一直将其放在西厢房里，单独给它一个房间，每天晚上把朱砂塞入它耳、鼻、口中，再以神符堵紧。对于人来说，耳、鼻、口乃三魂出入之所，这样做可将魂魄留在体内，狐狸也是同理。”
“一开始并无异常，但久而久之我发现，尸体耳鼻内朱砂不变，它嘴中的朱砂却消失的干干净净，我每次给它贴符安魂时，都感觉它在看着我笑。”
闲青道长说到这里自己都摇了摇头：“修道之人，意通鬼神，七窍玲珑，我的感觉应该不错，那具尸体问题太大，就算是我亲自出马，估计成功的可能也只有四成，如果带上云川可能把握会大一些，但我真的害怕出现意外，耽误了这小子。”
闲青道长虽然对云川十分严厉，但在他心里，早就把云川当做是自己的孩子来对待了。
“要是出现意外了会怎样？丢掉尸体跑还不行吗？”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闲青道长看着一桌子的养生培训班广告，越看越发愁：“我当初就不应该为了钱答应老道，这尸体一旦经过我的手，那就跟我挂上了因果，此时不让它魂归故里，它就会一直缠着我不放。那具狐狸尸体生前可能已经修成了狐仙，我这小道观可经不起它折腾。”
闲青道长有苦自知，他是心里清楚但无人可说，今天也就正好是遇到我了，一股脑把憋着的苦水全倒了出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事我也没办法帮他，又聊了一会，再无收获，我便起身准备离开。
将星神煞禄兴已经得到，现在小凤的处境就十分危险了，到中午如果还找不到白起的踪迹，我只能按照事情的轻重缓急，先把它放在一边，全力追查小凤的下落。
被闲青道长送到门口，我转身朝闲青道长拱手：“多有打扰，还望道长海涵。”
“无妨，路上小心，外面共四条小路，走撒盐最多的那一条，那是给人留的。”
“好的。”我抬起头，本来是看向闲青道长的，但是脑袋里好像有人说了句什么话，我下意识的扭头朝西厢房看了一眼。
目光尽头，黑纱被一阵风吹动，一角掀起，我隐隐约约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透过窗户盯着我！
一连向后退了几步，我才站稳，仅仅只是对视一眼，我就感觉自己体内血气翻涌，胸口的血狐纹身好似活了过来一样，散发出灼热之感。
“缘主？”闲青道长伸手搀扶，颇为不解。
我一手按着心口，那股莫名的燥热之感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蔓延全身，好像火烧一般。
蹲下身体，我口干舌燥，再抬起头时，双眼之中已经是一片血红。
“神降？”闲青道长急忙取出一张静心符贴在我胸口，他念动法咒，符纸上浸透出丝丝凉意，我这才感觉舒服了一点。
“你是不是乱用过请神符？而且请的还是邪神妖物？”他紧锁眉头，叫来云川想要把我扶到屋里去，但是却被我摆手阻止。
“没事，过会就好了。”我不仅胡乱使用过请神符，请来的“神”似乎还赖在了我的身体里，根据万一道长所说，我请来的这尊“神”凶名赫赫，不被正道所容，所以我不敢告诉闲青道长实情。
“我和那请来的邪神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它还曾多次帮过我，没有道理会突然间害我，难道它是在提醒我？”
抬头看向西厢房，风平浪静，黑纱裹的严严实实，窗户后边似乎什么都没有。
“道长，我刚才好像看到西厢房里有一双赤色眼眸闪过，你千万小心，别又是尸变。”
“赤色眼眸？”闲青道长好似想到了什么，解下腰间的翠柳，取出摄魂铃，快步走到西边的厢房门口。
西边一共有两间客房，靠近三清殿的是大通铺，我刚才看到血色眼眸的则是另外一间。
“云川，备法器！”闲青道长如临大敌，他站在这间独立的厢房门口，嘴里念念有词，没过多久云川从三清殿走出，手中拿着朱砂、符纸、镇尸印等等法器。
“缘主，还请你后退一些，那条狐狸如果尸变会非常棘手，等会我怕照顾不到你。”
“没事，我也有几分道行，自保应该没有问题。”一手夹着茅山七罡符，我守住厢房窗口。
闲青道长看我神色平静，步伐稳健，点了点头：“那好，你自己小心。”
他做好十全准备，推开西厢房的门，门板推开半指宽，闲青道长先是撒了一把朱砂，通了通阳气后才敢进入。
不大的屋子里什么陈设家具都没有，硬邦邦的地面中间摆着一张厚厚的黑布，布料下面是什么看不清楚，但是仅从凹凸起伏来看不像是人类的尸体。
围绕黑布，周围按照九宫的顺序放着九个水盆，更稀奇的是，每个水盆里都竖立着一枚铜钱。
小小的铜钱立在水中，不偏不倒，外圆内方，九孔正对着中间的黑布。
“道长，这铜钱是什么意思？”
“收声。”
闲青道长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屋里，他取出摄魂铃踩着奇特的步法，绕着九个水盆走了一圈。
说来也奇怪，他这边刚走完，水盆里的九枚铜钱全部应声而倒。
“铜钱摸得人多，所以阳气重，九为数极，我这么做就是怕它尸变。”闲青道长说完后，单手掀开黑布，露出了下面尸体真容。
这事和我有关，我自然不敢置身事外，探出头向内张望。
黑布之下是一片鲜艳的红色，像是跳动的火焰，又像是刚刚从心头流出的血液，红的惊艳，红的让人不敢直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目光刚刚接触到这一片红色，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动就又浮现上来。
默念妙真心法，过了很久我才平复心情，能够正常观看。
那是一条毛发非常艳丽的红狐狸，从外形上根本看不出它已经死去多时，尸体保持的非常完整，全身上下也没有任何伤口。
它双眼紧闭着，皮毛柔顺，仿佛一件精致的艺术品，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你可别被它的外表欺骗了。”闲青道长将我拦住，指着地上的狐狸尸体：“你知道它的皮毛为什么能在死后保持红艳，即使过去那么长时间依旧艳丽明亮吗？”
“为什么？”
“这其实是一条白狐，那毛发不是它本身的颜色，而是因为浸染了太多的鲜血，连时间都无法洗刷掉了。”

第257章 奇才
被闲青道长这么一说，我才发现狐狸皮毛确实红的有些不正常，看的久了甚至会刺痛眼睛。
“血狐！”我一手按住胸口的衣服，想起自己身上那条血狐纹身，“这么一看还真的有些神似。”
“你在说什么？”闲青道长见我神色异常，随口问道。
“没事，没事。”我连连摆手，胸口的纹身不能让外人看到，之前我询问过万一道长，据他所说，这血狐是现代正统道教中的一个禁忌，不可提及。
闲青道长恪守礼法，性格有些古板，我怕让他看到会横生事端。
“我只是有些好奇，一条狐狸而已，凭什么能够浴血而死，它生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我慢慢靠近，走到九个水盆旁边，隔着水盆向内看去。
血狐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尸体保存完好，如果不是闲青道长提前说过，我甚至看不出来这是一具死尸。
“啪！”
我刚刚走近，外面就刮起一阵阴风，房门被关上，外面黑纱翻飞，屋内影影绰绰，好似有人在屋内跑动一般。
“道正，三清殿的香灭了！”屋子外面突然传来云川的声音，闲青道长脸色一下变的很差，他抓着我肩膀飞速退到墙角。
“离这东西远点！可能要尸变了！”
我不清楚三清殿的香灭了，预示着什么，但是看闲青道长这副紧张的模样，也跟着提心吊胆，摸到窗边，随时准备跳窗离开。
闲青道长一个人在屋子里面念咒做法，神神叨叨过了有十几分钟，他脸色是越来越差，大滴大滴的汗水落在地上。
“师傅！我来助你！”云川在门外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他从三清殿扛过来两根竹竿，破门而入，用竹竿架住狐狸尸体。
“镇！”闲青道长用狼毫笔蘸着朱砂在狐狸头顶写符，可写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有留下，朱砂根本落不到狐狸的身上！
门扉再次合上，道观外面晴空万里，但是西厢房内却阴气森森，这一头狐狸似乎引动了周围所有坟地的阴煞之气。
“师傅，我抓不住了！”云川双手各拿一根竹竿，正好将狐狸尸体架在中间，一只狐狸正常来说并没有多重，可是云川此时却涨红了脸，好似双手正托举着千斤重量。
闲青道长也焦急万分，他不停用笔在血狐身体的各个部位书写符箓，但是无一例外，朱砂根本碰不到狐狸皮毛，更别说在它身体表面写上镇压的符箓了。
“让我来吧。”出于好意，我本想着帮云川分担一些压力，可是当我双手碰到竹竿的时候，脑袋里触电般闪过一个威严的声音。
像是狐狸的叫声，很奇怪，让人不敢违逆。
“快松手，这是搭尸杆，你会被尸体内的残魂附身的！”云川和闲青道长都怕我出现意外，但是我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很轻松的抓起竹竿，挑起了狐狸尸体。
“然后该怎么做？”
我茫然四顾，殊不知闲青道长和云川这时候都傻了眼，过了一会闲青道长才反应过来：“保持别动！”
我双手架杆保持原样，有些怪异的是那具狐狸尸体竟然跟我此时的动作完全一致，它的两只前爪搭在竹竿末端，低垂着头，双眼似睁未睁。
大约过了几分钟，闲青道长取来了一整套符纸分别封住狐狸七窍、六识，屋子里的阴风这才停止，一缕阳光透着门缝照了进来。
“好险，这千年狐仙要是诈尸了，咱们三个可就要成为江城的罪人了。”闲青道长舒一口气：“缘主，你可以放下竹竿了。”
将竹竿放在身前，说实话我刚才并没有觉得很吃力，可当我看到云川已经淌血的掌心时才知道，那竹竿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碰的。
“道长，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这还云里雾里的没弄明白呢？”
“缘主，不必惊慌，刚才算是老道我欠你一份人情。”闲青道长哈哈一笑：“我这道观最近不太平，经常会发生尸变，晚上还会有游魂敲门，这些全都拜那具狐仙尸体所赐，它来头神秘，连押送它的老人都不清楚。这些时日我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没有办法跟它沟通。结果你今日一出现，这狐狸就暴露出了马脚，看来你与本道确实有缘。”
我暗自嘀咕，我不是跟你有缘，我是跟这条狐狸有缘。
请神符请来了个千年狐仙，胸口多了条血狐纹身，现在又遇到了血狐尸体，这一切都像是有人提前安排好了一样，是巧合吗？
请神符得自阴间秀场，血狐尸体是白起主人的东西，两者之间应该并无关联才对。
“道长，若是没有什么事，那小子我就先走一步了。”血狐尸体的出现，让我感觉自己周围好像存在着一张大网，自己仿佛是网中的鱼，总会碰到一些安排好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一样。
“缘主留步，有一件事我想跟你打个商量。”
“什么事？”我推开房门，半个身体都已经出去了。
闲青道长略有忸怩的说道：“不知缘主有没有学习赶尸的兴趣，我看你天赋异禀，是块好材料。”
“哈？”我歪头打量，发现他并不是在开玩笑：“我天赋异禀？道长，就在几个星期之前我还被人说是五年年来修道资质最差之人，你该不会是看错了吧？”
“绝无戏言，我句句属实，赶尸要学会三十六种功，其中最基本的叫做站立功，简而言之就是让尸体站起。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尸体被阳气触碰极易生出变化，所以不管是在赶尸过程中，还是在搬动尸体的时候尽量不要用手触摸，只能用搭尸杆来搬运。”
“所谓的搭尸杆其实就是用竹竿，因为竹子属阴，不会对尸体造成太大伤害。”
“这站立功就是用搭尸杆把尸体立起，而且要让尸体跟你的动作保持一致，按照你的心意去移动。”
“我刚才看你第一次使用搭尸杆就非常熟练，立起尸体不说，还让它乖乖听话，无师自通，是个好苗子啊。”
我被闲青道长看的很不自在：“只是用竹竿挑起尸体，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的轻巧，云川，告诉他你修炼站立功花费了多长时间。”
闲青道长朝云川招了招手，这个小徒弟哭丧着脸：“两个月又一天，还是不得要领。”
“听到了吧，云川的天赋已经算是中等偏上，两个月才堪堪掌握，你第一次使用搭尸杆就如此纯熟，这天赋我是生平仅见。”
“道长，我也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但关键是我已经修习了别派心法，半途改修赶尸恐怕会不太好吧？”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对于赶尸我仅仅是好奇，远没有到深入钻研的程度。
提到门派和道统，闲青道长沉默了，暗叹了几声可惜：“本来我还想教你一些基本的东西，三日后随我赶尸离开江城，如果有你助阵成功的概率也会大些。”
三日后的夜晚正好是阴间秀场直播的日子，我爱莫能助，只能婉拒。
回头看了一眼老老实实躺在地上的血狐尸体，我拜别闲青道长，离开青土观，打的回到了汀棠路。
乱糟糟的屋子里保持着原样，所有事情都挤在了一起，小凤要救，双面佛的阴谋要阻止，丢失的阴间秀场资料也要找回来。
我揉着太阳穴，心烦意乱，我有预感三日后江城会发生一场大乱，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
拿出手机给刘瞎子打了电话，大约半个小时后，我和匆忙赶来的刘瞎子一起前往医院。
“劫煞将至，我要将手里的所有力量凝聚在一起。”
推开病房的门，蛊先生正盘膝坐在病床上，我让护工先出去，自己跟刘瞎子进入屋内。
“高健？你怎么来了？这位又是……”
“你叫他老刘就行了，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我坐在床边，打量着蛊先生。
“心脉受损，想要痊愈很难，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就好。”我拉上窗帘，又朝门外看了看，确定无人偷听后才对两人说道：“实不相瞒，三天后此地会发生一场很大的变故，如果我所料不错，五年前的惨剧即将重演。”
我把五年前的雨夜连环杀人案，还有自己的一些推测和盘托出，除了阴间秀场我没有隐藏任何东西，包括八字神煞，以及我和禄兴之间的恩怨。
听我说完后两人都有些惊讶，在他们眼中我应该是最平凡普通的那个人，但是谁又能想到，我这些时日的生活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我说你为何每隔三天卦象就会发生改变，原来你是卷进了八字神煞的争夺当中。”刘瞎子恍然大悟：“一命二运三风水，命格是最凶险难测的，亏你这个普通人能一步步走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蛊先生也点了点头：“一开始那女娃被抓走，我看你并不上心，没有任何要救人的意思，还以为你是个薄情寡义之人，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能走到这一步确实不容易，但是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我需要你们两位的帮助，就在三天之后……”

第258章 联合
我有预感，第八次直播将会成为一个转折点。
八字齐聚，五年前的惨案可能会再次上演，但和五年前不同的是，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参与的实习警察，这一次我不仅要入局，还要成为正面对抗禄兴的主力。
“三天之后就是披麻吊客丧门之时，我们要早做准备，避免到时候手忙脚乱。”我从口袋里拿出纸笔在病床上勾画起来：“这些时日，我每到午夜凌晨就外出打探，一共去过七个地方。”
我将安心旅馆、三号桥火葬场、新沪高中等地，按照它们在江城的位置大致画在纸上：“这七处地方看似毫无联系，实际上全都和神煞有关，每一处地方都对应着一种神煞的过去和记忆，残留着神煞的种种羁绊和不舍。”
“命格本身乃上天注定，你同时和这么多神煞牵扯在一起，命中被诸天星辰照耀，难道就不怕迷失了自己本来的命数？”刘瞎子拇指搭在中指指节，掐诀演卦：“时至今日我依旧无法推算出你的命格，牵扯太多，天机蒙蔽。”
“我的命普普通通，没什么可推算的。”
“能同时跟八字神煞结下因果，还活蹦乱跳活到现在，你这命格要说普通，我第一个不相信。”刘瞎子停止推演，看向我勾画的几个地方：“同一座城市里出现八字神煞这本就极不正常，这几个建筑之间应该蕴含有其他联系，很可能是人为布置的。”
刘瞎子一针见血指出关键，我想了一会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匆匆跑到医院外面买了份江城地图回来。
在地图上把这几处建筑找到，然后用线连接，正好围成了一个多边形。
“这形状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仔细一看，多边形和得自子丑的八角令牌几乎一样，只不过缺少了一个角而已。
“我经历过七次直播，走过七处地方，照此来看，第八处直播的地点应该是……”我把地图上的线条延长，大致画出一片范围：“拦江大坝！”
江城被大江穿过，在上游位置就是著名的拦江大坝，上下游水位落差四十一米，大约十五层楼那么高，最大蓄水量二十三亿立方米，一旦大坝出现问题，那对于整个江城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难道第八次直播会在这里进行？阴间秀场每次的直播任务看似莫名其妙，其实暗含深意，只是因为我知道的太少，所以每次都被牵着鼻子走，只能被动破局。
如果说第八次直播还和神煞有关，那么位置很可能是这里，我已经接触过八字神煞中的七种，只有八字劫煞还未遇到。
“老刘，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你知道劫煞神煞代表着什么吗？”八字神煞都有哪些，我早已了熟于心，只是其具体代表的意思我不是太明白。
刘瞎子出身风水世家，他本人又酷爱读书，虽然道法本领一般，但学识还算渊博：“古籍《三命通会》中有过介绍，劫煞吉则聪慧过人，才智超群，事不留行，胸罗万象，高明爽迈，武德横财。凶则昏浊邪侈，毒害性重，宿疾刑徒，兵刀折伤，执拗内狠，贪夺无情。”
“总的来说，劫煞主凶，主病、伤、刑之灾。”
听到刘瞎子的话，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来，他和劫煞命格的表现十分相似。
“禄兴！”
我皱眉沉思，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小凤曾告诉我说禄兴要杀七个人，铁凝香排在第六，小凤是最后一个排在第七。
这就有一个疑点，禄兴所做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八字神煞，可他花费那么长时间却只为杀七个人，假设每个人对应一种神煞的话，那也应该杀八个人才对，除非禄兴本人也是神煞之一。
“这第八次直播肯定和禄兴有关，八字神煞也到了该落幕的时候了。”我低声自语，围绕神煞，双面佛从二十年前开始布局，五年前他们应该聚齐过一次，但是因为种种意外并没有成功，五年后的今天，禄兴再次聚齐八字神煞，他们真正的目的就要浮出水面了。
我在拦江大坝周围做了个记号，看向刘瞎子和蛊先生：“三日后的夜晚会发生一场波及整个江城的灾难，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助我一臂之力。”
刘瞎子当即点头：“我刘家世代生活在江城，和这一方土地也有很深的感情，帮助你理所应当。”
蛊先生也没怎么犹豫：“没问题，我们目标一致，那个叫做小凤的女娃对我来说十分重要，不把她救出来，我以后寝食难安。”
“多谢二位。”
“没必要，我们帮你就是在帮我们自己。”刘瞎子摆了摆手：“江城是一座大坟，惹了这里的因果，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无法置身事外，那就迎难而上，我从苗疆一路走来，什么怪事危险没有见过。”蛊先生一抖黑袍，又恢复了最初见面时的模样，仿佛一代宗师，自带“出场特效”。
刘瞎子和蛊先生都同意帮我，对我来说是个不错的消息，我跟他俩约好，三天之后披麻吊客丧门之时带上符箓法器一起行动。
我又跟他们商量了一些行动的具体细节，然后我就独自离开前往下一个地方，寻找另外一个能够帮助我的人。
白天的蓝调酒吧里冷冷清清，门半开着，服务员正在里面打扫卫生。
“你们老板娘在吗？”
酒吧服务员见过我几次，跟我也算熟悉：“在里屋呢，好像又跟樱子吵架了，我劝你现在别进去。”
“吵架？按照樱子的性格，怎么会跟她妈妈吵起来？”我没有打扰服务员工作，按照他说的方向来到员工休息室，站在门口，隔着门都能听到鬼束绫香的声音。
“要是老师不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一个上午都不在学校里，你早上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去上学？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是不是去找高健了？”
“樱子，你还小，大人的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
“我一直尊重你的选择，觉得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你的每一次努力我也都看在眼里，可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旷课，逃学，现在还学会欺骗我了。”
……
屋子里只有鬼束绫香的声音，就好像是她在一个人自言自语一样，我承认这个时候敲门确实有些尴尬，但是时间紧迫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砰！砰！”
“谁啊？不是告诉过你们没事不要过来吗？”房门打开，鬼束绫香一抬头，眉目中蕴含着惊讶：“高健？你怎么来了？”
我还没回话，屋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个穿戴整齐的小女孩俏生生的挤到了门口：“高健！”
“你要叫我叔叔。”
我心怀忐忑的看了鬼束绫香一眼，这个美少妇柳眉倒竖、杏目圆睁，俨然正在气头上：“老板娘，消消火，教育孩子不能这么生硬。”
“你行你来啊？！这死丫头，跟我顶了一个早上，一句话都没说，现在见了你就开口，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我是后妈，你才是她亲爸！”鬼束绫香说着气话，胸口一阵起伏，薄薄的衣衫几乎都要撑破。
我尴尬的站在门口，也不知道现在进去合不合适：“樱子不是那种贪玩的孩子，她不去上学肯定是有原因的，你要耐下心来询问。”
我蹲到樱子面前，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樱子，早上为什么没有去上学啊？”
小女孩取来作业本，拿出水笔在上面写道：“我昨天梦见你死了，淹死在了水库里。”

第259章 预言
看到樱子作业本上的字，我和鬼束绫香都愣住了，我是因为惊讶，而鬼束绫香则是因为勾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她匆匆把我拉进屋里，然后关上休息室的门，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老板娘，小孩子的梦而已，不要小题大做了。”我满不在意，可是鬼束绫香接下来的话却引起了我的重视。
“在我丈夫去世的前三天，樱子也做过类似的梦，她梦见我丈夫遇到了海难，葬身于大海。”
“后来呢？”
“时间、地点、死亡方式，一一应验。”
鬼束绫香不会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听她说完后，我感到一阵心慌。
“那个时候樱子很小，她早上睡醒后，突然想要画画，所画场景正是她亲生父亲遇难时的景象。我一直都无法忘记那一天，如果我能早点阻止，或许很多不幸都能够避免的。”鬼束绫香点燃了一根女士香烟，朱唇轻启，吐出一口烟雾：“你最近要小心些了，樱子很少做这一类带有预知性质的梦，你未来几天最好能远离水库，或者干脆离水远一点。”
其实当樱子说到水库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一个地点——拦江大坝，如果不出意外那里就是第八次直播的地方，也就是说我三天后一定会出现在水库旁边。
“不会是巧合吧？”我把樱子叫到身前，详细询问：“丫头，你昨晚都梦到了什么，能不能说的细致一点。”
樱子拿起水笔，在作业本上认真的勾画起来，她画的很慢，努力还原出了梦中的一切。
一共三副图画，第一幅天空中龙凤争斗，第二幅我和一个看不清面貌的人一同从大坝上摔下，第三幅我孤零零的沉入了水底。
拿着这三副画，我凝视了很久。
樱子画的很简单，但是却让我感到了深深的寒意，因为太真实了，就像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只不过被樱子照着画了下来一样。
“我早上就想要去通知你，但你不在商店里。”双手紧抓在一起，樱子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听不出悲喜，但我能感觉到她发自内心的担忧。
曾经最爱她的父亲就是这样离去的，当梦境变为现实，明明提前看到了，却依然无力改变，这才是老天最无情的地方。
“你没去上课，就是为了去通知高健？”鬼束绫香放下手中的香烟，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想要伸手把樱子抱在怀里，但却被樱子不着痕迹的躲开，小女孩和鬼束绫香之间还和以前一样，存在隔阂。
“谢谢你，樱子，这段时间我会小心的。”自己本来是想要寻求帮助的，结果有了意外收获，虽然得到的是个坏消息，但提前知道总能做些堤防。
樱子拿过作业本，将上面的三幅画撕下来递给我：“收好，一定不要去水库！”
小小的身体，说出的话却认真、有力，让人不能拒绝，又不忍心欺骗。
我含笑答应下来，收好三幅画，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如果阴间秀场的直播任务是深夜前往拦江大坝，我不去就会被判定任务失败，难道要用积分免除一次直播吗？
我本身积分充裕，免除一次也无妨：“看来这次兑换商品时，要留一些备用，樱子的梦必须重视起来。”
思前想后，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仿佛少考虑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阻止禄兴的阴谋！”我看着眼前的母女，抿了抿嘴把自己原本的目的说了出来：“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要寻求你们帮助的，三天之后江城会发生一场大乱，敌人数量不明，所以我想联合你们一起。”
她们母子两个应该都不简单，先不说樱子本身的特殊性，单单这个鬼束绫香我就一直没有看透，她漂洋过海，带着樱子来到华夏，在江城最繁华的地方开设酒吧，这黄金地段每天不知被多少人眼红，可是我却从来没有听说有人敢找鬼束绫香的麻烦。
她一个日本女人，初来乍到，无依无靠，也没什么关系，要说她自己没点本事，肯定在这里站不住脚。
而且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加重了我对她的怀疑，在鬼束绫香身上有一条栩栩如生的蓝色尾狐纹身。
每次看到这纹身我都会想起自己身上那条血狐，除了颜色之外，神态、模样都很相像，有时候我甚至怀疑鬼束绫香本身就是一只狐仙变成的。
她的妖媚和诱惑，那种与生俱来对异性的吸引力，已经融入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中，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被她惊艳到，她的美很有侵略性，这是个十分危险的女人。
指尖夹着一根纤细的香烟，鬼束绫香没有直接答应，我也不知道她在权衡什么。
过了很久，一根烟已经抽完，她才看向我：“对不起，我不能帮你，我不会带着樱子去冒险的。”
被鬼束绫香拒绝，我也表示理解：“没事，那就当我通知你们一下，这几天外面很乱，天黑以后不要出门。”
说完这些，我就不再停留，离开酒吧回到汀棠路。
事情处理了七七八八，但是我并没有感到一丝心安，反而因为樱子的预言，思绪有些混乱。
进入小店之中，熟悉的白起不见踪影，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屋子里空荡荡的。
“你能跑去哪里？”
忙了一天一夜，我现在极度困乏，勉强运转妙真心法，也静不下心，修炼效果很差。
冲了个凉水澡，我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开始从周围的商铺入手调查。
小店周围安装有监控，但是后巷却是监控的盲区，对方能不声不响潜入屋内，应该不会大意到在监控中露出马脚。
排查监控是个很耽误时间的事情，我需要一点点快进，全神贯注，不错过任何细节，比对整个晚上的监控录像。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成人店周围几家店铺的监控我都看了一遍，没有任何收获。
无奈之下我只好扩大搜寻范围，沿着街道走遍汀棠路每一个交叉路口，最后又进入错综复杂的后巷当中，一直到傍晚才有了发现。
街道后巷多是快要被拆迁的平房，道路泥泞，两边堆着发臭的垃圾。
我每次走到拐角的地方，都会看到地上有白饭粒，起初我也没在意，但久而久之我察觉出问题来了，这白饭粒就好像是故意在给什么东西引路。
顺着白饭粒追查，没过多久我就走出了巷子。
“对方应该是从这里进入的。”我看了看周围的监控，不是坏掉了，就是被人遮挡，这种种反常更加引起我注意。
我重新筛查后巷，终于在某垃圾堆里找到了一件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东西。
“埃托啡肌肉注射针剂。”埃托啡是一种强效麻醉剂，比普通吗啡的麻醉效果强上百倍，大剂量埃托啡通常是用来麻醉大象的。
“小巷里怎么会有这东西？”带着疑惑，我跑遍了后巷，最后在离巷子口二百多米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处正常运转的监控。
进入商铺，跟店家说明了来意以后，对方十分配合，主动打开电脑让我观看。
我慢慢快进，不放过任何细节，终于找到了偷盗者留下的蛛丝马迹，在昨天晚上凌晨两点多钟，有一辆面包车从屏幕上一闪而过。
车速很快，我暂停了画面，定睛一看。
驾驶面包车的人有些面熟，他理着一个光头，从敞开的衣领可以明显看到，他身上还有一只鲜艳的蝎子纹身。

第260章 江龙
监控画面里的人曾经被我教训过一次，他之前受江家保安队长石有福指挥，砸了我的店铺。
“原来是江家狗腿子干的。”我眯起双眼，逐帧播放监控，等面包车大部分车身驶离监控区域时，我又一次暂停了录像。
画面正好显示出了面包车的后座，后面一排座位没有坐人，只放着一个麻袋。
麻袋里鼓鼓囊囊也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只从外形来看，像是什么动物。
“垃圾堆里找到了大剂量麻醉针剂，深夜纹身男又正好从这里经过，车子后座还恰巧装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这应该不是巧合。”
大致的调查方向有了，我顺便在商店里买了一盒烟，谢过老板，然后离开。
“从视频监控来看，偷走阴间秀场资料，带走白起的应该是江家人。他们配有麻醉枪，还有阴魂鬼物帮助，怪不得连白起都会中招。”
点燃一支烟，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雾，我仰起头。
天空不知何时已被乌云笼罩，残阳不见了踪影，今天的黑夜似乎要提前到来了。
“阴间秀场是我的低限，你们偷了它，那就是要将我置于死地。”烟灰落在地上，我眼底肆意飘飞着血红。
回到汀棠路，我打电话让二狗打探纹身男的下落，自己将能用上的所有东西都带在了身上，包括桐桑符、命鬼等。
晚上八点多，二狗的电话打来了。
“健哥，都已经打听清楚，那纹身男原名刘泽，绰号蝎子，原来是北城区的一个混混，现在听说抱上了江家的大腿，跟江龙走的特别近。”
“江龙？”我当过私人侦探，自然清楚江城一些难惹的地头蛇，这江龙是江家老爷子收的义子，早些年曾为江锦集团立下过汗马功劳。
二十年前的市场可不想现在这样充满秩序，很多时候不仅需要白道的关系，还需要黑道的硬气，既要有免死的金牌，又要有刀口子上舔血的凶狠，商场如战场这话一点不假。
江龙就是江老爷子培养出来的一条狗，这狗很凶，咬人很疼，最重要的是他忠诚可靠，非常适合帮助江家处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近些年江锦集团越做越大，为了维持公司正面形象，江龙已经很少出现，但是私底下凡知晓些道上消息的人都清楚，江龙一直都活跃在江城的黑夜当中，只不过他收敛了很多，做事也不像以前那么绝了。
“健哥，江龙这人曾是道上的大哥，手下小弟很多，你可不要冲动，咱们从长计议。”
电话那边，是二狗子的声音，我听完后摇头笑了笑：“你先告诉我那个混蛋的落脚点，然后咱们再从长计议。”
“应该是在江北的龙腾别墅区，江龙住在那里，另外我的一个兄弟昨天晚上曾看见纹身男的面包车停在别墅停车位上。”
“好了，二狗，下次见面我请你喝酒。”
“健哥，你别做什么傻事啊！江龙真不是咱们能得罪的，惹了江辰无所谓，他就是一个奶油小生，可江龙不一样，我听道上前辈说，江龙手底下可是有过人命的。”
“还道上前辈？二狗，听我一句劝，有时间多看看书，报个成人夜校，随便学点技术也比当混混强。”
“健哥，我没跟你开玩笑啊！要不你等我？让我召集一下兄弟，真不行咱弄了他以后就离开江城。”
听着二狗掏心窝子的话，我沉默了片刻：“行，那你先召集弟兄，咱们等到四天之后，再去干一票大的。”
“成！四天后等我消息！”二狗子匆匆挂断电话，我坐在屋子里，看着街道上渐渐稀少的行人。
“四天后，如果我活着，肯定会向你当面赔礼道歉的。”收起手机，我朝门外走去。
如果我刚才不答应下来，以二狗的性格很可能会做出过激的事情，江龙不好对付，因为知晓其中的危险，所以我更不愿意把二狗子牵扯进来。
今夜过后，我算是和江家彻底撕破了脸皮，但我无所畏惧，每个人都有底线，而阴间秀场就是我绝对不能被外人触碰的地方！
细小的雨滴落在肩头，街道上的行人更少了，天空乌云密布，那浓重的黑暗向下压来，好像我伸手就能摸到一样。
“一个人单挑一个帮会，理智告诉我赢面不大，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坐上出租车，等我来到龙腾别墅区，已经是晚上九点，这个时间对于那些“道上朋友们”来说，只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真晦气，这会怎么下雨了？”四个身材壮硕的年轻人从别墅区走出，他们勾肩搭背拦住出租车：“去不夜街。”
“不好意思，我车上还有客人。”司机不是太想拉这趟活。
“少他妈废话，有客人，我们又不介意。”其中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家伙，锤了锤车窗，瞪了我一眼：“你介意吗？”
我大致扫过他们，纹身男并没有在这里，我付给了司机车钱，推门下车。
“看来是不介意，真他妈懂事。”
几人骂骂咧咧坐进出租车，我看着他们远处嘴角一阵冷笑：“你们四个最好早点回来，这样还能赶得上为自己大哥收尸。”
走在墙壁的阴影中，我避过监控探头进入别墅区内部。
小区绿化很好，不过比不上江霏所居住的别墅，那里应该是江家宴请商务朋友，开私人聚会的地方，而这里的房子大多是分给了一些集团肱骨。
二狗在电话里并没有详细说清楚是哪一栋别墅，我根据他不经意间透出的信息在小区内寻找。
可能是因为天黑下小雨的缘故，我并没有遇到保安，转了大半圈终于看到了监控视频中曾出现的那辆面包车。
“在这栋房子里？”眼前的别墅要比周围的大上不少，里面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不时还能听到粗鲁的言语，以及碰杯和大笑的声音。
“你们的夜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啊。”我背靠墙壁从绣花布袋中倒出黑色眼珠：“命鬼！”
黑发漫过我的身体，然后融入我身后的影子，此时如果我走到灯下，别人应该能看到，我身后跟着两道影子。
绕到别墅后墙，翻入其中，屋子里的人估计从没想过有人敢来这里闹事，十分松懈。
别墅一共三层，顶层是江龙的私人住所，第二层应该是留给他过命的兄弟居住，最底下这层摆着台球桌，还特别修建了一个吧台，后面摆着各种各样的酒。
站在窗框旁边，我拿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将屋内的情景录入其中。
摄像头转动一周，然后关掉声音，我仔细观看。
屋内男男女女加在一起有七八个人，不过并没有看到纹身男。
“是在二楼？”
屋子里面的狂欢还在继续，没有人意识到，现在就在距离窗户半米远的地方，我正沿着排水管道向上攀爬。
二楼的窗户没有上锁，我比想象中更容易的潜入其中。
推开门，走廊上静悄悄的。
“屋子一共就这么大，他们能把白起藏到哪里？”我正要出去，一个醉醺醺的胖子搂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楼梯走来。
一步退回屋内，我拉开窗帘躲在其后。
一男二女进入屋内，男人一脚踹上房门，嘴角流着口水，迫不及待的抓住其中一个女孩把她压到了床上。
快二百多斤的身体将席梦思床垫都给深深压进去一个坑，那个女孩更是痛苦的尖叫了一声，随后床上响起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真是个牲口。”另一个女人笑骂一句，坐在梳妆台前，她刚取下美瞳，忽然发现镜子里有些不对劲。

第261章 暴雨
灯光照射在镜面上，镜子中的女人妆卸了一半。
粉底擦去，露出她原本蜡黄的皮肤，同一张脸，却给人不同的感觉，那分明是两种肤色。
“镜子里有人在动？”女人取下假睫毛，眨着眼睛：“看来是我喝醉了，出现了错觉。”
她隆起头发，笑呵呵的转身看向下陷的双人床，自己的那位女同伴正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分明没有任何情趣的野蛮表演，她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有跃跃欲试的感觉。
“你俩差不多就得了，声音这么大，是想让全楼的人都跑来看现场直播吗？”女人从自己随身的皮包里掏出手机，翻动着上面的一条条信息，而后打开音乐，身体随着节奏好似水蛇般在床边扭动。
她褪去外套，想要从抽屉里翻找出什么东西，可是刚一扭头正好跟镜子中的自己对视。
“我的脸有这么难看吗？”
镜子中分明是自己的样貌，但是看起来却非常的陌生。
“好奇怪啊。”她并没有多想，拿着抽屉里盛满淡黄色油状液体的瓶子朝床边走去。
此时正被压在床板上的女孩痛苦求饶，她醉意已经消去，双手阻挡，晃动的脑袋不经意间看到了卧室的化妆镜。
她的目光慢慢变得惊恐，那镜子里女人的影像并没有随着女人转身而转身，依旧面对着女人的后背，双眼盯着她的脖颈。
被压在床板上的女孩想要提醒，但是身上剧痛传来，她想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无意义的哭喊。
“这是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过程，你既然自己选择了如此，就要承受这个代价。”卸完了妆，她看起来要比床上的同伴年龄大上很多，一副事故的模样：“今晚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很重要的日子，让姐姐也来帮帮你。”
脸上的笑容不怀好意，她扭开瓶盖，正要往前走。
身后突然传来“嘎、嘎、嘎……”的声音，她茫然回头，眼前是一片浓密的黑发，而在黑发当中包藏着一张苍白的脸，那分明是自己的脸，为何会觉得如此恐怖？
“你、你怎么从镜子里出来了？”女人只来及说出这样一句话，身体就被黑发缠绕，好似去近海潜泳，但是却被几米长的海带群缠住一样，越陷越深，最后被拖入幽暗的海底。
被压在床板上的女孩目睹了整个过程，她被吓坏了，双手拼命捶打胖子的后背，指甲在胖子身上挖出条条血痕：“快起来！死人了！死人了！”
她语无伦次的大叫着，但胖子不为所动，反而更加使劲。
这无力的挣扎在胖子看来只是取悦他的一种手段，让他更加兴奋，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不断叫骂着，说着粗鲁肮脏的话语，不给女孩逃脱的机会。
“死人了，起来啊！”女孩面目已经扭曲，她挥手指向床边，纤细的手臂拼命挥舞，但最后只是被胖子的大手死死摁住。
“槽！老实点！”
黑发完全包裹住那个卸了妆的女人，然后好像是控制住了她的身体一样，慢慢移动到门口，堵住了房门。
这惊悚到震颤的画面让还在床上的女孩彻底失控，她一口咬住胖子肩膀，为了逃脱她用上了全部力气。
“臭娘们！找死啊！”血液顺着胖子肩膀流下，女孩终于趁机逃出，她焦急的指着胖子身后大喊，脸上的汗水不停的往下流。
“后面，在你身后！”
女孩说完就朝窗口跑来，她掀开窗帘，正准备打开窗户。
“你想去哪啊？”
我冷笑着看着她，手刀重击她的脖颈，将她放倒在地。
“你是谁？！”胖子连旁边的衣服都来不及穿，向后退了一步，双手抓起屋里的椅子。
房间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似乎还在这里停留了很长时间。
胖子酒被吓醒，他左右一看才发现屋子里少了一个：“陈红红呢？”
“如果你是说那个骨感大妈的话，她现在正站在你身后。”
胖子下意识回头看去，一张毫无血色、青筋遍布的脸正好贴住了他的鼻尖。
“什么鬼东西！”他挥舞椅子朝女人砸去，丝毫没有念及旧情。
“提上裤子就装失忆吗？明明是你的老情人，却说人家是鬼东西。”我没有插手，对付普通人，命鬼足够了。
黑发缠住胖子的身体，他高举椅子却砸不下来，手脚被固定，一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刚才你那么暴躁，现在怎么怂了？”
被命鬼黑发缠绕的皮肤颜色变暗，他的生机和阳气都被命鬼掠夺走，我这只命鬼吞食过太多东西，现在变得愈发恐怖了。
走到胖子跟前，用床单塞住他的嘴巴，我安静的看着他一点点无力的摔倒在地，脸颊蒙上一层死灰色，只剩下一口气时才让命鬼停手。
“怪不得明知道修邪不会有好下场，还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仅仅一只大乘命鬼就足以摆平很多棘手的事情了。”
胖子似乎瘦了一圈，其实他身上的脂肪肌肉都还在，少的是活人的气场和生机。
“我们走。”撕碎床单我刚把两个女人和胖子捆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肥虎，你小子能不能小点声，我们在楼下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这是要拆房啊？给老子开门！”
我放下手中的床单，看着绑在床腿上的胖子：“原来你叫肥虎。”
“槽！赶紧开门，你要是敢把那小姑娘玩出什么问题，老大也罩不住你！”
门外敲门声变得急促，我怕引来更多人，用被子把三人盖住，然后躲在门后打开了门。
“你小子现在可以啊？连我的门都不开了，当初老子在北街干仗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
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眉头横着一道伤疤，他骂骂咧咧进入屋内，突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安静的过分。
“怎么回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有几个问题想要当面问问你们大哥。”悄无声息的站在中年男人背后，我露出明媚的笑容：“你愿意带我去吗？”
“你从哪……”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喉咙就被黑发缠绕，勒紧了肉里，见了血。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找吧。”用胖子的衣服堵住中年男人的嘴，等他气若游丝，面若死灰，我捆住他的双手双手将他塞到了床底下。
其实这个时候最理智的方法是从他身上逼问出江龙或者白起的下落，明确目标位置，但不知为何，我今晚戾气特别重，可能是我潜意识中已经做好了阴间秀场暴露的准备，到那个时候可能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手指划过胖子的脖颈，他双眼惊慌，却只能无助的看着我。
“你最好期望我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否则，我会把所有可能知晓秘密的人全部埋葬。”
望向窗外，雨越下越大，这季节的江城本不该如此的。
关上房门，我在二楼慢悠悠的行走，就好像是在自己家中一样，稍有不同的是，此时我身后正跟着两道影子，偶尔还会有漆黑的长发从走廊角落冒出。
我走到一楼和二楼的拐角，下面是一片嘈杂，没人意识到死神就站在不远的地方。
整栋建筑的电闸就在拐角处，我从房间里拿出一把椅子，用力砸向电闸的塑料外壳。
“嘭！”
楼底下还在狂欢的几人全都被巨响吸引，愣了一下，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别墅里的灯就熄灭了。
刺耳的音乐也一同停止，几对男女站在黑暗当中，只能听见雨滴狂乱击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第262章 割鹿刀
“阿宾，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坐在沙发中间的一个男人张口说道，听声音有些沧桑，年龄应该在四十开外。
“好的，龙哥。”站在吧台附近的年轻人从吧台后面取出一把砍刀，向楼梯拐角走来。
“都不要乱动，各自站好。”被唤作龙哥的中年人在这群人里有很高的威望，说话一言九鼎，他一开口，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坐到原位。
“龙哥，你这有点大惊小怪了吧，可能只是暴雨把电闸给淋坏了。”沙发另一端，有个打着耳钉的混混随口抱怨道。
“说话要过脑子，我江龙能混到今天这一步，就是因为我谨慎小心，从来不跌跟头。”中男人把身边的女人推开，掀开沙发垫，下面就是一把开过刃的片刀。
“刚才小虎屋里的动静我听着不对劲，所以才让疤子上去看看，结果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小虎和疤子都没有下来，估计是出事情了。”
耳钉混混还是不以为然：“龙哥，整个江城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你这里闹事？想多了吧，我看咱们还是继续快活的好。”
“你懂个屁，一天天就知道用下半身思考，脑袋再不用就废掉了。”江龙说话毫不客气：“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把你们都叫过来吗？”
“几个月不见，叫兄弟们一起聚聚？”
“聚会只是一方面，我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要给我这别墅增加点人气，这么大的房子，阴气太重，可能会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住进来。”
“龙哥，你这说的也太扯了吧？几个月不见，你啥时候也开始信这个了？”
“你没有见过，自然不知道害怕？”今天被邀请过来的都是江龙过命的兄弟，他说话随意，不经意间透露出很多信息：“昨天夜里我帮干爹取来了一件东西，那上面的内容荒诞怪异，如果你们看过其中的记录，恐怕你们坚持了半辈子的世界观都会被颠覆。”
“记录的什么啊？神神叨叨，说的我还挺好奇。”
“机密，那文件上的内容暂时只有我看过，等到明天老爷子会安排专人过来取。”
江龙和耳钉混混又随便聊了几句，大约两三分钟后，他俩才发觉不对。
“阿宾？”
“阿宾？！”
两人在大厅中高喊但是却无人回应，刚刚还从面前经过的大活人，就这么一会的时间就从别墅里消失了。
他们的不安渐渐演变成惶恐，屋子里的几个女人也惊慌不定，抱在了一起。
“怎么搞得？”耳钉混混拿出手机照明，壮着胆子走到楼梯拐角。
在电闸旁边正站着一个黑影，看身形轮廓正是刚才走过去的阿宾。
“你个混蛋小子，老大叫你都敢不答应？皮痒了是吧？”他走上楼梯，靠近了以后才觉察出异常。
“阿宾，你狗日的不要吓我啊。”耳钉混混绕到阿宾正面，拿手机一照，这才看见阿宾的脸苍白如纸，全无血色，两眼瞳孔缩成一点，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
“兄弟，你这是看见啥了？”他伸手去拍阿宾的脸，手掌触碰后的第一感觉是很凉，完全没有活人应有的温度。
紧接着随着他的用力拍打，阿宾好像一座基座不稳的塑像直接摔倒。
“阿宾！”
身体僵硬的阿宾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耳钉混混正要去抓，忽然发现自己的双脚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
楼下江龙提着刀走来，他正好看到，有越来越多的丝线缠住了耳钉混混的腿，当着他的面将耳钉混混拖到了二楼。
“那、那是什么？女人的头发？”江龙站在原地，拿刀的手感觉到几分冰凉，他在江城拼杀浴血多年从未见过那种东西，“我这宅子真的不干净？”
江龙快步后退，也不去管被拖走的耳钉混混：“都呆在客厅别动，拿出自己的手机照明，注意周围！”
他大喊一声，匆匆跑回客厅，打开藏在壁橱下面的保险柜。
“龙哥，阿宾呢？你看见什么了？”
“少他妈废话，快拿灯过来照明！”江龙急得满头是汗，在保险柜里翻找起来。
金砖和珠玉碰撞的声音叮当响，看的几个手下都直了眼睛。
过了几秒钟，江龙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大厅里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
“槽！谁在说话？”
江龙提刀看向声音来源，一个穿着暴露的嫩模缩在沙发上，她指着窗户：“外面有人！”
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窗帘飘飞，本来关严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雨水淋湿了地毯。
“一惊一乍。”江龙擦着额头的汗水，扫了一眼屋内，看完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屋里好像又少了一个人？！”
他一开始坐在沙发中间左拥右抱，可现在沙发上就坐着一个女人，另一个呢？
黑暗之中仿佛有一头饥饿的凶兽正在徘徊，稍有大意就会被拖走，然后咬个粉身碎骨。
无形的恐惧笼罩了别墅里的所有人，寂静能够把人逼疯。
“你这屋子好像真的闹鬼啊。”之前一直没开口的小弟，心里发毛，他不停用手机照向周围，似乎每个光线找不到的角落都隐藏着丑陋的怪物。
“龙哥，今晚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他抓着身边的女伴准备离开，可还没有挪出半米远，江龙就把片刀砍在了桌子上：“今夜谁都不准走，出去更加危险！”
江龙继续在保险箱里翻找，其他的人也不敢说话，时间在发酵，空气中充斥着恐惧。
屋子内明暗不定，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了漆黑的别墅，映出了一张张惨白的脸。
“轰隆！”
惊雷炸响，有一个女人最先承受不住压力，生死存亡的时候，她那还会在乎江龙的面子，甩掉高跟鞋打开房门，跑出别墅。
“啪！啪！”脚步声响了几下后戛然而止，透过窗户向外看，别墅门口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不见了？！”
女人离开时，房门都没来得及关上，暴雨吹打，高档防盗门吱扭吱扭的摇晃着，就好像此时屋内每个人的心情，摇摆不定，悬在半空。
“看到了没？不要乱跑，外面更危险，有东西就在我们周围。”
江龙没有在意那个女人的死活，从保险柜最里面翻出了一把钥匙。
“都让开！”他跑到壁橱另一面，撕去壁纸，露出后面一个更大的保险柜。
用钥匙开锁，而后输入密码，柜门一打开，就渗出寒气，几人都朝里面看去，保险柜里放着一把古朴大气的宝刀。
窄身、直刃、长刀如秋霜，简洁明了、纤长挺直、结实锋利。
在刀柄之上还用古篆刻着三个字——割鹿刀！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唯胜者得鹿而刈之。这把刀是老爷子从海外拍卖回来的宝贝，据说是倒斗的土夫子，掘了汉朝大墓，挖出来的宝贝，别看经历千年岁月，仍旧削铁如泥、切金断玉。”江龙伸手去抓刀柄：“而且这把刀还有另外一种功效，据老爷子说，此刀曾是汉朝某位边关大将所有，日夜被将星照耀，百邪不侵，可斩邪佞妖秽！”
看到这把刀他才放下心来，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割鹿刀的环花虎头柄已经被人握住。
……
刀很沉，我一只手也只能勉强将它拿起。
如银霜一般的刀锋映着我的脸，刚硬的线条中，游走着一点刺骨的寒芒。
“好刀啊！”
后退一步，我露出笑容，看向呆若木鸡的江龙：“很惊讶吗？要不是为了看看你的底牌，刚才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第263章 威胁
我略显轻佻的语气在雨夜中有些刺耳，江龙和他的手下齐齐后退，他们想不明白别墅里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多出一个人来？
“你是谁？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找上门来？”江龙拿起桌子上的片刀，示意几个手下亮出家伙。
他们严阵以待，不过在摸清楚我的底细之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看着这群也算是叱咤过江城的混混头子，我嘴角挂着冷笑，要不是江龙拿出了底牌，我还准备再多跟他们玩一会。
成为阴间秀场主播，我体会过最深的绝望，在这座城市没有人比我还了解恐惧这种特殊的情绪。
江龙触碰了我的底线，作为报复，我自然要带给他一场“完美”的、终生难忘的极致体验。
这群人渣不值得同情，他们身上有太多罪状。被他们伤害过的人忍气吞声，承受着伤痛，他们却可以躲在舒适的别墅里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这不公平。
我并没有藐视法律的意思，只是法律需要证据支撑才能生效，而证据早已湮灭在时间里，所以想要惩治他们，我也必须避绕开法律，用另外一种更加直接的办法。
“你跟我并没有仇怨，但是你偷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我一手端起斩鹿刀，寒芒毕露，这把刀完全不懂得掩饰自己，霸烈，凝聚着古战场的冲天杀气。
“偷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你到底是谁？！”江龙握刀的手向后缩了缩，他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没有如此忐忑不安过了。
“想知道吗？”
刀锋斜指，我被预言了三天后将要死亡，此时的我没有任何顾忌，肆无忌惮，准备最后一次疯狂。
闪电割裂了天空，映照着我普普通通的脸，屋内几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你们可以叫我高健。”
刀尖垂下，另一只手掌平伸在身前，掌心之中，一枚漆黑的眼珠正在转动：“命鬼！”
一楼大厅仿佛被雨水渗透，天花板的缝隙中，瓷砖的拼合处，家具背面，地毯下面，数不清的黑色长发冒了出来。
客厅里传出男人和女人的尖叫、哭喊，但都于事无补。
“如果嚎叫就能解决问题，那驴早就统治世界了。”
大乘命鬼的恐怖连我这个主人都敢到害怕，它吞食了太多东西，我养鬼的方式跟迄今为止任何一家道统都不同，没有丝毫节制，百分百信任鬼物，任由它吞食成长。
黑发攀缠到几人身上，他们拼命反抗，命鬼可能是因为一次性攻击了太多人，力量有些分散，江龙和他的一个小弟，在黑发没有完全缠死的时候就挣脱了出来，两人飞速朝楼上跑去。
“为什么要朝楼上跑？这不是自寻死路吗？”拖着斩鹿刀，我紧跟在两人身后，江龙的小弟我可以放过，但是看过了阴间秀场资料的江龙，不可饶恕。
刀锋划过地板的声音有些渗人，我从那几个女人身边经过，她们露在外面的皮肤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我一路走来，也发现这把刀确实有斩邪的功效，刀锋拖过的地方，命鬼黑发自动分开，不敢与之碰撞。
“命鬼，这些人就交给你了。”
客厅剩下的混混和女人很快瘫软在地，他们脸色灰白、身体僵硬，生机被命鬼掠夺走了大半。
我一口气追到了三楼，江龙和他的小弟似乎是躲进了走廊两边的房间里。
“很多恐怖片都有类似的桥段，面对反派追击，主人公匆忙躲到封闭的房间里，屏住呼吸，在寂静中等待恐惧降临。”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是最折磨人的，但是对于追击者来说，这却是一种享受。
“夜晚才刚刚降临，我还有很长时间来陪你们进行这场游戏。”
“嘭！”
双手握住斩鹿刀，大力劈砍门锁，破坏了锁头以后，我一脚踹开房门。
“你们藏在这里吗？”
提着刀在屋内转悠，我一间间客房查看，踹开一扇扇门，当我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耳朵一动，听见了旁边屋子里压抑的喘息声。
“你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要是把你抓去体验阴间秀场直播，估计一轮都活不下来。”
刀锋刺入木门，然后暴力踹开，我本人并没有进去，而是先让命鬼探路。
如水的黑发漫入屋内，钻进衣柜、窗台，还有床底。
“滚开！滚！”一个男人声嘶力竭的声音从床底下传出，“救我！龙哥！救救我！”
“别喊了，他一会儿就会过来陪你的。”命鬼把这个男人从床底下拖出，让他的惨叫响彻整栋别墅。
“就剩一个了。”我看向走廊尽头另一边的房间，其他地方都找过了，只有这个房间还没有进去。
耳朵贴在门板上，屋内隐隐能听见极低的对话声，说话那人语气急促。
“打电话求援？有用吗？”乱刀劈开房门，我进入屋内，正好看见躲在书桌后面的江龙，他桌上放着没来及挂断的电话，手里举着三张符箓。
“站住！我们可以谈一谈！”江龙焦急出声，刚才自己小弟的惨叫还在耳边回响，他出道多年从未像现在这样慌张过，也从未见过如此凶残、可怕的人。
“谈判是建立在实力对等的情况下，你配吗？”
放在五年前，或者是在成为阴间秀场主播之前，我自己都不敢想象，有朝一日会对江城的道上大哥说出这句话。
可现在这一切都真实的发生了，我在短短的几个星期之内改变了很多，虽然生活上我还是那个开着成人店，没有积蓄，没有亲人的落魄狗。但不同的是，任何一个想要欺辱我，从我这里夺走我东西的人，都将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江龙没有回话，他实在摸不清楚我的底细，他在江城混了二十多年，可黑白两道上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高健这个名字：“你是从外省过来了？这里是江城，手伸的太长，难道就不怕收不回去？”
“你怎么想都可以，我懒得跟你废话，汀棠路263号你们是不是进去过，还从里面带出来了一些东西？”
“你是说那条狗？”江龙眼角抽了一下：“麻醉剂失效后就被锁在了地下室里，你要是为它而来，我现在就给你钥匙，把它还给你。”
“狗的事情另算，我说的是其他东西。”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只负责用麻药弄晕那条狗。”江龙面露疑惑，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我要找的是一份手写的文件，里面是关于某一个地方的资料记录。”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江龙继续装着无辜。
“看来需要我来帮你好好回忆一下了，命鬼！”黑发上沾染着斑驳的血污，从我的影子里爬出，逼近江龙。
鬼影将至，江龙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改口说道：“等等！我想起来了！”
“文件在哪？”
“在……”
江龙还没说出口，放在桌上还未挂断的电话那边就传出一个老人的声音：“江龙，把电话交给你对面的人，让我来说。”
话筒里传出的声音，我曾在江辰婚宴上听到过一次，他应该就是江锦地产的掌舵者，江辰的父亲。
江龙面露难色，但他不敢违逆江老爷子的话，把电话递给我。
“你就是高健吧，我听江辰说起过你，真是后生可畏啊，连我这刀刃上打滚的干儿子都被你逼到了如此地步，你很不错。”
高高在上的语气，一副前辈对待后生的样子，我冷笑一声，让命鬼勒住江龙的脖子，然后把话筒放在江龙嘴边，这样江老爷子就能清清楚楚听到自己干儿子临死前挣扎的声音了。

第264章 肆无忌惮
当生命一点点流逝，人会在最后关头拼命的挣扎，喉咙里发出最痛苦的哀求，这是生物求生的本能。
“听清楚了吗？江老爷子，你的干儿子现在很痛苦，你说我要不要救他。”我这番话措辞其实非常谨慎，电话那边是一头狡猾的老狐狸，我们的通话很可能正被录音，所以我的话语中没有透露出任何跟谋杀有关的字眼，只是说要不要救他。
黑发深深勒入脖颈，血顺着皮肤打湿了江龙的外衣，他的脖子开始扭曲，双眼上翻，脸和身体的颜色区别十分明显。
“年轻人，说话不要那么满，给自己留一分余地，日后也好多条退路。”江家老爷子的声音依然平稳缓慢，好像从来没有把江龙的生命看的很重一样。
“退路是给退缩者准备的，我早已无路可退了，要不前进，要不就粉身碎骨。”我应该是近二十年来第一个敢顶撞江老爷子的人，他权势滔天，富可敌国，但是我行走在阴阳两界，完全不在乎他所拥有的那些东西。
再说了，一个可能活不过三天的人，还会在乎树敌太多？就算他江家一手遮天又如何？
江龙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连嘴里发出的声音都产生了变化，渐渐细不可闻，进气多出气少了。
房间里谁都没有说话，这是一场耐心的较量，江老爷子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他不信江城有人敢打着电话，当着他的面直播杀人。
可惜让他失望了，直播“杀人”这种事情我好像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江龙的声音变得更加微弱，当他再也发不出声音的时候，江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高健，你好大的胆子！”
“和你相比，我还差得远呢。”示意命鬼暂时放开江龙，我将电话放在耳边：“老家伙，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我只是在帮你。”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拿回自己的东西，那是属于我的，别人如果用卑劣的手段把它偷走，据为己有，那就要付出代价。”
“你是在威胁我！”
“我哪敢威胁你们江家？我说的只是一个事实，想清楚了，你们江家家大业大，如果突然间群龙无首或者后继无人会怎样？”
电话那边江老爷子气极反笑：“就凭你？我江得韬在江城……”
“别再讲那些过去的历史了，你的干儿子情况不容乐观，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施救？”不客气的打断江老爷子的话，我将话题主动权牢牢抓在手中：“我只是想要回自己的东西，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我们欺人太甚？！”江老爷子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一开始就是你在威胁我，用江龙的生命，用我孩子的生命，甚至用我的生命。”
“你想清楚因果关系，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无耻偷窃的到底是谁？还想要抵赖吗？还想要狡辩吗？这就是江城最大财团江锦地产的真面目？”
“无可救药！高健，这通电话是个人专线，我在全程录音，如果江龙出了什么事情，我会走正常法律途径，让你后半辈子在监狱里忏悔！”
“老家伙，你最好在三天之内办好司法程序，否则我会让你的余生都在后悔和自责中度过。”
针锋相对，丝毫不退，我跟江城最有权势的人的第一次对话就是这样。
地上的江龙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命鬼掠夺了太多阳气，再加上他的身体早就被酒色掏空，外强中干，所以现在看起来半死不活，情况很不妙。
屋内静悄悄的，没过多久话筒那边又传来了江老爷子的声音，他经过深思熟虑以后说道：“何必要两败俱伤，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绕江龙一命，那资料我们明天给你，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公开。”
“不可能，那份文件我今天必须带走。”我说的斩钉截铁：“我知道它现在还在江龙手里，他之前说过你明天会派专人来取，看得出来你对那文件也十分重视，但是那东西不是你一个财团可以拥有的。”
“江城财力最雄厚的商团都不配拥有，你一个毛头小子就可以独占？醒醒吧，我知道那文件的价值，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大家共同挖掘其中的秘密，条件你随便开。”
江老爷子露出了商人的本性，但他不知道有些东西可以用来交易，而有些东西一旦动了就要赔上性命。
话说到这里，其实我也明白了，江龙本身就是江家的一条狗，只不过是一条有身份的狗，江老爷子其实并不在乎他的死活，刚才的那些对话只是在跟我周旋，或者说可能是在拖延时间，武警官兵估计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老爷子，你这么说让我很失望。”默默叹了口气：“我最后重申一遍，我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那东西应该属于整个江城，你独自占有这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你确定不告诉我那文件藏在哪是吧？”我声音渐渐变得森冷。
“江城的水比你想的要深，那文件至关重要，你如果愿意合作，我欣然接受，但你要是冥顽不灵，凭借一些三脚猫的道术给我捣乱，江家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底蕴的。”
江老爷子态度很坚决，我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出一个弧度：“我倒真的想见识一下，但在这之前，我有几条忠告要给你。”
“第一，我明确的告诉你，所有看过那份文件，知晓文件内容的人，都会一个一个的消失，这其中包括你。”
“第二，你想要报复我随便来，我全部接着，但是你要是牵扯到我周围的人，或者用他们的生命来威胁我，我也会不择手段，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至于第三，你以为你们不说，我就没有办法找到了吗？”
挂断电话，我和江家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一开始的小打小闹，也将上升到生死角逐的高度。
“命鬼！”
黑发涌动化为一个和我等高的年轻人，它跟我心意相通，不用说就能明白我心中所想。
狰狞的长发全部趴在了镜子上，慢慢渗入其中，这本来是镜鬼的本事。
我将江龙扶起放在梳妆台前，撑开他的眼皮，没过多久，镜子中他的影像慢慢爬出钻进了他的眼眶。
这场景看起来比镜鬼作乱还要可怕，因为命鬼的黑发还有一部分搭在江龙的眼眶之外，连我这个主人盯着都觉得有几分惊悚。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等命鬼离开江龙的身体，这个昔日的江北大哥已经彻底没了生机。
“看到他的记忆了吗？”我沟通命鬼，读取记忆对于命鬼来说似乎消耗极大，黑发几乎减少了一半。
我也不知道命鬼听懂了没有，只是看到黑发忽然凝聚在一起，像条蜿蜒的蛇一样爬出房间。
“你要带我去哪？”跟在命鬼身后，我走出别墅来到了车库，用斩鹿刀砍开卷帘门。
进去后我敲敲打打，终于发现在边角隐藏着一处地道，掀开厚厚的铁板，伴随着泥土味道一起飘上来的，还有熟悉兴奋的狗叫声。
让命鬼守在外面，我独自进入其中，地下被改造成了一间囚室，周围全都用的是隔音材料。
我寻着白起的叫声，一直走到了囚室深处。
在黑暗的角落里，有一条大狗正上下跳动，它的脖子被两条锁链锁住，铁项圈勒进肉里，后背、小腹、前爪的位置还扎着几根没有拔出的针筒。
“白起！”

第265章 三阴
双眼乌黑明亮，白起隔着老远就嗅到了我的气味，我还没有走近，它就高高跳起，将粗大的锁链拽的笔直。
“对不起。”
搓了搓白起狗头，我小心翼翼帮它拔去身上的针筒，这些针剂应该是用麻醉枪直接射入它体内的，有些针尖都已经弯曲。
“嗷呜！”白起舔着我的脸，绕着我打转，锁链拖在地上叮咚乱响。
“我带你出去。”举起斩鹿刀全力劈砍，铁索应声而断：“项圈钥匙可能在江龙身上，等会我正好要回别墅处理一下现场。”
江龙看过了阴间秀场资料，不能留他，我需要再去确定一下他是否死亡。
另外，我在别墅一层、三层没有发现纹身男的身影，他是第一执行人，很可能也看过阴间秀场的资料，如果有机会能除掉他，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斩断铁索，白起重获自由，它兴奋的跑动了几圈以后，忽然停在我身前，对着囚室角落呲牙咧嘴，发出压抑危险的吼叫。
囚室里黑发慢慢涌现，化为一个年轻人，它歪着头打量白起，然后疑惑的看向我。
“没事，都是自己人。”我也对白起的反应感到惊讶，刚才白起似乎产生了一丝畏惧，现在的命鬼已经成长到了连白起都无法对抗的地步了吗？
让一个鬼物如此发展下去，真不知道对我是好还是坏。
命鬼静静的注视了白起很久，重新化为如墨汁般的黑发，遁入阴影朝囚室的另一边走去。
我不知道命鬼想要干什么，跟着它最后停在一间上锁的单独隔间门口。
“我想找的东西就在这里面？”
砍掉锁头，进入屋内，里面布置的像一个书房，跟江龙本身的气质相差甚远。
高档书架贴墙放置，上面的书崭新如初，没有任何褶皱，如果屋子主人不是一个极度爱书之人，那这只能说明这些书只是摆设，从来没有人翻阅过。
“乌木书桌，沙发，江龙为什么要在地下修一个书房？”
地下室潮湿阴冷，高档木质家具摆在地下，既不能炫耀，对家具本身也是种损害。
昂贵的乌木桌上，摆着整套茶具，在桌子两边，还有两把乌木椅相对而放。
“难道这屋子是用来接待客人的？”我想起江龙曾说过的话，江老爷子会派专人前来收取文件，这间书房可能就是为了接待“专人”设计的。
在命鬼的指引下，我将书架挪开，被遮挡的墙壁上贴着三张年代久远的古画。
三尺长，一尺宽，第一幅画上是位佝偻着背的老妪，她端着一杯茶，看似和善，但眉目中却隐藏着一丝歹毒。画卷底部是一首诗，落款处写着孟婆两个古字。
第二幅画中的人物则变成了一个老叟，器宇不凡，仙风道骨，只是身上盘绕着一条斑斓大蛇，看起来非常恐怖。画卷最下面写着另外一首诗，落款变成了蛇公。
最后一幅画上的人物，我曾经见过，那是一个三眼、四臂，调皮顽劣的娃娃，它抱着几个女人的头颅，仿佛玩的十分开心。这幅画末端没有题诗，只是歪歪扭扭写着鬼婴两个字。
“三幅画，三个诡异的人，孟婆、蛇公、鬼婴这都是什么意思？”我取下画卷，无意发现画卷后面另有乾坤。
其后的墙壁被挖空，存放着一封封泛黄文件和书信。
根据很早以前做私家侦探时的经验来看，我知道自己发现了“宝藏”。
随手拆开其中一个信封，里面是十几年前江锦集团的坏账，还有江老爷子的亲笔书信，那头老狐狸亲自对江龙下令，针对某些对手进行暗地里的报复。
“商场如战场，也只有最卑鄙的人才能稳稳的站到最后吧。”
接连拆开信封查看，其中大部分都是江老爷子的亲笔信，时间有的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我是越看越心惊。
这里面透露出的信息，涉及多起恶性案件，致伤致残，情节极其恶劣。
“老家伙，就你还好意思说动用法律的武器来制裁我？”
江龙这狗腿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忠心，他留下书信账单肯定是为了预防江老爷子卸磨杀驴，明面上干爹干爹叫的那么欢，背地里还收藏着二十年前的书信当做证据，这真是一对关系和睦的‘模范父子’。
将书信整理好，在屋子里找到防水文件夹，一同把它们打包带走，这些东西如果曝光出去，足以动摇江家在江城的根基。
不过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阴间秀场资料虽然不在江老爷子手里，但是江龙肯定向他反映过这件事情，也就是说江老爷子至少有九成可能，已经成为了阴间秀场的知情人。
我如果公开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把江老爷子逼得狗急跳墙，那他估计会选择跟我同归于尽，散布阴间秀场资料，弄得人尽皆知，到时候我也无法收场，被抹杀将成为注定的结局。
这是一个相互忌惮的局面，谁都要谨慎对待。
在书信和账目中间，我找到了几张草稿纸，那上面就是我随手记录的关于阴间秀场的资料，其中包括我的直播经历，关于直播的推断、案件分析，还有关于双面佛的猜测和八字神煞等等。
确认再无遗漏，我取出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草稿纸。
以后所有关于阴间秀场的资料我都不会再记录下来，它们将永远存在于我的记忆里。
将燃烧的草稿纸扔到书架上，整间地下室很快被火光吞没。
走出车库，我带着白起回到别墅，客厅里被命鬼掠夺了生机的人并没有性命之忧，他们只是暂时昏迷过去，这些家伙为虎作伥，但罪不至死，没必要多造杀孽。
三层别墅，每一个房间我都找了一遍，但却没有看到纹身男的身影，他的面包车就停在别墅院子里，人却不见了踪影。
“被江龙灭口了？还是听到声响，果断逃走了？”
真实的答案我猜不出来，看向时钟，已经接近午夜。我从江龙身上找到钥匙打开白起脖子上的圈圈，又找来防水胶带把文件夹封死，扛起斩鹿刀离开了别墅。
雨滴打在身上，外衣很快就湿透了，我和白起站在空旷的街头，马路上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要赶紧回到汀棠路，现在说不定警察正在赶来的路上，动作一定要快。”
我朝四处张望，忽然看到别墅区门口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打开了车灯，此时坐在车内的年轻人正诧异的看着我。
“健哥？”二狗推开车门，冲进大雨当中：“你咋过来了？不是说四天以后才行动的吗？”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过来的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二狗，此地不宜久留，车上说话。”
大雨顺着二狗的脸滑落，他扭头看着漆黑死寂的别墅愣住了神，因为就在一个多小时以前，那别墅里还是灯火通明，一片欢声笑语。
我带着白起做到面包车后座，将斩鹿刀藏在座位下面：“去我的小店，路上注意避开监控。”
“健哥，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这大晚上的，你单枪匹马跑到江龙老巢里做什么？”二狗一边开车，一边问道：“我来这里盯梢，那别墅前前后后的变化可全部都看到了，你该不会一个人就挑了他们一个帮会吧？”
“帮会？华夏没有黑道，他们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些活在阴影里的人渣罢了。”拍了下座位，我语气慢慢变得严肃：“二狗，我在你这车后座下面藏了一把刀，这把刀千万不要让外人看到，等大后天晚上，你再带着它来找我……”

第266章 最后一次通话
大雨磅礴，漆黑的夜幕压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宽阔的道路上有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在飞驰，开车之人年龄不大，但是车技很好，在大雨中依旧能把车速保持在一百二十迈以上。
二狗将我送到了成人店，我让他留在车里先不要离开。
进入商店，我先把二楼电脑里关于阴间秀场的内容全部删除，然后销毁硬盘。
“雕龙笔、楚宫盘、妙真详解，化气丹，装有直播工具的黑色皮箱，充电器、银行卡……”重要的东西全部用雨衣包裹带在身上，小店里已经不安全了，在下一次直播到来之前，我必须要应对来自江家报复。
将这些东西放在面包车里，我又把冰箱中的食物拿出大半。
“健哥，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逃难吗？你该不会真的手刃江龙，血洗了他的老巢吧？”
二狗说的血热沸腾，但我此时没工夫搭理他。
“漆木棺肯定是带不走了，应该没有遗留下什么东西。”锁上店门，我和白起坐回面包车：“二狗，往江城和新沪市的交界处开！”
“去哪里干什么？这大晚上的。”
“路上解释，别墨迹！”
面包车发动，在大雨之中穿行，只是刚转过两个路口，远处的夜幕就被闪耀的警灯刺破，熟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我赶紧抱着白起别过脸去：“别慌，继续开你的车！”
我小声嘱托，二狗心领神会，他此时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那几辆呼啸而过的警车外皮上写的不是公安，而是武警！荷枪实弹，配备全套防爆工具的武警！
避过交通主干道，二狗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在公路上疾驰。
“连武警都出动了，健哥，你这是要捅破天啊！”
“怎么？你怕了？”我摸着白起的脑袋，它正懒洋洋的卧在我怀里。
“我陈二狗什么时候怕过，别说武警了，就是、就是……”二狗子说了半天愣是没有说出下半句话。
我打趣道：“就是什么？”
“算了，你牛逼，我不跟你争这个，没意义。”二狗砸了一下方向盘，老老实实开起车来：“健哥，你这到底是干了啥事啊？就算是杀人放火，那最先出动的也应该是公安刑警才对啊？”
“没什么，就是当着江锦地产董事长的面，宰了江龙而已，那老狐狸以为我不敢杀人，现在估计正恼羞成怒呢。”
“我靠，血性！真他奶奶的血性！”
“你好好开车，这段时间我要出去避一下风头，你最近也不要回江城，否则会有危险。”我指了一下后车座：“我在你后车座下面藏了一把刀，如果你遇到超出认知的东西，就拿这把刀防身。记住，不到最后关头，千万不要把它拿出来。”
“健哥，啥叫超出认知的东西？”
“等遇到了你自然就清楚，这段时间你最好吃住都在车内，不要乱跑，等到大后天晚上八点左右我会在江城拦江大坝等你。”
我取出自己的手机，先背下其中几个关键人物的手机号码，然后拨通了铁凝香的电话。
“一定要接啊。”
六七声忙音过后，电话终于接通。
“叔叔，你找小姨什么事啊，她刚刚睡着。”
手机里传出依依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依依，把你小姨叫醒，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她。”
“哦，好的。”
几秒钟后，铁凝香从睡梦中醒来，她接到我电话时感觉到几分意外，还有一丝欣喜：“高……”
“学姐，你周围除了依依，有没有其他人在？”
“没有，你想要说什么？”铁凝香已经听出我语气不对劲，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我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已经能够确定，禄兴肯定会在大后天午夜行动，暴雨倾盆，五年前的雨夜连环杀人案即将重现，你一定要做好准备！另外，披麻吊客丧门三个词语既代表了时间，也代表着命格，三天后你需要保护好一个人的安全。”
“谁？”
“叶冰，还记得我们一起去参加她的婚宴吗？鬼婴宿主，她八字之中同时具备了披麻、吊客、丧门，所以万万不能让禄兴接触到她。”
手机那边，铁凝香沉默了好一会才肯定的说道：“你放心，我会全力保证她的安全。”
“双面佛从二十年前开始布局，五年前他们失败过一次，这回他们应该是势在必得，敌人不止禄兴一个，你要小心周围的人，不管谁说的话，都只能信三分。”我语气急促，不时扭头看向车尾，生怕会有警车追来。
“高健，你现在在哪里？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不用管我，最后我再告诉你一点，如果大后天你们追查凶手无果，可以尝试着去以下几个地方。”我的脑子里闪过一幕幕惊悚的场景，一次次直播留下的记忆是如此的清晰：“安心旅馆、新沪高中、三号桥火葬场、恨山精神病院、静樱疗养院、江城医学院、新世纪欢乐园，还有拦江大坝！凶手很可能会经过这八个地方，全局布控就交给你了。”
“为什么会是这几个地方？高健，你现在到底在哪？告诉我，你能帮你的！”
铁凝香的声音很真诚，她是发自内心想要救我，但是我能相信她吗？
沉默片刻，我没有接受铁凝香诱人的提议，而是问了她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学姐，你觉得法律和公平哪个更重要呢？”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所以法律就是公平！”铁凝香的声音铿锵有力，这是她成为警察那一刻就铭记在心中的铁律。
“你依旧选择法律吗？”我惨然一笑，嘴唇有些干涩：“我现在正被武警通缉，具体原因你明天应该能在报纸上看到，我可能触犯了某些人的法律，但是我并没有错。”
我这个人不适合当警察的原因就在于，我遵守的只有自己心中的公平。
“你别冲动！武警可不是……”
“学姐，我知道武警出动意味着什么，不过我无法回头了。你是我最后一个通话的人，照我说的去做，不要浪费时间去找我，这座城市已经到了最后的时日了。”
手机那边没有人说话，铁凝香似乎正在做很重要的决定，十几秒后，她才缓缓开口：“高健，其实我……”
手机屏幕陡然变黑，一天一夜的时间耗尽了全部电量，我并没有听到铁凝香最后的那句话。
“那就这样吧。”拆除电池，将电话卡取出掰碎，我把手机装回口袋，望向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
五年前，就是在这样的雨夜，我被指控为杀人犯，让恐惧和愤怒支配的人们根本不给我辩解的机会，他们歇斯底里比鬼怪还要可怕。
“五年前我成了你的替罪羊，五年后我会亲手抓住你，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保护那些冤枉过我的蠢货，只是因为这才叫公平！”
闪电滑落，暴雨肆虐，也给武警的搜捕造成了很大麻烦，大约两个小时以后，面包车开到了新沪市和江城中间的一片荒野，这地方对别人来说非常陌生，但是我却来过很多次了。
“健哥，要不我把你送到新沪市吧，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外面还下着大暴雨。”
“二狗，记住我之前给你说过的话，至于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
我把雨衣抖开，将所有重要的东西全部塞进黑色皮箱，然后用雨衣包住，带着白起独自进入荒野深处。
挑衅江锦集团，当着董事长面杀人时，我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在下一次直播开始之前，我要找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避难。
雨夜中，那模糊的建筑渐渐清晰，这所在五年前荒废的学校，将迎来新的传说！

第267章 吐纳之境
烂泥没过脚踝，狂风暴雨，我抱着用雨衣包裹的皮箱，勉强睁开双眼。
深夜的新沪高中带着一成不变的阴森和恐怖，好似一只巨大的怪物。
“这牌子怎么又掉了？”
站在隔离围栏外，我捡起布满泥污的警示牌，上次我进来时特意用铁丝固定住它，可现在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学校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未解的秘密？”铁丝特别加固的警示牌被拆下扔在泥水里，我再次将它挂好，翻过围栏进入其中。
悬挂在围栏上的警示牌在暴雨中摇晃，用红色油漆书写的禁止入内四个字显得刺眼，没过一会儿，狂风倒卷，警示牌好像被无形的手掀动，“啪”一声，又落到了泥土当中……
我和白起没有在门口停留，绕开教学楼，轻车熟路进入女生公寓。
之所以选择在这栋楼落脚，并非我有什么特殊嗜好，仅仅只是因为大楼距离我很近而已。
宿舍楼的门打开着，保持着我第二次直播时的原貌。
进入楼内，幽暗的长廊一眼看不到头，黑暗之中隐隐有东西在走动，我即使运用追眼也看不清楚，那东西越走越远，好似是孤魂，也可能是野鬼。
对方避开了我，不愿意跟我碰面，我也不会自讨没趣，这时候刨根问底去找寻什么真相，眼下最关键的事是好好休息，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
拖着皮箱来到沈梦自杀的房间，当时我和秀木走的匆忙，宿舍钥匙随手扔在屋子里。
“嘎吱。”
受潮的房门被推开，屋内并没有冤死鬼还魂之类的惊悚场景出现，我在桌子下面拿到了宿舍钥匙，而后下楼，在一层找了间背阳的宿舍住了进去。
砸开木椅，用打火机点燃课本，我制作了一堆简单的篝火。
一天一夜的奔波，我的身体也处于极限，脱去湿透的衣裤，搭在篝火上晾晒。
我又拿出一些冷藏的鲜肉放在火上简单烧烤，看着渐渐焦黄的肉片，我慢慢放松下来。
简直不敢想象，我居然会跑到闹鬼的学校里避难，而且心理上不仅没有感到任何畏惧感，还理所当然的烤起肉来。
“当初我避之不及，现在这里却成了江城唯一能收容我的地方，真是造化弄人啊。”
这里没有监控，没有活人的足迹，是上面严令入内的禁区，跟外界完全封闭，只要二狗子不告密，没有人会猜到我躲在里面。
金灿灿的烤肉散发出诱人的味道，白起绕着火堆走来走去，欢快的摇着尾巴。
“别急，马上就好。”我拿的食物并不多，但让我和白起饱餐一顿还是没有问题的。
十几分钟后，我和白起将带来的鲜肉蔬菜一扫而光，酒足饭饱，我也不在乎什么不吉利的说法，从柜子里翻出一些陈旧的被褥铺在地上。
“夜深了，一切事情等明天天亮再考虑吧。”
熄灭了篝火，我抱着白起躺在破旧的被褥上，闭紧双眼，耳边哗啦啦的雨声渐渐变弱。
第二天快到中午我才睡醒，屋外暴雨依旧，似乎比昨天晚上更大了一些。
“这个季节暴雨倾盆，实在反常。”我坐起身走到阳台，雨幕接连天地，人显得那么渺小。
心有所感，这段时间的种种经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划过，大抵道家所说的红尘历练也不过如此了。
盘膝而坐，窗外的雨水飞溅入屋内，朦胧细密的水雾将我笼罩。
神念百炼成钢，在生死直播中尚能保持冷静，我平心凝神，默默运转妙真心法，灵台开悟，似乎懂得了什么难以言说的道理。
“万千皆一，大道唯真，玄不可知，妙不可言，谓之玄真，谓之妙真。即临即正，即正即真，体道契真，通达顶真。”
默诵妙真口诀，放空自己，慢慢进入了一种无知、无言、无名、无形、无心、无己的修炼状态。
心斋，坐忘，缘督，三重境界自如演化，我体内留存的一丝先天气顺着任督二脉，沿着脊柱大龙奔走。
“缘督境界早已到达巅峰，两日后不知会遇到什么，现在每一分实力的增长都很关键。”从皮箱中拿出化气丹，打开玉盒，如龙眼大的丹药安稳躺在盒内。
神光内敛，香气扑鼻。
所谓的化气丹，化的是精气神三气。
道生元气，精合元气成其形，谓之精气。神合元气成其灵，谓之神气。形灵合一成其生。此三气，名之曰：精气神。
吞入丹药，口齿醇香，化为甘凉津液，引颈吞之，汩汩有声。
化气丹融于小腹，滋养着先天一气，下丹田的位置，好似一处气海泉眼。
我吸气进入丹田，注润其中。在化气丹的帮助下，轻松积蓄下来，坤腹先天元气没有外露，内外循环，生生不息。
行气既久，成为自然，即使不用意领，气息自回丹田之内，仿佛有力吸引。
我只将意念守于丹田，仍是丹田呼吸，吐惟细细，纳惟绵绵，若存若亡，似有似无，真息已成。
在化气丹的帮助，突破缘督之境，修成吐纳，水到渠成。
虽说我只是刚刚认识气海，打开下丹田泉眼，学会吐纳之法，但这对我本人来说也是迈出了修行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内息不断，这才能算作是真正的修士。
睁开双眼已经是下午，白起可怜巴巴的躺在我旁边，肚皮朝上，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也该出去采购一些东西了。”黑色皮箱就扔在屋内，我让白起留下来看守，自己穿上外套，披上雨衣走出女生公寓。
“当时听秀木提起过，学校外面是有住宅区的。”
离开新沪高中，我走了四十分钟才找到一家便利店，压低雨衣帽檐，我观察了很久确定没有危险才进去。
店铺不大，柜台里就坐着一位穿着普通的老大爷，他正全神贯注看着旁边的电视，里面播着防汛预警。
“近日，我省部分地区连降暴雨，汉口站水位已超过历年同期……”
“针对连续的强降雨天气，市防指要求各地密切关注水雨情，加强值班值守，严格按防汛预案做好各项防汛工作。”
……
“结账。”
在老人观看新闻的时候，我已经快速买好了大量食物和水，放在柜台上。
“一共四十块零二毛，你给四十算了。”老大爷粗略一扫，便又看向电视。
“为保障广大人民群众的安全，特提醒大家注意以下事项……”
“现在紧急插播一条新闻，今日凌晨1点28分，我市龙腾别墅住宅区发生一起恶性案件。”
“江锦集团董事会成员之一，江锦集团董事长义子江龙被人在家中杀害，犯罪原因尚不清楚，但是在我市警方全力追查下，嫌疑人身份已经基本确定。”
“姓名高健，男，二十五岁，身高一米七九……”
“因案件性质极度恶劣，其已被列入A级通缉令名单，对于提供关键线索的有功单位或个人，由公安部给予不低于十万元奖励。”
“提供线索就给十万块钱。”老大爷撇了撇嘴：“连江家董事都敢杀的人，这是有多凶残啊！”
他关了电视扭头看去，柜台那边已经没有了人影，只剩下吧台上放着的四十块钱。
“人呢？”
将购买的食物放在雨衣里，我皱着眉朝新沪高中走去。
情况愈发不妙，全城通缉，在这最关键的时候，警察不再是我的朋友，而变成了我计划的阻碍。
这样在两天后的江城，将发会生一场三方博弈，禄兴代表的双面佛，我为代表的追查者，还有江城当地的武警、刑警官兵。

第268章 我叫高健
回到新沪高中女生公寓，我一边给白起做饭，一边细细琢磨两天后的计划。
我的敌人有很多，但是我的朋友也有不少，刘瞎子、蛊先生，甚至闲青道长都可以帮我。
匆匆吃过一顿饭，我任由白起在楼内撒欢，自己席地而坐，翻阅起妙真详解。
进入吐纳之境，身体自成循环，吐故纳新，积蓄先天真气，筋骨比以前强韧，五感再度提升，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我可以阅读妙真详解上的更多内容了。
翻到符箓一道，除了我之前学会的镇压符和画地为牢咒外，我能够掌握尝试的符法又多了几种。
护卫法诀黄巾力士咒：六丁六甲，化为力士，护我身心，百邪不侵。
百赦符：一赦千年罪，二赦万年愁，三赦流年病，四赦水火灾，五赦盗贼患，六赦儿女虚，七赦前生债，八赦口舌非，九赦宅舍刑，十赦家宅凝。
净心神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北斗大神咒：北斗七元，神气统天。天罡大圣，威光万千。上天下地，断绝邪源。乘云而升，来降坛前。降临真气，穿水入烟。传之三界，万魔擎拳。斩妖灭踪，回死登仙！
这几种咒诀符箓中，黄巾力士咒介于下乘和小乘符箓之间，百赦咒和净心神咒虽然不是威力巨大的进攻性咒术，但却是货真价实的小乘符箓。
至于最后的北斗大神咒则属于小乘符箓中最拔尖的那一种，在天师得道之人手中能发挥出的威力不弱于一般的上乘符箓。
此符威力惊人，但也不是谁都可以驾驭的，通灵北斗，七星压顶，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只有上体天命，对诸星颇为了解的天师道长才能使用。
而且此符用料极为考究，什么四方七寸天金纸、龙涎墨，我根本听都没有听说过。
“书里全是宝贝，真应了那句知识就是力量，可惜对于修道来说我只是个文盲。”
妙真详解无法带给我直接帮助，合上书我思考起现在身上的底牌：“命鬼、白起、桐桑符，似乎我能用的只有这些，不过我身上还有六十七直播积分，应该能兑换到很多不错的东西。”
脑中回想阴间秀场新增商品目录，这次我没有人可以咨询，只能自作主张：“十二积分的二龙出水阵成套符纸可以兑换下来，阵法威力是普通符箓的十倍以上，听其名字虽然是只有两重变化的基础阵法，但阴间秀场出品，应该不会差。”
随机一张上乘符箓也才十积分，这一套符纸就要十二积分，由此可以看出它的价值。
“当初好像还有个什么救苦往生神符，标注也是上乘符箓，可超生恶魂，可度其往生，只需要六积分就能兑换，商品目录上还有……”
手机已经没电，无法打开，我按照残留的印象列出几种能给我提供帮助的东西，准备等到直播开始以前再去兑换。
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次直播，所以我几乎堵上了全部积分。
到了晚上，窗外大雨不断，天空好似个巨大的漏勺，乌云笼罩城市，才八九点钟，外面已经一片漆黑。
“白起这家伙跑哪去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白起都没有回来，我做了个简单的火把朝外面走去。
空荡的走廊，火光闪耀，将我的影子映在墙壁上，拉的很长。
“命鬼！”新沪高中晚上并不安全，这个地方隐藏着太多未知，直到现在我都不敢保证自己已经解开了这里的所有谜题。
第二道影子出现在身后，黑发缠绕流转，命鬼表现的有些兴奋。
我并不知道它的这种特殊情绪从何而来，现在我能做的只有相信它，它已经成长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程度，我除了相信也别无他法。
走遍女生公寓，我终于在顶层某个房间里找到了白起。
“你在干什么？”寝室里被白起弄得乱七八糟，我进去看时它正咬着一把水果刀。
示意白起松口，我拿过刀锋，发现上面竟然还残留有新鲜的血迹：“你受伤了？”
刀锋上的血液没有凝固，应该就是在最近一段时间内留下的，可是我检查过白起的身体，他身上并无刀刃割出的伤口。
“那这是谁的血？”在屋内查探，桌子、衣柜，我慢慢觉察出不对，屋子内一尘不染，很明显有人经常打扫。
“谁会没事干一直跑到这地方打扫卫生？”等我进入寝室卫生间后更是发现不寻常的地方，空气中弥散着青柠味洗发香波和鲜血混合的味道。
握着刀子，我慢慢进入，两个隔间里并没有人，只是地上有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自残？”
卫生间再无线索，我退回屋内，在衣柜最底层又找到了几本侦探书籍，似乎住在这里的人是个侦探小说迷。
拿出几本书，随便翻了翻，我若有所思：“看来住在新沪高中的应该不止我一个人。”
其中有本福尔摩斯探案集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是整部作品结尾的部分，有一页被特别标记，就像是生怕我看不到一样。
“自从莫里亚蒂教授死了以后，伦敦变成了一座极度乏味的城市。”
这句话被血涂抹，我看了半晌也没有看出什么门道：“莫里亚蒂教授是一个犯罪天才，也是福尔摩斯最大的对手，可读者为什么要把这句话标示出来？”
如果我现在没有被全城通缉，又或者两天后不用面对生死直播，兴许我会探寻一下此地的真相，但现在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将书籍放好，带着白起离开，不做丝毫留恋。
剩下的时间就在修炼和思考中度过，我将自己保持在巅峰状态，安静等待暴风雨最猛烈的那一夜。
……
时间流逝，到了直播开始的这一天。
我睁开双眼看向窗外，暴雨依旧，雨势未减，排水系统崩溃的新沪高中里已经有了七八厘米深的积水了。
“该来的，终究要来。”
饱餐一顿后，我把用不上的东西，诸如妙真详解、楚宫盘、摄像机等都放在黑色皮箱里，自己身上只带着阴间秀场手机，移动编码器，充电器等。
等到下午，我轻装上阵，披着雨衣，带着白起离开新沪高中。
步行四十分钟，我又一次来到城中村的便利店，大雨倾盆，店里一个顾客都没有。
“要点什么？”大爷仍旧专心致志看着电视新闻，不时会喝口热茶。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墙上的钟表，下午四点二十分。
“老爷子，我能在你这冲会电吗？”我拿出阴间秀场手机，还有充电器。
“随便冲，不大点事，这年头谁没个难处。”
老大爷头都没有回，电视屏幕里是江城地方台的节目，有位气象学专家正在讲解江城为何会暴雨不断，然后又说了说防汛的挑战性和必要性。
“我市防洪水位设置分为三级，以汉口站水位为基准，分别为设防水位25.00米，警戒水位27.30米，保证水位29.73米。”
“意思就是水位超过二十五米就要开始进入设防状态，高于27.3米便需要进入高度警戒状态，做好抗洪准备，而保证水位则是建国以来，大江最高水位数值，一旦接近这个数值，或者超过这个数值，拦江大坝就有决堤的可能！”
“暴雨连续不断，云层很厚，不知还会持续多久，此时水位已经达到27.4米，全城将进入高度水控戒严状态！”
我静静的看着气象节目，没过多久，一条滚动新闻在屏幕下方出现：
“A级通缉令，姓名高健，男……”
“哎，真是流年不利，天灾人祸啊。”老大爷摇了摇头，关掉电视机，忽然看向全身被雨衣遮挡的我，他越看越觉得奇怪：“小伙子，你前几天是不是来过我这？”
“老爷子记忆力里挺好啊。”我笑着取下雨衣帽子：“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高健。”

第269章 第八次直播
老人看着我的脸，先是不怎么在意的点了下头，大约停顿了几秒钟的时间，他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
嘴巴慢慢长大，瞳孔缩成一点，身体不自觉的向后倾斜。
“高、高健？”他尝试着站起来，但是小腿发软，第一次用力身体竟然没有离开板凳。
我不着痕迹的将柜台另一侧的固定电话拿开，拔掉电话线，对着老人补充道：“恩，A级通缉犯，高健。”
老大爷手里的茶杯啪一声落在地上，泛黄的茶叶流出好远。
“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被我杀死的那个江龙，是罪有应得，你也可以把我这种行为理解成为民除害。”我从口袋里取出五块钱零钱：“老板，拿盒烟。”
袅袅的烟雾在小店里散开，暴雨肆虐，店里除我之外没有任何客人进来。
“老爷子，你觉得我像坏人吗？”一根烟燃尽，我看着在柜台里一动不敢动的老人，表情有些无奈：“放轻松，我不会为难你，更不会伤害你。”
让老人交出自己的手机，我转身关上店门，挂出暂停营业的牌子，然后熄灭了便利店里的灯。
乌云密布，大雨冲刷着窗户，老大爷心中不安已经到达极点，他不知道我要做什么，还以为我是在为杀人灭口做准备。
“小伙子，你年纪轻轻，路还有很长。现在投案自首，争取个宽大处理，说不定过几年就放出来了，到时候洗心革面，好好过日子……”
老大爷苦口婆心，我含笑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墙上的钟表。
距离晚上八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过阴雨天黑夜总会提前到来，屋子内很暗，我在便利店里寻找能够用的上的东西，点着烟走来走去。
“老爷子，你看你的电视吧，不用管我，我只是来充电的。对了，看的时候记得声音关低点。”我拆开货架上的几件雨衣，挑了几件暗色调的用塑料袋装好。
老大爷颤抖着手打开了电视，屏幕刚亮出色彩，就看见一直在屏幕下方滚动播出的缉查通告。
“姓名：高健，男，二十五岁……”老大爷拿着遥控，一张脸成灰白色，皱眉挤在一起，汗水顺着额头滑落。
“全城通缉，江家的能量确实不可小觑，估计现在江老爷子也正在市政厅向领导施压。”我乐滋滋抽着烟，看着电视里关于自己的通缉令。
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让老大爷更加忐忑，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蔑视法律、无法无天的变态杀人狂。
“小伙，你……要不要喝杯热茶？”老大爷一开始应该是想说其他话，但念到嘴边，估计是怕激怒我所以临时改口。
“不用了，喝茶会在杯子边缘留下唇印，容易暴露的。”我举出自己的双手，上面戴着一层薄薄的手套，然后又抬起自己的鞋子，鞋底花纹被磨去，不会留下任何特异性证据。
“细节决定成败，至少在今晚我绝对不能被抓住。”
便利店内又陷入沉默，只能听见电视里气象员的声音：“洪峰预警，汉口站水位已达到27.45米，创今年最高水位值，沿江居民请注意安全，谨慎外出！”
“洪水要来了，这一切和五年前都有着惊人的相似，凶手，警察，赌上全城的生命来玩一场不能输的游戏。”
我略有癫狂的语气让老大爷心里发慌，他偷偷回头看了我一眼：“小伙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尽管说，等会我还有事情可能要麻烦你。”
老大爷张着嘴，一狠心说了出来：“我绝对不会告密，也不会报警，你看我都六十多了，也没几年活头，能不能……”
“大爷，安心看你的电视，我不会伤害任何人，也从来没想过要挑衅谁，电视里报道的只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事实可能并非如此。”
拿来墙后的扫把将茶杯碎片扫走，老实说我也没有想到江老爷子会如此果断，当初我离开别墅、逃离快乐巅峰，跟武警就是前后脚的时间差，那头老狐狸估计在江龙还没死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下属通知有关部门了。
“能站到他那个高度，都不是一般人。”
江家在江城经营已久，他们的报复凌厉迅猛，如果是换一个时间段，我最好的选择是远走他乡，避其锋芒。
不过现在大厦将倾，全城笼罩在阴影之下，大乱将至，必须要有人站出来。
“真是讽刺，被全城通缉的我，却要承担起保护江城的重任，这世道确实变了。”
一根一根抽着烟，肺里火辣辣的，但我的心却十分平静，没有生出任何波澜。
暴雨越下越大，雨滴打在门窗上，狂风肆虐，电视屏幕闪了几下几化为一片黑白。
“可能是天线被吹断了。”老大爷扭头看了我一眼，也不敢乱动，坐在椅子上保持原位。
时间流逝，天色已经完全变暗，屋子内一点光都没有，我也是在运用追眼的情况下才能看清楚墙上的钟表。
指针交错，晚上八点了。
淡淡的冷光没有任何征兆出现在便利店里，将我和老大爷的脸都映的发白。
“你、你电话。”
“恩，我已经等了三天了。”
拿起阴间秀场手机，接通放在耳边。
“喂？”
大约几秒钟后，话筒那边才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高先生，最近过的还好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当初在无灯路四十四号面试的场景，跃然于心，话筒那边正是阴间秀场的面试官。
“还不错，暂时死不了。”
我语气平淡，就好像是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互相开着玩笑。
“你的进步很明显，第一部分考核也到了尾声。”
“第一部分考核？我们之前不是签署过文件，我已经正式成为阴间秀场主播了吗？”
“阴间秀场主播不同于其他平台主播，你又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当然要安排额外的考试了。”
“你什么意思？前七次直播都是你们安排好的？只是考试内容？”
“答案仍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第八次直播是一个关键点，只有活下去，你才有资格向我提问。祝你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如果明天江城的太阳还会照常升起的话。”
通话戛然而止，没过多久手机中多出了一条短信。
“千年的龙已经苏醒，全城生灵将悬于你一人之手，你掌控着他们的命运，你站在他们的身边，你被他们推下了深渊。”
“千年的晨曦不会到来，千年的黄昏永世轮回，八字已经聚齐，屠龙者终将变为巨龙。”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之前找到蚯任。”
“可选任务一：杀死蚯任，奖励五积分。”
“可选任务二：杀死禄兴，奖励三十积分。”
“可算任务三：拯救江城，奖励一次提问机会。”
“注意：阴间秀场手机特别功能求助电话开启，当你遇到无法解决的死境，可以拨打这个神秘的号码，对方可能会帮你逃脱，也可能会将你带入更深的绝望。首次拨打免费，通话时间为三分钟，以后每次通话需要十积分。”
拔掉充电器，我将阴间秀场手机装进口袋，开始做最后的检查工作。
“直播任务是午夜凌晨之前找到蚯任，也就是说我需要在自身被全城通缉的情况下，找到另一个通缉犯，难度有些大啊。”
此次直播的可选任务也让我觉得蹊跷，首先杀死蚯任和杀死禄兴奖励的积分相差极大，两人谁才是今夜的主角不言而喻。
另外，阴间秀场发布出如此露骨的可选任务，实际上也是给了我一个提示。
“今夜必须全力以赴，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第270章 全城通缉
这次直播将是我生命中的又一个转折点，成则鱼跃龙门，败则粉身碎骨。
我点燃了最后一根烟，脑中静静思考：“这次直播可以分成三个阶段，午夜十二点之前，主要是我和警察周旋，我要避开他们，找到蚯任，完成直播任务。”
“第二个阶段则是午夜十二点以后，禄兴蚯任代表的双面佛参与进来，三方博弈。”
“第三阶段阶段将是揭晓胜负的时候，弱者被淘汰，留下的强者展开最后对决。”
思路清晰，目标明确，但是行动起来却非常艰难。
连城中村便利店的老大爷都知道我是通缉犯，在媒体报道下，我已经成为全民公敌，任何一处监控、任何一个陌生人都可能会将我暴露。
“必须提前布局，打乱警方的部署。”个人对抗政权，人力、物力、经验、权限都不占优，我如果不想被追赶，只有主动出击，牵着警方走。
在进入新沪高中避难之前，我曾背下自己手机上所有关键人物的号码，此时正好能用上。
将几套颜色各异，但是品牌相同的雨衣带在身上，我插上固定电话的电话线，先给最信任的二狗打了电话。
“喂？二狗，你现在在哪？距离拦江大坝还有多远？”
“健哥？！我的天，你终于肯跟我联系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别急，你现在在哪？”
“我在离拦江大坝两千多米远的停车场，暴雨太大，这边已经全部戒严，刚才我去外面看了一圈，有很多警察正往这边赶。”
“警察？说一下你的具体位置。”
“山阳商场停车厂，健哥，你要小心啊，好多地方都张贴着你的通缉令。”
“你呆在原地，注意警察的动向，有其他事情我会单线联系你，这个是固定电话，如果它再次响起，千万不要接听。”
“好的，你也要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我眉头慢慢皱起：“警察大量前往拦江大坝有些反常，八字神煞涉及的八处地址我只告诉过铁凝香，她现在正处于停职状态，不可能调动这么多警察，肯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我不认为铁凝香会背叛我，但是理智告诉我信任铁凝香具有一定的风险。
第二个电话我打给了刘瞎子，这位无法离开江城的刘家后人，因为种种因果纠葛，跟我站在一个战壕当中。
“高健，你总算给我打电话了！现在电视上到处都是你的新闻，全城搜捕……”
“老刘，最近三天有没有人来找过你？”我打断刘瞎子的话。
“没有，我这三天一直躲在家里，多亏你的‘照顾’，我已经收拾好东西，随时准备跑路了。”
“没有就好。”我松了口气，说出自己的下一步计划：“老刘，带上你的所有法器、符咒前往安心旅馆，那是禄兴长大的地方，他重聚八字，很可能会去那里！”
“好的。”
“旅馆周围可能会有警方布控，你注意一下。另外我跟你是单线联系，这个固定电话的通话记录你一定要记得删除。还有一点，我下一次给你打电话，不要直接接通，如果你周围没有警察或者你处于安全的状态，那就等忙音响到第八声后再接通。如果你提前接通，我就判定你周围有警察存在，我会立刻更改计划，做出充分应对措施。”
“没问题，但你确定我会被警察盯上？”
“不要大意，从你接通我的电话开始，这座城市里，你除了我外就没有别人可以信任了。”
“行，都按你说的做，不过在出发之前，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刘瞎子声音有些压抑：“新闻上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夜闯江家别墅，杀了很多人？”
“人我只杀了一个，我认！如果你想要责罚我、怪罪我，请等到天亮以后。”挂断了刘瞎子的电话，我又给蛊先生打了过去，交代的内容都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我让蛊先生去的地方是三号桥火葬场。
那栋建筑下面藏着一只凶物，我怕禄兴借着八字聚齐的机会，将其放出，祸乱江城。
凶物一指之威我都承受不住，要是让它逃出封印，我和禄兴之间的力量对比将完全失衡。
第四个电话不出意外，我打给了铁凝香，只响了一声，电话就已经接通。
“学姐？我是高健。”
“你现在在哪？整个江城都在通缉你，协查通告已经发遍全省了！高健，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我真的杀人了，他们没有冤枉我，而且今晚我还会继续杀人。”冰冷的语气，没有蕴含一丝感情，我说完后莫名感觉几分心痛，领口传出刺骨的寒意，低头看去，那是合心玉。
你也在伤心吗？
“学姐，我等会去在老城区拈花巷，如果你还想见我一面的话，就去那里等我吧。”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铁凝香的种种反应在我看来很不正常，她有八成的可能已经被控制，我交给她的所有信息估计已经被江城警察总署获悉。
“这样也好，至少让禄兴也不是那么轻松了。”比起五年前，这一次江城的警察至少缩小了搜查范围，有了明确的目标。而我之所以会选择拈花巷这个地方也是有原因的，巷子内通道复杂，出入口很多，极难全局布控。并且这条巷子有一条很少有人知道的路，可以直接通到江城最大的银行，方便我用阴间秀场积分兑换东西。
拿着话筒，我沉思片刻，又打出一个电话。
电话号码我十分熟悉，依稀感觉记了很多年，但就是没有彻底忘记。
“喂？”忙音响了两三声，电话接通，说话的是个女人，声音很熟悉，可是跟上学时相比已经变了很多。
“叶冰，我是高健。”
“高健？！”话筒那边的女人，音调明显变高：“五六年了，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
“你怎么不说话啊？有什么事吗？你别笑话我，这会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的厉害，就跟上学时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一样。”
话筒那边是同一个女人，但五六年的时间却将她变得“面目全非”，记忆中应该只剩下这串电话号码还没有改变吧。
我没有接叶冰的话，覆水难收，今夜这一切都要放下了：“马上报警，有人想要杀你，不要单独外出，那些人此时可能已经潜伏到你家周围了。”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至于另一边是恐惧、是哽咽、还是落寞，我不得而知。
“没有遗漏，最初的布局完成，下面就要正式开始了。”
我看向柜台里的老大爷，长时间坐在板凳上，对他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老爷子，多谢你陪我这一下午的时间，为了报答你，我给你一个能赚十万块的机会。”
我将固定电话推到老大爷面前：“报警吧，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报警？”老大爷一哆嗦，“我绝对不会报警，也不会告诉警察你来过这里的。”
老大爷以为我是故意试探，准备杀人灭口，其实不然，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摇了摇头，我拿过电话按下了110，然后把话筒递给老大爷：“实话实说，尽量逼真一些。”
“喂，你好，这里是江城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我……我看到了高健，就是电视上滚动播出的A级通缉犯高健。”
“不要慌张，慢慢说，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在江城、新沪市交界处，新沪高中教职工家属院，北拐第一间便利店。”
“嫌疑人此时正在做什么？他有没有发现你？”
“他已经发现我了，他、他现在就在我身边！”

第271章 进入市区
“什么？！嫌疑人此时就在你身边？”
我接过老人手中的话筒放在自己耳边：“时间、地点你们已经清楚了，快点过来，不要让我久等。”
挂断电话，我将固定电话砸在地上，扯断里面的线路。
“距离此地最近的派出所最快也要四十分钟才能赶到，固定电话通话记录查询要一到两个小时才能还原，也就说保守估计，我有一个半小时的安全时间。”
扭头看了一眼老大爷，可能我现在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感情，大爷害怕，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贴紧墙壁。
在他心中，我是个蔑视法律，公开挑衅警察的狂徒，嚣张到了主动报警跟公安硬干。
一手伸进口袋，我摸了半晌拿出一张十元纸币放在柜台上：“老板，来盒五块的烟。”
大爷颤颤巍巍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盒烟，他内心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跟杀人凶手共处一个下午，虽然这凶手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行为举止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点燃一根烟，我将老大爷的手机关机带在身上，又要走了他家进货车的车钥匙。
一切就绪，我最后看了眼钟表。
“八点三十分，是时候开始了！”
我扭头朝大爷露出一个笑容：“这段时间可能吓着你了，不过请你相信我，我绝不是什么杀人凶手，如果明天太阳照常在江城升起，你估计就会明白，我才是这座城市的英雄。”
拉下雨衣帽檐，我打开店门，带着白起进入大雨之中。
“英雄？”老大爷呆呆的坐在板凳上，看着转瞬间就被狂风暴雨吞没的身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
老大爷家的进货车，其实就是个普通面包车，只不过后面没有座位，腾出空间用来进货而已。
“白起，上来！”
启火发动，我一直没有考过驾照，这倒不是因为我不会开车，而是我开车的方式有些野蛮，很少遵守交通规则。
一脚油门踩到底，夜幕中，印着老旺便利店广告的面包车在公路上飞驰。
拿出阴间秀场手机，我在短信中输入准备兑换的东西。
“选择兑换二龙出水阵成套符纸，救苦往生神符，随机上乘符箓一张。”
“兑换成功，共扣除二十八积分，剩余积分为三十九分。”
把阴间秀场手机塞回口袋，我双眼紧盯公路，大脑飞速运转：“警方最快要四十分钟的时间抵达便利店，但是不排除老大爷借用其他人电话第二次报警，到时候我开着的这辆车就会成为拦截目标，这么想来，绝对安全时间可能要缩短到二十分钟，我要在有限的时间内赶到拈花巷，先确定铁凝香是否泄漏我的信息，然后再沿着拈花巷的小路去中央银行，拿走阴间秀场的商品。”
所有的犯罪中，独狼是最难抓获的。一旦涉及其他人，或者有帮手存在，警方抓捕难度便降低了十倍。
多人、多心，思维不统一，漏洞和破绽也就越多。
对于我个人来说，开始的这一段时间将是最难度过的，我不确定铁凝香会不会泄露我信息，也不确定银行方面会不会布下埋伏，静等我上钩。
生死就在一瞬间，我必须随时保持高度警戒。
五十分钟的时间，我已经将面包车开到了江城郊区以内，路上有两次我都远远看到了警车，赶紧避让，才没有酿成大错。
“警方搜捕力度不小，按道理说，洪峰预警，抗洪待命需要分走一部分警力，布控抓捕禄兴也需要分走一部分警力，他们哪来的这么人抓捕我？难道是江老爷子从中作梗？还是说上面仍旧认为我才是五年前雨夜连环杀人案的真凶？”
果断弃车，我潜入周围民房，“借”了辆摩托车继续上路，脑中记着大概方向，专挑小巷前进。
等我到达老城区，期间已经变换了三四种交通工具。
拈花巷在很早以前是风月场所，现如今也没有太大改变，无非是青楼舞院变成了美容、按摩等。
复杂、阴暗的巷子，导致这里滋生了很多见不得光的行业，警方曾多次整治，但效果都不明显，就像是杂草一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用雨衣盖住白起的脑袋，我低着头成C字形朝拈花巷走去，老城区路况很差，多数监控都是商家自己装的，这种配套的摄像头，大部门时间都是对着自己店门口或者斜方向视角最大处，以便于拍到更多东西。
我的行进方式能够有效避开监控视距，再加上暴雨不断，想要拍下我的全影非常困难。
距离巷口还有二三十米，我停下脚步，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拈花巷门口是一家按摩店，穿着简单，浓妆艳抹的按摩师正在屋子里忙碌。
“暴雨倾盆，洪峰预警，这时候还有人来这种地方？”
运用追眼查看，小店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按摩师殷切交谈，中男人似乎也是花丛老手，几句话就逗得女人花容乱颤，屋内气氛和谐暧昧，这在按摩店里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却让我高度警觉。
“那个中年人有问题！”
中年人穿着普通，眼眶深陷，神色暗淡，咋看就像是流连于花丛被榨干精气神的客人。
可是仔细看能够发现，他的双手非常老实，在暴雨倾盆，屋子里只有他和按摩师两个人的时候，他双手仍旧安稳的放在膝盖上，没有触碰按摩师露在外面的任何一处皮肤。
其次中年人的头发实在是太短了，整整齐齐，没有鬓角，也没有留一丁点的胡须，能够如此自律的人最可能从事的职业有两种，警察、军人。
还有第三点，中年男人视线从来没有落在按摩师身上，他的眼神不时朝巷外瞟，这无意识间的动作加重了我的怀疑。
“这是个资深便衣！”
雨水打在脸上，又好像打在了心里，铁凝香已经不值得信任了，她那里出现了变故，现在我要马上远离这个地方。
短短三秒钟的时间，我已经有了决断，转身快步离开，头也不回。
绕了一大圈，我来到了第二个目的地——江城中央银行。
站在马路对面的巷子里，我向外观望，暴雨席卷，夜幕笼罩，银行只亮着一盏苍白色的灯，从我所在的角度看，里面没有其他人。
“要不要过去？”
阴间秀场在银行设立私人保险箱时，使用的身份证明肯定不是我，警察不可能通过阴间秀场保险箱这条线追查。
让我有些不放心的是那个大堂经理，我每次兑换商品她都在场，我的面貌她一定会牢记在心里，这次我又来兑换东西，如果还是她负责接待，那她为了十万元赏金，很可能会提前报警。
我有些纠结，商品已经兑换出来，价值二十八积分，不能就此放过。
“命鬼！”藏在雨衣下的手解开黑布绣花袋，黑发涌出，命鬼贴在我的身后，让我看起来像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哪怕发生正面冲突，也要尝试一下。”
横穿马路，我进入银行旁边二十四小时都不会关门的自助银行。
并排放着三台自助取款机，银行中唯一的亮光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一进入自助银行，我就感觉有问题，扭头看去，和银行相连的大门被打开，不过只留出能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缝隙。
“里面有人？”我第一时间想到了警察，但是很快又摇了摇头，银行周围百米我都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身影，这不像是警察的风格。
彻底推开大门，里面的场景让我有几分吃惊。
雨滴击打在窗户上，漆黑的屋子里摆着一排排座椅，而就在所有椅子中间，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女人面带笑容，双眼正落在我的身上：“高先生，您总算来了。”
她的声音、眼神都和正常人一模一样，可此时此刻我突然背脊发麻，一股子冷气冲上额头。
看着她熟悉的脸，我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没有直接进入银行当中。
时至今日，我才发现银行大堂经理身上最怪异的地方，她一直都在笑，从我第一次遇见她开始，她脸上永远都保持职业化的笑容，一成不变。
“您的东西已经到了，现在要去取吗？”
“当然。”
这位我见过很多次面的大堂经理款款起身，走进VIP通道，她根本没有开灯，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却可以做到健步如飞，不碰到任何东西。
“这女人跟阴间秀场应该有关系，等第八次直播结束，或许我能够围绕着她进行深入调查，说不定可以发现一些关于阴间秀场的情报。”
强压下心中不安，跟随大堂经理进入地下私人保险柜，取出黑布包裹后，我不敢久留，快速离开。
将符纸贴身放好，我躲入深巷，暗中观察了十几分钟，银行里依旧没有活人走出。
“不管了，大堂经理的事情等到以后再说，还是直播任务要紧。”
躲在一家饭店外面，我拿出老大爷的手机，开机后，又一次拨通了二狗的电话。

第272章 劫车
电话接通，手机那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和雨滴重重击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二狗，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二狗才回话：“健哥，我好像被警察盯上了！这群兔崽子正在缩小排查范围，我现在已经离开山阳商场停车城，准备朝市区内移动。”
“暴露了？”我眉头一皱：“看来老大爷的固话通讯记录已经破解，他们是定位了你的号码。”
“那我要怎么办？扔掉电话卡？可这样一来你也联系不到我了。”
“你等会想办法潜入山阳商城，我会在后半夜去找你，拦江大坝是今晚的重头戏，必须要有自己人一直看守。另外，手机直接关机，不要再打开了。每个手机都有移动设备识别码，识别码是唯一的，当你手机接入通信网络时，通过手机的识别码，就可以对你的手机进行识别、定位，所以说现在你的手机和手机卡都不安全了。要不扔掉，要不开机放到相反的地方迷惑警方。”
“这样也行？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二狗的电话，我又给蛊先生打了过去，但是足足响了半分钟的时间都没有人接听。
“坏了，蛊先生出事了。”
直播尚未开始，入夜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已经有人遇险，我自己头顶好像有一张大网正在不断收紧，那种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以蛊先生的本事，警察根本拦不住，蛊虫可以大范围毒伤普通人，就算是被警察围追，他也能轻松逃出。
“蛊先生去的是三号桥火葬场，如果他出事，很可能是跟禄兴、蚯任碰上了。”
第三个电话我打给了刘瞎子，老刘因为使用的是淘汰多年的简易山寨手机，侥幸逃过一劫，现在已经成功潜入安心旅馆当中。
“老刘，你注意几个地方，203房间和206房间。不要大意，也不要贸然进入什么地道中去，躲在暗处，就算是看见了禄兴也不要出手，那个疯子很不好对付。”
“明白。”
“这次通话结束后，你就直接关机吧，小心警察追踪到你。”
“那你不是也联系不到我了吗？”
“这样吧，每到整点你就开机，每次开机时间不要超过四十秒，信号源检测有一个过程，四十秒的时间他们应该反映不过来。”
挂断刘瞎子的电话，我裹紧雨衣，正要朝外面走，耳边忽然传来警笛声。
仿佛惊弓之鸟，我闪身躲进巷子里，两辆警车飞驰而过，很有目的性的在银行周围巡逻。
“老大爷的手机应该也被监控了。”掌心的手机成了暴露我位置的烫手山芋，一个处理不好，我很可能会陷入绝境。
“扔掉？逃离？”比起那些我有个更大胆的想法。
反正已经暴露，我无所顾忌，联网登录微信，找到谢顶大叔的ID发送消息：“江湖救急，速到14路终点站三号桥火葬场等我！”
“是新直播的内容吗？”
等了两秒钟，看到谢顶大叔的回信，我知道事情已经稳妥，大叔没有问我关于通缉令的内容，而是直接询问直播，这说明他对我十分信任。
“是的，这可能将是我最后一次直播了。”
“马上到！”
切断网络，关了手机，我从巷子中溜出，警车就在周围，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一段距离，终于看到一辆出租车从身边经过。
我招手示意，但很不巧，出租车里坐有客人，司机看我被大雨淋透，怕弄脏他的车子，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停不停，可由不得你了。”我一步迈出，横栏在马路中间。
轮胎打滑，急刹车的声音在雨夜里听着也有些刺耳。
“草拟吗！没长眼啊！”司机把车窗摇开一条缝，对着我破口大骂，坐在后排的乘客也随声附和。
他俩骂的欢快，我也没有回嘴，快步走到出租车旁边，一手卡住车窗缝隙：“司机师傅，我要去密云公馆，就是只有14路公交车经过的那个站点。”
“没看我车上有客人吗？眼长屁股上了？”
“大晚上跑荒郊野岭，是我我也不拉，赶紧闪开！”乘客和司机都一脸厌恶的看着我，其实我不怪他们，自己长时间奔波，雨衣外面全是稀泥，脸也被雨水打的浮肿泛白，模样多少有些吓人。
“听见了没有？不拉你，赶紧走！”
司机看我一手伸进车窗，手指卡住窗户玻璃，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他更加生气：“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他升起车窗，将我手指挤得生疼：“神经病，滚开啊！”
十指连心，指尖传来的疼痛让我思维变得更加清晰，我是在逃难，我此时的身份可是杀人犯！
“我再说一遍，我要去的地方是密云公馆。”我脸色平静，雨衣下面怨念阴气结成的黑发已经在翻滚。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让你滚！老子不拉你！”司机一狠心将玻璃完全升起，他希望看到我指尖被夹肿，疼的乱叫的场景，可是让他失望了。
纠缠在一起的黑发从缝隙钻入车内，玻璃上全是黑线，也不知是裂痕，还是头发。
“什么鬼东西？”司机惊恐不安，紧接着他又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一幕，在我的肩膀上浮现出了另一张人脸。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征求过你们的意见，我只告诉了你们我想去的地方，你们去也得去，不去也要去。”
命鬼化为黑发钻入车内，司机和乘客惊声尖叫，但都于事无补。
黑发蚕食着两人身上的精气，我将他俩扔到出租车后座，准备启动车子。
可能是因为在道路中间停留时间太久的原因，巡逻的警察注意到了我，两辆警车朝我这边开来。
“还是慢了一步。”我回头看了一眼司机和乘客，眼神中多了一丝杀意，两人打着哆嗦，此时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等会警车过来，你们两个看到警察下车就立刻往巷子里跑，不要回头，哪怕警察让你们站住也不能回头。”宛如拥有生命般的黑发在两人身上滑动，我冷冷的说道：“回头，是会死人的。”
我脱下雨衣让司机穿上，自己当初从老大爷店里出来，还捎带出了几件颜色不同的雨衣，此时我又拿出一件递给乘客，等他俩全部穿好时，警车刚好开到。
“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停在这里？”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停在出租车旁边，其中一辆车上的警察，手按着后腰从车里走出。
“配枪？”我侧着脸，从后视镜中看到了这一切，“估计是要动真格的了。”
我不敢耽误时间，驱动命鬼逼迫司机和乘客下车。
常人看见命鬼定然会被吓的不轻，再加上是在雨夜当中，环境渲染，这种恐惧无限放大。
被我一威胁，两人乖乖听话，和警察相比，明显是这种未知的东西更加恐怖一点。
推开车门，两人夺路狂奔。
“站住！”警察在后面追赶，另外一辆车上的警察也赶忙下车，一边呼叫支援，一边冲进深巷。
“你们慢慢玩吧。”
我发动出租，也不在乎拦路的警车，油门踩下，直接撞开。
“江城市区大概有四百多名在职警察，加上从各县区抽调来的，总警力应该在两千到二千五左右，同时布控八个地点，全城巡卫，如果分散下去，就这点人数想要抓到我还远远不够。”
“之前打电话、兑换商品浪费了太多时间，警方很可能已经封锁了这片区域。刚才我看到有个警察向局里发出了信号，支援应该在十分钟内就能赶到，他们为了节约时间一定会走大路，看来我要从小路穿插，尽可能快的逃出这片区域。”

第273章 摆脱
出租车上一般都装有GPS定位，不过在警察抓住司机，联系到出租车公司之前，我还有一段安全的时间。
在马路上飞驰，车速开到最快，我不敢有丝毫大意，运用追眼凝视前方，只要看到一点警车的灯光我就会马上调头。
大约十五分钟后，马路尽头能看到警方设置的路卡，红蓝相交的光线在雨夜中十分清楚。
“主干道设卡，他们是准备把我封死在这里？”
变向钻进小路，没跑出多远，从出租车反光镜就能看到警车的身影：“追来了，好快！”
我车速不减，在小巷中磕磕碰碰，眼看后面警车越来越近。
在行驶到一处三岔口时，我果断弃车，换上另外一件雨衣带着白起匆匆下车。
藏身于巷子深处，我并没有离去，出租车堵住了巷口，警车一时半会进不来的。
向外张望，两辆警车驶入其中，车子的外形以及里面的司机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辆车确实是警车无疑，但跟在它后面那辆却只是私家车。
“奥迪A8，江城警察什么时候也这么奢侈了？”那辆私家车车顶挂着警灯，坐在里面开车的却只是一个协警。
我当过实习警察，自然清楚协警和刑侦、武警的区别，扭头看向副驾驶，一个身材肥硕的男人正苦着脸在车里打电话。
“石有福？他怎么会在这里？”我听不清楚石有福正在说什么，但看他此时唯唯诺诺的样子，电话那边的人很可能是江家的高层。
“世纪新苑保安队长开着自己的车子帮助警察通缉罪犯，你们江家还真是热心啊！”如果今天晚上的事情江家也参与其中，那我的压力将成倍增长。
江家在江城经营多年，它在江城的号召力非常可怕。
按着白起脑袋，我退入巷子深处，足足花费了半个小时才侥幸逃出警察合围。
“真不能有半点大意。”打起精神，我故技重施，又“搭乘”了一辆出租，我让司机避过了主要干道，这次没有意外发生，车子沿着14路公交线路顺利行驶。
一直开到了青土观附近，出租车身后再次响起警笛声。
大雨肆意席卷城市，荒凉的郊区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一条大路直通前方，我避无可避，这时候如果被追上那肯定要爆发正面冲突了。
虽说有命鬼在手，我并不怕追来的警察，但是我跟他们无冤无仇，没必要伤害他们。
“警察怎么可能追来？”
我歪头看向身边的出租车司机，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打颤，额头也被汗水浸湿。
“是你搞的鬼？”
“没、没有……”
“不是你，还能是谁？”警车追在后面，我又不能让他停车，伸手摸向他衣服口袋，里面的手机处于锁屏状态。
司机被我吓的够呛，急忙辩解：“应该是行车记录仪不经意拍下了你，现在记录仪视频拍摄和公司电脑是连接的，这边的拍摄画面，可以直接上传到公司云端。”
没等他说完我就砸了行车记录仪，快到花园小区时，停车将司机踢了下去。
这么一耽搁，警车距离我更近，我无处可躲只能玩命把车速开到最快。
身后的警车越来越多，我单手控制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老大爷手机，开机联网，用微信联系谢顶大叔。
“大叔，到火葬场了吗？”
“到了！这地方你有一次直播不是来过了吗？这回怎么还在这里？”大叔直接发的语音：“你别说一个人来这种地方确实瘆得慌，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保持那种淡定的。”
“你马上把车子开到前一站断望楼，上次直播时，我记得那地方有一家废弃的工厂，你就将车子停在工厂里面就行，注意关掉车灯，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怎么又换地方了？”
“别问那么多，将车子停好，钥匙放车里，你站在工厂背后拐角的地方等我，注意一定要把手机里所有跟我有关的东西删除掉，包括语音记录和微信账号，这非常关键！”
“被你这么一说，感觉就跟拍电影一样。”
“等会估计会比你想象的还要刺激，抓紧时间，照我说的去做。”
发完最后一条语音，我将微信中关于谢顶大叔的一切全部删除，然后将没有关闭电源、也没有断网的手机藏在副驾驶座椅下面。
“大叔，对不住了。”
……
十几分钟后，我已经看到了远处破旧的断望楼，身后警察紧咬着不放，不过大雨倾盆路况极差，他们也不敢追的太近。
“到了！”我猛地转动方向盘，变道驶离公路，绕着断望楼很快就找到了废弃工厂。
车大灯照耀，我开着车经过工厂正门，刚转过拐角，耳边想起了谢顶大叔的声音。
“主播，这回要去哪里直播啊？”大叔打着伞，但是雨势太大，他的衣服仍有大半都被打湿。
一个急刹车，我连火都没熄，推开车门和白起跳了下来。
“大叔，马上开这辆车离开！”根本没给大叔反应的机会我就将他推到驾驶座上。
“啥情况？主播？”
我怕打了一下车窗：“等天亮再解释！朝县区方向跑，千万不要被后面那些人追上！”
“追？谁在追你？”
“记住了！如果你被抓住，就死咬一切都是我逼你做的，我们之前从不认识，你是第一次见到我。”警笛声在风雨中走了调，我不敢久留，也不在乎地上的泥泞，用暗色雨衣一裹，抱着白起钻进旁边的灌木丛。
“到底怎么回事？”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大叔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无意间扭头看去，本应漆黑的郊区公路上一长排警车闪耀着警灯，警笛奏响，那场面就跟国庆大阅兵一样。
“卧槽！”一脚油门踩下去，大叔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总感觉好像是捅了大篓子，下意识的开始逃命。
大叔开着车飞驰而过，一长排警车紧随其后，场面甚是壮观。
等警笛声完全被风雨湮没，我才从泥泞中爬出，吐出流进嘴里的雨水，翻进废弃工厂里。
启动大叔的出租车，砸了行车记录仪，我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目标三号桥火葬场。
还是熟悉的建筑，这地方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很少有人愿意过来。
将出租车停好，我带着白起进入火葬场内部，这里曾经被十恶占据，建筑下面还封印着不知名的凶兽，危险程度极高。
白起对于蛊先生的气味十分熟悉，在它的带领下我节省了很多时间，穿过庭院进入悼念厅。
这里就是我使用请神符跟凶兽过招的地方，推门而入，一股奇怪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我捂住口鼻，向里面走去。
“蛊先生！”
一席黑袍躺在大厅角落的正是蛊先生，他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但是气若游丝，神色极差。
我急忙跑到他的身边，手臂垫在他身后，希望能让他舒服一点。
“高健，不好意思，我没有拦住他们。”
“怎么回事？你遇到禄兴了？”
蛊先生虚弱的点了点头，他本就刚从医院出来，这下又被重伤了元气：“我来的时候，听见这屋子里有动静，然后就偷偷潜入，没想到还是被禄兴发现了。”
“一番搏杀，我不是他们的对手，最后要不是他们着急离开，恐怕我也很难活下来。”蛊先生伸手指向大厅墙壁上的双面佛：“他们来这里好像是为了从佛像上取下什么东西？我当时没有留意，你快去看看佛像上有没有少些什么？”

第274章 通缉犯
站在悼念厅中央，我看着墙壁上巨大的双面佛雕像。
在我以前的直播中双面佛雕像出现过很多次，不过大多时候都只雕刻出了双面佛头，并没有雕刻出佛陀的身体，只有三号桥火葬场是个例外。
以整面墙壁为背景刻绘一片无边的苦海，中间站立着一位双面佛陀，他双手摊开，结成大慈大悲印，周身环绕着佛门八宝。
宝伞、金鱼、宝瓶、莲花、法螺、法轮、盘长（吉祥结）、宝幢。
八宝盘横，对应着佛门八种识智即眼、耳、鼻、音、心、身、意、藏。
我虽然不懂大乘佛法，但是这些基础倒是略知一二。
运用追眼查看，我慢慢的发觉出不对，墙壁上双面佛雕像的眼睛被人挖去，此时只留下了四个小坑。
正所谓画龙点睛，佛目被挖，佛像少了灵韵，我说一进来便感觉有些不对劲。
“禄兴为什么要把佛眼挖走？那东西有什么用处？”我静静思索，佛门有八宝、八识，道家有八卦、八字，双面佛为八字不同的人，分别准备了八处不同的地方，更巧的是这八处地方在城市地图里连成线，正是道家八卦盘的形状。
“这个疯子到底准备干什么？”
此时我已经有了些许想法，我自己直播去过的这七个地方，全都是多年前双面佛布置下的局。
他为了保证这些地方不被破坏，能够正常运转，在每一个地方留下了类似于阵眼的东西。
按照我的推测，这阵眼可能就是所谓的佛门八识，它们才是藏在双面佛雕像之中的最大秘密。
“八字集齐，禄兴又开始回收佛门八识，不行，我一定要阻止他！”
假设我的猜测没有出现纰漏，佛门八识藏在八座佛像之中，而八座双面佛像又分别镇守于这座城市的八处地方，禄兴如果想要回收完成，一定会重新进入这些充满都市传说的建筑当中！
此时此刻我才有一丝恍然的感觉，阴间秀场让我去这些地方直播，其中有一个原因，很可能就是想要让我去探明这些双面佛像的位置。
不过很可惜，我直播了七次并没有找到全部佛像所在。
“安心旅馆通往埋尸浅井的通道里有一处佛像，当时我还拍过照片，可以让刘瞎子提前将佛像挖走，可惜我现在联系不到他。”
除了安心旅馆、三号桥火葬场，其他几处地方我好像都没有看到过双面佛塑像。
“对了，新沪高中的双面佛塑像我也知道在哪！”脑中精光一闪，我想起了在黄雪梦中直播那次，元辰神煞借助桐桑符的力量重现新沪高中噩梦，在噩梦里我看到过双面佛雕像的出现。
元辰神煞的女班主任在和有受虐倾向的校长做“游戏”时，我在那个屋子墙壁里发现了隐藏有双面佛雕像的暗格。
“新沪高中也是禄兴要去的地方，现在我知道了其中两个佛像的位置，阻拦他的机会就更大了。”
我被全城通缉，他禄兴也好不到哪去，分身乏术，想要在一夜之间跑遍江城找齐佛门八识谈何容易？
我重燃信心，让蛊先生拨打120急救电话，自己则准备前往安心旅馆和刘瞎子汇合。
“等等！高健，我有一个东西要给你。”
见我朝悼念厅外面走去，蛊先生勉强爬起身，从怀中取去一个黑木盒子。
“我和禄兴他们斗到最后知道自己情况危险，就特别留了一手，我趁他不注意，将一对子母蛊下到了他身上。”蛊先生打开黑木盒子，里面是一只胖胖的好似巨蚕一般的奇特蛊虫：“这是子母蛊里的母虫，那子虫钻进了禄兴衣领深处，他应该没有发现。”
“子母蛊性格温良没有毒性，但是子母连心，子虫就算在千里之外，母虫都可以感知到子虫存在。你看母虫的头，它所朝的方向就是子虫所在的位置。另外还有一点，子虫进入母虫百米之内后，母虫会用头撞击木盒，你一旦听到盒中传出异响，那就要多加小心了，距离越近母虫反应会越激烈的。”
接过子母蛊我如获至宝：“蛊先生，你这蛊虫可是帮我大忙了！”
“暴雨不断，感知范围可能会有所减少，能帮上忙就行，我这苗疆蛊师说起来真是惭愧。”蛊先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而后朝我摆手，示意不用担心他。
叫上白起坐回出租车，我将黑木盒子放在方向盘旁边，时刻注意着母虫的朝向。
“从我得知蛊先生出事到我赶来，前后差不多有三十分钟时间，禄兴他们应该已经回到市区。”
这一晚注定无法安宁，我取下雨衣帽子开车朝市区方向赶：“距离三号桥火葬场最近的直播场地应该是江城医学专科学院。”
沿着十四路车路线，我一口气开到江城医学院附近，估计是谢顶大叔吸引了大批警力的缘故，这周围并没有警察。
绕着校区转了一圈，母虫指的永远是相反的方向，蛊先生不可能骗我，如此来看禄兴他们可能并不在这里。
之前直播时，我并没有在医学院里找到双面佛塑像，现在要是临时让我进去寻找，那效率太低。
再说还有一种可能是禄兴他们已经拿到医学院里的佛陀塑像，现在早已离开。
“我可以动用的力量太少，不能出现任何判断失误，最稳妥的办法还是跟随母虫的指引追捕。”
调转车头，我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来回奔波，距离午夜十二点直播开始也越来越近，找到蚯任和禄兴是直播任务，也是我今夜反客为主的关键。
按照母虫的指向，我开着车在空寂的城市中横冲直撞，我也不在乎道路交通监控会拍下自己的身影，心里愈发急躁。
“他们会跑到什么地方去？”眼看着快到整点，我想起和刘瞎子之间的约定，可我身上并没有通讯工具：“安心旅馆的双面佛塑像一定要拿到自己手中。”
距离整点只剩下几分钟的时间了，我生怕错过，只好将目标打在周围的行人身上，或偷、或抢，我都要打出这个电话。
放慢车速，大雨倾盆，又快要到午夜，路上一个行人都看不到，连车辆都很少路过。
“这个整点不能错过！”
我怕夜长梦多，将出租车开向最繁华的市中心，这里监控密布，对我来说十分危险，但现在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大约还有三四分钟的时候，我找到了一家透着光的便利店。
店门已经关上，不过没有上锁，灯光是从门缝中透出的。
急忙停车，我将黑木盒子装进口袋，然后带着白起下车。
“有人没？洪峰预警，我是市分局警察。”
过了半晌小店里传出拖鞋蹭地的声音：“来了，来了。”
说话的是个女孩，感觉年龄不大。
小店门错开了一条缝隙，一张不施粉黛极为清秀的脸露了出来：“警察？你找谁啊？”
“哦，是这样的，我想借用一下电话。”我神色平静，没有任何异常，女孩半信半疑的点了下头，将店门拉开半指宽。
“佳佳，你先等等，这大晚上的问清楚了没就开门？”一个年龄在四十五岁左右的女人关了电视，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妈，他说他是警察，来借电话的。”女孩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可等她说完这句话，回头看向自己母亲时，忽然发现自己母亲的脸一片惨白，好似看到什么恐怖的怪物一样。
“你怎么了？”
“快关门！他就是电视里的那个通缉犯！”

第275章 遭遇
女孩的脸霎时间全无血色，她转头的动作很慢，似乎内心正在激烈交战。
秀气的小脸看向门外，闪电正好撕碎夜空，照亮了我的身影。
“啊！”
女孩的尖叫被暴雨和雷声湮没，我一脚卡住缝隙，伸手生生将便利店的门推开。
进入店内，熏黄的灯光带着几分暖意照在身上，显得很是温馨。
“我不会伤害你们，只想借用一下电话。”母女两个被我吓坏了，任谁发现刚才还在电视看到的通缉犯，突然闯进自己家里都会感到惊慌失措，这种感觉我理解。
“手机给我，我打完马上就走。”雨水混杂着泥土从雨衣上滑落，干净的小店里留下了几个泥印。
那个母亲站在柜台旁边，她犹豫不决，慢慢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给我！”身后暴雨倾盆，屋内却安静的过分，我的声音在小店里回荡，母女两个都被吓的一哆嗦：“不要报警，手机给我，快！”
我注意到女人的手指好像在屏幕上移动，马上把她女儿按在怀中，一手横在她脖子上：“马上给我！我不想伤害你们！”
女孩消瘦的身体轻轻抖动，单薄的衣服被我雨衣上的雨水浸湿，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我能听到她的牙关在打颤。
“我在解触屏锁，给、给你。”女人远远伸出胳膊，将手机递到我面前。
一把拿过手机，我勒住她女儿的脖颈靠墙站好。
“能不能放了佳佳，你要钱还是其他都好说。”女人眼中充满了担忧，她想要走近，但又怕我伤害她女儿，表情纠结，保养很好的脸上都挤出了几条皱纹。
输入号码，我没有理会女人，静静等待。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没到点？”我低头看去，现在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一分多钟的时间。
“从新沪高中又跑到三号桥火葬场，中间来回折腾，不知不觉都已经十二点了。”我拿着女人的手机，眉头紧皱：“到现在为止我连禄兴和蚯任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这样下去直播任务也要失败。”
“电话打完了吗？能放了我女儿吗？”女人看我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变得更加不安，她慢慢朝我走来：“要不你放了佳佳，换我当人质可以吗？”
“退后！打完电话，我立刻就走。”
我不敢让女人靠近，怕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可她似乎误解了我，认定我只是在拖延时间，故意玩弄她们。
“你要钱我可以给你，全都能给你，千万不要伤害佳佳。”女人苦苦哀求，我上下打量，心里拿不定主意，也不敢轻易放人。
“我一松手，你们两个跑出去报警怎么办？”语气冰冷，我走到门口，刚准备将便利店房门关上，远处就有一辆警车开了过来。
红蓝相接的灯光在黑夜中十分显眼，我赶紧拉上店门，抓着女孩的手臂向后倒退：“快关灯！”
开关在靠近里屋的位置，那位母亲犹豫了一下，并未按照我说的去做。
“这会儿警察怎么来了？”隔着门缝，警车慢慢驶来，我回头看了一眼女人，勒紧她女儿，示意让她保持安静。
车速变慢，最让我担心的事情变成现实，警车停在了出租车旁边，两个警察下车围绕出租查看，很快其中一名警察看到了还亮着灯的店铺，他一步步朝这里走来。
“我不想伤害你们，但如果你们继续挑战我的耐心，别怪我做出什么让你后悔一辈子的事情。”我低声对女人说道，她的女儿脸色很难看，整个身体无力的倒在我身边，好似一个任凭摆弄的布娃娃：“不要尝试报警，最好是一点声音都别发出。”
屏住呼吸，我隔着门缝向外看去，警察站在门口，敲了敲外门：“有人吗？我是汉阳区派出所民警，想要向你咨询一些事情，外面那辆出租车是什么时候停到这里的？”
屋内无人回答，民警冒着大雨等了一小会，然后一手按在门锁上准备将门拉开。
我在里面撑住门轴，他拉了半晌，房门纹丝不动。
“喂？有人在吗？”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无人应答，雨水把他全身打湿，无奈之下他只好离开。
听着警察远去的脚步，我的心放回肚子里，但是她们母女两个却感觉从天堂瞬间跌入地狱，大约一两秒后，便利店深处传出一个尖锐的女声：“救命！救命！通缉犯就在这里！”
女人手里抓着板凳，大声叫喊，外面的警察听得清清楚楚。
“通缉犯？！”
他去而复返，一脚踹向店门，然后拿出配枪挤在门口。
我眼底飘红，杀意不可抑制的冒出，飞速后退。
房门被打开，警察举着枪站在门口：“都不许动，蹲下！”
回答他的是一道凶悍的土黄色身影，他甚至还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就被扑倒在地。
白起一口咬住他的手腕，配枪甩出去两三米远。
“发现高健！汉阳区六队发现高健！”他一被攻击，外面警车里的同伴马上明白怎么回事，一边呼救，一边取出配枪朝便利店逼近。
“白起，回来！”
对方有枪，我不敢让白起冒险，勒着女孩脖颈躲在柜台后面。
便利店没有后门，在一楼，外面的窗户上还装着防盗网，除了正门无路可逃。
“你还真是果断。”我咬牙看向举起板凳好像要跟我拼命的女人，杀意毫不掩饰，血丝布满眼眸。
女人从来没有见过血红色的瞳孔，被我这么一看，拿着板凳迟迟不敢落下。
“去里屋躲着，再阻拦我，你们母女两个都要给我陪葬！”
我一开始根本没有伤害别人的打算，但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警车里的三个警察都朝便利店走来，我缩起身体，大部分注意力还是放在手机上，马上就要到午夜十二点了，机会不容错过，卡着时间我再次拨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刘瞎子在干什么？”就在我准备第三次拨打电话的时候，变故陡然发生，口袋中传出响动，得自蛊先生的黑木盒子盖子被震开，子母蛊母虫正用头疯狂撞击着盒壁。
“什么？！”我震惊的顺着母虫撞击的方向看去，大雨中有一个警察手挡着额头，跟在其他两个警察后面。
“一张陌生的脸，我之前从未见过，但是母虫为何会突然反应如此剧烈，难道……”我双眼圆睁，脱口而出：“你是蚯任！”
视线落在他的手臂上，这人一手持枪，另一只挡雨的手显得异常僵硬，而且被雨水冲刷后显得色泽古怪，跟正常人的肤色有很大差别。
我探出半个脑袋运用追眼看向站在最后的警察，隔着雨幕对视，他也看到了我。
那个警察眼中露出一丝惊讶，随后他脸上裂开残忍的笑容。
“嘭！”
站在最后的警察还未打开配枪保险，枪声已经响起，开枪的是另外一个警察，他距离我很近，脸色奇怪，被雨水打湿后就好像是脸颊上摸了一层稀泥。
“不要随便开枪！”站在中间的警察严厉出声，决定朝人开枪之前，鸣枪示警是必须的，这是前置条件，但是走在最前面的警察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规定。
子弹擦着我头皮飞过，我躲在柜台后面再也不敢轻易露头。
“真可惜，就差一点。”走在最前面的警察叹了口气，对准柜台又连开两枪。
“喂！你疯了？里面还有人质！”站在中间的警察想要劝阻，但回答他的却是一发来自身后的子弹。

第276章 最后的演出
“嘭！”
好像被重锤砸中脊背，他一下子趴倒在地。
“不好意思，打偏了。”蚯任擦去脸上的伪装，看向便利店狰狞一笑：“冤家路窄，没想到还能在这种地方遇见你。”
走在最前面的警察也擦去了脸上的妆容，他转身又朝倒地的警察补了一枪：“师兄，杀人要灭口，这样才能心安。”
听到这个声音，我汗毛都炸了起来：“禄兴！”
早在五年前我就怀疑他们是混入了警察内部，在通讯体制之中进行有针对性的作案。
“嘭！嘭！嘭！”
便利店外面枪声不断，禄兴和蚯任似乎也知道这是一个杀死我的好机会，他们一人寻找时机慢慢拉近距离，另一人提供火力掩护。
店铺里的货架和柜台玻璃全被打碎，碎屑翻飞，还夹杂着被白起咬伤那个警察的惨叫。
唤作佳佳的女孩蜷缩在我身后，枪声其实要比很多人想象中响亮的多，十米之内，都会震的耳膜生疼。
“呆在这不要乱动，他们不是警察。”我松开女孩将她推到柜台边角，自己脱下雨衣拿在手中，眼睛看向便利店门口的一把警枪：“有追眼帮助，论射击精度禄兴、蚯任远不能和我相比，但关键是我要能拿到枪才行。”
汉阳派出所六队一共四个警察，禄兴、蚯任狸猫换太子假扮了其中两个，还有一个被射杀在门外，现在真正的警察只剩下被白起咬伤的那个。
枪声一响，他就想要朝里屋跑，但是这人运气实在不好，先是被白起咬伤，后来又被禄兴击中大腿，血流的到处都是，爬动都感觉非常困难。
子弹从身侧飞过，禄兴和蚯任拿着枪越走越近，外面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不明白同伴为什么会反目成仇，也不明白同事脸上那掀起的褶皱到底是什么东西，屋子里藏着被通缉的杀人犯，屋子外面是射杀同伴疯了的警察，这个人几乎崩溃，只能按照求生的本能贴着墙壁，尽量朝安全的地方移动。
“救救我……”
警察的求救声我听的很清楚，看着那张倒在血泊里的脸，很年轻，本应该充满朝气，但现在却被痛苦和恐惧扭曲。
打量着他，我仿佛看到了五年前在黑暗泥潭中挣扎的自己。
“救我，谁来救救我。”
无助的声音直击回忆，同样的夜晚，同样下着倾盆的暴雨。
“算我倒霉。”扭头确定便利店灯光开关的位置，我深吸一口气，拿出一瓶酒包在雨衣里，然后扔向自己左前方。
暗色雨衣刚刚露头，门口就响起了两声枪响，就在枪声响起的瞬间，我一步蹬地跃出，跑过走廊关掉了便利店的灯。
我就地一滚藏在后面的房间当中，让双眼慢慢适应黑暗。
侧头观看，便利店突然陷入一片漆黑，禄兴停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入，他枪口向上，有些犹豫。
“命鬼！”低呵一声，我抓住机会唤出命鬼。
黑发从影子中钻出，在冰凉的地面上滑动，好像植物的藤蔓般缠住了警察身体。
感觉到身体上传来异样，警察下意识挣扎起来，我暗骂一句，让命鬼动用全部的黑发将他拖拽到里屋。
“闭嘴，别乱动。”我捂住他的嘴，将他拽到屋子里，任由命鬼的黑发铺满便利店的每一寸地面。
“禄兴只要敢进来，我就能让他有来无回！”
我的想法是好的，但禄兴非常狡猾，即使是在完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依旧谨慎小心。
他站在门口取出一张符纸甩入屋内，那符纸中囚禁着一只小鬼，只在屋内飞出半米远便被黑发撕碎。
凄惨的哭声在便利店响起，禄兴放下枪看向柜台：“高健，我知道你藏在里面，看来你还是不死心，想要跟我争夺八字神煞。”
“神煞本就是上天注定，你们人为干预，我这么做是在替天行道！”背靠房门，我嘴上说话拖延禄兴，暗地里已经让命鬼朝着门口移动。
“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多年，没人能阻止我，包括你在内。”面对空荡黑暗的便利店，禄兴收起了警用配枪，他不敢进入，不敢在这个时候冒险。
这很可能是我和他的最后一次对决，这一点我和他心里都很清楚，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会做出没有把握的事情。
“师兄，我们走！”
“走什么？那小家伙断了我一条胳膊，这仇我必须要报！”蚯任有些不满，他晃动着自己的假肢。
“报仇有的是机会，今夜会很漫长的。”禄兴拍了拍蚯任的肩膀，走进大雨之中：“这座城市注定要因为我们而改变，不管死人，还是活人，我都要你们震颤！”
警笛鸣响，两人回到出租车里，堂而皇之开着警车离开。
“走了吗？”黑木盒里的子母蛊恢复平静，我看着一地狼藉，心情复杂。
收回命鬼，我打开了便利店的灯：“立刻打120，那一枪击中了他大腿动脉，普通绷带很难止住血的。”
我找来一条细绳，系住警察伤口近心端，把手机扔给那位吓呆了的母亲，整点已过，我错过了给刘瞎子打电话的机会。
“禄兴他们前往的地方并非安心旅馆，我应该能等到下一个整点。”拾起雨衣重新穿在身上，我回头看了一眼还蹲坐在地的母女两个，心中纵然有些怒火，但理智告诉我她们也是受害者，整件事中最无辜的就是她们。
“报警吧，你们就说发现了高健和禄兴，他们已经混入警察内部，请多加小心。”
带着白起离开，等我来到出租车旁边才发现，两个后轮被禄兴开枪打爆。
孤身一人站在大雨磅礴的城市里，深夜的街道回响着雨声，马路上一辆来往的车都没有，只有忽明忽暗的路灯伫立在两边。
我不能在便利店这边久留，沿着马路走出很远，躲在十字路口的一家商店里，寄希望于能有一辆车子从周围经过。
“已经十二点了。”我从雨衣下面翻找出直播工具，将阴间秀场的手机拿在手中，头一次对直播产生抗拒。
我正被全城通缉，协查公告已经发遍全省，赏金起步十万，这样的诱惑很难有人能够抵挡。
如果这个时候我进行直播，直播间里鱼龙混杂，肯定有人会将我的位置暴露给警方，如此一来我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其实我并不害怕被警方抓到，只是我不甘心就这样放走禄兴，五年前的连环凶杀案延续到今天，也应该给枉死者一个交代。
“铁凝香在电话里说过的那句话有些道理，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所以法律就是公平。”
“我认同前半句，至于后半句，我想如果这座城市还能够迎来天亮，应该就会有更多的人懂得我所做的一切了。”
打开阴间秀场摄像功能，插上移动编码棒。
“图像获取中……”
“弹幕连接中……”
“数据稳定，是否开启直播？”
“是。”
“欢迎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进入直播间，欢迎铁岭彪爷进入直播间，欢迎……”
等到画面稳定，我的身影清晰出现在手机屏幕当中。
看着一条条划过的弹幕，看着不断增高的人气，我嘴角不自觉上扬，七次生死直播，很多东西只有经历过才会明白。
不知不觉，我心中的抗拒已经消散，站在镜头面前，我决定把今晚当做是最后一场演出！
“欢迎大家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在开启今天的直播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们，这可能是我的最后一次直播了。”

第277章 江家
“最后一次直播？！啥情况？”
“主播，你这个牛逼吹的我有些身心恍惚了。”
“都散了吧，无良主播又开始套路水友血汗钱了。”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9冥币：“每次开播你都能搞个大新闻，一天天咋回事？得绝症了？”
直播间里的水友纷纷发出弹幕，他们有些是跟随我七次直播的铁粉，有些是刚刚进入直播间的萌新，还有些是巴不得我出事的喷子。
世间百态，是非善恶，小小的直播间里鱼龙混杂，躲在屏幕背后，人性之间的差异显示的淋漓尽致。
“诸位水友，感谢大家每晚的陪伴，没有你们，我可能连第一次直播都活不过去。不过感谢归感谢，世界上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终会有离别的一天。”我看着直播间弹幕，还要分心留意外面的街道，随时注意是否有车辆经过。
“卧槽，玩真的啊？以后都不播了吗？被封杀了？你狗日的裤子都没脱过，为啥封杀你？”
“真的假的？我赌上象拔蚌一族的尊严，主播是在忽悠。”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老大，不管你以后播不播，我都是你的支持者，加油！”
“良心主播没得说，以前我患有孤独症，自从我看了你的直播，老子精神分裂出了十一个人格，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孤独了。”
“我也是，以前我和妻子之间老是吵架闹矛盾，自从看了你的直播，我妻子特别听话，再也不敢跟我顶嘴了。不说了，我这就把她从冰柜里取出来，让她给大家问声好。”
“额，为毛看了楼上两位大哥的弹幕，我突然不那么同情主播了，被封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暴雨依旧，形势危急，但是打开直播后，我却莫名的感到几分心安，好像有很多人和我同行一般。
“诸位水友，其实通过之前的几次直播，我对于自己这份特殊的职业也有了新的认识。”
“直击这座城市最黑暗的秘密，走进令人震颤的惊悚，还原多年前被埋藏的真相，行走于阴阳两界，完成一份份来自阴间传达给阳间的委托，这应该就是我作为主播存在的意义。”
“我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在生死间挣扎，一开始我只想着活下去，至于其他恩怨纠葛都没有放在心上。”
“一直等到第八次直播到来，我才发现自己错的有些离谱，我能被选为主播可能并非是因为运气或者实力，而是因为这场灾难本身就和我有关。”
“每次直播都会牵扯到一种神煞，现如今八字神煞已经集齐，也到了该落幕的时候。”
说完后，我看向直播间，开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人气突破两千，直播间里各种节奏飞起。
有可惜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一些正在恶意刷屏。
“主播主播，我在网上看到一张通缉令，里面的人跟你长得好像啊！”
“我家新沪的，主播现在是名人，电视上天天滚动播出！”
“A级通缉犯！主播，我早就看出你头角峥嵘不是一般人了！”
天蚕豆豆：“恐怖如斯……”
“提供位置者赏金十万，我擦！喂，妖妖灵，我要报警！”
直播间里的水友遍布大江南北，全国各地，有些人已经知道了我成为通缉犯的事实。
估计这会江城公安局指挥中心的电话会被打爆，可能接线员也处于懵逼状态，一两分钟的时间内，为何会出现在这么多热心群众？
摇了摇头，自知无法避免，我也就没有去理会那些弹幕。
人性这个东西，不可丈量，也不可估量，就算是表面上笑逐颜开的朋友，谁知道他隔着屏幕又会做些什么呢？
“位置随时可能暴露，直播被通缉，这怎么可能逃得掉？”
我没有关闭手机，而是将它暂时装进上衣口袋，用雨衣罩住走出商店。
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我犹豫了很久，又朝着便利店走去，身体贴住后巷的墙壁，拉下帽檐，躲在阴影之中。
暴雨冲刷，我用余光扫视路面：“那对母女应该已经报警，等会救护车和警车肯定会过来，我不能任由禄兴逃窜，非常时期只有采用非常的手段了。”
大约五六分钟后一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同时赶到，医生护士连伞都顾不上打冲进便利店当中。
警察跟在后面，车里面只留下一个司机。
“抢警车，这怎么想都觉得有点疯狂了。”我咽下口水，喉结抖动，手指轻轻颤抖着，慢慢走出小巷。
救护车是用来抢救重伤患者的，如果我把它开走，便利店里那个被禄兴打伤的警察就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我能选择的只有警车。
越走越快，现在已经容不得我改变主意，飞奔出小巷，直接冲到了警车旁边。
“什么人？！”留在车内开车的警察在车内大喊，我清楚看到他一只手摸向了自己后腰。
“命鬼！”
让他终生难忘的恐怖场景出现了，雨衣下伸出无数黑发，好似水怪的触须将他束缚。
打开车门，我夺走警察配枪，将他拉出车外：“借你车一用。”
“嘭！”甩上车门，我也不管方向先把警车开了出去。
“发现通缉犯！汉阳区一队发现通缉犯！在青松路，请求支援！”
身后是警察的大喊，我听得不太清楚，只想着赶紧抓住禄兴。
翻出黑木盒子，将子母蛊放在方向盘旁边，母虫的头朝着市区中心，不时还用脑袋碰一下木盒。
“看来距离不是太远，但禄兴他们为什么要往市区中心跑？”
车速加快，我也没有多想就根据母虫的指引朝市区中心追去。
驶过两个岔路口，眼前出现警方设置的路卡，这里是城市最中心，我虽然早就预料到警察会在这里布置，但是为了能更快抓住禄兴，我并没有选择绕行。
“停车！”大雨之中警察的执勤外衣反射着车灯的亮光，两名警察手持警示灯想要将我逼停。
抢夺警车，袭击警务人员已经是三年起步了，再加上我涉嫌杀人、拒捕，恶意纵使白起袭警。
今夜我所犯下的罪状，如果全部落实，判决无期我都要感谢组织宽大处理了。
“不能被抓住，至少今夜不行。”和上面那些相比，强行冲闯公安机关设置的警戒带、警戒区似乎也就不算什么大事了。
一咬牙，油门踩下，我避过警察撞开路障扬长而去。
两名警察也想不到我会如此疯狂，在市区中心还敢嚣张冲卡，一人骑着警用摩托跟在后面，另一人立刻求援。
“市区道路四通八达，但是每一个方向都不安全，警察知道我的位置，我却不知道警车会从哪个方向开出，不好办了。”
我承认看见禄兴后自己变得有些冲动，大意之下将自己置于绝境，但只要能抓住禄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已经无法回头，抓住他，告诉所有人他才是五年前的真凶，我或许还有一丝丝机会开脱。
车子飞驰，渐渐的母虫又有了反应，它朝着西边的反向扭头，撞击着盒壁。
“西边？市中心偏西的地方好像是江家的底盘。”
快速驶过一座座大楼，我甚至也惊讶于自己的好运，自我开播到现在，足足过去了半个小时，竟然没有遇到一辆警车。
“运气这东西我一向不太好，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进入市区偏西方向，远远的已经能看到江城的地标性建筑——世纪新苑。
三栋大楼成品字压住了江城龙头，我越靠近，心中的不安就越强烈。
“禄兴是故意把我往江家的方向引？”

第278章 这个疯子！
江家虽然是我死对头，恨不得把我除之而后快，但是根据我的调查和推测，禄兴和江家之间并没有联系，江家背后之人也跟双面佛无关。
我和江家敌对刚开始只是因为叶冰，接着一来二去，直到对方偷走阴间秀场资料，触碰我的低限，我才跟他们撕破脸皮。
“禄兴是去寻求江家的庇护？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大雨肆虐，对我来说也有不好的地方，追眼被严重影响，敏锐的五感因为雨声、雷声变得迟钝。
我驾驶的警车一路开到了世纪新苑，这座地标性建筑在雨中伫立，就算是深夜依旧散发出明亮的灯光。
因为被通缉的身份，我不愿在这里多做停留，相比较光明，此时我更加钟爱黑暗。
可还没等我把车开出去，黑木盒中的母虫就转动脑袋，表现的十分兴奋。
我看向它朝向的地方，很奇怪，正好是世纪新苑主楼。
“禄兴真的藏在里面？”
世纪新苑又不是直播场地，跟八字神煞也没有任何关系，他来这里做什么？
我放慢车速，绕到世纪新苑正门，大雨阻挡了我的视线，为了看的更加清楚一点，我将车开到了主楼门口。
降下车窗向里看去，世纪新苑停车场上稀稀拉拉停着十几辆车，有价值百万的世爵、兰博基尼，也有价格在五六万左右的现代、大众车等。
看到这些价位相差极大的车，我愣了一秒马上意识到：“不好，中计了！”
我曾经来过世纪新苑，作为江城有数的五星级酒店之一，这里的停车场根本就是豪车展览会，外省的富商来投资洽谈项目也都会选择世纪新苑。
换句话说这里就是江城的脸面，而一座城市的脸面当中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停放四、五万就能拿下的普通轿车？
我转动方向盘，立刻倒车准备变道离开。
“嘭！”世纪新苑当中突然传出一声枪响，毫无征兆，非常果断。
我扭头看去，一排排车大灯全部打开，所有光线的焦点正是我。
突如其来的亮光几乎要刺瞎我的双眼，伸手挡在额头，我赶紧变向。
等车头转到了一半，我看向四周，猛然发现来时的路已经被切断，一辆辆取下了警灯、警笛的警车从巷子和其它路段开出。
“糟了！”
一直以来顺风顺水，多少让我有些得意忘形，抢夺了警车依旧敢在市区中心飞驰，我的本意是好的想要尽快抓住禄兴，可惜我低估了江城警察的能力，和五年前相比，无论警员素养，还是科技装备都有了全面提升。
一辆辆警车仿佛幽灵般在雨夜中向我逼来，沉默无声，充满了压迫力。
“A级通缉嫌犯高健！你已经被我们包围，放下武器，不要做无谓抵抗，马上下车！”
枪声过后，是警察的喊话，话筒中的声音在大雨有些跑调，不过我还是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说话的那个人我也见过，他就是武警大队长，陈锋的父亲陈建国。
“举起双手，立刻下车！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以免产生不必要的牺牲！”
警车越来越近，左、右，包括身后的路全被堵死。
我脸上汗水和雨水一同滑落，手指敲着方向盘，并没有按照陈建国所说的那样，停车熄火。
下车束手就擒？开什么玩笑，现在下去我就真成了禄兴的替罪羊，坐实了五年前连环杀人案的罪名，可以说必死无疑，甚至还有可能被禄兴直接开冷枪打死。
“我还没输，一定有办法。”大脑急速运转，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
“立刻下车！放弃抵抗！”警车停靠在我十米之外，武警官兵以警车为掩护，在十米外拿着配枪瞄准。
一动不敢动，我以前在警校时听人说起过武警出勤的配备，三队一点，意思就是三只武警小队一起出动，必定会配备一个远程狙击手，此时此刻我的脑袋可能已经出现在瞄准镜中，真要有什么异动，很可能会被直接爆头。
在和禄兴的这次交战中，我似乎又输了一步，他应该早就发现了蛊先生在他身上下蛊，知道我能够跟踪到他的踪迹，所以将计就计，利用蚯任能够易容、操纵镜鬼的能力潜入警察内部，给我设下这么一个圈套。
在他的蛊惑下，可能现在警方还以为在便利店射杀警员的凶手也是我，他们巧妙的转移了仇恨，把所有事情都放在我身上。
警察还在喊话，等他们失去耐心时，我很有可能会因为公然拘捕、袭警等原因被直接击毙。
犹豫、恐慌，但更多是多次直播锻炼出的超乎常人的冷静：“不能下车，我还没输，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
左右，身后全被包围，此时我唯一有机会逃生的出口就是正前方。
世纪新苑里伪装的警车也慢慢启动，它们开的不快，里面大多是协警和江家保安队的人。
“在他们合围之前，必须要冲出去。”我抓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一条条血管好似青蛇般爬上手臂：“停车场里的几辆豪车在我参加江辰婚宴时见过，江家人此时是不是也在这里，或许他们现在就站在高楼之上俯视着我，像是在看一只可怜的蚂蚁。”
我的语气从未像现在这样平静过，平静到了一种连我自己都惊讶的地步，就好像是一团冰海深处的火焰，不断燃烧着，妄图对抗整片大洋！
伸手摸了摸白起的脑袋，帮它系上安全带，我双眼看向世纪新苑的正门。
“团团围困，数百只枪指着脑袋，他们可能以为这就是我所经历过最深的绝望了。”血丝攀上瞳孔，我现在的状态很奇怪，是一种矛盾的，甚至有点病态的感觉，我正处于一种冷静的疯狂，我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这件事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但我的大脑却在一步步缜密思考着、修改着其中的步骤。
大约两三秒后，一整套破局的计划已经想出，这是一个疯狂的，一头扎向深渊最底层的计划。
“你已经被我们包围，放下武器，不要做无谓抵抗，马上下车！”
陈建国的声音是从大楼内部传出的，指挥台的位置我记在脑海当中，随后将黑木盒子收回口袋，又看了一眼停车场的几辆豪车，我慢慢露出笑容：“放弃？我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你们，用胁迫逼出的证言是站不住脚的，我会亲手抓住罪犯，告诉你们这些蠢货，什么才是公平！”
急打方向盘，一脚踩住油门，我冲进世纪新苑，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中撞向世纪新苑一楼大厅。
“拦住他！快！拦住他！”
枪声、呼喊声、碰撞声全都在身后响起，我此时什么都不在乎了，任由流弹从耳边划过，任由车窗被击碎，任由玻璃碎屑四处飞舞，在脸上割出道道血痕。
“加速！一定要冲进去！”
事出突然，就在几秒之前他们还在为怎么把我骗出车子苦恼，还在为要不要击毙我而纠结。
谁能想到我会如此的果断和疯狂，没有一丝迟疑，采取了最直接的反抗措施。
“嘶，这个疯子！”陈建国倒吸的一口凉气被话筒忠实转播，追击的警察，还有正躲在大楼里的江家人应该都听到了他的这句话。
“嘭！”
我驾驶的警车撞碎了世纪新苑四五米宽的玻璃迎宾门，飞霜乱溅，巨大的声响连枪声都暂时被压制住了。
“白起，上楼！”
警车直接开到安全通道处，我顾不上擦去额头渗出的血液，给白起解开安全带。

第279章 金蝉脱壳
一地狼藉，玻璃碎片遍布大厅，踩在上面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我拿上警用配枪，带着白起弃车而逃，钻进安全通道当中。
世纪新苑的内部监控大多设置在走廊拐角，上次来这里救铁凝香时，我已经将大致的监控分布记在脑中。
最近一段时间江城暴雨不断，水位接连上涨，不管是来此地旅游还是洽谈商务的人都少了很多。
世纪新苑内空空荡荡，大部分客房都没有住人，这一点从外面停车场停留的车辆也能够看出。
沿着安全通道一路向上，大楼外面的警察数量接近一百，为了布置这个圈套，陈建国他们也是没少下工夫。
一比一百，力量悬殊，对方还持有枪械、催泪瓦斯等防暴工具，如果是在没有任何遮挡的平原之上，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所幸刚才我果断将警车开进世纪新苑，主楼二十六层，利用这里复杂的环境分化警力，我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我本就交恶江家，跟陈建国也有仇怨，落到他们手里百分百会被判死刑，与其被冤死在牢狱中，还不如放手一搏。
想通其中关节，所以我才敢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无视警方，公然拘捕，暴力抗罚。
我没有蔑视法律的意思，只是想要用自己的双手去争取一丝应有的公平。
强行冲卡，逃进大楼这只是我整个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我在参加叶冰婚礼是见过停车场里的几辆豪车，如果不出意外，那辆价格在五百万以上的世爵和稍稍次之的兰博基尼就是江家父子的座驾，他们此时很有可能就藏在大楼之中。
世纪新苑保安措施严密，对于他们来说这里应该是江城最安全的地方，做贼心虚，他们知道我能悄无声息的杀死江龙，心中自然害怕我报复，躲在这里避难也说得过去。
前后一想，我已明白其中关联，江家、警察围绕世纪新苑布局，就是为了预防我孤注一掷报复江家父子。
“布下这么大阵仗来‘欢迎’我，要是我没有对你们做点什么，那岂不是辜负了你们这片心意？”看着拐角处的监控，我子弹上膛，打开保险，随手就是一枪。
“这种肆无忌惮的感觉其实也不错。”
大楼里监控很多，一个个破坏根本来不及，我需要寻找更有效的办法。
“上一次禄兴能成功脱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切断了大楼供电，黑暗对逃跑者有利，不过我能想到的，警方应该也能想到，配电房、监控室应该是重点保护房间。”
一层层向上走，当我跑到第八层时，耳边传来电梯抵达的声音，三名警察从电梯内走出，然后电梯继续向上运行。
“三人一组，两个老人带一个新人，地毯式搜捕，这陈建国也有几分本事。”我不敢停留，警方利用电梯和楼梯双管齐下，同时追击，我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抓住。
一个、两个警察还好说，如果是被一个成编制的武警战斗小组拦住，我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
暴力拒捕，情节严重，对方已经拥有直接击毙我的权利，所以我必须要更加的小心。
警用配枪中还有六发子弹，我一路向上，每经过一层就打爆楼梯口的监控，只到还剩下两发子弹时我才停手，进入走廊。
世纪新苑六层以下是饭店、餐厅，六层到十八层是客房，再往上是江锦集团高层办公的地方。
我现在是在十二层，一枪爆开门锁，扫了一眼屋内的大致环境，五星级标配，空间很大，但是却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听到枪声，外面已经有人靠近这里，楼梯上传来警察的脚步。
“按照计划来吧，希望不要再出现差错。”在大楼里漫无目的狂奔最后肯定会被追上，想要破局，必须先隐藏自己，从警方的视野中消失。
推门而入，对于如何金蝉脱壳我在车里已经有过计划。
监控密布的大楼，我的身影出现在任何地方，警察指挥中心都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一味躲避是行不通的，只有误导。
利用他们的眼睛，欺骗他们自己。
进入房间，关上房门，距离警察赶来，大约还有三十秒的时间，如果他们在进门之前放慢速度，等待队友，那么这个时间或许还可以延长到六十秒。
踹开卫生间的门，脱去沾满水渍的鞋袜，编起裤脚，我站在卫生间的镜子面前。
“命鬼！”
黑发钻入镜面当中，我保持原样未动，镜子中的自己却突然眨了一下眼睛。
“我需要你的帮助！”
时间过去了十几秒，我脱下雨衣，看向走出镜面的命鬼。
它的皮肤色泽偏暗，但是面容却和我有八九成相像。
将雨衣披在它的身上，我和白起躲在卫生间里，反锁上门：“向楼上跑，引走外面那些人。”
命鬼似懂非懂的向外走去，他披着暗色雨衣，脸上带着诡异的表情，好像正在压制着什么。
它刚走到门口，客房的门就被重重踹开。
“不许动！”两名警察站在门外，看到屋内静立不动的命鬼都被吓了一跳，好在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武警，零点几秒时间内就反应过来，一人抬起枪口，用身体顶住房门，另一人打开通讯向指挥中心报告。
“蹲下！双手抱头！”真正的警察执法要比电视上看到的暴力很多，尤其是在进入犯罪现场缉查的第一批警员，他们需要用最快捷迅猛的方式控制住犯罪分子。
那名手持警枪的警察就是这么做的，他慢慢走近，然后陡然加快速度用枪托重击命鬼后脑。
如果是正常人挨这一下就会陷入昏迷，可惜命鬼的存在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类比的。
枪托好像是砸到了什么，又好像是什么都没有砸到，那名警察手臂力道未及时收住，身体也被连带着撞向命鬼。
他的脸碰到了雨衣，脸颊感受着上面冰冷的雨水，黏黏的，感觉就好像是冷掉的鲜血一样。
“没有活人的温度？这怎么可能？”他在昏迷以前惊恐的抬起头，双眼正好看到命鬼被砸歪，扭曲成畸形的脑袋。
来不及发出叫喊，他的脸已经被黑发缠住，纠缠的发丝钻进了他的嘴中！
“砰！砰！”连续两声枪响从屋子门口传来，原本正在向通讯汇报情况的警察被吓傻了，他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东西，几乎本能的对着命鬼开枪。
子弹射穿了雨衣，透体而过将窗户玻璃击碎。
风雨袭来，屋子里落入雨水，狂风将窗帘卷飞。
黑发狂舞，大乘命鬼将怀中的警察甩向墙角，好似一阵阴风，从门口那个警察身边刮过。
“报、报告！十二层发现在逃通缉犯高健！现在他已逃向十三层！另外有人受伤！重复一遍，有人受伤！”
“追上去！如果目标反抗，可视情况直接击毙！”通讯那边的声音果断阴狠，指挥中心的人看来也是对我恨之入骨了。
“收到！”他进入屋内匆匆看了一下同伴的伤势，发现并无生命危险后立刻追了出去。
半开的房门轻轻晃动，走廊上响起几批杂乱的脚步声，应该是集中警力前去围追命鬼了。
“走远了吗？”我打开卫生间的门，来到受伤警察旁边，他双目紧闭表情痛苦，也不知道命鬼刚才把黑发伸入他嘴里，夺走了什么东西，此时他看起来非常虚弱。
“安心在这里呆着吧。”我刚准备拿走他的警枪和通讯工具，走廊上又响起了脚步声，对方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朝着这房间来的。

第280章 我们又见面了
房门锁头被我用枪打坏，无法上锁，我皱起眉捡起警枪重新躲进卫生间。
门扉留一条隙缝，我随时注意着外面的变化。
没过一会儿，一名面色稚嫩的实习警员进入屋内，他左右看了一下，也没有多想径直走到受伤的武警身边。
“警官，我送你下楼。”他有些笨拙的抓起受伤武警的双手，那神态和模样不禁让我想到了五年前的自己，刚到警局实习，见谁都恭恭敬敬，张口一个师哥，闭口一个警官，可谁知道实习最后阶段，在我被诬陷为杀人犯的时候，他们全都保持了沉默，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为我说句公道话。
实习警察想要把受伤武警背起来，他刚把武警的头放在自己肩上时，一直昏迷的武警突然睁开眼在他耳边低语：“嫌犯在厕所，手中有枪！快跑！”
语气低沉急促，实习警察在原地反应了两秒钟才听清楚，他完全慌了神：“有、有枪？”
卫生间的门无声无息拉开，五感强化的我悄悄走出，抬起掌心的枪托：“是啊，有枪的。”
“嘭！”重重砸向实习警擦后脑，将他击晕，我弯腰捂住另一名武警的嘴巴：“老油条，装的还挺像啊。”
踢开通讯工具，我将他拖进卫生间，又给他后脑来了几下，确保他真的陷入昏迷才罢手。
“真的是一点都不能大意。”
命鬼此时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它跟我之间有一个最远距离的限制，或者说它跟那枚黑色眼珠之间有一种羁绊，如果离开眼珠二百米以外就会变得极度衰弱，会自动回到黑色眼珠之中，这也是我在新世纪欢乐园直播时才知道的事情。
暂时不去管命鬼，放任它朝楼上跑，我把另一个实习警擦也拖进卫生间，扒下了他的制服。
“没想到五年之后我还有机会穿上这套衣服。”实习警察和在职警察制服没有太大区别，但是肩章、臂章、帽徽存在差异，我将床单弄湿堵住实习警察的嘴巴，把他捆在马桶旁边，背熟了他警察的警号才走出卫生间。
“白起，你先藏起来，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让白起躲到电视柜下面，我独自一人压低帽檐背着受伤武警走出房间。
配枪藏在衣服之中，通讯工具挂在上衣口袋，我能清楚听到由指挥中心下达的一条条命令。
“疑犯在十八层消失踪迹！全力彻查！不要遗漏任何一个房间！”
“报告！嫌疑人持有枪支，有可能逃向了更高楼层！”
“一队、二队注意，立刻前往二十一层护送江锦地产董事长江得韬离开，务必要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收到！”
本来我是打算鱼目混珠，就此溜到一楼然后再抢夺警车离开，但是当我听到通讯中指挥中心的命令后，我改变了主意。
“江老爷子就在二十一层？”
听指挥中心的意思，他们发现命鬼消失，可能跑到了更高层，所以担心江家人的安全才被迫准备转移。
“两队武警护航，江老爷子身份果真不一般。”我被帽檐遮挡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如果我能劫持他为人质，别说逃出这里，利用警方筛查禄兴也不是不可能。”
心中有所想法，冤有头债有主，我和江老爷子之间的帐也该好好清算了。
他们想要离开，最快捷安全的方法就是坐电梯，有武警保护，我很难在这个过程中下手。
世纪新苑内部共安装了三部电梯，同时破坏它们不太现实，我要想成功只能在一楼设伏，江老爷子走出电梯到坐车离开的这段距离是我唯一的机会。
“命鬼的使命已经完成，可以收回了。”我拿出黑色眼珠，却不知召回鬼物的口诀，对着眼珠子念叨了几句，我干脆放弃：“等距离超过，它应该自己就会回来了。”
控制好面部表情，背着受伤昏迷的武警，我快步朝楼下走去。
安全通道的监控有好几处都被我破坏，一路走来倒也没有遇到什么人，下到一楼拐角我才停下脚步。
一楼的监控我刚上楼时就用枪打爆，此时躲在这里，我也不怕会被监控室的人看出什么猫腻。
大约十几秒后，我感觉到丝丝冰冷，黑发拂过我的身体，模样和我有八九分相似的命鬼歪着头静静出现在我身后，雨衣上满是弹孔，这要是换做一个活人早就死过很多次了。
“回来就好。”命鬼回归，我心中大定，接下来的计划也多了几分把握。
运用追眼我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不断变化，从两位数变成个位数，然后指示灯亮起，银白色的电梯门慢慢打开。
“来了！”
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察率先走出，一人手中还拿着防暴盾牌，他们训练有素，动作十分专业，分工合作，一人看守，掌控大厅视野。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体型精瘦的老人，仅看外貌估计在六十岁开外，头发半白，脸皮松弛，唯有眼中精光内敛，好像刀子一样，不敢让人与之对视。
“江得韬。”我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他，以前在电视上看还不觉得，此时近距离观看，他给我的感觉十分特别，阴狠、狡猾，像是一只飞在高空的苍鹰，又像是一条潜伏在水岸边上的食人巨鳄。
江得韬两边仍旧有武警保护，守护的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漏洞。
紧跟着从电梯里走出的是一个年轻人，他身穿浅色西装，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只是脸色不太好看，似乎亏空了血气，泛着几分不正常的蜡黄色。
看到这个人，我突然一愣，随后马上意识到机会来了。
“命鬼，拦住他们！”身披残破雨衣的命鬼忠实执行了我的命令，它顶着跟我有八九分相似的脸从阴影中窜出。
“什么人？站住！”武警立刻抬起手枪，命鬼在大厅立柱之间快速移动，几人停在原地。
“那是……”还是走在最后的江辰眼尖，在命鬼扭头的瞬间看到了它的面容：“高健！”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就像是一条魔咒，原本安排好的生活被打乱，让他丢了脸面，沦为整个江城的笑柄。
他额头凸出一条青筋，双手拧成拳头，双眼喷火怒视着命鬼，恨不得马上杀了它。
江城失态的样子被躲在一楼拐角的我全部收入眼中，看看江老爷子的处之泰然，再看看他，我不无恶意的猜测，这江辰究竟是不是老爷子亲生，怎么性格相差会如此之大？
“警戒！”手持防暴盾牌的武警挡在江老爷子身前，他们快速分散，寻找掩体。
这些人知道我手中有枪，陈锋估计也告诉过他父亲，我枪法极准，曾在大雾之中一枪杀掉头狼。
相比较他们的紧张，命鬼的反应就显得迟钝，这家伙很讨厌头顶的亮光，按照本能蜷缩在阴影当中。
领队的一名武警举起拳头比划手势，他们从两边包抄，留守的警察打开通讯，报告一楼大厅情况，请求支援。
此时仅有两名武警守在江得韬旁边，至于江辰则完全处于不设防的状态。
“没想到最后破局，还是要用到你。”我低着头，把那名受伤武警的大半个身体压在背后，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
一步走出拐角，灯光照在身上，我的脚步很轻，步伐却很快。
“喂，你几队的？”最先发现我的不是武警，而是江得韬，他一双鹰眼打量着我，忽然露出警惕的神色。
我没有搭理他，警察的全部注意力被命鬼吸引，等他们反应过来，这中间有个一秒多钟的时间差。
箭步窜出，我将受伤武警挡在身前，摸出藏在制服下面的配枪。
五米、三米，等江辰反应回来想要后退时，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住了他的太阳穴。
“你是谁？”
推开受伤武警，我一手持枪，一手扔掉警帽：“江辰，我们又见面了。”

第281章 人质
冰凉的枪管顶住太阳穴，江辰身体一颤，他脑海中又听到了那个仿佛噩梦般的声音。
“高健！”
他咬牙切齿，英俊的脸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真巧，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我带着笑意，手指搭在扳机之上：“别乱动，我一紧张手会抖的。”
按照我原本的计划是用江老爷子为人质，逼迫警方让开一条道路，带着他们一同去追捕禄兴。计划是完美的，但是真正实施起来难度极大，江老爷子警惕性极高，刚才他先于武警发现我就足以证明，另外他是警方重点保护对象，我很难有机会对他动手。
江辰的出现是个意外，他身份虽然不能和江老爷子相比，但作为江家的继承人，他的重要性要远远超过一般的人。
在江老爷子处于严密保护中时，我果断更改目标，选择江辰做我的人质。
“都退后！”
声色俱厉，绑匪就要拿出绑匪的样子，我勒住江辰脖子，用警枪顶住他的脑袋，摆出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
没过多久，还在楼上逐层搜查的武警、协警被叫下楼来。
原本坐镇指挥中心的陈建国也亲临一楼迎宾大厅，等他看到现场的情况，一张脸黑成了焦炭：“一群废物，罪犯早就下来了，你们还在楼顶搜查什么？！”
对着通讯大发雷霆，这位武警大队长的面子今天丢了个精光。
“陈队长，不怪他们，此人身上有鬼，不能用常理度之。”江老爷子即使在自己儿子被当做人质，随时可能被一枪爆头的情况下依旧波澜不惊，我甚至没有发现他的面目表情有什么多余的变化。
这个人在我看来比黄伯元还要可怕，至少黄伯元在大女儿遇到危险时，还会真情流露，而江老爷子的表现就好像根本不在乎江辰的生死一样，让人摸不透深浅。
“高健，不要冲动！你已经犯过错了，千万别一错再错！”陈建国试图说服我，可惜我并不吃他这一套，涉及处理解救人质及避免自杀的事件或恐怖活动等的谈判课程，我在警校系统学习过，如何把握罪犯心理活动，如何利用语言动摇罪犯意志，分散罪犯注意力，这些我可能比陈建国还要清楚。
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我不仅要小心来自狙击手的威胁，还要保护江辰的安全，因为禄兴他们很可能混杂在人群当中，如果他们开冷枪杀死了江辰，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会打水漂。
目光扫视，大厅中我并没有看到铁凝香的身影，心里莫名轻松了一些。
“都给我让开，我不会伤害江辰。”
打断了陈建国的废话，气的他脸皮抽动却无可奈何：“散开！保证江少的安全！”
勒着江辰，我慢慢退到楼梯处，一路向上来到十二楼：“白起！”
听到我的声音，电视柜门被撞开，白起噌一声窜了出来。
它看到周围数量众多手持枪械的警察，凶性外露，咧着尖牙，发出压抑的低吠。
就算是面对再多敌人，白起也不会害怕，这条狗凶性十足，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像样的敌人，所以掩藏了兽性，表现的乖巧听话。
找回白起后，我没有再做停留，悄无声息的收了命鬼来到停车场。
“去，把车门打开。”
江辰被我用枪指着，只得照做，他走到自己那辆兰博基尼超跑旁边，打开了车门。
我拿过车钥匙，亲自开车，让江辰抱着白起坐在副驾驶上：“不要耍花招，我这条狗可是咬死过人的。”
兰博基尼被团团围住，我一手掌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拿枪指着江辰的脑袋：“你们可以跟着我，但不要靠近我十米之内，否则江家就要绝后了。”
从口袋里拿出黑木盒子，掀开盒盖，里面母虫并没有原地打转，而是指向城市西边。
“禄兴已经离开？”
想想也对，他们最主要的任务是回收双面佛塑像，完成佛陀最后的计划，犯不着跟我死磕。
启动跑车，我已经在这地方耽搁了太久，更糟糕的是禄兴和蚯任现在有了防范，我想要拦住他们难度更大了。
他们不同于普通的罪犯，有邪术和鬼术傍身，无论危险程度还是抓捕难度都远超常人。
我看了下车内的时间，不到凌晨一点，刘瞎子应该还没有开机。
“不管了，先追上去再说。”窗外警笛响起，身后是一辆辆警车组成的长龙，我苦笑一声，反正已经暴露，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干脆将阴间秀场手机拿出固定在跑车当中。
“诸位水友，如果你们当中隐藏着奇人异士，又恰巧距离江城很近，希望你们能赶来帮我一把，我不求你们能帮我引走警察，只求你们能找到禄兴和蚯任的踪迹，那个疯子要毁掉这座城，必须要阻止他！”
直播间里卧虎藏龙，我被警方紧跟，只能追踪被种下子蛊之人，万一禄兴和蚯任分头行事，一个专门领着我遛弯，让另一个去完成计划，这就糟糕了。
向直播间求助，危机之时希望能寻求到水友的帮助，我这看似正常的举动，却把江辰惊呆了。
他假装极不在意的斜起眼睛，偷偷观看屏幕，以为我还有其他同伙，脑中经不住的开始猜测，可能是把我当成了某个大型犯罪集团的骨干成员。
我早注意到了江辰的这些小动作，但我并没有管他，江霏、铁凝香她们都曾出现在我的直播间里，我也并没有遭到阴间秀场的惩罚，根据我的推测，只要不是泄露阴间秀场具体情报和位置应该就不会遭到秀场的报复。
在大雨中高速行驶要格外集中注意力，江辰以为我还没有发现，暗自得意，觉得自己掌握了我的什么秘密，偷看的更加卖力。
一双眼睛好像被钩子挂住一样，慢慢的连头也转了过来，他终于看清楚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咋回事？一天天黑屏，有管理没？谁来制裁一下这个主播？”
“好家伙！这么多警车，大制作啊！”
“我是来看妹纸穿着睡衣惊慌失措的，你领着一个小白脸到处跑什么意思？主播，你出柜了？”
东莞小二：“我有未删减版两分钟黄鳝视频，想要的叫爸爸。”
“爸爸，加我QQ，私发走邮箱。”
“已发，不谢。”
“好人一生平安……滚你大爷，舌尖上的中国？爆炒黄鳝？还尼玛炒两分钟？”
弹幕越来越离谱，江辰的目光也越来越无法淡定。
“好玩吗？”我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根据子母蛊的指引，朝着城市西边飞驰。
十多分钟后，母虫在经过一中档小区时有了剧烈反应。
“禄兴为什么会来这里？”我从车内随便找出一套雨衣披在身上，押着江辰下车。
我这边一停，马路上长长一大溜警车全部刹车，动作整齐就好像提前预演的一般。
“高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伏法认罪，不要妄藏侥幸！”
身后的大喇叭里传出陈建国的声音，可现在我根本不在乎他，江辰在我手上，谁敢冒着得罪江家的风险对我出手？
“一群怂货，等抓得到我再说吧。”
“高健，你不要太嚣张了！”大雨把江辰淋成了落汤鸡，这在以前根本不敢想象。他江辰外出哪次不是美女陪同，秘书争相给他打伞，宁可自己走光也不敢让江大少身上淋湿一点。
“我要是你这时候就乖乖闭上嘴巴了。”抓着江辰的头，我看着他满含怒火的双眼：“子弹穿过颅骨会造成粉碎性炸裂，你可以先在自己大脑里模拟一下，然后再开口跟我说话。”

第282章 赵斌
进入小区内部，我更加疑惑，这地方平淡无奇，我之前直播也从未来过。
“难道双面佛在此处藏有备用的佛像？还是说禄兴将子母蛊随手扔在了这里？”没走出多远，江辰无意间的一句话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叶冰的车子怎么不见了？”
“叶冰？”我一把将江辰摁在垃圾桶旁边：“叶冰的车子为什么会停在这里？”
“诶呦，看不出你还很在乎她？那是我老婆……”
“嘭！”
一枪打在江辰耳边，子弹和金属碰撞出火花，把这个富二代几乎吓的瘫软：“别以为我不敢杀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枪声一响，外面那群警察全都冒着雨戒备起来，只到看见江辰没事，他们才齐齐松了口气。
“这套小区里的房子是叶冰自己挣钱买的，因为你从中作梗，她跟我分居，一个人搬到了这里住。”牙根恨得只痒，江辰盯着我，表情阴沉扭曲：“你个小人！只会用些肮脏下作的手段！”
“可别这么夸我，论肮脏阴险，我不及你父亲十分之一。”江锦地产以前的资料和坏账被我从江龙的别墅里带出，现在还藏在新沪高中女生宿舍的黑色皮箱里：“告诉我叶冰之前住在哪栋楼。”
由江辰带路，我很快来到叶冰家门口，房门虚掩着。
“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外面下着大雨，地面却很干净，楼道中没有遗留任何可疑的脚印。”推开门，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叶冰？”
家具、装修全都完好，并没有遭到损坏，走进卫生间我才发现不对，浴室镜子被打碎，一地玻璃渣。
进入客厅、卧室也都是如此，所有镜子都被砸烂，有些碎玻璃上还残留着血迹。
“镜鬼？”一切指向都非常明显，带走叶冰的应该是蚯任。
五年前雨夜连环杀人案，蚯任对应着披麻吊客丧门三个时辰，分别杀了三个命中被此星照耀的人。
五年后的今天，叶冰八字中同时包含披麻吊客丧门，这对于蚯任来说倒是省了不少力气，只需要将叶冰杀死，双面佛的某些仪式就可以完成。
叶冰被抓走，江辰并没有表现出担心，他脸上只有对我的仇恨。
正准备离开，我忽然听到卧室方向传出微弱的求救声，是个男人的声音。
进入屋内，打开床板，里面有一个浑身鲜血的警察被绑在其中。
“赵斌？！”这位刑警我见过很多次，但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在叶冰的房子里遇到他。
解开他身上的绳子，血液的腥味从他警服下面传出，年轻的身体被玻璃割的片体鳞伤，一眼看去十分渗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高健，目标被带走了，我没有完成任务。”
“目标？任务？你慢点说。”
赵斌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沫，其中还夹杂着细小的玻璃渣，我都不敢想象他遭遇过什么。
“铁队得知你被通缉的消息以后非常担心，来到警局跟吴猛队长商量，想要调查江龙死亡的真实原因，本来一切很顺利，铁队和吴队准备各带一部分人分头行动，只是事到临头我们之中却有人通风报信把所有安排给打乱。”
“是不是陈锋？”我声音很冷，听不出悲喜。
“没错，他把这些事情告诉了陈建国和江家，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得罪了江家，江锦地产董事长深夜亲自前往市政厅，再后来市分局就被剥夺了参与案件的权利。不仅如此，铁队长也因为包庇、纵容危害国家安全违法犯罪活动被移交武警审查。”赵斌虚弱的脸上只剩下一抹担心：“铁队临走之前嘱托我，要让我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叶冰，但我还是没有做到，对不起，对不起！”
“不用道歉，你做的很好了。”我双手将赵斌扶起，他身上的伤非常严重，很多镜子碎片都嵌进了肉里。
江辰也看到了这一幕，但是他不仅没有被出动，反而感觉这是个逃脱的机会。
他向后移动，脚跟快要迈出房门时陡然加速。
“嘭！”小腿忽然传来剧痛，江辰重重摔倒，屋子里全是他一个人的惨叫声。
“滚开！滚！”他拼命用脚去踢踹白起，白起灵活躲开，又是一口要在他膝盖处。
犬牙入肉，江辰疼的几乎失去神智，他两眼朦胧看着小腿处的土狗，明明体型不大，但是却比狼还要凶狠。
“不想截肢变成残废，就别打歪主意，等我找到真正的凶手会看心情放了你。”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江辰现在既是我的保护伞，也是一个大麻烦。
“下楼！”我背起赵斌，一手持枪顶住江辰脑袋，让他走在前面。
一瘸一拐，江辰几乎是含着泪艰难行走。
“都让开！”听到江辰好像杀猪般的惨叫，所有武警都围了过来。
“有警察受伤了，马上叫救护车！”很难想象这句话会从我这个通缉犯的口中说出，一开始武警并不相信，直到我走出楼道，他们全都看见了我背上片体鳞伤的赵斌。
“叫医生啊！”
“高健，你又想要干什么？这是你新的计划吗？”陈建国打着黑伞从指挥车中走出，朝身后挥了挥手：“放弃抵抗吧，你想要一个人对抗整座城市，可能性为零。”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武警大队长的？这座城市已经快要完蛋了，真正的凶手正在一步步摧毁江城的根基！”
“巧舌如簧，凶手？你是在说你自己吗？”他拦住准备过去的随队医生和两名协警：“注意，疑犯非常狡猾，不可轻举妄动。”
“陈建国，我背上这个是市分局的刑警！马上让医生过来救助！”我心中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一股怒火，可能是因为自己无助和无奈产生的无力感，我可以绑架江辰当做人质，让警方投鼠忌器，正面跟武警对刚。但我面对赵斌的伤势却束手无策，如果陈建国死拦着医生不让其过来，赵斌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大雨磅礴，陈建国也正是看透了这一点，猜测我背上之人可能对我十分重要，才以此作为要挟。
“市分局刑警全部被调往拦江大坝待命抗洪，这是我亲自发布的命令，你还想要狡辩吗？”
时间拖得越久对我越不利，我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赵斌，带着江城强行冲出去。
“高健，你不用管我，去做你的事情。铁队跟我说过你是江城最接近真相的人，她一直很信任你，别让她失望。”
说到铁凝香，赵斌眼中透着几分明亮，我朝他点了下头：“保重。”
将他放在楼道里，我勒住江辰脖子向外走去。
看到我走远，医生和协警才拿出担架将赵斌抬起，为防止伤口进水，还给他铺上雨衣，准备将其带走。
“别急，他的身份我还没有确认。”陈建国打着伞走到赵斌面前，“你是市分局警察？”
“警号106110，市分局刑侦科赵斌！”
“声音不小。”陈建国面无表情：“刚才你明明有机会在不伤害人质的前提下击毙嫌犯，你为什么不行动？”
他一把掀开赵斌身上的雨衣，拿起赵斌的配枪：“国家赋予了你伸张正义的权利，而你却跟嫌犯搅在一起？”
暴雨落在赵斌的身上，雨水击打着伤口，皮肉中残留的碎玻璃越陷越深，血液跟雨水混在一起湿透了全身。
脸色发白，赵斌疼的近乎痉挛，他能感觉到玻璃渣子被雨水冲刷，在血肉中滑动。

第283章 来晚一步
“回答我。”陈建国一手打着伞，另一只手晃动着赵斌的配枪，语气冷漠，就好像完全没有看到赵斌此时忍受的痛苦一样。
“队长，先送医院吧。”
旁边的协警有些不忍，但是陈建国摆了摆手：“警察如果不能遵守最基本的正义，不能明辨是非，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察了。”
他说完后又低头看向赵斌：“说，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暴雨击打着伤口，玻璃渣子似乎流进了血管里，全身好像被蚂蚁啃咬，痛到无法忍受，赵斌红着双眼，张开嘴吐出了一些夹杂碎玻璃的血沫。
“陈队长，真正的凶手不是高健，现在去阻止他们还来得及。”
“这就是你纵容罪犯的理由？五年前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心慈手软没有收监他，才会有今天的灾祸，连江家董事长的儿子都敢绑架，无法无天，蔑视法律，挑战公权……”
“他不是凶手，你浪费警力正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你在把江城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陈建国，你会变成罪人的！”
雨水打湿了赵斌的脸，分不清楚是眼泪还是雨水，陈建国半晌没说话，朝医生挥了挥手：“带他去急救。”
夜幕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随着时间流逝，黑暗变得更加浓郁。
赵斌被层层武警围在中央，我能听到他的声音，却看不到他此时的情况：“同为警察，陈建国应该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为难赵斌。”
我带着江辰坐回跑车，看了下时间，要来江辰的手机。
等了两三分钟后正好凌晨一点，我卡着时间拨打刘瞎子的电话。
“嘀、嘀……”
忙音才响了两声，手机那边就传来刘瞎子的声音：“高健？”
“老刘，你那边情况如何？禄兴随时可能出现，千万小心。”
“他没有在我这里。”
“那就好，你马上去206房间，卫生间浴池下面有一条密道，进入其中后注意两侧的墙壁。如果看到一个双面佛雕像，就将它撬下来，或者把它砸碎也可以。”
“好的，我这就过去。”
电话挂断，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刘瞎子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干净利落了？
仔细回想刚才的对话，当我提醒刘瞎子禄兴很可能出现的时候，老刘的回答是一个肯定句——他没有在我这里。
“为什么会如此确定？”我拿着手机想起最开始曾和刘瞎子说过的话，如果没有出现意外，要等到忙音响到第八声以后再接通。
“不好，禄兴去了安心旅馆！”刘瞎子遇上了麻烦，我开车朝安心旅馆的方向赶去，可是没开出多远，放在方向盘旁边的子母蛊母虫却晃动脑袋，指向了相反的方向。
“什么情况？禄兴和蚯任分开了？”
刘瞎子的事情的在我看来比较重要，安心旅馆是的双面佛塑像不容有失，我没有按照子母蛊的指引，而是飞速赶往安心旅馆。
开出市区，平实的公路变得泥泞，透过大雨，远远能看见那浅红色的招牌——“女心旅馆”。
坏掉的灯泡还没有修好，经过藏尸案之后，这里暂时交给恨山监狱的负责人打理。
门上的封条早已经不见，屋内还通着电，走过狭窄的楼梯来到二楼。
柜台里破旧的黑白电视机被人打开，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播着新闻。
“洪峰预警，汉口站水位已达到27.9米，创今年最高水位值，沿江居民请注意安全，谨慎外出！”
断断续续的声音自电视里传出，我拿出江辰的手机拨打刘瞎子电话，对方没有关机，但是却一直无人接听。
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我来到第一次直播入住的房间，一推开门就被眼前的场景惊住。
“老刘！”
床板掀开，刘瞎子双眼流着血倒在一地符纸中间。
我快步走到刘瞎子旁边，那一霎那慌了神，连江辰都顾不上了。
刘瞎子蒙眼的黑布被刀锋割断，他紧闭着眼睛，手臂瘦弱如枯柴。
“技不如人，惭愧。”听到我的声音，刘瞎子转过头来，五指抓住我的衣袖：“我这几年修行都落了下乘，那禄兴不是我能对付的，器箓咒诀，佛魔鬼道，他全部精通，此人深不可测，你永远猜不出他手里还有多少张底牌。”
刘瞎子双目流血，睁不开眼睛，我不知道禄兴最后的结果怎样，但看着一屋狼藉，禄兴应该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将刘瞎子击伤。
“老刘，等会警察应该就会过来，你先在这里休息。”我跳进地道，找到墙壁上的双面佛塑像，佛生两面，佛耳却都不见了踪影。
“来晚了。”一拳砸在墙壁上，被江城警方通缉，江家从中作梗，再加上赵斌受伤时产生的那种无助感，我怒火翻腾，胸口燥热，鲜红的血狐纹身也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连十恶不赦的罪人都有帮凶，而我呢？”怒火燃烧起来，便很难再保持冷静，这种情况在我其他几次直播中都很少遇到，就算是面对最凶残、怨念最深的厉鬼，我也从来没有产生过无助感，抽丝剥茧，我坚信自己能够找出真相。
可这次直播不同，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我感觉现在自己是在对抗全世界，以一己之力，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脑子里不知为何闪过阴间秀场的短信提示：“全城生灵将悬于你一人之手，你掌控着他们的命运，你站在他们的身边，你被他们推下了深渊。千年的晨曦不会到来，八字已经聚齐，屠龙者终将变为巨龙。”
单就直播任务来看，我只需要在午夜十二点找到蚯任就算是任务完成，这是一次自由度极高的直播，没有任何地域限制，也就是说我完全可以离开江城，不再插手这场灾难，躲到其他城市去。
成为阴间秀场主播，我是灾难的先知者，可谁规定预知了灾难的人就一定要去拯救那些无知者。
他们还蒙在鼓里，他们想要抓住我，置我于死地。
邪念如一朵曼陀罗花在心中发芽，我回想着短信的最后一句话：“屠龙者终将变为巨龙。”
屠龙者杀死了恶龙，但是在财富和美色中迷失自己，成为了新的恶龙。
“这句话是在提醒我。”
可选任务中，拯救江城的奖励仅仅只是获得一次提问的机会，向谁提问，提问什么，一个问题的答案就能抵过全城的生命吗？
我脑子很乱，猜不透阴间秀场的想法，爬出通道，擦去刘瞎子眼中流出的血泪。
“安心休养，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事情发展到现在，早已超出我预料，禄兴和蚯任为今天深夜的行动计划了整整五年，滴水不漏，我多次和他擦肩而过，却奈何他不得。
押着江辰走下楼，外面警车车灯闪耀，好像是一张张嘲讽的脸，我握紧手里的枪，压下心中杀意，迫使自己冷静：“纸人脸面试官曾说过，这场直播才算是真正的考核，可是他们到底是在考核什么？”
“惊悚？恐怖？”扫过面前的一排排警车，我并没有产生一丝人类情感上的恐惧，只有失望和心凉。
“可能这些正是阴间秀场想要让我看到，想要让我明白的东西。”冷冷盯着武警官兵，我收起最后一丝侥幸。
坐回车中，我看了一眼子母蛊，母虫指的方向应该是静樱疗养院。
“静樱疗养院交给黄伯元处理，我不能再被禄兴牵着鼻子走了。”现在唯一可以化被动为主动的方法，就是提前禄兴找到佛像。
“我知道新沪高中双面佛塑像的位置，今夜决战就放在那里吧！”

第284章 焚烧壕
最后一座佛像绝对不能再落入禄兴手中，我深夜打电话给张秘书，让他紧急通知黄伯元。
起初接到我这个通缉犯的电话，张秘书还有些犹豫，后来我说黄雪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他才同意转告。
挂了电话，我直接前往新沪高中，至于静樱疗养院的事情，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等我来到新沪高中，已经是凌晨三点，路况太差，再加上暴雨，我也不敢开的太快。
“下车！”价值百万的兰博基尼随随便便扔在路边，我披上一件雨衣，按着一瘸一拐的江辰朝新沪高中走去。
这是一大片荒地，黑暗，阴冷，暴雨冲刷下，变成了一片泥潭。
一脚迈出不注意可能半条腿都会陷进去，泥水倒灌，想要拔出来也十分费力。
因为江辰腿部受伤的缘故，我走的并不快，心中着急，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跟着我的警车停在公路上，强光灯穿过雨幕照亮了我的身影，让我在荒野上无处可逃。
“来的好快。”我回头看去，正好和陈建国对视，隔着雨幕我咧嘴一笑，新沪高中可不是世纪新苑，这里不通电，没有光明、没有生机，是一处天然的煞穴。
在这种地方，命鬼的作用能放大百倍，如果他真的把我逼急，我不介意以杀止杀。
“队长，要追吗？”几个分队长来到陈建国面前，等候命令。
陈建国的反应却让几人捉摸不透：“一队二队进去别跟丢就行，剩下人拉网合围，尽量不要靠近荒地中心。”
警车开动执行陈建国的计划，他分散兵力，就像是故意要放我一马。
“幡然悔悟？概率不大，估计他知道新沪高中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怕全军覆才出此下策吧。”我冷冷看了跟来的警察一眼，也没有对他们出手，一步步进入荒地中心区域。
这里确实荒废太久了，五年时间，江城的人已经把新沪高中遗忘。
当看到面前破旧阴森的建筑群时，江辰揉了揉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荒野深处竟然还有这么一大片废弃的建筑：“鬼楼？”
“曾经是一座学校，现在是孤独者的乐园。”我正准备翻过护栏，低头又看见了泥水中的警示牌：“它为什么永远都会被埋在地里？”
重新挂好，我把江辰扔过围栏，然后自己也跟着翻了进去。
大雨降低了视距，增加了逃跑的难度，但是也有好的一面。比如湿透的鞋子会在干净的地面上留下犯罪者的脚印。
新沪高中大门到正式进入校园内部，这中间修建着一条三米多长的门廊，上面有穹顶，所以地面没有完全被暴雨打湿。
“三对不同的脚印？”
我耐着心查看，从鞋尖方向、鞋印大小、形状可以看出，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共有三个人进入。
两人穿着草鞋，一人穿着普通运动鞋。
三人脚步都很轻，泥印不深，应该是练家子。
“三个人？”禄兴、蚯任这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个人，第三个人是从哪来的？
“进去！”我押着小腿肿胀的江辰进入校园，脑中回想元辰神煞虚构的噩梦。
“梦境是记忆的重现，佛像不会无中生有，元辰神煞应该在现实生活中见过。”噩梦中他的班主任和校长之间保持着龌蹉的关系，这一幕元辰神煞或许偷看到过，甚至有可能是他的班主任故意在他面前表演，折磨他当时还未完全成熟的心灵。
正因为记忆深刻，所以梦境才还原的分毫不差，那么的真实。
进入实验楼，一层一层寻找，噩梦和现实慢慢吻合，当我踹开第四层教研室的门，梦中的场景变为了现实。
一模一样，课桌、讲台，当初在梦里捆绑过校长的椅子也放在原位。
“这里有多久没有人来过了？”屋内散发着一股霉味，积累着厚厚一层尘灰。
我径直走向屋内，在靠近书桌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地图。
撕下泛黄的胶带，地图后面藏着一个十厘米的浅坑，其中端端正正摆着一座双面佛塑像。
“完好无损！这下我终于占据主动了！”伸手在佛像上摸索，这种大不敬的举动我此时做来毫无心理压力，手指滑过佛头，当落在双面佛胸口时，隐隐感觉触碰到了什么。
指尖弯曲，用力抠动，塑像的心脏处让我挖出一块血红色的晶石。
像是佛门舍利，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会冒出血光的舍利。
“佛门八识，难道这个是心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挖出心识后，佛像似乎少了一分气韵，变得普通平凡了。
“心识还在，佛像没有被人碰过，这间屋子也看不出有人提前进入的痕迹，那我之前看到的三双鞋印是怎么回事？”
“除了禄兴，还有人深夜冒着大雨进入新沪高中？”
楼下传出一声惨叫，是跟踪我的武警发出的，他们也没有被袭击，只是让晃动的鬼影吓了一跳。
“死人的地方，偏偏撞进来这么多活人，今夜以后新沪高中恐怕会变得更加热闹了。”
拿到心识，我就掌握了主动，现在我需要思考的是继续留在这里等待禄兴找来，还是换一个更有利的地方伏击。
看了一眼拐角处鬼鬼祟祟的武警，我果断放弃了伏击的打算，有他们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干警”在，我百分百会被发现。
“实验楼不安全，先离开这里再说。”不管是第二次直播，还是噩梦中的遭遇，这栋楼都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在这里经历过太多超自然恐怖事件了。
走出实验楼，我脑中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三双鞋印代表着三个不同的人，在我去安心旅馆的时候，子母蛊母虫指的是相反方向，禄兴和蚯任应该分头行动。如果说三双鞋印里有一双是他们留下的，那他们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取走双面佛心识？他们在新沪高中遇到了什么？”
苦等五年，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双面佛的计划更加重要？
我眼睛慢慢放出亮光：“他们估计是遇到了突发情况，而且就是在这校园里！”
左右观看，我还没有察觉出什么，白起突然朝我叫了两声，而后在雨幕里奔跑起来。
“你要去哪？”
跟在白起后面，我和江辰横穿新沪高中，来到了学校最后面的焚烧壕。
破旧的平房保持原样，暴雨冲掉了窗框上的元辰吊魂符，整片建筑看起来破败不堪。
白起一靠近这栋建筑，表现的就十分反常，它想要进去，但是又不敢离得太近，只在平房门口打转。
“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元辰已经死在梦中，屋里应该只剩下烧焦的尸体了。”我有些疑惑，大雾封山白起面对狼群时也没有如此不安过，我拿着枪把江辰当做盾牌。
“你先进去！”
他不情愿在前面开路，等迈进房门后，江辰朝着里屋扫了一眼，只是一眼他就好像石化般停下了脚步，就算我用枪口顶着脑袋也不敢往前多走一步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里屋的门没有上锁，门框贴着密密麻麻的符纸，跟我第一次进入时变化不大。
可等我望向里屋深处时，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曾经那些被元辰神煞诅咒，上吊、跳楼，死法千奇百怪的学生，此时此刻全部站了起来。
我进去过那间屋子，我从它们之中带出了元辰的尸体，我能够确定它们在五年前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复活？还是说……”
一张张低垂的脸，一具具不完整的尸首，全部面无表情站立在漆黑的屋子里，它们双手拱在胸前，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第285章 祭奠
我有点迷糊，分不清楚这到底是未做完的噩梦，还是现实。
揉了揉眼，里屋学生的尸体并没有消失。
我一巴掌扇在江辰头顶，把他打了个机灵，对我怒目而视。
“疼吗？”
“高健，你是在羞辱我！”
点了点头，江辰的表情惟妙惟肖：“应该不是在做梦。”
我十分警惕，卡着门口向里挪动，身体还没有完全进去，裤脚就被拽住。
低头一看，白起咬着我的裤脚，拼命阻止我进去。
“连白起都坚决反对，这小小焚烧壕里埋藏着什么东西？”我皱着眉，夜色凝重，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
摸着白起脑袋让它松口，我依旧把江辰推在身前：“听说新沪高中是你们江锦地产负责的项目，你这个江家继承人是不是要给那些枉死的孩子们打声招呼？”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我根本就不知道江家有这个项目！”江辰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双腿哆嗦，死活不肯前进。
“这么大的项目你竟然不知道？看来你家老爷子并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啊。”新沪高中确实是江家负责修建的，其中的账目和重要资料我都在江龙别墅里找到，那厚厚一叠文件当中，至少有五分之一都跟新沪高中有关，只是不知道为何这部分文件会被雪藏。
“你家老爷子真不简单，连这片鬼学校都能跟他扯上关系，我很好奇你们江家幕后到底是谁在撑腰？”新沪高中我来过很多次，但直到现在为止，我依旧不敢断言自己掌握了其中的全部秘密。这所学校虽然被废弃、隔离，但是我总觉得有一天，这地方会重新回归大众的视野。
提到幕后之人，江辰像是想到了什么，多了几分底气：“高健，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后悔的。”
他信誓旦旦，脸上的畏惧和惊恐也消散了很多，一寸一寸的挪动起脚步。
“不劳你费心，我做事从不后悔。”能建立起江锦地产这样庞大财团的人肯定不一般，大楼压着江城龙头，他们还想要夺江城的气运，独占龙脉，想法不错，只可惜江城下面压着的除了一条龙外，还有一座大坟！
逼着江城来到里屋门口，看着一具具站立起来的尸首，江辰脸色苍白如纸，腿脚不听使唤，我向前一推，他竟然因为受力不稳，单膝跪倒在门口。
自下向上，他正好看到了学生尸体低垂的脸，面目全非，布满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裂痕。
焦黑的头发贴在身上，黑洞洞的眼眶似乎在注视着什么。
白起在屋子外面狂叫不停，江辰瘫在里屋门口，看样子是打死也不敢进去了。
“它、它好像在动。”跪坐在地的江辰这一刻好像忘记了腿上的伤势，手撑着地往后爬动，浅色西装和地上焚烧产生的黑灰蹭在一起，什么风度气质全都没有了。
被他这么一说，我注意力更加集中，运用追眼看向里屋。
不大的房间里被尸体挤满，站位十分密集，再加上天黑似乎看不出什么东西。
狂风夹杂雨水刮入屋内，门框上的元辰吊魂符发出“哗哗”的声音，我斜着身子慢慢进入里屋，这不是我地一次进来，当初不懂得任何道法的我就傻傻的按照万一道长的指示，像个二愣子般在尸山中寻找元辰的尸首，跟那时相比，现在这些真的算不得什么。
“尸体僵硬，破损严重，不可能是死人复活，这些只是尸体罢了。”我弄不清楚它们站立起来的原因，一手拖着江辰在里屋穿行，等走到屋子中央时，我停下脚步，眼前的场景让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所有死尸都站在边角，保持同样的姿势，给中心处腾出一片空地。
不大，只有两平方米。
在这片空地上站着两个打扮十分古怪的人，他们穿着草鞋，头戴斗笠，身上捂得严严实实，后面的小个子穿白布衣素裳，前面的高个子披红色镶边的黑衣裳，乍一看还以为是黑白无常到阳间勾魂索命。
两人的站位成互成阴阳，就好像里屋众尸拱卫着一面太极图。
“穿着草鞋，他俩就是学校门廊里其中两双脚印的主人？”
我看了片刻又觉得不像，两人相背而站，前面的高个子背着后面的矮个，白衣矮个的脚几乎没有触碰到地面，草鞋干干净净，一点泥土都没有。
“这是在干什么？”屋内两人，皆用丝绵塞住双耳，系着蒙面之巾，脚背处将两屦系在一起，看起来就好像一个人般。
在他们东边摆着干肉、肉酱、甜酒等祭礼，西边放着三个青铜小鼎，其中分别放着猪脸、九条鲫鱼、风干兔子的左半部分，而且每块肉上面都有两个牙印，一大一小，一个像人留下的，另一个则牙尖嘴利，让我拿不太准。
高个面朝门口，这个方向是南方，他脚下放着一竹簸箕，里面盛满大米，大米上平放三枚贝壳。
此情此景实在是诡异，我站在原地也不敢贸然靠近。
“百尸静立，中间开坛，祭坛上两人相背而站，一人背着另外一个，不懂，完全不懂。”
我正在思考，趴在地上的江辰不小心碰到了一具尸体，那已经外貌模糊死去多时的尸体向后倾倒，就在我以为它会倒下时，违背常理的一幕出现了。
焦黑的尸体好像是生根的老树，大幅度晃动了几下，又稳稳的站立在原地。
“站尸？”我想起了在青土观的某些遭遇，靠近尸体观看，果然发现在其后脑处贴着一张黄纸打底，蘸着糯米书写的符箓。
“闲青道长曾经来过这里，他说要在今晚赶尸去东北，难道……”我看向站在屋子中间的高个，越看越觉得眼熟：“云川？”
快步走到那人面前，伸手拨开他蒙在脸上的白巾。
赶尸这行长相不能太善太俊，云川的相貌就很符合赶尸一脉对传承者的要求。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些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看到我出现，云川比我还要惊讶，也得亏修道之人心智沉稳，他愣了好久突然说道：“我和狐仙绑在一起不能移动，你快去帮师傅，他正跟一邪道在校外斗法。”
我看了一眼云川背上的白衣矮个，若有所思：“我去看看。”
离开压抑的里屋，我绕到焚烧壕背面，新沪高中后门就在这里。
一望无尽的荒野，暴雨倾盆，黑暗之中，隐隐能看见两道瘦高的身影在对峙。
口袋里黑木盒子发出砰砰声，母虫前所未有的兴奋，我每朝他们靠近一步，母虫就表现的愈发激动。
走出新沪高中后门，我一手按着江辰的脑袋，一手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二十米，十米，五米，走到近处这才看清楚两人的面貌。
左边那人身穿青色道袍，手持一根翠柳，掌心淌血，双臂不自然下垂。
右边那人，虽然只有一只手，但似乎占据上风，他周围摆着三个婴儿的颅骨，周身缭绕浓郁的阴气，在他脚边还躺着一个披麻戴孝的丰满女人。
“蚯任？”我看清楚了独臂男人的长相，没有任何犹豫，对准他的脑袋抬手就是一枪。
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我在很多书中都看到过，自己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比起弄清楚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前因后果，我更倾向于杀了他以后，再去了解现场，毕竟尸体永远不会撒谎。
“嘭！”
枪声响起，在荒野中也能听得十分清楚，火光乍现，等蚯任反应过来时，子弹已经射穿了他的脑袋。

第286章 叶冰
“死了？”
如果能就此除掉禄兴的左膀右臂，那我今夜的胜率将会大上许多。
子弹透体而过，并没有想象中颅腔炸开的可怕场景。
血肉仍在，子弹从蚯任的脸颊穿过，好像并没有碰到他一样。
“高健！退后，这是邪术阵法！”闲青道长柳条抽打在我身前，溅起泥水，阻止我前进。
手臂平稳，继续开枪，这次我瞄准的是蚯任的心脏，但是结果依旧没有改变。
“眼前的蚯任只是一道鬼影？”
蚯任周围布下的阵法我曾在噩梦中见子丑使用过，三婴聚灵，能够汇聚百米之内的阴气化为己用。
追眼扫过蚯任身前的三枚婴儿头颅，玲珑剔透，看起来精致光滑，不像是凡物。
“他在干什么？”
站在大阵当中的蚯任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一样，专心操纵阵法。
“闲青道长，你怎么会和他遇上？”现场环境让我不好判断，只好询问闲青道长。
他此时站在三婴聚灵阵法的边界处，踩着什么东西想要慢慢进去：“我跟这人无冤无仇，也怪我爱多管闲事，看到那女娃娃被折磨有性命之忧，想要救她逃离水火之外，可谁曾想这邪道诡异狡猾、实力高强，跟我斗的不分上下，最后用摩罗镜鬼替走真身将我引入阵中。”
“摩罗镜鬼？”我不知道镜鬼中还有这么多划分，摩罗似乎是印度的某些鬼物：“道长，那我要如何帮你脱困？”
看得出闲青道长此时的处境并不好，我在三婴阵外来回走动。
“莫慌，我已经找到阵眼的位置，破阵只需盏茶时间，只是此阵布置已久，聚集了不少阴气，对方的目的我尚且不清楚，我怕破阵之后会将某些凶物提前放出。”
三婴聚灵阵最大的功能就是聚纳阴气，转化为精纯的煞气，当初在噩梦里子丑也是为了使用请神符才布下此阵，现在一想，蚯任布阵的目的应该和子丑类似。
看向阵内，话虽这么说，但是阵中除了镜鬼幻化的蚯任以外就只剩下那个披麻戴孝的丰满女人。
“他聚集这么多阴气到底是要给谁用？”我运用追眼细致观看，摩罗镜鬼身上虽然贴着几张黑符，但是符法笔画都很简单，最多只能算是小乘符纸。
“镜鬼的存在只是为了主持阵法，问题估计是出在那个女人身上。”
勒着江辰脖子，我和他绕到大阵另一侧，等我们看见那丰满女人的侧脸时，都犹豫了一下，而后异口同声：“叶冰……”
女人里面穿着普通睡袍，外面被硬生生套上了孝衣和麻布。
她曾经精致的脸倒在泥泞中，面容苍白，沾染着泥粒。
大雨模糊了她的视线，但是她还是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我和江辰。
她想要坐起来，身体却用不上一点力气，瘫在泥水中，脸被雨水打湿。她张着嘴，比对着口型，似乎是在说高健两个字。
我的名字和江辰的名字发音口型并不相同，这一幕我和他都看在眼里。
暴雨将所有人淋湿，多像五年前一样。
一直无视我的蚯任也抬起了头，他的脸冰冷惨白，从我这个角度去看十分渗人。
“高健，你果然追过来了，禄兴说的不错，你很聪明，也很果敢，但这正好是你最大的弱点。”镜鬼幻化成的蚯任好似复读机般，一个字一个字说道，中间全无停顿，听起来非常怪异。
“你能找到这里，是不是因为它啊？”蚯任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一条类似于蚕，但要比蚕小很多的虫子：“子母蛊，是苗疆那位蛊师种在禄兴身上的，恐怕他将这东西交给你的时候，你是不是还满心欢喜过以为抓住了禄兴的命脉？”
蚯任随手将子虫碾死，我口袋里传来异动，那条母虫在黑木盒里蹦跶了一段时间，也慢慢失去了生机。
子母同心，同生共死。
阴气将子虫尸体腐蚀，蚯任又一脚踩了上去，狠狠拧了拧：“你和禄兴其实很像，骨子里都是疯子，但是你不如他的地方就在于，他可以把所有东西当做致胜的筹码，而你还残留着几分假仁假义。”
禄兴早就发现了子母蛊，正如我之前所预料的，他将计就计，以子虫为引，混淆视线。
“是我大意了。”
“不是大意，成大事者是没有朋友的，你不该信任那个蛊师，这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值得信任。”
“既然不值得信任，为何你还要跟随禄兴？哪怕已经付出了一只手作为代价，依旧不离不弃，像一只听话的看门狗。”我话语中带刺，实际上是在拖延时间。
我一直在注意四周，操纵镜鬼不能距离太远，他应该就藏在这附近。
子弹杀不掉镜鬼，但是解决蚯任，一发就足够了。
“禄兴是个疯子，但是他并不是你们通常定义中的疯子，你们这些凡人不会理解的，就像蝼蚁永远不懂得什么是不朽一样，这就是你和他之间的差距。”
“我是理解不了你们所说得不朽，但我知道轮回因果，就算是这片天地每过十三万年也有会无量劫降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不朽于世间。另外别把我跟那个疯子作类比，我不想跟一个快要死了的人比较什么。”
阴气阵阵，靠近蚯任的雨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刮到了其他方向，三婴阵中的阴气快要饱和。
“谁生谁死不要说得那么肯定，佛陀为了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失败了。”蚯任说完大笑起来，而后这个变作他模样，用来传话的镜鬼被阴气盘缠，面目扭曲。
“高健，在你临死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五年前我准备杀死最后一个祭品时，全市警察都被我晃骗，为何只有你能够提前找到我？这个问题我想了五年，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整套计划滴水不漏，你是怎么知道我最后会选择在那里杀人的？”
冰冷的雨水击打在脸上，我双眼泛出亮光：“下了阴曹地府继续去思考吧，反正那里有的是时间。”
向后倒退，在我和蚯任对话之时，闲青道长已经在阵中走出很远。
走在看似平凡无奇的泥地中，闲青道长的步法却让人感觉眼花缭乱，他在没有触发大阵的前提下已经摸到了大阵的阵眼。
一手插进泥地当中，抓出一枚八角令牌。
这黑漆漆的令牌我不是第一次见到，它好像是双面佛弟子身份的象征。
阵眼被挖，聚集的阴气瞬间狂暴，化作蚯任模样的镜鬼被撕碎，荒原之上好像掀起了一道黑色龙卷。
“退后！”
闲青道长大喊一声挥手甩出几道符纸，但是暴雨雷霆，符纸并没有产生多大作用。
我拽着江辰远远避开：“道长，大阵不是已经破解，为何还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闲青道长表情凝重：“对方这是阳谋，大阵不破，阴气不断汇聚，大阵一破聚纳的阴气就会钻进那女娃身体里，左右来看那女娃都有生命危险了。”
荒野上的阴气漩涡并没有扩散，而是萦绕在叶冰周身，把她身上的孝衣吹乱，露出那张沾着泥土的脸。
就在几个星期之前，这张脸还盛气凌人的来到我的小店，没有被她刺痛，可能我也不会选择冒险去受理夏晴之的委托。
“一切都是命啊。”
隔着暴雨，叶冰痛苦叫喊，阴气钻入她的身体，我能清楚看到她手指褪去白嫩，变成了青黑色。
“八字叠关，命带披麻吊客丧门之人？”闲青道长盯着叶冰青黑色的手指，脸色大变：“横关一杀少人知，月禄凶神又及时；纵有吉星重叠至，不遭刑戮也倾危。”

第287章 百尸拜狐（上）
腕白肤红玉笋芽，调琴抽线露尖斜。
叶冰的手一直很美，在我印象中找不出瑕疵。
但是眼前的场景和记忆中的女人完全不同，差别太大了。
青葱玉指向内干瘪，好似暴晒过的腊肉，一片青黑色，看起来十分狰狞。
“那、那不是人类的手指。”江辰坐在烂泥之中，他看向曾经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妻子，脸上找不出担心和牵挂，更多是惊慌失措和一丝掩饰极深的厌恶。
“你恐怕没资格这么说她，寄养小鬼想要让她给你生个鬼婴，你也不过是披着一张好人皮罢了。”看着叶冰的手指，我想起了在三号桥火葬场直播时遇到的一件事。
火葬场下面镇压着一只凶物，它原本准备借助十恶神煞的力量脱困而出，结果被我无意阻止。
在那场对决中，凶物曾破开封印伸出了一根手指。
虽然我当时请神上身，思维恍惚，但是我对那根手指却留有很深的印象。
和叶冰此时的手一样，青黑色，向内干瘪，仿佛埋在地下的枯树根。
“凶物脱困？”我今夜前往三号桥火葬场时，悼念厅里只有蛊先生的身影，并没有察觉到其他阴灵存在，现在一想顿时感觉有些反常。
火葬场本身就是一处笼罩方圆十里的大阵，涉及十恶神煞，拥有十重变化，能够凝聚方圆十里的鬼魂，将它们引导吸收，化为己用。
我当时被请神符耗干了精血，硬撑到天亮就倒下了，勉强保住小命，连自己是怎么被送到医院的都不知道，更别说破坏掉十恶大阵了。
阵法完好无损，可是我今夜赶到时，那地方竟然出奇的“干净”，没有任何鬼影和贪恋人间的游魂存在。
那些污秽之物都跑去了哪？
我正在思考，后腰忽然被翠柳缠住，一股柔和的力道将我向后拉去。
“那女娃被什么东西上了身，不要靠的太近。”闲青道长已经退出三婴阵，示意我站在他身后。
被闲青道长这么一插话，我倒是想起来了：“道长，青土观距离三号桥火葬场那么近，你应该知道火葬场下面镇压有凶物的事情吧？”
“这在江城不算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道长，我怀疑此时上身叶冰的就是火葬场下面的凶物。”
我说出自己的推测，闲青道长脸色一变：“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叶冰手指的异变只是其一，我联想到火葬场前后的变化，禄兴和蚯任之前又正好去过那里，所以才得出这样的结论。
“坏了，如果真是这样，咱们两个恐怕都要交代在这了。”闲青道长如临大敌，看向叶冰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迟疑。
“你我联手也不是那凶物的对手？”我怀中还用雨衣包裹着一整套二龙出水阵符纸和一张从阴间秀场兑换的随机上乘符箓，这些东西才是我敢于站在这里的底牌。
“如果真是那凶物上身，估计也就只有祖师爷复活才能将其降服。”闲青道长叹了口气：“当初将凶物镇压在三号桥的就是我赶尸一脉的祖师爷，要说起来这凶物跟我们赶尸一脉也颇有渊源。”
“坊间关于凶物的种种传闻其实都存在虚构的成分，真实原因没人清楚，包括我们嫡传门人在内都不知道这凶物到底什么来历。”闲青道长叹了口气：“祖师爷将其镇压在三号桥以后，没过多久就失踪了，只留下了一封亲笔信，嘱托后辈门人不要去寻找他，不可踏入三号桥火葬场半步，赶尸一脉死后，也不可入土，更不可葬在三号桥十里之内。”
“你师傅？”闲青道长年过半百，这要倒腾到他祖师爷那一辈，凶物的来历岂不是要追溯到百年以前？
“是啊，赶尸一脉也曾有过辉煌，只是在近代才开始没落，算起来正好就是祖师爷死后，赶尸一脉分崩离析，好像遭了天妒一般，到我师父那一辈，门人只剩下两三个，传到我这里，就只剩下云川一个徒弟了。”
“赶尸一脉没落会不会就跟这凶物有关？”
我随口一句话，却让闲青道长凝神思考起来：“有些道理，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将这东西从女娃身体里赶出去。”
闲青道长有意想要避开一些话题，关于三号桥火葬场下面镇压的凶物，似乎是他们这一脉的禁忌。
阴气入体，叶冰披头散发，她的模样越来越怪异。
“煞！”
雨水倒卷，叶冰周围阴风四起，给这本就绝望漆黑的雨夜又增添了一丝残忍。
“我来拦住它，他快去找云川，让他带着狐仙尸体赶紧走，今天遇到这邪魔，恐怕是无法正常启尸了。”
“道长，你一个人能行吗？”我看了一眼叶冰身上还在不断增强的阴气，又看了一眼手中只是拿着柳条的闲青道长，心中没底。
“不行也要上了，你快走！”
为了争取时间，闲青道长就拿着一根翠柳站在原地：“走啊！”
我抓着江辰扭头向外，刚一转身，背后就传来呼啸的阴风。
叶冰直奔我而来，她已经疯了，曾经的美丽全部化为恐怖，失去了理智，张牙舞爪，像个怪物一般。
“定！”闲青道长甩出两张符纸，但是对付尸变的符箓对叶冰毫无用处，眼看叶冰要抓住我的肩膀，他挥舞柳条，那翠绿的柳条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浸泡过，抽打在叶冰身上，留下一道道紫黑色的印记。
叶冰动作一缓，我顺势逃离。
飞快跑进新沪高中，焚烧壕周围还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乍一看还以为是屋子里的学生尸体跑了出来。
“让开！”
枪口逼着江辰脑袋，我从几名武警中间穿过进入焚烧壕。
刚迈进平房，我脑门就感觉到几分凉意，抬眼看去，门上的元辰吊魂符无风自动，非常诡异。
“云川？”我下意识的喊了一声，但是无人回应。
我勒着江辰脖子，又一次进入里屋。
在一具具站尸的缝隙间穿行，我踩着地上黑乎乎的焚烧沉积物，走到云川面前。
刚才我掀开的厚白面巾不知何时已经合上，我没有多想伸手将面巾掀开一角：“云川，你师傅……”
瞳孔骤缩，我的眼眸之中映照着白色面巾下的那张脸，那根本不是云川的脸，而是一张狐狸的脸！
手指好像痉挛，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白面巾重新盖上。
“怎么可能？”我退后一步打量着眼前的高个子，披红色镶边黑衣裳，外貌体型穿着都没有变化，这应该是云川无疑，可为何掀开面巾后看到的却是一张狐狸的脸？
我对赶尸什么的算不上了解，也不清楚闲青道长为何会让云川背着狐仙尸体站在群尸中间：“听闲青道长的意思，好像是说‘起尸’什么的？”
时间紧迫，我抖着手又一次掀开了云川脸上的面巾。
“师傅怎么了？你刚才说一半为何停下？”这一次面巾下面是云川本人的脸，他虽然气色不太好，但神智很清楚。
“没什么，可能是我刚才看错了吧。”我歪着头看了一下云川后背上的狐狸尸体，只不过狐狸脸部同样被厚厚的面巾遮挡，什么也看不到：“你师父遇到了麻烦，那个邪修很难对付，他让你带着狐仙尸体先走。”
“祭坛已开，死人饭都吃了，怎么能半途终止？”云川朝周围的祭品努了努嘴，他本意是想要让我看到那些被啃咬过的兔肉、鱼肉、猪肉，但可能是因为力气太大，他一下子将脸上的面具给晃掉。
白布面巾脱落下来，我看到了云川被遮住的另外半张脸。

第288章 百尸拜狐（下）
“云川，你的脸……”我原地站定不敢靠近。
“我脸怎么了？”云川此时不能移动，他晃着脑袋，可不管怎么晃都看不见自己的脸颊。
“你别动。”我拾起地上的白巾，垫在掌心，侧着手摸向云川下颚。
入手的感觉很痒，好像是摸到了幼崽的绒毛一样。
“你脸上长出了白色的毛发。”我从未见过这般景象，也不知道该如何述说，只能把自己看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告诉云川。
“尸毛？不对，为什么我身上会长出这东西？”尸变发生前，尸体会出现一系列的征兆，其中长出尸毛就是其中之一。
“这不像是尸毛，倒有些像是狐狸的毛。”我还记得闲青道长说过的话，那狐仙虽然通体火红，但是其本身是一条白狐，因为沾染了太多鲜血所以才变成血狐的：“会不会是你背上那具尸体发生变化了？还是说……”
我小心翼翼又退后了一步，谨慎的打量云川，狐仙狡诈，我怕此时看到的云川其实是狐仙假扮的。
“坏了，缘主，快去叫我师傅，狐仙要尸变！快去！”
云川站在祭坛中间，脸色紧张焦急，身体却纹丝不动。
我也察觉出异样，此时云川的状态十分奇怪，他意识还在，但是却操控不了身体，他的肉体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就被狐仙夺去。
闲青道长本就是拿命在拖延时间，这下狐仙尸体又出了岔子，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暗处可能还躲着一个蚯任，周围还有随时可能冲上来制服我的武警，这个局几乎无解。
“好，你在这等着！”云川脸上的白毛越长越多，我看的心惊胆战，赶紧退出屋子去寻找闲青道长。
两边同时出现变故，比起叶冰，还是先救云川重要，如果狐仙再尸变脱离掌控，今晚将变得极难收场。
我还没有走出屋子，外面已经响起了枪声，站在门口看了两眼，我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闲青道长躺在泥水中生死未卜，几名武警和叶冰交战在一起。
起初他们不想伤害叶冰，面对一个娇滴滴的女人，他们有些大意，结果被叶冰杀到身前，阴气好似藏了刀子的狂风，距离较近的武警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玩蛋啊？！”武警隶属武装部，属于正规武装力量，这些身手极好的小伙子都不是对手，我就更不要说了。
“能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改变成这样，上她身的妖邪可真是不一般。”看到此时的叶冰，我就想起了当初在安心旅馆遇到被厉鬼上身的小凤，同样力气巨大，不怕疼痛，就像是激发出了人体潜在的能力一样。
我握着手里的警枪，里面还有子弹，我瞄准了叶冰的脑袋，可是这一次却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
刚才武警虽然开枪，但只是对天鸣枪，起警示作用，现在他们再想开枪也晚了，叶冰把瘫倒在地的武警当做人肉盾牌，在施虐的同时，还高度注意着四周。
两队训练有素的武警都拿不下被附身的叶冰，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摸了摸白起的脑袋，又指了一下江辰：“如果他要跑就直接咬断他的脖子。”
听到我的话，江辰嘴唇气的直哆嗦，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走出焚烧壕，弯着腰飞速跑到闲青道长身边，将他背起。
“缘主，不必如此，今夜是躲不开的劫难，你如果能走，就赶紧走吧。”
闲青道长声音十分虚弱，脸色灰白，身体冰冷。
“云川遇到了麻烦，那头狐狸似乎要尸变，他脸上已经长出白毛了！”我动作很快，自以为不会被发现，可谁曾想叶冰似乎认准了我。
她一看见我，立刻改变了目标，放过武警径直的向我跑来。
“什么情况？”我不敢有丝毫停留，冲进平房，关上了房门。
“扶着道长去里屋！”
我对着江辰大喊一声，他冷眼旁观：“我凭什么帮你？”
话音未落，房门就被重重的撞了一下，要不是我用身体撑住，老旧的木门可能已经被震开。
“去啊！”
江辰依旧不为所动，反观闲青道长一手扶着墙壁正慢慢朝里面挪动：“我去看看云川。”
“嘭！”
房门又一次被重击，我虎口发麻，脊柱都感觉快要被震散了。
“嘭！”
三次撞击无果，中间间隔了很长时间，旁边的窗户发出一声炸响。
碎片四处飞射，我扭头看去，双眼正好看到窗户外，面目冷漠怪异的叶冰。
青黑色蔓延的手臂从窗户伸了进来，离我越来越近，我甚至还能看清楚她手臂上残存的玻璃碎片。
扎进了肉里，血珠凝固在伤口附近。
看到窗户外面自己妻子的脸，江辰后退了好几步，平房内无处可逃，他只能认命，瘸着腿搀扶闲青道长进入里屋。
“嘭！”
房门被冲撞，还要躲避一次比一次接近的手臂，我肩膀红肿，渐渐麻木。
“你为什么非要认准我？”
窗外面叶冰的脸一直注视着我，她面无表情，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被她看的发毛。
门轴变得松动，我眼看着上面生锈的螺丝钉被震出，锁头晃动的愈发激烈。
“清醒一下，叶冰！”
表情可以伪装，但是眼睛却很难欺骗别人，叶冰的瞳孔中竖立两条细线，这是中了符术或者降头的表现，除此之外她的眼底就只剩下孤独和哀求，这两种情绪占据了她的全部。
撞击声不绝于耳，我半边身子都已经酥麻，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门轴被震断，木制门框脱落下一大块来。
心中暗道糟糕，我甚至来不及后退，整面门就朝我压了过来。
身体被撞倒，后脑磕在地上，我拼命蹬地，向后挪动。用上了全部力气也只是把头从门板下伸出，向上看去，迎接我的不是逃生的希望，而是一张刻印在记忆深处的脸。
叶冰趴在门板上方，五年来，我从未和她这么接近过，她的鼻尖几乎就要碰到我的眼睛！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深深的寒意。
叶冰的反应很奇怪，她没有直接攻击我，张开的嘴巴悬在我双眼之上，肤色在青黑和白嫩之间转变。
“噌！”
淡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叶冰被扑到一边，我手脚并用逃进里屋：“道长，她进来了！”
站到里屋门口，我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又被憋了回去，里屋的场景更加诡异。
云川背着狐仙尸体，他俩背靠背紧贴在一起，好像是连体的婴儿般，越看越觉得吓人。
闲青道长手持摄魂铃，念念有词，云川脸上的白毛慢慢消退，恢复人样。
可闲青道长这么做也不是全无代价，他指尖淌血，铜铃之上裂痕密布。
更恐怖的是，被摄魂铃的声音吸引，原本分散在里屋的学生尸体仿佛都活了过来，一会儿不见竟然全部转向，面朝屋子中间，好像是一排排尸墙，堵得密不透风。
“道长！”我此时能指望的只有闲青道长，怀中的符纸我连是什么类型都不知道，更别说拿出来对付敌人了。
闲青道长头也没回，在尸群之中念咒，语速越来越快。
我正准备挤入尸群，身后响起白起的狂叫，扭头看去：“坏了！”
肩膀一沉，是一只青黑色的手搭在了我肩上。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里屋传出一声巨响，闲青道长停止念咒，抬起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心正抓着半块摄魂铃的碎片。
“铜铃……碎了。”
阴气倒卷，一股比叶冰还要强势的阴气在里屋盘横，压得所有死尸全部低下了头。

第289章 诈尸
身处屋子中央，闲青道长是感触最深的人，他本就被叶冰击伤，此时又让阴气入体，脸色青黄，就好像是中了蛇毒一样。
“道长！”
站尸拦路，我此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肩膀上的力道正在加重。我斜眼看去，双肩被泛黑的手臂抓住，一颗绝美的人头正压在我右肩上，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脸，鼻翼轻轻抽动，高挺的鼻梁划过我脸颊，激起细小的绒毛。
我手脚冰冷，愣在原地，眼珠打转，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寒气从双肩渗入身体，五脏六腑好像结冰一样，呼吸变得艰难，往往深吸进去一大口气，呼气时却呼不出来，憋在一半，特别难受。
“附身叶冰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她为何要针对我？是因为叶冰的记忆？还是说为了报复当初我在三号桥火葬场阻止她脱困的大仇？”
血液仿佛凝固，慢慢的手指末端开始失去知觉，就像在寒冬穿着单衣走在大雪荒山中一样。
里屋闲青道长被阴气冲撞，身体摇晃了两下摔倒在地，周围的贡品被打翻，兔肉、鱼肉散落的到处都是，在群尸包围之中，那些散发着香味的肉类更显的诡异。
摄魂铃刚碎，云川就惨叫一声，他脸上的白毛长出来又缩了回去，来回变换了几次之后，云川双眼瞳孔上翻，眼珠里四分之三全部变为眼白，他似乎失去了神智，一脚踢开旁边的铜鼎，伸出双手，关节倒扭成六十度去解身后的绸缎。
在白布素衣和红色镶边的黑衣裳中间有一条捆绑两人的绣花绳。
这绳子叫做忘川绳，一段系住活人，一段捆住死人，方便赶尸而行，走在阴阳正当间。
绳子每隔三寸三分就用符纸打着一个彼岸结，结印正好落在绣花中间，寓意是花开彼岸本无岸，魂落忘川犹在川。
此时云川去解的就是这条忘川绳，他双手不受控制，动作从一开始的迟钝，变得愈发灵巧。
“云川！住手！”闲青道长深知忘川绳的作用，一旦此绳解开，狐仙还魂，破阴入阳，狐仙尸体将彻底失去控制。
一手撑地，闲青道长顾不上处理掌中伤口，从竹簸箕中拿出一枚贝壳，铲了勺米走到云川背后。
他掀开狐仙脸上的白布巾，掰开尸体的嘴巴，想要将米倒入狐仙口中。
米粒塞入，云川双手动作变慢，随后他嘴里发出一声古怪的，怎么听都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叫声，接着他手上速度加快，像是感觉到了威胁。
屋内的场景极为恐怖，云川双臂向后，就像是没有关节般扭曲成六十度，并且异常灵活，指尖翻飞落在一个个绳结之上，符纸被撕去，绣花彼岸结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解开了。
忘川绳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屋内阴气冲天而起，让人几乎都要怀疑，这到底是在阳间，还是在阴罗鬼蜮。
“糟了。”闲青道长拿着手里的贝壳，跌跌撞撞倒退，他衣着凌乱，直到后背碰到那一具具站尸后才停下。
回头看去，死去多年的学生尸体此时面目竟然有了表情，它们像是在哭。
忘川绳已解，云川双膝跪地，他的脑袋扣在灰烬之中，身体不敢高于背后的素衣白影。
站在门口的我将一切尽收眼底，身穿素衣的就是那具狐仙尸体，让人称奇的是它现在没有云川背着，依旧稳稳站在原地。
屋子里除了阴气外，还有一些肉眼很难捕捉到的黑色丝线从学生尸体中涌出，缠绕在狐仙身上。
“它在吸收尸气？高健，快把它带走！”闲青道长冲着我高喊，但我有心无力，脸颊好像被动物的舌头触碰，这种感觉无法形容，分外惊悚。
狐仙矮小的身体慢慢转动，周围没有人拉扯，它确实是在自己移动。
“诈尸了？！”
白布面巾落下，露出了后面那张狐狸的脸。
毛发赤红，像是燃烧的火焰，紧闭的眼皮渐渐睁开，露出一双被血色浸染的眼珠。
没有感情、理智，眼底充斥着血腥和残忍。
白衣裹尸，狐狸像人那样站立在屋子正中间，等它完全转过身我才发现，这狐仙的目光似乎是落在了我的身上。
“它一直在看着我？”叶冰被我吸引我还能够理解，狐仙也对我情有独钟，这让我“受宠若惊”，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受欢迎了。
狐仙尸体压在云川背上，双目被眼白占据的云川背着狐狸尸体站了起来，他一步迈出，周围的学生尸体发出嘎嘎的声响，仿佛转动生锈的轮盘，贴在它们后颈的符纸脱落下来，这些在五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尸体脊柱弯曲，深深低下头颅，双手交叉在身前，全部保持着一样的姿势。
恭敬、谦卑，自动分出一条通道。
云川畅通无阻，踩着焦黑的尸灰，朝我飞奔而来。
“这是什么情况？”我有心想躲，但肩膀上还挂着一颗美人的头颅，此时身不由己，连动一下都觉得困难。
狐仙尸体临近眼前，云川停在我三步之外，忽然转身，将他背上那只血狐尸体靠向我。
狐狸的眼睛和人有很大区别，狭长眼尾微微上翘，目光流动间会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靠近，融入它眼中的火焰，最后烧的连灰都不剩。
和狐狸尸体对视，我越看越觉得惊悚，瞳孔中倒影的完全不像是一具尸体：“它活过来了，这条狐狸真的活过来了！”
我闪闪躲躲，狐仙尸体却逼得越来越近，它从我身上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它想要钻进我的头中，两只锋利的爪子向上扬起，指缝间依稀还能看到凝固的血红。
“它想要剖开我的脑袋？”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利爪逼近，高悬在头顶之时，被一只青黑的手抓住。
狐尸的眼睛在眼眶中转动，它这才看到在我肩膀之上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头颅。
不知道有没有人见过狐狸的笑容，此时我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血狐嘴巴裂开一条隙缝，牙齿之间还掉落出几粒白米。
尸气和阴气碰撞，像是无形的刀子般，割的我脸生疼。
狐仙尸体和叶冰对上了，它们都想要从我身上得到某种东西，交涉不通，一魔一尸大打出手。
我被阴风扫到一边，身体僵硬勉强爬起，朝里屋跑去。
“道长，那狐狸诈尸了！”此时我也不顾上早就被吓傻的江辰，挤入学生尸体当中，将闲青道长抱起，他道袍上洒落着血斑，面容苍老了很多。
“我也无能为力。”惨然一笑，闲青道长低头又咳出一口血来：“对不住云川这孩子，悔不当初，早知今日，就不该收他为徒。”
“道长，还有机会！”屋子外面阴风、尸气呼啸碰撞，我用后背护住闲青道长，从怀中取出用雨衣包裹的符纸：“我这里有上乘符纸，还有成套的阵法符纸！”
随机上乘符箓和二龙出水阵是我的底牌，想起天都雷符的威力，我心中再次升起希望：“道长，你来看看这些符纸要如何使用？”
面有诧异，但闲青道长看完后摇了摇头：“二龙出水阵只有在五行属水的地方才能布下，至于这张上乘符箓，我也看不出用法，赶尸一道对符法的研究比不上其他道统。”
闲青道长随口教了我一些二龙出水阵的布置方法，想要布阵成功难度很大。
默默收回符纸用雨衣包好，我看着屋外激斗的一魔一尸，它们堵住了生路，想要逃出去，只有引开它们才行。

第290章 拦江大坝
门外叶冰和狐仙尸体斗的激烈，煞气横飞，普通人很难靠近。
我将闲青道长扶到墙角，自己绕过尸体，在里屋转了一圈。
“你在干什么？”闲青道长看我敲敲打打，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我看有没有其他出口，咱们先逃出去再说。”
闲青道长摇了摇头：“别想了，当初我们选择在这里处理尸体，把元辰封印在此就是因为这房间四周密闭，不连通外界。”
搜寻无果，我又回到闲青道长身边：“无路可逃，难道今夜就要止步于此，做那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我心有不甘，但是别无他法，墙壁被特别加固，除了正门连个窗户都没有。
“道长，你说你大晚上跑到这地方来做什么？”里屋学生尸体静立，面朝祭坛，怎么看都觉得不舒服。
闲青道长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外面的狐仙尸体：“赶尸非常的麻烦，其中道理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光是起尸一项就包括择时、开坛、祭尸三个步骤，今夜是披麻吊客丧门之时，对于常人来说是凶时，对于我们赶尸之人来说却是良辰吉日。”
“再说开坛，我在狐仙尸体周围摆的每样东西都有其用意，严格按照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来办。最后祭尸是三步中最关键的一步，赶尸共有三十六种功法，第一种就是站尸功，想要赶尸，就要先让其能够站起来。”
“若是普通尸体对我来说也不是难题，可这狐狸尸体我也是第一次赶。说来奇怪，自从那日它对你产生反应差点诈尸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异常，后来我才知道这没有出现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我招来孤魂想要进入狐狸的尸体让它站起，但是前后尝试了众多办法，都没有成功。”
“狐仙跟人终究是相差太多，不能用常理揣度，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将狐狸尸体带到这里，想要借助上百死尸的死气将其震住。”
说到这里闲青道长停顿片刻，看了眼满屋子恭恭敬敬低头拜服的尸体，他又叹了口气：“哎，小心翼翼，还是低估了狐仙，看来是天要亡赶尸一脉啊。”
闲青道长身体极度虚弱，说话断断续续，我大致听明白了前因后果：“道长，那狐狸已经尸变，就这样放任不管，恐怕……”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我能够掌握的了。”闲青道长双目低垂，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死气：“现在我才明白醉酒老道为何境界高我数倍，仍不愿亲自护送狐仙离开，这尸体想必和那禁忌有关，是我鲁莽了。”
他似乎想通了一些东西：“罢了，种下的孽终归要自己来偿还，你且扶我起来。”
“道长，你可别冲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察觉闲青道长语气有些不对，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不用劝我了，你今晚应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吧？你不该停留在这里。”闲青道长若有所指，听完他的话我沉默了，现在对自己来说最短缺的就是时间，我在新沪高中已经滞留了太久。
“缘主，等会我全力助你离开，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我一定做到。”
“把云川带走，那孩子天生苦命，不过天资聪颖，跟着我算是被耽误了。”
闲青道长的话越说越不对劲，好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
“道长，三思。”
摆了下手，闲青道长神色淡然：“如果你们两个能逃出去，别让云川再回青土观了，该没落的东西就让它没落吧，赶尸最初是为了帮助苦命人，自我为了五十万答应醉酒道士帮他赶尸以后，性质就变了，这门不需要的手艺，还是让它就此消失为好，省得乱惹因果，祸乱人间。”
闲青道长伸手从怀中拿出一根狼毫笔，然后又摸出一个玉盒。
“道长，你这是要做什么？”
“扶我起来。”
我将闲青道长扶起，帮他把玉盒盖子打开，碧玉盒盖一掀开，米香扑鼻，里面好像是用糯米研磨成的白“墨”。
狼毫笔点入其中，闲青道长脱去深青色道袍，在他后心处贴着一张黄符。
这符看不出材质，道袍湿透，但符箓也一点事也没有。
黄纸打底，正面无字，反面写着祖师爷子不语亲笔赦令。
“这护心符胚是祖师爷传下来的，用于镇压一脉气运，只有每代道正可以佩戴。”闲青道长目光有些飘忽，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没想到弹指间已经过了二十年了。”
闲青道长从玉盒中拿出狼毫笔，持笔而立：“后辈弟子闲青，诚请祖师爷显灵。”
他挥动狼毫，蘸着白“墨”龙飞凤舞。
“一笔天下动，二笔祖师剑，三笔凶神恶煞去千里外！”踏符头，画符胆，书符令，一气呵成。
“神王将星雷，日月丁甲斗！”十字入符，囊括天罡地煞，这还不算，闲青道长前前后后共写入十几句道家真言，最后一笔画完，整支狼毫笔就此折断。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咒诀念完，闲青道长将符箓贴在自己正心口，对着头顶喊道：“后辈弟子闲青，今遭灭门大难，诚请祖师爷显灵！”
符箓金光闪动，如一团升起的艳阳照亮里屋，和屋外的电闪雷鸣呼应。
闲青道长轻轻将我推开，一人走向门外：“缘主，云川就交给你了。”
符箓将他周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光，道家真言在黄纸流转，等他走出里屋，外面本来相斗的叶冰和狐狸干尸全部停手。
狐仙尸体如同披麻戴孝的活人站立在屋子一边，血红色的眼珠子贼溜溜的转动，似乎是在寻找我的身影。
另一边叶冰的反应则更加诡异，自从闲青道长使用这张镇压气运的祖师爷亲笔赦令以后，叶冰就变得有些魂不守舍，她双眼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注意力也从我的身上转移到了闲青道长身上。
“那符跟叶冰身上的凶物有关？”我时刻关注外面的情况，叶冰的改变准确说是从闲青道长喊出那句——诚请祖师爷显灵后才开始的，这引起了我的怀疑。
“如果上身叶冰的是三号桥火葬场镇压的凶物，那这凶物为什么会在闲青道长喊出祖师爷显灵后，一改原本凶残的模样，露出几分思索的样子？赶尸需要择时，最好是在披麻吊客丧门之时，那凶物附身肯定也不是虽然找一个人来就可以，而叶冰又恰巧就是命中带有披麻吊客丧门之人。”
“这其中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联系？”
叶冰暂时停止了动作，闲青道长全力拦住狐仙，我一看机会到来也不敢迟疑，一手一个，拖住江辰和云川朝屋外跑去。
大雨淋在身上，我不敢停留一直跑去很远才敢回头。
焚烧壕内那只狐仙尸体想要追来，但是它被闲青道长拼死拦住，一时半会也逃脱不得。
隔着雨幕我能感觉到狐仙尸体的目光，它两只眼中血色渐浓，似乎是在告诉我，它会过来找我，我是逃不掉的。
打了个冷颤，我扭头朝新沪高中外面走去，这地方不能久留，除了狐仙尸体、叶冰外，还有虎视眈眈的蚯任和随时准备袭击我的武警官兵。
“双面佛心识已经拿到，主动权在手，我还是直接去拦江大坝吧。”
我脑中闪过拦江大坝周围的环境，那个地方和樱子所画的死亡预知图画非常相似：“该来的总会到来，躲是躲不掉的。”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岁月静好，那只是因为有些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正拼死相博，孤注一掷，负重前行。

第291章 抵达
“队长！有人出来了！”
“通知三队、四队收缩包围，注意警戒！”
我刚踏出新沪高中，一道道强光灯就刺透雨幕照在了我的身上。
白起跟在身后，我一手抓着江辰，一手拖着云川，模样十分狼狈。
“队长，开枪吗？”
“先等等，一队和二队还没出来？”
踩着泥水，深一脚浅一脚，疲惫和疼痛快要让我崩溃，随着时间流逝，我的体力慢慢支撑不下去了。
雨水将肉体冲刷的麻木，双腿好像是机械般，按照设定好的程序向前迈动，支撑我走下去的或许是因为心中的不甘吧。
这个真相我等了五年，这场对局也是时候分出胜负了。
走出荒野，我将昏迷不醒的云川塞进跑车后排，拿枪逼着江辰做到副驾驶上，和之前一样，让他抱着白起。
强打精神，我启动跑车，赶往今夜的最后一个地方。
“八次直播，终于到头了吗？”
一骑绝尘，武警也纷纷转移，跟在我的身后。
“陈队长，人质数量又增加了，我们要不要采取行动。”
“不妥，跟紧他，首先要确保江辰的安全。”
“明白。”
……
雨水顺着头发流进了我眼里，蛰的眼睛生疼，好像是融进了砂砾，血丝密布，一片红肿。
拦江大坝和新沪高中是在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赶到那里最快也要两个小时。
我看了一眼表，此时已经凌晨两点多种，正常来说，等我赶到拦江大坝夜色已过，恐怕一切都已经迟了。
暴雨捶打着车窗，噼里啪啦的声响，让人心慌：“应该能赶得上。”
我扭头问了江辰一句：“你的车里能不能收听到实时新闻播报？”
江辰没想到我会主动跟他说话，他拧着眉毛，伸手在车前排中间位置按了一下，一块不大的液晶显示屏弹出：“左边是GPS定位，道路规划，右边是网络连接，能收看各种新闻、实时播报。”
点开新闻，除了关于我的通缉令外，里面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就是抗洪防汛。
“这场雨下的有问题。”
大暴雨常见于夏天，现在已经步入秋天，可暴雨依旧，而且一下就是三天三夜，水位步步升高，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发生一场巨大的灾难。
“洪峰预警，汉口站水位已达到28.55米，创今年最高水位值，沿江居民请注意安全，严禁外出！”
屏幕中传出新闻播报员的声音，随后画面一转，模模糊糊拍摄到了拦江大坝附近，场中记者距离大坝百米远，仍旧被狂风和雨水吹打的站不稳身体。
“我记得新闻中最开始的用词是‘请沿江居民注意安全，谨慎外出’，现在已经变成了严禁外出，看来形势愈发危急了。”一直生活在江城，我清楚知道汉口站水位持续升高意味着什么，汉口站设在大江上游，是水位最浅，最容易实测取得平均值的地方，通常来讲汉口站水位再加上20米那就是江城拦江大坝蓄水一侧的水深。
28.55米再加上20米，一共48.55米的洪水，大概有十六层楼那么高，可以想象如果大坝溃堤，这十六层楼高的滔天洪水席卷而来，整个江城将变成一片湖泽。
“全城生灵宣宇我一人之手，原来是这个意思。”
迄今为止，我仍不知道禄兴的根本目的，只能推测和臆想：“他会不会是要血祭江城？”
用一城生灵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如果真是这样，那禄兴和双面佛就太恐怖了。
准备了二十年的计划，规模空前的风水大阵，他们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洪峰预警，汉口站水位已达到28.6米，创今年最高水位值，沿江居民请注意安全，严禁外出！”
水位还在持续上涨，我听着新闻，将车速开到最快。
两个小时候后，我来到了距离拦江大坝最近的购物广场——山阳商城。
“二狗说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下车！”
我和江辰一起下车，至于云川就先让他在后排休息，反正他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衣裤全部湿透，我抓着鞋子都跑掉了一只的江辰靠近山阳商场。
偌大的广场上除了江辰这辆拉风的兰博基尼外，还有一辆蓝白相间的出租车，车头空车的小牌向下扣着，但是车里却没有一个人。
“新闻一直在播报，请市民谨慎外出，居然还有出租车会出现在这里？不太正常。”
我看向车内，在主驾驶座上还有一滩水渍，应该是有人穿着湿透的衣服长时间开车导致的。
“下着暴雨的深夜，开着出租车来到拦江大坝，是蚯任吗？”
我运用追眼四处查看，在拦江大坝的方向偶尔会传来灯光，警方在拦江大坝也进行了严密布控，一来是为了抗洪，二来可能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借机混入大坝搞破坏。
“看来铁凝香给警方的建议也不是一点用没有，有他们保护，禄兴想要混入其中也不会那么容易。”
第八处直播地点，应该就是这里，我此时也是被通缉的身份，贸然前往大坝很可能会吸引警方注意，分散警力。
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警察疏忽，让禄兴的奸计得逞。
“二狗应该在商场周围等我，先找到他再说，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借着车灯的光，我在暴雨中环视一圈，并没有看到二狗的身影，倒是发现山阳商场的玻璃门被砸碎了。
“在商场里面？”
匆匆跑入，商场里光线昏暗，只有安全通道的消防灯亮着绿油油的光芒。
“二狗！”
站在一楼大喊，商场内此刻尽是我的回音，连喊三声，一楼安全通道里传来回应：“健哥，你可算是来了！”
长刀拖地，二狗捂着肩膀从黑暗中跑来。
“你受伤了？”我关切询问，这兄弟本来只是局外人，全是为了帮我才被卷入其中。
“没事。”二狗一摆手，露出肩膀上青黑色的一大片印记，这是阴气入体造成的。
“谁干的？是不是一个独臂人？”我把蚯任的外貌描述一番，二狗连连点头。
“就在十几分钟前，有个独臂人偷摸进来，他好像要假扮成电工混入抢修队，进入拦江大坝。结果他在商品区寻找电工工作服时被我遇见，我俩拼斗了几下，那人可以驱使鬼物，要不是因为你给的这把刀能够斩杀那些杂碎，恐怕我已经凶多吉少了。”
“假扮电工？抢修队？拦江大坝出现故障了？”我心头一跳，把握到了二狗话语中关键的地方，“这大坝如果今晚出现问题，死的人可就不是一个两个那么简单了。”
“具体的我不知道，之前我躲在这里已经看到好几批电工、机修进去了。”
“坏了，禄兴真要打大坝的主意，这条疯狗！”我向外看去，从新沪高中一路追来的警车也已经开到商场附近，我的时间非常紧迫。
“二狗，那个独臂人是去哪里找的电工外衣和帽子？快带我去。”
二狗也不废话，领着我来到他和蚯任发生冲突的地方，从货架里拿出一件绝缘服：“那人找的好像就是这种衣服。”
“绝缘服用于高压作业，或者水下电路维修，看来大坝真的出问题了。”我找出一套绝缘服，撕开包装，低头犹豫一下：“二狗，我等会需要你帮我去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现在我想让你考虑清楚，我不会勉强你，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不会怪你。”

第292章 混入其中
“健哥，你咋突然整这话了？我陈二狗别的不说，义气这两个字那是刻进骨头里的！”
“你先别答应的太早，让我说完。”我将身上实习警察制服脱下，穿上绝缘服：“我现在正被全城通缉，身份实在敏感，那些警察应该不会放任我这个危险人物进入大坝，所以我想要你来假冒我。”
“假冒？”
“没错，他们不知道你的存在，他们不可能猜到我在山阳商场还留了你这张王牌。这是一个思维的盲区，也是我脱身的唯一机会。”
“那容易，我来！”
二狗抓向警服，但我却没有松手，而是表情凝重：“你想清楚了，这些警察被我溜了一晚上，他们心力交瘁，对我更是恨意十足，拖到最后，很可能会选择开枪击毙你！我不敢保证你的安全，我没有任何把握！”
说道这里，我低下了头，谁也没有资格去勉强别人面对生死，我已经好了被二狗拒绝的准备。
手指被掰开，掌心的警服被拽走，我抬起头，目中隐含诧异：“二狗？”
扣上扣子，二狗挺直腰杆，朝我敬了个礼：“健哥，咋样？”
“二狗，你想清楚了，等会可能会有上百支枪指着你。”
“怕个卵，我陈二狗出生穷山恶水，这辈子能这么风光一回也值了。”
听到二狗这么说，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二狗，其实你就算拒绝，我也不会怪你，这次真的是太危险了，你没必要……”
“健哥，别说了。”二狗很少见的放慢了语气：“我知道危险，也知道你做这些不是为了自己，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做的事我全看在眼里，我信你。”
停顿了一两秒，我咽下了准备说出的话，穿上绝缘服，带上了配套的帽子：“枪给你，白起也留下来帮你，套上雨衣，堵住江辰嘴巴，注意不要让警察靠的太近，另外站位最好是躲在死角，小心对方有狙击手。”
“放心吧，不过话说回来，你也没干过绑票，为啥经验这么丰富？”
二狗的玩笑我并没有觉得好笑，拿过斩鹿刀，锤了一下他的肩膀：“活下去，我告诉你答案。”
“中！”
我转身朝商场后面走去，大约走了几米远，身后又传来了二狗的声音：“健哥，我刚到江城时承蒙你的照顾，今儿最后向你说一声谢谢！你是第二个劝我好好上学，去读个职高技校，不要瞎混的人。”
“第二个？”我扭头看向二狗：“那第一个是谁？”
“我爹，不过他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开大货车出事死了，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辍学的。”二狗是第一次告诉我他的过去，说完后朝我挥了挥手，戴上了雨衣帽子。
我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只知道好像是警服上的水渍贱落到了他的脸上。
……
找到一些深色布匹将斩鹿刀包住，我抄起电工配套的工具箱砸碎商场一楼卫生间的窗户，悄无声息溜出。
我赶到拦江大坝时已经是早上四点，只因乌云压顶，天空才透不过一丝光亮，让人误以为还是深夜。
跑过马路，躲入绿化带中，顺着江边的公路，我低着头，迎着暴雨前行。
我不敢距离大江太近，原本温雅好似母亲般的江水，此时却变得仿佛一条失控的狂龙，几米高的浪花冲击着河岸，两边树木和围栏都被打的东倒西歪。
一路向前，地势变高，我脑中回想之前查找的关于大坝的资料。
“主坝高四十一米，下宽上窄，属于拱门式混凝土重力水坝，除主坝外，还设有两道溢流坝、九条泄水隧洞、两道分洪闸。大坝全长超过两百米，分割大江上下游，远远望去，好像是一道伫立在神州大地，守护一方百姓的拱门，所以又被周围居民称之为天门。”
“拦江大坝是江城最重要的工程，也是悬在江城头顶的一把天刀。”
我抬起头望向远处，水雾漫天，能听见千山万壑中回荡着洪流的巨响。
“天降暴雨，外有洪水冲击，内有禄兴和蚯任搞鬼，这千里大堤或许真有可能溃于‘蚁穴’，我必须早点揪出他们。”
“禄兴很可能会盯上各类闸门和调节水压、蓄水量的控制室，之前有大批电工、机修赶往，说不定水电站也出了问题。”
双面佛布局二十年，我怀疑大坝里有些值班人员也是佛陀的信徒，否则禄兴他们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潜入其中。
时间紧迫，我咬着牙在大雨中狂奔，洪流的声音愈发雄浑，直到双耳轰鸣，头晕目眩，我才停下脚步，顺着大坝上的点点星火仰头看去。
四十一米高的拦江大坝站立在山峦之间，为减轻大坝压力，九道泄洪口全部打开。
洪峰奔流，携带雷霆万钧之势，仿佛九匹自天穹跃下的飞马，喷薄、翻滚、奔腾，然后猛然撞击在峡底的巨石上，那一刻，它的粉身碎骨，化作了漫天水幕，接连天地，声震寰宇！
在拦江大坝面前我头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但此情此景也激发了我的另外一种情绪，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面对雄壮奔流的洪峰，自己站直了身体，眼中血色飞扬，没有一丝畏惧。
“与人争，与天斗！”
一手工具箱，一手抱着斩鹿刀，我不再耽误时间，跑入大坝范围之内。
警察早就在此处警戒，我还未到坝顶就看到了很多忙碌的身影，有待命抗洪的军人，还有数量不少的维护工人。
“特殊工种？处理高压的？”有人看到我的绝缘服，马上朝我招手：“快，水电站那边人手不够，马上过来！”
有个好似是指挥模样的人冲我招手，我也没有多想，先答应下来跟着他向上走去。
这里只是大坝一角，我想要找到禄兴和蚯任还要去很多地方才行。
虽然自己根本不懂得电路维护，但这是个绝妙的机会。
跟着这个好似总指挥一样的人走到大坝半中央，我还是被拦了下来。
狭窄的道路口守着两名警察，再往上走还能看到更多警察的身影：“二狗已经暴露了？”
我心中不免打起鼓来，等走到近处一看，我才发现这帮人穿的不是武警的衣服：“肩章、制服，这是市分局的刑警？”
“站住！追查逃犯，工作证件看一下。”
一名警察把我拦住，我双手伸进兜里找了好一会，半低着头回道：“坏了，临时被叫来，匆匆忙忙工作证给忘带了。”
“没有工作证不能进去。”那名警察听我的口音觉得有些奇怪，但暴雨倾盆，洪水冲击的声音很大，他也没有听得太清楚。
被拦在门口，貌似抗洪指挥的那人也没办法：“不能通融吗？水电站那边可是十万火急，每多一个人抢修成功的可能性就大上一点，现在我们人手奇缺。”
警察摇了摇头：“上面交代，有身份不明的人想要混进大坝里，我们要时刻小心。”
喊我那人也没了办法，我正想着要不要采取其他方法时，又有一个警察从大坝上走了下来，纵使穿着雨衣，他依旧全身湿透。
“队长好！”
“华子，你这怎么回事？这人是谁？”被称作队长那人取下雨衣帽子，露出一张硬汉脸。
“说是高压电工，但是没有工作证。”华子如实汇报。
“没有工作证？上面再三交代进来的人全部都要佩戴工作证，怎么会有人忘记？”这个长着硬汉脸的队长疑惑的看着我，突然大喊了一声：“你，给我把雨衣帽子取下来！”

第293章 刀劈蚯任
硬汉队长的声音十分突然，我措手不及，之前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对我产生怀疑。
“把雨衣帽子取下来！”他又重复了一遍，一手按在后腰，应该是摸到了枪托：“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否则你不仅无法进入大坝，还可能要跟我们走一趟了。”
他见我依旧无动于衷，掏出了配枪，黝黑的枪口在暴雨下闪动着杀意，好像是死神的眼睛，牢牢的盯上了我。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解开让我看看！”硬汉队长又瞄上我手里的斩鹿刀，虽然我用黑布包裹，但这个形状我无法解释。
他越看越觉得有问题：“不要动！马上掀开帽子！”
站在我旁边的指挥人员和另一个警察也感觉到不对劲，纷纷后退，将我周围空出。
那个硬汉队长慢慢走近，握紧手枪，用枪管挑开了我的帽檐。
算不上英俊，但是棱角分明的脸随着帽檐掀开出现硬汉队长视野当中，四目相对，我和他都认出了彼此。
“吴猛？”
“高……”他没有念全我的名字，手一松，枪口低下，宽大的帽檐重新盖住了我的脸。
脸色阴晴不定，吴猛站在原地，既没有放行，也没有说破我的身份。
天人交战，他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搏斗。
“吴队长，水电站和闸门偏偏在今夜出现问题，很可能是因为内部员工操作不当，我有一个姓禄的同事在几个小时前就赶了过来，我可以肯定，他此时就在大坝里，找到他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我这番话一语双关，表面上是在说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实际上我是想告诉吴猛，时间不多了，禄兴早已经潜入，今夜大坝出现的所有问题都和他有关。
吴猛犹豫了一会儿，艰难的点了点头：“小心点，大坝里面很危险，进去吧。”
他拿出强光手电朝大坝上方挥动了几下，然后对着指挥人员说道：“我看了他长相，不是我们要找的通缉犯，你带着他进去吧。”
“我就说嘛，哪能那么点背，正好让我遇到通缉犯。”指挥员领着我向上走去，吴猛亲自下令，又有指挥员做担保，一路畅通无阻。
拦江大坝高度有四十一米，内部建筑大致分为水电站建筑，渠系建筑，过坝设施，泵站，渡槽等，共有八个分类，位于大坝八个不同的地方。
此时我前往的水电站在大坝腰部偏上的位置，进入其中，门口一张大坝内部建筑简图引起了我的注意。
从建筑简图来看，大坝周围的所有水利设施分布均匀，相隔距离近乎一致，我用手指在图上画动，如果把他们用线串连起来，那模样分明就是八字令牌！
每栋建筑似乎就代表一种神煞，这里就好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八卦图。
“这八卦图如果完全启动会发生什么？真的有可能决堤吗？”
“发什么呆，快点过来！”风吹雨打，巨浪滔天，我和指挥员沿着狭窄的铁栏杆小道爬到水电站，这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我运用追眼粗略一扫，蚯任和禄兴并不在其中。
“陶工，出大事了！”一看见指挥员过来，有两个工人急忙从水电站跑出：“短时间内修不好，可能要水下作业，但现在这环境你也看到了，外面狂风暴雨，进水库里那是找死啊！”
“是啊，陶工，汉口站那边最新公布的水位值已经超过二十九米，这次估计是十年一遇的特大洪灾！”
“汉口站水位已经超过二十九米了？！”指挥员也是心惊，正常来说汉口站水位值再加二十米就是拦江大坝蓄水水库的水深：“主坝高四十一米，加上水下地势抬高的十米，拦江大坝总共也就高出河床五十一米，现在水深已经超过四十九米，要是再升高两米，洪水将漫过大坝！”
指挥员脸色惨白，冲着外面高喊：“全力抢修，力保大坝！”
“水位不断上升，雨势一点也不见减弱，大坝内部八类建筑设施又是按照八字令牌的格局布置，内忧外患，拦江大坝岌岌可危了。”我比在场的抢修人员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不能再等了，我要尽快找出禄兴！”在指挥员跟一个抢修工说话的时候，我悄悄退走，溜到其他地方，一个一个挨着查找。
渡槽、各个闸门，过坝口……
暴雨席卷，周围是行色匆匆的抢修工人，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今夜绝对不能出现差错，大坝一旦溃堤，江城、乃至整片下游都将生灵涂炭。
“八处建筑，这禄兴和蚯任到底会藏在什么地方？”即使拥有追眼，我也不敢保证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能够清楚分辨出每一个人。大坝上抢修工人很多，又全都披着雨衣工作服，想要找到他们非常困难。
从过坝口走出以后，我已经转遍了七个地方，还是没有找到禄兴和蚯任的踪迹，他们就像是从未来过这里一样。
“难道是我的推测出现了问题？”有所动摇，这毕竟是压上了全城生命的豪赌，我输不起，也不能输。
抓着工具箱和斩鹿刀，我走向第八处建筑，位于大坝偏上位置的泵站。
泵站是大坝的心脏，增减压力，间接影响着坝内大部分设备的运转。
紧紧抓着铁栏杆，我向上攀爬。
泵站有两间泵房构成，左右各一间，门口守着两名警察。
“泵站是大坝的动力核心，有警察专门看守理所应当。”看到警察在，我反而松了口气，有人看守说明禄兴和蚯任应该没有机会潜入其中。
出于谨慎，我拿着工具箱朝两名警察走去，只有自己亲眼确认后才能放心。
雨点打在身上，我低着头，半压帽檐。
“两位，我是来泵站检修的，你们能随我进去一趟吗？”我说话客客气气，并且主动提出要他们随我一起进去，就是为了降低他们对我的怀疑，增大我进入其中的几率。
我想法是好的，可等了一会儿居然无人回话，我有些诧异的抬起头，定睛一看。
“死了？！”
两名警察全身套在雨衣里，只露出领口的警服，他们向下低头，脸色惨白，像是溺水窒息而死。
“糟了！”
我一脚踹开泵站的门进入其中，门板打开，里面伸手不见五指，浓郁的黑暗好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我还没有进入其中，阴气就从四面八方袭来。
“镜鬼？”阴气中包含着一道道飞速移动的阴影，我掀开裹刀布，手握刀柄，运用追眼锁定它们的位置，然后手起刀落。
屋子内鬼哭狼嚎，阴影碎去，泵房之中似乎变得明亮了一些。
“命鬼！”我不敢大意，以免在阴沟里翻船，唤出命鬼保护自己。
黑发涌动，在屋内蔓延开来，在经过一处泵机的时候，黑发突然被弹开，那个地方也引起了我的注意。
单手持刀，如秋霜一般的锋刃倒映着寒光，我眼眸赤红，在见过那狐仙尸体以后，我似乎变得更加容易产生杀念。
“滚出来！”
我一声大喊，藏在泵机后面那人自知无法隐藏，冷笑一声，站起身来：“高健，你本事不小啊，连那被镇压了百年的心魔都拦不住你。”
看着眼前的独臂人，我杀意再也抑制不住了，刀锋斜指：“蚯任，我替你和禄兴背负了五年的骂名，今天我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就凭你？”蚯任哈哈一笑：“没用的，全城的人都知道，现在你才是通缉犯！等到佛陀的大计完成，你依旧会成为我们的替罪羊，你将被记入历史，你将成为千古罪人，你才是埋葬了整座城市百万生灵的凶手！”

第294章 禄兴！
屋内响彻蚯任的笑声，双面佛计划了二十年，似乎连我也考虑到了其中。
百万生灵的因果业力，没有哪一个人能够单独承受，连他双面佛也做不到。
不过双面佛擅长布局，以命格、人心为棋子，早就想好了退路。
蚯任无意间的话，让我更加明白双面佛的可怕，也让我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阴间秀场的恐怖。
他们两个的存在超出一般人理解范围，如果说众生为棋，那他们很可能就是超脱棋盘的对弈者。
在我和蚯任说话的时候，命鬼已经将屋子里的鬼影全部吞噬，浓密阴森的长发散在我身后，将蚯任逼到角落。
“纵然背负骂名又有何？我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心，而且你恐怕也看不到双面佛成功的那一天了。”我双手握住刀柄，不愿多说一句废话。
“去死！”
刀锋划在地面上，割开了雨幕。
我大步迈出，好像古战场上陷阵的死士，双眼通红，杀意翻腾。
蚯任自知不敌，单手挥出一张黑符，其中鬼怪惨叫，化为一团狰狞鬼影想要阻拦。
“杀！”蹬地跳起，挥刀而出，斩鹿刀中凝练的百战杀意在我手中被催发到了极致，“神挡杀神，佛当碎佛！”
鬼影好似一张薄纸被我从中间劈开，那恐怖的鬼脸还未近身就被斩成两半。
“你这是什么刀？！”蚯任大惊，看着碎裂的黑符，眼珠子狂跳。
我一步不停，欺身而上：“这是诛邪、灭魔，取你狗头的刀！”
泵房内空间不大，供蚯任躲闪的地方不多，我刀刀致命，砍向他的要害，蚯任也手段齐出拼命招架。
两三分钟后我觉察出异常，他好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但事已至此我已经杀红了眼，五年时间积攒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我的命运就是因为他才改变，五年前我成为了蚯任的替罪羊，我不想五年后仍旧如此。
“如果法律无法证明你有罪，那就让我来审判你，今天，我要替乐园地下所有埋葬的孤魂伸冤！我要替那个被你折磨致死的红衣小女孩，替那些被你剥下脸皮、做成蜡像的游客，替五年前那三个无辜的死者讨回公道！”
双眼血红一片，胸口的红狐也好似活了过来一般，我将蚯任逼入死角，横刀而立！
“你们本就该死，你们不配称佛！”
我让命鬼捆住他的身体，脚步越走越快，高高扬起手中的斩鹿刀。
“死！”
一刀劈下，血溅三尺！
我对准了蚯任的脖颈，但是他在关键时刻向旁边躲了一下，丢车保帅，主动将自己的另一条胳膊挡在身前。
鲜血飞溅，一条手臂应声落地，看到蚯任扭曲痛苦的脸，我没有露出任何同情：“罪有应得！你也会害怕？你也知道疼痛？”
对准蚯任的身体又是一刀，这次他没有躲闪，拼着肚子被剖开一个大洞，一口咬住舌尖，含混不清的念出了一段咒语。
散落在地的血迹好似铁索一般暂时将我束缚，动弹不得。
他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身体贴着墙壁朝外面狂奔。
“碎！”
斩鹿刀疯狂劈砍，血液凝成的绳索很快就被我挣断：“你跑不掉的。”
让命鬼藏在影子当中，我向外面追去。
暴雨冲淡了血迹，但是逃不过追眼，蚯任被我吓破了胆子，仓皇逃命，一路留下很多线索。
到现在为止，我也不在乎什么隐藏身份了，提着刀快速追击。
泵站在大坝偏上的位置，看蚯任逃跑的方向应该是往坝顶去了。
“故意引诱，还是说他要去和禄兴汇合？”
洪水到来之时，大坝顶部是最危险的地方。
洪峰冲撞，溅起的浪花有几米高，一旦没有站稳，很可能会被洪水打落。
大坝一侧是蓄水库，另一侧可是落差接近四十一米的下游河面。
从十几层楼高的地方摔下来，就算侥幸没有碰到岩石，可仅仅只是和水面碰撞产生的冲击力，就足以对人体产生巨大的伤害。
沿着狭窄危险的铁制楼梯不断向上追，路过的抢修人员也发现了我，他们惊疑不定，纷纷站到两边，有的跑去叫警察，还有的则放下手中的工作，想看看我到底在干嘛。
顾不上跟这些抢修工人解释，我提着刀、红着眼，一路追到了坝顶。
通往大坝顶部的铁门被上了锁，锁头是在铁门里面。
“喂，你想干什么？坝顶禁止进入！”原本在水电站的陶工被叫了过来，一看见我，立刻认了出来：“你不是那个高压电工吗？跑这干什么？你手里那是什么东西？”
我没跟他废话，双手举刀，对准铁门锁头砍下。
“呯！”
火花四溅，脆响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喂！你要干什么？坝顶很危险，千万不要上去！”陶工对着我大喊，又朝四周挥手：“快！拦住他！”
周围几个抢修工人相互一看朝我围了过来，他们也不敢靠的太近，毕竟我此时的状态看起来很不稳定。
“都给我闪开！”
“呯！”又是一刀砍在门锁之上，那声音让所有人止步：“退后！”
“放下刀具！举起双手！”通道下面传来警察的声音，听到抢修工人的报告，几名负责看守的警察也跑了过来，其中一人更是拿出了配枪：“马上停止破坏大坝的行为！放下手中刀具！”
“破坏？我是在保护你们，我才是在保护你们！”我反手又是一刀砍下去，刀锋和铁门摩擦的声音十分刺耳，在这一刹甚至压过了天上雷鸣。
“马上停止，否则我就开枪了！”大坝涉及百万人的生命安全，在这种危急关头，警察当然有权利先斩后奏，排除一切不安全因素。
回应警察的是几声金属交鸣，我连续落刀，劈砍向同一个位置。
“我最后警告你一遍！立刻停止……”那个警察话说到一半，枪口忽然被人轻轻压了下去。
“别走火了。”吴猛从大坝底部赶来，示意警察收起枪支。
“吴队，那个人手中拿着管制刀具，而且他的状态很不正常，我怕会惹出大乱子。”
几名警察和现场维修人员把事情的前后因果告诉吴猛，吴猛听完后眼神颇为复杂，他看着我的身影，半晌才说出一句话：“谁有通往坝顶的钥匙？马上帮他把门打开。”
“可……”
“快去！”
几个工人跑向大坝底部寻找管理员，吴猛一手紧紧抓着配枪，手指冒汗，似乎下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嘭！”全力劈砍，铁门终于承受不住，门轴被砍断，我将其一脚踹开。
踩着铁制台阶继续向上，眼前的血迹很新鲜，越来越多。
当我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整个身体站在大坝顶部时，双眼透过狂风暴雨，死死的盯向了正前方。
“禄兴！”
压抑了许久的声音，终于再也不用掩饰，我站在四十一米高的天门之上，对着坝顶长廊中央那个天生两面的人怒吼。
电闪雷鸣，巨浪狂击，但是谁也不能阻挡我的脚步。
“我要杀了你，今日，我必杀你！”
拖刀而行，我在拦江大坝顶部狂奔，一边是汹涌咆哮的洪峰，一边是百丈绝壁，就在这中间，不足三米宽的坝顶长廊上，我不会再给禄兴机会。
狭路相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大坝全长二百米，此时禄兴正站在坝顶长廊中间，自我上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我。
“高健，你还真是阴魂不散。”他俊朗无暇的半张脸一片冰寒，另外半张布满疤痕的脸却露出兴奋的笑容：“也好，今天我就当着你的面，杀了她们！”

第295章 最后的礼物
闪电似银蛇乱舞割裂了夜空，那短暂的明亮中，我和禄兴都看到了彼此。
洪峰大浪拍击栏杆，好像无法驯服的野兽不断冲撞大堤。
水花溅在脸上和豆大的雨珠混在一起，我的身体早已湿透麻木，大脑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禄兴！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我拖着斩鹿刀进入禄兴十米之内，才慢慢停下脚步，坝顶中央并非只有他一个人。
在大坝两侧的护栏上捆着几个虚弱的身影，他们有的已经死去多时，有的还在垂死挣扎。
“他们是……”
从左往右，第一个人三十余岁，披麻戴孝，后背被钢筋穿透，钉死在大坝边缘。
第二个年龄不大，脖颈被麻绳勒紧，吊死在百丈绝壁一侧。
第三个更加凄惨，皮肤白皙、保养极好的成熟女人被套在渔网之中，她气质不凡，被格外“照顾”，透过渔网露出的皮肤上隐现刀痕，禄兴似乎是准备把她凌迟处死。
伤口密布，只有这第三个女人还残留着一口气。
“披麻、吊客、丧门？”雨水飞落，我眯着眼睛慢慢懂了禄兴的计划，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对叶冰下手。
兵分两路，他亲自去寻找命带披麻吊客丧门之人，蚯任则带走叶冰，让其被心魔附身，成为诱杀我的陷阱。
如果不是闲青道长正好今夜在新沪高中起尸，恐怕此时我已经被叶冰亲手杀死，更别说什么阻止双面佛的计划了。
“高健，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至少比我这个废物师哥强太多了。”禄兴张狂大笑，面对不断上涨的洪水，他似乎变得更加疯狂了。
蚯任此时站在禄兴身后三四米远的地方，他双臂尽断，脸上表情十分难看，对于禄兴的冷嘲热讽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踩着一条粗大的锁链。
我顺着锁链看去，面朝正东方向，有一块黑布将那一段栏杆蒙住。
“黑布下面藏着什么？禄兴的杀手锏？”
我自知时间紧迫，也不跟禄兴废话，唤出命鬼进入他十米之内。
“站住！你再向前一步，我就杀死一人！”禄兴布满伤疤的半张脸在雨水冲刷下显得更加狰狞，他语气森寒。
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但是跟江城百万生命比起来，区区一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一步迈出，刀锋拖在坝顶。
“够果断。”他抬起脚，挑衅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对准那身穿孝服的中男人踢去。
中年男人应该在几个小时以前已经死亡，禄兴此时只是将他的尸体踹下大坝。
染血的钢筋末端还挂着中年男人残留的血肉，他的大部分身体则好像破麻袋般摔落。
雨夜之中看不太清楚，大坝周围的人只知道有一团黑影从坝顶摔下，他们并不清楚那是尸体。
“还敢往前吗？”禄兴邪笑着看向我，从后腰摸出了一把尖刀。
我没有回答他，又向前走去。
“嘭！”禄兴手持尖刀斩断了吊着十几岁男孩的麻绳，因为悬挂时间太长，男孩的脖子已完全变形，远看好似脑袋和身体分开了一样。
麻绳崩开，男孩尸体仿佛断了线的风筝，坠入洪峰，转眼就被江水吞噬。
“还要过来吗？”禄兴将刀尖贴在最后那个女人的脸上，肆无忌惮打量着她被渔网分割开的白嫩肌肤：“这个可还没死透呢。”
连续有阴影从坝顶坠落，下面的工人也觉得奇怪，他们找来强光灯对准大坝顶部，想要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被绑在渔网里的女人高声哭喊、求饶，但是大雨冲刷，没人能看到她的眼泪，电闪雷鸣，也不会有人去在意她的叫喊。
我想要同情，但现在我没资格去同情别人。
抬起脚步，手握刀锋，暗中将命鬼布置在周围。
“这女人还活着，难道你不想救她吗？”禄兴怪叫一声，抽刀划破女人的手臂，他歇斯底里沿着渔网的缝隙不断下刀。
女人衣服被血染成深黑色，她嘴唇颤抖，拼命求饶，可惜回应她的只有禄兴变本加厉的折磨。
我加快了脚步，禄兴也没有食言，他停止虐待女人，舔着尖刀上新鲜的血液，而后一刀斩断渔网上的绳结。
“不，不！救我！救救我！”
女人身体向下坠落的瞬间，我也全力冲刺过去：“命鬼！”
早已布置好的黑发从护栏外面伸出缠住了女人身体。
“抓住我的手！”我向栏杆外面伸手，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那个女人。
“高健，你这人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心里残存着善念，你想要救所有人，你想要完美的解决麻烦，可这现实吗？事实是你被他们当做了通缉犯！你看看那些你想要保护的人，他们都盼着你能早点死，他们为了赏金能够出卖一切，你对他们而言只是个价值十万的怪物罢了。”
禄兴提刀走来，他成竹在胸，今夜的一切似乎都已经不可逆转。
“抓紧了！”女人受伤严重力气很小，再加上暴雨击打，我手掌湿滑，要不是命鬼在下面托着，这女人早就掉下去了。
“别松手，求求你，不要松手。”女人用尽全力抓住我的手，求生的欲望从未像现在这么强烈过。
“高健，你现在还有闲情雅致去救别人？我很失望，你很让我失望！”他话说一半，猛然加速，尖刀袭来，我匆忙提刀应对。
一只手抓着那满是伤痕的女人，一只手应付禄兴凌厉的进攻，这样下去，我根本撑不了多久。
“嘭！”
大坝中响起了枪声，随后两道强光灯刺透雨幕照到了坝顶，此时在大坝抢修的工人还有警察，全部看到了坝顶发生的惊险一幕。
“有人从大坝摔下来了！快去找人救她！”
“这个女人挂在坝顶……该不会刚才落下去的两道黑影也是人吧？大坝里死人了？！”
“那个穿着绝缘服的人有些眼熟，好像是后来进坝的高压电工。”
“他在救人，那拿刀追砍他的才是真正的凶手？！”
“警察呢？赶紧叫警察啊！”
灯光照射，坝顶发生的一切被人们看到，险象环生，很多人都为我捏着一把汗。
突然曝光在灯光之下，禄兴稍微一愣，凶性毕露，动作更加迅猛。
“别松手！”命鬼大部分力量都用来保护我，女人身上的黑发寥寥无几，而此时我手指僵硬，奔波一夜已经达到极限，力气被榨干，再也抓不住了。
女人双手一点点向下滑动，她最后惨然一笑，松开了双手。
绝望的表情距离我越来越远，但是却清清楚楚印在了我心里，估计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她的这张脸。
“你救不了她，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禄兴哈哈一笑，暂停攻势向后倒退：“佛陀计划了二十年，一切都已经注定，连老天都无法更改！”
“披麻、吊客、丧门，三星祭祀往生，天葬已开，今日我要满城披丧！”
禄兴单手抬起，二百米坝顶长廊中响起十几声巨响，两边的护栏向内凹陷，我这才发现每隔几步远，栏杆底部都藏着一张湿透的符纸。
身体东倒西歪，洪峰的冲撞被无限放大，我头晕目眩，好似一不小心就会坠入深渊。
“七星迷踪阵，比之上乘符箓还要珍贵，高健，你真以为佛陀会露出破绽？就算你能找到我又如何？就算你夺取了八字神煞的机缘又能怎样？太迟了！”
禄兴退到蚯任身边，站在那片被黑布遮挡的栏杆旁：“另外，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他诡异一笑，伸手扯掉黑布。
一个惹人怜爱、带着几分怯懦的女人靠在栏杆上，发丝贴着她单纯、明净的脸颊，精致的五官不管在什么时候看，都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扭过头，也看到了我，四目相对，好像跨越了一条银河。
“小凤……”

第296章 一个人，一座城
安心旅馆是我直播开始的地方，在那里我第一次遇到小凤。
为了解开谜团，我随口编造要护她一生，可没想到当初的谎言竟会成为我解不开的因果。
看着小凤，我感到一阵慌乱，这分明只是她一个普普通通的眼神。
坝顶被禄兴布下七星迷踪阵，我身陷阵中，随意走动，很可能会一步踩空，直接跌落大坝。
我想要朝小凤靠近，隔着大阵，我能看见她的容貌和身姿，却听不清她的话语。
暴风雨击打在她的身上，苍白的皮肤下面是一条条青色的血管，她太虚弱了，好像是一朵快要凋零的花朵。
我在阵中大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失态，两个人之间的回忆明明很少，但是回想起来却历历在目，是因为分开的时间还不够长吗？
“让人不忍心再看下去，你真可怜，哈哈，你们比我还要可怜！”禄兴说着疯言疯语，站在大坝中央，看着滔天的洪水：“二十年了，布局二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用脚步丈量大坝长廊，找准一个位置后，从怀中取出一座巴掌大的双面佛像，此佛像通体晶莹，但是却没有五官，脸上留出几个孔洞，心口和后脑位置也是空的。
“佛陀八识眼、耳、鼻、音、心、身、意、藏归位！”按照一定的顺序，禄兴将取自不同地方的佛像七识放入，最后只剩下心识未归。
“师兄，最后一处心识，速速拿来！”
禄兴对蚯任伸手，蚯任却目光躲闪：“我去晚了，等我到新沪高中时，心识已经被高健取走。”
“他怎么可能知道心识的位置？！佛陀布置算无遗漏，绝不可能！”禄兴面色猛然一变，事到临头，突然出现差错，他表现出一副慌张的样子。
外面的一切我看在眼里，佛陀心识所在凭借我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找到，新沪高中太大了，谁知道那座佛像会藏在什么地方？
“元辰神煞，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你帮了我。”若非曾进入过元辰神煞按照自身记忆塑造的噩梦，我也不可能知道心识所在，一报还一报，双面佛毁了元辰一生，元辰也在最后关头给予佛陀致命一击。
要说起来，双面佛确实了得，做事滴水不漏，只是百密一疏，他估计怎么都不可能想到元辰神煞会通过梦境婉转的告诉我。
那个无限循环的噩梦，现在看来包含了太多隐情，错综复杂，环环相扣，算计布局都在梦中进行。
“高健！交出心识！”禄兴主动揭下两张符纸，我压力顿减，虽然还无法靠近他，但是头脑变得清醒，五感回归身体。
“你觉得可能吗？”那枚如舍利一般的双面佛心识就在我口袋里，但今天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交出去，百万人的生命都掌握在我的手中，所以不管禄兴说什么，就算我死，也不能给他。
“看你干的好事！”禄兴抽刀瞪着蚯任，而后走到小凤面前：“高健，把心识给我，我放了小凤，准许你们离开。”
“别自欺欺人了，你禄兴说的话就跟放屁一样，连鬼都不会相信。”
被我这么一说，禄兴恨得牙痒：“你不给？那我就刮了她！”
禄兴挤到蚯任身边，一手拿刀，另一只手扣住小凤喉咙。
虚弱的小凤在禄兴手中没有一点反抗余地，她的脚还被绳索捆着，动弹不得。
我眼皮一跳，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在百万人和小凤中间选一个，我原本以为自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保护江城，但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小凤早已在我心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并非是因为情爱，而是因为当初的一个承诺。
她已经受尽了人世间的苦，老天似乎对她格外不公。
“牺牲小凤，保护江城？去保护那些混蛋走狗？去保护江家？保护陈建国？保护那些诬陷我是杀人凶手，把我当做通缉犯，恨不得我死的人？”
五年前千夫所指的场景出现在脑海，没有一个人为我说话，整座城都站在我的对立面。
这样的城我为什么要去保护？
伸手摸到了双面佛心识，我慢慢向外拿出。
“哎，你若成魔，无佛敢度，放下吧，别像当年的我一样。”灵台之上，忽然有一道声音传出，我听不真切，好像是自己的幻觉。
“高健！”大坝另一侧响起熟悉的声音。
“铁队，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正被武警看守，私自外出是犯法的啊！”
“队长，危险！你不能上去。”
“嘭！”
一声枪响盖过了所有声音，众人闭嘴，只能听到一个强势到不容辩解的女声：“都给我让开！”
通往坝顶的铁门被踹开，只穿着警服，全身湿透的女警官举着枪站在坝顶长廊上。
暴雨顺着她的帽檐滑落，却将那枚警徽冲刷的更加明亮。
“高健，我来迟了！”
心中五味杂陈，我偏过头：“学姐……”
在这座城里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孤独，自从我成为阴间秀场主播后，有很多人围绕在我身边，和我产生了羁绊。
二狗、刘瞎子、谢顶大叔、蛊先生、闲青道长、樱子、依依，还有铁凝香。
全城通缉让我成为众矢之的，但也是一块“试金石”，在我成为通缉犯的时候，仍有人愿意相信我，跟随我。
就算是为了他们，我也必须要保住拦江大坝。
“心识给我！”禄兴将刀子压在小凤脖颈，他神色愈发癫狂。
看着小凤痛苦的脸，我抓紧手中的心识，最终没有拿出。
“你不在乎她的性命吗？你知道她有多喜欢你吗？她连做梦都喊着你的名字，你就这样对她？”禄兴用尖刀拍打着小凤的脸颊：“高健啊高健，你怎么能这么绝情？我妹妹真是瞎了眼了，居然还会相信你的承诺？”
禄兴每一句话说完后，小凤的脸都苍白一分，说到最后我已经看不出她脸上那是泪水还是雨水了。
“你知不知道，就在今天天黑之前，我妹妹还对你存有希望，认为你一定会过来救她。结果呢？你太残忍了，你亲自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她，你选择放弃她吗？我可怜的妹妹只是你心里的玩具？不，恐怕连玩具都不如，你是不是也认为她就是条烂命赔钱货？”
“没用的，禄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把心识给你。”我很冷静，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聪明的人，我能活过这么多次直播，唯一的原因就是我不会因为恐怖和惊悚而失去理智。
话音一顿，我看向小凤，如果我救了全城，那么唯一亏欠的人就是她。
“小凤，我对你的承诺从未改变，今日我对着江水发誓，若我不能将你救出，那我就陪你同死！”
目光变得柔和，我看着小凤的眼睛，突然想起我和她第一次在江边闲逛的场景。
千年不变的大江缓缓流淌，一岸声色犬马，一岸却淡若天涯。
小凤眼中有了点点色彩，她用尽全力喊出了我的名字：“高健！”
“闭嘴！”禄兴伸手掐住小凤的喉咙：“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恶心，你们都让我感到恶心！”
他嘴上这么说，但是却收起了尖刀，用手肘碰了一下蚯任：“师哥，心识是你丢的，现在你去给我取回来。”
“我？”蚯任双臂尽断，肚子上的伤口还在淌血，忽然被禄兴这么一推，他差点跪倒在地。
“去，杀了高健，拿回你丢掉的心识！”禄兴话语中透着冷漠，没有一丝感情。

第297章 乾坤倒转，八方升龙！
“禄兴，没有拿回心识是我的错，但你也不能让我去送死啊？”蚯任没想到禄兴会在这时候把自己推出来，他看着七星迷踪阵里的我，眼中带着畏惧：“我不能进去，他会杀了我的。”
双臂尽断，血顺着肩膀留下，蚯任的模样很是凄惨，但在场没有一个人会同情他。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丢了心识，你不去取，难道要我去吗？我走了，谁来主持大阵？莫非你想要跟佛陀争夺那一缕天机？”
“不敢！”蚯任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其实他早就撑不住了，肚子上破开的大口，不断榨取着他的生命：“禄兴，念在你我同门二十年的份上，别再逼我了，我知道你有办法，高健被困阵中，你肯定有办法拿到心识。”
同门师兄跪在自己面前，禄兴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他摸着蚯任的头发：“师兄，你这又是何必呢？八识缺一，并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想好了能替代心识的东西。”
“那就好，那就好。”蚯任摇晃着身体想要站起来，他神情恍惚，被禄兴刚才的话语吓的不轻。
“师兄，你看你现在的模样，修行多年，还比不上那个门外汉，你的心已经乱了。”蚯任还没完全站起，禄兴抓着他头发的手陡然用力，改抓为压，将他摁在地上：“不若今天我就替佛陀来开导一下你，帮你开心解意、明心见性。”
尖刀陡然亮出，刀锋在闪电之下，显得无情残忍。
“你要干什么？！禄兴！我是佛陀弟子，我……”
一刀穿过蚯任胸膛，禄兴拍打着蚯任的脸：“师兄，你的心已经乱了，我是为了帮你安心。”
刀锋滑动，蚯任的惨叫声越来越大，禄兴竟然是想要将蚯任的心剖出来！
“丢了佛陀心识，那就用你的心来替代，虽然可能会多出一丝破绽，但我已经掌控全局。七星迷踪阵，七七四十九重天地变化，没人能破阵而出，靠近我三步之内。”
肋骨断裂，禄兴从蚯任胸膛之中拿出一团还在跳动收缩的血红。
“师兄，你不会白死的，佛陀的大计马上就要实现了！”
禄兴脸上的表情愈发癫狂，坝顶长廊上布置着阵法，不管我还是铁凝香都无法靠近去阻止，一切好像都已经注定了。
滚烫的心头血淋在双面佛塑像之上，血液在佛陀心口凝聚成一枚仍在跳动血珠，八识齐聚，佛陀塑像竟然五官移动，慢慢露出一丝笑容，仔细看能够发现，双面佛此时的表情和禄兴一模一样。
手指掐诀，禄兴站在大坝中央念咒：“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离一切相即名诸佛！”
大坝内隐隐有轰鸣响起，从上向下俯视，八处功用不同的建筑所在位置和三号桥火葬场壁画上佛陀八宝的位置完全相同，八处内部建筑分别对应宝伞、金鱼、宝瓶、莲花、法螺、法轮、盘长、宝幢。
八宝盘横，形成一个整体，好似一个能够扭转命运的轮盘。
“你要借助八宝轮盘毁去大坝？”此时站在大坝上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坝体在颤动，我距离禄兴很近，感觉的尤为明显。
“毁掉拦江大坝？高健，你的眼界还是太窄了。”禄兴提着尖刀走到小凤身边，将刀子一寸寸按入小凤心口上方，当初在铁凝香身上也发生过类似的一幕，他要取小凤的心头血。
柔弱的身体在暴雨和洪水中挣扎，浪花拍打，小凤痛苦的表情深深印刻在我心中。
“放心，我不会杀她，一会儿她还有大用。”
禄兴拿出自己的八角令牌，将小凤的心头血滴在其上。
黑色令牌中隐隐有凤鸾鸣叫，等声音散去，令牌一角之上多出了两个古篆——红鸾。
“只差最后一个了，二十年，我用了二十年终于找齐你们了！”禄兴对着翻滚的大江狂笑，慢慢举起刀对准自己的胸口刺去。
毫不犹豫，刀锋没入肋骨，禄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反而笑的愈发癫狂。
尖刀拔出，当禄兴将自己的心头血滴在八角令牌上时，最后一个空白的角落开始浮现出古字——劫煞！
“你果然是八字神煞之一。”我已经感觉不到雨水冲刷，身体早就麻木，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原来禄兴的命格也与众不同。
八字劫煞，代表着伤灾、横祸、劫夺，是凶神的符号。
单手托起八角令牌，禄兴扭头看了我一眼：“一命、二运、三风水，命格乃上天钦定。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你，命格普通，为何能跟八字神煞纠缠不断？蝼蚁望天，你的命恐怕也不简单，只可惜，你来的太迟了！”
八字齐聚，黑色令牌开始蜕变，外面的黑色外皮好像是一层铁锈，从禄兴手中不断脱落下来，露出里面一黑一白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
没有其他杂色，浑然天成，好像上天赋予，并非是人为雕刻而成。
令牌一阴一阳，正、反分别写着“篡、命”两个字，看不出年代，似乎是从千年前流传下来的。
“原来这才是钥匙本来的面目。”
“钥匙？”
“没错，开启江城大坟的钥匙！”禄兴完全疯了，他用尖刀割开手腕，伤口极深，露出森白的骨头。
可他却毫不在意，就用这断腕之手抓住八角令牌，让自己的血液浸透令牌的每一寸地方。
看着血液渐渐铺满，他半张白净、半张丑陋的脸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那遍布疤痕的半张脸上，火燃烧灼产生的伤痕竟然开始消退，露出下面一条条复杂狰狞的龙纹！
雕刻在古代礼器之上的纹路，此时却被刻在了人脸之上。
“他在自己那半张脸上留下疤痕，难道就是为了隐藏这些龙纹？”我猛然想起安心旅馆的那个老人，禄兴的父亲脸上也有一大块伤疤，“他们为什么要隐藏？龙纹预示着什么？”
我越来越看不透禄兴，双面佛尚未出现，禄兴却又给我带来了层层疑虑。
“二十年了，哈哈！”汹涌的大江之上响起禄兴的狂笑，他手中令牌完全被血水浸透。
“这一天，终于让我等到了。”
平静的眼神中蕴含着极致的疯狂，禄兴站在大坝边缘，站在四十一米高的绝壁旁边，双手举起八字令牌，对准江城的方向，所有平静和等待全部化为此时的一声怒吼。
“乾坤倒转，八方升龙！”
无形的波纹划过天际，先是双面佛塑像亮出刺目的光，随后大坝之中，八处主要内部功能性建筑全部停止运转。
洪水滔天，积蓄的水位开始飞速升高。
无形的波纹还在扩散，飞过江城，古城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都交相呼应，遗留自千年前的风水大阵被激活！
连续八声巨响从江城的八方传来，安心旅馆、新沪高中、三号桥火葬场……八处建立在风水节点上的建筑，对应着八字神煞，生生催动起这座千年大阵！
暴雨砸落，乌云压顶，天地似乎倒转，然而这场灾难才刚刚开始。
疤痕尽去，禄兴将八字令牌举过头顶，他的血此时已经模糊了令牌上的所有字迹。
“苍天已死，困龙出渊，八方有令，开天门！！”
令牌之上出现道道狰狞的裂痕，但是禄兴并不在意，当他说完这句话后，江城地下传出一声惊天巨响，好似是远古凶兽在咆哮。
全城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难道就是龙吟？禄兴要放出江城下面镇压的蛟龙？！”
扭头看去，日月无光，全城陷入黑暗，只有奔流的洪水猛烈冲撞着拦江大坝。
极目远眺，我脸色巨变，拿着斩鹿刀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在堤坝上游，一条蜿蜒百米的巨大阴影，正从水下浮现！

第298章 那是龙
“那是龙？！”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场景，大雨倾盆，乌云笼罩天空，一片黑暗之中，只有运用追眼才能勉强看清楚那黑影。
它蜿蜒在水下，长度超过百米！
“龙？”
一道巨浪将我打翻在地，小半个身子落到大坝之外。
我抓紧栏杆，固定住身体，可还没站稳，身下大坝猛地摇晃了一下，好像有东西在撞击坝底。
“地震了？”
“怎么回事？快去各个监控室看看！”
“陶工，汉江站实测水位已经超过29.9米了！建国以来从未遇到过这么大的洪水。”
“大坝恐怕保不住了……”
乱了，不管是江城，还是拦江大坝，全都乱了。
在滔天的洪水面前，人显得太过渺小无力。
身陷阵中，我想要朝禄兴靠近，但是却迷失了方向，看似是朝他走去，实际上距离他越来越远，一手摸空，好像半边身体都悬在大坝边沿一样。
我无法靠近，远处铁凝香也陷入阵中，自身难保。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暴雨越下越大，接连天地，仿佛整座城是倒映在海中一样，到处都是漆黑的浪花。
“大坟已开，困龙升天，想要逆天改命在此一搏了！”禄兴一手高举八字令牌，转身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你阻止不了我，而且你还将替代我承受百万生灵的业障纠缠，步步算计，你就算智勇超绝，也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他走到小凤身边，伸手抓住小凤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拽起，把她的头按在栏杆上。
“准备好告别了吗？和我一起长大，我最最亲爱的妹妹？”
小凤的脸被压在冰冷的栏杆上，锈迹划伤了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每多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揪心。
“不说话，那就是没有遗言了？”禄兴拿出尖刀，高高扬起：“我说过你是最后一个，你逃不掉的。”
“住手！禄兴！”很早以前我就听小凤说过，禄兴要杀七个人，小凤的妹妹是第一个，而她是最后一个。
这些人里除了铁凝香一一应验，当初我还以为小凤可能会幸免遇难，现在看一切都逃不过双面佛的布局。
握紧斩鹿刀，我看着离小凤越来越近的刀锋，脑中理智被另外一种很少见的情绪冲散，义无反顾，拖刀向前。
可还没有迈出两步，突然一脚踩空，若不是命鬼缠住我的身体，恐怕我此时已经坠入水库当中。
“七星迷踪阵，迷乱五感，威力超过一般上乘符箓，就凭你也想破阵？”禄兴脸上的龙纹好似活物般流转，仿佛是因为感知到大江之中那条蛟龙而兴奋。
“你这么做是为了放出那条被镇压了千年的龙？”
“就算有龙，那它的死活与我何干？”禄兴怪笑一声：“八字乃命中注定，自出生起就不可改变，这是天规！我本命劫煞，天生极厄缠身，我经历的生活，你们不会明白，想要改命只有逆天，我要的不是这条龙，而是这条龙的命！”
数次直播，我对于八字神煞也非常了解，禄兴的话虽然隐晦，但是我却听明白了。
联想到八角令牌上的篡命二字，禄兴或者说他背后双面佛的计划，我隐约猜出一二：“你想要和江城地底下镇压的蛟龙换命？”
脱口而出，说出这句话后，我和禄兴都愣了一下。
我是被自己的推测震惊，而禄兴则很可能是因为真相被看透而诧异。
“是又如何？没人能拦我！用红鸾钓蛟龙上钩，用百万生灵祭天，用你来承担因果！”禄兴猖狂大笑，他脸上没有了疤痕，笑容在我看来却变得更加狰狞阴狠。
二十年的计划，终究不是我几个星期调查可以阻挡的。
“嘭！”禄兴尖刀挥落，砍断捆住小凤手脚的麻绳，只留下一根系住她腰的绳索：“我家养了你二十年，今天到了你报恩的日子了，拼命挣扎吧，你就是钓龙的活饵！”
禄兴将小凤推下大坝，绳索绷紧，让小凤的身体淹没在蓄水一侧。
水位还在上升，大浪早已掀过了坝顶，拦江大坝下面还不断传出让人惊恐的撞击声。
谁也不知道那声音从何而来，不是大坝内部发出的，反倒有些像是从大江的上游传出。
有什么东西潜在水底攻击拦江大坝？！
所有抢修工人、警察都被这个想法惊呆了，科学无法解释，而此时在坝顶，只有少数几个人看到了那条蜿蜒恐怖的身影。
“蛇？还是鱼群？”铁凝香一手抓着栏杆，巨浪压的她抬不起头，靠手臂撑地，一点点向我这边爬来。
当小凤被推下大坝的时候，我几乎喘不过气，直到看见那根细细的麻绳才慢慢冷静。
七星迷踪阵笼罩百米长廊，只有禄兴周围的一片区域是安全的，大阵只能从内部破解，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此时他立于不败之地。
“这孽龙被困千年，一心想要脱困，连红鸾的味道都闻不出来了吗？”禄兴站在震颤的大坝之上，慢慢皱起眉头：“佛陀不会骗我，难道是因为诱饵不够新鲜？”
禄兴一手高举着八字令牌，另一只手拿起尖刀，他慢慢蹲下身体，将刀子搁在小凤脖颈之上：“妹妹，如果你还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看在二十年兄妹名分上，我给你二十秒的时间。”
禄兴的刀子切开小凤光洁苍白的皮肤，他割的速度很慢，让红鸾天禧的血慢慢流遍小凤的身体。
滑过她雪白骄傲的脖颈，滑过那精致的锁骨，一滴一滴流进大江之中。
生命在流逝，小凤咬着单薄的嘴唇，慢慢看向我。
她的眼神到现在仍旧单纯，像是高原上的湖泊，不知为何我突然感觉到一阵愧疚和不安。
那如花瓣般的嘴唇慢慢张开了，脖颈失血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多了几分凄婉，可我仍旧听得很清楚，这辈子我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坚定的声音。
“从第一次遇见你，我就知道自己非你莫属。我不要你的誓言，也不需要你为我改变什么，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间是和你一起度过的，这就足够了。”
很简单的话语，却让我大脑一片空白，零散的记忆拼合在一起，这时候我才发现所有关于小凤的事情我都没有忘记。
初到安心旅馆我被开水烫伤，她蹲在我身前仔细包扎，本就是陌生人，她却孤注一掷的相信了我。那时我还不知道她脊背中钉着七根钢针，我不知道自己随意的承诺，换回的是一个女人连同生命在内全部的筹码。
她在审讯室中咬伤警察，我抱着她的头，为她擦干嘴角的血迹，她形同恶鬼，没人敢靠近，那种孤独谁又能理解？
新沪高中，她身穿大红嫁衣孤身杀入学院和元辰神煞搏命，目的也单纯的让人发笑，只是因为担心。
我还记得的她做的那碗面，她把我的小店当做了家，我却只把她当成了一个过客。
“小凤……”
禄兴的尖刀越陷越深，小凤已经说不出话来，一张嘴，殷红的血就顺着嘴角滑出。
红鸾的血在江中飘散，撞击大坝的声音戛然而止。
扭头看去，大江之下那蜿蜒的身影竟然不断放大，漆黑的阴影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向上冲来！
“上钩了！”禄兴面目兴奋到扭曲，但是他手上动作却没有停止，尖刀还在小凤肉中滑动，让更多的血液洒在江中。
“来了！二十年的机缘终于来了！”
百米长的身影越来越近，鳞次栉比，江面上炸开浓密的雾气，水天一色，在天和地之间那震惊江城的怒哮又一次响起！

第299章 红鸾映日（上）
“来了！来了！”禄兴独自站在江边，他抓着刀的手因为激动，愈发不受控制。
小凤的脖颈、锁骨处被他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而且这伤口还在不断扩大当中。
一手持刀，一手托举八字令牌，禄兴此时全部注意力都被江中的黑影吸引，根本不在乎周围狂涌的大浪。
“钓龙？他哪来的自信？”别人恐怕看不真切，但我拥有追眼，水下发生的一切都被我洞悉。
那蜿蜒的身影闻到了小凤的血液，竟然顾不得继续冲撞大坝，向上翻腾，整条大江似乎随着它的翻滚变得更加汹涌，天地间尽是水雾、浪花。
百米长的黑影渐渐逼近，大江之上竟然隐隐形成了一个倒转的漩涡！
“不好，它想要吞掉小凤！”
我惊声高喊，但是却走不出七星迷踪阵，身处大阵之中不辨方向，每一步迈出都可能会踏空，坠落深谷。
此时小凤危在旦夕，我也顾不上考虑那么多，一手摸着地面，默念妙真心法，将下丹田中少的可怜的真元提至双眼。
瞳孔骤缩，眼前大雨速度似乎放慢，每一滴雨水的轨迹我都能够捕捉到。可是这远远不够，七星迷踪阵变化复杂，价值超过上乘符箓，想要凭借一双肉眼破开大阵，实在是太难了。
“嘭！”
我还在寻找大阵漏洞，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枪响，铁凝香在几十米外开枪，她似乎也知道小凤有难，情急之下对准禄兴开枪。
可是那子弹在我看来却诡异的很，铁凝香射击的完全不是禄兴所在的方向。
“她也被困在大阵当中了。”想要破局，只有两种办法，其一不要入阵，在百米外远程狙杀禄兴，凭借普通警用配枪，这一点很难做到，拥有狙击手的武警大队又没有赶来，现在估计还在和二狗对峙。
从外界破局很难，第二种办法就是从内部攻破，禄兴周围几步远的地方是阵眼所在，那里的人和东西才能够自由活动。
但是想要从内部破阵无疑是痴人说梦，小凤已经被囚，失去反抗能力，刚才禄兴杀死蚯任可能也是为了排除任何干扰因素。
他在这个世界上只相信自己，就算是同门师兄，在这等了二十年的机缘面前，也必须要死。
无力的在地上爬动，我是距离小凤最近的人，但是一阵之隔，却好像两个世界。
大江水位已经和拦江堤坝持平，整条江面都好像被那个漩涡搅的沸腾。
潜藏在江水下面的黑影终于经受不住诱惑，一声声滚雷般的响动自江面下传来。
“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那影子不像是鱼群……”
“偏偏在这时候发生了地震？”
大坝上人人都在猜测，但没人猜对，包括坝顶长廊上我和铁凝香也看的不够真切，因为血脉之中好似有一股先天的力量让我们规避一样。
耳边除了漫天风雨外只剩下禄兴的大笑：“出来吧！红鸾将死，谁也不能阻我！”
他咬下舌尖，含着鲜血念起古怪的咒文，随后他脸上的龙纹竟然开始蔓延，表情也愈发古怪、陌生。
常人听不明白，可水下那道黑影却变得更加狂躁，大坝底部猛然传出一声巨响，整个坝体都在颤动。
一道七米高的巨浪直接掀过拦江大坝，我和铁凝香都被拍倒在地，整个坝顶只有禄兴一人站在大江中央，双眼紧盯漩涡。
那黑影似乎跃出了水面，就藏在浪涛之中。
我大脑昏沉，竭力睁开眼睛，此时浪花已尽，我只看到禄兴脸上惊骇至极的表情，他半张着嘴，眼睛死盯着漩涡中心，嘴唇开合，喃喃说道：“这世间竟有真龙！”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一条细小的，谁都不曾注意的虫子自小凤后背爬出，江水好几次都差点把它打落，一路险之又险爬到了岸上。
黑暗中有一物在移动，我眯起双眼，定睛细看。
那虫子长约半尺，颚生双牙，千条步足一起挥动，爬的飞快。
“这是……蛊先生的千足蛊？”
那条本以为丢失的蛊虫，此时直奔双面佛塑像而去，禄兴却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并未发现大阵之中多出了什么东西。
千足蛊靠近双面佛塑像，身体被佛光一照，黑亮的甲壳像是被腐蚀般散发出恶臭，但是这蛊虫颇有灵性，硬是一声不吭进入塑像三尺之内。
外物进入，禄兴心有所感，回头一看，神色大变：“蛊虫？找死！”
他回身赶去，却哪里比得过千足蛊的速度。
蛊虫千足缠动，盘绕佛像，但是却没有任何摧毁它的办法，也不知这塑像是用什么材料所制，尖牙咬在上面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如果这是个八识齐聚的完整双面佛塑像，禄兴根本不用担心区区一只蛊虫能对它造成破坏，可坏就坏在佛像的心识并非双面佛当面布局遗留，而是更换成了蚯任的佛心！
嗅着血腥味，千足蛊忽然兴奋的伸长头颅，尖牙刺透，将一枚鲜血凝成的珠子从塑像中挖出！
“佛门心识被破！”
大坝里轰隆隆几声响动，紧接着就传来工人的叫喊：“恢复了？水电站已经恢复！”
“泄洪闸能够打开了！”
“溢流坝运行正常！”
“快快！都回到自己岗位！今天死保大坝！”
急速上升的水位暂时控制住了，但是对于最终结果的改变似乎并不大，我和铁凝香依旧无法走出七星迷踪阵，这大阵对我来说就是一道天堑。
要杀禄兴，除非阵破。
蚯任心血所化的血珠被千足蛊带走，八宝破碎，笼罩大坝的佛光全部退去。
禄兴满脸阴沉，但是他并没有去追，隐隐感觉到几分不妙，他加快了自己换命的进度。
“仅有的破绽居然被抓住，接下来会遇到什么？这就是高健的布局吗？”禄兴看着我，眼中忌惮的目光一闪即逝，他抓住捆住小凤的绳索，正准备继续钓龙，忽然发现不对。
他伸出去的手被另一只泡的有些浮肿的手臂抓住：“小凤？你还有力气挣扎？”
目光一斜，小凤好像已经昏迷。
“这不是她的手？大坝上还有其他人？”禄兴转向身后，一张稚嫩的娃娃脸紧紧贴着他。
我和禄兴同时认出那女孩的身份，她就是一直附身在小凤身上的厉鬼，那是第一个死在禄兴手上的冤魂！
“我在安心旅馆第一次遇见小凤的时候，她对着一张黑白照片祭奠，没错，那照片里的女孩就是她！”
佛心被挖，笼罩大坝的八宝已经破碎，没有佛光镇压，藏在小凤身体里的厉鬼终于不再受到压制。
“怎么可能？四、五岁时我就杀了你！你的三魂应该在枯井之中，应该在安心旅馆才对！难道你一直藏在小凤的身体里？这么长时间从未露面，就是为了这一刻？！”
禄兴一手高举着八字令牌，百分之九十的精力都被令牌牵引，哪能分心对付积怨已久的厉鬼。
黑色头发缠绕向令牌，但是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除了禄兴似乎没人能够触碰。
“贱命之人，也敢妄图天机，触碰八字神煞？”禄兴狰狞大叫，江面下的黑影就快要上钩，他本不想节外生枝，但厉鬼撕咬着他的身体，纵使他邪术超绝此时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无奈之下，只好暂时将八字令牌放下。
浑身一轻，他正要拿出符箓对付厉鬼时，原本昏迷过去的小凤陡然睁开双眼，拼着扯裂伤口，伸手抓住八字令牌。
禄兴全然没有想到昏迷的小凤会突然出手，同为神煞小凤毫无阻碍的夺走令牌，而后用力向我掷来！

第300章 红鸾映日（下）
“快走！”
小凤的声音把我惊醒，下意识抬起手接住了那枚八角令牌。
指尖触碰到令牌的一刹那，我感觉到了如山般的压力，好像手里托着的不是一块巴掌大的令牌，而是整个江城。
八字神煞被禄兴的血液浸湿，篡命二字尤为刺眼。
“找死！”禄兴勃然大怒，抓出一把阴毒的黑符贴在厉鬼身上，每一道符都好像是一枚钢钉，深深刺入厉鬼体内：“把钥匙给我！”
钓龙未成，却被自己从未放在眼里，当做畜牲圈养的妹妹阴了，功亏一篑，禄兴现在后悔的要死。
“不！我还有机会！”禄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对着我说道：“你不知道钥匙的使用方法，天门已开，困龙逃出大坟，你如果不想要江城生灵涂炭，那就把钥匙给我！我向佛陀保证，改命之后，关上天门，重新镇压蛟龙！”
禄兴的话很诱人，但我只是冷冷一笑：“江城生灵涂炭跟我又有何关？杀我、囚我、辱我者全在这座城里，他们死了岂非更好？”
“条件不够吗？”禄兴低垂着头，整张脸扭在一起：“我可以跟你平分蛟龙命格，助你逆天改命，超脱这座大坟的因果。别急着拒绝，命数乃上天注定，篡命一道只有佛陀知道，这个机会千年难遇，龙乃九五至尊，你我更换真龙之命，不止能运势亨通，或许还可能消除业障罪孽，长命百岁！”
“运势亨通我不需要，长命百岁对我也没什么吸引力。禄兴，休要诓骗我了，如果你真有诚意，那就打开七星迷踪阵。”
拦江大坝下面又传出一声声巨响，坝顶长廊上众人东倒西歪，连站直身体都困难。
“开阵？”禄兴神色稍微迟疑了一下，他的表情不像是思考，更像是诧异，这一幕细致的心理转变让我看在眼中。
“难道和这篡命师令牌有关？”我意识沉入令牌当中，八字神煞并未对我多做阻拦，元辰、天医、天乙、红鸾、将星似乎还在特意引导我。
“你们这是要？”
令牌之上裂缝越来越多，但是透过令牌用意识远望，不止眼前的迷踪阵被看穿变化，连远处被八条通天大锁锁住的江城，也将我之前从未见过的一面展现出来。
“肉眼和意念看到的不同？为什么？那八条锁链为何要锁住整座城市？”极目远眺，在神念被榨干之前，我终于看到了八条锁链的末端，那是在江城某一个位置，有一个戴着纸人面具的人正盘膝而坐。
“考官？”不待我仔细看清，神念已经枯竭，头部剧痛，脑仁好像炸裂了一样。
“篡命师令牌可洞悉天规，你看到了什么？”禄兴上前一步，他面色焦急，似乎属于自己的秘密被窃取。
“你确定要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忍住大脑中传来的刺痛，我单手握刀。
“你愿意告诉我？”禄兴怀疑的看着我，皱起眉头。
“当然。”我眼眸中一片赤红，和胸口露出的红狐伤疤一起盯住禄兴：“我看见了你死在这把斩鹿刀下！禄兴，受死吧！”
七星迷踪阵在篡命师令牌下无所遁形，我虽然无法破阵，但是已经找到了大阵生门。
脚踩七星步，提刀直奔禄兴而去：“我说过，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看着我不顾一切冲来，禄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刚才还站在大江之上猖狂大笑，准备用红鸾钓龙，可是局势在几秒之间发生了逆转。
“蛊虫，厉鬼，好好好！高健，你好深的心机，好一个布局！”
这局并非是我布下，我的眼光还没有那么长远，如果说这一切不是天意的话，那我能想到的布局者只有一个人，就是刚才我用篡命师令牌看到的纸人脸面试官。
“八次直播仅仅只是为了考核，阴间秀场到底是何方神圣？连双面佛都敢算计，只用几个星期的时间就破坏了他准备了整整二十年的计划。”
我后背冒出一丝寒意，不过这一丝冰寒很快就消散，眼前最关键的是杀掉禄兴，我要将刀子刺入他的心脏，我要他死！
一步迈出，天地清明，眼前好似掀开了一层薄纱：“出阵了？”
我狰狞一笑，禄兴施加在小凤身上的痛苦我要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也不觉得对于极恶之人用极刑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
“禄兴！”
银霜一闪，我挥刀强攻，不给禄兴用小凤威胁我的机会。
“杀我？大坟钥匙只有我知道使用方法，难道你真想让洪水淹没江城，死上百万人吗？！”
天上乌云厚重，按理说已经是清晨，可是天空仍旧一点光亮都透不过来。
反而因为江中有什么东西在兴风作浪，雨势还在不断加大。
“确实只有你知道使用方法，我不会否认，但是我把令牌给你，你就会救江城？”
我乱刀劈砍，禄兴身上已经出现翻开的血口子：“信我，高健！只要你把令牌给我，我一定会救下江城！”
“信你？哈哈！”我步步强攻，动作更加迅猛：“禄兴，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个问题？我为何要去救那百万生灵？他们的生死与我何干？我不是卫道士，我刚才已经做错过一次选择了！”
“我一定会救！我对着佛陀发誓！混蛋，时间快来不及了！”
我不知道禄兴是在故意演戏还是情况确实危急，我只知道自己就在几分钟前曾做过一次选择，在江城百万生灵和小凤之间，我选择了江城。
但是当我看到了小凤的神情之后，当我要去承担这个选择的结果时，我发现自己改变了主意：“令牌给你，或许你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救下江城，救下所有人。但是令牌不给你，我却有百分百的把握带着小凤离开！”
这是一道选择题，在一个人和一座城之间，我把目光放在了小凤身上：“我做不了拯救全城的英雄，但要对你得起你那句——非我莫属。”
“高健，你可知百万生灵因你而死产生的怨念有多重？你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远无法翻身！”禄兴身上已经多出了好几道伤口，他之前运转江城风水大阵已经消耗了很多精力，此时只能勉强招架。
“怕什么？我不是还有你陪着吗？”我一刀劈向禄兴大腿上，他躲闪的已经十分及时，但还是被刀尖蹭到，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禄兴，如果地狱真的存在，十八层都洗刷不掉你的罪孽！”
发现我完全无法沟通，似乎失去了理智后，禄兴也闭口不谈，全力躲闪起来，他知道无力回天，操纵七星迷踪阵竭力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大坝震动，江面下传出惊天巨响，寅时已过，天地仍旧一片昏沉，不见一缕光亮。
江水已经快要漫过大坝了，暴雨却变得更加猛烈。
我在坝顶追逐禄兴，偶尔回头看到小凤爬出了水库，她脖子到锁骨之间有一条狭长的伤口。
血不断渗出，流遍她柔弱的身体，就好像是那日在新沪高中一样，她仿佛正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别怕，杀了禄兴，我带你回家！”对着小凤喊道，我哪管洪水滔天，现在只想在溃堤之前宰了禄兴。
听到我的声音，小凤露出一抹很纯净的笑容：“恩，我等你。”
她说完后，自己却没有站在原位，而是拿起禄兴丢掉的尖刀，面朝正东方日出之地而立。
“小凤，你要干什么？”本能的感觉不妙，但是被禄兴拖住，我没有办法去阻止她。
“记得等我啊！”
她朝我嘱托了一句，伸手将尖刀刺入后背，用刀尖挑出一根根锈在肉中的长针。

第301章 落幕
我惊疑不定，有些担心，小凤后背上的七根针钉在脊柱附近，用刀子直接取出，很可能会伤到骨头，严重的话甚至会让她下半身失去知觉：“小凤，你要干什么？”
扭头观看，我稍一分心就被禄兴钻了空子，他拼着用手臂挡刀朝我扑来，准备夺取我手中的八字令牌。
对付禄兴这样的凶徒，一刻都不能松懈，我后退一步，反手收刀，将他逼退：“你竟然还不死心，想要争夺八字令牌。”
禄兴咬牙切齿：“那本就是我的！把它给我！”
近身肉搏我和禄兴胜负各在五五之数，虽然我长刀在手略有优势，但是一手托着八字令牌，这古怪的令牌重量惊人，将我整条手臂都压的发麻，动作显得十分迟钝。
“禄兴，别做梦了，你已经输了。”
“天门已开你们关不上它，如果放出大坟里的禁忌，你会被百万生灵诅咒！死无藏身之地！”
禄兴动作愈发疯狂，我也全力和他拼杀，以命搏命。
身后不远处，一声声长针落地的声音，非常清脆，似乎狂风骤雨都无法将其掩盖。
站在拦江大坝中央，小凤后背一片血红，七根几乎和血肉一色的长针不规则落在地上。
随着一根根长针拔出，小凤后背上隐隐浮现出一条条艳红色的纹路，就好像禄兴脸上的龙纹一般。
喙如鸡，颌如燕，体态如鹤，长尾垂落好似千年梧桐摇动的枝杈，又仿佛一团烈焰形成的瀑布。
神态倨傲，性格高洁，每一片羽毛都精雕细琢，好似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这是？红鸾？！”禄兴的反应比我还要大：“疯了！你疯了！快住手，小凤，停下！”
他这怪异激烈的反应加深了我心中不祥的预感，侧着头看向小凤。
血液横流，她面向初阳升起的方向，此时此刻也在看着我，眼神中蕴含着一丝我不能明白的情感：“高健，令牌给我！”
小凤的声音我听过很多次，但这一次给我的感觉却有些不同。
我没有多想，将令牌扔了过去，禄兴想要抢夺，被我持刀死死拦住。
没有令牌拖累，禄兴再也不是我的对手，可是此时相比较禄兴我更担心的是小凤：“她想要做什么？那七根长针难道还有其他作用？”
接住令牌，小凤将自己的血覆盖在禄兴先前涂抹过的位置，而后将令牌高高举起，正对东方。
“快！快拦住她！映日红鸾，她要点燃自己的命格！”禄兴脸色表情的全部扭曲，惊慌大喊，我挥刀的手迟疑了一下。
“小凤难道要牺牲自己？”
云层很厚，依旧透不过一丝光亮，这一天的江城，太阳并没有照常升起。
“小凤，别做傻事啊！”我没有阻止小凤，而是拦住禄兴，我不会再让这个恶魔伤害小凤了。
“二十年的计划，放手！快给我停下来了！”禄兴内心已乱，露出破绽，被我一刀劈砍在胸口。
斩鹿刀吹毛立断，禄兴胸前当即露出森森白骨，他气急败坏，拿出一张张黑符向我打来。
厉鬼哭喊，斩鹿刀先天破邪，我根本不惧。
他山穷水尽，最后狠心拿出了一块漆黑的八角令牌！
这令牌和前几块模样相同，只是上面一个神煞都没有刻入。
“你居然还有一块？”我眼睛一转，每个双面佛弟子都会被赋予一块令牌当做身份的证明，只是我不知道他手中这一块是来自子卯还是其他人。
“高健，好手段！红鸾天禧入命宫，你的命还真不简单！”禄兴将令牌拿出，我瞬间露出警惕的神色，当初在元辰神煞噩梦里，子丑就是爆发出令牌最后的威力才破开梦境的，这令牌里应该封存着巨大的力量。
“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佛陀二十年的计划，就算毁于一旦，也绝不会去做别人的嫁衣！”禄兴手中令牌八角倒转，篡命二字隐隐约约，变得十分模糊。
此时小凤似乎已经到达关键时刻，那枚八字聚齐的令牌被小凤的血铺满，每一条裂痕中也都是缓缓凝固的血液。
禄兴的威胁，小凤毫不在意，她全神贯注，仰起头，盯着八字令牌的某一个边角。
那上面红鸾两个字慢慢变淡，等到字迹完全消除的时候，小凤发出一声叫喊，鸣如箫笙，音如钟鼓，声音清脆灵动，响彻九霄。
“这是凤鸣？”禄兴的脸陡然变得苍白。
“你要改命，我就篡夺你们的命道，毁了八字神煞，谁也无法得到！”禄兴说话之间就挥出手中令牌，他投掷的方向正是小凤的掌心。
凤鸣过后，大江之下的黑影似乎变得急躁，撞击声更加频繁和沉重，大坝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可就在这个时候，小凤慢慢对着苍天跪下双膝，令牌之上在本该出现红鸾二字的边角，一道血色红光刺透了层层乌云。
红光散去，禄兴扔出去的那块令牌也击中了小凤高举的双手。
原本就已经布满裂痕的八字令牌在撞击之下，摔在了地上，内部甚至传出崩裂的声响。
红鸾二字已经消失，但是那被刺透的云层却没有恢复的迹象，江城配合八字令牌的八处大锁也停止运转，整个风水大阵似乎因为令牌的破损而被终止。
“雨势好像变小了？”
“风也停了。”
“快看，水库里那片鱼群的阴影也正在散去！”
厚厚的云层被刺出一个无法愈合的孔洞，好像是上天的眼睛，没过多久，一道久违的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了小凤身上。
“天晴了……”
她跪在地上的身体向前栽倒，人已经昏迷，我赶忙过去想要将她扶到一边。
“二十年的筹备就差了一步？”禄兴失魂落魄，他脸上龙纹在江中黑影消失的时候就已经散去，疤痕已经蔓延到了另外半张脸上：“输了？不可能，我还有机会！”
禄兴眼睛看了一眼地上布满裂痕的八角令牌，悄悄捡起，突然加速朝我和小凤冲来：“杀了你们，我还有机会！”
“找死！”我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禄兴身上，这个危险人物，容不得我一点大意。
斩鹿刀一横，对准他冲来的方向，提刀就刺。
狭长的刀锋轻易刺穿禄兴肚子，血肉划过，连骨骼也一起斩断。
禄兴吐出一大口血，他歇斯底里的张嘴笑道：“你杀不死我的，高健，佛陀已经记住你了！”
他神智癫狂，肚子被刺透，不仅不躲闪，反而加快了脚步。
“不好！”我身后就是大坝绝壁，斩鹿刀卡在禄兴骨头中，一时拔不出来，我果断松手，但还是晚了。
禄兴用尽全身力量向我撞来，我一手扶着小凤使不上力气，他是想要将我和小凤一同撞下大坝。
思维急速运转，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全凭本能推开小凤，然后在最后关头伸手抓住禄兴。
“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拉着你给我陪葬啊！”
湿滑的栏杆被压倒，我失去重心向后仰去，脸上表情狰狞，一手死死的抓住禄兴。
“一起下地狱吧！”
他也向前倾倒，我和他就这样互相拉扯着从四十一米高的大坝上坠落。
下面九道泄洪闸全开，漫天水雾中，我看到禄兴手中藏着的八字令牌，上面遍布着裂痕。
“你还不死心？”我松开斩鹿刀刀柄，也抓住了令牌一端。
烈风灌入双耳，耳膜像是要被撕裂一般，我看到了禄兴最后的表情，这个混蛋仍旧在歇斯底里的笑着，他张开嘴好像对我说了一句话。
“嘭！”
身体落入大江下游，瞬间的碰撞将我全身都快要震散，黑暗、冰冷和疲惫在这一刻全部压了过来，我仰头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水面。
“或许，该结束了。”

第302章 你有罪
水面上波涛汹涌，水下却平静的过分，这种感觉很奇特，身体在不断下沉，过程很慢，却无力改变。
江水灌进了身体里，耳朵隆隆作响，像是被隔绝到了另一个世界。
呼吸变得困难，或许是太累了，睡一觉应该就会好了。
心脏跳动的越来越慢，我渐渐闭上眼睛，瞳孔中的血色早已消退，在眼睛合上的最后一刹那，有一个跟我外貌很像的年轻人出现在自己身前。
它的脸苍白如纸，身后黑发飞舞，好像看不到尽头的发丝将我缠住。
“命鬼？”
幽深的江底，我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身体向上牵引。
感知变得模糊，只知道手里好像抓着什么东西，意识开始消散。
隐约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尖叫，之前从未听过，像是一个孩子。
可我有孩子吗？
浪潮冲刷着身体，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中过去。
……
阳光照在脸上，手指一动，砂砾摩擦着掌心。
身体好像被汽车撞过，全身骨头散了架，钻心的疼。
眨了几次眼皮，我才睁开眼睛，身上到处都渗着血，遍布青紫。
“活下来了？”从四十一米高的大坝摔落竟然活了下来，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昏迷了多长时间，身体很虚弱，动一动手指都很难。
“江城没有被洪水淹没，双面佛的计划被阻止了。”我保持着这个姿势，积蓄了一会体力，慢慢撑起身体。
“叮。”
手掌旁边半块令牌引起了我的注意：“禄兴的八字神煞令牌怎么只剩下一半了？”
脑中拼命回想，在大坝上这枚聚齐了八字神煞的令牌上面已经遍布裂痕，我拽着禄兴一起跳下大坝的时候，偶然看到他手里还拿着这枚令牌，所以就下意识的去跟他争夺。
“没想到令牌居然碎了。”将半块令牌拿到眼前，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拥有的这半块令牌上分别写着天乙、天医、将星，还有一个空白的边角，应该是原本红鸾两个字所在的位置。
“小凤没事吧？”禄兴说过小凤是要点燃自己的命格去逼停大阵，看样子她应该是成功了，只是我现在还不明白点燃命格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应该不会那么简单，不过，只要人活着就好。”把令牌收好，我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小心翼翼从河滩上爬起。
直起腰，我看向远处，目光一扫，在大江对岸我忽然发现有个人正在看着我。
“禄兴？”
他久久注视着我所在的方向，相隔的太远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大致看出这人体型偏瘦，个子很高。
对方看我发现了他，也不久留，快步离开了。
“不是禄兴就好，那个混蛋估计已经葬身江中了。”大江两边有些渔民也会兼职捞尸，每捞一具尸体，上面会给几百元的补助，所以那瘦高个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向外走去，刚迈出一步，膝盖中就传出脆响，剧痛传来我呲牙咧嘴：“看来伤势要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
动不了，我只好呆在原地等待有人路过，虽然江城保住了，但我的“身价”却并没有减少，将我位置上报警察就能得到十万现金奖励，就算是为了钱，应该也会有很多“好心人”愿意救我。
坐在河滩上，我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阴间秀场手机还在江辰的跑车上，这次直接扔了直播间离开，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惩罚。”
取出怀中贴身放置，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雨衣，我慢慢解开，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里面的阵法符纸和上乘符箓还是被江水弄湿。
我黑着脸看向这些能被道统当成震宗之宝的符纸：“幸好材质特殊没有破损，只是不知道晒干以后还有没有效果了。”
眼睛扫过一张张符纸，我忽然看到了一小堆符灰：“有一张符‘自燃’了？”
当初在14路灵车直播时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我兑换的魂牵梦萦母子符在我遇到危险时，直接发动带我入梦，帮我免除了一次生死危机。
“这次‘自燃’的又是什么符？”我回想片刻，自己为了应对此次直播兑换了二龙出水阵成套符箓，一张随机上乘符箓，还有一张只需要六积分就能兑换的上乘符箓——救苦往生神符。
查看以后我发现，化为符灰已经被使用的就是那张救苦往生神符。
“这符怎么会自己生效？难道我已经死了一次？”区区一张上乘符箓还不可能帮人续命，我双眼一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从衣服里拿出那绣花黑布口袋。
打开袋子，倒出里面的东西。
除了江水、沙石外，还有一枚黑黝黝的眼珠。
我掌心捧着那枚眼珠，集中注意力运用追眼查看，可是我来来回回，找了七八遍都没有看到命鬼的身影。
“大乘命鬼，可替命而死。”当初刘瞎子说过的一句话炸响在脑海中，我慢慢想起了很多片段，在自己落入江中身体不断下沉的时候，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向上移动；在自己心脏跳动越来越缓慢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我的身体，为我注入了新的活力。
“是命鬼……”
我拿着绣花布袋在江边坐了好久，保住了江城，保住了小凤，自己也侥幸存活，可是命鬼却不见了。
从亡神神煞手中将命鬼带出的时候，我还对它小心提防，我不懂得操纵鬼物的法门，但是它却对我言听计从。我让它随便吞噬其他鬼物，后来它力量大乘，远超过我，但是却依旧没有对我产生邪念。
“阴魂鬼物？”
我脑子一下变得很乱，将自己逼上绝路的是人，把自己从大江底下捞出的却是鬼。
用手遮挡阳光，我把那枚漆黑的眼珠放在眼前：“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最终却因我而死。”
目光盯着黑色瞳孔中心，那里虽然没有没有命鬼的身影，但是却还有一缕黑发像是水蛇般在盘绕。
“救苦往生神符应该是为你所用，天道无情，却留了一丝生路。今日你是替我而死，以后我必会将你复活！”双手拱起，对黑色眼珠微微行礼，在我临死之时，漫天神佛无人回应，救我的是命鬼，那么我拜鬼又如何？
收起绣花黑布袋，我双手撑地爬向一边的公路，才有人注意到了我。
“喂，躺着别动，你身上怎么全是伤口！老天爷，你这是出车祸了吗？”
“能帮我打一下120吗？如果可以的话，顺便110也打了吧，他们已经找了我好久了。”救我那人看起来挺面善的，应该不像是坏人：“谢谢了，事后警察会帮我报答你的。”
我终于撑不住了，双臂一软，倒了下去。
意识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被人搬动，有救护车、有警车，耳边听着警笛声和路人嘈杂的叫喊声，随后我被转送到了第一人民医院，随身物品被警察搜走，在抢救室里呆了几个小时。
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拷在病床上，另一只手正被人握在掌心。
淡淡的香味飘在鼻尖，我扭头看去，是同样穿着病号服的铁凝香。
“你醒了，躺着别动，要不再睡会儿也行。”
她话语温柔，让人无法拒绝，我看着她领口的合心玉，慢慢抽回手臂：“小凤怎么样了？”
铁凝香刚想要回话，端坐在病房另一边的几名武警就走了过来。
荷枪实弹，全副武装，他们好像是在看守什么极度危险的罪犯一样。
他们把铁凝香请到门外，然后一字排开，其中一个领头的人对我说道：“高健，你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纵火罪、绑架罪、抢劫罪、盗窃罪、交通肇事罪等二十一项法规，现由江城人民法院批准逮捕！”

第303章 辩护人
六名武警封锁了病房的门窗，此时我就算有天大本事也逃不出去，更何况自己身体情况很不乐观，连基本自理能力都已经失去。
“二十一项法规，江家这是要把我的案子办成铁案，让我永远无法翻身。”仅仅一条故意杀人罪，情节严重就可以判处死刑，更别说我还有其他二十条罪状。
为首那名武警一副棺材脸：“跟江家无关，你违背的是法律，我叫吴洋，是武警第一分队队长。根据刑事诉讼法第254条规定，对被判处有期徒刑或拘役的罪犯，在生活不能自理，适用暂予监外执行不致危害社会的，可以暂予监外执行。你暂时由我们武警第一分队看护，直至排除生命威胁，再转交江城人民法院进行一审判决。”
“判决？”我眉头一皱：“正常的司法程序好像没这么简洁，你们的调查取证有问题，我是无罪的！”
“随便你折腾，但是在你出院之前，无论吃喝拉撒做任何事情，都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吴洋面无表情：“我也奉劝你不要搞小动作，不要心存侥幸尝试逃脱，整座病房内外安装了十六处监控探头，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下来。”
我苦着脸看向眼前的六名武警，他们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至于吗？”
“面对江城近二十年来最嚣张的罪犯，无论我们多么小心都不为过。”吴洋将厚厚一叠关于我的案件报告放在床边：“医生说你身体恢复的很好，最迟再过两天就能出院，在这期间你就老老实实的呆这里看看自己犯下的罪状，下午会有专人过来审讯。”
随手翻了翻所谓的案件报告，大部分是实情，我的很多行为也确实触犯了法律，但相比较我救下江城的功绩，这些根本不算什么：“我要找铁凝香，我要请律师为自己做无罪辩护！”
既然无法用暴力改变，那就用正常的司法途径解决。
“铁凝香恐怕也帮不了你，她玩忽职守，违反警署枪械治安规定……”
“我只是想让她进来，说一说话不行吗？”看着面无表情的吴洋，我一点没有退避的意思。
几分钟后铁凝香被一名武警带了进来，她目露担忧，坐到了病床边缘。
“学姐，对不起，连累你了。”
“是我不好，没帮上你什么忙，净给你添乱。”铁凝香帮我把枕头垫在身后，让我更舒服的靠着：“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是关于小凤的吗？”我心弦一动，产生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铁凝香点了点头：“小凤失踪了。”
“失踪了？！”
“你和禄兴从拦江大坝摔落以后，坝顶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笼罩着，我一直走不出去，只能眼看着小凤被一个红衣女孩带走。”
我思考着铁凝香的话，禄兴不死，七星迷踪阵就不会破除：“带走小凤的红衣女孩应该是那个一直附在她身上的厉鬼，她为何要带走小凤？小凤现在是生是死？”
“你别考虑那么多了，先想想自己该如何脱身吧，昨晚上闹得动静太大，再加上江家在暗中推波助澜，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铁凝香眼睛扫过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轻轻伸手搭在我肩膀上：“你好好养病，我去帮你想想办法，不到最后不要放弃。”
听铁凝香的意思，似乎是要去求她那个古板的副局老爹，人情、关系这本是我最讨厌的东西：“学姐，不用那么麻烦，今天我们就来赌一下。”
铁凝香微微一愣：“赌什么？”
“就赌你眼中的法律是否真的公平。”
铁凝香离开后，六名武警，分工明确，三人一组，一组守在屋外，一组在屋内警戒。
吃过午饭，我盘膝坐在床上运转妙真心法，加快身体恢复。
两点多钟时，病房门再次被敲开，这次进来的是三名刑警，领头那人是吴猛。
走程序一般的审问结束后，吴猛让同来的两个刑警去门外等候，他自己一个人站在床边，表情有些无奈和苦涩。
“吴队长，你干嘛摆出这副表情？”我轻笑一声，随口问道。
“你还真是洒脱。”吴猛挥动着手里的笔录：“你知道这份笔供交给上面以后会怎样吗？你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被直接判处死刑！”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承认这些？”
吴猛把笔供摔到一边，站在后面的吴洋又走了过来：“吴队长，请注意你的言行，嫌疑人承认犯罪事实这是好事。”
“好个屁！”吴猛低声骂了一句：“拦江大坝差点决堤，老子当时就在堤坝上，我虽然不知道高健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应该是保卫大坝的功臣！最后那一刻，他和我们之前通缉的杀人犯禄兴一同坠入江里，我能想象到他们之间搏杀的惨烈程度。”
“吴队，刑事案件光靠想象可不行，我们要讲究证据。”吴洋把笔供整理好递还给吴猛：“你的时间已经到了，出去吧。”
“等等！”我伸手打断两人：“吴队长，我还有一些案底没有交代清楚，现在我想要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听到我这么一说，吴洋也不好再阻拦，退到了一边。
“你……还有案底？”这下连吴猛都懵了。
我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和一件杀人案有关，关键性证据在一部大屏手机当中，我昨天晚上把那手机落在了江辰跑车里，你一定要把它找到！”
阴间秀场手机事关重大，里面的秘密太多了，现在我甚至有些庆幸，手机信箱带有自动清理功能，每次直播结束后，里面的通话记录和通讯短信都会自动消除。
“好的。”吴猛半信半疑的点头同意。
“最后一个请求，我想要找一位律师做我的辩护人，不用他能力多强，只要他能保持公平的判断就行。”我要求并不高，无罪辩护由我自己来做，但是发言人不能是我，想要在开庭审理中占据主动，最基本的条件是要找一位辩护律师。
“有些难度。”吴猛语气沉重：“这段时间江家控制了舆论导向，江城上至八、九十岁的老人，下至七、八岁的孩子，都知道你是杀人犯，带罪潜逃、公然拘捕，性质十分恶劣，你的案子已经定性，恐怕很少有律师会愿意来做你的辩护人。”
“又是江家。”我目光一冷，心中闪过鱼死网破的想法，在新沪高中女生宿舍的黑色皮箱里，我还藏着一份关于江锦地产的坏账，实在不行，我就曝光江锦地产的真实面目。
“很棘手，但我会尽量帮你。”吴猛说完后就拿着笔录离开了，留我坐在病床上，脸色阴晴不定。
……
第二天一大早吴猛就赶了过来，他带着两个刑警，行色匆匆，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袋。
“怎么了？这么着急。”我一夜未睡，盘膝打坐，经历过大是大非方才能大彻大悟，这八次直播过后，我的心态已经有很大转变，虽说不上已经看破红尘，但对于以前一些无法理解的经文，此时竟然全部明悟。
吴猛脸色并不是太好：“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江城以及周边的所有律师事务所都拒绝为你提供辩护，我有个当律师的朋友告诉我，这次江老爷子花了很大的代价，连上面省公安厅都下发了关于你的红头文件。”
“这是要堵死我的全部生路啊。”双手握拳，我慢慢咬紧了牙关。
吴猛看我状态不稳，又急忙出声：“你再等等，乾鼎制药的黄董事长也在为你想办法，他正准备从外省为你聘请一些专业人士。”

第304章 意料之外的帮手
吴猛话音一顿：“不过恐怕要等上一段时间，希望能赶得上开庭吧。”
当初我帮黄伯元只是因为身陷局中，无论调查黄冠行死因，还是进入黄雪梦境，帮助他跟黄岚和好，我所做的这些其实都是为了自己。
黄伯元在我眼中是一个商人，我跟他之间更多的是相互利用，此次落难黄伯元会出手相救着实让我感到意外。
上面的红头文件指名要重视我的案子，此时跟我搅在一起对黄伯元没有任何好处：“按照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难道是因为黄雪？”
先不管黄伯元是否真心帮我，等到他从外省请来律师，我这边判决书估计都下来了。
吴洋之前说过，只要我脱离生命危险，便转交人民法院，那边的关节江老爷子应该全部打通，我只要一出医院恐怕就会被隔离拘禁，到时候想要探视都难。人在他的手里，他想怎么对付我都行。
“在江城，江老爷子还真是只手遮天啊！”我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大雨过后，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可又有谁知道这一切是我付出了多少东西才拯救下来的？
“江城还有很多人相信你是清白的，不要放弃。”吴猛看我有些走神，出言安慰。
我收回目光：“无所谓了，尽快给我找个代理律师，一定要能信得过那种。”
想了一会儿，我又对吴猛说道：“吴队，我还想向你打听两个人。一个是我在三号桥火葬场‘挟持’的出租车司机，他谢顶年龄大概四十岁左右；还有一个叫陈二狗，就是替我绑架江辰，拖住武警的年轻人。”
吴猛露出了然的神色：“这俩人可都不简单，那个谢顶大叔硬是在武警追踪下把车子开到了县区，被抓后一口咬定不认识你，全是遭你胁迫，后来调查了他周围的人际关系，跟你确实没有交集，录了口供后暂时被放走了。至于陈二狗的情况就不是太乐观了，他被判定为从犯，如果你这边罪名确定，他至少也是个无期。”
陈二狗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不仅没有制止我的犯罪行为，反而躲在雨衣里假冒我，帮助我逃脱，这已经触犯了法律。
“是我害了他。”二狗在山阳商城说的最后一番话让我动容，就算不为自己，为了二狗，我也决不能认罪。
低着头思考了很久，我现在手里能够保命的底牌就是江家的坏账，以及江得韬和江龙之间不可告人的书信来往，其中甚至涉及有人命。
把这些东西捅出去足够引起整个江城的震动，我也可以有理由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但是我缺少一个能够信任的人。
证据和直播设备都放在黑色皮箱里，我肯定没办法去拿，只能让人代劳，这也是我一直想要找一个代理律师的原因，这些东西只有在懂法的人手中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打量了吴猛一眼，吴队刚猛有余，但心机不够，让他全权代理很可能会出问题。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必须要慎重。
看我陷入沉思，吴猛也不好打扰，直到吴洋走过来催促，他才咳嗽了两声，打开手中的公文袋：“高健，这个大屏手机我们已经从江辰跑车中取来，你说它牵扯到另外一桩凶杀案，不知能否详细谈谈？”
“找到了？”阴间秀场手机失而复得算是我近期听到的最好消息了，我双眼慢慢眯起：“手机里的内容你们都看过了吧？”
吴猛点了点头：“手机里只有四个应用，其中一个还无法打开，通话记录也全部被删除，信箱里倒是找到了一条信息，不过上面内容却非常古怪。”
“是什么时候发来的？”
“昨天早上六点多钟，也就是暴雨刚刚停止的时候。”
吴猛将阴间秀场手机取出，手机外面用保存证物的塑料袋包裹：“这条短信我们研究了很多遍，但还是不太明白。”
“能让我看一下吗？”我迫不及待的坐直身体，这个时候吴洋也走了过来，就站在床边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吴猛没有多说，点开信箱，滑动屏幕。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之前找到蚯任完成。”
“完成直播任务获得一分；直播观看人数峰值超过5000人，奖励七分；直播期间获得礼物总额超过1000冥币，奖励一分；完成来自阴间的委托，额外奖励一分。”
“可选任务一：杀死蚯任完成，奖励五积分。”
“可选任务二：杀死禄兴未完成。”
“可算任务三：拯救江城完成，奖励一次提问机会。”
“八次直播结束，全部考核任务完成，额外奖励三十积分！”
“注意：请在直播结束后，立刻前往秀场，直播设备将进行全面升级。”
“本次直播未使用求助电话功能，免费机会保留至下次直播。”
“统计完毕，本次直播共获得四十五积分，现有积分总额为八十四积分。”
“第八次直播完成，商品目录会在秀场直播设备升级后更新。”
看完长长的短信，我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可选任务二未完成？禄兴没死？”
“高健，这短信是什么意思？”
吴猛开口询问，我皱着眉想了好一会才回道：“先别管什么意思，江家人知不知道手机的存在？”
“不知道，我昨晚亲自去取时，手机还原封不动放在跑车里。”
“这条短信都有谁看过？”
发觉我语气不对，吴猛变得郑重起来：“难道这短信跟那些脏东西有关？昨天带回局子，只有我和两个值班刑警看过。”
“信息内容不要扩散，会出大问题的，这段时间你们千万要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去阴气重的地方，如果有时间就去道观里求些符箓装在身上。”我没有去碰阴间秀场手机，周围有武警全程监管，我不想多惹是非。
“好的。”
点了下头，我最后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另外抓紧时间帮我找一个能够信任的律师，是生是死，全靠这最后一搏了。”
吴猛离开后，我坐在床上正要运行妙真心法，吴洋突然走了过来：“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直播？完成杀人任务可得积分？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见我没有回答，他反而更加好奇：“你是职业杀手？直播杀人？”
“不该问的不要问，否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吴洋被我呛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才冷笑一声：“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还想找律师翻供？实话告诉你，在你出事的当天，江老爷子就给江城乃至周边县市的律师事务所打过招呼了，没人敢帮你。”
他恶狠狠的看着我：“还有个更糟的消息要告诉你，为了防止任何意外出现，江老爷子花重金请了国内最有名的律师团队，相翻供？等死吧你！”
他话音刚落，我还没有说什么，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吴猛又回来了？”
吴洋不耐烦的走了过去，打开房门，门外面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中年人。
“你是什么人？特护病房没有允许不得随便进入。”
吴洋厉声呵斥，他荷枪实弹全副武装，要是常人看到恐怕早就慌了神，但门外那人只是礼貌性的笑了一下：“我是高先生的辩护律师，刚从国外回来，这是我的名片和律师证明。”
“律师？还真有不怕死的？”吴洋扭头看了我一眼：“这是你聘请的律师？”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细细打量眼前的人，心中拿不定主意，自己从未聘请过律师，难道他是黄伯元或者铁凝香找来的？
见我久久不说话，门外那人也不着急，拿出钢笔在名片背面写了几个字：“麻烦你转交给高先生。”
吴洋将名片递给我，我看了一会还是拿不定主意，这人名字叫做杜预，头衔职务一大堆，但全都是外文书写。
摇了摇头，就在我准备拒绝的时候，我看到了名片背面，那上面用钢笔写着七个汉字。
“苏格拉底相悖论。”

第305章 杜预
我在新世纪欢乐园直播时曾遇到过一位对犯罪非常有见解的水友，他自称苏格拉底相悖论，帮我识破蚯任谎言，分析出镜鬼的成因，从他的言谈举止我能感觉出此人不凡，当初我们也说好有时间可以见上一面。
抬头看向门口，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并且是以辩护律师的身份。
“没错，他就是我聘请的律师，让他进来。”面带微笑，我朝他招了招手。
吴洋没有马上放人，而是对杜预从头到脚仔细搜身：“邪门了，你是从哪蹦出来的？这小子身上可不止一条人命，罪大恶极，你别耽误了自己，自毁前程。”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我的律师执业证书、律师事务所证明和法律援助公函，希望你等会不要打扰我和被告之间的正常交流。”杜预主动配合吴洋搜身，确保没有携带危险物品后才被放入病房。
“高先生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本人杜预，雅典大学犯罪心理学高级讲师，边缘社会意识形态提出者，哥伦比亚大学荣誉客座教授。当然，也是一名职业律师。”
杜预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我听得不是太明白，只是本能觉得这人不太靠谱，乱七八糟扯了一圈，怎么听都像是胡编乱造的。
“你好，杜先生。”我伸出没有被手铐铐住的那只手，跟他简单握手，算是打过了招呼。
杜预上下看了一遍：“高先生，和屏幕上比你似乎憔悴了许多，我眼中的你可是一个充满激情、不屈服于假象的斗士。”
“叫我高健就好了。”我苦笑一声，心里嘀咕：“还充满激情的斗士，我那是被厉鬼阴魂追着跑，不激情就再也没有机会激情了。”
杜预点了下头，朝周围看了一眼：“我和被告有话要说，你们能不能暂时回避一下？”
“抱歉，高健此人极度危险，我们必须时刻守在屋内。”吴洋果断拒绝，他站在不远处紧张戒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极度危险？高先生，他们对你的评价很高啊。”杜预先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合同：“这些公函和授权书我已经盖过章了，你只需签字就能生效，我将正式成为你的代理律师，帮助你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他将钢笔递给我，我看了眼合同，只是很正常的授权书，仅有的不同在于薪资报酬方面：“无偿法律援助？”
我诧异的看着杜预，不知道他到底有何打算。
“没错，无偿法律援助，你只需答应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条件就行。”
“什么条件？”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你一起被观众看到。”杜预脸上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笑容，让人猜不到他心中所想。
我没有贸然答应，心中盘算，他想要和我一起直播？这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难道他也是阴间秀场的主播？
我这边刚出事第二天，他就突然出现，太巧合了。
疑惑充满大脑，我偷瞄了他一眼。
穿着整齐干净，西装革履，皮鞋锃亮能倒映出人影。
他习惯性保持着微笑，给人的第一感觉可靠、温暖，手指保养的很好，没有从事体力劳动留下的细小伤口，也不像外科医生般握刀处留有老茧。
长相普通温和，就职于名校，社会地位很高，思维敏捷，心理素质很好。
从杜预身上我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位律师具备的优点，他所表现出的一切让我联系到了另一种人——高智商罪犯。
一个律师会每天守在电脑前等待我的生死直播？这种行为和他现在的表现不相符，所以我推断杜预的身份应该不仅仅只是一名律师。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身份对我并没有太大影响，就算他是隐藏的连环杀人案凶手，只要肯帮我，我不介意和他合作，毕竟在公众眼里我现在才是罪该万死的凶杀嫌疑人。
带着几分警惕，我抬头看向他：“你想要被观众看到？能告诉我原因吗？”
“只是因为好奇，我的要求并不高，只需一次即可，而且时间由你来定。”杜预似乎非常好说话，主动让步。
这么优厚的条件，我没有理由拒绝：“成交。”
我和杜预的对话在外人听来简直莫名其妙，吴洋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他竖着耳朵偷听，但却一句都没听明白：“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成交了。”
在合同上签字以后，杜预将文件收好，开始详细询问案情，整个过程没有规避周围武警。
大约一个小时候后，杜预对我的案子有了基本的了解：“触犯二十一项法规，从交通肇事逃逸到绑架杀人，高先生果然非同凡响，这要是一般律师恐怕已经知难而退了。”
“希望你不是一般律师吧。”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脑子在盘算的是这个人究竟值不值我信任，要不要把江家的坏账告诉他。
杜预将案件资料整理分类，最后只将其中一份资料取出：“高先生，其他二十项刑事指控我都可以帮你，唯有这一项有些棘手，我需要你对我说实话。”
我看向杜预手中的资料，那是江龙被谋杀当夜警方的现场勘测报告。
“这个人是不是你杀的？或者说他的死跟你有没有直接关系？”杜预措辞十分谨慎：“高先生，你只有说实话我才能帮你。”
周围几名武警也把注意力放在了我身上，一旦他们听到我口中说出什么，很可能会对整个案件进行定性。
我翻动着床上的勘测报告，警方在江龙别墅中提取到了我的鞋印、指纹和DNA残留物，收集了江龙小弟的证言，以及江家老爷子保存的关于我的电话录音，在这些铁证面前我似乎没有狡辩的可能。
仔细翻阅后，我慢慢冷静了下来，江龙被杀一案中缺失几个关键性证据。
第一，江龙的死亡原因是个迷，法医未鉴定出结果，他全身没有伤口，似乎是死于急性心肌梗塞。
第二，江龙身体上并未提取到跟我有关的任何东西，当时我让命鬼进攻，自己没有直接触碰过江龙。
第三，没有人目睹江龙的死亡过程，只凭一份录音不能证明什么。
基于以上三点，江龙的死我完全可以否认，我合上资料扔到一边：“我没有杀人，江龙掌握着江家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的死牵扯很多原因，最大的可能是江得韬雇凶灭口。”
“江老爷子什么身份？雇凶灭口？你说话最好小心点。”吴洋端着枪站在病床一边：“高健，不要再嘴硬了，老实交代犯罪过程，或许能争取个死缓。”
“人真不是你杀的？”杜预也反复琢磨着我的话：“你猜测是江得韬雇凶杀人，不知有没有证据？”
“当然。”我微微一笑：“你还记得我第二次直播是在哪里吗？”
杜预点了一下头，我轻轻抓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写下“女生公寓一楼”几个字。
“去这个地方，找到我以前直播随身携带的箱子，你就能找到关键性证据了。”
背着吴洋，我悄悄把黑色皮箱的位置告诉了杜预，现在我还不能完全信任他，但我并没有其他机会，只能借此赌一把。
“不要给别人看，江老爷子手眼通天，说不定周围的某些人就是他的狗腿子。”我说完后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吴洋，他脸色不是太好。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想不到你还留了这么一手，很让我期待啊。”杜预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但是我总感觉他的笑容背后隐藏着如尖刀般凌厉的性格。

第306章 开庭
在武警监控下，我和杜预说话必须要避开一些敏感的问题，诸如如何洗脱罪名，如何免除刑事责任等。
大概确定了刑事辩护目的和基本思路以后，杜预就被武警“请”了出去。
吴洋早就不耐烦了，我和杜预的谈话总是让他感觉很烦闷，云里雾里，听懂了一部分，但更多内容都无法理解。
“你出事后就一直躺在医院里，你是怎么联系到他来做你辩护律师的？”吴洋双眼紧盯着我，好像是想要把我看透一样。
“你猜？”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我靠着病床看向窗外：“鱼死网破，还是相互妥协，正义和利益就在一线之间。”
“凭你还想要鱼死网破，好大的口气。”吴洋不屑的看着我：“江老爷子聘请的是国内最有名的律师团队，控诉律师就是大名鼎鼎的苟长正，华夏政法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法制日报》常务副主编，不仅现实里，人家的微博、微信上还有上百万粉丝，曾出版过多部著作……”
“有用吗？”我抬头瞥了吴洋一眼：“我连警校毕业证书都没拿到，不还是溜了你们三天三夜？要不是我主动报警，你们这些武警精英能抓住我？”
“你就趁着现在多蹦跶一会儿吧，等你判刑收押，哥几个会托人好好帮助你改造的。”病室内外全是监控，吴洋也不敢对我动粗，只能口头上威胁几句。
“恐怕你是没这个机会了。”我淡淡一笑，闭目运转妙真心法，调理五脏，恢复身体。
……
下午五点杜预又来了：“东西已经拿到，确实是很关键的一份证据。”
在几名武警的监视下杜预镇定自若，仿佛正在跟多年未见的好友交谈一样。
“你效率还真高，没有遭到什么阻碍吧？”我淡淡的看了一眼吴洋，低着头，谁也看不到我此时的表情。
“一些苍蝇蚊子而已，算不上阻碍，略施小计就将他们甩开了。”杜预话音刚落，吴洋脸部肌肉就僵住了，他冷哼了一声，把手按在的枪托上。
我不清楚武警和杜预之间发生过什么，我只知道按照上面对我的重视程度，所有跟我接触过的人应该都会被严密监控，这杜预能够轻松摆脱警察跟踪，去新沪高中取回我的黑色皮箱，仅凭这一点就让我刮目相看。
当然我也不会因此盲目的信任他，因为还有一种可能，杜预并非是苏格拉底相悖论本人。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的就是这个问题，看过我直播的水友遍布华夏，虽然大都藏在人群中，带着假面生活，但是难保在江城警署中不会出现看过我直播的人。
所以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警察为了探出我的老底，假冒苏格拉底相悖论。
他接近我，明面上替我辩护，实际上是想找出我的底牌，断我全部后路。
杜预进入病房两次，每次的举止动作细节，包括说话用语上的一些小习惯，我全部看在眼中，暂时没有找出他的异常。
“你的案子牵扯很多人，走正常司法程序，应该不会很快开庭，这段时间你就当给自己放个假，术业有专攻，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杜预依旧面带笑容，不慌不忙的。
“麻烦了，如果我能逃过此劫，你的要求一定满足。”
当着武警的面，我把第八次直播那晚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诉了杜预。
五点钟左右杜预准备离开：“你安心养病，一直到开庭为止，我不会再来找你，我需要躲避警方视线，暂时失踪一段时间，只有这样才能出其不意，将你救出来。”
“你直接当着他们的面这么说是不是不太恰当？”我指了指守着病房门窗的武警。
“没事，对了，还有一点我要告诉你。”杜预没有任何避讳，站在病房中央对我说道：“开庭时，我会为你做无罪辩护，也就是说推掉包括杀人在内的全部罪责。所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不管警察如何逼问，采取何种手段你都不能承认自己有罪。”
他话音一顿，朝我温和一笑：“就算那个人真是你杀的，你也不能承认！”
听到他这句话，我还没有做出反应，那边几名武警已经坐不住了，以吴洋为首他们将杜预围在中间。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算人真是他杀的，他也不能承认？”吴洋一手按住房门，堵住了杜预的出路。
“是的。”杜预脸上笑容不变，这种微笑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
“你作为一个律师的良知呢？你知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是在蔑视法律？”吴洋声音很大，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杜预是我的同伙，具有一定的作案嫌疑。
“警察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从来没有蔑视过法律。”杜预轻轻推开吴洋，一手握住房门：“如果你非要深究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法律在你们眼中代表着公平，但在我眼中只是一种工具。”
礼貌性的冲众人微笑，而后他就这样离开了。
听着走廊上渐渐远去的皮鞋声，我摇了摇头：“这人还真有意思。”
晚上七点多钟，走廊上响起几声熟悉的犬吠，随后就听到有爪子扒门的声音。
“谁在外面！”三名武警一听到动静立刻进入战备状态，成尖刀队形，一个埋伏在门口，一个蹲在我身侧，吴洋居中。
“我是吴猛，有些案件相关的东西要询问高健！”
病房门打开，我眼睛一亮：“白起！”
淡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白起摇晃着尾巴在门口打转。
“怎么还有一条狗？”吴洋端起枪，子弹上膛：“你们可不要干蠢事。”
吴猛没有搭理吴洋，松开手中狗链。
白起一下子窜了过来，跑到我身边：“汪！”
我能感觉到白起的兴奋，将它抱在怀里，揉着它的脑袋，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将狗带入医院本就不合规定，更别说这里是重犯特护病房。
我抬头看向吴猛，本来是准备道谢，可我突然发现他的脸色很差，笑的也十分勉强：“吴队长，出什么事了？”
“你这狗倔的很，已经绝食两天了，我怕它出事所以就把它领到这里，想让它见你一面，这么威风的狗要是绝食而死就太可惜。”他欲言又止，停顿了一会又继续说道：“高健，我还有几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几个？”
吴猛抿嘴苦笑：“江家动用了很多关系，你的案子不能再往后拖了，明天下午三点一审开庭。黄董事还有铁队都想尽办法帮你，可是效果不是太理想，你的案子影响太大，有能力的律师不愿意帮你辩护怕耽误自己，业余律师倒是能找到，只可惜能力有限。我询问过他们，其中要价最高的那个律师也不敢保证能为你争取到死缓。”
“明天下午？连死缓都争取不到？”我抱着白起呆坐在床上，江家的动作太快了，我原本以为还要有一周的时间。
怀中的白起注意到我神情低落，也不乱闹，舔着我的脸颊，好似舍不得我离开一样。
看着白起纯黑色的眼珠，我总算知道为何吴猛会带着它过来了，他是想要我见白起最后一面。
“高健，你好好休息，律师方面……”
“不用了。”我揉了揉白起的脑袋：“我已经找好律师了，明天下午三点他应该会准时到场。”
将白起抱下病床，我挠着它的下巴：“白起，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明天晚上我会亲自去接你回家！”

第307章 未到场的辩护人
吴猛看着我和白起，叹了口气：“高健，你自己保重，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我会努力帮你争取。”
“照顾好白起，剩下的你们不用管了。”
大约十几分钟后，吴猛带着白起离开，在他看来，这次探视就是他见我的最后一面。
法不容情，现在局势对我非常不利，连律师都不愿接手，任谁看我都无法翻案了。
“明天开庭，今天还想着翻供，做梦！”吴洋关上病房门：“你请的那个律师也不怎么靠谱啊，你们研究了两天，但是给他留下的准备时间只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还说要躲避警方视线？出其不意救你出来？简直是在搞笑。”
面对吴洋的冷嘲热讽，我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运转妙真心法，加快身体的恢复。
我要做好两手打算，杜预成功也就算了，不过几率不大，时间太少，有些强人所难。一旦他失败，在我入狱收押的这段时间将是我最后的逃脱机会，所以我要将身体尽快恢复到巅峰状态。
……
第二天八点我还未吃早饭，医生就在武警的陪同下进入病房，给我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真让人惊讶，那么重的伤，内脏都出现轻微出血，今天居然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这人的生命力真是顽强。”
医生和护士频频惊叹，吴洋则松了口气：“看来可以正常开庭了。”
他之前还担心我因为身体状况无法出庭，现在看来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
中午那顿饭格外丰盛，就像是最后一顿午餐。
匆匆吃完，我穿着病号服被武警押出病房，一路上“享受”着两边病人敬畏的目光来到医院门口，三辆警车已经等候多时。
吴洋带着我坐进中间那辆车子，为防止我逃脱，三辆警察前后成长蛇状，车速也不是很快。
“老实点，我们的配枪里全部装有子弹，并且我们拥有直接击毙你的权利。”我戴着手铐的双手被外衣遮挡，这算是给犯人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口头上答应，但是没人看到我此时藏在外衣下面的手里正拿着一个铁质发卡，这是刚才医生护士给我检查身体时，从一个护士身上顺走的。
手指将发卡弯出自己需要的形状，在吴洋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我已经将手铐打开又锁上，反复了好几次。
警车直接开往江城人民法院，一路上警笛不断，车辆避行，很快就抵达目的地。
法院门口是高高在上的二十几级台阶，基座比周围建筑高出几米，彰显着国家机器的威严。
整体建筑棱角分明，给人的感觉不容侵犯，庄严、肃穆。
当我赶到的时候，法院门口已经聚集了大量记者和警察，我的案子震惊江城，更可恶的是，暗地里还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煽动民情，意图把我和五年前未破的连环杀人案联系在一起。
在记者媒体围过来之前，武警已经押送着我从小路离开，直接进入法院羁押室中。
“各路媒体记者全都来了，阵容如此夸张的审判在江城前所未有。”吴洋取下遮住我面容的外衣，朝我冷笑：“万众瞩目，八方云动，高健，你就算被判死刑也可以瞑目了。”
坐在羁押室的硬木椅子上，我头也没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不是因为江家，他们想要光明正大的判我死刑，借助舆论向有关部门施加压力，迫使对方跃过基本的程序，在我被抓的第三天就直接开庭。
“江老爷子，好手段啊！”他深知夜长梦多的道理，也清楚自己并非表面上那么干净，一旦我缓过神来，聘请好律师做好全部准备，这场官司估计没有几个月的时间很难得出结果。
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两点十分，距离开庭还有五十分钟。
羁押室的门已经打开，隶属于法院法警队的司法警察进入其中，给我更换了外衣，然后陪同武警一起守在门外，防止我跟任何人接触。
两点四十分，一位法警皱眉来到我身边：“马上将要开庭，你的辩护律师为何还没有到场？你有过相应委托吗？”
“没有人来？”听到这个消息，我心头一惊，各种杂念浮现：“杜预出事了？根据他之前的表现，不像是不守时的人，难道他真是警方的卧底？”
“牛皮都吹上天了，这会儿却当了缩头乌龟。”吴洋不屑一笑：“你请的这个代理律师可真是不靠谱啊。”
“再等等，这不还没开庭吗？他估计一会就到了。”我语气平缓，强压下杂念，坐在羁押室内默念妙真道口诀，静意安神。
“你倒挺乐观，我看他是不会来了。”吴洋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你现在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谁会找不自在帮你？为了你跟整个江城作对，傻子才会这么做！”
吐故纳新，引气入体，耳边响着嘀嗒嘀嗒时间流逝的声音，我慢慢平复自己躁动的内心。
两点五十分，法警接替武警将我押入内部通道，这条路直接通往庭审现场，专门是给那些罪大恶极、犯下滔天罪行的人使用。其目的是为了保护他们，防止他们被激愤的受害者家属攻击而特别修建。
长长的通道，走在其中十分压抑，当真正要面临审判时，我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慌张：“该来的，总会到来。”
光亮照在身上，我迈出通道的一瞬间，立刻成为全场焦点。
庭审现场未经法庭允许是不能拍照、录音的，但这次比较特殊，惊天大案，舆论沸腾，为了安抚民众，显示法律威严，此次庭审将有几大媒体进行联合直播。
庭审现场只规定了几项基本要求，所有人关闭通讯工具，禁止鼓掌、吵闹和实施其他妨害审判活动的行为。
两点五十五分，我被押至被告席，法警打开了我的手铐，一左一右控制着我的双手。
相比较冷清的被告席，原告一方则坐满了人，大部分我不认识，但也看到了几个熟人的身影，坐在最前面的是江辰，紧挨着他的是一个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律师，一身黑色西装，头梳的整整齐齐，但可能是发胶喷的有点多了，看起来总感觉有些别扭。
这人带着法国依视路细框眼镜，仅仅一副镜架就价值八千法郎。
“苟长正？”
我目光继续向后扫视，在一群人中还看到了谢顶大叔和新沪高中便利店的老大爷。
这两人显然是第一次参加庭审，学着别人的样子正襟危坐，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
我所在的审判庭是江城人民法院最大的审判庭，能够同时容纳一百人旁听。
此时快要开庭，旁听席也已经坐满，前排位置被几家大型媒体占据，我粗略一看，接近一百人的旁听者中我竟然找不到一个认识的人。
“原告中有我熟悉的人，旁听者里却一个能为我说话的都没有。”心里不免产生几分悲凉，那一张张陌生的脸正兴奋的看着我，他们大部分应该都是江家请来的。
“一手遮天，连旁听和陪审员都能操纵吗？”眼睛暗淡下去，五年前的场景可能又要重现，而且比五年前更可怕的是，这一次对方直接将我送上了法庭，他们掌握着二十一项罪名的关键性证据，切断了我的全部退路。
“我救了这座城，现在却会被这座城抛弃吗？”
我的双眼最后落在被告辩护律师席上，空荡荡的座位好似是在嘲讽我一般。

第308章 无罪辩护
指针交错，三点了！
庭审现场慢慢安静下来，一位书记员走出：“旁听人员请肃静，现在宣布法庭纪律。”
“除本院因工作需要允许进入审判区的人员外，其他人员不准进入审判区。”
“未经审判长许可，不准发言，提问。”
“对哄闹、冲击法庭、侮辱、诽谤、殴打审判人员等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情节较轻的予以罚款。”
等到全场再无声音，书记员得到审判长示意后继续说道：“现在请法警入庭执行职务，传双方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到庭。”
“现在根据《华夏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查明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是否到庭。”
“原告或原告委托人是否到庭？”
书记员看向原告席，江辰作为代表起立回道：“原告已到庭。”
“原告辩护律师是否到庭？”
苟长正起身示意：“已到庭。”
书记员扭头看向我：“被告或被告委托人是否到庭？”
“已到庭。”我沉声说道。
“被告辩护律师是否到庭？”
庭审现场无人回应，书记员又重新问了一遍：“被告辩护律师是否到庭？”
我木然看着空荡荡的辩护律师席位，庭审现场也渐渐传出议论之声。
“真可怜，连辩护律师都抛弃他了。”
“同情杀人犯干什么？这种人活该众叛亲离。”
“好像五年前的连环杀人案就跟他有关，上次侥幸逃脱，现在又继续作案，太可怕了。”
“心理变态呗，他就是被千刀万剐我都没意见。”
“不是吧，我听局里朋友说，这家伙好像是得罪了江家，所以才被特别针对。”
“岂止是得罪，他杀的那个人就是江家董事之一。”
“狗咬狗一嘴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刚刚平静下来的帮听席又传出窃窃私语，书记员提高自己的声音：“肃静！”
他皱着眉看向我：“被告，你没有委托代理人或者聘请辩护律师吗？”
“聘请了。”
“那人为何还没有到场？”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原因，嘴唇一动说出三个字：“不知道。”
书记员也愣了下神，他从事法律工作多年时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他回头征求审判长的意见。
“继续下一项。”审判台中央坐着一个鬓角半白的中年人，国字脸，不苟言笑，我看他面前的牌子上写着——审判长陈海义。
得到主审法官回复，书记员也不再纠结：“原告、被告对出庭双方均无提出异议，向本院提交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明及委托书也完全一致。”
说完后他退到一边，法庭上响起法槌敲击的声音。
坐在审判台中央的陈海义开口说道：“现在开庭，江城人民法院今天依法开庭审理高健一案。其涉及故意杀人、绑架、纵火、袭击警务人员、抢劫、暴力抗捕、逃逸等二十一项罪名。由本院审判员陈海义担任审判长，与黄政法官、袁忠法官共同组成合议庭，书记员李伟担任法庭记录。”
“首先，由原告或其委托代理人宣读起诉状。”
陈海义说完，众人将目光投向原告席。
特别加长的原告席挤满了人，其中有江辰、谢顶大叔、便利店老大爷，还有公安机关代表、道路管理局等。
起诉状涉及罪名的确定，以及最终量刑，江家下了很大的工夫。
二十一条罪状，每一条都罗列的十分详尽，可以说是有理有据，逻辑严谨，连我这个被告听了都找不出明显的破绽。
随着每一条罪名的说出，旁听席也不断传出惊呼，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得不同。
“这货也太凶残了吧？！”
“长得普普通通，竟然杀人、逃逸、抗捕、抢夺警用配枪，人不可貌相！”
“直接枪毙得了，这人留着也是祸害。”
罪名宣读到第十七条时庭审现场已经沸腾，审判长不得已敲动法槌：“肃静！不得影响法庭秩序！”
当二十一条罪名全部宣读完毕后，旁听席才慢慢安静下来，只是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全部落在了我的身上，仿佛只有我一个人的被告席，实际气场比那一群人挤满的原告席还要强烈一般。
陈海义也盯着我看了半晌，似乎在思考，一个人究竟心理扭曲到何种程度，才能在三天内犯下这些罪状，并且敢于和警方正面硬刚，甚至主动报警引诱警方抓捕。
“原告起诉状宣读完毕，现在，由被告或其代理人进行答辩。”他如此说完，全场目光更是聚焦在我的身上，所有人都想看看，我这个连辩护律师都没有的罪犯会如何答辩。
一道道目光刺在身上，我嘴唇有些苍白，可能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的原因。
对方准备的很充分，二十一条罪名并非随意编造，每一条都是精挑细选后才确定的，江家聘请的不愧是最专业的律师团队，不管是从逻辑，还是从犯罪动机、缘由都分析的十分到位。
我无力反驳，因为他们所说大部分也确实是事实。
袭警，抢夺警车、出租车，抢夺警枪，拒捕等等，这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他们掌握着监控视频，拥有一大堆目击证人，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能将我的话推翻。
陈海义看我久久没有说话，又催促了一遍：“被告，对于原告的二十一项指控，你有没有什么要反驳的？”
“和五年前真的好像，也许我根本不该多管闲事，等洪水来临，不知道你们还能否衣冠楚楚的坐在这里，对我横加指责。”我在这一瞬间想起了第八次直播开始前阴间秀场发来的短信，那句“你站在他们的身边，你被他们推下了深渊”我到现在才理解其真正的含义。
“这确实是死亡的深渊啊。”我脑中快速思考办法，杜预虽然没有准时到场，但是他之前的一些话却给了我启迪。
就算人真是我杀的我也不能承认！没错，这二十一项指控的根本在于江龙死亡一案，而江龙死亡案他们并不能完全证明我就是杀人凶手，一个连死者死亡方式都没有弄清楚的案件，在短短三天之内怎么可能建立起完整的证据链？
“被告，如果你准备放弃答辩，我们就……”
“放弃？为什么要放弃？”我虽然穿的是囚服但身体依旧挺拔，目光扫过大厅，最后落在原告席位上：“我是被冤枉的，他们的二十一项指控全都不成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监控视频都快拍成个人写真集了，居然还厚颜无耻的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人证物证具在还想要狡辩，你当人家原告律师是吃干饭的？”
“杀人放火、袭警逃逸，现在仍能保持冷静，找准案件漏洞，这家伙心理素质相当好！”
“肃静！”开庭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陈海义已经喊过多次肃静，这在以往的公开审理中从未有过。
他敲响法槌：“原告、被告陈述完毕，现在进行下一项——质证！”
质证环节可以说是法庭审理中最关键的一环，被告、原告需要将收集到的证据展示给包括陪审、旁听在内的所有人。
质证环节罗列出的证据将成为接下来论辩的关键，也是论辩的基础。
“下面由原告说明证据的来源，证明的事项，证据的目的，由被告进行质证。”
陈海义朝原告一方点头示意，原告席中那位西装革履，戴着昂贵眼镜，喷着发胶的律师站起身来：“原告律师苟长正，申请法官传第一位证人到庭！”

第309章 针锋相对
第一位证人在法警搀扶下拄着拐杖进入庭审现场，他眼眶内凹，身体消瘦，好像是刚刚生过一场大病。
这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不过他行动之间更像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走路颤颤巍巍，拄着拐杖还需要人搀扶。
等他进入证人席位后，苟长正拿起手中的文件：“原告的第一份证据是证人于宾，外号阿宾，证明高健曾在11日夜进入江龙别墅，他是现场目击者之一，也是受害者之一。”
我抬头看去，这个年轻人我有些印象，当初江龙让他上楼去看看动静，结果正好和破坏完电闸的我相遇。
当时命鬼就站在我身后，他看到了命鬼的本体，那无数黑发纠缠形成的鬼物将他吓傻了。
后来我让命鬼掠夺了他部分生机，并没有取他性命。
此时于宾站在证人席位，他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哆哆嗦嗦不敢抬头，直到法官对他进行询问，他才说出自己的名字。
但是在指认我时，现场又出现了突发状况，于宾和我对视后，情绪失控，仿佛想到了什么极为恐惧的东西，那好不容易才遗忘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鬼！有鬼！”他指着我大喊，精神恍惚：“那鬼就在他背后！我看到它了！我看到它了！”
“肃静！”陈海义敲动法槌，可是于宾的反应更加激烈，他抓着身边的法警：“快放我出去！有鬼！有鬼啊！”
旁听席上的人不明所以，议论纷纷，我也有些纳闷：“他能看见鬼？不过命鬼已经替命而死，这人所说的鬼是什么意思？”
于宾状态不稳，根本无法出庭作证，无奈之下陈海义只好让法警将他带下去。
苟长正的脸色也有些尴尬，他看向我的目光变得更加不友善了。
“上来之前不是已经对好台词了吗？怎么突然犯病了？”
苟长正小声嘀咕，一旁的江辰微微低头：“小心点，那个高健有些邪乎。”
清了下嗓子，苟长正拿出了第二份证据——警方从江龙别墅中提取到的关于我的指纹、鞋印，还有龙腾小区外围的监控视频，以及当时在场混混的证言。
苟长正将这些证据摆出来，所有矛头都指向我，他向法官和陪审还原了别墅中当夜发生的事情，跟真相非常接近。
此人有很强的洞察力，仅凭混混的证言和证物细节就能重现案发时的场景。
“被告，你对原告所说是否持有异议？”陈海义看向我，经历刚才证人被吓疯的事情过后，他看我的目光十分怪异。
“有！”我对着苟长正喊道：“他完全是瞎编乱造，是在诬陷我！”
我一边高声叫喊，一边思考江龙死亡案中警方尚未掌握的线索。
“第一，你提供的视频资料来自龙腾小区外围，只能证明我当夜进入了龙腾小区，具有作案时间。”
“第二，屋子内提取到了我的指纹、脚印，只能说明我在案发当晚进入过凶杀现场，同样不能直接证明我就是杀人凶手。”
“第三，你所有的证言都来自于江龙手下，他们的证词完全一致，我怀疑你们是提前串通好了一切，故意想要把杀人犯的罪名嫁祸于我！”
修习妙真心法，时常念诵道经，我说话自带一股正气，说着说着连我自己都相信了：“刚才你提供的几份证言中都说到了一个问题，我是孤身一人进入的江龙别墅，并没有同伙陪伴。江龙是什么人，在座的应该有人清楚，二十年前他陪着江得韬打天下，那是整个北城区的扛把子，跺一跺脚，黑白两道都要抖三抖，这样凶名赫赫的人，带着他的几位小弟在自家别墅里会被一个外人杀害？”
我看向原告席：“你们的故事还可以编的更离奇一点吗？”
“确实，江龙外号混江龙，人凶的很，是刀口上舔血的狂徒，想单挑杀他很难。”
“对啊，还有那么多小弟在场，一人一刀这高健也要被砍死，但你看他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刀伤，这事我咋觉得另有隐情呢？”
旁观席议论纷纷，苟长正想要继续发言，但是我抓住主动权怎么可能轻易松手：“我是被诬陷的，他们的证言是编造的，至于他们为什么处心积虑这样诬陷我，想要把我置于死地，那是因为我掌握了一个关于江锦集团的惊天绝密！这个秘密说出来很可能会颠覆江锦集团在所有人心目中的形象，甚至会在江城引发一场关于第一财团的大地震。”
此次庭审被多家媒体直播，这也是我敢于说出来的原因。
被我不经意透露出来的话语震惊，旁观席上传来的躁动越来越大。
“肃静！”陈海义有些头疼的敲着法槌，阻止我继续说下去，看向江辰：“原告方对于被告所说作何解释？”
“他这是贼喊捉贼，反咬一口！”江辰不假思索就站了起来，反应有些激烈。
“咳咳！”苟长正轻轻拽了一下江辰，站起身：“法庭是公正严明的裁决之地，凡事都要讲证据，不可信口开河，我希望被告能够提供出有力证据，如果拿不出来，恐怕我将要为你加上第二十二条的罪名——恶意诽谤、欺诈公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江得韬动用全部关系让我请不到辩护律师，拿不到关键性证据，无法在法庭上和你对峙，但是你们以为我死了，秘密就能被隐藏下去吗？”我不顾主审法官的眼神制止，完全是一副滚刀肉的架势：“实话告诉你们，那些文件我已经分别交给不同的人保管，一旦我出事，他们会立刻将文件大量复印交给检察机关，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
此言一出，江辰脸色巨变，他终究不如江得韬老辣，稍微一诈就露出破绽。我马上清楚了江家的底线，心中多了几分底气，只要我不吐露文件的具体位置，自己就暂时安全。
“注意庭审秩序，没有允许不得随意说话。”陈海义警告了我一次，示意苟长正继续。
这位律师也滑头的很：“关于江锦地产秘密一事纯属被告编造，转移大家注意力，江龙死亡一案已经非常清楚，被告具有作案时间、动机、地点、能力，而且江锦地产董事长江得韬还保存有一份关于被告的录音，其中鲜明记录了被告狂妄、凶残的本性，在电话通畅的情况下进行直播杀人！”
随后苟长正提交了江得韬的电话录音，其中对江得韬自己的声音做了部分消音处理，我的声音则全部保留了下来。
“被告，你对此作何解释？”
电话录音中我叫嚣着要直播杀人，事实上我也确实这么做了，但现在这种情况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电话里的声音是我本人不假，但我是在对方故意诱导的情况下才说出这些话的，这是一种很正常的思维，试问有谁会当着江锦地产董事长的面直播杀人？而且不图财，不图利，只想要取回自己的东西？”
因为涉及阴间秀场资料，我很自然的结束了这个话题，又转回到江龙死亡一事上：“至于原告方提供的证据，我认为完全站不住脚，既然说了是我杀人，那么就把江龙的死亡鉴定结果拿出来，让法官看看我是使用什么凶器，采用何种手段，致使江龙死亡的！”
苟长正没有直接回答，他老奸巨猾懂得避重就轻，转而开始陈述其他罪名，而我则抓着江龙死亡案不放，一时间庭审进入僵局，直到苟长正的质证时间结束。
“现在轮到被告高健例举证据，由原告辩护律师进行质证。”
陈海义说完后，全场人都看向了我，苟长正也冷笑着对江城说道：“连辩护律师都没有，落网后一直处于武警羁押状态，他去哪寻找证据？这场官司一开始，我们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庭审现场突然间鸦雀无声，在一道道目光的逼视下，我绞尽脑汁却再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被告，请出示你的证据，否则你之前的言论将被视为无效。”陈海义和几名法官同时催促着我。
手臂有些僵硬，空调的冷风呼呼吹着后背，额头的汗干了又湿，我舔了下崩裂的嘴唇，眼睛看着原告席位上那一个个不怀好意的人。
他们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悄悄比划着挑衅的手势，而我只能孤零零的看着。苟长正说的没错，我拿不出证据。
无奈的叹了口气：“证据，我暂时没有……”
就在我准备放弃质证时，庭审大厅的门被推开。
一道阳光照进屋内，有个面带笑容的中年男人穿过旁听席走了进来。
“我是被告的辩护律师，不好意思，来迟了。”

第310章 这一天，我等了五年（上）
“他是被告的辩护律师？我没听错吧？现在还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帮嫌疑人辩护？”
“我是江城律师事务所的，华夏有名的大律师我都有所耳闻，从未见过这小子，他估计也就是个业余律师，跟苟长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下有热闹看了，在江城敢跟揭江家老底的人不多。”
旁听席议论纷纷，人们大都看向这个突然进场的被告辩护律师。
“总算是赶上了，之前搜集证据耽误了一些时间。”杜预走到被告辩护律师席位，将公文袋放在桌上，扭头朝我笑了笑：“我在路上看了庭审直播，你的辩论很精彩，深陷绝境，依旧能保持清晰的思路，厚实的脸皮，这是难能可贵的优点。”
杜预身上带着一种奇特的气场，给人一种信服的感觉，我被两名法警架在中间，也没办法跟他打招呼，只能礼貌性的点下头：“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随着杜预进场，我之前对他抱有的全部怀疑烟消云散，一直处于被动状态的我终于到了反击的时刻。
“肃静！”陈海义敲着法槌，重申了一遍法庭秩序：“继续质证环节，现在轮到被告例举证据，由原告辩护律师进行质证。”
杜预慢条斯理的翻动公文袋，此时庭审现场上百道目光全部汇集在他的身上。
“那嫌疑犯之前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他手里有关于江家的证据？”
“有可能，你看江家少爷那张猪肝色的脸就知道了。”
“这么说他还真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动用武警抓捕，提前开庭，影响正常司法程序，江家是心中有鬼，想要灭口。”
陪审的目光和摄像机镜头都对准了杜预，准确是说对准了他手中的那份资料，薄薄十几页，但是此时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我提供这份证据之前，首先我想要向法官确定一下本案的逻辑关系，被告高健有二十一项罪名，但是最核心的罪名是涉嫌谋杀江龙，其后的二十项罪名之所以会发生，那是因为警方在通缉抓捕过程中与被告产生了冲突。”
“江龙死亡一案发生在本月11日深夜，由江城市公安总局和省公安厅联合发布的A级通缉令，发布日期是12日清晨，距离案发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我不清楚有关部门是如何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内就确定凶手的，又是凭借何种证据肯定杀人者就是被告高健的。”杜预说话掷地有声，他和煦的笑容背后隐藏着极为犀利的言辞。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五天五夜，然而原告方提交的证据甚至连一份最基本的尸检报告都没有，在这里我想要当着主审法官以及在座各位陪审的面问一句。五天五夜的时间都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公安机关凭什么会在案发不到十二小时就签发关于被告高健的A级通缉令？”杜预挥动手中的资料，看向原告席中的江辰：“难道因为死者是江龙所以比较特殊？难道就因为死者是江锦地产董事之一就可以逾越法律法规，在未百分百确定凶手之前，就发布全城通缉吗？”
江家在江城一手遮天，连庭审都能提前举行，更别说签发一张通缉令，由江老爷子亲自出面，很多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旁听席议论纷纷，有关部门的这种做法的确不妥，如果我确实是凶手还好说，一旦我是冤枉的，那相关部门就要担负失责的罪名。
“肃静！”陈海义自己都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维持法庭秩序了。
等到庭审现场安静下来，杜预淡淡一笑，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现在让我们重新回归本案，警方、江家一直认为高健是杀人凶手，可是我筛查了被告和江龙之间的社会关系，两人在本月11日之前从未有过交集，那么高健的杀人动机何在？深夜前往死者住宅，目标明确，就是去杀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本案从一开始就走进了误区，凶手根本不是高健，他只是一个替罪羊，真正想要杀死江龙的另有其人！”
他说完将手中文件资料递给书记员，书记员打开投影仪把文件按照页码排序放入其中。
等文件上的字体慢慢清晰后，庭审现场炸开了锅。
前几张是二十年前江锦集团建设初期，作为代理公司为开发商服务卖房子，经常收不回来佣金，于是采用暴力方式，曾致使多人伤残的证据。
中间几张是江锦集团为开发项目使用不公平手段竞争，并且非法集资数目过千万的账目单。
最后几张更加夸张，为建设新沪高中贵族学院，江锦集团一度投入上亿资金，然而这些资金竟大部分蒸发不见，集团内部有多项资金流向不明。
所有的证据都不是凭空捏造，全部有单据、账目记录，这些原本是江龙为自己留的后路，没想到此时此刻却成了我的保护伞。
“文件是复印的，但上面加盖的公章并不能冒充，这些资料单据全都真实可靠，我想江锦集团是不是也该给江城一个交代？”
“另外，以上提供的资料大部分来自江龙，现在可能已经有人明白，最想要江龙死的人是谁了吧？”
杜预站在庭审中央，面带微笑，可此时那笑容在江辰看来却是如此的可怕，这世间如果真有魔鬼，大概也就是他这副模样了。
“肃静！肃静！”
陈海义好不容易将旁听席的躁动压下去，杜预又继续开始例证：“证据资料有少部分是高健掌握的，被告曾是一名私人侦探，无意间发现江锦集团秘密，在准备深入调查时，撞破江锦地产阴谋，于是被真正的凶手嫁祸！”
“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一个人为何会深夜前往完全陌生的地方，并且在众多小弟的保护下将格斗经验丰富的江龙杀死！”杜预笑容不变：“同样也能说得通，为何江锦地产会火急火燎动用各种关系，通缉高健，提前开庭，想要置其于死地！”
“下面是我的第二份证据。”杜预把江城本地一些律师的证言拿出：“江锦地产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对周边所有律师事务所发出通知，禁止他们承接关于被告的案子，为的就是防止被告和外界接触，泄露这些江锦地产的内部机密！”
“我提供的第二份证据中还包含一些账目信息，真正的凶手做贼心虚，不惜用金钱贿赂，他们想要用利益交易正义，这可能也是他们一贯的手段，在这里我要感谢市分局刑侦大队的协助，此账目交易信息由刑侦大队提供。”
个人账目信息不便于对媒体公开，陈海义显得非常谨慎，让书记员把杜预的第二份证据直接拿到审判台上。
三名法官看完后，又让书记员将证言和账目交给原告，原告方需要对证据的真实性进行确认。
“原告，你对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有何异议？”
苟长正和江辰看过证据后脸色变得很差，多笔汇款单据从各个渠道在短时间内汇入公职人员私人账目：“不可能，就算是市分局刑警队也不可能查的这么清楚，对方是什么来头？我在国内从未见过他。”
单据清清楚楚做不得假，苟长正开始重视起杜预，但是已经有些迟了：“账目真假我方暂时无法判断，不排除是对方蓄意编造，具体还需要核实以后才能给出答复。”

第311章 这一天，我等了五年（中）
苟长正话音一顿：“被告辩护律师一直试图将公众视线牵引到江龙凶杀案上，他这种行为是在逃避被告的剩下二十项罪名。人证物证具在，被告的剩下二十项罪名已构成犯罪事实，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请原告律师注意自己的措辞，我并未故意转移视线，而是遵从案件的因果关系来进行辩护。”杜预不客气的打断苟长正：“正因为被诬陷冤枉，被告为了秉持最基本的正义，将江锦集团的犯罪证据保存下来，所以才选择逃逸、拒捕。”
“《华夏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根据原告方提供的资料可以看出，当时警方全城通缉，甚至下达了可以直接击毙被告的命令，被告是在自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时，被迫进行的反抗。”
“一派胡言！”苟长正忽略了主审法官的眼神示意，直接站了起来：“公安机关象征着社会的公允和秩序，如果人人都像被告这般为了一些不知真假的资料就和警方对抗，那整个社会不就乱套了。他当时完全可以配合警方调查，但是被告显然从未考虑过这件事情。”
“他在新沪高中便利商店唆使店主报警，恶意干扰警方判断，最后被警方包围逼入死地，仍旧不知悔改，借助警方的同情开车冲撞世纪新苑，造成多名干警受伤，而且还罔顾法律，绑架江辰，公然挑衅警方！”
“他的所作所为令人发指，态度嚣张、恶劣，必须要予以严惩！”
苟长正一口气说完，分毫不让的看向杜预，这两个辩护人都将主审法官忽视，似乎审判长的存在只是为了维持庭审秩序。
“苟律师，公安机关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我相信被告应该不会傻到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江城。他之所以坚决不跟警方配合，那是因为警署内部有些人心怀不轨，时刻准备杀害被告，根本不给被告说话坦白的机会！”
“杜律师，你可不要信口雌黄，污蔑相关部门。”苟长正冷冷一笑，他心里清楚杀死江龙的就是我，警方的通缉、追铺全都有法可依，根本不存在灭口一说。
杜预没有回答苟长正，而是看向主审法官陈海义：“我的第三份证据是一段监控视频。”
他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个U盘递给书记员：“这段视频中记录了某些执法人员的行为，这是其中一段，恰巧被监控拍到。”
法庭大屏幕上开始播放U盘内的监控视频，我一眼就看了出来，那是在接近市中心处，我因为着急给刘瞎子打电话，停下出租车向旁边商店里的母女借用电话。
后来电话没有借到，反而偶遇禄兴，发生了激烈枪战，当时商店周围的监控将这一切都清楚记录了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我和杜预知道，那两名肆无忌惮对我开枪的警察，其实是禄兴和蚯任假冒的。
监控画面中，第一位警察进入店内，紧接着没过一会，禄兴假冒的警察就下车掏出手枪，毫不犹豫的对店内开枪射击。
视频继续播放，到了后半部分，人们更是能看到身穿警察制服的禄兴对着身边的同伴下手，亲自开枪打碎了他的脑袋。
这残酷到歇斯底里的画面远超众人想象，法庭内鸦雀无声，全都紧紧盯着大屏幕。
“视频真伪我在来之前已经请鉴定部门给予鉴定，这是证明书，现在原告辩护律师还敢信誓旦旦的保证我是在污蔑吗？”杜预微笑着看向苟长正，他的笑容自始至终，让人摸不着深浅。
监控画面继续播放，后面又有警车和救护车赶到，再后来就出现了我抢夺警车的一幕。
“你们看到了吗？原告方提供的视频证据并不完整，被告高健抢夺警车、抢夺警用配枪等行为，是发生在警察发狂想要将其击毙，甚至在击毙未果后将自己人杀害的情况下，被告是在保护自己，因为那种情况下警方已经不值得信任。”杜预淡淡一笑，双眼又扫向原告席位：“另外，我们也可以大胆的猜测一下，那两名警员是受何人指示才会如此丧心病狂，不顾一切的想要灭口。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江锦集团经理江辰和公安机关控诉人应该知道。”
杜预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局势发生逆转，所有人都疑惑的看向江辰和公安部代表。
“视频中那两位警员已经失踪，暂时下落不明，我无法给你们回答。”公安部代表起身说完，也不知道该不该坐下，他也觉得莫名其妙，那两名警察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异常表现，为何会在那天晚上做出枪杀队友这种行为。
“哦？下落不明？”杜预轻笑一声：“或许换个词会不会更加恰当，比如说畏罪潜逃？或者杀人灭口？”
他此话一出，江辰和那位公安机关代表心都凉了半截，江辰不知道自己家老头子的布局，至于那个代表更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派来走程序的。
“好了，想必说到这里，大家也看到了江锦地产和有关部门的态度。接下来，我们再来看看你们口中这位十恶不赦的犯罪嫌疑人在那天晚上是怎么做的，他是不是真的如你们疯传的那样，杀人放火，嚣张跋扈，公然和警察对抗。”
杜预朝法庭大门处招了招手：“下面是我的第四份证据，请证人入场！”
法庭大门被推开，一个大腿缠着绷带、拄着拐杖的警察在一对母女搀扶下进入庭审现场。
“刚才那段录像中没有拍到商店内部的情景，现在我就请商店的主人、那夜整个枪击事件的目击者来为大家还原一个被告的真实形象！”
杜预示意证人讲话，被前排数量众多的摄像头拍摄，那对母女有些不好意思，女儿怯怯的站在母亲身后，还是那名受伤警察最先开口。
“我是汉阳区派出所警察，警号112101，监控视频中第一个进入商店的警察就是我，当时我在例行询问，突然我被来自身后的子弹击中，我倒在地上，身后的队友已经疯了，他们疯狂射击，只想要杀死犯罪嫌疑人，根本没有鸣枪示意和询问，也并非处于自保。”
“流弹多次擦着我身体划过，在队友进入屋内准备将我也一同灭口时，是犯罪嫌疑人不顾枪林弹雨将我拖到里屋，救了我一命。”
这名警察拄着拐杖神色坚毅：“或许我不该为犯罪嫌疑人出庭作证，但是那天晚上如果没有他出手相救，我已经死了！所以现在我愿意站出来，我知道这样做会被同事疏远，被邻里看不起，但是我不后悔。当初我立志成为一名警察，就是因为向往这份职业的荣誉，如果我此时退缩，那就更对不起制服上这枚象征正义和公平的警徽了！”
他说完后双手撑住拐杖看向我：“那天晚上一直没有跟你说的一句话，现在我想补上。”
艰难的转过身，他抓紧拐杖，向我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你救命之恩！”
警察说完后，坐在旁观席的众人已经变了脸色，连几名法官都有些诧异。
这才仅仅只是杜预准备的第四份证据而已，局势已经完全被逆转了。

第312章 这一天，我等了五年（下）
旁听席上人们交头接耳，陪审法官窃窃私语，原告席众人脸色阴晴不定，原本最淡定的苟长正此时也铁青着脸，不知道如何辩驳对手。
单据可以推脱说对方伪造，视频可以否认说技术造假，但是活生生的人证摆在那里，苟长正终于平静不下来了，他的双手放在桌子下面，整齐的西裤被抓的皱皱巴巴。
受伤警察说完后，有些害羞的女孩站了出来：“那位叔叔的表现确实跟电视宣传的区别很大。”
她一句话刚说完，苟长正就产生了更加不好的预感：“叔叔？叫一个深夜冲进你家商店意图不轨的通缉犯叔叔？小姑娘，你这礼貌涵养也太好了吧？”
当夜商店内发生的一幕幕从女孩口中说出：“一开始我们也把他当成了穷凶极恶的通缉犯，我和妈妈当时很害怕，可是冷静下来后发现他并没有想要伤害我和妈妈的意思，也没有抢劫财物，只是说想要借用手机打个电话。”
“妈妈将手机交给了他，但电话还未拨通警察就来了。”
“当时我满心以为终于获救，可谁知道后面进来的两名警察比劫匪还要凶残，他们站在很远的地方就直接开枪，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女孩现在回想起当初的场景仍旧感觉到后怕，她肩膀轻轻颤抖，靠在自己妈妈身边：“枪声很大，比我想象中响亮太多了，我吓的慌了神，抱着头全身都失去了力气。”
“子弹打碎了橱窗，我看见玻璃四处飞溅，真的好害怕，我想我可能会死在这里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有人从背后将我抱起，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我。”
“我缩在他怀里，看着子弹擦着他的肩膀打碎柜台里的酒瓶。”
“后来他将我推入柜台后面，手臂轻轻压着我的头，我能感觉出他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要保护我。”
女孩的话语简简单单没有太多修饰，声音也不是很大，但是却清楚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在她说话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目光游离在我和女孩之间。
受伤警察的证言是抓捕者的证言，女孩的证言是受害者的证言，很难想象他们两个会站出来为一个通缉犯辩护，往日里看到的庭审现场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随后女孩母亲做了一些补充，还央求主审法官早日抓住那两个警察绳之以法。
三位证人陈述完毕，陈海义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局势在瞬间逆转，这样的庭审他还从未见过。
“原告可对被告证人所言存在异议？”
对于审判长的提问，苟长正下意识起身：“证言内容有待考证。”
他想了一会朝自己身后看了一眼，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人，计上心来：“我现在不能肯定对方证人是否是在受到威逼利诱的情况下，才被迫出庭作证。”
“我们出庭作证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说的也都是事实，哪里有什么威逼利诱？”受伤警察和女孩都进行了反驳，但是苟长正就好像听不到一样继续说道：“对方证人的证言完全偏向于被告，我认为存在水分，在原告席中同样有那天晚上和被告接触的人，现在我想听一下不同意见。”
苟长正朝身后示意，将发言权交给了其他原告。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出租车司机，在前往三号桥火葬场遇到谢顶大叔之前，我曾抢夺过一辆出租车，当时他车上拉有客人，还对我恶语相向，后来被我用命鬼“请”了出去。
这名司机身材矮小，看起来像个瘦猴，给人的感觉很精明：“我也是那天晚上的受害者之一，被告当晚的表现根本不是对方所说的那样，他就是个蛮横的疯子。当时我车内坐有乘客，被告为了夺走出租车，不仅对我大打出手，还威胁我和车上乘客，如果不按照他所说的去做，就杀了我们！”
司机有些胆寒的看向我：“后来我和乘客也是在他的逼迫下才穿上雨衣，冒着被警察误伤的风险，下车去帮助他引开警察追踪的。”
本来一边倒的舆论方向出现转变，众人疑惑的看向我，同一个人在不同接触者口中，形象差距这么大，到底是谁在说谎？
苟长正悄悄朝司机竖了个大拇指，己方发出了不同证言，这让他看到了希望。
咳嗽一声，他对着法官说道：“正如大家听到的那样，被告在更多人眼里的形象并非如对方证人所说的那样完美，他就算在关键时候出手相助分清楚了是非，但这并不能为他的犯罪事实开脱！因为那只是一个偶然，甚至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故意表现出来，为自己预留的后路。”
苟长正整理了一下西装，恢复冷静、睿智的神态：“类似的证人，我还可以在原告中找出很多。”
他信誓旦旦，众人也有些相信他说的话了。
陈海义点了点头，为了法庭的公平性，他对原告方进行询问：“原告方还有谁愿意站出来，详细说明当夜被告的种种恶行？”
审判长说完，原告方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苟长正尴尬的擦了一下汗水，扭头扫了一眼，为打破局面，他随便指了一个人：“这位老大爷在新沪高中开了一家便利店，他是关于被告的第一位目击者，现在由他来陈述。”
老大爷还没想明白陈述是什么意思就被推了出来，看着我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被告席上，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小伙给我的感觉不算赖，没有抢我店里东西，说话也挺有礼貌，中间还帮我把坏的货架修了一下，感觉不像是那种太可恨的人。”
老爷子说完后，苟长正脸色更加尴尬，他挥手示意旁边人将老大爷拉回去，接着又指向另外一个人：“我们换一个证人，就他，他也是出租车司机，被犯罪嫌疑人胁迫过。”
苟长正的手指落在了谢顶大叔身上，大叔也似乎早就跃跃欲试准备发言了：“我认为主播，不对，犯罪嫌疑人并非像我方律师所说的那样不堪，当初他确实央求我救他一命，说有人在追杀他，他已经走投无路。在这期间他从未对我动粗，也不像刚才某位仁兄所说的那样蛮横，最后我还要说一点。”
谢顶大叔从腰包里翻出一万块钱放在庭审席上：“在我出庭之前有个神秘人给了我这笔钱，希望我老老实实听话，按照我方辩护律师所说的去做，但是这种昧良心的事我怎么会去干？你这些钱能买下一个贪官的苟同，但是买不下一个的哥司机的尊严！我的发言完毕了，谢谢大家！”
“我靠，公然行贿原告证人。”
“他说的神秘人是谁？”
“虽然这货说的很不着调，但我为何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
听完谢顶大叔的说，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大叔，你又帮了我一次。”
苟长正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这一砸直接砸了个粉碎性骨折：“原告方竟然也愿意为被告作证，友军内部竟然潜伏着敌人的卧底，这是在逗我？难道这一开始就是对方设计好的局？”
苟长正疑惑的看向杜预，入目的是那张一成不变永远温暖和煦的微笑，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他却打了个寒颤。
“原告方为大家展示的闹剧十分精彩，现在让我们回归法庭。”杜预语速不变，双眼泛着亮光：“差不多该结束了，接下来我将带大家去看我的最后一份证据！”

第313章 人心所向
“还有证据？”
“那个苟长正大意了，二十一项指控随便抓住一点细节不放也不会沦落至此。”
“不能怪原告无能，是被告方谋划太深。犯罪嫌疑人和他的辩护律师都很聪明律师故意迟到，营造出一种被告连辩护律师都没有的假象，让苟长正大意，等他将原告质证时间浪费完，准备充分的被告辩护再出场，这招实在是太阴了！”
“被告辩护律师提供的前几项证据，涉及立案的根本，他该不会是准备为被告做无罪辩护吧？”
“二十一条指控全部推翻？这人心还真大。”
旁听席上越来越多的交谈声传入我的耳朵，此时我也感到不可思议，杜预带给了我太多惊喜，对于他的最后一份证据，我也十分好奇。
“肃静！”陈海义连敲了两下法槌：“质证环节还有八分钟结束，请被告律师提交最后一份证据。”
杜预含笑点头，拿出包里的一份案宗，厚厚的卷宗已经有些年头了，不过保存完整，字迹清晰。
“这是我从公安档案管理处借出的一份案宗，里面涉及的案件就是五年前震惊江城的雨夜连环杀人案。”杜预将案宗提交给法官。
“五年前的老案子拿出来说什么？”苟长正本能的感觉不妥，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案宗上的内容。
几位庭审翻阅以后让书记员将案宗放在投影仪上，本次审理公开透明，在场所有人都有知情权。
“五年前同样是在暴雨肆虐的夜晚，午夜凌晨过后每隔一个小时，江城都会出现一个无辜的死者，死亡方式残忍诡异，充满仪式感。”
“凶杀不断上演，杀人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在全城警察束手无策的时候，有一位实习警察站了出来。他怀疑凶手已经潜入警方通讯内部，所以并没有按照总局指示，孤身一人在雨夜追凶。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凭借过人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他提前所有人发现了凶手，延长了第四位受害者的死亡时间。”
“杀人仪式被破坏，凶手为了尽快脱身，将这名实习警察击晕扔在第四凶杀现场。”
“关键的地方来了，当警方破开门窗发现实习警察和死者共处一室时，他们没有立刻请求医护人员抢救，而是现场拍照记录。在其后几个星期案件陷入泥潭毫无进展之时，他们迫于公众压力，甚至做出了丢卒保车的决定，分局、总局参与办案刑警，一致对外宣称这名实习警察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杜预的声音有些沉重，脸上的笑容更像是在嘲讽着什么：“政治不是正义，利益也不是正义，可是当政治和利益走在了一起，他们变成了高举正义大旗的斗士，争相要将这名实习警察绳之以法，虽然因为证据不充分被一审驳回，但这名实习警察的人生却因此发生巨变，他被警校开除，被警署拒之门外，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找出真正的凶手！”
“五年时间，他受尽白眼被千夫所指，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案发当夜，五年前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又一次来到江城，他们这次更加疯狂，准备破坏拦江大坝。暴雨三日不断，大江水位达到自建国以来最高值，如果大坝出现问题，整个下游都要成为一片湖泽。凶手深夜潜入大坝意图不轨，这名被冤枉了五年的实习警察不计前嫌，克服种种不可思议的难题来到坝顶，最后以一己之力阻止罪犯，其中一名凶手被他击毙，另一个在无望之下，拖拽着他一同跳下大坝。”
“当时发生的这一幕让无数人屏息，阳光穿透乌云映照着他坠落的身体，大坝上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那个跳下大坝，用身体保护江城的人就是被告高健！”
杜预的声音慢慢放缓：“是他救下了江城，是他救下了你们所有人，可现在你们是如何对待他的呢？让他穿上囚衣，给他戴上手铐，限制着他的自由，用枪指着他的脑袋，然后坐在高高的位置，用俯视的眼光看着他被审判！”
“杜律师，你所说似乎有些跑题，如果你的最后一份证据提交完毕，我将向法官重新提出质证申请。”苟长正打断了杜预的话语，他不得不这么做，庭审现场已经被杜预主导，人们都在顺着他的言语思考，这样下去会对原告方非常不利。
“跑题？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杜预拿出了自己包中的最后一份文件：“这是被告高健击毙那名罪犯的DNA化验单、血样分析，以及从其住所新世纪欢乐园地下室找到的受害者照片，从蜡像馆中剖出的受害者残肢样本分析，经检验和五年前保留的受害者信息完全一致！以上资料全部由市分局刑侦科提供，内容真实可信。”
“你的这份资料只能表明被告击杀了一位罪犯，并不能证明被告本身的行为无罪。”苟长正还在死撑着，江家付给了他天价律师费，如果他把这场本该必胜的庭审给弄砸了，那他将身败名裂。
“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高健孤身一人击毙罪犯，不畏生死保卫拦江大坝，避免了溃堤，救下整个江城数百万生命。这样的邀天之功，难道还抵不过逃逸、拒捕、交通肇事吗？”
杜预说完后，百名旁听者和几位法官都闭口不语，陷入沉思。
情况对原告方越来越不利，苟长正抢先在主审法官开口前说道：“法不容情，纵使被告辩护律师所说全部属实，但犯罪就是犯罪，公然挑衅法律，必将接受制裁。我向主审法官申请，请求重新开始质证！”
苟长正一番话说得也确有道理，法不容情，几位法官频频点头。
“重新开始质证我看没有必要了，这最后一份证据也该露面了。”杜预放下手中的公文包，走出被告辩护律师席。
“你要干什么？未经允许不得随意离开席位。”
“我只是要为你们展示证据而已。”杜预不顾法警阻拦，大步穿过原告席位走到窗边，一手将厚厚的窗帘拉开。
阳光有些刺眼，透视仪屏幕上的字迹变得模糊。
“这人想要干什么？”
“庭审现场为避免案件内容外泄，不能随意拉开窗帘，杜律师你是在知法犯法。”
杜预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指向窗外：“你们往那看。”
旁听席和陪审团率先站起身体向外张望，原告方、主审法官随后也顺着杜预手指的方向看去，他们的目光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久久没有转头。
被法警架在中间，我也好奇的踮起脚尖，目光越过窗台，看到了法院正门。
在那二十多级台阶上站满了身穿电工服、机修服的抢修工人，还有当时在大坝上抗洪待命的军人，而最吸引人注意的则是在台阶最上方，市分局刑侦科除陈锋外的所有刑警身穿制服，面向庭审现场。
由铁凝香和吴猛带队，身姿挺拔，高举右手敬礼！
“外面那些人就是当初在大坝上的工人和警察，他们是站在生死第一线的勇士，也是被告拯救大坝的目击者，我在来之前并没有强迫他们陪同，但是他们依旧选择过来，哪怕无法进入庭审现场，他们也要为被告作证！”
杜预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法庭中的所有人：“本案中法律正义和自然正义存在绝对落差，我想要说的是，司法，不仅关乎纸面规则的落实，还关乎规则背后的价值诉求，更关乎伦理纲常，以及人心所向！”

第314章 宣告无罪
杜预最后那句人心所向说出口后，庭审现场无一人反驳。
几乎所有的人都被窗外那一道道挺拔的身影吸引，他们自发组织要为我作证，法警将他们拦在门外，他们就站在台阶上等待，期盼着法律能够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法不容情，所不容的是私情和物欲，是阴暗角落的腐败与关系。”阳光照在杜预身后，他没有拉上窗帘，而是在细碎阳光的照射下走到庭审中央：“法律承载着立法者的情感和人性的温暖，公平、正义、博爱这才是真正的律法。审判长，被告质证到此结束。”
被杜预提醒，陈海义才缓过神来，扭头看向苟长正：“被告质证完毕，原告方是否存在异议？”
苟长正张了张嘴，几次想要说些什么，但都没有说出口，最后他苦笑一声，取下了鼻梁上的依视路细框眼镜：“原告方没有异议。”
听到这话，江辰轻拉苟长正西服，拼命给他使眼色，但是苟长正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低着头坐回原告律师席。
“双方质证环节结束，现休庭十五分钟，由陪审团、庭审法官进行案件复审已确定原告二十一项指控是否成立。”陈海义说完就叫来书记员，和几名陪审法官讨论起最终决议。
几位法官之间也存在很大分歧，争论的异常激烈。
这最后十五分钟将是决定我命运的时刻，心跳加速，我不免有些紧张。
“放轻松，就算一审判你有罪，还有二审和终审。”杜预出言安慰：“我原本以为，庭审会在三天后举行，没想到对方竟然提前开庭，准备的有些匆忙了。”
杜预一副自责的模样，似乎因为未尽全力而恼火，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垂头丧气恨不得找个墙缝钻进去的苟长正，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足足过去了三十分钟，几位法官才得出一致结论，休庭时间结束，陪审归位，所有人都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陈海义拿起刚才经过激烈争论才确定下来的判决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刚才的庭审中，合议庭认真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组织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质证、辩论，经过合议庭合议。”
“现宣布庭审结果如下：原告方指控被告高健的二十一项罪名，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依法撤销其二十一项控诉。”
“依照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现在宣判，被告高健无罪！”
庭审现场被媒体直播，这里的画面整个江城人都能看到。
双臂被法警松开，我站在狭窄的被告席位中央，听着法院外面众人的欢呼，那一刻竟让我产生了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我无罪？无罪辩护，杜预真的做到了！”
“肃静！”陈海义最后一次敲响法槌：“江城特大杀人袭警案庭审终结，现在退庭。”
书记员从一边走出：“请全体起立，请审判长、审判员退庭，请双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阅读笔录、签字，请旁听人员按秩序退庭！”
“结束了，无罪！法庭宣判我无罪！”压在身上五年的大山终于卸下，这一天，我足足等了五年。
被告席位打开，法警拦住一拥而上的媒体记者将我带入悠长的疑犯专用通道，回到羁押室中。
以吴洋为首的几名武警还持枪守候在这里，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对我严密看守，防止我有一丝逃脱的可能。
武警接替法警将我按在座椅上，吴洋刚拿出手铐给我扣上，两名法警就走了过来：“戴手铐干什么？快给他打开，这套囚衣也要换下来，你们有没有给他准备其他衣物？”
“换衣服？为什么要换？”吴洋低垂着枪口，露出几分不解。
“我都差点忘了，羁押室看不到审判现场。”其中一名法警耐心解释：“被告高健已经被宣判无罪，原告方二十一项指控均不成立。”
“开什么玩笑？这混蛋可抢夺过警车，甚至对武警开枪，还绑架过江锦集团董事长的儿子，怎么可能被宣判无罪？！”吴洋慢慢抬起枪口，露出警戒之色。
“你这人，我好心提醒，你还不领情。那你就扣着他等候你们领导通知吧，庭审现场被媒体直播，到时候你们不放人也要放，反而丢了公安机关的脸面，何必呢？”法警看到吴洋抬起配枪，立刻后退：“你们还是注意点吧，被告请的律师非常厉害，要是得罪了他，说不定下一个站在被告席上的就变成你们了。”
说完法警就后退离开，没过五分钟，吴洋就接到了陈建国亲自打来的电话：“放人。”
“可是，队长……”
“没有可是，放人吧。”
电话挂断，吴洋拿着钥匙不情不愿的给我打开手铐：“你小子到底用了什么邪术，竟然能够迷惑住所有法官？”
手铐打开，脱去黄色囚衣，我身穿医院病号服坐在坚硬的板凳上。
没过一会，杜预拿着无罪判决书推开了羁押室的门：“高健，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你可要信守承诺啊。”
“放心，等我准备好，会立刻通知你的。”
杜预将自己的一张名片和无罪判决书递给我，也不多做停留，潇洒离开。
我看完判决书上的一行行字，将它随意折叠，拿在手中：“吴洋警官，我可以离开了吗？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
吴洋的脸部肌肉拧在了一起，他咬了咬牙：“不用了，我们还另有任务。”
“哦？那我可就先走一步了。”我的笑声在羁押室里回荡，穿着病号服一步步走出法院。
“出来了！他出来了！”
“高健！”
“对，那天晚上在坝顶的就是这小子！还冒充电工，穿着绝缘衣到处跑，把我都给骗住了。”
“回来就好，狗日的吓死老子了！”
看着法院台阶上的众人，我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特感觉，对着他们轻轻弯腰鞠躬。
“谢谢。”
头没有抬起，手已经被人牵住，一丝暖意从掌心融入身体，鼻尖飘过淡淡的香味，我下意识的抓紧了她的手：“学姐，让你担心了。”
铁凝香向前走了一步，本就离得很近的两人，几乎要贴在了一起。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如水波般明净的眼眸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我，好像一闭眼，我就会消失一般。
轻轻抬手，我想要搭在她的身后，但脑中忽然划过大坝顶部那一件染血的嫁衣，沉甸甸的承诺还没有兑现。
默默收回双手，我看了一眼铁凝香脖颈上从未取下过的合心玉，没有再多说什么。
感谢过众人以后，我回绝了吴猛要去大吃一顿不醉不归的提议，从人群之中走过，手中拿着那份无罪判决书，披着医院的病号服，穿行在这个繁华都市当中。
“距离上次直播已经过去了三天，第九次直播就在今晚。”
奇特的服装引来路人围观，我没有在意，看着慢慢亮起的霓虹，一个人渐行渐远。
身后的街道播放着多年前的老歌，那旋律似曾相识：
没有什么是伟大的
正如我狭隘的奉献面对你宽容的赞美
我忐忑地在紊乱的喜悦中摇晃
我早已走向边缘
在蔷薇与泥浆之间
我充满尊严无处可去
在卑微的荣耀中等待救赎
没有什么是不朽的
正如灿烂是由谎言堆砌出的壮丽风景
当真理的风铃从忧伤河畔传来
我趔趄在那燃烧的欲望之街
我早已倒在深渊
在弯月与苔藓之间
我充满爱意无所拥有
在卑微的荣耀中期盼重生
……

第315章 身份和怀疑
穿过街道，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从我身后追来：“高健，上车，我送你。”
杜预从车里探出脑袋：“我这人不喜欢热闹，看来你也如此。”
外面媒体正在全力寻找我，为了避开他们，我没有拒绝，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汀棠路快乐巅峰成人店，麻烦你开快点。”
“你还真不客气，对了，你存放直播工具的黑色皮箱在后排座位下面，检查检查里面的东西，除了江锦地产的账目资料，其他的我都没动。”
“不用了，我信你。”将黑色皮箱拿出，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我从后视镜中看到了杜预的表情，无论我什么时候去看，他脸上总带着温和的笑容。
一次两次还好，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微笑就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了，我脑海中想起了另外一个习惯性保持微笑的人。
第八次直播时，我去银行兑换物品，那个接待我的大堂经理就是如此，她面带笑容，白天看还没觉出什么，但是晚上看却感觉特别恐怖。
“杜预，你在看到我直播之前，有没有看到过其他人进行类似的直播？”我心有所思，语气缓慢。
“有啊。”
开着车，杜预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我双眼眯起：“什么时候？他直播过什么？”
“在叉鱼直播平台，直播探灵，后来因为宣扬迷信，直播间被永封了。”
“不是杀人直播？没有出过人命？”
“老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能每次直播必定会撞破凶案现场吗？你也别试探我了，我在看到你直播之前一直在国外从事犯罪心理学研究，此次回国意外看到了你的直播，所以才无限期滞留了下来。”
“刚回国？”杜预的语气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我也不知道他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这个人能将我从必死的绝境中救出来，他的能力要远在我之上：“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看到我直播时，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我当时住在新沪大学教职工宿舍，半夜有个男生跳楼了，我好奇之下去案发现场转了一圈，回来后打开手机莫名其妙就看到了你的直播。”杜预神色轻松：“难道你的直播还不是谁都能看到的？需要符合某种特定条件才行？”
他本是玩笑，但是我听后却郑重的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根据我已经掌握的资料来看，能看到我直播的大致能为三种，第一种是本身阴气很重的人，第二种是会在未来几天横死的人，第三种则是被鬼物缠身之人。”
杜预并没有当真：“那你看我像是其中哪一种？”
“你应该是第三种。”我煞有介事的分析起来：“男生跳楼自杀，你大半夜闲着没事跑去死亡现场看，结果那男孩的鬼魂一路跟着你回了家，等你锁上门的时候，它其实就在你屋里，或许就站在床头看着你，也可能现在还藏在你床底下。”
“主播，你的职业操守值得肯定，不经意间就被你套路了一个鬼故事。”
“别不当回事，最近你还是小心一点吧，回头我给你画两张符带在身上。”我言谈很是随意，但这只是表面，实际上我已经把身体移到了后排一个视线死角，杜预只要不扭头，仅凭后视镜、反光镜是看不到我面部表情的。
我在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他，希望能从他的身上找到些许答案。
杜预这次确实是帮了我，但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仅仅只是为了和我一同进行直播？这个理由十分牵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相信。
八次直播结束，我通过了阴间秀场考核，下一步的直播会变成什么样我并不清楚。
但是有一点能够肯定，仅仅只是考核直播已经让我吃不消，等到正式直播开始，我估计撑不了几次。
为了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我需要更深入的了解阴间秀场，我不能一味的顺从，我必须要时刻准备反抗。
凭借我一个人的力量十分有限，刘瞎子、蛊先生太过守旧，二狗又冲动年轻，他们都不是合适的人选。
杜预的出现带给了我一丝希望，他对阴间秀场直播很感兴趣，性格成熟冷静、临危不乱，非常符合我的要求。
现在唯一让我不能放心的就是，这个人脸上总是带着谁也看不懂的笑容，类似的情况我曾在银行大堂经理身上看到过。
银行经理很可能是阴间秀场的人，那么杜预是不是也有可能跟阴间秀场有关？
这些话我斟酌了一下，并没有跟杜预说透，还有时间，一切可以慢慢来。
回到汀棠路，我提着黑色皮箱下车。
“什么时候方便了，记得打电话带我一起直播。”杜预说完后就开车离开。
我撕去成人店卷帘门上的封条，看着上锁的房门才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刚才光急着离开，倒是忘了这些。
有些尴尬的坐在门口，正准备去借个电话，一辆警车开了过来：“你小子溜得挺快啊，你以为法院宣判你无罪就能直接走了吗？事还没处理完呢，跟我回市分局一趟。”
吴猛拍着车门，我无奈之下又抱着皮箱赶往市分局。
“你这黑箱子从哪来的？出法院的时候也没看见你带着这东西啊？”
“我辩护律师给的，是一些资料。”
我随口答道，没成想吴猛却较起真来：“你可得多注意一下，你请的那个辩护律师身份有问题，当时他找到我们想要我们协助配合的时候，铁队认真看了他的名片，国内律师事务所从来都没有过这么一个人。至于他名片上那一大堆头衔，铁队也挨个查询了一遍，结果发现资料全部都是虚构的，雅典大学确实有犯罪心理学华人讲师，但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哥伦比亚大学荣誉客座教授数量屈指可数，铁队一张张比对了照片，并没有找到他。”
“身份是伪造的？”
“岂止身份，连委托公函和代理人文书都是造假的，这个人唯一真实的就是律师执业证明，但这也是最矛盾的一点，系统录入的那个杜预和为你辩护的杜预几乎是两个不同的人，他们除了外貌一样，性格、行为举止、说话方式都有很大的差异。”
我越听越觉得心惊：“你们调查的杜预是个怎样的人？”
吴猛摇了摇头：“他以前的资料没什么用处，这个人的人生出现过断点。”
“断点？”
“没错，在他三十岁的时候，跟外界所有人断了联系，据说是孤身一人出国，今天是他在五年后的第一次露面，没人知道他这五年内经历过什么，完全是一片空白，无从查起。”
我慢慢皱起眉头，幸好刚才自己没对杜预透露出什么：“他只想要和我一起直播，难道他也在寻找阴间秀场？”
交谈中时间过得飞快，我还没想出什么结果，车子就已经到了市分局。
陪同吴猛一起进入刑侦科，跟周围的刑警打过招呼，然后就被铁凝香拽进了办公室。
“学姐，还需要我录什么东西？”
我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看到铁凝香从抽屉里取出一件东西：“这手机应该对你很重要吧？”
保存在证物袋里的正是阴间秀场手机，铁凝香拿在手里，神色复杂。
在新世纪欢乐园直播时，她知道我兼职网络直播，当时并没有多想，可这次阴间秀场的最后一条直播短信还没有删除，她看完以后，应该是对我产生了怀疑。

第316章 云川
“没错，这手机对我非常重要。”我没有否认，目光从铁凝香身上移开，落在了手机上：“你看过里面的内容了？”
铁凝香点了点头：“从安心旅馆藏尸案开始，你就一直活跃在各个凶杀命案的第一现场，最开始我也以为这只是巧合，但巧合发生了太多次，我已经无法说服自己了。”
她将阴间秀场手机递给了我：“这个手机应该就是上线联系你的特殊加密通讯工具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随手将手机塞进黑色皮箱里，我试图搪塞过去。
铁凝香并没有深究：“我没有任何要窥探你秘密的想法，我只是想要帮你，这份念头从安心旅馆你我第一次见面起就没有改变过。我知道你因为种种原因对警察很不信任，但还是希望有一天你能把真相告诉我，让我来为你分担。”
她说的十分真诚，我坐在椅子上沉思了许久，依旧选择了拒绝：“学姐，有一天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但不是现在，你也不要自己去调查，那是一个比禄兴、双面佛还要恐怖的存在。”
铁凝香并没有勉强我，她半靠在桌边叹了口气：“好吧，咱们先不谈这个话题，今天把你找来是有其他事情。”
她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你和禄兴坠落大坝以后，警方展开过搜救、打捞，并未发现禄兴的尸体。你那把长刀倒是找到了，但是被文物部门给扣了下来，想要取回来也有一定难度。”
我翻阅手中的文件，其中夹杂着几份尸检报告，第一张是蚯任的，第二张是一个披麻戴孝的中年人，第三张是一个尸首分离的年轻人。
后面那两个就是命带披麻吊客之人，禄兴将他们推下大坝是为了祭天。
“是不是少了一个？披麻、吊客、丧门，我记得还有一个被装在渔网里的中年女人也被推下了大坝。”
“最后那个女人没有死，在医院里抢救了两天，已经清醒过来，她还说要好好谢谢你。”铁凝香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你知道最后那个女人是谁吗？”
“是谁？”那夜在大坝顶部，我先是抓住她的手想要把她拉上来，后来禄兴抢攻，无奈之下只好放弃，让命鬼托着她，减缓了她下落的速度。
“新沪市首富李长贵的二女儿。”
“跟我猜想的差不多，那个女人手指光洁，年龄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皮肤却保养的非常好，脸上看不到一丝皱纹，妆容精致，身上的外衣也价值不菲。”
“你观察的真仔细，是不是蓄谋已久了？”铁凝香笑骂一句：“前段时间李长贵病逝，公司股份、上亿家产被他的大儿子李春强继承，二女儿李静玉不仅被罢免了集团职务，连自家房产都被公司收回，她在被禄兴绑架的前一天晚上，正好一个人在酒吧，喝的烂醉如泥。”
我皱了一下眉头，本能的感觉会有什么麻烦事找上门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好歹也救了她，她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那谁知道呢？”铁凝香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交给我：“她被抢救过来以后给你的写的东西，信口密封，我们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为了避免麻烦我也没看，直接把信塞进了黑色皮箱里：“学姐，还有其他事吗？”
“嗯，其实这次请你来，主要原因是想向你询问一些关于新沪高中的事情。”铁凝香尽量使自己语气变得平缓，但还是被我发现了一丝不自然。
“新沪高中怎么了？”
“焚烧壕里发现了三十二具尸体，死亡时间是在五年前，死亡原因我找遍档案室才找到了只言片语，说是自杀身亡，为了不引起社会恐慌才封锁的消息。”铁凝香手指敲击着桌面：“有证据表明，你在逃避警方通缉的时就躲在新沪高中，你对那个地方应该很了解吧？”
“学姐，这个案子你千万别插手，那所学校我到现在都没有看明白。”提到新沪高中，我就觉得诡异，本以为元辰神煞和桐桑符就是学校内隐藏的最大秘密，但每次进入校园内部那种不舒服的感觉都会袭上心头，更怪异的是学校围栏上禁止入内的警示牌，我每次过去，警示牌都是深埋在泥土中，就算我用铁丝捆紧也不行。
新沪高中里一定还隐藏着别的人或者东西，不可轻易涉足。
“我可没说要去多管闲事，这是上面的意思，公安厅会派专人前来调查，我只是给你提个醒。”
“专人？”我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就是像陆谨那样的道士？”
铁凝香点了点头：“过段时间他们应该就会抵达江城，那些人跟你有矛盾，你最好提前做好准备。”
说完后铁凝香就摆了摆手：“你当时的衣服、钥匙，还有那些符纸都在门口第一个柜子里，其他的琐事，吴猛也已经帮你办完，白起在门卫屋里守门，那个假扮你绑架江辰的年轻人，我们也对他提出保释，明天应该就能放出来。最后，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去趟医院吧，叶冰陷入深度昏迷已经快三天了，现在江霏正在照顾。”
我拿回自己的衣服套在病号服外面，雨衣包裹的符纸也都完好无损：“叶冰？我就不去了吧，晚上八点我还有其他事情。”
“我觉得你还是去看一下比较好，另外你那天夜里在新沪高中遇到的一对道士师徒也在医院里，老道士情况不是太乐观。”
“闲青道长？好，我这就去。”
出了警局，我先跑到门卫屋里接出白起，然后被吴猛开车送到了医院。
“白起，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让白起守住黑色皮箱在树荫旁边等待，我穿着病号服进入医院。
来之前铁凝香已经告诉过我叶冰、闲青道长他们的病房号，我先跑到二楼普通住院区，这里环境很一般，床位紧张，还有病人挂着点滴坐在走廊上。
推开病房门，三个人合住的病房显得拥挤，里面空气也不流通，鼻间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闲青道长脱去了宽大的道袍，正盘膝坐在病床上。
“道长，打扰了。”
听到声响，闲青道长慢慢睁开眼睛：“缘主，你身上的伤势已经无碍了？下午那场庭审我在电视里都看到了，清者自清，你的心结应该已经解开了吧。”
“我还要多谢道长在新沪高中仗义出手，没有你拦住叶冰，我也无法脱身去阻拦那些坏人。”坐在床边，失去道袍遮挡，我这才发现闲青道长的身体非常瘦弱，几乎是皮包骨头，这跟以前他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道长，你的身体……”
闲青道长摆了摆手：“我时日无多了，那天晚上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很满足了。”
“那天晚上我带着云川离开以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听说叶冰也陷入了昏迷，还有那具狐狸尸体最后怎么样了？”我一股脑把心里的疑问全部说出。
“你们走后，我请祖师爷上身护法，跟另外那个被附身的女娃联手才勉强压制住狐仙。直到女娃神念耗尽，晕倒在地，我独木难支不是狐仙对手，被它伤了丹田道基后，眼睁睁看着它逃走了。”
“狐仙尸体这么厉害？”我原本印象中，狐仙尸体最多只能和被附身的叶冰打平手，没想到它能以一敌二，还可以从容脱逃。
“狐仙尸体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闲青道长叹了口气，朝门外走廊看了一眼，扭头对我说道：“缘主，趁云川不在，我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你说，只要力所能及，我一定帮你。”我没有迟疑，立刻答应了下来。
“如果我熬不过这一劫，希望你能帮我照顾云川，他涉世未深，之前一直跟我修习赶尸，也没有其他吃饭的手艺，我怕他会走歪路。”

第317章 深度昏迷
“没问题，还有吗？”我点头答应下来。
“那具狐仙尸体如果不尽早处理，恐怕会变得愈发棘手，狐仙诈尸这种情况赶尸一脉也从未遇到过，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但你一定要小心。”闲青道长语气郑重：“当初你第一次来青土观，狐仙尸体就有了反应，你身上应该有它需要的东西，未来它一定会去找你。”
我打了个寒颤，被那种恐怖的东西盯上确实不怎么好受：“道长，这狐狸有没有什么弱点？”
“弱点我暂未发现，不过精怪尸变一定会需要大量鲜血，你多多留意。”闲青道长刚说完，云川就从门口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三个暖瓶，其中有两个是帮助其他床位病人提的。
“缘主，你怎么来了？”云川给闲青道长倒了一杯热水，用手背感觉水温，等温度合适了才递过来拿给闲青道长。
从种种细小的动作可以看出，云川对闲青道长的照顾无微不至，这人的心性确实不错。
“云川，等我出院以后，你要跟着缘主多多学习，老憋在道观里，对你以后要走的路没什么好处。”闲青道长端坐在病床上，婉转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我要是走了，谁来照顾你？还是等你病好利索再说吧。”云川没有多想，在病房里忙里忙外的。
“我这徒弟，人丑心不丑，没啥花花肠子，只怕他以后要吃大亏。”闲青道长不是很放心：“缘主，以后云川的事，还希望你能多多帮衬。”
“一定一定。”
得到我确切答复，闲青道长才松了口气，他犹豫片刻继续说道：“关于那个被附身的女娃，你要注意，三号桥火葬场下面镇压的凶物藏在了她的身体里，虽然只是一道意念，但不可小视。那女娃本身命格罕见，同时具备披麻吊客丧门，命中注定多灾多难，也是个可怜人。此次被凶物附身，对她神智伤害颇大，如果她能醒来，你最好能带她去正统道门看看，求些安神驱魔的符箓，救了她也算是功德一件。”
“人各有命，我尽量吧。”拜别闲青道长，我坐着电梯来到第八层，这里是VIP病房，走廊干净整洁，十分安静，很少有人经过。
敲开房门，宽敞的双人病房里只躺着叶冰一个人，江霏拿着毛巾正在帮叶冰擦洗手臂、脸颊。
“她一直都没有醒来吗？”我站在门口，远远张望。
听到声音，江霏楞了一下，这才起身，她眼中有些说不清楚的暗淡：“照了脑部CT，并无异常，现在有神经科的医生怀疑，可能是因为受了剧烈刺激，导致大脑短暂性功能关闭。他们也没具体说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或许下一分钟就能醒，也可能需要几个月、几年，甚至一辈子。”
走到病床旁边，看着叶冰苍白的脸，她的手臂上扎着点滴，床头柜上摆放着好几瓶已经空了的瓶子。
“她现在没办法吃饭，只能靠输营养液、葡萄糖维持生命。”江霏细心擦拭着叶冰的身体，和我第一次遇见时相比，江霏也发生了很大变化，那个张扬、无法无天的江锦集团董事长女儿似乎已经随着记忆，一起埋葬在了恨山精神病院里。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站在屋内，目光扫过叶冰的脸，她保留着被附身最后一刻时的表情，眉头紧蹙，好像正在做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不辛苦，倒是你能来让我挺惊讶的，我哥都还没来过。”
“你哥？”对于江辰这人，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你哥喜欢的根本不是叶冰这个人，只是想要得到她的身体。”
我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并非是普通意义上那种得到，而是占有，想要借助叶冰特殊的命来完成自己的计划。”
“小鬼那件事发生以后，我想起了以前关于我父亲还有江锦集团的一些事情，最开始我哥和我父亲并不是这样的，他们人很好，直到后来遇见了一个黑袍道士，一切才开始发生改变。”
江霏的话引来我注意，对于江家背后的人我也很感兴趣。
养小鬼，建楼压住江城龙头，这种种行为不像是一个普通商人能够做出来的。
“那黑袍道士你可曾看过他的正脸？或者说他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点？”我好奇追问。
江霏摇了摇头：“黑袍道士不止一个，他们自称三阴宗，好像类似于古代的门派，按照衣领上针绣图案的不同，分为蛇公、孟婆、鬼婴三脉。”
“领口针绣？”我忽然想起漆木棺中那套平白无故多出来的黑色道袍，那间道袍的领口就绣着一条斑斓的毒蛇：“原来给我送阎王帖的就是他们。”
“平日里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只有大型项目开工、准备打地基时他们才会露面，通常他们会在我哥陪同下深夜前往施工场地，说是做法，其实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工地上做了些什么。”
江霏思考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就有一次在修建某所学校实验楼时，有位黑袍道士命令工人将一个彩色包裹深埋在地下，要求是往地下埋三丈三尺，挖坑那工人偷懒，只挖了一丈一尺就埋了下去。结果第二天一早那个工人就失踪了，包工头和其他工人还发现工地中央多了一个大坑，坑里面全是爬动的毒蛇，数量众多，也不知道它们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而来的。”
“等了一天一夜毒蛇才全部散去，这时候才有人看到大坑底部有一具残缺的尸体，检查了工牌后发现，正是那个挖坑的工人。”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过我都是听别人说的，自己从未见过，我父亲也从来不让我跟那些道士打招呼。即使遇见，也让我远远避开。”
听完江霏的话，我瞬间联想起很多东西，比如说江龙别墅地下囚室内悬挂的三张画像，还有曾给我算命，说我命有九锁的老人，他们似乎都跟这个三阴宗有关系。
“双面佛还没有解决，这又冒出个三阴宗，以前我也没觉得自己生活的地方有这么多妖邪啊？”邪派鬼道藏身于都市，名门正道却清修于大山。时代在变化，修行者也走出了不同的道路。
又跟江霏了解了一些关于三阴宗的事情，随后我就准备离开。
“高健，稍等一下！”江霏抓住我衣袖，忽然摆出一副恳求的样子：“医生早上给嫂子检查身体的时候说过，如果有亲近的人经常跟她说话，或许能更快将她唤醒，你跟我嫂子毕竟认识多年，我想让你试一试，跟她说几句话吧。”
我看着叶冰紧闭的双眼，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然后拉开江霏的手：“该说的话，我早已说完，自某一个时间段开始，我已经不再是她亲近的人了。”
看着墙上的钟表，我从病房走出，至于江霏怎么去想我并不在意，我现在需要专心思考的是，第九次直播很快就要到来，生死交织的残酷大幕又要在午夜拉开。
离开病房，我带着白起前去寻找最后一个要见的人——刘瞎子。
打车前往刘瞎子住处，我在江城老巷子口找到了缠着绷带正跟蛊先生在下棋的老刘，看到他们两个都没事，我一颗心才彻底落到了肚子里：“老刘！”
我大喊一声，刘瞎子茫然抬头，等看到是我后露出几分惊讶：“你小子命是真硬，这都死不了。”
他和蛊先生迎了过来，我也露出了笑容：“别扯那没用的，先借我二十块钱，司机还在外面等着呢。”

第318章 八点钟的电话
付了车钱，刘瞎子将我和蛊先生带回他的小屋。
“你俩这几天都住在这里？”我看着六十多平方米的老房子，其中有四十平米都被道书杂物占据。
南北开窗，空气对流，可即使这样屋子内依旧飘散着浓浓的中药味。
“不住这里住大街啊？想我刘家百年前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能想到会落到如此田地。”刘瞎子取下蒙眼的黑布，摸着墙壁在翻找什么，蛊先生看到后赶紧过去帮忙。
他将一副熬干的中药倒出，用布包裹轻轻敷在双眼之上。
“老刘，你眼睛……”我突然想起在安心旅馆遇到刘瞎子时，他双眼流着血泪无法睁开。
“不要大惊小怪，禄兴虽然伤了我的双眼，但是我也算因祸得福，这几天活在真正的黑暗里，才明白视听外物对道心的迷惑，水到渠成，终于破除听息境界的壁垒，先天气内外交和自成循环，达到了踵息之境。而且我根基雄厚，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再次突破。”
刘瞎子说的轻巧，但我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为了帮我，你双眼失明，这份恩情……”
“谁给你说我失明的？只是暂时不能见强光而已，多大的人了，别有事没事老在那抒情，我都替你臊得慌。”刘瞎子搬来一个木箱坐在上面，用自己熬制的药渣敷起眼睛。
我向蛊先生使了个眼色，蛊先生苦笑点头：“老瞎子没有骗你，他眼神好着呢，昨天我想找几本道书看看，尝试一下蛊道结合，结果这家伙提着扁担就从里屋跑出来了，给我吓得不轻。”
“没事就好。”我放下心来打量着两位民间奇人，刘瞎子虽然经常被城管撵的到处跑，但好歹在江城还有落脚的地方，蛊先生则完全是一副浪迹天涯的姿态，一身黑袍洗的都掉色了。
“两位，今天来找你们第一是为了感谢你们那天出手相助，如果有所需要尽管向我提，无论丹药、术法，还是道经、钞票都可以。”我说的十分诚恳，在被全城通缉的情况下，他们能站出来帮我，这份恩情必须要还。
刘瞎子对我的提议没什么兴趣：“你跟我刘家有因果纠缠，帮你就是在帮我。”
和刘瞎子不同，蛊先生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高健，如果可以的话，我确实需要你帮我取一样东西过来。”
“你说。”
“我需要小凤的天葵。”蛊先生说完就立刻摆了摆手：“我可没别的意思，实在是蛊虫阴邪，我一男儿之身，长此下去，不仅境界无法提升，可能还会有性命之忧，所以才厚着脸想向你讨要，那姑娘对你言听计从，区区天葵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蛊先生讨要的东西虽有些难以启齿，但毕竟不是什么珍贵物品，只是现在小凤被她身上的厉鬼带走，下落不明，我就算有心帮他讨要，也无能为力。
把小凤的情况给蛊先生说完后，他有些失望。
“我今天来第二个原因就跟小凤有关，她虽然逃出了禄兴的魔爪，但是现在下落不明，身上又有伤，我怕她再被什么人伤害。”小凤心思单纯，身世凄惨，我对她更多的是同情和内疚：“她如果有心想躲，偌大的城市我很难找到，所以这事我想要拜托给蛊先生，千足蛊应该还跟着小凤，等找到她的下落，区区天葵定然不成问题。”
大坝顶部，红鸾映日，小凤燃烧了自己的命格，我暂时还不是很清楚燃烧命格对人体有什么伤害，现在只想着能赶快找到她。
“你放心，小凤是从我手里丢的，我一定给你找回来。”蛊先生点头同意，就算是为了他自己的蛊术修行，他也必须要找到小凤。
“多谢了。”我朝蛊先生拱手，最后从怀中拿出那件皱皱巴巴的雨衣，当着两人的面将其打开：“老刘，我这里有些符箓，你来看看它们有何功效？”
刘瞎子拿开敷眼的中药，抬眼一看，视线便无法移开。
“成套符箓？阵法？”刘瞎子将成套符箓摆在桌上：“符中绘有龙鳞、龙纹，一左一右，成双龙出海之势，难道这就是二龙出水阵？不对，二龙阵法乃江沪一代镇水阴倌不传之秘，你怎么会有？”
“可能是机缘到了吧，你别管那么多，这阵法要怎么布置？”自从在坝顶见识过禄兴的七星迷踪阵后，我对于阵法一道就变得更加好奇，相比较符箓，阵法的威力要大上太多了。
“《异闻志》中曾有记载，这二龙出水阵，隐与阵中，龙本阳刚，水本属阴，龙在水中，阴阳相调，万事俱安，一但出水，二龙威势大增，势不可挡。”刘瞎子回想起关于此阵的记载：“但此阵也有一个巨大的弊端，龙乃一海之尊，不可相遇相合。主持阵法之人，必须身强体壮、武艺高强，在二龙中间震住其阳气，使之不能相会，此阵对于阵眼、压阵之物要求也比较高，需要极阴之物才行。”
布阵非常麻烦，我听完后有些失望，本来我还准备把这套阵法布置在自家小店周围的。
收起成套符纸，我又拿出那张上乘符箓递给刘瞎子：“老刘，你再看看这张符箓有什么用处？”
“材质特殊，神光内敛，就算是被污秽浸泡污染过仍旧道蕴流转，应该是出于天师大能之手的上乘符箓，但是具体用处不太好说，不像是能够斩除妖魔邪祟的符箓，倒像是盖棺定尸给死人用的丧符。”刘瞎子眯着眼睛，用眼时间长了，眼角还是会流出淡淡的血泪：“此符的作用，不同于普通符箓，无法防病治病、避凶趋吉、召神劾鬼，但是却能让尸体无法还魂，定住阴尸邪煞千年之久，常见于大墓当中。”
刘瞎子将符箓还给我：“此符用法我也不清楚，回头我可以帮你查查。”
“多谢了。”我将二龙出水阵，和那张随机兑换得到的上乘符箓装进兜里，看了下时间，便匆匆离开。
回到汀棠路，打开店门，屋子里东西乱七八糟被扔了一地，我顾不上整理他们，先给手机充上电，然后直奔二楼。
推开门，漆木棺原封不动的摆在屋内，只不过颇有喜感的是棺材盖上还被警方贴着两张封条。
掀开棺盖，淡淡的血腥味飘在鼻尖，里面的红泥被翻动过，但是警方似乎并没有依次作为突破口对我进行调查。
“还好，这棺材里可是藏着两条人命的。”拿出绣花布袋，将黑色眼珠放入红泥之上，眼珠内有一根细细的黑发如灵蛇般扭动，仿佛具有生命一般。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重新在二楼布下聚阴阵法，盖上了棺材盖。
“安心等着，我一定会复活你。”
来到楼下，我一边整理屋子，一边等待第九次直播的到来。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钟表滴答作响，当指针划过的某一个瞬间，手机屏幕发出了一道冷光。
“八点了，还真是准时。”我接通电话，将手机放在耳边：“喂？”
“高先生，不要紧张，八项考核已经全部通过，恭喜你正式成为阴间秀场主播。”话筒那边传来纸人脸面试官的声音，声音干涩，听不出丝毫人类具有的感情，就仿佛一具刚送进太平间还没有死透的尸体。
“这句话我在很早以前已经听过一遍了，你也不用恭喜我，这事没什么值得开心的。”我有些诧异，此次打来电话的竟然是阴间秀场面试官，难道第九次直播出现了某些变故吗？

第319章 443房间
我揣摩着阴间秀场面试官的话语，试图分析出有用的东西，但是对方说话滴水不漏，并没有让我发现什么线索。
“第九次直播什么时候开始？直播设备升级又是什么意思？还有上个任务完成，我拥有一次向你们提问的权利，现在能否使用？”我不知道面试官何时会挂断电话，一股脑把心中疑问全说了出来。
“稍安勿躁，新的直播任务暂时推迟，现在请你来无灯路一趟，有些东西我要当面交给你。记住，不要带任何活物，你只能一个人来。”这句话说完，面试官就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我继续询问的机会。
“直播推迟，现在让我去无灯路？”上次在无灯路的诡异经历我还没有忘记，老阿婆给我的关于阴间秀场的提示，我也没有想明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一次说不定就能掀开阴间秀场的神秘面纱了。”
从屋里找了些零钱装在身上，我让白起留下看家，自己一个人拿着大屏手机打车离开。
这一路上也并非风平浪静，出租车没开出多远，我就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江家的人？还是警方的人？”我一审宣判无罪，现在身份敏感，江城有很多双眼睛都盯着我，盼着我出事。
中间换乘了两辆出租车才甩开跟踪者，等抵达老城区已经晚上十点了。
付了车钱，我钻进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巷子里，根据之前的记忆，一栋一栋老屋查看，找到了来过两次的白货店。
店门关着，透过门缝能看见微亮的火光。
站在店门口，天气已经入秋，街道的风透着几分凉意。
我没有去打扰屋内的扎纸匠，以白货店为基准，回忆上次走过的道路。
“应该就是这个方向。”在无灯路里转悠了很长时间，直到我彻底迷路，失去了方向感，耳边忽然响起几声熟悉的童谣：“阿婆？”
扭头看去，街道尽头并无一人，寻着声音走去，几栋破旧的建筑出现在面前。
“无灯路43号，无灯路44号……”破旧的雨搭在风中摇摇欲坠，我推开房门进入屋内。
我取出手机照明，和上次来不同，这次一进入屋内就感到一股股寒气从脚底涌入身体，好像进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样。
“这阴间秀场该不会真的是建立在阴间的吧？”老旧的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我在屋内转了一圈找到了通往地下的路。
残缺的木质扶手应该有些年头了，目光落在裂开的地板缝隙中，下面埋着一条条虫子的尸体，我说不出它们的名字，长相怪异，数量众多。
来到地下四层，周围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就是我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微光，我好像一个提着灯笼走在黄泉路上的孤魂，看不清身后，也看不到前路。
手摸着腐烂的房门，我眼睛贴着门牌查看：“441、442、443……”
我还没走到444房间，手只是划过443房间的门，没想到这屋的门竟然没锁，稍一用力，门板就错开了一条细缝。
“此屋和阴间秀场相邻，里面会不会隐藏有其他秘密。”我把手机拿到门口，贴着门缝向内照去，屋子里漆黑一片，隐隐有风声刮过，好像有很多影子在走来走去。
“发霉的地毯，桌椅，巨大的书柜，墙上还有涂鸦，血红色涂鸦？”我费劲力气调转角度，想要看清楚墙上绘画的东西，手臂用力，房门不知不觉被推开一指宽。
举起手机照射，我刚把脸凑过去，门后忽然露出一张纸人脸！
惨白色的脸颊，带着纸人一成不变的笑容。
他出现的太突然了，我惊慌失色，向后退了几步，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那张脸就卡在门缝处看着我，纸人面具遮挡了他真实的表情，他一只手挣扎伸出房门，浅灰色的手臂似乎是因为长时间见不到阳光发生了病变一样。
他五指紧紧扣住门，似乎用尽力气想要逃出那个房间，很快他的脖子也伸了出来，但是好景不长，大约一两秒后，十分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几双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手从屋内伸出，抓着这人的身体，将他生生拖回房间，那人竭力挣扎，身体的反应和脸上微笑的纸人面具相差很大，看起来非常诡异。
最终这人也没有逃出，不过就在他的头被按回房间的时候，那人知道没有机会，主动松开抓住房门的手，将一小团纸扔了出来。
“嘭！”
房门关上，屋子里再没有传出任何异响，好似我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一般。
拿起手机，我尝试着推了下门，这次房门被锁死了。
“刚才他好像扔出来了什么东西？”我仔细寻找，在一具虫子尸体旁边，找到了那一团皱皱巴巴的纸，出于好奇我站在走廊上将纸团打开。
“上面有字？”
几个娟秀的字体引起我注意，写的歪歪扭扭，好像是闭着眼睛书写的一样，部分字体还有重叠的地方。
“救我夏驰救我。”
简简单单六个字，中间也没有标点符号，我读完以后感觉到头皮发麻：“夏驰？夏晴之的哥哥，他不是已经失踪了吗？难道一直被囚禁在这里？”
我尝试着给这六个字断句，得出了两种不同的意思。
第一种，那人在向外求救，他知道夏驰能救他，所以求救信中特别写出了夏驰两个字。
还用一种意思则是，那人就是夏驰本人，他知道在求救信中说出自己的名字，就会有人来救他。
我将纸团贴身放好，暂时没有去营救他的打算，现在跟阴间秀场撕破脸皮，无疑是找死。
站在黑暗空寂的走廊上，我打了个寒颤，推开444房间的门。
屋内布置没有任何变化，我看着阴间秀场那几个掉了漆的大字，深吸一口气进入隔间。
温度变得更低了，这扇门后面就是我直播开始的地方。
“高先生，八项考核已经全部通过，恭喜你正式成为阴间秀场主播。”三名佩戴纸人面具的考官并排坐在寿桌一侧。
第二次跟他们打交道，我已经能保持最基本的镇定，双眼上下扫视，想要从他们的衣着外形上找到破绽：“说吧，这次推迟直播任务把我叫来是因为什么？”
“考核直播完成以后，未来你会遇到什么，我们也无从知晓，很多关于你的限制也将被打破。”
“限制？什么意思？”
坐在中间的考官轻轻扶了一下纸人面具：“比如直播结束的时间。”
旁边另一位考官开始补充：“考核直播中，你只需要保证自己存活到天亮，直播就会顺利结束。但是在真正的直播开始以后，如果你无法完成任务委托，那么直播就不会停止，不管白天、黑夜，你时刻都有可能丧命。”
“一上来就是个坏消息。”我皱眉沉思：“假如我这次直播委托没有完成，但是我存活到了下次直播开始，那这两次直播会不会纠缠在一起？”
“很不幸的告诉你，就算你可以侥幸撑到第二次直播开始，上一场直播的委托也不会停止，你将同时进行两份委托的直播，直到死亡，任务才会终止。”考官冷漠的语气和纸人脸上的笑容结合在一起，显得有些生硬诡异，这让我想到了银行大堂经理。
心中不祥的预感慢慢变为现实，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有其他变化吗？”
面试官轻轻点头，从寿桌下面拿出一个盒子：“里面的东西是我们给你提供的全新直播工具……”

第320章 疑问
我打开寿桌上的盒子，鼻尖一动，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低头看去，木盒之中放置着一枚胸针，古朴精致，非金非银，呈现一种亮黑色。
“像是一朵梅花？”我伸手将胸针拿出，放在眼前细看才发现，胸针中间，在花蕊位置有一个微小的摄像头。
“针孔摄像头？”古香古色的外形和中间的摄像头反差很大，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没错，这就是奖励给你的全新直播工具。阴间秀场手机连接移动编码棒后，打开胸针后面的开关，这个针孔摄像头将自行运转，在某些不方便手持手机摄像的情况下，你可以在直播间进行设置，转变拍摄视角。”考官将盒子倒扣在桌上，又倒出一根血红色的绳结来：“如果你不方便佩戴胸针，也可以用此绳将其捆住，戴在脖颈之上。”
盒子里浓浓的血腥味就是从这绳子上传来的，我内心有些抗拒，但这毕竟也算是一件宝贝，我随手接过装进了兜里。
看我收下血色绳结，考官点了点头：“把你的手机给我，有些东西也应该让你看到了。”
他要走手机也没见有什么动作，等再还给我时，手机上多出两个需要身份验证才能打开的全新程序。
一个写着个人中心，一个写着功德簿。
“这两个程序里的内容万万不可让其他人看到，无论关系多么亲密，否则会有无妄之灾降临。”考官指着手机屏幕上的图标：“个人中心里包括你现在剩余积分，打赏账目总额，身体状况，还有商品兑换记录等等东西。功德簿的作用你境界未到，暂时还领悟不了其中玄妙，现在你只需记住，多多累积功德可以降低直播难度，增加你生还的可能性。”
功德最开始乃佛门用语，功谓功能，能破生死，能得涅槃，能度众生，名之为功。此功是其善行家德，故云功德。
我好奇地点开功德谱，里面干干净净只有一行汉字——损九十九。
“损应该是损失的意思，损九十九难道是说我功德为负的九十九吗？”我不解询问。
“不错，损九十九就是功德不够，比之常人还差九十九件功德。”
考官的回答我有些不能接受，要知道自己刚刚救了江城百万生灵，功德怎么可能还是负数？
我正要说出心中疑惑，考官似乎早已知晓，抢先说道：“你救了百万生灵理应盈余百万功德，不过为了抵消你和八字神煞之间的因果，这些功德已经被你用去。”
他见我还不相信，指着我的鼻尖说道：“你命格普通，身有暗疾，活不长久，这些功德落入你身时已经十不存一。仅余的功德也用在了冥冥中改变你运势，恢复你精气、神魂上，这些时日你有没有感觉身体出现某些变化？”
我见考官一直指着我的鼻尖，用手机给自己拍照才发现，原本压在鼻梁上的横死纹已经消失，从大坝摔落，当时内脏镇伤、筋脉被重创，但是这才几天过去，我已经生龙活虎，气色明显有很大改观。
“可是仅仅这些也用不了百万功德吧？”我想起佛经中那些关于功德的描述，在大多经典之中，功德只论大小，并无具体数量区分。
发现我抓着不放，考官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冷冷的回了一句：“前八次直播只是考核，直播任务由阴间秀场安排，所得功德自然也要按照我们的规则来分配。”
我双眼眯起，他的这句话倒是透露出了很多东西，功德由阴间秀场分配，潜意思就是说功德这东西也是阴间秀场需要的，它们并非无欲无求。
知道了这一点，我不再跟考官继续争辩，毕竟人在屋檐下，如果闹翻了脸，他们不顾签约合同对我动手，我也无法反抗。
关掉功德簿，我又点开了个人中心，积分、身体状况这些都很正常，唯一让我惊讶的是打赏账目总额，八次直播累积下来我已经有了三万多冥币的打赏。
“不知这些冥币打赏有什么用处？”
我下意识询问，考官也没有为难我：“打赏得来的钱，无法给人使用，具体情况你慢慢摸索，最基本的用法就是兑换功德，一万冥币可兑换一点功德。”
“一万冥币才能兑换一点？我负九十九的功德数，岂不是要九十九万冥币才能弥补？”
“正式直播开始后，你的直播视频会被更多的人看到，人气上升，能否吸引他们打赏，就看你的表现了。”考官一手扶着纸人面具，他似乎很喜欢保持这个动作：“正式开播以后，阴间秀场礼物系统也将全面开放，价值由低到高分别是冥币、元宝、纸船、灵棺，一千冥币等于一元宝，一百元宝等于一纸船，十纸船等于一灵棺，同时打赏九灵棺，直播间内将出现九龙拉棺背景。”
“九龙拉棺？这是自带出场特效吗？总感觉在这种阴森诡异的环境下说这话会有种违和感。”我苦笑一声，未来的路任重而道远，礼物暂时就不要奢望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直播工具已经升级完毕，下次直播应该会在明天晚上开始，你还有一天时间疗养身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你可以回去了。”中间那名考官对我下了逐客令。
我也不愿意久留，装好阴间秀场手机，低着头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第八次直播结束，我救下了江城，任务奖励是能够向你们提问一个问题，不知现在我可否使用这个机会？”
“确定要现在使用吗？这是你用拯救一座城换来的机会，可不要浪费了。”
“下次直播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撑过去，早用了心里安生。”
“你问吧，只要我们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三名考官异口同声，答应的很干脆。
我只能提问一次，但是对于阴间秀场我却有千千万万的疑惑。
秀场是谁建立的？建立的目的是什么？考官为何一直佩戴纸人面具？他们面具下的脸长什么模样？他们是人还是鬼？夏驰人间蒸发，他在生命最后又遭遇过什么？刚才在443房间看到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他？
问题太多了，但是提问的机会却只有一次。
我思量再三，选择了比较核心的一个问题：“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们吸引众多人观看是为了什么？寻常直播平台吸引流量，为了从广告、会员、竞价排名、延伸电商中获得利益，你们大费周章又是为了什么？”
这其实是一个根本性的问题，阴间秀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他们是不是真的在榨取观看者的阳寿或者通过直播在传播某些不可见光的东西？
三名考官相互看了一眼，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中间那个考官才缓缓开口：“秀场建立的原因有很多，我只能告诉你最皮毛的一点，吸引人观看，纠缠众生因果，是为了蒙蔽天机，聚纳众生命格。”
禄兴当时不惜用全城陪葬，开大坟，放蛟龙，就是为了逆天改命。一个普普通通的命字能让无数人疯狂，连阴间秀场这样深不可测的存在似乎也是为了命格。
“命格，又叫命盘，每个人的命格都独一无二，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这是老天定下的规则。凡人出生，天上日月星辰的位置即为命盘，一人对应着一颗星。气运能改，未来可变，但是命格却不同，其中种种奇妙，千百年来也难有人悟透。”

第321章 第九次直播
“照你所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凡事自出生就已经注定，命格将决定一切？”我并不赞同阴间秀场考官所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任何事情应该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努力进行改变。
“命格无法改变，命运却飘忽不定，好似山涧灵鹿。无论多么微小的邂逅都必定会影响未来的运势，因果一旦缔结就不会消失。”考官耐心解答，诚意十足：“正如你在安心旅馆遇到的那个女人，红鸾天禧出生就注定不凡，即使无法为一朝之后，母仪天下，嫁入寻常人家也能幸福一生。可是她的下场你也看到了，红鸾和劫煞相遇，遭此劫难，让人心生惋惜，由此可见命格并不能决定未来。”
“既然命格不能改变未来，那你们为何要聚集众生命格？禄兴又为什么非要逆天改命？”考官在解答我一个问题的同时，又带来了更多疑问。
“我告诉你的并不一定是答案，你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亲手摸到的才是答案，回去吧，你的第一个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
考官催促我离开，此时我反倒不急着走，我对阴间秀场来说还有利用价值，他们此时不会伤害我。难得进入444号房间，我要尽可能多的获得有用信息。
“新开启的功德簿是不是和命格有关？还有我听人说过，我的命相一片模糊，看不清对应的天上星辰，难道我本身命格也十分特殊？这才能跟八字神煞抗衡？”
“你的命格常人看不清楚，那是因为你行走的并非阳间正道，你的命格被篡命师影响过。”坐在右边那位考官开口说道。
“篡命师？”我想起禄兴他们手里代表身份的八角令牌，令牌正反面就写着“篡命”两个字：“能否详细说说。”
那位考官虽然很少说话，但这次并没有拒绝我：“命理一道包罗万象，如果顺天而为，会衍生几大类，周天学天干地支的太乙神数、奇门遁甲、六壬神课、京房易、子平八字；属于天文学星垣的果老星宗、七政四余、紫微斗数、梅花易数、西洋占星术；属于易学自然循环的周易等。这些学说门派都有一个共同点——顺应天命，他们根据出生年月日、节气气象、人生活周边自然与不自然的一切特征，来推论人的性格特性与各项运势，趋吉避凶。”
“但是还有一些特别的命理师，他们逆天行事，与天斗弈，修改上天注定的命格，偷星换日，这一类人则被称为篡命师。”
考官的话让我心有所思：“逆天行事，如此看来双面佛应该就是篡命师之一，他麾下弟子各个身怀绝技，那他本人该有多么恐怖？”
虽然禄兴他们是我的敌人，但客观来讲无论蚯任、双胞胎兄弟，还是那个降头师，他们的实力都很强大。
那位考官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中间的考官制止，隔着纸人面具我都能感觉到他身上传出的渗人的寒意。
此行获益良多，我见好就收，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就匆匆离去。
出了444房间，我孤身站在走廊上，路过443房间时停留了片刻，伸手抓住口袋里的纸团：“这条走廊一眼看不到尽头，地下建筑也不知一共有多少层，如果每一个房间里都有佩戴纸人面具的人……”
我打了个寒颤。没敢继续想下去，不过现在的我跟第一次进来时相比，胆子已经变大了许多。我悄悄打开阴间秀场手机摄像功能对着走廊拍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而后我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443房间拍了两张照片，好歹也算是给夏晴之一些交代。
不再停留，一路向上，走出老屋后，我在无灯路里沿着某一条街道直走，大约三十分钟后就绕了出来：“这地方进去难，出来倒是挺容易的。”
第九次直播推迟到了明天晚上八点，我没急着回汀棠路，打车前往老刘居住的地方。
破旧的平房里照出淡黄色的光，我敲门进入，发现屋子里只有刘瞎子一个人正在翻阅道经。
“蛊先生呢？”
“蛊乃阴邪，需要月华祭炼，他出去养蛊了。”刘瞎子放下道书，口气有些无奈：“说吧，你这大晚上又跑过来作甚？”
我反身关上房门：“老刘，我今天得到了一些关于禄兴背后之人的情报，那个双面佛很可能是一个篡命师。”
“篡命师？”刘瞎子神色一下变得严肃起来：“你可不要信口开河，这篡命二字一出口就会行背运，得罪老天爷的。”
被他这么一说，我更加好奇了：“老刘，篡命师到底有多可怕？我现在要是跟双面佛对上能有几分胜算？”
“你对上他？别逗了，篡命师一生只认一个敌人，那就是老天，其他人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睛。”刘瞎子摇了摇头：“一命二运三风水，这命理一道是最难修的，可一旦修成却是最恐怖的。”
“此话怎讲？”我虚心求教，这些东西很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救我一命。
“山河湖海、日月星辰为局，万物生灵为棋，一桩桩因果纠缠乃棋线，将整片天地化为一副无极棋局。你我皆棋子，出生已注定，按照棋线行走，无论走的多远，终归还在局中。”刘瞎子合上道经，有些感叹：“在老天眼中，其实我们和蝼蚁并无区别，但是篡命师就不同了，逆天改命之后，他们将替换掉棋子的身份，一跃成为对弈者，与天斗弈，即使身死道消，也不再是局中人了。”
刘瞎子对篡命师评价特别高，我将他说的话记在心里：“老刘，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不知功德这东西有什么用处？我之前身体里暗疾无数，鼻头上还有一道横死纹，但是阻止禄兴阴谋救了江城以后，我这些病症全都不见了，莫名其妙就好了。”
“功德这些我也不是太清楚，我们讲究的是修行悟道、红尘历练，不被外物所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功德方面或许你去问修佛之人会有所收获。”
拜别刘瞎子，我打车回成人店，一路上我都在思索篡命师和功德的事情。
“双面佛非僧非道，实际上佛道双修，这点从八字神煞和佛门八识就能看出，此人道法高深，佛法估计还要在道法之上，着实不好对付。”
回到汀棠路，我在夜市摊买了些酒肉带回小店，跟白起一顿胡吃海塞。
到了深夜，我才抱着白起入睡，仔细想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踏实的睡过了。
……
第二天无人打扰，我在屋内静修妙真心法，疗养身体，到了饭点就带着白起出去大吃一顿。
悠闲的时间很快就度过，夕阳垂落，夜幕笼罩天地。
漆黑的成人店中，我的心跳声和钟表的滴答声混杂在了一起。
“八点了。”
惨白的光从手机屏幕里发出，我没有多想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
“你好，我想向你咨询一些问题。”话筒那边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并不阴森，很平和：“我的耳边总是响着儿子的呼唤，就是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有时候我在家里坐着好好的，我突然就去开门，往门外面找，我觉得我儿子可能在叫我！我梦里也总是出现儿子哭泣和惊恐的面容。”
“你的儿子走失了吗？”我结合她的语意猜测起来。
电话那边好久没有人回话，似乎那人也在沉思：“不，我只是分不清楚了，现在我床边正站着很多小孩……”

第322章 红白色的裙子
“分不清楚了？”我眉头一皱，电话那边的女人声音平静，不像是得了失心疯，可床边站着很多小孩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别扭：“冒昧的问一下，你是幼儿园老师或者托教中心的工作人员吗？”
“我是个护士。”女人干脆利落的回答了我的问题。
“护士床边怎么会站着一群小孩？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幼儿门诊？”我只是把她当成一般的委托人来看待，并没有因为是通过阴间秀场打来的电话，就带上有色眼镜，委托无法完成，直播将一直持续，所以我态度很好。
“今天是我值夜班，好奇怪，整栋楼里除了这群孩子，一个人都没有。”女人说着说着突然停止：“嘘，你听见了没，门外面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是我儿子回来了！”
女人没有挂断电话，我能听见走路的声音，只是让我感觉毛骨悚然的是，电话那边传来的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细细碎碎，好像有很多东西正跟在女人身后一般。
在房门打开的同时，电话被挂断了。
“简直莫名其妙。”
随着通话结束，一条短信发入手机信箱：“怀疑是一面镜子，让这世界的丑陋无所遁形。”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之前到达齐村妇幼保健院（注意：禁止在任何活物陪同下直播）。”
“可选任务一：找到失踪的孩子，奖励五积分。”
“可选任务二：找出真正的凶手，奖励五积分。”
“可算任务三：每救活一人，额外奖励一积分。”
“注意：阴间秀场手机特别功能求助电话开启，当你遇到无法解决的死境，可以拨打这个神秘的号码，对方可能会帮你逃脱，也可能会将你带入更深的绝望。首次拨打免费，通话时间为三分钟，以后每次通话需要十积分。”
看完阴间秀场手机中的短信，我有些惊讶，这次直播的地点竟然是齐村妇幼保健院。上次14路灵车直播时，我还路过那里，有几个孩子把一个装有婴儿的竹篮扔到了灵车上。
“小心为妙，正式直播不同于考核直播，应该更加危险，无法掌控。”我用电脑搜查关于齐村妇幼保健院的资料，只在其官网主页找到了寥寥几条信息。
“春风送暖，为响应医疗整改，齐村妇幼保健院妇产科特需病区，新生儿疾病筛查中心已经新建完成，医院坚持妇幼卫生工作方针，围绕‘一法两纲’的核心任务……”
一大堆官方说辞过后，下面是几条还没有来得及删除的评论：“黑心医院！还我孩子生命！江城齐村妇幼保健医院内部勾结，违反医护人员最基本道德，打着公立医院的旗号做着捞人钱财损人健康的事！”
“就是这家医院偷了我的孩子！”
“打胎，打掉了半条命，造孽，造孽啊！”
“听说院长失踪了，活该！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死了更好！”
……
官网主页上的评论一边倒，全都是负面消息。
我又从其他渠道查了查，发现这家医院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当然，这是相比较新沪高中、三号桥火葬场来说。
“灵车直播时我亲眼看见过几个野孩子进入了医院深处，当时是凌晨一点多左右，他们跑到医院里肯定不是去做游戏，这家医院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原本以为八次直播结束，江城大部分地方已经跑了一遍，第九次直播可能会前往新沪或者其他城市，没想到直播地点仍旧是在江城。
“这座城里到底还隐藏有多少秘密？”前八次直播都和双面佛有关，这后面的直播不知道又会牵扯出什么牛鬼蛇神。
查完资料，我在屋内抽了两根烟，理清楚思路，开始整理身上的东西：“任务要求禁止在活物陪同下进行直播，看来只能留下白起看家了。”
正式直播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我将能用的所有符箓都贴身装进口袋里：“这套二龙出水符箓还有些潮湿，只是不知它是什么材料绘制，遇水不腐，上面的字迹反而变得更加灵动。”
我检查了一遍直播工具，将那枚胸针别在胸口，让摄像头的位置正对前方。
准备完毕，我拖着黑色皮箱离开小店：“现在是晚上八点多，时间还很充裕，不如我提前赶到那里先查探一番，心里也好有个底。”
坐上一辆出租车，车门我都关上了，可等我说要去的地方是齐村妇幼保健院后，司机十分坚决的摇了摇头，不肯载我。
“师傅，我人都上来了，你不拉我走是什么意思？”
“下去吧，我这刚交班，第一趟活不能去那种地方，不吉利。”这司机确实迷信，车里挂着神佛玉坠、平安符。
“有啥不吉利的，你不用离得太近，把我拉到那周围就行了。”
“您还是换一辆车吧，我们跑出租的要是拉个孕妇的活，那叫跑喜。但要是碰见死婴，但整辆车都废了，铁定出事。”司机叹了口气：“您还是换一辆吧。”
我被司机请下了车，之后又遇见了几辆空车，他们一听到我要去齐村妇幼保健院，都摆了摆手，委婉拒绝。
“这地方有那么邪乎吗？”
后来我改变策略，说去妇幼保健院前一站的地方，这才有司机拉我，上了车对方还好心劝了我几句：“那地方偏僻，你可不敢一个人往前走。”
司机年轻不大，看起来跟我同岁，点燃一根烟，我旁敲侧击：“怕什么？这才八九点钟，还能有打劫的不成？”
“真要是遇上打劫的倒还好说？交钱保命，就怕是遇上那些要命不要钱的东西。”年轻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对我说道。
“要命不要钱的东西？”我摆出不相信的样子：“你可别吓唬我，我这人好奇心重，凡事喜欢刨根问底，说不得一会下了车我就往前走看看去。”
“可不敢！”年轻司机一下急了：“你下了车往前走是齐村妇幼保健院，最近关于那地方的传闻很多，什么院长失踪已经遇害，孩子被护士偷走等等。”
“我怎么没听说过，真有这事警察会不管吗？”我眯起双眼，留心司机的每一句话。
“警察一直在处理那个通缉犯高健的案子，估计马上就能腾出手了，听兄弟一句劝，那地方千万别去。”司机仿佛想到了什么很可怕的回忆：“我也不怕你笑话，给你说个真事。最近这些天，一到深夜就会有个身穿红白衣服的疯女人拦住出租车，说要去齐村妇幼保健院，我一开始听人说过但没往心理去。直到昨天夜里，我拉了一趟到密云公馆的活，结果回来的路上真遇到了一个身穿红白裙子的女人！”
“她说要去齐村妇幼保健院，上车前说话很平和，也挺有礼貌的，看起来不像是疯子，我年轻胆大就没听朋友劝让她上车了。”
“结果等车子开起来以后，我才发现不对劲，这女人坐在后排两个位置正中间的地方，她双腿并的很紧，就好像膝盖上坐着什么东西一样。”
“而且这女人确实是个疯子，一路上她都在对着空气说话，不时左右扭头，好像她周围坐满了人一样。”
“到了齐村妇幼保健院，她付了车钱离开，车门关上，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要说就说，别故弄玄虚。”
年轻司机苦笑一声：“就你坐着的后排座位上，全都是小孩子的脚印。”
被司机这么一说，我下意识摸了摸身边的座椅：“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女人身上有什么特征或者跟常人不太一样的地方？”
“也没啥不一样的地方，我只记得那女人穿着一条红白相间的裙子。”

第323章 求助电话
“红白相间，这种配色市面上很难见到，你会不会看错了？”我随口问道，想要获得更多信息。
“绝对不可能，当时我非常紧张，她表现的那么古怪，我除了开车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怎么可能记错？”
年轻司机信誓旦旦，我却想到了更深的层面：“有没有可能是一件白色长裙，上面的红色是血迹？”
这话一说出口，司机脸色瞬间变得很差，语气也有些不确定：“应该不会吧，血迹不可能那么均匀的涂抹在衣服上。”
“你来详细说说那件裙子的样式，我帮你分析一下。”抽了口烟，我试图从司机话中找到关于直播的线索。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回想起来：“白色连衣裙打底，上面有一圈一圈均匀的红色线条，不像是溅上去的血迹，倒像是小孩子随手勾画的图案一般，再说了如果她身上沾有血污，我怎么可能让她上车？”
“一圈一圈的红色线条？这有什么寓意吗？”我凝神沉思，正准备询问司机更多东西，一道淡淡的亮光从裤子口袋照出。
光线不是太显眼，要不是我低头思考应该也不会看到：“有人给我打电话？”
我去拿口袋中的手机，手伸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不对！这是阴间秀场的手机啊！”手停在口袋上方，我犹豫了一会才将大屏手机拿出。
惨白的冷光照在车内，屏幕中确实显示着有人拨打了这个电话，没有来电显示，我不知道是谁，只能看见上面的两个选项——接听或者挂断。
“不应该啊，前八次直播从未出过这样的事情，阴间秀场手机只会在直播开始的当天晚上八点接到电话，现在已经快九点了，打这个电话的会是谁？”依照我之前的经验来看，能打通阴间秀场电话的全都是已故之人：“会不会是打错了？”
我露出一丝苦笑，不敢贸然接通，一个直播任务已经让我欲生欲死了，如果再来一个……
我这边丰富的面部表情引起年轻的出租车司机注意，他刚刚经历过昨天那事，心里正犯怵呢，结果又遇到了我，去的目的地还距离很近。
他看着我脚边沉甸甸的黑色皮箱，眼睛陡然一睁，发现了箱底残留的丝丝血迹。
皮箱跟了我八次直播，这些血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染上去的，很难清理，再加上不是太明显，所以我就一直没有在意，谁成想在这时候会引起一个的哥司机的胡乱猜想。
“这电话该不该接？”屏幕上淡淡的冷光，似乎让出租车内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般：“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喂？”
“求助电话接通，双方不得透露出任何个人信息，不得在确认身份的情况下见面，不得私下进行违背阴间秀场存在的约定！限时一分钟时间，答应帮助，奖励五积分，现在开始倒计时……”电话一接通，首先传来的是一个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合成声音。
“求助电话？这就是阴间秀场的求助电话功能？使用十积分换取一次通话一分钟的机会？这人居然求助到了我的身上？等等！难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的阴间秀场主播存在？！”我压下心中疑惑，保持一种波澜不惊的心态，也不说话，静等对方开口。
停顿了一秒钟后，话筒那边传来了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假声：“我现在在江城中央医院地下太平间，有只狐狸在偷盗孩童尸体，我不是它的对手，这狐狸应当修成了狐仙，全身都是宝贝，如果你来帮我，所得宝物你我二人可以平分。”
“狐狸在偷盗孩童尸体？这描述怎么听着像是闲青道长丢了那具狐仙尸体？”我心中盘算，如果真是那具狐仙尸体，它不来找我的麻烦我就烧高香了，怎么可能傻兮兮的跑过去自投罗网。
正要拒绝，但是我转念一想，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别人主动向我联系，我拥有了可以和其他秀场主播交流的机会，不能放弃，再说还有五积分的奖励，价值已经赶上一次可选任务了。
斟酌再三，我张口说道：“我要怎么帮你？”
听到我说话，对方明显松了口气：“带上你的法器速速赶来江城中央医院地下太平间，你我联手，共诛此魔，所得功德、宝贝你我平分，也算是结个善缘。”
“跑到医院太平间帮你？我现在另有任务，恕难从命。”对方的话语中并没有多少诚意，虽然是假声，但是我也能听出其声音虚弱无力，刻意压低，显然求助者已经被逼入绝境，那狐仙尸体的本事我可是亲眼所见，闲青道长高我两三个境界，请了祖师爷上身都奈何不了，我去就是找死。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也可以。”一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求助者加快了语速。
“现在知道着急了？如果你想要我帮你，就拿出一些诚意来，杀死狐狸，共分身上的宝贝，你这话骗鬼还差不多。”我说完就准备挂断电话，自己的直播马上就要开始，这时候那还有工夫去管别人。
电话那边求助者又开出了一些条件，其中他提到的某些东西我甚至都没有听说过，我这边拿不定主意，开始慢慢动摇的时候，电话忽然被掐断。
“一分钟通话时间结束，是否选择帮助求助者？”手机信箱中多出了一条短信，我思索再三，选择了拒绝。
探究真相不在于一时，为了五积分把自己置于险地明显不值：“以后我有的是机会找出真相，慢慢来，急不得。”
收回阴间秀场手机，我目视前方，发现年轻司机脸色瞬间变得很差，我问他原因，他也不愿跟我多说，油门踩到底，车子开得飞快。
“黑箱子下面有血，电话里又是医院，又是太平间的，这家伙到底是人是鬼？会不会跟昨天那红白裙子是一伙的？老天爷哎，我怎么这么点背，回到市里还是赶紧报警吧。”出租车司机嘀嘀咕咕，我耳力过人自然听得清楚，会心一笑，也没有太在意。
没开到目的地，司机就不愿意往前走了，郊区荒无人烟，他宁愿我少给他钱也不想拉我。
没办法，我只好抱着皮箱提前下车，一路走到齐村妇幼保健院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站在14路车站旁边，我看着远处黑暗当中，轮廓有些模糊的一栋栋建筑。此地已经算是郊区，周围没有任何灯光，宽阔的马路十几分钟都看不见一辆来往的车辆：“那就是齐村妇幼保健院了，院长失踪，医疗事故频频发生，现在已经被暂时封停。”
我低头看了下表：“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一段时间，我上次直播说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直播，这回不如提前开播向大家解释一下。”
我打开阴间秀场摄像功能，插上移动编码棒。
“图像获取中……”
“弹幕连接中……”
“数据稳定，是否开启直播？”
“是。”
“欢迎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进入直播间，欢迎铁岭彪爷进入直播间，欢迎……”
直播画面稳定，我的身影清晰浮现，看着飞速增长的人气，我露出笑容，水友们似乎并没有抛弃我。
“欢迎大家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在开启今天的直播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们，午夜的钟声快要敲响，红白相间的长裙在闹鬼的医院中旋转，疯了的女人想要寻找到失踪的孩子，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座城市的惊悚都将继续！”

第324章 她的职业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主播高健，上次绝处逢生，让我侥幸逃得一命，超级惊悚直播仍将继续。”挺直身体，面目含笑，屏幕中的我冷静淡定，自带一丝翩翩风度。
“这就是你拖更一天的理由？”
“主播，放心去吧，那些喜欢穿着睡衣走来走去的嫂子们就交给我来照顾了，我单身二十五年，肯定不会对嫂子们做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靠，不是说好最后一期了，浪费我感情。”
“无良主播，毫无职业操守！呸！老子要再看你直播，就让楼下丁丁缩短一厘米！”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1元宝：“这个礼物特效很炫酷啊……”
我丑到灵魂最深处：“还在播就好，说实话我从最开始就跟着主播看了，只是一直潜水不敢说话。今天看到这么多人骂主播，我有必要站出来为主播说两句公道话。”
“这个直播间是我人生的转折点，以前我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挺淳朴、憨直的一个人。自从进了这个直播间，简直为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知道了什么伪娘、搞基，番号，大保健，什么双击666，什么大叼萌妹嘤嘤嘤，哎呦我去，全都是知识点！”
“这里的老哥老铁人也都超好，动不动就深夜飙车发福利，天天嚷嚷着什么少妇少妇腾云驾雾，我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就是感觉嗨的不行！”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1元宝：“卧槽！楼上最后一句话亮了！来，兄弟们跟我走一波大节奏——少妇！少妇！腾云驾雾！”
兔小牙：“喂！你们考虑过女观众的感受吗？这直播间里还有女孩子啊！”
“我不管！午夜已到，直播开始，谁也拦不住我了！我欲修仙！法力无边！”
“仙风道骨，嗨到入土！”
“少妇少妇，腾云驾雾！”
新婚33天的小萌：“去死吧！你们都该被人道毁灭！”
……
直播间的弹幕节奏就好似一匹疯马，谁也不知道它下一刻会跑到什么地方去，一会工夫已经没人在意我上次说过可能是最后一期的话语，在这个大娱乐时代，较真那就输了。
“诸位水友，这次我们直播的地方就是我身后的妇幼保健院，位于郊区，建筑面积数千平方米，不过这家私人医院现在已经被封停，据传原因有很多，其中包括他们的院长离奇失踪，医院内部弄丢了患者孩子等等。”我耐心介绍医院背景，同时也留心注意弹幕，看万一道长、刘半仙他们在不在。
根据此次直播的三个可选任务能够看出，想要弄清楚妇幼保健院里发生过的所有秘密，找到那个失踪的孩子应该非常关键。第三个可选任务是保护活人，每多存活一人额外奖励一积分，也就是说我今天晚上直播很可能会遇到不止一个活人，救下他们应该能还原出事件真相，大幅降低直播难度。
正式直播和考核直播不同，完成不了来自阴间的委托，直播将不会终止，所以我要把更多的精力用在解谜之上。
齐村妇幼保健院属于私人医院，打着县区公立医院的称号，实际上只是一家不入流的妇幼诊所疗养机构，其中很多医生并无行医资格，这也是它占地不小，但是却只敢坐落在偏僻市郊的原因。
关于这家医院，我在网上找到了很多评价，大多是负面评论，之前我自己的遭遇也能说明出一些问题。
14路灵车直播时，车上的张蓉就是深夜来这里打胎的，当初谢顶大叔出租车被婴灵缠上，原因也是在之前搭载过一位孕妇导致，而巧的是，那个孕妇要去的地点恰巧也是齐村妇幼保健院。
能成为正式直播的场地，难度绝对不低，我驱散大脑中的杂念，什么求助电话、狐仙尸体、江家的报复，全都不考虑，打起精神面对这次直播。
“不就是找到失踪的孩子吗？这对我来说并不困难。”扭动胸口的胸针，调整了一下视角位置，我暂时没有打开胸针上的开关，毕竟我已经习惯于用手机直播了。
离开14路车站，向里走去，妇幼保健院两边都是废弃的民宅，中间一条水泥路，两边都是凹凸不平的土沟和一些长势怪异的歪脖树。
“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吸了口气，绕着医院先走了一圈，门窗全部关闭，一扇扇漆黑的窗户好像魔鬼的眼睛，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某扇窗户后面有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我身上有符纸，普通的怨婴、厉鬼不用在意，如果有人搞鬼，真正打起来，我也不吃亏。”跟前几次直播相比，这次直播表面上看难度并不大，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感觉到几分心慌：“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很关键的地方？”
没到午夜十二点，我也不急着进去，眼睛四处张望，忽然发现远处有一辆玛莎拉蒂总裁飞驰而来。
倒不是我对豪车比较了解，实在是这款车外形张扬拉风，两个车大灯，好似虎牙般，整体外观十分凶猛。
车辆经过妇幼保健院时慢慢减速，停在14路站牌处，随后车内的重金属乐停止，车门被霸气推开，一条光洁的腿迈了出来。
“好长的腿，呸！这是什么情况？”我拿着阴间秀场手机退到一边，默默看着从车内走出的女人。
二十七、八岁，身材好的没话说，打扮非常时尚，穿着简单性感，属于那种看一眼就想看第二眼的类型。
我视线落在她小腹上，曲线优雅，应该时常健身：“肚子平整，不像是来做手术的啊？她一个女人深夜来到妇幼保健院，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几分钟后女人锁了车门，拿着一个挎包走了出来。
“她似乎是朝妇幼保健院来了？这地方大门紧锁，只要不瞎应该都能看见。”事情有些复杂，我一时想不出原因，但这里既然会被阴间秀场列为直播地点，肯定十分危险。
出于好意，我从阴影中走出，朝女人摆手想要告诉她这里不安全。
女人看见我也显得很惊讶，一手伸进挎包朝我慢慢走来。
离得近了，我看的更加清楚，现在已经入秋，女人下身却仍穿着八分短热裤，上衣雪纺衬衫，外貌虽然跟铁凝香、鬼束绫香差一个档次，但化过妆以后也算是上等，跟网络上那些宅男女神有些神似。
“这地方非常危险，已经被封停了，你要是有什么需求请换一家医院吧。”
我好心劝阻，女人却并不在意，反而一双桃花眼上下打量着我，直到看得我打起冷颤，她才收回目光：“你是干什么的？门岗？警察？附近村民？”
我放下阴间秀场手机皱起眉来：“我干什么的跟你有关吗？”
“当然了。”女人一根手指搭在嘴唇上，做出思考状：“如果你是警察我立马就走，如果你是门岗村民，那都好商量。”
“商量什么？这地方前几天刚刚有些人失踪，传说还有个女疯子晚上会来这里找孩子，非常危险。”虽然直播可选任务里每保护一个活人能额外获得一积分，可我也没必要为了区区一积分，眼看着对方跳进火坑里：“我只是个路人，好心提醒你，没别的意思。”
“无关吃瓜群众吗？”女人轻笑一声，在挎包中翻找起什么东西：“那你知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你干什么的跟我有毛线关系？赶紧走吧，出了人命再后悔就迟了。”

第325章 同行
我话没说完，就看到女人从挎包中拿出了一个高档自拍杆，她熟练的将手机装在上面，然后扭头对我甜甜一笑：“其实我是一个户外探灵主播。”
哈？你确定你不是在抢我台词？你真是探灵主播？
我眼睛一扫，别说，这女人的穿着打扮跟我印象中那些女主播还真有些神似。
“探灵直播？”我话说一半，脑中忽然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就在我来的路上曾接通过一个阴间秀场的求助电话，对方很可能也是阴间秀场主播。
难道她就是那个求助者？阴魂不散找到这来？可是我并没有在电话里告诉对方我的地址，这应该是个巧合吧。
“没错，我就是熊猫平台户外一姐——陈小苍，你也可以叫我苍姐或者苍老师。”女子说话十分霸气，“刚才我看见你拿着手机乱拍，莫非你也是来这里探灵的主播？”
她双眼露出狡黠的光，仿佛早已把我看透。
“竟然遇到同行了。”我的表情有些怪异，哭笑不得。
“行了，别摆出一副便秘脸，姐罩着你，保准今天让你人气翻倍！”苍姐大手一挥，给了我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你也别罩我了，这地方确实很危险，你要是直播最好换个地方。”
我诚心劝阻，对方并不领情：“我开着车大老远从新沪跑到江城，就是为了探秘这个医院，我家房管酱说了，只要我在这里住一晚上，99个火箭飞起来，直接我把送到周榜第一！”
“你家房管酱……”我听着就一身鸡皮疙瘩，还是感觉自己直播间的水友正常一点。
“好了好了，你别那么小气。这地方是你先来的，但毕竟那么大，咱们可以分头查看，互不影响啊？”苍姐一副我很了解你的样子，“你也不要怕我会抢你人气，像我这样十几万人观看的大主播，根本不在乎那些，今晚你要是配合我，等会我随随便便帮你打个广告，分分钟让你膨胀起来。”
她一双桃花眼满含流波，所说的配合我也很清楚，有些大主播会为了保持人气，事先安排一些剧本，直播就是在演戏。
“考虑的怎么样？这可是双赢啊！”
“行吧，但是十二点以后，咱们要分开行动。”我这么提议第一是怕这女人碍事，第二是阴间秀场直播任务规定，禁止在活物陪同下完成直播：“这个女人莫名其妙出现，并非我主动要求陪同，应该不算违规，不过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
“十二点以后？没问题，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女人神秘一笑，我也不知道她暗地里打着什么主意，看她答应下来我也没有多想。
阴间秀场直播评分由打赏和人气两部分构成，如果她真能让我人气翻倍，那对我来说也有很大好处：“进去吧，一定要小心。”
“你急什么，没看我还没开播吗？”苍姐掏出一个化妆盒补了下装，又打开美颜、滤镜、白皙等好几项功能这才开播。
看她一个人在旁边折腾，我有些不耐烦，抬脚朝妇幼保健院走去。
“喂！面瘫男，等一下，我的宝宝们想看你！”苍姐抓着自拍杆跑了过来：“你走那么快，屏幕不晃吗？你的观众看着不晕吗？成功看似容易，实际上全都是细节。”
我细节你妹啊！你才面瘫，你全家都面瘫！
走在前面，我也不减速，拿出一根烟，刚准备点燃就被这女人拽走：“大姐，我抽烟挨着你了？你可别逼我，我小时候也是立志成为不良少年的人。”
“抽烟有害身体健康，再说了现在上面严打，不能在直播内容中播放抽烟、酗酒等不利于青少年健康发育的东西。你连这些都不知道？对了，我还没问你是那家直播平台主播呢？”陈小苍斜着镜头，让我也能够入境，她这么做显然是想要帮我一把，借助她的主播间给我来一个广告。
她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阴间秀场四个字绝对不能说出去。
我收回打火机，运用追眼看了她的屏幕一眼，短短几分钟时间，她的人气已经飙升到了十万，各种礼物飞起。
“别不好意思，姐今晚罩定你了！”苍姐叉着腰，美好的身材一览无余。
“直播平台我就不说了，怕给你带来麻烦，我的直播间叫做超级惊悚直播，如果你们有缘能够看到，最好多注意一下身后。”
我低沉阴测的语气让苍姐一愣，给我竖了个大拇指：“有两把刷子，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行家啊！”
“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我摇了摇头，拖着黑色皮箱朝妇幼保健院走去。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1元宝：“人家是十万人气的大主播，但为啥我觉得咱家主播在她面前有种特别的优越感？”
“主播装叉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早就到了人叉合一的境界，任何外界因素都改变不了。”
“或许，这就是男人吧。”
……
“啪！”一声脆响在医院门口响起，在苍姐寻找入口的时候，我一砖头砸碎了一楼拐角的窗户。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听到响动陈小苍目瞪口呆：“你疯了？这可是医院窗户，我们做主播的也要注意形象，传播正能量。”
“不砸窗户怎么进去？这周围我查看过了，没有其他入口，所有门窗都被封死。”我将黑色皮箱放在窗户下面，随手扔掉砖头，对我来说这只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你当着直播观众做出这样的举动，不怕直播间被封吗？”苍姐一手扶额，似乎是彻底无语。
“封？应该不会吧。”跟直播抢夺警车、警枪，直播杀人比起来，砸个窗户那不跟喝水似的稀松平常？需要惊讶吗？我拿着手机，翻身进入医院。
陈小苍跟在后面，单腿跪在黑色皮箱上，另一只脚迈过窗沿，费了好大劲才钻进来。
双脚落地，这还没有观察周围有无危险，她竟然赶紧拿出化妆盒补了个妆：“看什么？就算探灵见鬼，也要保持优雅。”
“你的这些举动倒是让我明白了一些事情，你只是个网络主播。”阴间秀场主播不可能这么大意，我心中对她的防备慢慢减少。
一进入妇幼保健院内部，我就好像处于狩猎状态的掠食者，神经绷紧，高度警戒，身体贴着墙壁，双眼注意四周。
“按照我以往的直播经验，直播在十二点以后才会展现出真正的恐怖，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一段时间，我要借此机会多多寻找线索。”
初来此地，两眼一抹黑，实在是被动。
我慢慢移动脚步，不放过身边的任何一处角落，时刻小心那些半开的房门和楼梯转弯处。
身后响起脚步声，陈小苍举着自拍杆跑到我旁边：“你是不是演的有些过了？敢一砖头砸开窗户的人，现在怂成这样？”
“小心驶得万年船，站我身后去，楼里很危险。”
我示意她压低说话声音，继续向前，没想到这陈小苍又缠了过来：“行了，行了，装的还挺像，实话告诉你，就算这地方真有妖魔鬼怪也没事，姐早有准备！”
她打开挎包，向我展示着里面厚厚一沓的符箓，我一开始没有在意，可是随便瞥了一眼后发现，上面的神纹、笔法竟然颇有道蕴，不过这些符都没什么攻击性，大多是用来趋吉避凶的。
“真家伙？”
“瞧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些符可都是我高价从妙真观求来的，妙真观听说过没？今天我就向你透露一点天机，这个世界绝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你所看到的，只是最表面、最肤浅的一层。”陈小苍见我愣在原地，她摆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

第326章 北斗大神咒
“愿闻其详。”我哑然失笑，古怪的看着陈小苍，想要探一下这个女人的底，看看她对修道、鬼物之事究竟懂多少。
“瞅你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是不是不相信？别把我说的话当做耳旁风，这个世界水很深。”苍姐手持自拍杆，对着自己的直播间摆出各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姿势。
她伸手从挎包里抓住两张符箓递给我：“拿着防身，别说姐没照顾你。”
看着她递来的两张符纸，我并没有接下，其中一张乃五畜退病符，功用是帮助家畜治疗瘟病；还有一张是游子符，能够录入亲人气息，远游在外，只需将此符放在身上，就如同亲人陪伴一般。
这两张符全出自天师之手，是正儿八经的妙真符法，可惜只是不入流符箓，连下乘都算不上。
“你这两张符装在身上确实能带来好运，但要想驱除厉鬼还差的远。”对方真诚待我，我自然也不会刻意隐瞒，万一等会真遇到了什么鬼物，她拿着五畜符去防身，肯定要出大乱子。
“切，爱要不要。”陈小苍误会了我，以为我不相信她所说，将符纸塞进包中：“到了后半夜，各路妖怪出来的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保持镇定。”
陈小苍说话、做事，行为举止完全不像是道门中人，但是却有正宗天师符防身，来历应该不简单。
“符箓使用需要配套的步法、印诀、咒语，你确定自己能发挥出这些符箓的真正作用？还是说你以为只要将符箓扔出去就可以降妖除魔？”陈小苍挎包里的符箓让我有些好奇，她一个完全不了解修道的人，如何能从妙真道里购买到这么多天师符箓：“能不能让我看看你包里的其他符箓，放心，我只看看不会抢夺的。”
陈小苍半信半疑将包里的一沓符箓拿了出来，我快速翻动：“五畜符、净尘符、小儿夜啼符、赌运亨通符、姻缘和合符……”
大部分符箓都没有什么用处，直到我放弃，准备将手中符箓还给对方时，一张材质有些特殊的符纸出现了。
此符神纹复杂程度是其他符纸的百倍，符头乃北斗七星，符胆坐镇天罡大圣，目光一扫，神念就好似要被吸入符中一样。
“好熟悉的神纹、道蕴，这是……”我绞尽脑汁，猛然想起妙真详解上的一种符箓来：“北斗大神咒！”
此符乘云而升，可断绝邪源，能降临真气，穿水入烟，是小乘符箓里威力最大的神符。
当初在新沪高中突破到吐纳之境时，我有幸能够学习这种符箓，只可惜我底子太差又没有时间，只好作罢，没想到今夜它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
手持符箓，我心有所感：“你这张符是从何处得来的？”
“卖的啊，这么一沓，全套购买还有优惠。”陈小苍撇撇嘴：“一惊一乍的，看上哪张直接拿走，符纸姐多得是。”
我摇了摇头，这个陈小苍要不没说实话，要不就是另有奇遇，其他符纸确实有可能是购买得来的，但是那张北斗大神咒妙真观绝对不可能随意出售。
北斗大神咒制作难度极大，从符箓材质到绘符者修为，都有很高要求，想要成符，至少也有七七四十九天。
通过当时陆谨下山的种种表现看，妙真观绝对不会缺钱，就算经济一时窘迫，也绝不会沦落到去贩卖北斗大神咒的地步，要知道换一个稍小点的道观，一张北斗大神咒应该都已经算是镇观之宝了，谁会舍得贩卖？而且是卖给一个完全不懂得道法的女主播手里，这不是明珠暗投，让宝物蒙尘吗？
“你既然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这张符借我一用，今夜我会救你一命作为报酬。”
“救我一命？兄弟，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行吧，符纸借你了，不，姐姐我直接送你了。”陈小苍的注意力根本没在我身上，她也不看看周围的环境，一直在跟自己直播间里的土豪们疯聊。
“多谢。”我抽出北斗大神咒，回忆这张符的用法，将其他符纸还给陈小苍。
得到一张攻击力极强的小乘符箓，对我来说是意外之喜，这女主播看起来大大咧咧，相处起来感觉还不错。
收好北斗大神咒，我拿着阴间秀场手机在前面探路，我虽然之前没有在医院直播过，但是类似于医院的地方倒是去过不少。
恨山精神病院，还有游乐园的医院鬼屋，不过相比较这两个地方，齐村妇幼保健院就显得正常多了。
过道里既没有乱七八糟的杂物，也没有随处可见的血迹，明面上来看，这只是一家很正常的医院。
手机灯光是整栋建筑里唯一的光源，能见度只有几米，墙壁粉刷着白漆，地板砖上落了一层灰尘，可是不管是从白漆，还是灰尘都看不出有外人进来的痕迹，上面没有任何脚印和手印。
“如果那人的孩子失踪是跑到了妇幼保健院里，应该会留下线索才对。”阴间秀场让我寻找的孩子是活人，医院被封停，我刚才绕着外面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入口，门窗也全部锁好。假设那个孩子没有保健院的门锁钥匙，那么很可能他在保健院没有被封停时就已经被关在这里，当然也不排除是他被其他人绑架到这里。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失踪孩子的身份，或者尽可能快的找到他。”我会想起电话里女人的语气，她十分平和，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一个丢了孩子的母亲发出的，而且她还说她床边站着一堆小孩，这种诡异的情况只是想一下就觉得诡异：“慢慢来吧。”
跟在我身后的陈小苍还没有意识到这次直播可能存在的危险，但是我从她和水友的交流中，也感觉到她心中的恐惧。
厚厚的妆容隐藏了她略有苍白的脸，偶尔无意识中断谈话，眼睛不时看向我的背影等等，这些细小的举动都已经将她的不安和紧张暴露。
正因为她潜意识中的害怕，所以才选择将符箓给我，满足我的要求，为的就是能有人陪同她一起进入这栋阴森的建筑。
一个人独自在陌生的环境中摸索，对于女生来说应该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可如果有个人陪同，恐惧感就会大大降低。
她的想法我明白，只是在很多时候，相比较鬼怪来说，人才是最可怕的存在，所以我宁愿独自一人探索，也不愿和她一起。
“快要十二点了，你我分头行动吧。看在刚才那张符纸的份上，你遇到危险只要大喊一声，我立刻就会赶过去帮你。另外给你个忠告，这地方真的有问题，十二点以后，你最好离开。”带着这个女人明显会拖延我的进度，所以说完我就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解开谜题才是今夜致胜脱险的关键。
陈小苍举着自拍杆站在走廊中间，黑暗中一阵冷风吹过她光洁紧致的大腿：“喂！你就这样把我扔这了？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擦！别走那么快啊！你还是个处男吧？！”
身后的女声让我一脚踩滑，好悬没有摔倒。
发现她只是嚷嚷并没有跟来，我也就不去计较这些了。
齐村妇幼保健院一共四层楼，我来到会诊大厅，也就是医院正门，很快就找到了医院内部区域划分图。
一楼是新生儿护理抢救中心、产前诊断检测中心、遗传病诊疗中心，二楼是妇科、产科、新生儿科，我要找的院长办公室则是在顶楼。

第327章 消失的孩子
那个女主播没有跟来，我独自上到四楼。
“儿童保健科、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亲子鉴定）……”医院建在郊区，里面的设施倒还不错，跟我之前猜想的黑门诊相差很大。
在四楼最深处，我看到了有扇门上写着院长办公室。
“嘭！”
一脚踹开房门，手机照明，屋子里空空荡荡，似乎好久没有人来过一样。
“我找到的评论上没有详细说明院长是何时失踪的，从这屋子的灰尘和布置来看，那个悲催的院长应该消失了有一段时间了。”
屋子不大，墙上贴着规章制度，工艺架上象征性的摆着几本幼儿医学类书籍。
“书籍崭新，应该碰都没碰过。”走到办公桌前，桌面上摆着一个男人的相片，四十多岁，虽然穿着考究，但是外貌总给人一种猥琐的感觉，可能是因为这个人眼睛极小，眉毛很淡的缘故。
“王秀森？”抽屉里有几本签名文案，落款是这个名字。
“签署日期距离今天最近的一份，是在一个月以前，如果他是在那个时候失踪的，应该早就有人报警才对。”通过文件签署日期只能大致判断出一个时间段，“他真的是失踪吗？”
一个身体健全的中年人消失了这么长时间，比起失踪，我更倾向于他已经被杀害。
继续翻找抽屉中的东西，我又找到了一个压在文件下面的玩偶。
大脸长腿，看起来一点也不可爱，像是公园娃娃机里抓出来的那种公仔。
“医院院长的抽屉里放着小孩的玩具，有些反常，虽然这里是妇幼保健院，孩子很多，但是院长办公室可不是孩子们能够随随便便进来的地方，这个玩偶是他带给自己孩子的？”
继续寻找，我又有了发现，衣架上面挂着一套白大褂，而在白大褂口袋当中我摸出了一盒艾维可。
浅蓝色的药粒，这东西我并不陌生，在我的成人店里也有售卖，它还有个中文名字叫做——伟哥。
“妇幼保健院的院长？玩偶？艾维可？”我把白大褂放在一边，院长办公室内也没有暗格、密室之类的东西，搜了一遍我就放弃：“也不是全无收获，我至少知道这位失踪的院长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线索太少，我暂时无法还原出案件真相，只能继续去寻找遗落在医院中的蛛丝马迹。
出了院长办公室，旁边就是儿童保健科，这是一个内部科室，地方很大，房门也和一般病室的门不同，色彩斑斓，绘画着一些卡通人物。
我试着推了一下，门没有锁。
“这屋子有些特别。”推门而入，面前是一个鞋柜，上下四层，分成了好几个格子，每个格子上还用字条贴着姓名。
“徐琴、王晓辉……王语。”我看到贴着王语名字的鞋格时，慢慢蹲下了身体，这格子里还放着一双童鞋：“地摊买的山寨货，从鞋子大小来看，这孩子应该只有四、五岁。”
整个鞋柜被清空，里面只放了这一双鞋子，“不像是故意留下的，这个王语值得注意。”
儿童保健科里面还分为两个科室，左边是心理保健科，右边是综合训练科。
我对少儿保健方面并不了解，先进入了左边的房间查看。
很干净的病室，摆着几台我从未见过的仪器，墙壁上还贴着心理保健常识，以及一些病室介绍。
所谓的幼儿心理保健就是通过仪器捕捉人体心理动态，通过迷宫、画画等方式，由专业的医师进行辅导，来治疗儿童多动症，情绪焦虑紧张，还有先天性自闭症等。
“一家开在郊区的三流妇幼保健院，里面还整出这么多门道。”我来之前查过，这家医院大部分医师都不具备行医资格，那些妇科外科医生尚且如此，更别说一个辅导孩子成长的心理医生了，肯定不是专业人士。
看到这我已经开始担忧，人类心理学是一门极为复杂的学科，其中光犯罪心理学都有十几项分支。
同理，幼儿心理疏导也并非很多家长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孩子在没有学会表达的时候，已经开始用心感受这个世界，他们的心理一旦出现问题，没有人能帮助他们，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我曾见过一个患有先天自闭的孩子，那是在救助站里，第一眼看去他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但是相处了的久了便会发现，就算你跟他说了一下午的话，等你出门再回来，他依旧不认识你是谁。我遇见的那个孩子便是如此，坐在角落，沉浸在自己世界，手中拿着一节铁丝，能自己玩上一天。
幼儿的心理治疗疏导，不仅需要专业人士，父母乃至周围的所有人都要对他保持耐心，只有这样他坚固的心理防线才有一丝破开的可能。
他会走出世界看到阳光，监牢外的人也会迎来一个美丽的天使。
以齐村妇幼保健院的医疗水平来看，想要让有心理疾病的孩子康复，可能性为零。关于这家医院的种种报道和评论带给我的感觉，这医院就是一个投资人赚钱的工具，什么医者仁心，连帮助未成年秘密打胎这样的事他们都做的出来，怎么可能指望他们能耐下心，帮助一个不会说话，不会表达的心理障碍儿童？
这种黑心医院感兴趣的东西只有两种，一是钱，二是如何在更短的时间内赚更多的钱。
在心理保健室的一张桌子上我发现了心理辅导价目表，号称是海外名医指导，论小时收费，最高的一类价钱更是夸张到了每小时一百二十元。
“应该不会有人上当吧？”我不懂得那些机器的作用，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这屋子的垃圾篓还没有清理。
将其拿到身前，里面有些废纸团。
“这些垃圾上没有灰尘，不太对劲，它们应该是最近才被人扔到这里的。”我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将垃圾全部倒在桌子上，将那些废纸团一张张展开。
“收费单据，训练课程，第一阶段心理辅导名单……徐琴、王语？”我单独拿出那张第一阶段心理辅导名单，上面有两个名字我在外面看到过，他们拥有专门的鞋柜，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后面的费之中还有第二阶段心理辅导名单，第三、第四阶段名单，这几张纸上的人名越来越少，到了最后只剩下这两个孩子还在名单上。
“一天三个小时，四个阶段训练了两个月，花费两万多。”这笔钱对大城市的家庭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我刚才看到鞋柜里王语的鞋子，有些毛边，地摊山寨货，可见他的家庭也不是太富裕。
“相比较正规心理辅导动辄几万来说，这两万确实不多，但对于王语的家庭可能也是一笔巨款。”我脑中的猜测正在慢慢成型，不过还有很多细节没有敲定。
“徐琴、王语，我要寻找的孩子是不是就在他们之中？”将第一阶段心理辅导名单装进口袋，我转身进入右边的科室。
综合训练科内部空间是心理保健科的三倍，地上铺着拼图地毯，内外隔开，里面还有一个独立的单间。
走在其中，地毯上胡乱扔着各种玩具，就像是顽童们刚刚在这里玩耍过，家长还没来得及收拾一般。
四周墙壁贴着温馨的壁纸，上面画着各种可爱俏皮的人物，我大致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问题出在那个单独隔间里？”我正要走过去，扭头发现墙角有一个玩具有些眼熟，走进拿起一看，“这不是刚才在院长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个人偶吗？怎么跑到这了？”

第328章 凶杀线索
细长的手臂和腿，身体只有脸四分之一大，这个玩偶因为长相怪异，所以我看了一遍就把它的外貌牢记在心。
“两个完全一样的玩偶？还是说有人在我进入心理保健科时，将院长办公室的玩具给偷拿了出来？”齐村妇幼保健院中不止我一个人，女主播的出现给所有事情都带来了变数：“未到午夜十二点，我还有充足的时间。”
墙角除了布偶外，还有一个充气游泳池，一点五米宽的正方形水池，深度约半尺。
这个袖珍泳池是用来帮助三岁以下孩童做平衡训练的，地球上所有生物都是由海中进化而来，人出生离不开水这样的理论也在某些幼儿保健行业颇为流行。
充气泳池里的水没有清理，应该存放了很多天，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臭味，我用手机照了一遍，发现水里并不干净，上面还飘着几片残破的落叶。
“门窗紧闭落叶怎么会飘进泳池里？”我将叶子拿在手中，叶脉酥脆，手一碰就化作碎片：“有可能是人从外面带进来的，可对方为何要进入泳池？费九牛二虎之力翻入被封停的医院只是为了进来玩水？”
泳池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玩水嬉戏成了我推测的结果：“成年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是个孩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站起身，我看向屋子最里面的单独隔间，走到近处发现，隔间门上写着特殊诊疗室。
晃动了几下门锁，这扇不起眼的小门上竟然有两道锁头：“一个特殊病室而已，又没有存放什么很珍贵的东西，需要上两道锁？”
左右无人，我对准门锁一脚踹出，妙真道法修炼至吐纳境界，我的肉体力量比以前提升了很多。
不过这扇门比我想象中还要坚固，连续几脚踢在相同位置才将其踹开。
“闹出这么大动静，会不会惊扰到医院里原本沉睡的某些东西？”我看了下表，十一点多，时间还够。
隔间门里面挂着白布帘子，我用手摸了摸，帘子特别加厚，不止能隔绝外面人偷看，还能防止里面的声音传出去。
“是怕治疗过程被别人看到？”掀开帘子，里面的场景有些出乎我意料。
并没有想象中的高科技医疗器材，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单独休息室。
一张病床放在中央，床头床位的墙壁上镶嵌着光滑的铁质扶手，似乎是为了能让床上的人抓着扶手移动。
隔间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被褥叠的整整齐齐，床单平铺，没有一丝褶皱，旁边的书桌一尘不染，这屋子就好像一直有专人打扫一样。
在书桌抽屉中我找到了一些文件，是几个孩子的康复记录，基本上每个孩子的身体心理情况都在不断好转。
“幼儿心理矫正是心理学最难攻克的一个课题，他们竟能轻易治疗好？”我虽然不是太相信，但记录上写的却很清楚，一共四个治疗阶段，治疗到最后只有两个孩子留了下来，分别是徐琴和王语。
记录上写的清楚，徐琴患的病是先天性脑损伤，病因可能是因为在生产前夕缺氧导致。
王语的病则被诊断为先天性自闭症，他年龄要比周围的孩子都大，但是医生在他身上下的工夫却是最多的，这个孩子的治疗难度并不亚于其他孩子。
“治疗第一阶段，无法和人正常交流，情绪不稳定，出现过咬伤医护人员情况。”
“治疗第二阶段，无法和人正常交流，情绪稳定，能够听懂父母、医院的话语。”
“治疗第三阶段，无法和医护人员、父母正常交流，但是拥有了自己的伙伴，能和伙伴进行短暂沟通。”
“治疗第四阶段，成功治愈患者，情绪稳定，能够听懂、并执行父母及医护人员的指令，能够和同龄人正常交流。”
看完报告上的一行行字，我摇了摇头，能够听懂并执行医护人员指令，这根本就不叫治愈。人和动物最显著的区别在于拥有自我思维，他们把孩子训练成听话的宠物，这算不上治愈，甚至可以说是二次伤害。
“一群不懂得心理治疗的外行进行干预治疗，肯定会出现问题。”报告上两个孩子都被成功治愈，然后就没有了下文，他们的父母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在报告最后我还看到孩子父母的签字。
“徐琴、王语，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经过怎样的训练，才会从孩子变成听话的木偶。”两人的第四阶段治疗就是在这间特殊病室中进行的，我翻箱倒柜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向里走去，这间病房内部，还有一个狭小的单间。
我好奇的推开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涌入鼻腔。
病室最里面是一个独立卫生间，只有两三平方米大，左边是马桶，右边是一个用瓷砖围起来的水池，水池里胡乱扔着拖把、抹布。
伸手触摸了一下，抹布竟然还有些潮湿。
“医院三天前就已经全部封停，贴上了封条，但是抹布却是湿的，有人至少在今天天黑之前来过这里！”鬼怪不会无聊的触碰抹布，我又百分之五十的把握认定，这栋建筑里此时此刻，除了自己和女主播外，还有其他人藏在其中。
“踹门、砸玻璃的声音对方可能已经听到，此时他没有过来找我，估计是去寻找那个女主播了。”我反侦察意识还算不错，五感强化远超常人，如果他来找的是我，我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出来。
“女主播没有尖声大叫，可能她还没有遇到危险，也可能她已经遇害，对方如果采用乙醚之类的东西从背后将她迷倒，她根本发不出求救声。”不管上面哪种情况，我都没办法去救她，妇幼保健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浪费时间去寻找，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两个人都交代在这里。
扭头看了一眼病房门，我没有把门关死，留着一条缝，运用追眼我能很轻松的查看到外面的情况。
“这屋子还有一个不正常的地方在于气味，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非常浓烈，就好像是为了故意掩盖另一种气味般。”卫生间里用消毒水掩盖臭味？不太可能，我将拖把拿起，在碎布之中看到了几根女人的头发，有黑色、有浅黄色，头发属于不同的女人。
这个卫生间和走廊上的公共卫生间比起来更加隐蔽，如果不是我踹开特殊病房的门，也发现不了这里。
“女人，头发，消毒水，隐蔽……对方是不是要来卫生间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我将视线移到了马桶上，能够清理东西的似乎只有下水道。
运用追眼细细观察，马桶内壁被手机灯光一照，有明显的反光。
我取来病床床单擦拭内壁，发现了那反光的一层东西是油脂。
相比较血迹，生物脂肪更难被清除干净。
“碎尸？毁尸灭迹？”案件的危险程度几乎在一瞬间拔高，我丢掉床单，串联起这几个线索：“抹布和拖把有些潮湿，杀人凶手可能还在这栋楼里。拖把上的头发全为女性，这人的行凶对象应该以女性为主，那个女主播恐怕危险了。”
凶手杀害的多为女性，我不知道这跟我要找的孩子之间有什么关联，想要解开谜题，我还需要更多线索。
“失踪的孩子，被杀害的女人，碎尸案凶手。”走出独立卫生间，我看向病床，床单被我扯走，露出了下面的褥子。
跟干净整洁的床单不同，褥子凹凸不平，似乎里面藏有什么东西。

第329章 草莓的颜色
褥子皱皱巴巴，上面还有不规则硬块，里面的棉絮似乎凝固在了一起。
我将褥子撕开，看到了棉絮上的大片浅色血斑。
“有人特意清洗过，不过棉絮染血可不是那么好清理干净的。”褥子下面也并非光秃秃的床板，几张白纸包裹着一根短棒藏在这里。
展开白纸，纸张反面一片空白，正面画着一个餐盘，盘中摆满了草莓。
“写实主义？”虽然用的只是普通彩笔，但是作者画的却栩栩如生，就跟真的一样。
我并没有在意这些画纸，将其扔到一边，几张画纸中间包裹的是一根橡胶棒。
“幼儿心理疏导治疗室内为什么会藏着一根橡胶棒？它应该待在保安室里才对。”我拿着短棒思考起来，橡胶棒材质特殊，它有一种其他棍棒不具有的能力。
用橡胶棒抽打人的身体不会留下太深的痕迹，而且特别疼，警局审讯有时会用到这东西，所以我比较了解。
“孩子的皮肤很嫩，但是把橡胶棒外面再裹一层湿毛巾，这样击打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就算里面的骨头被打断，皮肤表面也不会留下淤青。”站在床边，我双眼看向床头、床尾的栏杆，栏杆修在床边，显然是为了让人抓扶。
“送到这里的孩子是心理和智力有问题，身体并无异样，不存在站不起来的情况，这栏杆修建的意义何在？”
我手持橡胶棒，看着两边修建的栏杆，慢慢感到一阵寒意。
棍棒抽打，如何在不伤害骨头、不造成明显痕迹的情况让人感觉到更强烈的疼痛感？
答案很简单，击打大腿内部两侧的肌肉。
这里的神经密集程度是臀部的五倍，位置隐蔽，避开了骨头关节，容易恢复。
此时我才明白那些扶手修建的原因，大腿内壁被短棍抽打，严重情况下会让人短时间失去行走能力，这些扶手是为了帮助被打着站起来特意修建的。
“智力缺陷、心理存在障碍的孩子就是用这种方法治疗的？”趋避疼痛是人类乃至动物的本能，痛觉神经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告诉本体，这么做是有害的。
齐村妇幼保健院的医生并非什么心理学专家，他们只是把训练宠物的方法用来训练幼童，所谓的成功治愈患者，能够听懂、并执行父母及医护人员的指令，根本不是出自孩童真心，他们只是被逼迫的。
暴力不能挽救自闭者，只会加剧他们的病情，让他们更加封闭自己。
“第四阶段治疗只有两个孩子参加，徐琴和王语，先天存在缺陷，无法和人沟通，就算受到伤害也不会告诉家长。”我叹了口气，这世界上有好人就有坏人，你能知道好人的善良，但是你永远都不知道一个人最坏能坏到什么程度。
把橡胶棒带在身上，我离开儿童保健科，前往其他科室。
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是距离儿童保健最近的科室，他们名字起得很专业，但是我对这所医院的司法鉴定能力却表示深深的怀疑。
推门而入，屋子很窄，大小跟院长办公室差不多，两边摆放着一些仪器和存放档案的玻璃柜。
屋子收拾的很干净，工作台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玻璃柜门也都上锁。
“真麻烦。”
关上房门，砸碎玻璃，我快速翻阅着里面的档案，一大堆例行公事的报告、会议指南中间有份亲子鉴定书被我找了出来。
这份文件之所以引起我注意，是因为在被鉴定者父母那一栏是空白，这和其他亲子鉴定报告都不相同。
“父母没有签字就能进行亲子鉴定？医生再不靠谱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吧？”仔细阅读这份报告，孩子的姓名叫做王语兰，是个女孩。
鉴定书上清楚写着DNA单链等位基因不相符，非亲权关系。
“王语、王语兰、王秀森，这医院里姓王的真不少。”王语和王语兰这两个名字只差一个字，感觉有些奇怪，本能的让我把三个名字串联在一起思考。
“王秀森是医院院长，王语兰的亲子鉴定报告上没有双方父母签字，但是医生依旧帮其做了鉴定，这一点很奇怪，有可能是因为做鉴定的是医院内部人士。王秀森是医院院长，又姓王，失踪时间估计是在三四个星期以前。”
我看向亲子鉴定报告，这份报告下面批写的日期是在一个月以前。
种种迹象表明，王语兰有可能就是院长王秀森的女儿，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任何能站住脚的证据。
把这份亲子鉴定报告装好，我看了一眼时间正准备去探索其他房间，楼底下突然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
“是那个女主播！”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拿了她的北斗大神咒，自然不能不管她。
我打开房门，寻着她的声音飞奔：“在二楼！”
女主播尖叫一声后就再也没有发出动静，我紧赶慢赶，等来到二楼，走廊上已经恢复平静。
一片死寂，只有阴沉的黑暗。
“碎尸的凶手出现了？”一手抓着橡胶短棒，我身体紧贴墙壁，在走廊中慢慢前进。
走着走着，耳边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我辨别声音的方向，最后停在一个叫做“产前诊断检测中心”的科室门口，声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的。
试着推了下门，没有上锁，我屏住呼吸将房门全部打开，站在外面用追眼扫了一遍。
发出声音的是最里面一台三维彩超机，除了这台正在运转的机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女主播不在这里？那机器是谁开的？还是说她原本在这，现在已经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我朝着那台彩超机走去，浅绿色的光芒映照墙角，看起来十分诡异。
“这是什么东西？”用来做彩超的探头塞在机器后面，只看彩超屏幕显示出的图案根本猜不出来探头那边是什么。
鲜红色，稀碎一片里有几个隆起的红色块状物。
看到这副彩超图时，我脑袋里滑过很多残酷的场景，肢解凶杀，各种变态杀人狂喜欢做的事情几乎在我脑中过了一遍。
“有些恶心，但感觉不是太像，血液会凝固，彩超画面里的液体浓度明显比血液要低。”我掀开彩超机后面的防尘布，双手抓住机器向外拖动，机器刚移开，就有什么东西从墙缝流了出来。
我蹲下身体，向内看去，深红色的液体、红到发黑已经腐烂的果肉，彩超机后面，探头测到的仅仅只是一堆草莓。
“原来草莓聚在一起，也能在彩超机里显示出如此恐怖的画面，好像一堆切开的人……”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先不说这些草莓为何会出现在医院里，现在根本不是草莓收获的季节，而且这些草莓虽然腐烂变质，但大部分还是红色，说明这些草莓是近一段时间被带入医院当中的。
“是谁会特意去购买草莓？还特意放到医院里？草莓有别的含义？”我看着彩超机里的画面，那种血腥混乱的程度简直跟凶杀现场有的一拼。
“之前在儿童心理保健科，包裹橡胶棒的画纸上就画着草莓，难道作画者是在暗示什么？”关掉机器，我带着疑惑走出检测中心，这次直播给我的感觉有些不同：“女主播刚才尖叫了一声，找到她或许能有所发现吧。”
我从鉴定报告上撕下一团纸塞在房门中间，这才转身离开：“对方发现机器关停有可能会过来，如果纸团掉落，就说明有人进去过。”

第330章 婴灵将至
离开产前诊断检测中心，我沿着走廊寻找女主播，两边的房门大多上锁，门把手还落有灰尘，我要找的人应该不会藏在里面。
“尖叫确实是从二楼传来的，我不可能听错，可是人呢？”
一直走到长廊尽头我才发现一丝不对，在安全通道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木头门，是医院清洁工存放清洁工具的地方。
“这扇门好像被打开过。”我蹲下身体看向地面，木门周围散落着一些碎屑，可能是因为小屋里东西太多，打开门躲避那人没有料想到，匆匆开门，导致门内杂物掉了出来。
大块物体被拿走，这些碎屑短时间却不好清理。
我轻敲房门，里面无人回应，我慢慢皱起了眉头。
“出来吧，别藏着了。”我站在门口低声说道，走廊很安静，里面的人肯定能听到我的声音。
“你不出来？那就离门远一点，等会别伤到你。”我后退两步，眼睛瞄着门锁，一脚踹出！
锁头被震开，门后面好像还支撑着什么东西，我耳朵听到了竹竿折断的声音。
“出来！”一手拿着橡胶棒，我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
没过多久，杂物间的门被拉开，里面那人知道已经被发现，灰溜溜的走了出来。
“陈小苍？”我看着这个身材极好的女主播，她惊魂未定，看着我的眼神有些不安。
“刚才发出尖叫的是你吧？”我运用追眼看向女主播身后的杂物间，里面空间很小，堆放着拖把、簸箕、水桶等清洁工具。
“说话呀？”女主播一改刚到这里时大大咧咧的性格，眼神飘忽不定，似乎不敢跟我对视。
不过她越是这样，就越让我好奇，前后改变这么大，肯定遭遇了什么：“你是不是遇到了其他人？”
听到我这句话，女主播脸色一变，我趁热打铁又问了一句：“他是不是想要对你不利？”
女主播向后退了一步，手在杂物间里胡乱摸索，抓住一根扫把拿在掌心。
“你倒是说话呀？”进来之前叽叽喳喳个不停，现在玩起了沉默是金，我耐心快要被耗尽。
“别再演戏了，你放我离开，咱们今晚这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我知道你想要对我干什么，别做梦了，我的直播间里有十几万人都在看直播，警察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女主播憋了半晌说出这样一段话，她语气沉稳，一改之前的跳脱，单手拿着手机，自拍杆也已经断成两截。
“我在演戏？今晚我跟你发生过什么吗？”我没有第一时间否认，首先通过她的话可以肯定，在我离开的那段时间女主播遇到这建筑里的第三个人，第三人的身份还不能确定，但是看女主播的意思，那个人应该也是个成年男性，并非是失踪的小孩。
女主播面如寒霜：“这栋楼里只有我跟你两个人，你说的好听，独自离开，亏我那么信任你，还准备帮你多拉些人气，可我没想到你本质竟然这么龌蹉下流！你敢说刚才在楼梯拐角对我动手动脚的人不是你？从背后抱住我，还想要用强？”
她的声线有些颤抖，就算是一个外行此时也能听出她不过是外强中干，语气强硬，实际上内心害怕的要命。
“你要想离开，我举双手赞成，但是有一点你可能搞错了，刚才对你意图不轨的不是我，这栋建筑里也不仅仅只有我们两个人存在。”我语速很快，毫不拖泥带水：“我之前在四楼查看，听到你的尖叫才跑过来的，你可以回忆一下那个对你动手之人的细节，对比我和他的身高、声音等。”
听我说完，女主播仍旧没有放心：“天那么黑，我怎么可能看的清楚？”
她说的也有道理，毕竟不是谁都跟警员一样，具有细腻的洞察力。
多说无益，我摇了摇头：“那好，我这就送你出去，这建筑很危险，你离开后千万不要再回来了。”
说完我就率先朝安全通道走去，杂物室就在安全通道旁边，一转身就能进入。
“等一下。”女主播有些纠结：“能不能别从安全通道走？”
她有些忌惮的看着我，似乎还在后怕些什么。
“你刚才就是在这个位置被人袭击的？”我指着安全通道一楼和二楼中间的那个拐角，楼道里没灯，连窗外的月色都照不进来，伸手不见五指。
女主播单手抱胸，抓着扫把护在身前：“明知故问，我不从这里走。”
她坚决地态度让我无可奈何，上下看了她一眼，越看越觉得有问题。
我刚接通过阴间秀场的求助电话，这个女主播就掺和进我的直播当中，虽然当时通话我没有暴露自己的地址，但是难保对方不会有其他手段能够发现我的位置。
这是第一个疑点，第二个则是她挎包里的那些符纸，非常可疑，一个娱乐主播竟然有那么多正宗天师符箓，甚至还有一张威力匹敌一般上乘符箓的北斗大神咒，太不正常了。
她难道也是阴间秀场主播？
女主播所用的手机和我的大屏手机不同，粉红款的女士手机，我又瞄了一眼她的胸口，并没有佩戴吊坠，也没有佩戴阴间秀场的胸针。
“你看哪呢？！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吧？”女人在这种时候总是格外的敏感，她将手机摄像头正对着我，好像是想要让自己直播间里的所有人把我认清楚一样。
我自然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多做解释，反正是越描越黑，还不如赶快把她送出去，减少医院内可能存在的变数。
“我在前面开路，你跟在后面，别废话。”绕了一圈来到医院正门楼梯，我快步向下，走到一楼和二楼中间时，忽然听到女主播喊了一声，此时我和她都站在楼梯上，周围没有任何光亮。
“瞎叫唤什么？”我顺着女主播的视线抬头看去，有一个身高不到一米的黑影正趴在三楼楼梯扶手上。
距离太远，就算是运用追眼我也只能看清楚，那大致是一个孩子的外形，脑袋、身体，向外伸出好像在拥抱什么的双臂。
“黑影？小孩？是那个失踪的孩子！”我心头划过一道闪电，顾不上送女主播出去，沿着楼梯向上狂奔！
“你去哪？”女主播愣在原地，周围全是黑暗。
“我有其他事情，你自己出去吧。”我全力奔跑想要抓住那个孩子，可那道黑影就好像受到了惊吓的兔子，我刚迈出脚步，他就收回双手不见了踪影。
来到三楼，黑漆漆的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门窗完好，地面上也看不出鞋印、脚印之类的东西。
“他能跑到什么地方去？”我全神贯注，准备在十二点之前将三楼彻查一遍。
三楼的科室是齐村妇幼保健院今年新增的，比如妇产科特需病区，新生儿疾病筛查中心。
我尝试着推动这些病室的门，有意思的是第三层病房科室的门全都没有上锁，这极为反常的一点让我隐隐有些兴奋。
“那个孩子可能就藏在这些病室当中。”正要深入筛查，楼底下又一次传来女主播的惊叫，我犹豫了一下，看在北斗大神咒的份上，暂时放弃原本的计划，朝楼下跑去。
一楼靠近正门的医院收银服务台里闪动着点点亮光，我没有多想就跑了过去。
“你怎么还不走？真觉得自己命长吗？”我一推开门就看到女主播站在小屋最里面，透过收银台玻璃露出的点点微光也是从那个角落传出的。
“不是……”陈小苍连直播间都不管了，指着还在自动工作的打印机：“我刚才原路出去，但是忘记咱们是从哪个房间进来的，所以来这寻找钥匙，结果正好发现这台机器在运作。”
“这很让你惊讶吗？我早就说过医院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不是，我刚才尖叫是因为其他东西。”女主播打断我的话，让开身体，看着不断从打印机里吐出的白纸：“这些纸上印有婴儿……”

第331章 它们来了
“印有婴儿？”我随手捡起一张纸，低头看去，双眼猛然睁大，一股寒意激的头皮发麻。
标准的A4纸中心有一团模糊的阴影，那是一个正在向外爬动的鬼婴，好似要从纸里钻出来。
眼睛、鼻子，五官轮廓都很清晰，怎么看都感觉对方是在朝我微笑。
我又从地上捡起一张，A4纸上仍旧是个婴儿，但是对比过后能发现，这两个婴儿影像还是有些不同的地方。
不是外貌上的差别，而是动作，就仿佛纸中印着的是一个活物般。
它一直在动，纸张打印出的只是它某一刻的动作。
“你说这机器里面会不会有个婴儿？”女主播脸色很难看，她身体倾斜靠着收银桌，脚尖踮起，好像屋子里不是一地白纸，而是一群小鬼般。
“看看不就知道了？”这所妇幼保健院邪门的很，要说此地没有鬼物，我第一个不相信。
“怎么看？”女主播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已经拔掉插销，将打印机盖子、后壳全部拆开：“你就不害怕里面真有什么东西？”
“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再说这也不是最恐怖的情况。”我一边拆卸机器，一边回头说道：“如果刚才我拔掉了插销，打印机仍旧继续运转，还在不断吐出这些纸张，那才是最恐怖的。”
机器里面空间狭窄，根本不可能爬进去一个婴儿，我唯一的收获就是在缝隙当中找到了两枚草莓，腐烂情况严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我看着一地的白纸陷入沉思，现在还没到十二点，躲在暗处的脏东西似乎已经按耐不住了。
“你是第一个目击者，你到达收银台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我想要获得更多线索，只能询问陈小苍。
她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看到，要不是为了找钥匙，我才不会来收银台。”
“找钥匙？你这个理由实在牵强，离开这栋建筑的方法有很多，一个人在慌乱惊恐、生命遭受威胁的时候，根本不会采取这么温柔的做法。”我用身体堵住房门：“我觉得咱们之间有必要好好谈一谈了，这栋建筑的危险可怕之处，十二点以后才会表现出来，到那时，我绝不会允许身边有你这样的不安定因素存在。”
“如果你深夜来这里仅仅只是为了直播，我希望你马上离开，你两次尖叫都打乱了我的计划，消耗了我宝贵的解谜时间，我也是看在那张符纸的份上才选择帮你。可一可二，不可再三，下一次就算你喊破喉咙我也不会管你，希望你不要做傻事。”手持橡胶棒，我脸色平静、冷漠。
“肯定不会，我这就离开。”女主播看我面色不善，还堵住了唯一的出口，有些慌神。
“我话还没说完，通过咱们之间简短的接触，我发现你的表现并不像一个网络主播，或者说你的种种表现已经超过了一个网络主播能承受的代价。穿的花枝招展，孤身一人在没有陪同的情况下进入被封停、有过闹鬼传闻的医院直播，不正常，太不正常了。”我双眼紧盯着女人，“你是不是有其他目的？你的直播是不是和一般的网络直播不同？”
我最后一句话已经很露骨，就差明白的询问她是不是阴间秀场主播了。
女主播知道无法搪塞过去，纠结了一会张口说道：“其实我也是被逼无奈，我入行比较晚，年龄又有些大，跟那些聊聊天、唱唱歌、露露腿、不经意走个光就能挣钱的小丫头没法比，所以我只能另辟蹊径。”
陈小苍给我讲起了她的故事，这一年时间内她为了吸引人气，特意挑些有过都市传说的地方进行探灵直播。
一开始她的节目就非常火，巅峰时人气曾超过八十万，美女诱惑和惊悚刺激结合在一起，在很短的时间为她吸引了无数粉丝，凭借直播获得的高额财富，她分期付款买了房子和车子。
可是好景不长，大约几个月后观众开始出现审美疲劳，再加上每次探灵直播都无功而返，别说遇到鬼了，连个流氓都很少见到，观众通过她的直播并没有看到想象中超乎现实的鬼怪，反而常常感叹华夏治安的稳定。
人气不断下滑，她由最开始的蝉联榜首，慢慢跌出周榜，后来她为了提高人气，花钱去雇演员装鬼，结果又露出马脚，人气暴跌，直播平台甚至一度产生要跟她解约的念头。
直播是她全部的收入来源，一旦失去主播这份职业，那她的豪车和房子都要被银行收回，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去更加偏僻、危险的地方探灵，期待有一天能够遇到真的鬼魂。
齐村妇幼保健院的传闻是她从一位ID叫凤毛麟角的观众口中得知的，那个观众也正是卖给她妙真符箓的中间人，对方向她打包票，有这些符箓在身，就算是遇到鬼魂，她也不会出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光鲜亮丽的背后承载着无法言说的巨大压力。
所以她明知道这里危险，还是不顾我的警告，选择留在医院中直播。
……
女主播的故事我没有全信，如果她真是阴间秀场主播，这一套话很可能是早前编好的，能够活过阴间秀场直播的人决不能以常理揣测。
“我明白你现在的处境，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没有遇见鬼，你只是失去了豪车跟房子，万一遇到了它们，你失去的就是一切了。马上十二点，赶紧离开，我不想因为多余的事情分心。”让开房门，我看着女主播从我身前走过，追眼扫视，她的身材很好，匀称丰满，手臂、腿部没有多少肌肉，应该从未学习过格斗、武术等。
成为阴间秀场主播要面临的不仅是鬼物，还有险恶的人心，学些防身技巧必不可少。
“看够了吗？这位先生。”她拧着眉头瞪了我一眼，似乎又感觉几分心虚，拿出手机一直对我拍摄。
“我送你出去。”脑中回忆来时自己进来时那个病房的名字，我走出了十几米远忽然发觉不对，走廊两边的房门全部完好，根本没有损坏的迹象，而且我明明走出去了那么远，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跟我的距离似乎并没有发生改变。
“它们来了？”掏出手机我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何时零点已过。
“坏了，我们可能是遇上鬼打墙了。”
“鬼打墙？”听到这个在网络中颇为流行的词语，女主播神情振奋，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周围拍摄。
“小心点，注意身后。”我总觉得走廊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边赶来，漆黑一片看不清楚。
“齐村妇幼保健院除了我和女主播外，应该还有两个活人，一个是碎尸凶手，他似乎对女性有种病态的渴求，之前袭击陈小苍的可能就是他。另外一个活人应该是我之前看到的躲在楼梯上的黑影，身份不能确定，估计是那个失踪的孩子。”我想起三楼那道摆着奇怪姿势的黑影，他当时站在三楼，身体压着栏杆，双臂向下垂直拉伸，好像要跳下来去拥抱谁，又仿佛手中抓着什么东西，他要防止那东西落下。
“三楼所有房门都没有上锁，那一层绝对有问题，等送走这个女人，立刻就去查看。”我脑子一转，列好行动计划，抓住女主播，“别拍了，马上离开这里！”
我飞起一脚踹开旁边病室的门，木质房门重重击打在墙壁上，声音传出很远。
“找东西，砸开窗户……”我把陈小苍推进屋内，扭头看向窗台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透明的窗户外面，并排站在几个骨瘦如柴的小孩，他们个子不高，窗台遮挡了他们的身体，只露出了一张张脸。

第332章 传闻
眼前的场景非常诡异，那些小孩子似乎知道我和女主播会进入这间病室，他们守株待兔，提前等在窗外。
身体紧贴，并排站立，一张张灰白交织的脸上露出谁也看不懂的表情。
紧缩在一起的五官，恶毒仇视的目光，微微张开的嘴唇似乎在说着什么话语。
我身边传出一声吸气的声音，女主播眼睛瞪的滚圆，嘴巴不由自主的慢慢张大。
“别慌！”我拿着阴间秀场直播手机的手直接捂住她的嘴巴，把她向后拖拽，退到门外。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柔软，我强行将她拖出病室。
“午夜十二点已过，这里不安全了。”我松开手，关上房门。
“那、那些孩子好奇怪……”陈小苍声音断断续续，“他们是附近村子里的孩子吗？这么晚不回去睡觉，他们的家长担心吗？”
我冷笑一声，瞥了女主播一眼：“你不是一直想要见鬼吗？刚才看清楚了吧。”
“鬼？！你说那些孩子是鬼？不可能。”陈小苍坚决的摇了摇头，也许眼前所见和她心中所想差距有些大，所以她并不相信我说的话：“那些孩子只是表情有些奇怪，眼睛、鼻子、眉毛和常人无异，他们是住在这里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吧？”
“你还真能为他们的出现找理由。”人一旦遇见常识之外的东西，总会习惯性用自己的生活“经验”去寻找合理解释，有时候即使真的和鬼物擦肩而过，人们也不会相信，反而会用一些虚假的心理暗示欺骗自己。
“想想刚才的打印机，里面那个婴儿的图案是不是也‘眉清目秀’，看的清清楚楚？”我将北斗大神咒拿在手中，抓着陈小苍朝三楼走去，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你放手！”她忽然激动的甩开我的胳膊，警惕的看着我：“不对，这一切都是你在搞鬼。自动工作的打印机，还有那些小孩全都是你提前布置下的机关！我每次发出声音，你总能第一时间赶到，还有在二楼拐角，走廊上那么多房间，你怎么知道我就躲在杂物间里？我猜你当时就在走廊另一侧！”
“不可理喻，救你只是为了还这张符箓的因果，你继续胡搅蛮缠，我绝对不会再去管你死活。”我声音冰冷，说的也全是实情。
陈小苍原本心里就感觉害怕，被我这么一说，显得六神无主，今天的探灵直播似乎跟以前的不太一样，但具体那些地方不同她又说不出来。
“小弟弟，姐姐我做直播的时间比你要长，凭这点伎俩就想要吓住我，让我屈从于你，可能吗？”思考了一两秒钟，女主播有了决定，咬着虎牙，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去推被我踹开的病房门：“那些孩子只是你请的演员，我这就揭发你，当着十几万人的面揭穿你！”
她举着手机，推开病房门，屋内摆设跟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
原本站在窗户外面的几个孩子，此时全部跑到了屋内。
他们并排站在床边，细小的眼珠全部盯向女主播。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关门、推门中间也就三四秒的时间，窗外的几个孩子不仅全部跑了进来，而且连站立的姿势都没有改变。
女主播脸色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她看向窗台，窗户紧闭，上面的封条也没有被揭开、撕扯过的痕迹。
“封条完整，窗户从未打开过，那这些孩子是从哪进来的？”
“快跑！”我抓住陈小苍的胳膊，二话不说，朝楼上狂奔。
她已经被吓傻，掌心的手机没有抓稳，掉在了地上，满脑子都回荡着我之前的话语：“这、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我和女主播在前面狂奔，身后是渐渐逼近的寒意。
“咱们要逃去哪？”现在最不安、绝望的就是陈小苍，她对我并不信任，把我当成是龌龊下流的变态，本不想和我一起，但是身后那些孩子明显更加可怕，相比较之下只能任由我抓着逃跑。
“前有狼、后有虎，手机也丢了，陈小苍啊陈小苍，你今晚恐怕是走上绝路了。”她心里叹息，和我一起跑到了三楼。
身后寒意不断逼近，我头也没回，对着陈小苍说道：“把符纸给我！”
她将挎包递过来，我跑到三楼楼梯口时，伸手从包里抓出一大把符箓，看也不看，运转体内如丝线般少的可怜的先天气，手腕一抖，将符箓甩出。
纯正的妙真心法催生的先天气配合妙真道天师符，虽然这些符只是不入流符纸，但是上面的道蕴却被我激活，道道金光飞出，好似千叶梧桐，正气萦绕，被符箓击中的小鬼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好似被烧红的烙铁碰到，冒出缕缕青烟。
“这是魔术？”陈小苍看傻了眼，那些符箓她之前也尝试过很多次，但无论使用什么手法扔出，都没有产生过这样惊人的效果。
“走！先躲起来！”我先天气耗尽，脸色有些苍白，趁小鬼畏惧之际，随便找了一间科室躲入其中。
关上房门，我简单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危险后原地盘膝坐下，快速入定，运行妙真心法。
两个大周天后，先天气重聚，好似一条潺潺的溪流再次出现在丹田之中。
“这一道先天真气确实妙用无穷，乃修道之根基。”我睁开双眼，目露精光。
一边的陈小苍看我的目光也变得不同，我入定修行之时，身上气质发生了很大改变，没有那么多算计，清净自然，道法天成。
“你是道士？”她想了半天，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算半个吧。”我点了点头，自己的修行之路没人指点，也没有师承，算不得真正的道士。
陈小苍有些好奇，看着我手边的大屏手机：“道士也玩直播？这么时髦？”
她的声音中少了一些敌意，这一点我能听得出来，没有搭理陈小苍，我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然后打开胸针上的开关从门缝下面塞出去，转换视角观察外面的环境。
“安全，那些小鬼没有追来。”松了口气，我打开房门将胸针捡起别在胸口：“你估计暂时是出不去了，跟着我，老老实实照我说的去做，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这个女主播真实年龄比我还要大一点，能从籍籍无名的新人，在短时间内变为人气十几万的金牌主播，跟她本身的能力也有关。
我数了数挎包里剩余的符箓，刚才没仔细看，一抓扔出去大半，现在数量只剩下三分之一。
“还够用一次。”我将符箓取出装在兜里，把挎包还给了陈小苍。
“等一会不管遇到什么都要保持冷静，不要高喊，更不要漫无目的的逃跑。”我交代过这些后，走出病房，准备去其他科室看看。
“这一层的病室为什么全都没有上锁？难道在医院封停期间，还有人经常进出这里吗？”
三层最大的两个科室就是妇产科特需病区和新生儿疾病筛查中心，我搜寻过后并无太大发现，只是在新生儿疾病筛查中心找到了多份新生儿病患的资料，根据就诊比例来看，这家医院基本上每四个婴儿当中就会发现一例患有先天疾病的不健康婴儿，四分之一的比例实在是有些夸张。
看到这些病例单，我忽然想起网上一些关于他们医院的评论，有人说过，这家医院做产前检查会故意告诉产妇她们的孩子存在种种疾病，如果产妇仍旧坚持生育，他们就会把正常的孩子偷走，然后再用早夭婴儿代替，告诉产妇她们的孩子不幸夭折了。

第333章 鬼分五等
如果留言属实，那这家医院就不仅仅是黑诊所那么简单了，这种丧尽天良的行径和畜牲无异。
“偷孩子、倒卖幼婴只是为了谋取利益？”我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往深处想，这家医院的种种做法可能只是为了钱，但现在来看，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在我国贩卖儿童是重罪，它们建立医院成体系化的去从事犯罪活动，更是罪上加罪。
“我说妇幼保健院设备齐全，怎么会建立在齐村这么偏僻的郊区，原来是为了掩盖其中肮脏的交易链条，怪不得会有孩子失踪，还有那些小鬼徘徊在此地，这里的怨气实在太重了。”
“那个，咱们现在要去哪？”女主播双手抓着挎包跟着我从新生儿疾病筛查中心走出，她看了我好几眼，透着几分畏惧：“见面这么长时间，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高健。”
听到我的名字，女主播悄悄后退，看我的目光也躲躲闪闪。
她这种种怪异举动我怎么可能没有发现，脑子一转，大致猜出了其中原因：“你害怕我是不是因为我跟某个通缉犯长得很像？”
“没有，你别误会！我什么都不知道！”陈小苍连忙摆手予以否认。
对于外貌被认出来我一点也不意外，如果是个普通人可能还不会留意，陈小苍是十几万人气的大主播，我在她的直播间露过面，被她的观众发现也不是不可能。
外貌姓名全都对上了，她现在又弄丢了手机，失去了跟外界联系的工具，所以才处于极度不安的状态。
“我如果想对你做什么，早就动手了，放心，只要你听话，我绝对不会伤害你。”这句话说完，我才猛然意识到，似乎很多反派在做坏事之前都会说上一句类似的话语。
发现陈小苍脸色更加苍白，我摇了下头，独自朝其他科室走去。
大约走出了几米远，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陈小苍纵然是百般不情愿，但是跟那些鬼孩子比起来，还是我这个大活人更加可靠一点。
三楼的科室我几乎搜寻了一遍，再无收获，走到安全通道准备去其他楼层时，我忽然看到昏暗的楼梯中好像有一道人影静静站立。
我运用追眼才看的清楚，那是一个身高不到一米的孩子。
“我好像见过你。”我之前准备把女主播送出去时，发现有人在三楼偷看，他们应该是同一个人。
这次我没有冲动，站在原地，怕自己动作太大，让对方恐惧：“我们是从医院外面来的，不会伤害你。”
那黑影一动不动，黑暗中只能看到那双黑亮的眼睛，这绝不是鬼魂所能拥有的。
“你叫什么名字？你父母呢？”
无论我问什么问题对方都不回答，就像个哑巴一样，双眼盯着同一个地方，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我是来调查院长失踪案件，还原真相的，我没有恶意。”挪动脚步，向孩子靠近了一点，他没有转身就跑，这让我看到了希望。
“放轻松。”我慢慢加快速度，距离孩子只剩下三米远时，他表现出明显的不安，我赶紧停下脚步。
定睛细看，离得近了我也渐渐看清，这孩子长相非常秀气，留着男孩子的短发，但是却穿着一套女装，被精心打扮成了一个洋娃娃。
如此反常的装扮让我猜不出孩子的性别，只是觉得对方的表现不是太正常。
“这是个小男孩还是小女孩？”陈小苍跟在我后面，同样好奇的盯着那孩子，她发现了我的窘境，走到我旁边：“对待孩子你要放低姿态，把他们当做跟你同等的人。”
说着她蹲下身体，朝小孩伸出双手：“来姐姐这里。”
“姐姐？孩子妈妈估计都没你年龄大。”我嘴上不屑，但是也知道自己跟孩子相处的经验不多，所以学着她的模样蹲下身。
可能是平等的视线交流，更容易获得孩子认同，那个小孩情绪稳定下来，但是依旧站在原地，就仿佛双脚被钉在了地上一般。
面前的孩子虽然打扮有些古怪，但是看起来却有种特别的可爱。
女主播蹲在地上朝小孩移动，那孩子非但没有准备逃走，还主动伸出了双手。
“他这个动作有些眼熟。”我第一次见他时，他身体靠在楼梯扶手上，小半个身体露在扶手外面，双手下垂，做出了类似的好像在拥抱什么的动作。
“这动作有什么意义？”我晃动阴间秀场手机，对准小孩拍摄，屏幕中除了小孩以外多出了另外一个人！
就在这孩子前面，站着一个女孩，面目全非，双眼、鼻子全都被黑色孔洞代替，打结的头发好像是一蓬枯草，小小的身体中散发出无止境的邪恶。
这种让人冰寒的感觉一般鬼物可做不到，比起我刚才遇到的那几个鬼孩子，这个小女孩要更加危险。
“虽然比不上厉鬼，但是也要比一般的冤魂厉害许多。”鬼物的强弱不是用身体、年龄来区分，而是用怨气、执念和法力来判断。
在我八次直播见到的所有鬼魂当中，大乘命鬼当之无愧能排在第一，它的实力我就算借助上乘符箓也不一定是其对手。
比命鬼次之的是第一次去新沪高中直播元辰神煞化身的恶鬼，掠夺极阴之穴，由煞气构成，身体凝实，几乎化为实质。
再次之的鬼物是14路灵车直播时见到的红衣厉鬼，怨念缠身，用死尸拦车，以一己之力逼停灵车。
比红衣厉鬼再弱一个等级的就是十恶附身的鬼魂，以及缠着叶冰不放的三眼鬼婴。
除了这些，剩下的孤魂野鬼都属于最低等级，并非说它们不可怕，只是相比较来说，如果把我见过的鬼物分为五等，那它们只能算是最弱小的那一个层次。
眼前出现在直播间里的女孩实力介于红衣厉鬼和三婴鬼婴之间，在不使用北斗大神咒的情况下，我也很难将它制服。
“别过去。”一手抓着女主播肩膀，我没有让她看阴间秀场手机屏幕，只是出声提醒。
“你干嘛？这可是活生生的人，你别吓着他了。”女主播又惊又怕。
“不会。”我拿着手机走到小孩面前，仔细端详，这孩子应该是个男孩，只不过穿着女装罢了。
“我不会伤害你们，我来这里是为了救你们！”我一字一句对着眼前的小孩，还有屏幕中张牙舞爪对任何事物都充斥敌意的女孩鬼魂说道。
“你们？”女主播看着我认真的表情，然后又瞅了瞅我面前孤零零站立的小男孩，她站在原地打了个寒颤：“果然不是个正常人……”
“我会帮你们，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耐心询问，小男孩明亮的眼睛看着我，就是一句话不说。
“你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说话？那我猜几个名字，如果我说对了，你就点点头好吗？”我看着男孩的眼睛，放慢语气：“王秀森？徐琴？王语兰……王语？”
当我说到王语这个名字时，男孩就好像犯了癫痫一样，双腿抖动的厉害，连站都站不稳。
“看来我猜对了。”我伸手想要将男孩抱起，检查一下他的身体，但是那个拦在他身前的女孩鬼魂却对我十分警惕，黑洞洞的眼眶瞄着我的脖颈，像是准备要掐死我一般。
“即临即正，即正即真，体道契真，通达顶真。”我默诵妙真心法，正气弥散周身，轻易穿过女孩鬼魂，抓住了小男孩的身体。
“失踪的孩子应该就是你吧。”

第334章 婴灵缠身
伸手抚摸男孩的头发，一点也不扎手，好像是出生没多久的小鸡仔，摸着毛茸茸的，十分舒服。
“我是来救你的。”手指轻柔，我动作很缓慢，透过阴间秀场手机能够看到，就在我旁边，那个怨灵女孩正对我虎视眈眈，一旦我表现出要伤害男孩的意思，它估计会立刻咬断我的脖子。
“来我这里，我会帮你。”张开的双臂慢慢抱住小男孩的肩膀，直到他的身体停止颤抖，我才长长松了口气，男孩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反抗，至少证明他相信了我的身份，能听懂我的话。
“能告诉我为什么一直藏在医院里吗？”小男孩的自由并没有被限制，他如果想要离开这里，应该有很多机会。
男孩没有回答，看着我保持原样，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这古怪的样子，让我有些为难，本以为找到他就可以有重大收获，没想到这孩子痴痴傻傻，像个哑巴一般。
“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太多惊吓。”我心中为他寻找理由，男孩对于王语这个名字表现出极大的反应，那他很可能就是王语本人，至于一个男孩子身上为什么会穿着女装，这就是我不能理解的地方。
也许他在医院里躲藏的这些时日，又遭遇了其他匪夷所思的事情，问他他也不会说，我只能自己探查。
王语本身患有自闭症，再加上心理辅导师不正确的治疗方式，导致他现在病情更加严重。
这种病情恶化并非体现在身体上，而是心理上的一种排他性，他已经把自己完全封闭在一个狭小的世界里，外面的人想要和他沟通非常困难。
“我们走吧。”牵起男孩的小手，掌心传来一片冰凉，男孩只是下意识的抽了抽手，而后就不再挣扎。
我用阴间秀场手机观看，在男孩的另一边，那个女孩怨灵抓着他的另一只手，一人一鬼好像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朋友般。
“这个鬼魂怨气极重，但是偏偏对小男孩有种依赖感。”我回想之前在综合训练室找到的资料，有两个孩子参加过心理矫正第四阶段，“难道这个鬼魂就是另一位参与治疗的孩子？徐琴？”
徐琴的病症有些严重，不仅仅是心理问题，她的大脑存在局部功能缺陷，说的明白一点，就是先天性智障。
“父母对医院寄予厚望，结果这两个孩子一个病情加重，一个死后化为怨气惊人的怨灵，真不敢想象那些所谓的医师到底对他们做过些什么事情？”
我牵着王语走在楼梯上，从安全通道下到二楼时，王语突然停下脚步，我回头看去才发现，是那个怨灵拽住了王语的手臂，从阴间秀场手机屏幕能够清楚看到，怨灵的模样有些急躁，嘴巴张的很大，几乎裂到了耳根。
我不修鬼道，听不懂鬼语，但是多次直播积累下的经验告诉我，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一人一鬼能在医院躲藏这么长时间，肯定有自己的本事。
我果断松开王语的手，想看看怨灵会对他做什么。
这边我刚松手，男孩就被怨灵拉扯向后，跌跌撞撞跑向三楼。
“二楼不能去？”我回头朝陈小苍招手：“跟着那个孩子走。”
小男孩在怨灵拖拽下随便找了一个房间躲入其中，我和陈小苍一看，也跟着跑了进去。
房门没有上锁，我就站在门后面：“急急忙忙，难道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我取下胸针探出门缝，拿出阴间秀场手机观看。
大约十几秒后，安全通道里传出孩童的嬉笑声，特别尖细，分不出男女，隔着门听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地板砖上平白无故出现水渍，离得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一个个沾着水滴的脚印。
阴间秀场手机能够拍出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可是外面实在是太暗了，屏幕上连模糊的影子都看不见。
我心中好奇，想要一探究竟，手中拿着一把妙真符箓，悄悄调高手机亮度。
光线一闪即逝，那一瞬间我从秀场手机屏幕中看到了正好从门口经过的几个“孩子”。
骨瘦如柴，身体器官都存在着一定的畸形，这哪里是什么人，根本是一群和人类似的小怪物！
我只看了一眼就赶紧将手机屏幕遮住，深吸了几口气，等外面孩童的嬉笑声远去后，我才将手拿开。
光线照射，胸针摄像头将它拍到的场景重视传播到屋内。
目光看向屏幕，我的心猛然提起，有一张丑陋的脸挤满了屏幕！
门外还有一只小鬼没有走，它此时正趴在胸针旁边。
“不好！被发现了！”病室里无路可逃，与其听天由命，不如搏上一次。
我运转丹田先天气，抓紧符箓，打开病房门：“降妖除魔，杀鬼万千……”
咒语尚未念完，我身侧一道阴风刮过，紧接着手机屏幕里就出现了让我咋舌的一幕。
那个怨气深重的女孩鬼魂，像只猎豹般一口咬住门外小鬼的脖子，将它压在地上。
“诛邪！”我趁势挑出一张驱除污秽、道蕴较浓的符箓贴在小鬼头顶，那鬼物没怎么挣扎就被女孩怨灵吃掉。
不同于命鬼的完全吞噬，女孩怨灵只咬了一两口，小鬼就已经魂飞魄散。
“这女孩倒是挺凶的。”
解决了小鬼，我牵着王语的手走出病房，女孩也不再阻拦。
“那么多小鬼嬉笑着赶往同一个地方，是有东西在召唤它们？”我手中有张北斗大神咒，能够一次性灭除高等级厉鬼，但是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手，将再无翻盘的可能。
“走，看看去。”我举着阴间秀场手机走在前面，沿着小鬼离开的方向，来到中央楼梯处。
站在三楼向下看去，医院正门被人打开，有个女人提着一大包东西正在一楼走廊徘徊。
“她是怎么进来的？”陈小苍碰了碰我的胳膊，悄声说道。
我比了个禁声的手势，陈小苍只看到了走廊上的女人，却看不到女人周围的场景。
透过阴间秀场手机，一楼的真实画面是，那个身穿红白相间长裙的女人被一群鬼孩子簇拥着，那些长相丑陋，身体还带有畸形的小鬼，拽着她的裙子、拉扯着她的头发，还有一些直接爬到了她的身上。
这场面太过惊悚，我手掌已经被汗水浸湿。
一直沉默的王语看到女人也变得有些奇怪，他不停的摇晃着脑袋，似乎在表达着什么。
一楼那个疯女人被小鬼爬满了身，她痴傻的笑着，目光呆滞，不时伸手从布袋里抓出什么扔给小鬼。
成群的鬼物就好像被驯养的猴子一般，争抢、打闹。
我运用追眼查看，女人从布袋里掏出的东西跟草莓差不多大，颜色也跟草莓一样，有的艳红，有的红中带黑。
“草莓？小鬼也喜欢吃草莓？”我看到有些鬼物抓住那东西直接放入嘴中，等再吐出来时，那东西的颜色已经变得极为暗淡。
一楼的狂欢持续了五六分钟，直到女人布袋倒空，小鬼才恋恋不舍的散去，只留下那个女人爬在地上，仔细清理着那些被小鬼吃过后又吐出的东西。
“这个女人拥有医院钥匙，肯定是个关键人物。”我朝女主播挥了下手：“照看好小男孩，一会我要是没有回来，或者出现危险，你就带着他逃走吧。”
说完我贴着墙边朝一楼走去，小鬼四散，转眼不见了踪影，偶尔会有一两只跑过，但对我威胁不大。
我小心翼翼来到一楼，随手捡起一枚被鬼物吐出的东西，定睛细看才发现这根本不是草莓，而是一颗颗干瘪的心脏！

第335章 计划生育科
手中的心脏散发出一股腐臭味，看大小不像是人类的脏器，倒有些像是鸡鸭之类的心脏。
“用新鲜的脏器来喂养小鬼，这医院深处恐怕还隐藏有其他秘密。”我将干瘪的心脏放在拐角，身体躲入阴影之中。
“光线昏暗的情况下，单看外形这些新鲜的脏器和草莓确实有些相似，我在综合心理训练室内看到的了很多幅草莓写真画，那些画作是不是就是在向人暗示些什么？”水果种类那么多，偏偏非要去画草莓，这本身就存在着问题。
我故意把干瘪的心脏扔在身前，没过多久，那个女人就爬了过来。
她像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奴仆，认真清理小鬼制造出的垃圾，将它们吃过的心脏重新装进不透明布袋里。
女人距离我越来越近，等她伸手去抓那心脏时，我从拐角窜出，膝盖压住她的身体，一手顺势捂住她的嘴巴。
指肚向下压，我本不想伤害她，可谁知道这女人发现我后，反应异常激烈。
下颚向上翘起，好像一条食人鱼般，错开牙齿，咬向我的手掌。
情况不秒，我急忙收手，女人一下咬空，隔着半米远都能听到她上下牙关碰撞的声音。
这是用了多大的力道啊？想要咬断我的手指吗？！
反手一记手刀砍在女人后颈，我抓起她的布包硬塞进她嘴里。
一手控制住她的双臂，另一手捂住布包，用身体将她压在地上：“老实点！”
女人好像一条快要被钓上岸的活鱼，拼尽全力挣扎，双臂抽动，双腿乱踢。
我不敢让她闹出太大的动静，只好动武，十几秒后她才停止挣扎。
“你、你把她怎么了？”陈小苍领着王语也跑了过来，她看着我粗鲁的动作，目光中隐含着畏惧，似乎更加肯定了我通缉犯的身份。
“少废话，去找些结实的绳子过来，如果没有就用床单、输液管代替。”别看这疯女人现在安静下来了，她刚才差一点就能挣脱，力气不算小。
“你不是真准备对她做什么吧？我要帮你岂不是算从犯了？”
“去呀！”
被我一声呵斥，陈小苍从开门的病室里找出两条床单，撕成条状后递给我。
拿着床单绳条，我才慢慢从她身上起来，近距离打量着她。
这个疯女人身上穿的不是红白相间连衣裙，只是一套很普通的护士制服，因为撕扯变形，所以显得宽松、破旧。
至于上面的红色印记则有些古怪，我原本以为是小鬼随便勾画涂抹的，仔细一看才发现，红色条纹的布局特别规律，是按照一定顺序故意画上去的。
“那个谁，你帮我把她衣服扒下来。”我抓住疯女人双手，朝陈小苍说道。
“扒衣服？让我来？”陈小苍面露难色：“高健，收手吧。现在通往外面的门已经打开，你不要再执迷不悟，越陷越深，犯罪是一条不归路，我不是不帮你，只是不忍心看你继续错下去。”
“别让我说第二遍，扒！”
陈小苍肉眼凡胎，刚才没有看见满大厅全是小鬼的场景，她以为我要欺负一个素不相识的疯女人。劝告无果，她苦着脸将护士外套扒下，站在一边尴尬的看着我用床单捆绑住女人的双手：“你这样迟早会遭报应的。”
将疯女人捆好，我把她的护士外套平铺在地面上，血线勾画，繁复的条纹在护士制服小腹位置汇聚正好形成了一个繁体的婴字。
繁体婴字我看起来总觉得别扭，盯得久了，好像这一个字上下拆分能化作三个鬼一般。
“婴字做符头，血纹绘符胆，这是一张画在衣服上的护身符！”我对符箓一道还算熟悉，简单的构造一眼就能看出，此符没有什么大用处，只能庇护普通人不受小鬼、婴灵纠缠。
“以血绘符，以鬼御鬼，这是邪道炼制出的东西。”刚才女人能在一群小鬼中行走，还没有被小鬼蚕食尽生机，就是因为这件衣服的存在。
“小鬼以阴煞、阴气为生，只要阴气不散，就不会消失，对方为何要专门派人去采购新鲜的家禽脏器来喂食？血肉对小鬼有特殊功用吗？”我对养鬼不是太懂，现在只能凭空猜测。
收起画有护身符的护士制服，我原本想要给王语披上，但是被那个女孩怨灵拦住，似乎这东西会对人体产生危害一样。
“女孩鬼魂应该不会害王语，那这件衣服我就先留着吧。”拿起布条彻底缠死女人的嘴巴，我放下心来扭头看了一眼陈小苍：“你怎么还不走？门已经开了。”
“你不跟我一起离开吗？”陈小苍说这话的时候，大半注意力都放在哪个疯女人身上，外衣被扒下，双手被捆限制了自由，嘴巴还堵得严严实实，就算是想要求救都没有办法。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暂时不能走。”我断然拒绝，正式直播和考核直播不同，只要没有完成任务委托，直播就一直不能结束，我要将这里发生的一切调查清楚，帮冤死者报仇。
“其他事？”陈小苍看着失去挣扎能力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女装打扮的小男孩，眼中惊骇之色渐浓，“那……我先离开了。”
陈小苍好像是在躲避瘟神般，快步逃出保健院。
“她似乎误会了什么，不过无所谓了。”我抓着疯女人躲进旁边的一间病室，询问了很多问题，女人都没有回答。
“怎么才能从她的嘴里撬出有用的信息？”妇幼保健院里到处都是小鬼，之前百鬼齐聚大厅的场景现在想起来我还头皮发麻，凭借一张北斗大神咒根本不可能和所有小鬼对抗，“我不能一间一间房子去寻找，那样太没有效率，还容易被小鬼围攻。”
疯女人对我不理不睬，但是她的眼神却总会不经意落到王语身上，这个细节被我捕捉到。
“她跟王语应该认识。”一直僵持也不是办法，我所幸松开双手，想要看看女人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她双手被捆，跪在地上，嘴里呜呜咽咽也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随后她在地上弓起身体，用脑袋撑地向王语爬去，这动作说着普通，实际上做起来给人的感觉特别恐怖。
看到女人好像大虫一般爬来，王语的面部表情第一次发生改变，黑亮的眸子暗淡了下去，十分听话的低下头，似乎有些害怕。
“王语为何会害怕这个女人？她是王语的妈妈？不过就算是亲生母亲，也不可能这么畏惧。”我脑中渐渐出现一个猜测：“这个女人身穿护士制服，帮助医院采买新鲜脏器，她有可能本身就是妇幼保健院的护士，能让先天自闭患者出于本能的感到畏惧，难道她就是对王语进行心理矫正的‘专家’？”
我正要制止疯女人继续向前，王语突然后退了一步，说出了跟我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妈妈。”
他眼睛看着门外，似乎是在这疯女人刺激下，想到了很多东西。
“她是你妈妈？还是说你想要我帮你去找妈妈？”
王语避开疯女人，在那个女孩鬼魂的陪同下跑出房间。
“你要去哪？”我抓起疯女人，跟在王语身后。
这孩子一路巧妙的避开小鬼，来到了一楼紧挨着安全通道和厕所的一个房间。
“妇科、计划生育科？”科室的名称明白标在门上，但是计划生育科我之前却从未听过：“妇幼保健院里还有这种科室？里面是干什么了？”
我跟在王语身后，眼看着他推开了门。

第336章 婴灵的来历
进入屋内我才知道，所谓的计划生育科就是做人流的地方，要说整个妇幼保健院我最抵触的病室，那就是这里。
屋子不大，分为三个隔间，肉眼看去，墙壁上贴着瓷砖，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也没有什么异味，仅从外观上看这间科室非常普通。
进入屋内，我还没有走出多远，就感觉胸闷气短，从骨子里发出寒意，浑身不自觉打颤。
“阴气缠身，这屋子里的阴煞之气恐怕已经浓郁到一定程度，几乎化为实质了。”我脸上血色消退，看起来就像是得了重病一样：“此地又不是绝阴煞穴，为何阴气这么重？王语和女孩鬼魂都没有太强烈的反应，这屋子里应该没有小鬼才对。”
拿出阴间秀场手机进行拍摄，外面供候诊休息的隔间放着两排塑料座椅，椅子上阴气缭绕，仿佛那些丝线活了过来一般，飘向其他隔间。
“做手术的地方应该在其他两个隔间里，王语为何要把我带到这？他想让我看什么？”交织的阴气在秀场手机中浮现，看的人很不舒服，直播间里水友纷纷发出弹幕，进行吐槽。
人生真他妈暗淡：“这期看着没什么意思，跟之前的比完全差了一个档次，拜托主播用用心，把花在女粉丝身上的时间稍微匀出来一点放在直播上可好？”
“全程解谜，太枯燥了，我们喜欢的是真刀真枪的肉搏！实干！懂？！”
“新司机上车，仍处于懵逼状态，刚才不是捆绑了那个女人吗？难道我看到的捆绑，和我想象中的捆绑不同？”
“看主播手法娴熟，应该浸淫此道多年了。”
“渣比，又拿五毛特效糊弄观众！”
“我是从苍老师直播间转过来的！求问！苍老师怎么下播了？”
“我也是从苍老师直播间过来的，妈个鸡，域名这么坑爹、隐蔽的直播间怪不得人气低！”
“同是苍老师信徒！这个直播间感觉有毒，我之前一直没找到，本来都准备放弃了，拿着手机去上厕所，突然这直播自己跑出来了，吓老子一跳！你们造不？我们学校厕所前段时间刚死过人，听说是一个外校小女孩被带到这里活活勒死！等等，我特么没联网啊，这什么情况？！”
无意间扫了一眼弹幕，人气竟然破天荒的达到了九千多。
“那个陈小苍的广告效果这么好？”我很快就否认了这个想法，具体原因可能是因为她忽然下播，导致她的观众出于好奇开始疯狂搜索我的直播间，主动上网搜索，只要身边有些不干净的东西，都有可能看到我的直播，这一下也不知道算不算害了他们。
人气上涨，对我来说也是好事，这意味着直播结束我将获得更多的积分。
弹幕刷的飞快，我并没有找到刘半仙和万一道长这两个ID，不过有一个新出现的水友进入了我的视线，他说话的方式有些特别，直白的说就是给人的感觉很有逼格。
天心上人：“人身难得，投胎不易，祈请地藏王菩萨超拔堕胎婴灵前往西方极乐净土。”
看这人的弹幕，应该是个佛修，不过对于佛门功法我并不是太了解：“天心上人，佛教的尊称包括法师、尊者、行者、上人等，看这人取得名字，像是一个得道高僧。”
我放低姿态，抱着尝试的态度开口询问：“这位天心上人大师，可是看出来此地阴气纠缠的原因？”
天心上人：“天地在乎，万化由心，施主叫我一声天心即可。此地业障我已洞悉，实在是造孽，造孽啊！”
隔着屏幕我都好像看到一个捶胸顿足的僧人：“大师，可否明说？我还没有进入里屋，现在就感到浑身不适，刚才看座椅上的阴气丝线，全都汇入里面的隔间，我怕等会我进去会凶多吉少。”
天心上人：“里屋如非必要还是不要进去的好，此屋造过太多杀孽，已经被阴气侵蚀，成了鬼物的巢穴。”
“不进去恐怕不行，实不相瞒，我也修习过一点道术，对付小鬼恶灵还有几分把握。”我对着屏幕说道，想听听这位佛修的意见。
天心上人：“若是普通鬼怪也就罢了，但这屋子里滞留的却是最难对付，也是最可怜、最痛苦的一种鬼物。”
“里屋之中，藏有大量婴灵。”天心上人隔了一段时间才发出第二条弹幕：“婴灵可以说是世间最可怜的灵体，似鬼但又与投生鬼道的生灵不同，多数情况下只能驻留世间直到其原本在世阳寿尽了方可入轮回。它们每时每刻都要承受被打掉时受到的疼痛以及生命被强行剥夺而快速流逝的痛苦，所以充斥怨念和恨意，对一切事物都包含深深的敌意，这些被打掉孩子形成的婴灵，是连养鬼之人都避让的不祥之物，无法驾驭，非常危险。”
“婴灵？”我对这个词有些陌生：“婴灵和小鬼不同吗？”
天心上人：“妇女怀孕20到45天左右，胎心就会注入，所谓胎心，就是婴儿的神识，生而为人的证明。小鬼的存在，是在婴儿已经降生，或者幼儿时期在外界某些因素干预下横死形成的，它们的怨气通常只有婴灵的十分之一左右。”
“怨气相差这么大？”不光是我，直播间里的一些水友也觉得好奇。
天心上人：“是啊，因为小鬼和婴灵最根本的区别就在于，杀死婴灵的是亲生血缘父母，而并非旁人。儿女跟父母之间有很深的缘分，如果没有缘不会到你家里来。缘有四种：报恩、报怨、讨债、还债。如果他们是报恩来的，你把他们堕胎掉，就等于把他们杀了，不但恩没有了，还结了怨仇。下一次再遇到时，他就来报仇。如果是报怨来的，你把他杀了，怨上加怨，仇上加仇，愈结愈深，生生世世冤冤相报没完没了。”
“现代社会很多人不把打胎流产当回事，医学也发达，流产变得越来越轻松，所以堕胎产生的婴灵也就越来越多。其实现世当中，很多妇科病、男科病，活着小孩的无名病，小孩多灾多难、父母意外灾祸都和堕胎婴灵的报复、附身有关。”
“扯得吧？都什么年代了，大开放时代，你还在乎那些？”直播间里很多水友对他提出质疑。
天心上人：“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出家人不打诳语。堕胎之事害人害己，会使打胎者身体亏空、心绪不宁，还会有因果业报。而且故意堕胎为神明所恶，故而堕胎者该阴债一日未消，罪孽未净，则很多祈福对堕胎者无效。”
他的发言很快被直播间水友弹幕淹没，有些人不以为然，还有些对他恶语相向。
天心上人也不生气，继续发着自己的弹幕，好像纵然与世界为敌，也要坚持己见一般：“我这么说并非怀有任何偏见，乃真心劝告，我佛慈悲，止恶即是行善。”
我对于这个天心上人倒有些好感，他给我的感觉跟刘半仙、万一道长差不多，都像是那种有真才实学的高人。
“天心大师，既然知道这里面藏有婴灵，我要如何做才能在不被他们攻击的情况下，进入里面查看。”我身体站在外屋，骨子里都透出寒意，数量众多的婴灵，已经污染了这里的风水气场，生生将其变成一个鬼穴。
“施主，超度婴灵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的，需要真诚忏悔，还要承受业火灼心。”

第337章 十次呼吸
通过天心上人的弹幕，我知道想要正常解决婴灵之事很难。
不同于小鬼，这些本该存活于世，却被生生掐断生机，阳寿未尽，又无法进入轮回的婴灵对活人怨气深重。
一般的鬼修都不敢招惹，它们灵智未开，根本不可能被降服，而且怨念和恨意极重，一旦招惹就会死缠不放。
天心上人：“想要超度婴灵首先要找到堕胎者本人，必须让本人诚心悔过，成与不成的关键就在于诚与不诚，要让婴灵感受到悔过之意，而后去寺庙为其建立牌位，供奉其灵，待怨气被磨灭，它自会离去。”
“大师，你说的这个方法对我没有任何帮助，我所在的医院是家黑诊所，不知道帮多少人流产过，我上哪去找堕胎者让她们诚心悔过？”我无奈回道，活动了一下冰冷的手指。
“你和堕胎者无关为何要插手于她人因果？难道你不怕引火烧身？”
“怕不怕都要进去，屋内可能隐藏着被害者的秘密，我必须要进去亲自看一眼，确定一下才行。”
听到我的话，天心上人过了好一会才发来弹幕：“想不到施主竟然也是个德厚流光，不同凡俗之人，小僧天心佩服佩服。不过施主你可要想清楚了，非亲非故，触怒婴灵，你若超度不了它们，它们可是会把你吸干，永永远远的缠你一辈子。”
“天心大师，您要是有什么好办法就赶紧说吧，你看这地方风水势已经改变，鬼物数量估计已经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地步。如果再不放它们解脱，以后就更难收拾了。”我一本正经，脑中想起佛门的一句禅语：“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还请大师教我方法。”
“好一个宏愿！施主你与佛有缘，小僧今天就助你一臂之力。”天心上人离开了一会，随后屏幕上出现了大段大段看不懂的佛经。
确实是汉字，也知道单独每个字的读音，但是连在一起就不知道该怎么念了。
佛经晦涩，发音也特别有讲究，天心上人将经文第一段发完后又打出弹幕：“施主，刚才我传你的是地藏经，诵念此经，可得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庇护，专门克制婴灵小鬼，不过对心神消耗极大，常人最多坚持二十二息就会头晕目眩，你切记不可勉强，否则一旦被婴灵缠身，后果不堪设想。”
我尴尬的挠了下头：“大师，你这经文，我并没有看懂，可否详细解读？”
天心上人：“佛赐有缘人，施主与佛有缘，身具大智慧，怎会不能明悟？你用心观想刚才的经文，再看一遍？”
我划拉着弹幕，重新找到天心大师发出的一段段经文，这一次用心观想，意念遁入灵台，进入坐忘之境。
一个个经文好似金色鸟雀在识海飞舞、重组，渐渐化为清晰的字迹，福临心至，我几乎是出自本能的念出声来：“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慈因积善，誓救众生，手中金锡，振开地狱之门。掌上明珠，光摄大千世界。智慧音里，吉祥云中，为阎浮提苦众生，作大证明功德主。大悲大愿，大圣大慈，本尊地藏菩萨摩诃萨！”
声如铜钟，身体好似得到净化一般，感觉骨头经络里的寒意减少了许多：“这就是佛门功法？”
宝相庄严，脸上自带一股正气，让诸邪避退。
可能是因为修道打下了一定基础，我念诵佛经很快就融会贯通：“佛门修行境界我不是太懂，但现在佛经口诵，算是入了门，我难道是要走双面佛的老路，也学着他佛道双修吗？”
细数起来，不止佛道两家，鬼术、蛊术、造梦之术、风水堪舆等，我涉猎极多，有阴间秀场兑换商场作为后盾，未来或许我真能成为一个佛魔鬼道无所不通的全能修士。
心神一震，我意念回归，双眼清明，屋子里的阴气邪煞不敢再接近我三尺之内：“短短一段经文就如此神妙，如果得到完整经卷通篇诵读，岂非能修成包体金身？佛门能流传至今，确实有些真本事。”
我扭头看去，眼中金丝压住一片血红，那个站在王语身边的女孩鬼魂“刷”一声躲到了王语背后，看样子竟然对我十分忌惮。
“这女孩身上的怨气比之十恶都要浓，连她都畏惧，我此行应该没有危险。”对着直播间再次感谢天心上人，我运气调息，步入屋内。
“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庇护……”意念遁入灵台，观想佛经，心如止水，我默数自己的呼吸，大步向前。
计划生育科共分为三个隔间，最外面是病患等候室，里面两个隔间才是真正做手术的地方。
念诵佛经，诸邪避退，周围的阴气慢慢变得浓郁，好像一条条狰狞的锁链。
这些阴气锁链和我之前见过的阴气还有些不同，其中夹杂着怨念和仇恨。
“没有见到婴灵，阴煞之气就这么浓郁，真不敢想象隔间深处会有怎样惊人的场景出现。”用神念观想地藏经非常消耗心神，时间有限，我也不犹豫，快步进入，推开了隔间的门。
让我有些惊讶的是，这个隔间里依旧没有看到婴灵，只是阴气和怨气更加浓郁，不用阴间秀场手机，仅凭一双肉眼都能看出异常。
光洁的手术台上，好像洗不掉的血污般沾染着片片深红，用手触碰能感觉到指尖好像被针扎了一般。
这个隔间就是医生进行手术的地方，所有器具都保留原样，那些冰冷的金属器材就是毫不客气的说就是杀人工具，就是凶器。
手机灯光一照就能发现，所有器材上都有一根根如爬山虎一般的怨念，它们只有在深夜无人时才会出现，我不无恶意的猜想，平日里医生进行的手术，就是用这些东西伸进女孩的身体。
当然这只是这家黑诊所的个别现象，我转了一圈，屋子里除了浓郁的阴气和让人牙关打颤的怨念外，并无其他东西。
二十二次呼吸转眼即逝，我先退到门外，调整了一下状态。
“看来是在最后一个隔间里了。”仅剩的那个隔间是手术准备室，只有医生和护士才能进去。
再次念诵地藏经，我举起手机推开隔间的门。
耳边响起了哭声，和之前听到的任何一种哭声都不相同。
凄厉、可怕，让人毛骨悚然。
“太暗了，什么也看不到。”我向前两步，进入屋内，耳垂被什么东西拨动，双腿传来奇怪的触感，好像有几双小手抓住了我。
“我诵念佛经，这些婴灵怎么可能靠近？”心中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身后半开的房门忽然自动关上。
房间里完全陷入了黑暗，心脏咚咚乱跳，呼吸变得急促，我第九次直播到现在这是头一次遇到危险，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危险时如此的致命。
心神全部用来诵念佛经，我不敢保留任何余力，口诵佛经，经络运转妙真心法，两者一个守住灵台，一个保护肉体，互不干扰。
我尽力将手机亮度调到最大，不敢有丝毫松懈，双眼如电盯住秀场手机屏幕。
阴气缭绕的隔间好似真正的鬼蜮，就在我脚边，双腿之上，甚至后背、肩膀，都能看到一个个攀爬的婴灵，它们身体模糊，但是眼神怨毒，不断张口咬向我，幸好我皮肤表面多出了一层薄薄的金光，上面佛号若隐若现，流转着地藏经文。
“只剩下十个呼吸的时间了。”

第338章 饲婴鬼
阴间秀场手机屏幕中的画面非常恐怖，婴灵缠身，那些滞留在此地充满怨恨的幼小灵魂，此时全部朝我爬来。
若非地藏经震慑，可能这些婴灵已经钻进我的身体当中，吸干我的阳气了。
“数量也太多了吧。”后背上不止一个东西在爬动，那种被小手抓过的感觉，让我汗毛倒立。
“还剩八个呼吸。”
我一咬牙，迈开脚步，举起手机照向隔间。
婴灵张着嘴巴，露出点点牙尖，它们狞笑着吞吐怨念和阴气，在屋子的各个角落爬动。
阴气肆虐，视线被遮挡，我运用追眼才勉强看清屏幕上的影像。
准备室大约十五平米，四边墙角贴着一张张鬼画符，符文如血凝固在落满灰尘的符纸上，这个屋子似乎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
屋子破旧，存在符纸，婴灵数量众多，这些我在进来之前都已经猜测到了，但是唯有一样超出了我的预料。
口诵地藏经，我向浓郁的阴气中走去，明明只有十几平方米的屋子，给我的感觉却好像是一大片无法看到尽头的深水湖一般。
每一步迈出都会溅起刺骨的浪花，佛经形成的淡淡金光明灭不定，我咬牙想内走出了几步，终于来到这屋子的正中心。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木桌，刷着淡黄色的油漆，跟这个屋子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从其他科室搬过来的。
木桌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地方，让我注意的是木桌上平躺的那个女人。
身体呈大字伸开，没有一丝尊严的平躺在木桌之上。
她的脚踝和手腕都有被捆绑的痕迹，但是屋内却找不到绳索或者铁链，她应该已经死去多时了，手臂无力下垂，外衣没有破损，不过上面却有明显被撕扯的痕迹，似乎是被人强行解开后，又重新穿了上去，看起来不伦不类，有几个扣子都系错了位置。
“流产室最深处藏着的不是婴灵，而是一个女人？”还有四个呼吸的时间，我在离开之前，走到木桌旁边，近距离观看这个女人。
她的头发垂在地上，十根手指都被很细的银针穿透，牢牢固定在桌面上，向她身体的其他地方看去，基本上所有关节穴道之处都被银针刺入。
“是谁干的？银针刺穴，这绝对不是西医能掌握的东西。”自墙壁上出现符纸开始，事情就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谋杀、绑架儿童案子了，这所妇幼保健背后一定站着某个极度邪恶的宗派。
我看着女人浑身密集的银针，数着心跳，赶紧退出准备室，头也不回跑到最外面。
那个房间上的符箓对婴灵有很大的限制，我离开之后，身上爬着的婴灵受摄于符法，并没有随我一同逃出。
“好险，好险！”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我盘膝坐在地上，也不管一边的王语，自顾自开始打坐、恢复心神。
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头痛症状才稍有缓和，我爬起身看向自己的直播间：“天心大师还在吗？刚才第三个隔间当中有位被银针钉在桌上的女人，不知道诸位可曾看出了什么？”
“那女人应该也是个鬼吧？我刚才看见主播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指一直在动，脉搏也有苏醒的迹象。”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成日跟那么多婴灵待在一起，如果她不是鬼，那才是最可怜的。”
“是啊，大活人被钉在桌上，日日夜夜供婴灵发泄怨恨，简直是酷刑！我宁愿猜她是鬼。”
刖亮：“对方是不是在进行某种仪式？这屋子是小男孩带主播过来的，你们说那个被钉在桌上的女人会不会是小男孩的母亲？不知道有没有水友观察过那个女人的面容，我估计她跟小男孩应该长得很像。”
“楼上说的在理，可是小男孩的母亲为什么会被钉在桌子上和婴灵关在一起？”
风华绝代小贱贱：“真相只有一个，我想我已经明白这个女人被困在此地的原因了。”
刖亮：“愿闻其详。”
不良少女小A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1元宝：“新人报道，强势围观！”
风华绝代小贱贱：“刚才主播进入房间先迈的是左腿，一共迈出四步，前后用了十个呼吸的时间，他当时距离木桌的最近距离是二十一点零三厘米，用右手将屏幕倾斜六十度角拍摄，基于上面说到的这些，我发现了一个你们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这人的说话方式和苏格拉底相悖论有的一拼，我一边调息一边等待他的下一条弹幕。
风华绝代小贱贱：“女人平躺在木桌上，下身没有垫东西，外衣向两侧翻开，根据某些纪录片中的实际测量数据，女人仰卧和背俯时的数据相差系数大概在零点六左右，由此我可以很负责人的告诉大家……”
平时弹幕刷的飞快的直播，此时一条弹幕都没有，上万人都在等待这位数据分析帝的最后结论。
“这个女人胸围，至少是36D！”
猝不及防，我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走火入魔，直播间里也是骂声一片。
“滚犊子！”
“去你丫的，把老子思路都给打乱了！”
……
压下丹田里乱窜的先天气，我有些后怕的看向直播间，水友鱼龙混杂，他们说的话也不可全信，不，是大多都不可信。
“天心大师在吗？听到请扣1。”
天心上人：“施主，你想要问的佛已经告诉了我答案，木桌上躺着的并非活人，也不是尸体，那是一种特殊的鬼。”
“如果她是鬼为什么会被钉在桌上，跟婴灵放在一起？”
“这正是我要说它特殊的地方。”天心上人这位真正的大师一开口，其他水友也都安静了下来：“婴灵无法驯服，用处还不如小鬼，你刚才进入的隔间是单独用来封印婴灵的，上面的符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摩珂堕灵大阵。此阵只针对灵体，你刚进入时那些婴灵拼命想要进入你的身体，就是为了占据你的肉体逃出大阵。”
我摇了摇头：“大师，这摩珂大阵和那个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摩珂乃无穷大之意，象征苦痛和地狱，但凡大阵都需要一个阵眼，能压住摩珂大阵的阵眼，前提要求就是要能承受的住婴灵怨念冲击。屋内婴灵数量众多，连我本尊到此也无法解决，一般情况下，想要镇压这么多婴灵需要极为罕见的珍宝才行，布阵者拿不出这样的东西，所以就想了一个投机取巧的办法，用鬼魂来充当阵眼。”
“鬼魂充当阵眼？”我对布阵也略有涉猎，可从未听过还有这么一说。
天心上人：“一般的鬼肯定不行，那个女人生前必定遭到胁迫，按照布阵者的意思，照顾过这些婴灵，其后又被祭炼，经受过非人的折磨后转化成了一种永世不入轮回的鬼物——饲婴鬼。《正法念处经》将世间鬼物分为三十六种，饲婴鬼就是其中之一，这鬼常见的特征就是双眼深处印着自己孩子的身影，手持装满模糊血肉的布袋，浑浑噩噩，遵循生前本能，服侍婴灵，是唯一一种不会被婴灵攻击的鬼物。”
看完天心上人的弹幕，我总感觉这个描述跟喂养小鬼的疯女人有点像，询问过后才知道，那个疯女人就处在将要被炼化的过程中，只不过小鬼相比较婴灵，怨念、恨意较小，所以她才一直苟活：“对方真是好算计，用大阵困住婴灵，把饲婴鬼当做阵眼，婴灵不会主动攻击饲婴鬼，所以大阵固若金汤。”

第339章 三眼四臂
“施主所说存在偏颇，在贫僧看来，他这大阵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了。”
“大师何出此言？”
我刚明白摩珂大阵的原理，天心上人就发出了新的弹幕：“布阵者小瞧了饲婴鬼，这鬼物不入轮回，滞留人间，实力有强有弱，差距极大。”
“普通的饲婴鬼，实际上就是婴灵的亲生母亲，被婴灵害死后，化为鬼魂服侍婴灵，偿还业果。等到婴灵怨气消散，它们也会一同消散。但是屋内的女人和普通饲婴鬼完全不同，她是被人害死，活活祭炼成鬼物。布阵者为了让她能够充当阵眼，不被婴灵攻击，应该在这个女人还活着的时候，就把她和众多婴灵关在了一起，用邪术强迫她和那些婴灵建立起联系。”
“你刚才也进去过里屋，只待了十个呼吸的时间就承受不住，而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在活着的时候跟那些婴灵共处了几天时间。”
“活人和一屋子婴灵……”当初叶冰被一个鬼婴缠上就心力交瘁，同时被这么多婴灵折磨，我牙关打颤，不敢继续想下去。
天心上人：“大苦难必定会磨砺出大造化，服侍一个婴灵的饲婴鬼实力很弱，只有其服侍婴灵法力的一半。能同时服侍两个婴灵的饲婴鬼其本身法力和怨念就已经不弱于婴灵本身，而里面充当阵眼的那个饲婴鬼，她有可能同时侍奉几十个婴灵！”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婴灵本身怨念就重，极难化解，比一般的孤魂野鬼难对付许多，鬼分五等，它的实力应该稳稳能排进第四等。
一个婴灵尚且如此，我可不会乐观的认为屋子里只有几个婴灵，这所黑心妇幼保健院多年前就开始营业，时至今日不知有多少人来这里做过手术，就算其中只有十分之一转化成了婴灵，那也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天心上人：“布阵者用锁脉闭魂针封了饲婴鬼鬼脉，但是随着饲婴鬼慢慢熟悉身体中的力量，挨个冲开银针并非不可能，而且最关键的是，贫僧修行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饲婴鬼，我怕的是她开启灵智，借助强大的怨念翻过来降服婴灵，到那时她可就不仅仅是饲婴鬼了，百位鬼童驱使，她有可能一跃修成鬼母。”
“鬼多乃怨气执念构成，鬼母大乘，百位婴灵源源不断提供怨念、恨意，只要还有一个婴灵没有被除掉，鬼母就不死不灭！”
“鬼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天心大师，不知鬼母和亡神命格的大乘命鬼比起来哪个更加厉害？”
天心上人：“命鬼的主要作用是替命而死，论法力两者相差不多，但若比较怨念和对俗世的危害，鬼母是命鬼的百倍之多。再加之鬼母难以彻底灭杀，几乎是不死之身，综合算起来，大乘命鬼远不如它。”
在我心中大乘命鬼已经是最高等级的鬼物，没想到这鬼母竟然比命鬼还强。
沉思片刻，有一个之前忽略的问题浮现出来：“如果饲婴鬼变成鬼母，那布阵者付出的一切都将打水漂，他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究竟是想要做什么？那个摩珂堕灵大阵是不是还有其他用处？”
天心上人：“摩珂大阵确实还有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功能，此阵据传和摩珂地狱相通，阵中婴灵相互厮杀吞噬，就像是养蛊一般，最后留下的那个将有可能修成罗刹鬼婴。三眼四臂，灵智非常，如同正常四五岁孩童那般。”
“罗刹鬼婴？三眼四臂？”这些东西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脑中有些印象：“我用命鬼碑从叶冰家里抓出的小鬼，最后好像在石碑底部化作一个三眼四臂的鬼婴，命鬼吃了它以后，额头也有裂开第三只眼睛的征兆，难道它就是罗刹鬼婴？感觉并不强啊。”
我把事情经过大致说给天心大师，他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弹幕：“罗刹鬼婴本身实力一般，但是潜力巨大，制造方法也只有两种，一是从小鬼中炼至出来，二就是通过摩珂大阵，后者获得鬼婴的概率还要比前者打上许多。而一旦让鬼婴钻进佛弃之人腹中，榨干母体转生之后，它就能避过一次轮回，变成真正的罗刹恶鬼。那是一种三眼四臂，只存在于传说当中，却从未有人见过的凶厉鬼物。”
天心上人口中的佛弃之人应该就是道家所说的披麻吊客丧门之人，两相印证，我脑中断断续续的线索隐隐连在一起。
当初江辰娶叶冰就是因为看中了她的体质，想要借用她的身体来转生罗刹鬼婴，但是被我无意中破坏，不仅救了叶冰，还让命鬼吞掉了那个极为珍贵的罗刹鬼婴。
“鬼婴，江辰，江家？”脑中划过很多场景，最后定格在江龙别墅当中，我曾在他的密室里发现过三幅画，上面分别写着蛇公、孟婆、鬼婴，画的尾部也留有落款，这个宗派叫做三阴宗。
“罗刹鬼婴被命鬼阴差阳错吞掉，他们为了继续进行自己的计划，所以才在妇幼保健院里布下阵法，收集婴灵小鬼？”这么思考逻辑并不通顺，阵法符纸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我站在计划生育科门口，心中泛起深深的寒意：“也许齐村妇幼保健院建立一开始，就是为了给这个所谓的三阴宗提供小鬼、鬼婴！”
设备齐全却故意建立在偏僻的齐村，这么一大块地上面随随便便批示下来，其中要没有江家的活动基本不可能。
“邪道和财团相互勾结，我原本还以为你江家背后站着什么名门正派，没想到却是一个令人不耻的邪宗，这次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江家之前对我做的事情我可一点都没有忘记，我没有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肚量，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才是我做人的准则。
“天心大师，我如果想要把这个医院给彻底毁掉，你有没有好的建议，毕竟这地方乌烟瘴气，到处都是孩童的哭喊和哀嚎，我心有不忍。”单手捂着胸口，我看向直播间。
天心上人：“施主宅心仁厚，如果能将此地摧毁，也算是一件大功德，只是你能力有限，单凭你一人恐怕连自保都不容易，更别说超度这些小鬼、婴灵。”
天心上人的话有些打脸，但他说的也都是事实：“不若从长计议？离开这里后，我传你小乘佛法，助你修成他化自在金身，到时水火不侵、鬼神不扰，必能破灭邪佞。”
我摇头拒绝：“太慢了，等我修成佛法，不知还会有多少人遭到他们毒手。大师，你有没有立竿见影的方法。”
“真要想立竿见影那就只有一种办法，但是太过危险，弄不好你可能要把自己的命搭上。”
“大师，我已无退路，你说吧。”我眼睛紧盯着屏幕，正怕错过天心上人的弹幕。
“等会你按照我说的顺序，拔掉饲婴鬼穴位上的银针，我们稍稍松动封印，让大阵露出一丝破绽，然后将婴灵一只一只引出超度，虽然进度会有些慢，但这已经是贫僧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好，就照你说的做。”
随后天心上人又传给了我一段苦海经，一段往生咒，让我背熟于心，相互替换使用。
全部准备好后，我神念遁入灵台，又一次念出地藏经，祈求地藏王菩萨庇护，然后重新进入最后一个隔间。
天心上人：“施主，拔针时千万不能碰掉其它针，否则此鬼逃脱，你必死无疑。”

第340章 鬼母
从天心上人的弹幕里我也能知道事情的危险性，但这种时候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推开隔间木门，手指刚把门推开一条缝，整扇门就被一股无形的吸力给拉开，门框上、门扉处，一个个婴灵张开黑洞洞的嘴巴，露出满口尖牙看着我，似乎是想要把我一点不剩的吃掉。
喉结上下抖动，我看向直播间，天心上人将穴位前后顺序发给了我。
“头维穴、发际穴、阳白穴、晴明穴、承泣穴，这五处穴位在饲婴鬼脸部，你按照我说的顺序，挨个拔出，每拔一根都要停顿一息，鬼体没有出现异动再继续拔下一根，千万小心。”
看着天心上人的弹幕，我有些发愁：“大师，这些穴位我从未听说过，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在哪？万一拔错了怎么办？”
“拔错一根，大阵就会不稳，不仅此鬼能够逃脱，连同阵内婴灵也将脱困而出，祸乱方圆百里。”
“即使把银针再刺入穴位之中也无济于事？”
“361根银针封魂锁脉，乃一个整体，分为九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两根定魄针，其他银针还好说，一旦定魄针拔出，针阵就被破除，那饲婴鬼怨气惊天，好不容易看到破封的希望，怎么可能还会给你再将银针刺回去的机会？”
“定魄针？之前并未听大师说过啊？”我不敢有丝毫大意，细细询问。
天心上人：“一时半会也说不明白，你只需要记住，我让你拔的这些穴位全部位于脸部，这一区域的定魄针刺在瞳子髎穴，也就是在两眼外侧，紧贴瞳眸，这两根银针，你无论如何都不要碰到。”
天心上人又教了我辨识了其他几处穴位的位置，牢记在心后，我口诵地藏经进入屋内。
门里门外简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耳边响起磨牙的声音，细细碎碎，自己的耳垂好像正被什么东西拨弄，汗毛竖起，脊背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
摸黑向前，身体碰到木桌后停止，我用手机照射，俯身看向躺在桌上的饲婴鬼。
只从外表来看，她跟正常人没有区别，我伸手触碰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如万载寒潭一般，冰凉刺骨。
我扫了一眼直播间，天心上人已经将穴位发出，我根据他的提示，抬手悬停在饲婴鬼面部。
要说起来，这鬼魂身上密密麻麻银针遍布，稍一不注意就会拔错，或者碰到其他银针，我时间不多，看准位置后，食指和中指夹住银针末端。
“头维穴，松脑醒神。”我的手一直很稳，银针一点点拔出，平躺在木桌之上的饲婴鬼身体好像动了一下。
银针刺入鬼身的部分已经全部变为黑灰色，好像被腐蚀了一般，照此来看，就算我不出手拔针，这套锁脉封魂针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真是造孽啊！”身体各处传来异样的感觉，就像是有一万只小手从不同地方拧住了我的皮肉，这种感觉非常难受。
也得益于八次直播的磨炼，我心境平稳，纵使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拔针的手指依旧很稳。
“发际穴，白绸青丝！”指尖滑动，找到银针位置，又拔出一根。
这根银针一拔出，饲婴鬼盘在脑后的长发垂落在地，一眼看去，竟然有一尺多长。
“命鬼用阴气缠绕凝成黑发，这鬼物的头发应该也是它的武器，不可不防。”我侧身站定，又拔出了扎在阳白穴、晴明穴上的银针。
四根银针取出，饲婴鬼的脸色竟变得红润起来，此时如果给不知真相的人看到，估计还以为躺在这里的是一个大活人。
“要拔最后一根了。”我的心神也快要承受到极限，本想着赶快拔出第五根针就出去，可当我看到饲婴鬼的面部表情时，我慢慢停下了动作。
“它好像在笑……”银针一根根拔出，女鬼的表情出现了微妙变化，我愣在原地，现在这种情况可比在医院太平间里验尸恐怖太多了。
四下无人，婴灵如蚂蚁爬在我身上，我甚至不敢随意扭动脑袋，我知道自己肩膀上那越来越沉的感觉源自什么东西，我怕一扭头正好和恐怖的婴灵对视。
“还要继续拔吗？”
饲婴鬼的表情变化，水友们也全部看到。
“这女人刚才不是这个表情，我有截图！妈个鸡，她会不会突然坐起来？”
“前方高能，注意隐蔽！”
“你倒是拔啊，看的老子心里慌慌的！”
苍老师的守护神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元宝：“你这直播挺刺激，告诉苍老师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
我只是扫了一眼直播间，发现天心上人没有阻止，手指落在最后一根银针上：“承泣穴！”
手指碾动，当这跟银针离开鬼体的时候，饲婴鬼脸上的笑容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一张充满怨毒的脸和悔恨的脸。
变化还没有结束，原本充满死气的身体里似乎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活力，身体之中有一条条黑色气流在涌动，整个屋子里的阴气都乱了起来，好像一条条绳索缠在其余356根银针上。
“天心大师，这是什么情况？阴气自动运行，似乎是想要帮助她脱困？”
天心上人：“不好！她已经修成鬼母，那些婴灵是故意放你进来的！快把银针刺回原位！”
大师陡然改口，让我彻底慌了手脚，再没有心思观看弹幕，运用追眼，争分夺秒寻找刚才拔针留下的针孔，我不懂银针刺穴的手法，连穴位的位置都不清楚，只能用这样的笨办法。
我趴在饲婴鬼脸旁仔细寻找，那些刚刚还在的针孔此时竟然全部愈合，而随着承泣穴上银针的拔出，鬼体又出现了更加诡异的变化。
它紧闭的双眼错开了细细一条缝，缝中向外流出了黑色的泪滴。
两道勒痕划过脸颊，周围的婴灵看到后好像是闻了血腥味的鲨鱼，爬到饲婴鬼脸边争夺舔食。
婴灵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聚集在饲婴鬼旁边，身体上散发出的怨念和带动的阴气，全部顺着我打开的几个穴道进入鬼体之中。
饲婴鬼的眼皮开始不断跳动，它眼睛两侧的银针也开始颤动。
“大师，现在该怎么办？”我看的胆战心惊，挪动脚步，朝房门走去。
婴灵全部集中在木桌之上，那数量就算是天心大师亲自到场，估计也会吓得佛心不稳：“业障太深，她的怨念无法化解，苦海有涯，人心无岸，大慈大悲地藏菩萨保佑。”
我苦着脸站在门口：“鬼母脱困，处理不好可能又是一场灾难。大师，我功德本就为负，如果再造此孽，以后可如何是好？天心大师，还请您给我明示。”
天心上人：“鬼母出世，贫僧也无能为力，现如今能为施主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抓紧时间逃命去吧。”
“这……”大师都这么说了，我再坚持也是徒劳，不过转念一想，放出此鬼，也算是破坏了江家和三阴宗的阴谋，而且此鬼生前最为怨恨的人应该是布阵者，现在应该头疼的是三阴宗才对。
“大姐，冤有头债有主，我对你有恩，你可不要恩将仇报。”我刚要转身逃走，腿肚突然碰到了什么，低头一看，王语不知何时跑了过来，他站在我身后，那个女孩鬼魂护住他的身体，帮他抵挡阴气。
“你来干什么？快走！”我抓住他的手臂，一直任由摆布的王语，这次出奇的开始反抗，他两手扒住门框，看架势好像是要进入屋内一样。

第341章 母子
“里面危险，赶紧走！”我没空跟他解释，掰开他的双手，抱起他就朝外面跑去。
也就在同一时间，原本躺在木桌上的饲婴鬼脖颈向上扬起，刺在她瞳子髎穴的定魄银针激射而出，她的眼皮停止颤抖，陡然睁开！
漆黑的瞳孔中血丝密布，眼眸深处隐隐有一个孩子的身影。
我回头一看，正好和饲婴鬼对视，阴气化为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盘于屋顶，数不清的婴灵为她提供怨念，帮助她脱困。
银色的细针在阴气腐蚀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宛如铁锈一般的东西在银针上蔓延，很快一根根银针就完全变成了黑色。
阴气鼓动，银针好似被拨弄的琴弦，在屋内颤抖。
“不好！”我按着王语的头，护住他的身体，夺路狂奔，身后鬼母的气息越来越强，那种恐怖的感觉我之前从未遇到过，别说大乘命鬼，就是把我以前遇到过的所有鬼物加在一起也不及它一半的实力：“这家伙估计跟狐仙尸体有一拼。”
额头冒汗，我一步不敢停，一手抱住王语，一手提着那个疯女人：“当初狐仙尸变能够力敌被附身的叶冰和闲青道长，如果鬼母和它是同一级数的，我就算有北斗大神咒也没用啊！”
脑中思考着对策，阴风阵阵，看到路边奸笑着跟过来的普通小鬼，我慢慢冷静下来：“婴灵怨气深重，但是大多时候也只会报复自己的亲生父母，这鬼母虽然吸收了众多婴灵的怨念实力强悍，但是冤有头债有主，它脱困之后，只要我不主动找它麻烦，它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
鬼的形成各家学派都有不同的说法，但是无可否认，在所有流派之中都有提到，鬼和执念有关。
“它怨气浓重，肯定会第一个去寻找布阵之人，此地虽然被封停，但大阵依旧运转，周边定有布阵人的眼线，鬼母首先会拿他来撒气。”我的这番推论有理有据，但是事实情况跟我想象的有些不同。
阴气仿佛轮船上抛投的铁锚重重砸开计划生育科房门，连同门轴一起拍在地面上，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肉眼可见的阴气锁链从屋内翻腾而出，走廊上，还有藏在一楼其他科室的小鬼纷纷跑出藏身之地，它们被吓的屁滚尿流，匆忙逃命，好似世界末日一般。
“这家伙也太恐怖了吧？”我朝医院正门跑去，王语应该就是此次直播的关键，只要带着他直播任务就有完成的希望。
我这边刚决定好暂时撤退，还没跑出两步远，计划生育科里又发生了变故。
汹涌的阴气化为巨手，从屋内钻出，谁都不管，直接朝我抓来！
“你跟我有什么仇怨啊？！”我就算跑的再快，也比不过袭来的阴气，“这是要置我于死地！”
放下王语和疯女人，我心一狠伸手拿出那张北斗大神咒扭头对王语说道：“小家伙！快往医院外面跑！”
来不及嘱咐更多，手掐星辰印，脚踩七星步，我双目如电念动咒文：“北斗七元，神气统天。天罡大圣，威光万千！”
阴气大手比我预料的更快，其中夹杂着鬼哭狼嚎，我冷汗浸湿脸颊，手指一顿差点神念崩溃，刚才两次诵念地藏经，对心神消耗极大，此时还没有完全恢复又强行使用小成符箓，如果此符用出，可能会对我的心神造成无法修复的严重伤势。
我心中犹豫，但口中咒诀并未停止，在我看来这是唯一的机会：“上天下地，断绝邪源！”
咒文念至一半，阴气巨手已成压顶之势盖下，我脸色苍白，留给我的时间根本不够将剩下的咒语念完：“糟了……”
阴风扯裂了耳膜，脸颊好像被刀子刮了一般，疼痛难忍。
“会遇到这种级别的怪物，正式直播还真是充满‘惊喜’啊。”我苦笑一声，放弃了念咒，就算我兑换有上乘符箓，在这种鬼物面前胜率也十分渺茫。
比我整个人还大的阴气巨手遮挡了全部视线，本来我以为它会毫不犹豫的将我拍成肉泥，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压迫力十足的巨手最后停在了我身前几公分处。
“什么意思？杀之前还要折磨一下发泄怨念？”我知道有很多鬼物比起直接杀人，它们更喜欢折磨活人，以此为乐。
悬停于头顶的阴气手掌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几秒钟之后，慢慢消散。
“散了？”如此诡异的情况，我直播那么多回还是第一次遇到，心神一震，现在哪里是探究原因的时候。
我小腿向后错了一步，转身就要往外跑，忽然感觉裤脚被拽住，扭头看去才发现，是王语站在我身前。
“愣着干什么？跑啊！”我蹲下身体想要将他抱起，却被他躲开。
这个孩子眼睛一直盯着计划生育科，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我大难不死，也慢慢冷静下来，陪着他一同看去。
几根苍白的手指抓住了门框，然后一张和正常人几乎一样的脸从计划生育科伸出。
“饲婴鬼！”此时应该叫做鬼母会更加恰当，那种前所未见的邪恶气息，让我每一根骨头都在打颤。
它半个身体露出房门，一只手中提着一个用头发编织的袋子，袋口依稀能看到婴灵恶毒的眼神。
它身上的衣服应该就是她临死前穿着的那套，摇晃着身体，慢慢走出房间。
那些扎在它穴道之上的银针大多已经掉落，露出它本来的皮肤，和正常人差不多，只是上面多出了数不清楚的孩童掌印，青紫、淤血，裸露在外的皮肤就好像是一副拼图般，仅从这些就可以猜出她生前最后一段时间遭遇过多么可怕的事情。
黑发半垂，遮住了鬼母半边脸，它似乎还没有习惯用双腿走路，动作十分古怪，就如同没有骨头一般，在地上不断拖动，接近我和王语。
相比较我来说，王语就显得淡定许多，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被吓傻了，一句话不说，伸长了脖子，眼睛睁圆看向鬼母。
“有古怪。”刚才死里逃生，我就感觉出不对劲，现在小男孩的这些举动，让我有了新的猜测：“饲婴鬼生前是王语的母亲？”
等到鬼母靠近，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在鬼母瞳孔深处倒映着王语的身影。
类似的情况我曾在命鬼身上看到过，当时命鬼眼中也有我的影子：“难道这就是高等级鬼物对记忆、执念的一种表达？”
我没有轻举妄动，细细打量眼前的鬼母，它外貌看起来就跟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一样，皮肤在阴气滋养下慢慢变得光洁。
要不是它手中由头发编织的提包里不时冒出一两个婴灵，我几乎都要误以为这是一个真正的活人了。
鬼母的注意力并不在我身上，它停在王语面前，表情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依旧怨毒、扭曲，好似仇恨这世界的一切。
王语个子本就比同龄人矮，他吃力的抬头，还是那副谁都无法交流的样子，死死盯着鬼母。
我站在一边，汗流浃背，这种情况太过诡异，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阴气渐渐变得浓郁，鬼母周身阴气极重，不经意散发出的怨念就让王语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冒出血丝。
它似乎看出了王语忍受的十分痛苦，伸手在头发提包中摸索，然后拿出了一个通体纯白的婴灵。
这个婴灵身上怨气并不重，它紧闭着眼睛，好像在休眠一般。
鬼母接下来的举动让我有些莫名其妙，它将婴灵放在我面前，感受到活人气息，那婴灵双眉上方裂开一条细缝，同时睁开了三只眼睛！

第342章 福祸相依
“三眼鬼婴！”摩珂堕灵大阵有一定几率使婴灵变成罗刹鬼婴，三阴宗在妇幼保健院设置阵法，饲养小鬼、婴灵也正是出于这样的目的。
我看着鬼母掌心的三眼婴灵，心中翻江倒海，三阴宗中梦寐以求的罗刹鬼婴其实早已出现，只不过被鬼母隐藏，他们一直没有发现罢了。
没有孕育出罗刹鬼婴，阵法就不会撤去，鬼母的力量就会一天天增强，银针根部全部被阴气腐蚀，其实就算我不插手，鬼母脱困也只是时间问题。
“此鬼灵智已开，本身实力又极强，不可硬碰。”我猜不出鬼母下一步的计划，看着她的手掌越来越近，身体本能的想要躲闪。
“嘶！”
三眼婴灵口中发出一声尖鸣，我好像被毒蛇盯上，双腿打颤，眼看着鬼母拿着三眼婴灵的手贴在了我的肚子上。
身体里好像被硬生生塞进了什么东西，腹中宛如多出了一块寒冰。
血管高高隆起，腹部肌肉拧成一团，超出神经承受极限的痛苦，让我几乎快要晕厥。
“嘭！”
膝盖砸在地上，我双手按住地面，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冻结：“它对我做了什么？”
抬头看去，鬼母掌心空空如也，刚才那个三眼婴灵不见了踪影。
“它该不会把那个婴灵塞进了我的肚子里吧？”大滴大滴的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根本站不起来，我现在还能保持清醒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囚禁你，折磨你，伤害你孩子的凶手不是我！我只是来帮你的。”趴在地上，我喘着粗气对鬼母喊道。
它开启了灵智，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抱着一丝侥幸，我央求它将婴灵从我身体里取出，可鬼母的反应非常冷淡。
头发编织的提包挂在手腕上，它再没有看我和王语，从我俩中间走过，消失在走廊尽头。
肚子里被塞进一只婴灵，关键我一个男的，也没办法帮助罗刹鬼婴转世，鬼母的做法让我哭笑不得，只能强忍痛苦求助直播间里的水友。
“天心大师还在吗？婴灵钻进了我的肚子，这该如何是好？”
天心上人：“施主不必惊慌，你是有大福缘之人，那鬼母若要取你性命，能用一千种不同的方法，可它为何偏偏会送你一个婴灵？而且是最为珍贵的罗刹鬼婴。”
“为何？”我心中也想不明白，鬼母实力通天，想要杀我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当局者迷，它应该并不准备杀你，反倒送了你一份大礼。”天心上人的弹幕一条接着一条发出：“施主，我佛不讲究命理，但是坚信世间万物存在轮回定数，我和师兄住持刚才都在猜测你的前生，无意间发现在你身上有九道大锁，锁锁相扣，锁着你的前世，锁着你的未来。”
我运转妙真心法盘膝坐地，但是腹中疼痛并未减少：“大师，你说那些不着调的干什么？降服婴灵和九锁加身有什么关系？”
我命中有九锁这句话最早是在一个算命老人口中听到的，我帮叶冰除掉罗刹鬼婴之前曾在江霏家门口遇到一个领口绣着斑斓毒蛇的老人，他为我测字算命，说我九锁加身，走不长远。
“你且听我慢慢道来，九锁加身，关于你的一切都无法测算而出，这既是一件幸事，也是一件坏事。幸事在于你的命连老天都看不清楚，你的未来并非一成不变，而坏也就坏于此处，你一生必定多灾多难，除非可以解开九锁，方才能拨云见日，立地成佛。”
“这九把大锁对应着你身体的九处器官，用佛家的话来说叫做九轮，相当于道家的九宫，传闻中也曾有过九锁加身之人，据传那人在九锁全部解开之后，直接破开先天之门，超脱于凡俗。”
天心大师越说越离谱，我疼痛难忍，出言打断：“大师，我现在情况不断恶化，你可有降服婴灵的办法？诵念佛经有用吗？”
“那婴灵对别人来说是穿肠毒药，对你来说却是一场造化，鬼母将罗刹鬼婴打入你的肾窍，正是想要帮你解开九锁之一。”
“它是在帮我？可我现在感觉肚子都快要被撕碎。”
“忍一时，海阔天空。肾为先天之本，五行属水，是人体一处关键性穴位，也是你的命锁之一。鬼母这么做是想要借助婴灵的怨念和沉寂的阴气助你挣脱命锁束缚。”
我看着天心上人的弹幕，也觉得有理，鬼母已经开智，她瞳孔之中那幼儿影像正是王语，这说明此鬼还残留有生前的记忆：“它是想要和我交易，帮我打开一把命锁，然后让我替它照顾王语。”
心思急转，我很快明白鬼母的想法，越是实力强劲的鬼物，执念就越深，王语对它来说是无法割舍的一部分，但是人鬼殊途，它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托人来照顾。
天心上人：“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此等鬼物智慧已经不输于常人，罗刹鬼婴帮你打开命锁之后，就会以你的肾窍为家。你的一切都能被鬼母感知到，如果你做出了什么让它愤怒的事情，罗刹鬼婴就会在你的身体里乱窜，直到你五脏六腑全部碎裂而死。”
我苦着脸运转妙真心法，肚子里装了个定时炸弹，任谁都不会开心。
“命锁打开需要时间，还请施主不要急躁，你身具大福缘，以后定能成为人中之龙。”
事已至此，也由不得我反抗。
强忍剧痛，我站起身，拉着王语朝鬼母离开的地方追去。
手机拍摄，沿路一只小鬼的身影都看不到，只有缕缕破碎的阴气。
追到走廊尽头，我和王语停在一扇凹陷的房门面前，我看过一楼大厅里的地图，上面并没有标出有这扇门。
“连个门牌都没有，这屋内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门板已经畸形，我没有用太大的劲就将门推开。
“脐带血造血干细胞库？”标牌竖在屋子内部，旁边还写着禁止入内几个字。
“妇幼保健院里还有这地方？”我对医院建筑并不了解，这些奇怪的建筑，其实际作用应该也和它们的名字无关。
自我进入屋内开始，耳边就响起血液的声音，那种粘稠的液体从高处滴落，仔细分辨和水滴有很大区别。
走过一排排货架，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周围还有一些巨大的冰柜，我尝试着推开柜门，里面冷藏的东西只看一眼就让人心惊。
“可怜，还没有长成形。”关上柜门，我继续向前，这间仓库里面是独立发电，冰柜、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灯光都是很好的证明。
转过一个货架，地上散发着热气的血液让我收回脚步，抬头看去，找不到鬼母的踪迹，只能看见两张拼合在一起的办公桌上平躺着一个中年人。
这个姿势跟计划生育室里鬼母当初的姿势几乎一致，我垫着脚，避过鲜血来到桌边。
男人还没有完全死透，我能看到他的胸口仍在起伏，但是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嘴巴被银针刺透，场面残忍至极。
曾经扎在鬼母身上的361根银针，一根也没有浪费，此时全部刺进了男人身体当中，入肉极深，将他生生钉在办公桌上。
他的肌肉在抽搐，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了一分钟以前。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张男人的脸我之前在院长办公室见过，他就是失踪了很久的妇幼保健院院长——王秀森。
鬼母杀了他以后就不见了踪影，我绕着办工桌走了一圈，忽然发现院长头下枕着一些照片。

第343章 全面强化
厚厚一叠，像是本彩绘书籍。
我垫着衣袖托起院长脑袋，将照片取出。
低头看去，我的目光久久无法移开，连腹中伤痛都已经忘却。
这些照片大致能分为两类，一类是女人，一类是孩子。
拍摄日期不得而知，仅从拍摄角度来看，拍摄者就是施暴者。
女人的照片占了大多数，我在其中也找到了鬼母生前的照片。
如果仅仅只是这些女人的照片还无法让我驻足，真正引起我注意的是几张孩子的照片。
和那些被欺辱的女人不同，孩子的照片都穿戴的整整齐齐，有男孩，也有女孩，不过他们的穿着打扮统一都是女装。
看着这些孩子面带惊恐按照拍摄者的要求摆出不同的姿势，我眉头皱起：“心理变态？这种独特的恶趣味还真是少见。”
将照片放回原处，我在办公桌抽屉里又有了发现，那是一些字迹凌乱模糊的忏悔信，看样子应该是院长亲笔书写的。
大致读了两遍，一个有些悲惨的故事浮现在脑海当中。
王秀森发现她的妻子出轨，离婚后独自带着女儿生活，随着女儿渐渐长大，乖巧可爱的外貌跟王秀森本人相差越来越大，于是他就带着女儿做了亲子鉴定。
果不其然，女儿并非他亲生，这个时候他的内心已经变得完全畸形，对女人的仇视和愤怒让他做出了一件令人发指的事情。
某天夜晚，他就在这所妇幼保健院里杀死了自己的女儿。
激情杀人过后，是无休止的悔恨和恐惧，在种种复杂情绪的煎熬中，他变得愈发病态。
他一方面愤恨那些隐瞒身份偷偷跑来流产的病患，一方面又对那些跟自己女儿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产生特别的情感，他从那些孩子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女儿的身影，他心理清楚知道这是虚假的，但是比起让人痛恨的现实，他更想活在自己编织的虚幻当中。
在这里，就不得不说王秀森的另一重身份，他明面上是妇幼保健院的院长，实际上跟江家来往密切，是三阴宗埋在俗世里的眼线，帮助宗门维持医院正常运转。
他虽然本身不修道法、邪术，但是对医院里的大小阵法、养鬼聚阴流程却非常清楚，能够无声无息杀害自己女儿，也是借助于妇幼保健院里的某些阵法。
修炼邪术需要大量小鬼和污秽阴煞之气，齐村妇幼保健院为他们的修炼提供保障，这里发生的变故，三阴宗应该很快就会知晓。
我没有在屋内多做停留，确认再无收获后就带着王语离开。
鬼母脱困大发神威，破掉了整栋建筑里的所有阵法，那些被三阴宗奴役放养的小鬼也一个不剩都让鬼母收复，此时妇幼保健院里显得冷冷清清。
我肾窍中婴灵还在不断折腾，肚子里好像有条盘动的水蛇，此次直播进行到现在仍有很多谜团未解开，但迫于身体原因，保险起见我还是选择带着王语暂时离开妇幼保健院。
鬼母实力强悍自然不把三阴宗放在眼里，但是我不一样，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一旦被赶来的邪修抓住，免不了要受一番皮肉之苦。
我和王语也没有走远，躲进齐村某户人家的后院，隔着栅栏和齐腰的野草默默注视妇幼保健院的情况，大约一个小时后，七个身穿黑色道袍的人乘车赶到，他们个个气息内敛，给我的感觉比刘瞎子还要强。
“这五个人实力虽然无法跟鬼母相提并论，但是对付我却绰绰有余，幸好我提前离开。”鬼母破封，事出突然，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七位邪修，势力之大让我心惊。
“倒是我坐井观天了，原本以为这江城除了禄兴外我再无敌手，现在看来我接触到的，恐怕只是江城的冰山一角。”
几个黑袍道士在妇幼保健院里进进出出，我虽听不到他们之间交谈的内容，但是运用追眼却能看到他们焦躁的表情、喷火的眼神。
快到天亮这些人才坐车离开，借着星辰的微光，我牢牢盯住他们乘坐的那辆商务车：“车牌号我以前在世纪新苑停车场见过，看来这群人跟江家走的很近啊。”
我生怕他们会去而复返，一直呆到天亮才从后院走出，找到黑色皮箱，随便叫了辆出粗车，带着王语回到了汀棠路。
“叮！”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之前到达齐村妇幼保健院完成。”
“完成直播任务获得一分；直播观看人数峰值超过9000人，奖励十分；直播期间获得礼物总额超过10元宝，奖励十分；完成来自阴间的委托，额外奖励一分。”
“可选任务一：找到失踪的孩子完成，奖励五积分。”
“可选任务二：找出真正的凶手未完成。”
“可算任务三：顺利救活一人，额外奖励一积分。”
“本次直播未使用求助电话功能，免费机会保留至下次直播。”
“统计完毕，本次直播共获得二十八积分，现有积分总额为112积分。”
“本次直播功德统计：释放千怨鬼母，贻害无穷，损五百功德。”
“第九次直播完成，开启全新商品目录。”
“擒龙术第一卷（一百积分），阴阳鬼术（天为阳，地为阴；人为阳，鬼为阴。鬼术秘典，二十五积分），蚍蜉经（生为蚍蜉，却有弥天之志，命修入门讲义，五十积分），阿弥陀佛经（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大乘佛经残卷，四十积分），异兽奇闻录（近代三十年，神州大地异兽地图，残缺版，三十积分），八步崩拳（五十年不败，失传拳谱，五积分），明目丹（辅助修行，可速成天眼神通，五积分），石灵散丹方（内外调和，身如磐石，九积分）……”
坐在成人店的椅子上，我调息运气，可是不管使用什么办法，腹中剧痛都难以消除：“婴灵乱窜，我那一口微弱先天气根本奈何不了它，对付鬼物看来只能使用鬼术才行。”
回想身边的奇人异士，并没有人能帮我，此事还要靠我自己来解决。
翻看阴间秀场商品目录，此次新增的东西里有很多都让我心动：“擒龙术第一卷就要一百积分，不过既然知道世间确实有蛟龙存在，此术等积分富余了，倒是可以兑换下来，也算帮刘瞎子了却一桩心愿。”
“阴阳鬼术乃鬼术秘典，正好符合我的需要，二十五积分也可以接受，不过老刘当初跟我探讨过鬼术的危害，万一入魔影响了心智，恐怕身体会被鬼物占据，到那时最好的下场也就和叶冰一样，长睡不起。”
鬼术学习有很大的风险，但为了消除罗刹鬼婴，这个险值得我去冒：“鬼婴一日不除，我的命就掌控在鬼母手中，必须要想办法解决它。”
八步崩拳和后面的丹药、丹方，对我来说也是好东西，我学过近身格斗，跟街边小混混打起来可以轻松碾压，但是真要遇见练家子就有些吃力，比如说那日在大坝顶部，禄兴就赤手空拳跟我缠斗了许久，最后还差点拉着我同归于尽。
“这本拳谱能标价五积分，应该有不凡之处。”我选择兑换丹方和拳谱还有另外一重用意，三阴宗盘踞江城多年，根深蒂固，昨夜临时出手就能招来七个不弱于刘瞎子的修士，想要和他们对抗，仅凭我很难做到。所以我想起了二狗和他的那帮兄弟，如果能把他们培养起来，必将是一大助力。
几次直播积累了丰厚的积分，我拿着阴间秀场手机输入看中的东西：“我要兑换阴阳鬼术、八步崩拳、明目丹、石灵散丹方。”
“兑换成功，剩余积分六十八分。”
用手腕压着小腹，我站起身准备带着王语去中央银行，扭头一看不禁莞尔。
患有先天性自闭的王语拒绝跟任何人交流，我自从救出他一直到现在，他还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就像是个聋哑人一般。
他对任何人都有很深的戒备心理，包括她的母亲在内。
但是现在成人店里发生的一幕，却让我看到了这孩子内心深处隐藏的一丝童真。
他和白起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对方，他手指弯曲想要去摸白起脑袋，但是又有些害怕，一人一狗就这样纠结的对视着。
“你想要和它一起玩吗？”我拿起王语的小手，轻轻放在白起头顶，毛茸茸的感觉让王语空洞的眼中多了几分色彩。
他抚摸白起的动作很轻，那种温柔让我惊讶，小小的手就好像透过肉体直接抚摸到了灵魂一样。
“白起，照顾好他。”我拍了拍白起的后背，留下它和王语看家，独自拿着手机离开。
打车前往中央银行，进入银行里面，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我拿着手机正要往VIP通道走时，两名保安将我拦住：“VIP通道只为VIP客户开通，请您在外面耐心排队等待。”
“我以前来都是直接走VIP通道的，你们大堂经理呢？让她过来。”
保安并没有按照我的意思去叫人，他低着头慢慢说道：“不好意思，沈经理几天前出了车祸，已经不在了。”

第344章 阴阳鬼术
“车祸？！”我愣在原地，打了个冷颤，“她是什么时候出事的，方便告知吗？”
“有四五天了吧，前段时间暴雨不断，江城发生了好几起事故……”
从保安口中我得知了大堂经理死亡的全过程，可以说突如其来，非常诡异：“四五天前，正好是我进行直播的时候，那天晚上我明明还见过她，她当时的笑容很不自然，难道她那个时候已经死了？”
原本我已经确定大堂经理是阴间秀场埋下的棋子，还准备顺着她这条线，通过调查她的生活找出阴间秀场的秘密，可现在她突然离世，一切线索都中断了。
“当初黄警官的死就是因为车祸，现在又多了一个沈经理，难道又是巧合？”亮出阴间秀场的黑卡，两名保安根本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有些尴尬的看着我，结合我普通的穿着，他们既不愿放我进去，又不敢让我离开。
“找个能拿主意的过来，我没时间浪费在这里。”墨墨迹迹的等了半天，终于有一个前台将我认出，她找到了临时带班的经理陪同我进入了银行地下室。
一路上我都在观察这个带班经理，很遗憾，从方方面面来看，她都只是一个普通人。
“大堂经理这条线就这么断了，可惜。”阴间秀场做事滴水不漏，而大堂经理的意外死亡更让我感受到这个组织的可怕之处：“秀场不是做慈善的地方，它的邪恶和恐怖可能还要凌驾于双面佛之上。”
从私人保险柜里取出我兑换的东西，打车匆匆回到汀棠路。
关了店门，拉上窗帘，我一个人来到二楼，坐在漆木棺上打开了黑布包裹。
泛黄的丹方包着白色玉盒，压在一黑一白两本书经上，这就是包裹里的全部东西。
我将玉盒和丹方先放到一边，翻阅起那两本经书，白皮书卷是八步崩拳的拳谱，里面图文并茂，从招式讲解，到发力训练，内外兼顾，非常详尽。
“此书不仅能用来提升我的近战格斗能力，还可以邀请二狗他们一起训练，用不了多久就能形成极为可观的战斗力。”
将拳谱塞入怀中，我又翻阅起另一本黑色封皮的道经。
封面上没有名称，只画了一头狰狞恶鬼。
翻开后首页写着几句话：“天曰神，地曰祗，人曰鬼。”
“鬼，人所归为鬼。鬼、归二字以叠韵为训，鬼之为言归也。”
“魂气归与天，形魄归于地。”
“魂，阳气也。魄，阴神也。”
“神为魄，灵为魂。魂魄者，阴阳之精，有生之本也。及其死也，魂气上升于天为神，体魄降于地为鬼。”
“肆天地轮回，人鬼阴阳！”
开篇这段文字讲述的是人和鬼之间的关系，简而言之，人鬼乃阴阳，本对立，但也可互补。
就好像是硬币的两面，本为一体，但是常人却很难看到自己身上的鬼。
继续翻阅，阴阳鬼术共分为九个阶段，我现在的修行境界仅仅只能翻阅前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修成鬼眼，可见阴灵鬼怪。”
“第二阶段，役灵驱鬼，可使五鬼运财。”
“第三阶段，鬼术小成，可迷人心窍，追魂拿魄。”
鬼术博大精深，对于修习要求比道术还要严格，首先修鬼之人本身八字不能偏阳，对于阴晦之物要有先天亲和之力，最好是那种在入道之前就曾见过鬼怪之人。
以上这些条件我可以说全都符合，虽然自己的八字命数并不能确定，但是直播以来我经常和阴魂厉鬼打交道，身上阴气极重。
第一阶段修成鬼眼，书中记载，需要用牛泪在子夜浸湿眼眶，坐于坟头等阴气较重之地，反复七七四十九天可开鬼眼。
“对于正常人来说，坐在坟头七七四十九天，就算不能见鬼，恐怕精神也会错乱，这法门我怎么觉得有些不靠谱？”鬼术第一阶段主要是为了修成鬼眼，我思前想后并不准备按照它教的去做，我时间太紧，根本等不了四十九天。
如果只是为了能看见阴魂厉鬼，那我完全可以用天目来代替。追眼早已修到极限，我只是一直没有安下心来突破罢了。
“下次直播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现在江城又是鬼母，又是千年狐仙诈尸，是非之地，必须要增强自己的实力。”我想到此处，打开玉盒，拿起里面那枚龙眼大小的丹药放入口中。
“明目丹，可增加视距，大幅强化视觉。”我吞咽丹药，面对晨阳而坐，双目半闭，按照天目修习总纲的修炼方法，磨炼双眼。
待到日上三竿，药力吸收完毕，我陡然睁眼，瞳孔中金光一闪即逝，那份明亮可与烈日争辉。
运气调息，眼内光华内敛，恢复如常。
天目第一层追眼，百米外可视飞鸟翎羽。
天目第二层判眼，三百米外可视铜钱字迹，睁眼可视鬼神，目光所至，无所遁形。
借助明目丹，我不仅顺利突破到天目第二层，厚积薄发，境界十分稳固，隐隐还有再度突破的迹象。
“判眼已成，可视鬼神，如此我应该能直接修习阴阳鬼术第二阶段了。”我没有师傅教导，一切全靠自己摸索，就算明知道这种跳境界修习存在风险，但我还是想要一试。
阴阳鬼术第二阶段是役灵驱鬼，严格来说也只是鬼术入门，大多身体属阴或者经常跟鬼物打交道的人根本不用修习就能进入这一阶段。
道家中也有很多奴役鬼魂的手段，他们通常是恩威并施的方法，符箓封印后，再用香火供奉，慢慢磨去阴魂身上的戾气，化为己用。
邪修的方法也类似，不过不是用香火供奉，而是用血肉活祭，在短时间内就能控制阴魂，但这样做非常危险，一旦鬼物实力超出招魂者太多，贪婪的鬼魂会连同邪修一起杀掉。
这两种方法都存在弊端，一个见效慢，一个风险太大，还要造杀孽，损失功德。
跟正邪修士不同，阴阳鬼术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意通幽冥，化身阴阳，强行跟鬼物借力。炼至大乘，可阴阳同修，穿梭九幽，手掌万万阴神，成为阴阳两界的阎罗王。
我并不是太相信书中所写，也不考虑什么大乘以后，现在只想着能赶快解决掉肚子里乱窜的婴灵。
阴阳鬼术的修炼方式跟妙真道法完全相反，妙真道法运行的经络、穴位，鬼术全部避开，走的是另外一条完全不同的脉络。
两者还有一个最根本的区别，妙真道法修的是人本，吐故纳新，强壮丹田先天真气。
阴阳鬼术则只能在深夜或者阴气极重的地方修习，吸纳的是天地间最为精粹的阴气，纳阴入体，把人当成鬼物来修炼。
“鬼、道双修，我这么练会不会把自己练死？”苦着脸，我硬着头皮钻研，将书中鬼术口诀全部记牢，我拉上窗帘，打开漆木棺盘膝坐于其中。
“棺内阴气很重，适合鬼物修习，现在是白天，我先尝试一下，如果和道法相冲，也好及时停下。”
闭目入定，随着我呼吸吐纳，棺内血土之中散发出丝丝肉眼难以看见的黑色气体钻入我的身体。
九次直播下来，我体内积蓄了太多阴煞之气，它们平日隐藏在身体深处，此时一运转鬼术法门，这些阴气好似溪水般慢慢从穴窍流出，数量很快就超过了我下丹田的那口先天真气，而且还在不断壮大。
相比较道术修习，我的鬼术天赋远远超出了自己预料。

第345章 命鬼新生
我因为直播的缘故，经常出入阴宅鬼穴，身体也被阴气冲刷过很多次，此时修炼鬼术如鱼得水，进度飞快。
一个周天过后，我诧异的睁开双眼：“内部阴气循环，生生不息，这第二阶段我竟然这么快就修成了！”
心神沉于体内，先天阳气和刚才吸纳的阴气互不干扰，按照不同的经络运行，点亮完全不同的穴窍，好似一明一暗两条蛟龙。
双龙并行，阴阳交互，道术和鬼术暂时没有出现相冲的情况，这也可能是因为我刚刚入门，实力太弱所致。
阴阳鬼术第二阶段修成，寒暑不侵，其中玄妙还在妙真道法之上。
脱去上衣，我看向自己腹部，眼中金丝闪动，判眼注视下，一切鬼神都无法遁形。
“找到了！”在我肚皮某处有张婴儿鬼脸若隐若现，刚才修习鬼术，心法运转不经意间也榨取了三眼婴灵身上的阴气，此时它正处于虚弱状态。
机会难得，我没有过多犹豫，决定尝试一下书中记录的鬼术。
调动身体里的阴气，压向肾窍，那里就是婴灵寄居之地。
按照书中记录，我手指掐诀，以阴气为笔在婴灵身上刻绘下复杂的神纹。
这些纹路我现在还不知道具体代表着什么意思，只是依葫芦画瓢，模仿书中的图案。
符文刻写到一半，婴灵苏醒，额头的第三只眼瞪的滚圆，它在我身体里发出凄厉的叫喊，拼尽全力挣扎。
剧痛传来，如果有外人在此就能看到非常诡异的一幕，我的肚皮鼓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疙瘩。
我疼得呲牙咧嘴，耳边婴儿哭泣、叫喊，神念被影响，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刻下神纹。
“罗刹鬼婴具有灵智，如果此次没有将它解决掉，以后会变得更加棘手。”我忍住刺耳的叫声，在随身携带的符箓中胡乱翻找，最后拿出了一张很早以前兑换的符箓——小儿夜啼符。
此符乃乡间老人所绘，是我14路灵车直播前随机兑换五张符箓中的一张。
对付自己身体里的鬼物，自然不能使用威力太大的符，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我将此符贴在腹部鼓起的疙瘩上。
说也奇怪，耳边哭声瞬间停止，那鼓起的疙瘩也在慢慢缩小。
“小儿夜啼符还有这种功效？”婴灵止住哭声，我全神贯注，绘制神纹。
幸好自己之前有过画符的经验，在体内阴气消耗干净之前，终于将那些复杂的符文画完。
用神念內视，婴灵之上黑白交错，它惨白的皮肤上是一条条燃烧着黑火的阴气细锁。
阴锁完成，这只是奴役鬼魂的第一步，想要完全控制对方，还需要配套的咒诀。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散则成气，聚则成形。”
咒诀念至一半，怨灵瑟瑟发抖已有臣服之意，可是它身体里忽然又冒出了另外一道意志，异常强横，几乎在一瞬间我肚子上的小儿夜啼符就被撕碎，那张婴儿鬼脸也变成了一张女人的脸。
“鬼母？！”我吓得冷汗直流，现在才想起来这婴灵应该是鬼母制衡我的手段，我想要奴役婴灵就是在挑衅鬼母，她肯定不会答应。
婴灵再度开始挣扎，一条条阴气锁链绷的笔直，随时都会碎裂。
我咒诀念到一半，现在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自己的生命怎能受制于一个鬼物？
一咬牙，我声音反而变大：“五行之祖，六甲之精，鬼随心至，时随令行！”
体内砰砰声不断，阴气锁链被鬼母挣脱，肚子上的疙瘩越来越大，似乎是要撑爆肚皮。
我一口咬向手腕，鲜血飞溅，此时也顾不得太多，沾血画符：“阴阳有令，幽魂超度皆得飞仙！如违此令，打入幽冥，化骨扬尘！”
鲜血流转，在婴灵头顶写下一个“赦”字。
此字似乎蕴含着阴阳两界的规则，连鬼母这样实力恐怖的阴神都不敢争锋，惨叫一声后消失不见。
“成功了？”凝神內视，婴灵三眼睁开，但是却没有一丝怨毒和愤恨，我和鬼母的争斗抹杀掉了它的灵智，此时只剩下一具潜力巨大的罗刹鬼婴空壳。
“此鬼温养在肾窍，以后能为我破开九锁之一，而且可以自动吸收阴气，助我修炼鬼术，利用的好了，会是一大助力。”
我若有所思，拿出放着命鬼眼珠的绣花布袋，运用判眼看着其中那一根黑发。
“你替我而死，我会让你再因我而生。”
恢复了一下体力，我借助漆木棺中的血煞阴气，不断刺激着黑色瞳孔中命鬼留下的一缕黑发，那是上乘符箓往生神咒给命鬼留下的一缕生机。
阴气灌入，黑发从瞳孔中滑出，顺着我手腕上咬出的伤口，慢慢融合进罗刹鬼婴的身体。
“婴灵婴灵，不知姓名，授尔命鬼，到吾坛庭，顺吾者吉，逆吾者凶，辅吾了道，匡吾成真！”
“阴阳有令，赦！”
咒诀念完，罗刹鬼婴瞳孔中多出了一丝熟悉的色彩，随后好像身受重伤，三只眼睛全部闭上，陷入了沉睡。
“等你再次醒来，或许我就能看到真正的你了。”
刚才那一段咒文也消耗完了我的全部精力，此时倒在棺材里，只觉得全身酸痛。
到了中午，我打起精神下楼，楼底下王语和白起关系进展神速。
只见王语手里拿着一根棍棒扔到门口，白起飞快的跑过去咬着那形似棍棒的东西回来放到王语手中，然后王语又扔出去，依次反复，一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
“没想到自闭症患者对人和动物的态度存在如此巨大的差异。”我正想感叹一些精神哲学领域的问题，判眼突然注意到了王语扔出去的那根棍状物体。
“好像有些眼熟？上面有开关，还写着字——八级震动，附带按摩小颗粒，可声控调节，专为女性生活设计，带来真正的性福……”
我黑着脸从白起口中夺走那根棍状物，看着王语和白起无辜的眼神，我头一次生出要搬家的念头：“王语还小，不能跟着我住在成人店里。”
带着他们出去吃了顿大餐，回到店里我看着和白起玩闹的王语，眉头慢慢皱起。
我的身份很敏感，得罪过不少人，本身作为阴间秀场主播，未来我肯定还会得罪更多的人。
我要是孤身一人，并不畏惧，就怕对方把主意打在王语身上。
“跟着我，他是没有未来的，要不把他交给朋友照看？”
我掰着手指细数自己的朋友，有天天跟凶犯打交道的刑警、天桥算命的、有玩尸体的、有养毒虫的、还有擅长抢地盘斗殴的，唯独没有正儿八经好好工作的。
“算了，还是由我亲自照看他吧。”趴在桌上看着跟白起玩闹的王语，小小的个子不愿意任何人走进他的内心，但是却能和白起玩到一起去，我脸上带着少有的笑容，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可惜没过多久这份宁静就被打破，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喂？”
“健哥，我从局子里出来了！喝酒去不？兄弟们摆好了桌，这次真特么扬眉吐气，一屋子武警客客气气送我出警局！”
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二狗子，心头一喜：“出来就好，酒我就不喝了，你等会独自过来一趟，我有件好东西要给你。”
“好勒，马上到！”
半个小时以后，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停在成人店门口，二狗脸上还有淤青，看来他在局子里没少吃苦头。
“健哥，你叫我来有啥事？”
我没有废话，从里屋取来八步崩拳拳谱放在桌上。

第346章 八步崩拳
“这是啥东西？”陈二狗好奇的翻了两页，里面繁体字他虽然不认识，但那些插画他却看得懂：“武林秘籍？健哥，你是在逗我玩吧？”
老实讲如果在大街上有个人拦住我把拳谱给我看，我也会觉得对方有病：“少废话，去把字典拿过来，今天我们要把这本书上的内容一字不落的背下来。”
“背书？”陈二狗脸一下子拉的老长：“健哥，我还有急事，我爹生病了，要我赶回去看他最后一面。”
“咦？那天你替我绑架江辰的时候不是说伯父已经不在了吗？”
“错了，其实是我姥爷身体最近不好，他老人家年龄大了，需要我去照顾。”
二狗绞尽脑汁编出一个个理由，我听到后摇了摇头：“让你学些真本事，怎么就跟我要害你一样？今天不把这东西背完，你就别想回去了。”
看我打定主意，二狗只好委屈的抱着字典坐到桌边：“健哥，你认识字，你练会教我不就行了？再说这上面有插图，我光看插图就好。”
“让你背你就背，多认识些字对你也有好处。”我摊开拳谱，翻阅字典，确认其中每一个繁体字的含义，抄录了一份简体字版交给二狗。
一开始二狗还十分抗拒，可是背了一大段后他两眼放光。
八步崩拳，形短，力猛，如崩箭穿心，如山崩地裂，故曰“崩拳”。
拳谱由浅入深，开篇介绍最基本的一些拳理和发力方式，仅仅这些最基础的东西就让二狗如获至宝。
他混迹街头，打架斗殴如家常便饭，自己也琢磨出了很多技巧。此时一看崩拳拳谱，心中好奇，随便尝试了一下，结果发现人家的入门招式都要比自己引以为豪的杀招厉害几倍，当下拜服，不用我催促，就老老实实的背了起来。
下午四点钟，拳谱内容熟记于心，再无一丝遗漏，我拿着拳谱带领二狗去了附近的一家跆拳道馆。
“文字内容已经记牢，下面咱俩要把招式记清楚。”我租了一个临时训练房间，里面有测力器，还有沙袋等等工具。
“健哥，咱们光把招式记住也没什么用，真正发挥出威力，要让身体适应招式，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贪多嚼不烂，这点道理二狗还是明白的。
“时间有限，先记住招式，晚上再开始训练。”我心中其实一直都有一个设想，只不过暂时没有告诉二狗。
八步崩拳并非普通外家拳，想要真正发挥出崩拳威力，首先需要练出内劲。它除崩劲之外，还包括压劲、裹劲、扑劲、抖劲、踏劲等，又要求一劲之中须含有顶、拧、磨、翻、蹬、猛、顺、透八种混合劲，这些混合劲须一种种、一层层单独练起，异常繁杂。所以内家拳里还流传着一句话——练拳容易，找劲难。
按照我和二狗的基础，别说练出八种内劲，就算是找出最基本的崩劲发力技巧，都需要上万次尝试才行，这还是在有拳谱参照的情况下。
相对而立，我和二狗照着拳谱上的图画开始练习。
第一次学内家拳，我俩姿势笨拙，极不协调，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在自娱自乐。
“跟狗刨一样，这练的是什么玩意？”训练室里还有几名跆拳道爱好者，他们发现了新面孔，好奇的围了过来。
“还有拳谱，这画的和地摊小黄书一样的东西确定不会把人练坏？”
“喂，哥们，跟着我们学跆拳道吧，那玩意早过时了。”
“什么古武都是吹出来的，虽然我是华夏人，但说句公道话，近代格斗还是人家外国的强。”
“看看他俩的姿势，花拳绣腿，跟俩小娘们斗气一样。”
……
围观者议论纷纷，说话越来越难听，二狗憋红了脸，终于忍不住扭头喊道：“能特么安静一会吗？”
“呦，说话还挺横？不服敢不敢跟哥们练练？”一个膀大腰圆系着蓝色腰带的年轻人站了出来，蓝带在跆拳道中属于四段，对于业余爱好者来说也算是不错的段位了。
“武警都特么要恭恭敬敬送我出警局，老子怕你？”二狗说着就撸起袖子准备跟那人干架。
“二狗，抓紧时间练拳，晚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按住二狗肩膀，示意他不要节外生枝，毕竟现在对我来说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二狗冷哼一声，没有搭理那个年轻人继续照着拳谱练习崩拳。
“怕了？怂了？”蓝带年轻人不依不饶，态度嚣张：“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人，一点真才实学没有，天天拿着老年人保健操当秘籍，鼓吹什么古武，全都是放屁！”
年轻人大放厥词，周围一堆人随声附和，我慢慢眯起眼睛看向他，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想要杀死蓝带年轻人非常简单。脑子一转，就能想出十几种不重样的方法。
“健哥，我真特么忍不了了，你让我叫兄弟过来，今天我非弄死这孙子！”二狗火气上来，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
“就算你用刀杀了他又能怎样？还是无法证明什么，不如你我好好练习，等到崩拳修成，再来找回场子。”我本身是半个修士，妙真心法讲究的又是与世无争淡泊名利，所以我很快压下心中不爽：“先记下招式，让身体习惯这种发力状态。”
二狗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将手机放到一边，咬着牙发狠练习。
“就你们练得这些庄稼把式，再练十年也是个废物，打架靠的是实战……”蓝带青年话说一半突然停下，他感觉喉咙好像被什么冰凉的东西划过一般，死亡悄然而至。
我收回视线，又淡淡的扫了一眼其他围观者：“如果你们真想要比试，那就约在明天上午，现在请不要打扰我们练习。”
闹得最欢的蓝带青年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行啊，明天就明天，你们找虐，我就满足你们！”
“对，狠狠的干他们一顿，格斗可不是吹出来！”
“现在还有相信古武的傻叉，希望明天不要被揍成猪头。”
……
晚上闭馆之后，我带着王语、二狗去吃饭，饭桌上二狗表情苦闷，菜也没吃几口。
“怎么了？在担心明天的比试吗？”我淡淡一笑，早已把二狗的心思看透。
“健哥，这套拳法虽然厉害，但是我们才刚刚开始修习，想要摸索出崩劲的发力技巧估计要上万次尝试才可以，一晚上时间恐怕不够吧。”
“没事，晚上你早点入睡，明天我自有方法让他们跪服。”
“你不会是已经放弃，想要安慰我吧？”二狗并不相信我说的话：“那些练跆拳道的人脾气硬的很，恐怕不会服软。”
“不用担心。”我一口喝掉杯中的啤酒：“他们不服，那就打到他们服为止！”
……
夜深人静，我把王语安排在一楼，看着他入睡以后，自己拿着一张人皮符箓来到二楼。
二狗今天喝了不少酒，睡的很死，根本没有发觉站在床边的我：“我的这个猜想只能在自己最信任的人试验，二狗，看来又要麻烦你了。”
我将绘制在人皮上的桐桑符放在二狗额头，回想梦中直播那次万一道长的方法，把神念沉入符箓之中。
“想要入梦，先要找到对方命中的星辰。”我结合二狗的出生日期、性格还有时运，于浩瀚的星图中寻找，在神念快要耗尽之时，一颗紧邻着贪狼星，似乎要将其取而代之的星辰主动呼唤起我。
“这就是二狗命中的星辰吗？”
我滴出一滴精血，看着旋转的星图：“大梦惊觉今何在，桐桑一入三千年！”

第347章 梦中修习
我睁开双眼，洁白的瓷砖上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走廊里人来人往，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行色匆匆。
耳边传来了哭喊声，一个裹着头巾，一副茶农打扮的中年妇女坐在医院急诊室外面的走廊上。
她声嘶力竭，哭到几乎要晕厥。
在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孩子，十二、三岁左右，恰好是刚刚明白死亡真正含义的年纪。
男孩一滴泪都没有流，双眼通红，搀扶着旁边的中年妇女。
没过多久，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护士走了出来：“你丈夫胸腔被撞碎，有两根肋骨刺透了肺叶，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噩耗传来，茶农打扮的妇女两眼一黑，倒了下去，护士赶忙叫来医生，将女人送走。
医院的走廊里飘散着消毒水的味道，人来人往，只剩下男孩一个人坐在冷硬的长椅上。
他双手握在一起，竭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二狗。”我伸手搭在男孩肩膀上，骨头外凸，他比我想象中还要瘦弱：“打起精神，你越弱小，以后就越会被这个世界欺负。”
“你是谁？”男孩双眼迷茫，感觉我很熟悉，但是却叫不出名字来。
“我是来帮你的，从今天开始，谁也不能再让你低头了。”我没有告诉男孩自己的身份，这里是二狗的浅层梦境，一旦受到剧烈刺激他随时都有可能从梦中醒来。
“走吧，跟着我你会变得更加强大。”带着男孩在浅层梦境中寻找通往中层梦境的记忆节点，纵观二狗前半生，他最难忘的两个地方，一个是在得知父亲抢救无效的医院，另一个应该就是在他乡下的老屋里。
来到二狗曾经和父亲一起居住过的地方，拉开房门，里面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中层梦境！”
……
三十多号人在街头混战，年纪都不算大。
人数多的一方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手持铁棍将人数少的一方围在中间。
他们人数占据绝对优势，一面倒的殴打。
人少那边，逃的逃，跑的跑，最后只剩下一个好像疯狗一样的年轻人还在挣扎。
他被别人踩在脚下，小腿、后背全是钢棍抽打留下的血痕。
足足被蹂躏了几分钟，远处才响起警笛声，打人者一哄而散，年轻人似乎对于警察也没什么好感，嘴唇淌血，勉强爬了起来。
他身上全是血污和泥土，十分狼狈，没走出几步就摔倒在一家成人店门口，那模样就像是一条被遗弃的狼崽子。
店门口的军大衣门帘突然掀开，在警车到来之前一双手将年轻人拖进了店里。
“二狗，醒一醒，这只是你的梦境。”我没想到在二狗的中层梦境里，会出现我和他最初相遇的那一幕，多年前的记忆浮现心头，让人感慨良多。
“健哥？”陈二狗脱口而出，眼睛慢慢有了聚焦：“这是梦？那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准确的说这是你的中层梦境，好了，别废话，白天让你背的拳谱、招式，还记不记得？抓紧时间开始练习吧。”
人处于浅层梦境时，可能会因为一些刺激从梦境中醒来，但是中层梦境就不会，除非身体在现实中被人触碰，否则做梦者是无法主动离开梦境的。
别说我告诉他这是在梦境中，就算他在梦中跳楼自杀，也醒不过来。
二狗仍处于懵逼的状态，给了自己一巴掌后，仍旧想不明白。
我看着他傻里傻气的样子，只好将桐桑符可以入梦，梦中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这些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
“浅层梦境时间流速是现实的十倍，中层梦境时间流速是现实的百倍，那岂不是说我们在这里修炼一晚上，就相当于在现实中修炼一百天？”二狗一脸震惊。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但梦中修习对肉体强化没有任何帮助，只能锻炼神念意志，以及给我们不断尝试的时间，让我们能够找出崩劲的发力方式，等我们习惯了内劲，出去后只要稍加练习，让肉体适应就可以发挥出崩拳的真正威力。”
“这么奇妙？！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二狗揪着自己的脸，不敢相信：“难道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确实是在做梦。”我不再理会二狗，走出店门，寻找一处空旷的地方，对着门口的绿化树开始练习。
任何一件事想要成功都不容易，我和二狗能按照失传的拳谱进行修炼，起点已经超出常人很多。
对着碗口粗的树木一次次出拳击打，感受力量在体内的运行方式，腿脚、腰身、手臂，我的动作越来越规范。
八步崩拳讲究“快、狠”两个字，出手既是杀招，完全建立于实战基础上，快迅、猛烈，如箭出弦；意一动，身一抖，挡着已飞丈远。
全心全意练拳，每一拳都需要身体配合，每一拳都在不断进步。
时间在梦境中没有太大的意义，在我挥出第九千多拳时，心有所感，身体凝成了一股劲，挥拳之际半步迈出，普通直拳速度陡然增加，筋肉之中多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道。
“嘭！”碗口粗的绿化树应声而断。
“刚才那就是内劲吗？我在出拳时，只蓄力半步就有如此威力，如果八步迈出，力量会增幅到一个多么可怕的程度？”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面带笑意：“运行方式我已经牢记，梦中修习确实行的通。”
继续苦练，在打出第两万拳时，除崩劲之外，我又掌握了压劲、裹劲，攻击方式变化莫测，仅从外表看普普通通的一拳，可能蕴含着数种内劲，让人防不胜防。
扭头看去，二狗也练出了崩劲，他习武天赋比我还要好，天生一股狠劲。
“入梦时，我曾看了二狗的命中星辰，隐隐有取贪狼星代之的迹象，这难道是因为跟我纠葛太深产生的影响吗？”贪狼乃北斗第一星，能力压破军、七杀可见其凶悍，只是此星福祸相依，并非什么吉星，以后二狗的路会变得更加曲折。
内劲已经练出，修炼可以暂时告一段落，我带着二狗在梦境中找到了他小时候的家，推开门回到了浅层梦境当中。
尝试了一些方法，总算把二狗弄醒，我也顺势退出了梦境。
呆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的初阳，二狗竟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的酒意早已消散，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健哥，我昨晚做梦好像梦到你了。”
我收起桐桑符，无奈的瞟了他一眼：“入梦是我最大的秘密，你切不可随处乱说，起来吧，下去检验一下梦中修习的成果。”
二狗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跟随我一起下楼。
一楼，王语抱着白起还在睡觉，白起已经醒来，可这条温顺的大狗害怕弄醒王语，硬是转着眼珠子，一动不动趴在地上。
打开店门，阳光照进屋内，我走到门口的绿化树旁边，伸手抚摸着碗口粗细的树干，在梦里我曾上万次击打这棵树，现在对它的每一条纹理都记在心中。
“试一试吧，只要能达到梦中训练成果的十分之一，那就是值得的。”我运气调息，体内明暗两条气脉如蛟龙戏珠滋润着肌肉。
这番动作在路过的行人看来，就是对着大树发呆，他们急匆匆上班，也就是看个新鲜，要是遇见脾气不好的，估计还会骂上一句神经病、别挡路之类的话。
不理会外人的眼光，我心平气和，已经达到最佳状态，右手慢慢抬起，力量从双脚处开始汇聚，而后如拉开的弓弦一般！
半步迈出，在零点一秒都不到的时间里，右拳如重炮轰击在树木躯干上！
“嘭！”巨响引来路人驻足，连汀棠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也放慢速度看向我这里。
碗口粗的绿化树摇晃了几下，而后直直的从中间断开，砸在了马路上。
一时之间，整条马路鸦雀无声，安静的有些过分。

第348章 一拳
路边的绿化树，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矮，横躺在马路上，正好挡住了四分之一的道路，大有种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卖路财的感觉。
一道道震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身边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树……断了？”
“这尼玛有些玄幻啊！是我平时小说看多了吧？”
“找找摄像机，估计是整蛊路人的恶搞节目。”
“哪位好心的大神能帮我把自行车拉出来吗……”
两三秒的安静过后，人群炸开了锅，围绕着断开的大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这断口不像是提前锯好的。”
“看样子似乎是从树干里面炸开的，他在树干里藏了炸药？这特么是有多无聊啊？”
“喂，110吗？有人严重影响交通秩序，在汀棠路一家成人店门口。对，他一拳把路边碗口粗的绿化树给打断了，吓的我把自行车都给扔了！我不是在报假警啊！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警告我干嘛？！”
人群过了好久才散去，我站在断裂的绿化树旁边，低头看向右手。
整条手臂都已经麻木，手背上全是鲜血，指骨也差一点折断。
“这还是我在最后关头收回了一成力道，否则这条手臂恐怕会直接废掉。”
梦中挥拳两万次，内劲技巧我已经掌握大半，但是现实中的肉体却还停留在最初阶段，并没有得到训练和强化，这才导致我全力挥拳过后，差点把自己的手臂给打废。
“仅仅半步崩拳就对身体造成这么大的负荷，想要真正发挥出这套拳法的威力，我还要不断磨炼肉体才行。”内有鬼道双修，外练八步崩拳，只要给我时间，不管是江家，还是三阴宗，都将被我超越。
招呼二狗将绿化树拖到人行道上，我回到屋内简单包扎了一下右手，便和他一起前往跆拳道会馆。
和二狗摩拳擦掌准备找回场子不同，我只是想要借用会馆里的测力器，看看自己现在的拳力极限是多少。
晨阳升起，跆拳道会馆内人头攒动，几乎所有的会员都来了。
八十平方米的训练室内，除了昨天叫嚣的蓝带年轻人外，还有一个腰间系着黑带的中年人，他面容沧桑，双眼中却蕴含精光，给人的感觉好像一把未出鞘的利剑。
“张馆长，昨天跟我们约战的就是这两个人。”蓝带年轻人指着我和二狗说道。
中年人目光一扫，摇了摇头：“步法轻飘，重心不稳，只是两个门外汉而已，华夏有太多人迷信古武，他们大多是被那些所谓的大师迷惑，真正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区区几千元学费，传授压箱底的本事？”
“我昨天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结果我好言相劝，这两个人非但不领情，还对我们恶语相向，大家谁也不服，所以才决定约战。”蓝带年轻人似乎是怕馆长生气，搬弄是非，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我和二狗身上。
“给他们些教训也好，省得他们以后再上当受骗。”张馆长大清早听说有人要踢馆，火急火燎跑过来后，发现只是两个门外汉，有些无语，也有些失望：“传说中的古武终究只是传说，谁也没有见过，现在民间流转的那些，连武术都称不上，只能算是养生体操。”
他坐到一边，看着训练场里的人群，兴致缺缺。
蓝带青年看我和二狗进来，主动走出人群：“没想到你俩还真敢过来？勇气可嘉，今天第一场由我来跟你们打，我叫陈……”
我不耐烦的摆了下手，再过两天就又是秀场直播的日子，哪有那么多时间听他废话：“赶紧开始吧，二狗，等会下手轻一点，崩劲由内而外，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我交代完以后，背着手在屋里转悠，研究起测力器的用法。
蓝带青年自我介绍到了一半，被生生打断，连名字都没有说出来，此时脸色难看，如同便秘一般：“狂妄自大！本来我还想留几分力气，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声音中压抑着怒火：“武者相争，生死有命，只要比斗双方不喊出认输两个字，交战就将继续，另外这是个人之间的战斗，我希望大家不要插手。”
他在脑中已经想好出招顺序，右腿点地，目光恶狠狠的盯着二狗侧脸，不出意外他应该是准备一记侧踢先重创二狗脑袋，让他说不出话，然后再慢慢折磨，以泄心头之恨：“我的名字，以后你一定会永远记在心底，今天我将给你的人生留下一段无法磨灭的惨痛回忆。”
“怎么还不开始？”我皱着眉站在一边，双手摆弄着测力器，这是个类似拳靶的东西，外面是一层真皮，里面装着压力感应器：“右手有伤，用左手好了。”
磨磨唧唧半天，蓝带年轻人终于摆好了架势，他面带冷笑，动作十分专业，看的周围其他会员频频点头，连黑带张馆长目光中也露出一丝欣赏之意：“小陈才学习一年时间，已经蓝带，马上就能去考核下一个段位，天赋、毅力都是上等，是我这武馆里最好的苗子。”
听到围观者们赞赏的言语，蓝带青年心中得意：“我天赋上佳，这一年吃了多少苦头才考核蓝带成功，你们两个门外汉，拿着本小人书照葫芦画瓢练习一个晚上就想要跟我打？真是可笑！”
“今天我就要撕下古武传说的骗局，让你们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他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场对决的结果，嘴角轻轻上扬。
等到张馆长喊出比武开始的时候，他暴呵一声，气势惊人，点地的右腿迅速弹射而出，目标直指二狗的脑袋：“这一脚踢中，你就已经输了！”
他的踢腿非常快，这是成百上千次训练的成果，就算是张馆长也不一定能躲得过去。
蓝带青年两眼放光，踢腿距离二狗的脑袋越来越近，对方却没有一丝要躲的意思。
“呵呵，果然是门外汉，估计已经被吓傻了。”他心中刚泛出这个念头，忽然感觉腹部有一股极强的冲击力传来。
在他刚抬腿的时候，二狗前踏半步，挥出右拳。
这一拳平凡普通，唯一的特点就是快！
当拳头触碰到蓝带年轻人小腹时，他才刚刚看到，等他想要做出反应时，整个身体已经不受控制，腹部好像被炮弹击中，直接横飞出几米远！
崩拳如射箭，打倒还嫌慢！
一大片围观者被他撞翻，张馆长也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内劲！”
训练馆里哀嚎声四起，原本意气风发的蓝带青年此时瘫在地上，全身骨头好似散了架一般，他挣扎了几次都没有站起来，最后彻底放弃，像条死鱼般躺在地上，双眼圆睁，依旧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站在会馆中央，二狗也愣了一下：“这么弱？我只修炼了一个晚上，而且刚才只用了五成力道而已。”
会馆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围观者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好像是被人抽了几巴掌一样。
就在众人不知该如何打破僵局的时候，测力器那边又传出一声巨响，围观者本能的朝那里看去。
我把手从测力器里面拽出来，原本完好的真皮拳靶上多出了一个大窟窿，干咳一声，我强自保持镇定：“你们这个机器绝对在我来之前就有问题，不要妄想赖到我身上。好了，你们也打完了，二狗，我们走！”
发觉张馆长看我俩的目光不对劲，我抓着二狗快步离开了跆拳道会馆。
“健哥，你刚才测的拳力极限是多少啊？”
“测个毛线，一拳打穿，连上面显示数字的屏幕都酥了……”

第349章 绝望的夏晴之
崩拳是华夏战场千百年锤炼出的杀人技巧，只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才蒙尘于历史，导致其失传。
“健哥，以后兄弟我能在江城横着走了！”二狗比我料想的还要激动，他还没有从刚才那一拳的神勇中走出。
“江城水太深了，就算掌握崩拳八种内劲也只能说勉强可以自保，我们要对付的可不是一般人。”我显得十分冷静，拳头再硬也挡不住子弹，而且这世界上比子弹邪乎、可怕的东西还有很多，练拳只是为了多一技傍身，应付某些特殊情况。
二狗听了我的话慢慢老实下来，但眼里还是光芒四射，好像迫不及待准备和更多的人交手。
“健哥，这套拳法我能不能传给其他兄弟？你放心，看人方面，我陈二狗还从没出过差错，绝对都是过命的兄弟。”
我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拳法我既然拿出来，那就是想要帮助你扩大自己的势力，让你的兄弟们好生练习，但是一定要记住，保持低调，不可张扬。”
“一定一定。”陈二狗兴奋的喊出了声：“有了这套拳法，东城区就是我囊中之物！”
“天天就知道打打杀杀抢地盘，你就算霸占了整个江城的地下市场，没有上面的关系，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抓进去。”二狗终究年轻气盛，想法还停留在以前：“你现在势单力薄，上面才懒得跟你计较，一旦你动了人家的蛋糕，他们有一百种方法玩死你，只凭蛮力是没有用的。”
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别被力量冲昏了头脑，我们的目标不是抢地盘小打小闹，而是江家。你还记得我被通缉那晚的场景吧，武警出动，上千人全城搜捕，追的我好像丧家之犬，这些仇怨我可从来没有忘记。”
“没错！”提到江家，二狗也恨的牙根只痒：“等我的兄弟们也学会崩拳，定要让江得韬好看！”
“没那么简单。”江家能成为江城第一大财团，压住江城龙头，凭借的可不是蛮力和一些小聪明，他们经营江城多年，各种关系盘根错节。
远的不说，就说几天前我在庭审现场提交的那些证据，其中每一项在外人看来都足以动摇江家的根基，可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不仅没有听到江家被彻查的报道，连关于那场庭审的视频资料、内部消息都被封锁，好像是被人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们和江家比底蕴相差太大，想要扳倒他们只能借力。”江家在江城一手遮天，但是江城也并非人人都害怕江家，想要搞垮江家、天天盼着江锦集团破产的也有不少，比如最典型的一个——乾鼎药业。
前些年谁都知道房地产油水大，资金雄厚的乾鼎药业也大规模买地建房，两大财团的较量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
“黄家跟我关系匪浅，我可以借助从阴间秀场兑换的药方跟他们达成协议，由他们来对付江锦地产，至于江家背后神秘莫测的三阴宗只能靠我来想办法解决。”
想要一个人对抗整个邪宗，难如登天，这件事需要早作准备，不可轻举妄动。
又嘱托了二狗一些事情后，我购买了一大堆早点独自回到成人店。
断裂的绿化树躺在门口，我装出没看见的模样闪身进入店门，可还没等我放下手中的包子油条，眼睛往屋内一扫，忽然感觉几分心虚。
小店里有一对中年夫妇面色不善站在屋子中央，男的头发乌黑，但眼角已经长出皱纹，他看着坐在地上痴痴傻傻的王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女的四十多岁，头发染过，风韵犹存，只可惜愁容满面，眼睛盯着墙上那些私密用具，手攥的紧紧的，好像要打人一般。
“你们怎么来我这了？”我小声询问，这一对中年夫妇是夏晴之的父母，很早以前我曾见过一面。
发现正主回来，夏晴之的爸妈一左一右将我围住，眼中含火，那模样好似要吃了我似得。
“叔叔阿姨，有话好好说，这是干嘛？我最近也没有去找过晴之……”
“晴之也是你叫的？”夏晴之妈妈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突然提高：“那天在警局，我听说是你救了晴之，还对你产生过愧疚，谁知道你竟然跟晴之合起伙来欺骗我，今天你把话说清楚了，你到底对我女儿做过什么！”
“她就是个高中生，我比她大那么多，就算我想对她做什么……”
“你还真想要对我女儿做什么？！她今年可才十八岁！”晴之妈妈又提高了一个音调，吓得我赶紧闭嘴。
一旁的晴之爸爸也看不下去了，上上下下瞄了我好几遍，然后才用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道：“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不反对，但是现在晴之还在上学，她只是个学生，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在一起，我希望你们能给彼此一个时间。”
他们越说我越迷糊，又不敢当面反驳，对于夏晴之我只是觉得那个女孩挺可怜的：“两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跟夏晴之只是普通的朋友，我更不可能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你真好意思说！”夏晴之妈妈从包里拿出一本日记塞给我：“你自己看！我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花言巧语去迷惑我的女儿，但是我明确的告诉你，你们两个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翻开日记，前面被撕去了很多，剩余的那些只言片语也都没有标注日期，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心情随笔。
“所有人都认为我在撒谎，我该怎么办？”
“脑子里关于哥哥的印象越来越模糊，有一天会不会连我也不记得他？”
“难道我真的疯了？哥哥只是我臆想出来的？”
“终于有人肯相信我了！他叫高健！是个深藏不露的侦探！”
“高健看起来很疲惫，哥哥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如果一天连高健也失踪了，这世界上还有谁会相信我？”
……
“我在远处看着高健进入了店里，他身上全是伤口，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血，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
“高健怎么变成了A级通缉犯？不可能！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过去了那么久都没有消息，或许真的是我疯了吧……”
……
站在店内我一言不发将日记从头翻到尾，女孩从怀抱希望到一步步绝望，那些微妙的情感变化都通过这本日记表达了出来。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在夏晴之父母看来，自己女儿品学兼优，听话懂事，仅有的缺点就是老怀疑自己有个哥哥，而我正是利用了她这一点，欺骗她，接近她，意图不轨。
我将日记本还给夏爸爸，自己这段时间游走在生死边缘，确实忽略了那个女孩的感受，看着她频临绝望的字迹，我忽然觉得有必要好好和她谈一下了。
“伯父伯母，我想见夏晴之一面，有些话我需要当面向她说清楚。”
夏晴之父母看我面色突然变得严肃，低声商讨了一会后，点头同意。
我将早点放在桌上，跟着他们来到居住的小区。
“晴之在自己房间里，她知道我们偷看她日记以后，就一直这样，也不跟我们说话，饭也不好好吃。”做父母的终究是担心自己二女，如果不是山穷水尽，他们应该也不会去麻烦一个外人。
我点了点头走到夏晴之房门口，轻敲房门：“晴之，我是高健，能把门打开吗？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诉你，你哥哥可能还没死。”
紧闭的房门错开了一条缝，纤细冰凉的手指抓住我手腕，将我拉进了屋里。

第350章 完全相同的字迹
女孩穿着便装，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她心里好似有千般委屈，将我拉进屋里后，就一个人坐在床边。
自从接受过她的委托，我就再没有主动去找过她，也许在这个女孩看来，可能我已经放弃了她的委托。
这种感觉我能够体会，明明压上了全部希望，却得不到任何回报。
坐在女孩身边，浅粉色床单铺的整整齐齐，柔软的床垫上残留着少女的香味。
我朝夏晴之坐的地方移动身体，直到肩膀并在一起时才停下，我扭头看着她。
一米六五的身高，但是却比想象中瘦弱许多，肩膀因为异性靠近正在本能的颤抖，她想要离开，但又觉的自己没理由这么做，心中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矛盾。
“其实，我原本就打算来找你的。”目光盯着夏晴之略有苍白的脸蛋，女孩是除我之外第二个知道阴间秀场存在的人，也可以说她就是我的引路人，没有她我不会成为阴间秀场主播，可能现在也只是个混吃等死的成人店老板。
夏晴之肩膀颤抖的愈发厉害，她在竭力保持镇定。
“你的日记我看了，你应该知道我过一段时间就会在深夜外出对吧？”我叹了口气：“你见过我狼狈不堪的样子，你见过我疲惫快要倒下的样子，你也见过我满身是伤口、衣服被血染红的样子。我脚下是血肉掺和成的泥泞，身后是狰狞诡异的阴灵，有时候我连自己的影子都无法相信。只能看看头顶的弯月，感受刺骨的疼痛，这样我才能确定自己还活着。”
“我别无选择，只能垂死挣扎。你的哥哥失踪了，还有人能记得他，如果有一天我失踪了，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我的痕迹了。”
我很诧异为何会对夏晴之说出这些话，可能是因为阴间秀场的事情憋在心里太久了，我也想要找个人倾诉。
女孩好像是明白了什么，房间里忽然陷入安静，过了有一分多钟，她的肩膀不再颤抖，安稳靠在我身上，隐隐能听见极为压抑的抽泣。
“我那天在电视上看见你的通缉令，吓坏了，当时外面雷电交加，到处都是警车……”
从夏晴之的话语中，我能听出她的担心和害怕，也能理解她的感受。
我身边有刘瞎子、二狗、铁凝香等等值得信任的人，但是她身边，相信她的人只有我。
“没事，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经过这一个月的调查，关于你哥哥的事情我也有了新的进展。”我扭头看了一眼房门，估计此时夏晴之的父母正趴在门口偷听，所以示意夏晴之不要说话，从桌上取来纸笔写到：“你哥哥应该没死，我在某个特别的地方找到了一点关于他的信息。”
从贴身口袋中翻出那张纸钱，我没有让夏晴之触碰，怕她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看看背面的这句话，你能不能辨认出来这是谁的字迹？”
“救我夏驰救我。”
纸钱背后的六个字中间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在不同位置断句，能得出完全不同的意思。
这句话可能是夏驰写给别人的，也有可能是另外一个人写给夏驰的，但不管怎么解释，至少能说明一点——这张纸钱和夏驰有关。
夏晴之看到纸钱上那几个歪歪斜斜好似闭着眼睛书写的字，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她的表情很奇怪，让我有些紧张：“你认出这几个字了？快告诉我，是谁写的！”
夏晴之拿过我手中的笔，用左手在课本上书写着什么。
我凑到她身边看去，原本以为她会写出某个人的名字，谁知道她竟然把纸钱上的六个字又重新写了一遍。
“救我夏驰救我。”
一模一样的六个字，一模一样的笔迹！
“这六个字是你写的？！”我简直不敢相信，纸钱上的字迹和夏晴之本人的字迹完全一致。
潦草中带着一点娟秀，是用左手在很短的时间内快速写完的。
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我没有任何犹豫从夏晴之身边离开，站在屋子另一侧，警惕的看着她。
并非我小心过头，一切跟阴间秀场扯上关系的人都不能被小视，这个神秘的组织太可怕了。
“你听我说……”夏晴之看到我的反应吓了一跳，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这几个字跟我用左手写出的字迹完全一致，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在纸钱上写过这句话啊！我敢保证！”
夏晴之说的斩钉截铁，她也没有理由欺骗我，我双眼眯起，甚至运用判眼仔细扫过女孩的身体。
被我略有灼热的目光扫视，她脸色一红，但并没有刻意去掩饰，反而挺了挺胸。
“这个羞涩女孩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不像是阴间秀场的人，可为何当时在443房间，那个佩戴纸人面具的人会在最后关头将这张纸钱扔出？”我百思不得其解，脑中浮现出十几条推测。
“他是夏驰，他怕暴露所以用妹妹的字迹？”
“屋内之人认识夏晴之和夏驰，所以用夏晴之的字迹，想要诱导夏驰上钩？”
“也有可能那个被关在443房间的人才是真正的夏晴之，而眼前这个是被替换掉的？”
……
越往深处想，我身上的寒意就越重，好像身体正在深海中不断下沉，密不透风的黑暗快要让我窒息。
女孩察觉出我的异样，匆忙起身走到我旁边，犹豫了一下抓住我的手腕：“那纸钱上的字虽然和我的字一样，但绝对不是我写的，如果我想要骗你，根本不会用左手当着你的面把那六个字写出来。”
夏晴之说的有些道理，如果她真的想要骗我，那只要说不知道就行了，没必要故意将这些展示给我看。
点了点头，我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你哥哥的事十分复杂，我还在调查当中，想要知道答案，还需要时间。另外，你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绝望，哪怕有一天我也消失不见。”
说完这些后，我收起纸钱，烧了那几张纸准备离开，可手还被夏晴之紧紧抓住，我尝试挣脱，并没有成功。
“有其他事吗？”
女孩似乎终于下了某种决定：“你下次出去能带上我一起吗？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不行。”我坚决地摇了摇头：“带上你我们两个都可能会死。”
拉开夏晴之的手，我迈步离开，一打开房门，果然看到夏晴之父母有些尴尬的站在门口。
“伯父伯母，你们来的正好，有些话我想大家应该坐下来谈一谈。”叫上夏晴之，四个人坐在客厅里，气氛凝重。
“有什么好谈的？你们两个年龄相差六七岁，我不可能同意！”夏晴之妈妈第一个打破僵局，说出的话让夏晴之脸色羞红，急得直跺脚。
“我和她妈妈意思差不多，晴之年龄太小，时常往你成人店跑，以后怎么见人？如果你俩是真心的，那就给彼此一些时间，等到晴之大学毕业再说。”
夏爸爸脾气还算不错，保持着理性。
“两位，你们真的是误会了。”我看向茶杯里升腾的热气，眼神变得锐利：“伯父伯母，你们两个难道一点印象都没有吗？你们就没有感觉自己的生活当中少了一个人的存在吗？”
“你什么意思？骗完我女儿，还想来忽悠我们？”夏晴之妈妈冷哼一声，要不是夏爸爸拦着，她一定会把我撵出去。
“我没想骗你们，只是想帮夏晴之证明一件事情，在你们的家庭当中确实还有另外一个人曾经存在过！”

第351章 除非他死
夏晴之的父母应该已经把我当成了疯子，连一向理智的夏爸爸也皱起眉头，悄悄将果盘里的水果刀拿到一边。
“你说我家里存在另外一个人？这怎么可能？”夏爸爸拦住冲动的夏晴之母亲，拿出手机，大有随时准备报警的意思。
“你们家从我第一次来就感觉出不对劲。”我看着茶几上的杯子：“你们家一共只有三个人，为什么茶几上会习惯性摆四个茶杯？多出来的一个是给谁用的？”
夏晴之父母本以为我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内容，谁知道只是点明了茶杯数量：“笑话！我家爱摆几个就摆几个，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茶杯数量只是你们众多生活习惯中的一个而已。”我站起身，指了指那间被当做杂物间的卧室：“能带我去那间屋子里看一看吗？”
“随便。”
我心里清楚这间杂物室就是夏驰曾经的卧室，里面除了一堆杂务，还有床铺、书籍、篮球、玩具，唯独没有夏驰的名字和照片。
“这间屋子里肯定住过一个男孩，并且他在这里生活了很长时间。”
“没错，我们有个亲戚，他家的孩子为了上学方便，之前一直寄宿在我家，后来人家出国了，这间屋子才空了出来。”夏晴之父母的记忆似乎被改变过，也可能是大脑在受到某种剧烈刺激后，自动生成的虚假记忆保护，给了这一切一个合理的解释。
“亲戚家的孩子？出国？既然他在你们家里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关于他的名字、爱好、长相应该都清楚吧？能跟我说说他吗？”想要让一个人凭空消失，不留下任何破绽，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个孩子叫做张弛，在新沪高中上学，大学是在……”
从夏晴之父母口中说出了一个完全陌生了人名，非常详细，明明是虚构出的人物，但是听起来却好想真实存在过，逻辑没有任何问题，就连我也在某一瞬间产生过动摇。
衣角被拽动，我扭头正好看到了夏晴之瞪大的双眼，她趴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爸妈说的那个人就是我哥，只是他们现在把那个人当成了亲戚家的孩子，还为我哥消失编造出了一个出国的借口。”
夏晴之话音未落，原本正在回忆的夏晴之妈妈突然大叫了一声，捂着太阳穴，向后摔倒。
夏晴之和夏爸爸赶忙将她扶到沙发上，现在已经入秋，天气转凉，但夏妈妈却满脸流汗，脸色极为苍白：“头好疼……好像被针扎了一样。”
“能让我看一下吗？”我刚准备靠近就被夏晴之爸爸呵斥，原本对我态度还算可以的他好像变了一个人般。
我若有所思，也不恼火，说了句抱歉，转身离开。
站在楼梯口，我点了根烟回想刚才屋内的情景。
“对不起，麻烦你了。”没过多久，夏晴之从楼上跑了下来。
我吐出一口烟：“你妈妈情况怎么样？她以前有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
“从来没有过，我妈身体一直很好。”
“不是中暑、血压升高或者其他身体状况，却突然感觉到大脑好像被针扎一样疼，看来这是阴间秀场在搞鬼，为了隐藏秘密，它们还真是不择手段啊。”我当时不敢继续追问下去，就是害怕知道了某些不该知道的东西，给夏晴之父母带来更大的痛苦：“这段时间你不要乱跑，你哥哥的事情我来追查，他应该没死，只是不知道藏在了什么地方。”
夏晴之乖巧点头：“对了，之前听我妈提到新沪高中我才想起来一件事，我哥的那张秀场招聘广告卡片好像是从他一个同学那里要来的。”
“同学？”我精神一震，这可是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嗯，那个人是他以前在新沪高中上学时的同桌，具体名字、长相我不知道，但这个人确实存在。”
“夏驰的同桌？一个消失之人的同学？将夏驰引入阴间秀场的人。”我脑中有一条线渐渐变得清晰：“江城在近五年之内应该存在过三任阴间秀场主播，第一个是在五年前，正是元辰神煞在梦境中告诉我的那个人，他曾在五年前阻止过双面佛的计划，可惜他任务失败，幸好我在阴差阳错之下帮了他一把。”
“第二任主播应该就是夏驰，前一任主播可能是攒够了一万积分，也可能是掌握了一种替命的方法，总之他诱使夏驰成为了新的阴间秀场主播，自己不声不响的消失了。而夏驰则是三任阴间秀场主播中最不好猜测的一个，他连考核任务都没有完成，就下落不明，疑似遭到抹杀。”
“而我则莫名其妙变成了江城第三任阴间秀场主播。”
“夏驰这个人我之前一定见过。”我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但是连我自己的都说不清楚这是因为什么。
夏驰是成为阴间秀场主播一个星期后失踪的，这么短的时间内，他遭遇过什么？他现在到底是生还是死？
阴间秀场是一个比双面佛更加恐怖的庞然大物，我并不准备跟它发生冲突。
“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身边非常危险，等我有了进展会去主动找你的。”
交代完后，我回到汀棠路，将所有丹方装入怀中，带着白起和王语一起前往乾鼎药业。
给张秘书打了电话，他亲自下楼将我和王语领到公司会议室，一路上众多员工都被我们这个奇特的组合吸引，张秘书西装革履走在前面一看就是职场精英，可身后抱着王语、领着白起的我看起来就显得不伦不类。
“黄董事在里面，您稍等。”
我站在会议室门外，里面争论得非常激烈，其中以一男一女的声音尤为突出。
没过多久会议室大门打开，几个争论的脸红脖子粗的董事从屋内走出，他们发现外面有人后干咳一声，松了松领带才不自然的离开。
我轻敲房门，让白起守在门外，自己抱着王语进入屋内。
偌大的会议室里一对父女仍在争论，男的是黄伯元，女的是黄岚。
“两位，打扰一下！”我将一张丹方按在桌上，两人这才停止争吵，注意到我。
“高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恭喜你无罪释放，托你的福，江锦地产现在市值收缩，我们乾鼎制药隐隐有超过他的势头！”
这一对父女刚才还吵得热火朝天，转眼就换上了另外一幅完全不同的表情，转变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我放下王语，牵着他的手：“我今天来就是有些关于江家的事情想要和两位商量一下。”
“关于江家？”
“商量什么？”
我目光扫过黄伯元和黄岚，他们眼中的野心根本无法隐藏：“一山不容二虎，江城这块蛋糕，你们两大财团来分只会越分越少，不知你们有没有想过彻底废了江锦集团？自己做江城龙头！”
有仇不报非君子，对于江家我没有任何好感，现在正是江家最虚弱的时候，当然要抓住机会，痛打落水狗。
黄岚表现出了明显的意动，但是黄伯元却摇了摇头：“想要动江家太难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道江家的可怕，不知道江得韬这个人的手段。”
黄董事也是从二十年前一步步爬上来的，他很清楚这二十年来江城发生的巨变：“不是我有意抬高江得韬，这个人确实非同一般，当初要不是我做的是医药行业，跟他完全没有利益冲突，恐怕早就被他扼杀在萌芽阶段了。想动江家我支持，但是要想成功，除非他死。”

第352章 卖丹方
黄董事说的已经十分明白，他不认为我和乾鼎制药联手就能成功扳倒江家，位置不同，决定了眼界的不同，他很清楚江得韬的可怕：“二十年来江城风云变化，背后有一双大手在推动着一切，我怀疑那个人就是江得韬，就算不是他，也跟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黄伯元说话非常谨慎，两大财团之间的商战，容不得半点马虎大意：“我亲眼见证了江家在二十年时间里，一步步成长到今天，发展成为一个横跨多市，影响力辐射华南的超一流地产公司。在他虚弱的时候，在他们弱小的时候，不是没有人对他们出手，只是所有挡在江家面前的公司或者个人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灾祸。”
“有人说江家的祖宅就在龙脉头顶，这一代必将化龙。也有的说江家是上面某位巨擘的代理公司，所以无人敢争锋。不过传的最多还是另外一种说法，这江家幕后有一个隐世的宗门，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任何想要动摇江家的行为都会迎来极为恐怖的报复。”黄伯元喝了一口杯中冷掉的茶叶：“以上三种说法每一种都有可能，如果我们乾鼎制药想要击垮江锦地产，这三种猜测不管哪一种我们都要防备。”
“此事我已经调查过了，你的三种猜测恐怕全都是真的。”说到这里，我也有些凝重：“江家的祖宅虽不在龙脉头顶，但是他们的公司——世纪新苑却建在龙脉上，三栋大楼成山字压住了江城龙头，所以整个公司成腾龙之势，江城风水，他江家独占一半！”
“这话我也曾听说过。”黄伯元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第二个传言，江家上面有大人物撑腰恐怕也是真的，我被通缉那晚，A级通缉令在案发八个小时内就发遍江城以及周边县区，江家动用大量武警配合搜查，还有庭审时，压的周边律师事务所无人敢为我辩护，以上种种都不像是一个财团能够做到的，我有六成把握，江家上面还有一位大人物，他们拼命追查我也不是因为江龙的死，很可能是因为江龙还知道江家隐藏极深的秘密，他们怕这个秘密泄露出去，所以想要杀我灭口。”
“而江龙掌握的这个最大的秘密，恐怕就和坊间流传的第三个谣言有关，江家幕后有一个隐世宗门。我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已经非常肯定，这个宗门确实存在，而且还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邪宗！用婴儿炼小鬼，拿死人身体做材料，通灵煞阴，实力强悍！”
说完这些我稍稍一顿看向黄伯元，他面色沉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不想对他隐瞒任何事情，江家不好对付，与其黄伯元事后后悔，不如我现在就把江家的实际情况说出来，现在是江家最虚弱的时候，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该如何选择黄伯元这条老狐狸肯定比我清楚。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不应该放过。”说话的是黄岚，她的眸子好像星星一般耀眼：“江城的位置太特殊了，连接华中、华南，我们想要拓展到其他领域，做大做强，肯定会和江家产生碰撞，冲突在所难免。而且相比较江城第一财团的名号，我觉得江家本身积累的财富更具有吸引力。”
我说的是和江家争斗可能会存在的风险，黄岚所说的则是一旦挤垮江家后得到的天大好处。
黄伯元转动手中的茶杯：“商战不是儿戏，让我再想想。”
我一听他口气，知道黄伯元心底也有一丝渴望，做了二十多年的第二，但凡有点野心的人应该都不愿放过这次机会。
“是时候再加一把火了。”我淡淡一笑，将掌心压着的丹方翻开：“黄董事，我这里有一张非常珍贵的丹方，我想要和你们加深一下合作。”
“卖丹方？”黄伯元哑然失笑，二十年前他就是靠卖丹方起家的，“现在不比当时，一般的丹方可入不了我的眼睛，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他拿过我手里的丹方，看完以后，表情慢慢严肃了起来：“固本培元丹？”
他本身精通中医，对于各种药材、药理都很了解：“你这丹方吹的有些大了吧，白发转青，容颜返壮，寒暑不惧？真要能做到这些，那就不是丹药，而是仙药了。”
黄伯元将丹方还给我，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不试试效果怎么能确定我是在吹嘘呢？这张丹方你现在就可以让你的下属去试验一下，按照我丹方的配比去做出一枚成品丹药。”
“你确定？”黄伯元目光中精光一闪而过：“你就不怕我们暗中记录下丹药成分配比，私吞你这张丹方？”
我洒然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这张丹方我敢拿出来，自然说明它对我不是太重要，想想之前的童仙酒，类似的丹方、酒方我还有很多。”
阴间秀场作为后盾，低级丹方也不需要太多积分，我当然有资格这么说。
提到童仙酒，黄伯元不再犹豫叫人将丹方拿去试验：“如果这枚丹药真有丹方上记录的那么神妙，我乾鼎制药愿意全力跟你合作。”
我含笑不语，静等试验结果出来。
大约两个小时后，张秘书和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跑了进来，那工作人员手中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碗，上面还压着一个盖子。
“怎么样？结果如何？有没有副作用？”黄伯元和黄岚都好奇的看向那个工作人员，我也扫了一下工作人员的工作证，他是新药研发中心的主任。
“黄董！这个药它有问题啊！”那个工作人员情绪激动的将玻璃碗放在黄伯元办公桌上，我看他反应激烈，也皱了下眉，心里暗道：“阴间秀场的东西应该全是精品才对，难道冥冥中有规则，这样的东西不能公之于众？”
我这边还在乱猜，那工作人员已经掀开了盖子，一股淡淡的药香从碗内飘散出来：“我干了十几年的制药，还是第一次发现有中药熬制成功以后不仅不苦，还散发醇香。”
闻着屋内的药香，我也蒙了，这固本培元丹我也熬制过，苦涩的要命，可人家做出来的却散发清香：“难道是因为我熬药工具不对？不该使用电饭锅？”
黄伯元也啧啧称奇，品尝了一点后，精神一震，脸色慢慢变得红润：“这药确有效果，只是为何是汤汁，丹方中不是记录熬到最后会凝聚成药丹吗？”
“可能是熬制工艺的问题，我们四次提纯，想尽各种办法都没有办法成丹。”
“你们部门全力去开发这种药物，摸清楚药性和副作用，尽量早日投入生产。”这是一种从未在市面上出现过的药物，它药效惊人，一旦开发出来，必将引起轰动。
黄伯元又和研发主任聊了好久，拍板确定后才想起我，他满面春风看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高健，听说你还有类似的丹方、酒方？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之间的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们乾鼎药业值得你信任，对了，张秘书，快去把童仙酒的销售分红给高健拿过来！”
他朝张秘书招手，没多久张秘书递给了我一张银行卡：“高先生，密码六个一，里面有十五万，是这个月的分红，市场还没有完全打开，下个月分红估计能翻倍。”
收起银行卡，我从怀里又取出一张丹方，只不过这次没有递给黄伯元，而是拿在手中：“黄董事，我卖你丹方可不是为了钱，我想要的是一个可靠的、敢于和江家对抗的盟友。”

第353章 道士上门
我此话一出，黄伯元脸上的热情稍稍减退：“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他的难处我明白，乾鼎制药不同江锦地产，实权并非掌控在黄伯元一个人手里。
“我要的只是一个态度，江家差一点就杀死了我，等他们缓过这口气来，更加不可能放过我，所以我要想活得舒服，只能跟江得韬死磕到底。如果你们要和联手，我不仅会为你们提供极为罕见的药方，还会帮你们出手对付江家幕后的那个隐世宗门，你们只需要帮我挡住来自上面的压力即可。”乾鼎药业能做这么大，没有靠山肯定不可能，我想要的就是让乾鼎药业牵制住江锦地产，自己的身份太敏感了，隐藏了众多秘密，经不起调查。
“全面和江锦地产商战，需要筹备很多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决定的，我需要时间。”黄伯元非常谨慎：“这样吧，我先给你十万，就当是购买固本培元药方的预付款，具体分红合同，我们明天再谈。”
“十万？先不说这份药方的价值，黄董事，你可要想清楚了。我手里的东西能让你乾鼎制药更上一层楼，也可以扶持出一个掌握独门中药丹方的新公司！我们是合作伙伴，所以我才把这些药方先拿给你看，如果你不同意，我会去寻找一个更有胆量的人来进行合作。”我嘴角上扬，轻笑出声：“童仙酒、固本培元丹只是最入门的东西，我不想太过惊世骇俗所以才没有拿出真正的宝贝。另外，你可以往其他方面想一想，等江家熬过这一劫，我孤身一人大不了躲到其他城市去，而你们不同。”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黄伯元摆了摆手，苦笑一声：“高健，你做私家侦探真是屈才了，以后你应该去当个说客。”
“我只是帮你分析了一下江城的现状而已。”将手中的另外一张丹方交给黄伯元：“这不过是我们合作的开始，以后你们做江城龙头，我也好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两张丹方说给就给，你这魄力比我当年可强多了。”黄伯元看着丹方，脸上的震惊之色蔓延开来：“药材有价，丹方难寻，太珍贵了。”
“别急着感慨，我还有其他几个要求，首先丹药炼出来以后，我各要十份；其次我住的地方已经不安全了，我自己倒无所谓，但这孩子不同。”
黄伯元点头同意：“都没问题，等会就让你张秘书带你去静樱疗养院，哪里是我黄家的产业，随便挑一处先住着吧。”
“黄董事大气，最后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这孩子患有先天性自闭症，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来为他进行治疗。他还小，应该有治愈的可能。”
“这方面我倒是认识不少专家，黄雪也在静樱疗养院，那边医疗条件很好，你不用担心。”
“如此甚好，那我就不打扰了。”付出两张丹方为代价，将乾鼎制药和自己绑在一起，在我看来是值得的。
黄董事朝我摆了下手，眼神里的野心再也掩饰不住：“黄岚，马上召集集团其他董事，我要召开股东大会！这一次机会千载难逢，决不能放过！”
我还没走出门，耳边听到黄董事这斩钉截铁的话，猛然一愣，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傻站着干什么？”一阵香风拂面，黄岚拍了拍我肩膀。
“不是，我刚才听黄董事的话，似乎你们早就准备和江锦集团全面商战了？”
黄岚抿嘴一笑，好像忍得有些辛苦，她没有回答我，而是蹲下身摸了摸王语的小脸蛋：“你对这孩子这么好，难道是私生的？”
她笑的好像一条狐狸，那种狡猾跟她老爹黄伯元竟有几分相像。
“不是，受人之托，或者说受鬼之托比较恰当。”我苦笑一声，话语里透着无奈：“我也不会带小孩，怕成人店对他以后成长产生不好的影响，所以才找黄董事要个新家。这孩子之前已经很可怜了，跟着我估计还要受苦，如果有可能我想给他找个幸福的家庭。”
黄岚脸色有些古怪，似乎从我刚才说的话里听出了其他意思，她认认真真看了我一遍，忽然展颜一笑，手指点着我的肩膀：“我倒是不反对做她的新妈妈，只可惜你年龄太小了，当然，要是有其他特别的加分项目，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离开，那傲人的身姿、干练的气质引来两边众多男员工注视。
“切，你想当王语新妈我还不乐意呢，找个平凡普通的家庭就行了，平平安安就是幸福。”
带着白起、王语回到汀棠路，我时间紧迫，吃过午饭，马上联系张秘书、刘瞎子准备搬家。
其实说是搬家，要带的东西也并没有多少，静樱疗养院那边黄伯元已经全部安排好，内部精装修，什么都不缺。
我通知刘瞎子他们只是为了商讨下一步计划，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搬家的车里就放着一件“家具”——漆木棺。
“棺材？”看到我要带的东西后，张秘书脸都黑了，又不好拒绝，给了搬家公司三倍的车钱，人家才同意。
众人在静樱疗养院处集合，我和刘瞎子挑选了一个两面临近江水的房子作为住处。
“前有秀水，后有高靠，这是个福地。”刘瞎子开口我自然不会反对，入住之后，我又让他测出屋内最阴之地将漆木棺放置于此，找来绘制聚阴符的材料，亲自画符布置聚阴阵。
修习阴阳鬼术，体内还有沉睡的罗刹鬼婴，这一切都需要数量庞大的阴气。
漆木棺作为阵眼，聚纳四方精纯阴气镇压于棺内，等我需要时直接取用吸收即可。
趁着刘瞎子也在此处，我又拿出二龙出水阵成套符箓，以临近大江的两岸为基础布置大阵，这套阵法价值堪比上乘符箓，论威力比当初禄兴布置的七星迷踪阵还要强上不少，只不过布阵要求极为苛刻，想要让其自行运转，需要一种能同时兼顾龙之阳和水之阴的奇宝。
我虽然没有这种法宝，但是我自身鬼道同修，体内阴阳两气都有，假以时日，完全可以自己坐在阵眼当中，操控一切。
安排好后，我并没有住在这里，留下白起陪伴王语，划出一个房间交给蛊先生，同时也告诉了他王语母亲是鬼母的消息，希望他多加注意。
疗养院内一日三餐有营养师配送，不用自己做饭、打扫，蛊先生也乐得清闲。
询问张秘书，得知心理医生明天就到，我对王语也放下心来，带着刘瞎子回到汀棠路。
一路上我把崩拳，还有丹方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刘瞎子没有反对，只是谢绝了我准备把丹药分他一份的打算，他在修道方面非常古板，认为所有借助外力的方式都会对道心产生影响。
回到汀棠路，我离得很远就看见成人店门口站着一个人，他身穿道袍，气质冷冽，给我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家门口来了个道士？是三阴宗找上门了？”我正要过去，刘瞎子忽然拽住了我：“此人境界比我要高，看不透深浅，恐怕来头不小，你可不要得罪了人家。”
我点了点头，朝那道士走去：“不知道兄有何需要？小店里男女器具一应俱全，因为经营不善，马上倒闭，所有商品全部八折优惠。”
听完我的话，刘瞎子和那道士全都一愣，随后那人甩了一下袖子，冷哼一声：“就是你杀了禄兴吗？”

第354章 茅山阴师
禄兴的身份十分特殊，他可不仅仅是公安局的通缉犯，更是双面佛弟子，差一点毁了拦江大坝，水淹江城置百万生灵于死地。
我没有冒然开口回答，好好打量眼前的道士：“素不相识，为何会来找我？听口气也不像是兴师问罪。”
站在成人店门口的道士年龄跟我差不多大，一身浅蓝色长袍，鞋子、佩饰都十分普通。
“你可能是找错人了。”我随口说了一句，打开店门进入店中，这人怎么看都是一个麻烦，能不招惹尽量不要招惹。
我和刘瞎子进入店内，正要关上店门，那蓝衣道士手中拿出一把折扇卡在门口：“找错人？那日在拦江大坝上和禄兴一起跳下去的人不是你？你难道不叫高健？”
我自知无法搪塞过去，皱着眉退到屋里：“你找我有什么事？”
看我小心翼翼的模样，道士有些不屑：“放心，我找你是有好事！”
他折扇一挥，店门被推开，迈步进入成人店里：“禄兴是某一个邪派的传承弟子，正统修行门派之间都有耳闻，传言他的师父是一个篡命师，但是这一点谁也不能确定，甚至至今也没有人见过他的师父。”
“篡命师……”我眼中精光一闪，很快暗淡下去。
“你不要紧张，篡命师逆天而行，人人得而诛之，你杀了禄兴，从一定意义上来说我们就是同一类人。”这道士说话语速不变，给人几分冷意，仿佛体内藏着一块寒冰一般。
我脸色阴晴不定，猜不出此人来意：“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
“乾坤倒转，八方升龙，借助八字神煞和佛门八宝布置下逆天大阵，那篡命师手段超绝，动作隐秘，之前虽没有人察觉，但是阵法一旦发动必定会引动天机，各家天师道长当天就已经推算出了一些端详。”此人说话隐隐带着一股傲气，十分让人讨厌。
“马后炮而已，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我撇了撇嘴：“然后呢？知道是我救了江城，知道我杀了禄兴立下大功，是不是要给我一些珍宝以作鼓励？”
现在我已经能够确定这人来历不凡，可能和陆谨一样，都是出身名门正派，和刘瞎子、闲青道长不同，人家是传承了千年的道统，代表着华夏道门曾经的辉煌。
道士被我的话呛住，过了片刻后才说道：“家师并未说过会有赏赐，他只是推算江城有一份百万功德，特意让我来领取。”
“让你来领取功德？”我面色不变，心中已经有些不耐，且不说百万功德早就被阴间秀场黑去大部分给我留的只剩下一个负数，就算功德没有被阴间秀场拿去，我凭什么要将功德送给他？
“正是。”蓝衣道士面部表情几乎没有改变，说话也冷冰冰的，似乎先天性情感缺失：“功德对你来说并无大用，交于我手，家师承诺会还你一场造化。”
我眼睛轻眯，这道士境界比刘瞎子高，感觉来头不小，从他的话语中能得知，对于功德，他们有种迫切的需求感：“阴间秀场要功德，道士也想要功德，功德这东西是不是还有其他隐藏的用处？”
心中思考，我脸上可一点也没有表露出来，反而态度缓和了一点：“想要功德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不知您尊姓大名，师承何派？要这功德又有何用？”
“贫道姓冷，单名一个天字，道号青玄。乃茅山宗，上三十六山，阴师符法传人。”这道士说话自带一股气势，他一张口，就感觉屋里温度变低了不少。
刘瞎子在身后碰了碰我：“茅山派细分一百零八个门派，上茅山三十六下茅山七十二，还有二十四清堂和三鬼派等传承，从不对外公开，他身带茅山三宝——降魔扇、拷鬼棒、天蓬尺，又以阴师自称，恐怕真是茅山道的人。”
真正的茅山道传人，对外从不会自称茅山道士，上三十六山称茅山宗，下七十二山称茅山道，其中还有最特殊的一脉，与鬼为伍，擅长黑白巫术，一身道法全在阴魂之上，他们被单独列出来称为茅山阴师。
我现在对茅山道的理解还只停留在表面，并没有觉得茅山阴师这样的身份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失敬，失敬，原来是茅山阴师莅临，这让小店蓬荜生辉。”
嘴上说着欢迎，转身我只给刘瞎子和自己倒了两杯茶，然后坐在屋内仅有的椅子上点了根烟。
站在门口的冷道长还是那副棺材脸，他看着我吞云吐雾，愈发不爽，袖口一甩，四张阴符贴在房屋四角，大白天的阴气就在小店里吹动，烟雾根本扩散不到他身边：“高健，功德一事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万不可自误。”
这面瘫道士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一副冰冷的表情，跟人交谈直来直去，说话有些霸道。
“你也说了我身上有百万功德，这是我救下江城，冥冥中上天给予的赏赐，如此珍贵的东西，不知道你们准备用什么东西来换取？具体点，别说的那么笼统，我想要看到你们的诚意。”我斜着眼打量道士，想要打探一些关于功德的用处，另外我这么说也是为了探一探对方的底线，根据他们开出的条件，能让我对于百万功德的价值有个概念。
姓冷的道士没想到我会如同商人般讨价还价，他脸色不善：“你身上的功德谁也抢不走，家师命我前来是想要收你做记名弟子，指点你长生之道，而你拜入我茅山阴师一脉，那百万功德也可以间接算在我们身上。”
“拜师？”不是我脑子转的慢，实在是这道士说话跳跃幅度太大，上一秒还冷着脸说要领取功德，下一秒就嚷嚷着要让我拜师。
手臂被刘瞎子扯了一下，他似乎早就猜测到会变成这样：“茅山阴师一脉修习不易，讲究的是施阳善，积阴德，现代社会和谐安定，没有大面积病瘟或者天灾，他们想要累积功德实在是太难了。所以才把主意打在你身上。百万功德不是个小数目，他们阴师一脉所有道士的功德加在一起估计连十万都没有。”
“功德这么难积累？”我心里咯噔跳了一下，当初完成任务后百万功德不仅被阴间秀场拿去，自身功德还变成负九十九，更让我无语的是第九次直播我放出鬼母，又扣了五百功德：“真要是拜入茅山阴师一脉，那就是坑了他们，再说我已经修习妙真心法，以后要以妙真居士自称。”
想到这里，我正准备拒绝。
刘瞎子朝我眨了眨眼，我顿时心领神会，不管同不同意，现在占据主动，要多多索要好处才是。
干咳一声，我看向冷青玄：“这些时日除了你之外，还有好几个门派的道长来过我这，大意跟你相同，不过人家开出的条件可比你优厚太多，而且还赠送了不少天师符箓、法宝。”
“那些野庙小观也配和茅山相提并论？能拜入我茅山阴师一脉对你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赏赐了。”蓝衣道士挥动道袍，语气中却有些不确定。
我抬眼看了他一下，发现这道士说话跟刚才比多了一丝犹豫。我感觉有门，就继续厚着脸说道：“早上还有佛门上人过来，说我身具大智慧，与佛有缘，不仅赠送了我一套能够媲美上乘符箓的佛门阵法，还给了我一块极为罕见的合心玉石，更是直接传了我三部经书，到底是修佛之人，宅心仁厚，让人心生向往啊！”
我将脖子上戴着的合心玉拿出，当着冷青玄的面，诵念起天心上人教我的地藏经。

第355章 暴露！
口诵佛经，心静自然，声声入耳，还带着一丝丝佛性。
我这地藏经一出口，别说冷青玄，刘瞎子都傻了眼，他本来看我在那吹嘘，正想提醒我不要把话说得太满，结果我就诵念出了佛门真经。
他和冷青玄都不是门外汉，稍微一听就知道佛经没有问题。
“这高健先是妙真道，现在又是佛经，他到底学过多少东西？他身上还藏有多少秘密？”刘瞎子疑惑的看着我，不再说话。
用心神观想，我神态安详，心如止水，这是佛经最基本的功效之一。
等到地藏经第一部分念完，屋子里那道阴风也已经散去，冷青玄贴在我房屋四角的阴符也全都脱落下来。
“这么一看，我还是拜入佛门比较好，百万功德为舟，横渡苦海，说不定我也能到彼岸瞧上一瞧。”我故意说出的话，在冷青玄耳中好似变成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慨，他绷着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冷哼一声，使劲抖了一下道袍，竟扭头离开。
“什么情况？就这么走了？按理说正常人这时候不都该意思意思吗？你带着茅山三宝，好歹随便送我一个，结个善缘也好啊！”等我走出小店，发现冷青玄已经走出好远，他脚下生风，头也不回。
“你吹嘘的太过火了，合心玉还好说，能够媲美上乘符箓的阵法和传世真经他怎么可能拿的出来？”刘瞎子哭笑不得：“茅山道乃当世道门最大的几个门派之一，被你这么一说，他哪还有脸待在这里？反正东西也拿不出来，再继续劝说就是自取其辱了。”
“我只是想趁机黑他一笔，没想到他心理这么脆弱，这些正统道士都这么傲娇吗？”我收起合心玉，有些无奈：“早知道少说一点，给我几张阴符也是极好的。”
“人家那叫玄门正宗的傲气，以后随着你修行境界不断提高，可能还会遇到更多修行之人，他们不染俗世因果，切不可用你在俗世的那一套去揣摩他们。”刘瞎子嘱托了我几句后就离开了，我在小屋里独自修行。
到了下午三四点钟，这份平静才被一声警笛打破，小店门推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警官走进屋内。
“高健，上面来人了，点名要你和我去一趟。”铁凝香看着盘膝而坐的我，笑着打趣道：“这是干什么？要成仙啊？”
我运转完这个周天，发现铁凝香的肩章和警衔全都戴在身上：“学姐，你官复原职了？”
“托你的福吧，快走了，上面来了个大人物，不要让人家久等。”铁凝香抓着我的手往外面走去，动作自然亲密，好像本该就是这样。
我锁了店门，坐进车里才开口询问：“大人物？他为什么要见咱们两个？不会是铁副局吧？！”
我想起上次铁凝香带我去她家的场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把铁队长说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想得美，见我爸，你还早着呢。”
我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也没明白铁凝香话中的含义。
警车直接开到了世纪新苑，每次到这个地方我都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跟江家关系那么紧张，这时候来这里不太好吧。”
铁凝香略有歉意：“是上面安排的，我也没办法。”
“你确定？”我看着高高的世纪新苑，在这种敏感的时候来江家的地盘，很有可能是江家的阴谋：“会不会是他们准备杀人灭口？”
“你呀，就是心理太阴暗了。”铁凝香停好了车，拍了拍我肩膀：“市分局局长和吴猛他们也在，应该是表彰大会，不用担心。”
铁凝香说的轻松，但我还是留了一个心眼，表彰大会不可能奢侈到在世纪新苑举行，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跟随铁凝香来到世纪新苑七楼，我并没有看到市分局的其他刑警，问了铁凝香，她也是一无所知。
在服务员带领下我们进入了七楼最大的一个包厢，能同时容乃三十人进餐的包间里此时就坐着五个人。
年龄最大，陪坐在边角的是市分局局长刘兴安，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锦衣道士，举止沉稳，目光淡然，似乎对什么都不在乎一般。
而紧挨锦衣道士坐着的就是上午来我店里的冷青玄，一身蓝色道袍，面色冷冽，摆着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对满桌的佳肴看也不看。
“居然又遇到他了。”我目光移动，等落到第四个人身上时，双眼一缩，对方也正冷笑着看向我。
“陆谨！”
坐在冷青玄旁边的正是陆谨，不过和上一次见面相比，他收敛了很多，这一点从穿着上就能看出，普通的明黄色道袍，原本的芙蓉玄冠也换成了玉簪子。
屋内最后一人没有入座，站在窗口，他体型壮硕，看我的眼神好像要喷出火来。
“钟九？他们怎么会过来？”陆谨背后的妙真道乃名门正派，江家幕后是三阴宗，那可是炼尸杀人的邪宗，两者相互对立，绝不可能联手对付我：“应该和江家无关，是陆谨要报复我！”
前后思虑，我轻叹一口气，邪宗要置我于死地，玄门正宗也不肯放过我，双面佛为代表的篡命师更跟我是生死大仇，唯一能站在我这边的阴间秀场，还跟我只是合作关系，说不定最先弄死我的不是别人，正是秀场本身。
“他就是高健吗？”锦衣道士睁开眼睛，扫了我一下，然后又闭上眼，似乎能被他正眼看一下已经是莫大的荣耀。
“对，保护拦江大坝，拯救江城的就是他。”刘局长亲自倒酒，然后朝我招手：“小高，你为江城立了大功，上面都被惊动了，陆道长他们是来送你一份大造化的！”
我皱着眉慢慢走了过去，所谓的造化在我看来一点诚意没有，接触过常人没有见过的世界以后，我对那些名门正派并没有太大的好感。
桌上放着两杯酒，但是我和锦衣道长谁都没有去碰，刘局长略微有些尴尬，赔笑一声，自己端起一个酒杯：“来，小高，你是拯救江城的英雄，这五年委屈你了，我代表江城市分局先干为敬。”
刘局长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好拒绝，可刚拿起酒杯，嘴唇还没有碰到酒，屋子里又起变故。
坐在桌子另一半的陆谨好似无意般说道：“从杀人犯一跃变成拯救全城的英雄，这身份变化的也太快了吧？会不会是有些东西没有查清楚？有没有可能那英雄本身就是布局者之一？”
陆谨说完后，冷青玄没什么反应，但那个锦衣道士却睁开了双眼，认认真真的看了我一遍，忽然皱起眉头：“拯救江城，身具百万功德，定然福缘深厚，精神饱满，被天地钟爱。可你面相短命，周身阴气环绕，步伐虽然稳健，但气血亏空太多，就像是回光返照之人，不对劲，拯救江城的不是你！”
他掐指一算，脸色变的更加阴沉：“天机蒙蔽，命星朦胧，你到底是什么人！”
被他这么一说，我也挺无语的，那百万功德被阴间秀场黑去，现在自身功德为负，几天前又从鬼母手下逃生，被一大堆婴灵缠绕，身上阴气重也是应该的。
“救了江城的是我，这一点拦江大坝上所有人都能作证，没什么可争辩的。”我本来就不奢望这些上面来的道士能给我什么奖励，自嘲一笑，转身就准备离开。
“别急着走啊。”陆谨让钟九堵住房门：“师兄，这高健可不简单，他不仅救了整个江城，还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学会了咱们妙真道的独门心法！我曾亲眼见他使用过！”

第356章 欺人太甚
陆谨咄咄逼人，场面有些失控。
他和锦衣道士都来自妙真道，代表着玄门正宗，对于这些所谓的正派道统来说，内修心法就是镇派之宝，绝对不能轻易外传，一个外家弟子想要旁听，至少也要在道观里熬上五六年才行。
他此话一出口，锦衣道士和冷青玄都看向我，目光冰寒，好像要把我看透一般。
“陆谨，休要血口喷人，你妙真道的心法，我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掌握？”这个时候只能死不承认，功法来自阴间秀场，但是比起妙真心法，阴间秀场是更加禁忌的存在。
“你一个外人是如何学会本门心法的，我也很好奇。”陆谨笑里藏刀，表情阴鸷：“或偷？或抢？早在几年前妙真道曾有位师叔窃宝叛宗，现在下落不明，如果你的心法不是从妙真观里偷出去的，那你很可能是他的弟子，或者是你杀了他获得心法，无论以上两种情况哪一种是真的，你都逃脱不了干系。马上跟我和师兄回宗门一趟吧，交出那位师叔偷窃的密宝，再自废心法，说不定道正会法外开恩，放你一条生路。”
陆谨说话句句诛心，我绝对不能承认，一旦松口，将再也无法翻身：“今天我倒见识了你们玄门正宗的真面目，想要我百万功德，开口直说便是，编造出这么多谎言，也不怕让人笑话。”
“我说没说谎，你心里清楚。”陆谨冷笑一声：“在新沪高中，我尊家师嘱托，在寻找上乘符箓桐桑符时与你相遇，当时我使用妙真道法画地为牢咒将你那条恶犬困住，本不想招惹是非，困住你们取符离开。可没想到你竟然会本门解除咒印的法诀，放出野狗对我进行偷袭，还扬言要杀了我，真心狼子野心，实在可恶！”
“我想要杀你？少在那搬弄是非，当时青土观的闲青道长也在楼内，如果你们想要知道真相可以去询问他。”
“真相是什么，我们自然会去查验，关键在于那条恶犬为何能破开符咒？你为何知道妙真道的符箓破解之术？”陆谨和那锦衣道士双双看向我：“师兄，此人身上藏有妙真道典，绝对不能放过！”
锦衣道士此时才认真看向我：“你真的会妙真道法？”
他一说话，屋内气氛立刻变得不同，此人境界之高，让人无法揣测。
“什么妙真道法我从未学过，如果你们是来没事找事的，那我就此告辞。”声音不卑不亢，从最开始陆谨第一次来江城，到现在锦衣道士他们三人第二次到来，我从中已经能够看出，这些玄门正派和华夏领导层交往密切，道从未消失，只是以一种只有上层少数人知道的方式在延续：“怪不得刘瞎子、闲青道长他们混得那么惨，而这些道士却锦衣玉食，原来他们是被华夏承认的修士，代表着华夏正统。”
简单的来说就是，刘瞎子、青土观是不被上面承认的闲云野鹤，而妙真道、茅山道则是被国家认同的。
屋内气氛有些凝重，刘局长赶紧开口，想要缓和一下双方，他心里清楚锦衣道士和上面的关系，那根本不是自己一个分局局长能够得罪的：“今天这是庆功酒，大家不要搞得这么严肃。小高，你来给陆道长敬杯酒，陪个不是，道长宽宏大量，一定不会计较的。”
我淡淡一笑，没有移动，跟他们回宗门完全没有商量的可能，再过几天就是第十次直播，我现在决不能离开江城。
那锦衣道士也压根没准备接受我的道歉，就算我舔着脸跑去敬酒，他依然会刨根问底，妙真心法是立派根本，不能有任何闪失。
“陆道长，年轻人难免张狂，您别往心里去。”刘局长额头浸出汗水，朝我使了个眼色：“小高，还不去敬酒！”
刘兴安是出于好意，想要和气解决这件事，但我知道，有陆谨在，我跟他们妙真道已经不可能和解了。
“所谓的玄门正宗也不过如此，得不到就诬赖陷害，这做法还真配到上你们名门正派的称号。想要我百万功德，就拿出自己的诚意，告辞！”我转身离开，这是一场鸿门宴，呆的久了恐怕还会有其他危险。
“别急着走啊！钟九！”陆谨对着门口喊了一声，那魁梧大汉堵住房门，还从身后拿出一把狭长锋利的古刀：“这斩鹿刀可是一件好宝贝，吹毛立断，是你们江城的文物部门转交与我的。”
陆谨阴阳怪气：“听说这刀是从拦江大坝附近打捞上来的，那里好像也没有先人的古墓？”
我目光淡然，看了一眼斩鹿刀，然后又扫了一眼钟九：“让开。”
跟第一次和钟九对战时相比，我本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眼看去，竟让钟九后脊发凉，就算握着斩鹿刀，心底也没有任何把握。
“不说清楚妙真心法的来源，你是走不出这里的。”陆谨看着自己师兄，心中偷笑：“上次我技不如人，让你侥幸逃脱，这次我师兄也在，看你这偷窃秘典的盗贼如何离开！”
钟九看着我头皮发麻，但自己主子交代的事情，又不好反驳，双手握刀，筋肉紧绷，进入战斗状态。
“找死！”我双拳握紧，骨肉之中内劲澎湃，只要躲过钟九的第一次劈砍，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将他一击打倒。
“这位道友，我不会为难你，但是还希望你能给妙真道一个面子，随我回师门当中，让道正检查一下你的先天真气，如果你没有修习妙真道法，我们定会给你满意的补偿。”锦衣道士站起身，声音平稳，好似一口千年古井。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只能出手挫一挫你的锐气了，贫道陆尘，还望赐教。”锦衣道士随手扔出三张黄纸打底的符箓贴在钟九身上：“六丁六甲，化为力士，护我身心，百邪不侵！”
“小乘符箓——六丁六甲符！”
额头、双肩，锦衣道士的三张六丁六甲符正好贴在人体的三盏阳灯之上，至阳至刚，钟九气势大变，筋肉之中金光隐现。
锦衣道士面色依旧平淡，好似刚才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小事般：“我无意伤人，六丁六甲符只是防御符箓。”
他这话并不是说给我听得，而是说给冷青玄听得，茅山和妙真同为正统大派，此次两派同时前来想要获得百万功德，相互之间自然要考虑对方的感受。
冷青玄并没有阻止，他也正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我的本事。
听到陆尘的话，我嘴角冷笑，妙真道防御符箓种类有很多，他偏偏使用六丁六甲符。这符纸在小成符箓中威力处于上等，能够唤出黄巾力士，也能够将符将的力量转化到受术者身上。他一次性给钟九贴上三张六丁六甲符，让钟九力量暴增三倍，摆明是准备虐打我一顿，想要逼我使出妙真道解除符箓的咒诀。
“真是好算计，真是‘名门正派’的作风！”我右拳有伤，对方还拿着斩鹿刀，局势怎么看都对我不利。
“陆道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高健是拯救江城的功臣，只因为一句话，一个猜测就这样对待他？太不公平了吧。”铁凝香和我并肩而立。
“铁队长，又见面了。上次一别，陆某甚是想念，这次我们可要多亲近亲近。”陆谨眼睛盯着铁凝香，看着她身穿警服的样子，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喉结滚动，目光深处隐藏着一抹私欲。

第357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陆谨目光中的邪念被我发现，他对铁凝香有种非同一般的渴求，得不到所以才更加想要征服。
他上次在世纪新苑里单独邀请铁凝香赴宴，在铁妈妈的打扮下，铁凝香半露香肩，身穿礼服，那种姿态和神情已经在陆谨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此时看到身穿警服的铁凝香又表现出一种完全不同的美，他顿时感觉心里如猫爪一般，恨不得立刻把这个高傲的女警官带走。
“陆道长，请你自重。”铁凝香眉头紧皱，她心中突然对陆谨产生一种厌恶，这个道士跟她心目中所想的修道之人似乎有些不同。
“铁队长，你总有一天会乖乖听话的。”陆谨哈哈一笑，表情甚是得意，他朝钟九挥了挥手：“小九，你去试试他的能耐，别下手太重了，打死了人我们也不好交差。”
陆谨这话潜意思就是放手去做，只要打不死，出了事也有他们顶着。
钟九得到命令提刀站立，双眼睁大如铜铃：“高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主动承认吧，等会动起手来，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你们还准备严刑逼供？当着公安局刑警的面出手伤人？你们眼中有没有法律？还是说你们自认为自己已经凌驾于法律之上？”我屏气调息，让经络中修炼妙真心法产生的真气归于下丹田，暂不使用。我已经打定主意，今天绝不能露出破绽。
“牙尖嘴利，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钟九大喊一声，气势陡增，双手持刀直接劈向我的肩膀。
他没有丝毫留手，也绝不是故意在吓唬我，他是真的动了杀心，这一刀是要砍下我的手臂！
眼中一道金丝闪过，在我判眼的注视下，钟九的动作变得缓慢，漏洞百出。
眼睛已经看出破绽，但是身体却很难做出应对，我情急之下只能右腿撑地，好像圆规般，将左肩向后移动。
斩鹿刀擦过我的手臂，衣袖被划破，一丝艳红的血染在刀锋之上。
“嘭！”
斩鹿刀重重劈砍在地面上，光洁的地板砖裂成几块，刀锋劈入地面三四厘米深。
这个力道根本不可能半路收手，我稍慢一步，必定血溅当场。
加持了三张六丁六甲神符的钟九也被自己的力道吓了一跳，不过转念间，他脸上的惊讶就被凶狠代替：“高健，上次让你逃了，这次我看你还往哪跑！”
他持刀而来，我一把推开铁凝香，自己在屋内勉强躲闪，钟九有意在自家主子面前表现，也不急着杀我，好似猫捉耗子一般让我只能在屋内逃命。
“陆道长，你这是干什么？”刘局长看出钟九心存杀心，赶忙出声，想要让陆尘改变主意：“高健身上有大功，你们这样对待他会让其他人寒心的……”
任他费尽口舌，陆尘连眼皮都没有睁一下，更是懒得开口说话。
“刘局长你放心，小九掌握有分寸，不会乱来的。此事是我们妙真道内部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再说了那高健手段多着呢，他要是撑不住了，自然会使用出我妙真道法来破局。”陆谨十分肯定，他知道在生死危机面前，一定能逼出我的底牌，而只要我露出一点跟妙真道有关的东西，那就是整个妙真道统的敌人。
玄门正宗最重传承，对偷学者惩罚极为严重。
在刘局长开口说话的时候，我正狼狈躲闪钟九的进攻，要说起来钟九本人对我的威胁并不大，他就算有斩鹿刀在手也奈何不了我，坏就坏在那三张六丁六甲符提升了他三倍的力量和防御，皮糙肉厚，攻击迅猛，实在让人头疼。
“如果能破除六丁六甲符，我一定可以逆转。”只要我开口念出解除妙真符法的咒诀，六丁六甲符便可以轻松破解，但这也正好中了陆谨的圈套。
“擒贼先擒王，控制住陆尘应该也能破局。”我扭头看了一眼陆尘，他好似一座石碑立在桌边，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也都不在乎，这种态度和神情带给我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不能对他出手，这个人身上有古怪！”
刀锋渐渐逼近，留给我思考的时间并不多，妙真道法不能动用，但我身上还有鬼术和佛经！
三系混修，整个江城除了双面佛他们估计也就只有我了。
佛经对道法影响不是太明显，诵经又要消耗心神，迟缓感官，我现在好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不能有任何分心，佛经并不适合现在的情况。
“看来能用的只有鬼术了！”鬼术并非只有邪修才会修习，比如茅山阴师，通灵驭鬼，大半的本领也都在鬼身上：“我破开钟九身上的六丁六甲符，不让他再借助符箓之力就能稳住场面。”
心中已有计较，我第一次尝试调动体内阴气，阴气在人体中运行，宛如一条阴龙，每次经过肾窍都会强大一分，带上一丝寒意。
这种寒气对我无害，身体感觉不到难受，反而有种舒爽。
“阴阳鬼术中没有符箓咒诀一说，所有本事全都要靠鬼魂、阴神来施展，我想要摘掉钟九身上的符箓，能依靠的只有沉眠在肾窍的罗刹鬼婴！”
牙关一咬，我将全部阴气注入肾窍：“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散则成气，聚则成形。”
咒法念出，屋内几人全都侧耳倾听，那陆尘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张口吐出四个字：“驭鬼之道？”
口诀不断，我抄起桌边的椅子回头砸去，这是我第一次反抗，钟九不屑一顾，高举斩鹿刀当头劈下，椅子直接被砍成两半：“还敢挣扎？上一次说要废你双手，这一次我连本带利非要把你砍成人棍才行！”
钟九狞笑走来，动作大开大合，我没有一味的逃跑，开始慢慢调整自己的位置：“五行之祖，六甲之精，鬼随心至，时随令行！”
这句话一出口，温养在肾窍的罗刹鬼婴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三只眼睛同时睁开，阴气涌入它的身体，瞳孔渐渐变得血红。
而我此时也被钟九逼入房间死角，他的身体正好挡住了众人视线，斩鹿刀泛着渗人的白光，他已将刀锋对准我的锁骨。
“阴阳有令，幽魂超度皆得飞仙！如违此令，打入幽冥，化骨扬尘！”在刀锋落下的时候，我声嘶力竭大喊出声，身体里有一道模糊的白影骤然窜出，它跟我心意相通，直奔钟九的三盏阳灯而去。
“什么东西？！”钟九心中大惊，那白影很快就穿透了三层金光符箓，啃咬在了他的身上。
“小乘符箓无用？”代表着三魂的三盏阳灯随风摇曳，白影身体变淡好像受了重伤，但是钟九身上的三道六丁六甲符也因此而破碎，化为飞灰。
斩鹿刀上的力量瞬间消失了大半，我收回鬼婴，双拳拧动，骨头发出脆响：“你们欺人太甚！”
半步踏出，双拳如箭出弦：“八步崩拳！”
毫无保留，这一刻我完全暴走，双拳如狂风暴雨击打的钟九身上，鲜血飞溅，也分不清是我右手伤口崩裂出的血，还是从钟九七窍流出的血。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身材魁梧的钟九已经瘫倒在地，满身鲜血，整张脸都被打歪。
崩拳对体能消耗极大，我胸口起伏，慢慢吐出身体里的浊气。
双手滴答着鲜血，我眼底血色飘飞，看着屋内的陆谨和陆尘：“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捡起地上的斩鹿刀，我一手抓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铁凝香，推门离开。

第358章 狐仙杀人
“高健，你的手不碍事吧？”铁凝香感受着掌心流淌的温热，抓紧了我的手。
“不是我的血，放心。”从世纪新苑离开，我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这一次利用阴阳鬼术暂时搪塞过去了，但是按照陆谨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不会放过我，以后估计还会有更多危险在等着自己。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铁凝香语气中充满了自责，当初她被自己母亲逼着去赴宴时就已经发现，那陆谨看她的眼神明显不对劲，此时想起来她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些修道之人来头很大，我听我爸说过，他们和上层领导关系密切，专门为华夏处理一些隐秘的事情，地位极高，地方公安机关根本不敢得罪。”
“嗯，刚才看刘局长低头哈腰的样子我就已经明白了。”我面色不变，慢慢冷静下来。
“他们原本来江城应该是为了表彰你的功劳，防止拦江大坝溃堤，拯救江城百万生灵，凭借这份功绩你也有希望进入宗门之中，学习真正的道法，只可惜坏在了那个陆谨身上。”铁凝香话语中透着一丝无奈：“我之前还傻傻的以为修道之人都六尘不染，不在乎俗世因果的，可见了他们的真面目后才知道，这群人跟我们普通人一样。”
“是人就有欲望，求长生也好，贪恋红尘也罢，他们跟我们本质上没什么区别。”扭头看着铁凝香，我发现她神色中隐藏着一抹担忧，原本就精致美丽的脸颊，因为这多出的一抹愁思变得更加动人。
我肾窍中隐隐有精纯的阴气流出，滋润人体阴脉，双手鬼使神差抓住铁凝香的手臂，开始慢慢在她身上移动：“再说了，也不怪那陆谨定力差，实在是学姐你……”
下丹田一直压抑的妙真心法在阴气刺激下也开始运转，一道先天真气于阳脉中奔流，体内阴阳调和。
我双手动作为之一停，目光陡然变得清明，这才看到自己的手竟然搭在铁凝香警服边沿，指尖向内，隐隐有进入探索一番的意思。
“小学弟，你手如果再乱动，我只能大义灭亲了！”铁凝香脸色勉强保持镇定，雪白的脖颈却有小半染上嫩红。
我讪讪松开双手，尴尬一笑：“我就是给你举个例子，一时情不自禁、不由自主，你别往心里去……”
“高健，我现在才发觉你智商蛮高的。”铁凝香随手抓着我朝路边的小吃一条街走去，陆谨带来的不愉快暂时抛之脑后。
“可能吧。”我心里还在思索怎么应对陆谨接下来的报复，所以也就没有在意，任由她拉扯。
“我的意思是，很多智商高的人情商都很低，你貌似就是这一款的。”铁凝香拖着我走进小吃街：“刚才没有吃好，学姐我准备请你去吃点东西，你该不会拒绝吧？”
我还没明白铁凝香的意思，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接通后竟然是吴猛的声音：“铁队！速来中央医院，在医院地下太平间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又有命案！”铁凝香也顾不得请我吃饭了，站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高健，这顿饭先欠着，以后再补偿你。”
我正准备谢绝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在我第九次直播开始的路上，曾接到过一个来自阴间秀场的求助电话，当时里面那人说的位置就是在江城中央医院地下停尸间！
“死的人是另一位秀场主播？”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好像火焰般蔓延开来，我双眼透出精光，赶紧追上铁凝香：“学姐，我陪你一起去！”
……
医院外面阳光明媚，但是地下室里却阴气森森，法医和刑警已经将此地封锁，就算是我也不能进入第一现场，只能在外面干等。
“听说死了两三天才被发现？”
“是啊，护工早就闻到停尸间里有臭味，他没在意，以为是正常现象，后来整条走廊都是那味，才发觉不对。这进去一看，差点没吓死！”
“咋了？你别一惊一乍，快说说。”
“那尸体藏得很好，不仔细找根本找不出来，而且当时那种情况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尸体自己活过来杀了人一样。刚才法医都看过了，受害者是因为外伤而死，凶手没有使用任何凶器，所有伤口勘验结果都是用牙齿撕开的！”
“牙齿？！”
“嗯，里面正在拓印牙印，结果出来就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了。”
“这太可怕了，要是尸体咬的……”
“早就听说咱们这闹鬼了，前一段时间不还有个女病人跳楼吗？她住的病房里全是用血液、红药水画的鬼怪，当初我作死多看了一眼，结果这段时间天天晚上做噩梦！”
“那咱这里以后晚上还怎么值班？真闹心。”
……
周围的医生护士窃窃私语，我双眼看着太平间深处，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
“牙齿撕咬形成的伤口。”我单手托着下巴：“如果是狐狸的牙印，那凶手百分百就是狐仙尸体，关键是我要确定一下死者的身份，事关另一位阴间秀场主播，这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高健，铁队让你进去一趟。”带着口罩的吴猛从地下室走出，递给我一双消毒手套：“那具尸体有些问题，你这方面懂得比较多，应该能给出好的提议。”
我点了点头，接过消毒手套走进地下室。
很早以前我调查黄冠行死亡一案时曾来过这里，当初为了保护他女朋友，我曾进入过中央医院的地下停尸间，只不过那一次没有久留，所有房门也都是锁上的。
地下共分三层，发现尸体的是在第二层，一进入其中立刻能闻到刺鼻的臭味。
我皱着眉头看向四周：“尸臭味好大。”
“没办法，口罩用完了。”吴猛挠着头，朝我摊开手：“要不你先用我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鼻翼抽动，对于那股刺鼻的臭味我在多次直播中已经习惯：“死在这里的，恐怕不止一个人。”
“难道还有尸体我们没有发现？”吴猛微微一愣。
“很有可能，先进去再说。”
在第二层最深处的一个房间，我看到正蹲在尸体旁边的铁凝香，她神情十分专注。
“学姐，凶手的作案手法是不是有些异于常人？”
“你看这里。”铁凝香指着已经开始轻微腐烂的尸体，在她指尖触碰的位置，我看到了撕咬的痕迹。
“脖颈、手腕、胸口都有齿痕，杀死受害者的好像是一种动物，齿印尖细，它体型应该不大。”铁凝香苦思冥想，也不确定医院太平间里会有什么动物出现：“难道是老鼠？巨型老鼠攻击活人？不对，死者的身份虽然还未确定，但已经基本排除是医院内部人员，已有尸体编号也全部筛查了一遍，这个人是从医院外面进来的，老鼠可没有能力将一个大活人带进医院太平间里。”
“有没有可能是狐狸？”我运用判眼，在看到齿痕的瞬间就已经确定，这伤口绝对是狐仙留下。
“狐仙？你该不会是想说狐仙作乱？迷惑人心？这太扯了。”
铁凝香和吴猛都没有相信我说的话，我也不辩解，判眼扫过死者身上的每一处地方，戴着消毒手套在死者身上翻动起来。
“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岁左右，口袋里装着三个未拆开的安全T，手指、脚趾全部涂抹有指甲油，衣着暴露并且廉价，失踪这么多天斗没有人报警，这个女人从事的恐怕是特殊行业。”我话音一顿：“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这个女人的真实死因是什么？她身上的伤口虽然狰狞可怕，但远不到致命的程度。”

第359章 第十次直播
在太平间外面听那些医生护士交谈，我还以为受害者是被活生生咬死，但是真正看到了尸体以后我才发现，那些伤口虽然都处于人体要害，但是并不能直接致人死亡。
“这个我也发现了，具体化验结果还要等待法医。”铁凝香让几名刑警把尸体带回去，我也没有阻拦，刚才我看似是在鉴定死者死因，实际上将死者身上搜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和阴间秀场有关的任何东西。
“这个女人从事的是特殊工作，看她的样子生活应该十分不如意，不像是阴间秀场主播。”女人普普通通，身上没有任何能够引起别人怀疑的特质，我有五成把握她和阴间秀场无关。
女人的尸体被带走，吴猛看我还在案发现场徘徊，心中一动朝我喊道：“高健，你在来时的路上说这里不止一个受害者，我们要不要把整个地下太平间搜查一遍？”
“太平间这地方有些特殊，我也不敢保证自己猜想是正确的。”摇了摇头，我继续在发现女性死者的屋子内走动，判眼之下，任何蛛丝马迹都不会遗漏。
一边随口回答吴猛，我一边拿着手电筒走进太平间深处，目光扫过，忽然发现某个床位下面有东西亮了一下。
“那是什么？”面部表情不变，在谁都没有察觉的时候，我将床位下面的东西捡起，夹在指缝间瞄了一眼：“胸针，梅花外形的胸针！”
心中陡然掀起巨浪，我压下激动的内心，将胸针翻到另一面，一个针孔摄像口镶嵌在胸针正中心：“不可能是巧合，这就是阴间秀场的直播工具！”
我第一次确定除我之外还有其他秀场主播的存在，虽然对方只留下了一个不起眼的胸针，但这对我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一步：“看来所谓的求助电话不是骗局，那个主播当时确实遇到了困难。”
我并没有因为自己袖手旁观而自责，在生死游戏中，每一个决定都是致命的，当然要选择最稳妥的办法。
“连阴间秀场直播工具都没有来得及回收，对方很可能已经遭遇意外。”在我的猜测中对方有三成概率被狐仙尸体击杀；还有六成概率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后两败俱伤，侥幸逃走；还有最后一成概率，那位主播成功击杀了狐仙。
以上三种情况，不管哪一种对我来说都是好消息，狐仙尸体对我“情有独钟”迟早会找上门来，它实力被削弱的越多，我自然越开心。
“假设那个主播没死，他在下一次直播时，很可能还要向我求救，看来我要早作打算了。”
摸了摸鼻尖，随手将胸针放入口袋当中：“学姐，我这边没有什么发现，可以离开了。”
跟随铁凝香回到市分局，女人的身份在傍晚终于确定，是郊区某个足浴城的技师，几天前接了个私活，而后就失踪了。
她的死亡原因，法医也已经鉴定出来，大量失血，心脏骤停引发的猝死。
当法医剖开女性死者胸口的时候，十分震惊的看到，死者的心脏已经萎缩了二分之一，表面全是皱纹。
这桩案子又够铁凝香忙碌好久，我也没有打扰，只是嘱托她千万要小心，又送了她几张平安符，才从市分局离开。
“狐仙尸体已经出手，闲青道长说过，此尸灵智已开，需要大量精血才能使身体处于巅峰状态，这个案子应该只是一系列案子的开始，以后有铁凝香头疼的了。”
回到汀棠路，没有了白起和王语陪伴，屋子显得有些空旷：“仔细算来，我这小店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来过正常的顾客了，当初要不是成为阴间秀场主播，恐怕我的小店也开不下去了吧。”
提前关了店门，在屋内打坐修习，阴阳鬼术一直在身体里自动运转，不用我操心，自己只需要修习妙真心法即可：“如果有一天我将妙真心法练到最高境界，看他们妙真观的牛鼻子道士还敢不敢扬言断我筋脉！”
坐忘己身，时间在修行中过的飞快，转眼到了第十次直播这天。
白天去静樱疗养院看望了一下白起和王语，虽然黄伯元请来了最好的心理医生，但是王语病情仍旧没有任何好转。
先天性自闭症不能着急，我跟医生简单交流过后就放心离开了。
坐在小店里，我思考着第十次直播需要准备的东西，老实讲每一次直播我心里都没有任何把握。
在第九次直播中，自己遇到了鬼母，那个等级的存在，已经远远超过我实力应对范围，就算我手持上乘符箓也没有一战之力。
正式直播和考核直播比起来，难度更大，谁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离奇的东西，很多时候决定生死的除了实力，还要靠运气。
我计算了一下自己的积分，又翻看了一遍阴间秀场商品目录，里面的东西都很诱人，但是大部分都无法对我产生直接的帮助。
“算了，不想了。”将直播工具和符箓分类整理，“北斗大神咒、镇压符、阴阳鬼术……名片？”
看到手中的名片，我忽然想起当初对杜预的承诺，他为我做无罪辩护，我带他进行一次直播。
“第十次直播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熬的过去，如果带上他一起，应该会保险一点，可阴间秀场严令禁止在活物陪同下进行直播，想要避过规则，需要好好盘算一下。”我犹豫了一会，拿出手机给杜预打了电话。
“三十分钟后，我到你店里！”杜预的回答干脆利落，跟他的辩护风格一样。
二十九分五十多秒，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我店门口，西装笔挺的杜预面带微笑从车内走出。
“你这时间掐的也太准了吧？”我将杜预请进店内，然后反手锁了店门、拉上窗帘。
“今天晚上就要直播吗？”杜预站在屋内，我从他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兴奋。
点了点头，老实讲我直到现在都无法确定杜预非要和我一起直播的目的。
运用判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定他身上有没有窃听器和一切不正常的地方后我才开口：“没错，就在今晚，但是在开播以前我有些规矩要跟你说清楚。”
“你说吧。”杜预依旧面带微笑，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第一，这件事情只能你我二人知道，在开播以前不要告诉其他人，你最好也不要携带任何录音、摄像工具。”
“第二，我在抵达直播场地之前，不能有活物陪同，我会在今晚八点以后给你发送一个地址，你直接前往那里就行。”
“第三，我进行的直播非常非常危险，稍不注意就会殒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有问题，我看了你那么多次直播，这些道理都懂。”杜预胸有成竹，似乎对我来说的危险，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而已。
我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个要求：“第四，这次我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至少在这一次直播当中能够完全信任我，反之我也如此。咱们两个之间只有绝对的相互信任，活过这次直播的概率才能提升！”
“绝对的信任？”杜预脸上一成不变的微笑凝固了几秒钟，似乎是回忆起脑海深处的某些记忆，他的脸皮轻轻扭曲了一下，笑容慢慢消失：“我同意，不过只有这一次。”
看到杜预表情发生变化，我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点燃一根劣质香烟叼在嘴里：“等第十次直播开始你就会发现，这是你前半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第360章 糖果
送走杜预，我感觉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下，对于这次直播也有了几分信心。
剩下的时间我一直呆在店里，打坐修行，巩固妙真心法和阴阳鬼术。
窗外天色变暗，小店里没有开灯，我听着耳边滴答滴答指针跳动的声音，慢慢睁开双眼。
当夜色完全降临，桌子上的阴间秀场手机发出一道惨白的亮光。
“八点了……”
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我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喂？”
话筒那边听不到活人的回应，只有冷风在呼啸，感觉等待了好久才有一个怯怯的女声传来。
“我、我迷路了，只有这个电话能够打通，你能帮帮我吗？”
听到这个女声，我头皮几乎炸裂，汗毛倒立，心脏跳得飞快：“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我哥哥说会来接我，但是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了，你能帮我找到他吗？”女声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她的性格很善良，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语气变软：“我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但是我必须要找到他，拜托了。”
我的心律慢慢恢复正常，声音也平静下来：“能说说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吗？周围的环境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在一个电话亭里，这地方我之前从未来过，没有灯光，到处都是漆黑的小路，这似乎是一座鬼城。对了，在城市的街道上、墙壁中经常能看到和普通人身高大小一样的水渍，它们粘在地上，有的浸透在墙壁里，很奇怪，当我在看它们的时候，总感觉它们也在看着我。”
女声中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隐藏极深的惊恐，她似乎还隐藏了一些不能说的秘密，我手指敲击桌面，大脑急速运转：“你是什么时候到那个地方的？你哥哥在离开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重要的话？”
“这里只有黑夜，我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多久了，哥哥临走时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他就说很快会回来接我离开。”女孩的声音有些发抖，好似身体在止不住的打颤。
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画面，完全漆黑，到处都是人形印记的诡异城市里，有一个惊恐的女孩躲在电话亭里拨打着陌生电话号码求助。
“你的委托我接受了，你哥哥我会帮你找到，不过在最后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谢谢你，我的哥哥叫夏驰，我叫……夏晴之。”
电话挂断，嘀嘀的忙音传入我耳中，女声最后的三个字在我的脑海里掀起了一场风暴。
“如果电话里的女孩是真正的夏晴之，那给我阴间秀场卡片，这些时日陪伴我的女孩是谁？所有人都忘记了哥哥，只有她记得，她是谁？她是夏晴之？还是另外的人？”
无数猜测从脑海深处涌出，我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冷汗浸湿。
“叮！”通话结束，一条短信发入阴间秀场手机信箱。
“将邪恶的产生归结于超自然的因素是没有必要的，人类自身就足以实施每一种恶行。”
“真正的恶魔通常只是凡人并且毫不起眼，他们与我们同桌共餐，他们与我们同床共枕。”
“直播任务：晚上十点之前抵达安心旅馆206房间并吃掉盘子里的糖果。”
“可选任务一：找出多出的人，奖励五积分。”
“可选任务二：杀死背叛者，奖励十积分，获得一次免除直播的机会。”
“可选任务三：每杀一人，奖励一积分。”
“注意：阴间秀场手机特别功能求助电话开启，当你遇到无法解决的死境，可以拨打这个神秘的号码，对方可能会帮你逃脱，也可能会将你带入更深的绝望。首次拨打免费，通话时间为三分钟，以后每次通话需要十积分。”
阴间秀场的短信内容依旧简洁，看完以后，我却陷入久久沉思当中。
“这次直播有问题！”
直播开始前的通话和短信往往会在不经意间给我某种提示，或者用暗示来说更为恰当。
“直播地点是在安心旅馆，也就是我第一次直播开始的地方，在同一个地方进行两次直播的概率不大，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另外还有一个疑点在于阴间秀场的任务要求上。”
“我不仅要按时抵达安心旅馆，还要吃掉盘子里的糖果，这个糖果有什么含义？”
我结合自己以前的直播经历，细细猜测：“直播要求是在十点之前抵达，可大多数直播的时间要求都是在午夜十二点之前。”
类似这样提前直播时间的任务，我以前遭遇过，那是在恨山精神病院直播，我因为车祸被绑架，现在看来那分明就是阴间秀场的伎俩，让我在无人怀疑的情况下，进入降头师的老巢当中。
“这次直播时间也提前到了十点，会不会和上次的遭遇类似？”我心中不安，干脆没有携带黑色皮箱，把阴间秀场手机和几张符箓装在袋子里，用胶带绑在小腿上，胸针贴身放置。
左右看了看我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在身上藏了一些有用的小东西，比方说细铁丝、水果刀等。
“电话中传出夏晴之的声音，委托任务是找到夏驰，也就是说我在第十次直播中很可能会遇到夏驰，遇到这个失踪的前任主播！”我脑子一转，又联想到了阴间秀场布置的可选任务，“可选任务第二条，杀死背叛者，奖励十积分，获得一次免除直播的机会。这个奖励丰厚的有些过分，说明阴间秀场非常希望我去完成这个任务，照此想来，夏驰有没有可能就是阴间秀场所说的背叛者？杀了他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无论任务结果如何，夏驰对我来说都非常关键，阴间秀场的存在完全是一团迷雾，夏驰敢于背叛，只要他不是傻子，那么必定掌握有一些我不知道的关键性东西。
“杀死背叛者只是可选任务，我完全可以放弃这个任务，暗中救下夏驰，只要他能帮我解惑，回答我的问题就行。”想到这里，我心中有些激动，此次直播很可能会成为一个新的转折。
抽了两根烟，等心情完全平复下来，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给杜预发送短信。
在发送之前，我先运用判眼扫过屋内的每一寸地方，阴间秀场对于江城发生的大事小事全都了如指掌，我身边也可能一直有东西在监视，确认安全后才开始编辑短信：“晚上九点五十到十点之间，来安心旅馆206房间，吃掉盘子里的糖果，谨慎行事，勿回。”
短信写完到发出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小店里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我想阴间秀场应该不可能发现自己的这些小动作。
收起手机，我锁了店门，打车前往安心旅馆。
晚上九点零五分，我已经到达目的地，安心旅馆位于江城北郊，距离恨山监狱很近，周围荒无人烟，天一黑连车辆都很少经过。
“已经是第十次直播了，没想到我的心情还和第一次直播时一样，紧张，又有些许期待。”走在破旧的土路上，望着远处模糊的安心旅馆，用彩色小灯泡围成的安心旅馆几个字已经看不清楚，这里自藏尸案发生后，很少有人来打理了。
撕掉门上的封条，我用手机照明：“第一次直播时我入住的是203房间，这一次我要去的是206房间，当初那个心梗猝死的人好像就住在这屋里。”
我一脚踹开房门，屋内陈设十分简单，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在床单上放着一个餐盘，盘中摆放着一红一绿两粒糖果。

第361章 真实死亡游戏
“很普通的水果糖，气味也正常，从外形看不出什么。”阴间秀场不可能在直播还未正式开始之前就给我设下必死的圈套，为了完成任务，我小心翼翼拿出盘中一粒糖果放入口中。
“味道不错，只是……”视线陡然变得模糊，灵魂好像被抽离，我重重摔在地板上。
意识在彻底消失之前，我只来及看向床单，那里还有一粒糖果正摆在餐盘当中。
“糟了。”
……
后脑好像被什么东西重击过，浑身酸痛，似乎在地上躺了很长时间，关节有些僵硬。
我意识慢慢清醒过来，没有急着起身，双眼眯起一条隙缝，运用判眼扫视身边的环境。
“这里不是安心旅馆206房间，我在昏迷的过程中被人转移了。”保持原样趴在地上，假装自己还处于昏迷的状态，偷偷观察四周：“一张单人床，书桌，台灯，破烂的木桶，这好像是一间密封的囚室？对方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里？凶手会是谁呢？变态杀人狂？阴间秀场？还是双面佛？”
周围无人，我的手脚也没有被束缚，对方似乎仅仅只是想把我带到这个地方而已。
从地上爬起，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身上东西都还在，并没有丢失什么。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现在时间是十一点二十分，不过没有信号和网络。
“这地方要不是在很深的地下，要不就是周围放置了信号干扰装置。”我坐在单人床上，双手撑住下巴：“完全猜不透这开局是什么意思？”
走到桌边，书桌中央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黑体加粗写着几行字。
“你们十一个人是来自这座城市最狡猾、最恶毒、最凶残的罪犯！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条或多条人命，你们双手沾满血腥，你们是披着人皮的魔鬼！你们贪婪、你们狡诈，你们为了自己私欲剥夺了别人的生命，你们用道德和善良来伪装自己，你们骗过了警察和法律，但是你们骗不了我！”
“今夜我会陪你们玩一个最刺激的游戏，以生命为誓，我要让你们忏悔！”
“游戏规则：还记得昏迷之前吃掉的糖果吗？糖果有三种颜色，绿色代表囚犯，蓝色代表警察，红色代表杀手。”
“午夜凌晨以后，所有人按照房间编号顺序，每隔半小时依次找出一人进行忏悔，外面的大厅有一架电刑椅子。忏悔者需要坐在电椅上讲述自己的杀人过程，电椅中安装有测谎仪器，你们可以尝试一下说谎的下场。”
“忏悔完成后，由所有人进行宽恕投票，每人只有一次投票的权利，可以弃权，但不能投给自己。”
“你们吃下的糖果中含有精神类慢性毒药，十一次忏悔结束后，得票最高的五人免除死亡，我会给予你们解药。剩下的六人，我为你们准备了特别的惩罚方式。”
“不要试图挑衅规则，我就在你们当中，我随时都能让你们去死！”
“吃掉蓝色糖果的人，身份为警察，负责维护秩序，持续到最后一次忏悔阶段，若无人死亡获得五百万奖金！每死亡一人扣除一百万奖金，奖金扣完后，用身体器官代替！”
“吃掉红色糖果的人，身份为杀手，我想这是你们最喜欢的职业。现场幸存者数量减少到六人时，每死亡一人，杀手获得一百万奖金，除杀手外所有人死亡，则判定杀手胜利，我会给予杀手一份特别的奖励！”
“警察和囚犯每隔两个小时有一次指认的机会，处死杀手后，所有人都将获得解药！”
“好了，现在去见一见你们的同伴吧，该死的魔鬼们！”
看完白纸上的游戏规则，我想起自己吃下的那粒糖果：“这个游戏并不公平，解决的方式有很多，但是每一种都充满了变数。”
我目光落在白纸开头的那句话上：“十一个来自这座城市最狡猾、最恶毒、最凶残的杀人犯，对方把我们聚集在一起仅仅只是为了忏悔？”
从游戏规则中可以读出最基本的几点，第一所有参与游戏的人都曾杀过人，而且都是逃脱了法律制裁，是极为狡诈的混蛋。
第二，幕后黑手也在这十一个人当中，他应该是个非常自信的人。
第三，今天晚上一定会死很多人。
白纸上规定的游戏开始时间是在午夜十二点，我并不急着离开这间囚室，先是趴在墙壁上倾听隔壁的声音，然后又走到门边，轻轻转动门锁将房门拉开一条细缝。
走廊上很暗，隐约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我关上房门，思考了一下，拿出捆绑在小腿上的阴间秀场手机，果断插上移动编码棒，准备开播。
“一旦出去，就要面对那些凶残狡诈的杀人犯，每一个多余的动作都可能会引起他们怀疑，直播肯定不能明目张胆的进行。”拿出阴间秀场胸针，打开开关，戴在胸口。
“图像获取中……”
“弹幕连接中……”
“数据稳定，是否开启直播？”
“是。”
“欢迎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进入直播间，欢迎铁岭彪爷进入直播间，欢迎……”
直播画面稳定，我看了一眼手机，里面是针孔摄像头拍摄到的第三视角画面。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一元宝：“今天，彪爷我拿个一血！”
“咋开播了还看不见主播人影呢？”
“完了，看不到主播丑萌丑萌的那张脸，我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了。”
人气狂飙，弹幕纷飞，也不知道是之前那位女主播推荐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这才两三分钟的时间在线观看人数就超过了六千。
“都是忠粉啊！”我感叹了一句，拽下胸针，对准摄像头：“欢迎大家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在开启今天的直播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们，下面我将去参加一场真实死亡游戏，如果……”
话说到一半，身后突然想起了敲门声，我下意识的将阴间秀场手机塞进兜里，扭头看向房门，声音变冷：“谁在外面？”
“打搅了，我听见屋里有声音，想要邀请您一起出来商量些事情。”
听声音是个男人，文质彬彬，说话不急不慢，我将胸针戴好，伸手打开房门。
走廊的冷风吹进屋里，外面站着个一米七五左右的男人，体型匀称，穿着大号睡衣，头发凌乱，胡子也好久没有打理过。
在我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看着我，眼睛还不时瞟向囚室的其他地方：“如果方便，能出来聊一聊吗？我是指聊一聊逃出这里的方法。”
他说话小心翼翼，如果仅从外貌根本看不出这个人会是双手血腥，并且至今逍遥法外的杀人凶手。
“走吧。”我并排和他走在长廊当中，两边一共有十二个房间，而我所在的房间编号正是“12”。
长长的走廊，一共只装了两个灯泡，看起来很暗。
在走廊尽头是一个八十平米的大厅，大厅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圆桌，圆桌周围放着十一把带有编号的椅子，此时其中十把椅子上都坐有人。
“最后一个已经带过来了，游戏很快就能开始。”睡衣男将我领到大厅后，直接坐在一号椅子上，现在十一把椅子上全都坐有人，而且这十一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被他们看得头皮发麻，心中也颇为不解：“十一把椅子，对应这个游戏的十一位参与者，可是现在算上我在内，大厅里一共有十二个人！怎么会多出来一个？！”

第362章 侦探一上来就死了
本应该是十一个人参加的游戏，多出了一个人，大厅中只摆放了十一把椅子，很可能连幕后黑手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站在原地，扫了一下圆桌，在编号为10的椅子上看到了杜预。
在这一刻，我和他很有默契的错过视线，互相装出不认识的模样。
“新人，你来晚了，这里没你的位置。”坐在六号位的男人咬着舌尖，他身高一米五，体型瘦弱，肩胛骨和锁骨外凸十分明显，更令人在意的是，他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刀片，不断切削着自己的指甲：“游戏规则大家都已经看过，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竞争者，最后只有五个人能获得解药，这个多出来的人，我提议直接干掉他！”
宛如瘦猴一般的男人，说话狠毒，刀片在他的指尖翻动，似乎他对杀戮有种特别的渴望。
他提议完后，在座十一人中有不少都有些意动，看我的目光变得森冷。
游戏还未开始，我就遭遇了危机，眼睛一转，我也不慌乱：“想要杀我？我拼死反抗至少能重伤你们之中的两三个人，在这种情况下，重伤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清楚，你们能杀了我减少竞争压力，也就能杀了重伤者，增加自己获胜的概率。在生死面前，所有人都是自私的，我想你们心里应该都很清楚。”
这番话说出后，一部分人神色恢复，还有几个只是暂时隐藏了自己的杀机。
对于此时屋内的这些人来说，杀人并不是一件技术含量太高的事情，他们每个人都能在不使用暴力的情况致人死亡。
我并没有靠近那些人，而是站在几米远的地方看着他们：“刚才那个长相丑陋，又矮又挫的六号先生也说了，大家都是竞争者，但是除了游戏进行到最后得票最高的五人获得解药外，还有另外一种大圆满结局，那就是找出吃掉红色糖果的杀手！每隔两个小时，就有一次集体指证的机会，只要我们找出杀手，所有人都能获得解药！”
我话音一顿，淡淡的看着六号男人：“规则写的很清楚，但是刚才六号却故意将其忽略，想要将我杀死，这有没有可能间接证明他就是杀手？指证他，我们所有人都将存活下去？”
我目光如利刃直刺六号瘦矮男人，他脸色阴沉，随手一挥将刀片扎在圆桌上，刀锋刺入木桌几厘米深，可以看出他手腕力量极大：“你找死吗？”
听到他的威胁，我耸了耸肩：“你杀的了我吗？”
气氛上来就剑拔弩张，过了十几秒才有人站出来打圆场，是坐在三号椅子上的男人：“大家没必要把彼此关系搞得这么紧张，我们之间并非完全是竞争者，大家被绑架到这里，也可以说是共患难的朋友，我们应该合作，同心协力找出混在我们当中的第十二个人，他的身份很可能就是主办方，只要找到他，什么游戏规则根本不用在意。”
说话这人身高一米八，身体异常消瘦，因此显得格外颀长；细长的鹰钩鼻子使他的相貌显得机警、果断；下颚方正突出，给人的第一印象很不错，似乎是个值得信任的家伙：“在十二号到来之前，我已经把咱们所在的地方查探了一遍，我可以确定咱们是在地下，而且是在某个监狱的地下。”
“囚室内的摆设和监狱差不多，让我注意的是那个破旧木桶，被人清洗过，但是还残留着淡淡的臭味。这个地方没有卫生间，那木桶是用来盛装秽物的，其中残留的气味告诉我咱们并非是第一批被囚禁在这里的人。”
三号男人观察到了很多细节，众人都在倾听：“木桶上未清洗干净，还残留着淡淡的臭味，但是整个地下，包括大厅和囚室却闻不到一丝血腥味，看不见任何血迹和人体残肢，这很不合常理。如此干净的场地根本不像是举办过杀人游戏的地方，我怀疑所谓的忏悔游戏只是警方逼供的手段罢了。”
他神秘一笑：“在座的各位都是犯罪高手，有人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据，有人营造出密室杀人的假象，手法高超，连警方都无法破解，就算知道凶手是谁，但是因为证据不足也无法逮捕，所以他们就采取这样的方法进行一场特殊的审问，想要让我们主动招供！”
听了他的话，有几个人眼中露出色彩，但更多人仍旧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诸位，这是警方一贯的伎俩，除了公职机关，我想不出还有那些势力或个人，有能力，有闲心，将我们这些人在同一时间绑架到这地方来！”三号男子一副智珠在握，已经看透一切的样子。
“看你分析的头头是道，我有些好奇你现实生活中的身份？”坐在一号位的睡衣男瞥了三号一眼。
“我的身份有很多，曾是美国康乃狄克州第一位华裔警长，刑事鉴识专家，纽黑文大学特邀法医，职业侦探等等，国内很多著名案件，背后都有我的身影。”
“你是职业侦探？”我惊讶出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同行，不过看对方的介绍，似乎比我要专业太多了。
“很惊讶吗？不过说起来，比起破案，我更喜欢的是犯罪。如果把罪犯比为极富创造力的艺术家，那侦探最多只能算是一个评论艺术的点评家而已。”三号男人话音一转，饶有兴趣的看向我：“你呢？你的职业又是什么？”
摊开双手，我摇了摇头：“和你这样的‘成功’人士比起来，我只是个失败者，因为打架斗殴被警校开除，至今闲散在社会，处于待业状态。”
“有前途的小伙子，如果这次我们能活着离开，你可以跟着我打下手。”三号男人咧嘴一笑，面朝众人从座位上站起：“我们所在的空间处于密闭状态，没有门窗，我一共找到了十三个通风口，而这些通风口直径只有十五厘米，没人能够从那里逃脱。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没有门窗，那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呢？”
他目光中隐含兴奋：“很显然，门就在我们所在的这片空间内，只不过被隐藏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找到门就能离开？根本不用在乎什么游戏规则？”一号睡衣男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对方费了那么大的工夫把我们弄进来，应该不会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
其他人也都纷纷反驳，唯有三号男人摇了摇头：“门我已经找到，来不来你们随意。”
他说完起身朝大厅西面的墙壁走去，那里有一个陈旧的橱柜：“囚禁我们的地方没有食物和水，只给了我们一个晚上的时间，既然如此那大厅中这个橱柜的作用是什么？”
“笨重，占地方，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它的其他特点。”三号男人朝我和一号睡衣男招了招手，示意我俩配合他将橱柜推开。
“嘎吱！”橱柜推到一边，原本围坐圆桌的十个人全都站了起来，目光紧紧盯向橱柜后面。
“这就是我给你们的答案！”三号男侦探指着被橱柜遮挡的大铁门，笑容中隐含一丝不屑：“区区一扇保险门能困的住我吗？”
他从口袋中翻找出一块长方形的合金，使劲塞入锁孔：“这把合金钥匙称为万能钥匙也不为过，表面有三千多细小合金颗粒组成，延展性、可塑性极好，所有常规门锁都可以打开。”
话音刚落，锁头里就传出卡簧的声音，三号男侦探扭头看了一眼众人：“就是这么简单。”
他连钥匙都没有拔出，一手抓住门锁，刚刚将门拉开半指宽，门外突然伸进来了什么东西。

第363章 魔鬼的忏悔
速度太快了，等我和一号睡衣男看清楚的时候，三号侦探的半边身体已经被拉扯到门外，他再也保持不了淡定，拼命叫喊，脸庞扭曲，好似被拉出门外的手臂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救我！救我！”
我和一号男人用尽全力抓住三号的身体，但是依旧无法和门外的力量抗衡，眼看着三号侦探的肉体被拉扯的变形，好像要被分尸一样，圆桌周围的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外面有什么？”
“该死的！快关门！”
众人各怀鬼胎，那个六号瘦小男人更是拿着刀片朝我走来。
“救我，救我啊！”三号的身体已经有大半被扯到了门外，他面目狰狞，嘴巴张大到能塞下一个拳头，满屋子都是他的惨叫。
随着越来越多的血从他嘴里流出，三号的声音渐渐变弱，我感觉手上的力道骤然变大，跟一号男人交流了一句，同时松开双手。
“救我，救……”
三号的身体转眼间被黑暗吞噬，没人知道外面有什么，半开的铁门被一号男人关上，只有门锁中那个合金万能钥匙证明着三号侦探曾经存在过。
大量鲜血从铁门外渗入屋内，刺鼻的血腥味很快就飘散开来。
“这游戏，是玩真的啊？！”
一号睡衣男拔出门上的万能钥匙，和我一起将橱柜恢复原状，堵住铁门。
“距离游戏开始还有五分钟的时间，我想大家应该正视这个问题了。”一号睡衣男将万能钥匙扔在圆桌中央，它是三号侦探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三号死了？就这么死了？”
“一般小说里的侦探不都是头脑冷静、观察力敏锐、推理能力极强，在案件最后逆天翻盘的人吗？怎么咱们这位名侦探，一上来就死了？！”
“我对侦探没什么好感，另外我对三号的说话方式很讨厌，死了活该。”
“他死了，就少了一个强力竞争对手。”
“没错，而且他也没有白死，至少证明了那扇铁门是个圈套。”
没有人去同情三号，或者说来这里参加游戏的人早就忘了同情是什么了。
“十三个通风口都无法进出，没有窗户，唯一的铁门也是个陷阱，我们想要活下去，恐怕只能按照游戏规则来进行了。”说出这话的是杜预，他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目光却看向一号睡衣男。
周围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一号，按照游戏规则，忏悔的顺序，就是房间号码。游戏该如何进行，能否开个好头，这都取决于一号睡衣男的态度。
瞬间成为焦点，一号面无表情，没人知道他邋遢的穿着打扮下隐藏着一颗怎样的内心；“好，我同意按照游戏规则，正常进行游戏。”
他看了一眼橱柜后面渗出的鲜血，打了个寒颤走向大厅正东边的电椅。
午夜十二点已到，电椅背面有一道红蓝灯光交替亮起，刺耳的警笛声从大厅某个地方传出，而更让众人想不到的是，随着警笛声响起，橱柜后面的铁门发出“砰砰”的声音，好像有什么怪物在撞击房门！
“这电椅是在催促你？”
“快去啊！你想要它一直响吗？该死的，那橱柜开始移动了！”
在众人的叫骂声中，一号睡衣男咬着牙坐到了电椅上，拿起电椅顶部一个类似于摩托车头盔的东西戴在自己头上。
当那头盔盖子落下时，警笛声很突然的消失了。
“有些奇怪。”我看向一号睡衣男，“他的动作给人的感觉很自然，找到头盔直接戴上，又是最关键的一号，他的存在可以说是整个游戏能否顺利开始的关键，难道他的身份是警察？还是说他就是隐藏在我们之中的第十二个人？”
我还在猜测的时候，坐在电椅上，戴着头盔的一号已经开始痛苦叫喊，这电椅破旧不堪，好像某些电路会轻微漏电。
“可怜的一号。”
“赶快忏悔吧，不要耽误时间。”
等众人安静下来，坐在电椅上的一号睡衣男抽动着脸皮，开始陈述自己的罪行。
“我叫王师，今年三十一岁，曾用笔名尸身人面，是一名悬疑小说作家。”
他说完第一句话，在场很多人都露出诧异的目光，王师这个名字无人知晓，但是尸身人面这个笔名却被很多人熟知。
“叙述性诡计之王！北派悬疑小说第一人，擅长利用文章结构、文字技巧，把某些事实刻意地对读者隐瞒误导，直到最后才揭露出真相，让读者感受难以形容的惊愕！叙述简练凶狠，情节跌宕诡异，故事架构几至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是那个连国家级颁奖典礼都缺席的尸身人面？”
“传说他只用网名交稿，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FUCK！我还买过他的书！”
发现有人听说过自己的笔名，一号惨然一笑：“既然你们知道我是尸身人面，那你们应该知道我的代表作《杀妻日记》吧，其实那本日记里讲述的都是真的，我就是小说里那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在我的整个一生之中，面对我爱得发狂的女人，我情急不以，我眼不能见，耳不能闻，魂不守舍，可又不敢造次，去向她表露心迹，也从来没有趁最亲密熟识之机，向她祈求我所需要的唯一的宠幸。”
“我和我的第一任妻子是高中同学，她叫白芳芳。高三毕业后，她以优异成绩考入了名牌大学。而我则上了技校，像一个望着白天鹅的癞蛤蟆。”
“自卑应该是从那一天埋下的，六年后我的第一本书出版了，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和她竟然以作者和读者的身份又一次见面。”
“我倾尽所有去追求她，用了一年的时间，我们结婚了。”
“但是婚后生活并不幸福，她任性、骄纵，好像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我只是她的仆人。”
“在我二十六岁那年，另一个女人走入我的生命当中，她叫沐雪莹，是白芳芳的学生，那年只有二十岁。”
“更加年轻的身体，若即若离的引诱，我迷上了这种感觉，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很快我和沐雪莹就不再满足于每个月只有几次的见面，我向白芳芳提出了离婚，但是我的卑躬屈膝没有换来那个女人任何的同情，她要拿走我一半的家产，她还要向所有读者公开我的隐私。”
“我之前从未有过杀人的想法，我曾经那么那么的爱她，可就在一瞬间，所有的爱都变成了恨。”
“我微笑着、谄媚着向她道歉，为她做晚饭，给她倒洗脚水，那天晚上我们还在床上做了六、七次，直到精疲力尽。”
“我表现的比任何时候都爱她，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已经在心中计划，如何去写一本完全真实的杀妻日记。”
“我每日都在琢磨杀人的办法，只到有一次我听沐雪莹提起她们学校，有毒试剂管理存在漏洞，实验室白天经常不锁门时，我意识到机会来了。”
“我用另外一个无人知道的笔名，从网上弄到了一种剧毒化学元素——溴化铊，辗转倒手两次，三瓶五公克装的毒药到了我手中。”
“为了完全洗脱自己的嫌疑，我没有采用最简单的食物投毒，而是为我的妻子白芳芳量身打造出了最适合她的死亡方式。”
“在以前的交谈中，我知道白芳芳的母亲有精神病史，也知道白芳芳高度近视，平日里为了美貌，喜欢佩戴隐形眼镜。”

第364章 零票
“首先我要伪装她的死亡方式，铊中毒在当时来说非常罕见，医院例行检查中不可能进行重金属中毒检测。在我的计划当中，如果医院没有发现铊中毒，我会刻意将其往精神类遗传疾病方面引导。”
“当然这个概率并不大，所以我做了两手准备。”王师头盔下的表情隐含着一丝兴奋，似乎他的故事到了高潮：“我对白芳芳百依百顺，外人眼中我们是恩爱的夫妻，我没有任何杀人动机。反倒是因为性格原因，妻子和就职学校的其他老师很不融洽，又因为上课刻板、对学生要求苛刻，曾被很多学生记恨。”
“鉴于学校实验室有毒试剂管理存在漏洞，我想到了毒杀，这是一种很低级很容易暴露的杀人方式，药物中毒迟早能够查出，能否洗脱嫌疑的关键就在于投毒方式。”
“想要无声无息的杀死一个人，必须要对她充分了解，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将妻子生活上的所有习惯记在心中。”
“包括她的饮食规律、喜好，工作内容，甚至每天的每个时间，她在做什么，我都能猜个大概。”
“做好了这些准备工作，我才开始进行杀妻计划的第二步。”
“妻子一直有喝蜂蜜水的习惯，我会每天在她上班之前，亲自为她泡一杯蜂蜜水让她带走。”
“转眼到了年末，学生毕业，妻子身为教师工作也变得繁重，她会偶尔将一些锁在学校的教案、工作记录带回家中，深夜加班。”
“等到这一刻，我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我从城市的不同地方，避开监控，购买了两个外形完全一致的水杯。”
“我开始用新的杯子为白芳芳泡蜂蜜水让她每天带走，与此同时，我在她的教案中投放溴化铊。”
“化学铊是剧毒，吸入和吞服可引起急性中毒，在三至五天的时间内出现严重反应。但是仅仅只是皮肤接触的话，毒性不会立刻呈现，要几个星期后才会出现呕吐、腹泻等症状。”
“过了两个星期，妻子身体出现不适，她开始掉头发，手脚灼热，好像有火在灼烧一样。”
“我表现出关心，亲自陪她去了医院，但是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回来之后的第二天，我找到当初购买的另外一个外形相同的水杯为妻子泡蜂蜜水，这是一杯特殊的蜂蜜水，其中加入了足以致死的高剂量溴化铊！”
“到了晚上，妻子带着空掉的水杯回到家中，看着她原本高高在上，好像一只天鹅般的神态变得憔悴，我心中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那天晚上我们又做了很多次，她虚弱、颤抖，让我体会了一种特别的兴奋。”
“第二天，我换回了正常的水杯，至于那个投毒的杯子已经被我藏在了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投毒第三天，妻子在学校昏倒了，这一次倒下就再也没有醒来。”
“我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看着她几乎全身赤裸地躺在ICU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我表现出了让所有人动容的悲痛，医生和护士都在安慰我，连沐雪莹也有些不忍心，呵呵，真是个善良的小姑娘。”
“二十一天后，妻子被确定为铊中毒，警方正式立案。”
“他们找遍了我家也没有发现任何与化学试剂有关的东西，直到案发后第七天，才有人在白芳芳的工作记录中提取到了溴化铊。”
“所有接触过那份工作记录的人按照发病时间一一接受警察调查，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真正的凶手是我，一个根本不可能在急性毒发时间段内接触到那份工作记录的人！”
“他们至今不知道我的投毒方式，几年过去，那份没用的、只为干扰视听的教师工作记录还放在警局的证物室里，真是可笑。”
说到这，王师面带笑容，不过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那份笑意背后的苦涩：“我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把这些东西讲出来，这应该是一场噩梦吧，类似的场景，我在梦中遇到过很多次了。”
他看向圆桌，声音慢慢提高：“白芳芳死后，我和沐雪莹结了婚，但婚后生活却更加糟糕，没过多久我们就离婚了。”
“我不认为自己有罪，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忏悔，或许我做错了吧。”
“每个人都命中注定，一辈子只能有一次真正用爱情去恋爱。杀了她，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大厅里半晌没人说话，又过了几分钟，一号王师试着摘取头盔，从电椅上站起。
他身穿睡衣，额头全是汗水，走路摇摇晃晃，似乎刚才那一番话已经榨干了他的全部力气。
回到一号座位坐下，王师看向其他人：“我的故事讲完了，没有一句假话，希望各位能为我投上一票。”
大厅里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我也在默默思考：“仅仅只是口头上投票，没有任何公正，这些杀人狂怎么可能信服？不对，那个主办者也混在这十二个人当中，他制定了规则，也是参与者，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几分钟过去了，仍旧没有人准备给王师投票，人性是自私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一点也不错。
每个人只有一次投票的权利，最后得票最高的五人才能获得解药，随意将这一票投给别人，很可能会扼杀自己的生机。
时间分秒流逝，王师的脸色也愈发难看，一直到十二点三十分，警报第二次响起，仍旧没有一个人给他投票。
“可怜的家伙。”坐在二号椅子上的男人朝一号笑了笑，他皮肤黝黑，但是牙齿却很白：“你编造的故事并不能打动我们。”
“编造？我说的全是实话。”王师瞪了二号一眼，面目阴沉，不再多言。
二号的打扮很朴实，看起来就像是刚从乡下进城的农民工，说话也没有特别做作的感觉。
他坐在电椅上，带上头盔，当警报声停止的时候，电椅背后的投影仪打出一道亮光，墙壁上罗列出十二个编号，在一号后面写着零票。
“屋内有监控？对方怎么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我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大厅里每一个人，他们手中并没有遥控器之类的东西，神色也都没有反常的地方：“暂时看不出来什么。”
头盔戴好，目睹王师安全从电椅离开，二号神色轻松不少。
“该死的，你刚才流了多少汗？这头盔里面都是湿的。”二号朝王师笑了笑，又看了所有人一眼才开始进行自己的忏悔。
“我呢？叫做潘守业，二十六岁，十七那年跟着舅舅干装修，跑过不少地方。”
“我年轻、手脚勤快，就是嘴笨了一点。”
“老实讲，咱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要说杀人，这事起因，得从我舅舅讲起。”
“我们是四年前来的江城，舅舅把我当成亲儿子对待，看我可怜没地方住，就让我住他家。”
“舅舅干了那么多年装修，家底厚实的很，那城里的大房子，装修的跟水晶宫一样，富丽堂皇，每次去都晃的我眼疼。”
“我喜欢舅舅家，除了那里有我住过最舒服的床以外，还有一个原因。”
二号男人砸吧着嘴，好像回味起了什么极品珍馐一样：“那年我舅四十四岁，刚刚离婚，又取了个二十七八的小舅妈，叫做郭玉晶。”
“我第一次到舅舅家时，舅妈很不欢迎，一直没给我好脸色看，得知我会住在这里一段时间后，更是跟舅舅大吵了一架。”

第365章 撒谎的代价
“我那会胆小，又认生，不敢说话，低着头，余光偷摸看向小舅妈。”
“本意是想要让她可怜可怜我，可眼睛看着她藏在拖鞋里光洁的小脚丫，看着她圆润的脚踝，顺着她白皙的小腿往上爬，我慢慢喘不过气。”
“我不敢看她，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她那天穿着一个特大号衬衫，下面的裤子很短，我第一次知道衣服还可以这样穿，而且能穿的这么美。”
“小舅妈时尚、漂亮、身材好、会撒娇，时不时的一些小动作都能让舅舅猴急，她是个尤物、是个妖精！”
“后来发生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那天过后，我就暂时住在舅舅家里。”
“小舅妈对舅舅还算不错，但是对我的态度却非常恶劣，她根本不顾及舅舅的情面，经常当着舅舅的面数落我，冷嘲热讽，说着各种恶毒的话。”
“我默默忍受，心里也感到委屈，只到有一天，舅舅去新沪讨要欠款，那几天屋里只有我和小舅妈两人。”
“我突然发现舅妈对我的态度变了很多，虽然她仍旧冷着脸，但是有时候坐在客厅看电视，或者在餐桌吃饭时，她会故意坐得离我很近。”潘守业用手比划了一下：“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像是触电一般的感觉，她穿着丝袜，明明是很正常的吃饭，但动作却让人浮想联翩。”
“晚饭过后，小舅妈让我去卫生间洗衣服，盆子里放着她刚刚换下的内衣，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水味。”
“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在后面，我洗到一半，小舅妈走了进来，她当着我的面锁上卫生间的门，独自走进浴室，后来我就听到了水声，以及夹杂在水声中的其他声音……”
潘守业言语中的龌龊不加掩饰，在述说这些事情时，他满脸红光，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和王师不同，潘守业显得很兴奋，比起忏悔，他现在的表现更像是在炫耀。
“后来舅舅回来了，生活本该恢复如常，但是偷吃了禁果，我夜夜难眠，每天晚上都躲在他们门外偷听。”
“舅舅老了，因为身体的原因，他很少会一个人外出，而相处的久了，他似乎也对我产生了某种怀疑。”
“我从来没有对自己的舅舅产生过杀念，可怕的是郭玉晶，她主动找到了我，用身体和金钱为诱饵，想要让我杀了舅舅。”
“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是那个女人指使的，我也是受害者！”
潘守业眼珠转动，他看起来老实巴交，但是说的话总让人觉得不太对劲：“我知道你们这些人里有警察的人，我只是想要告诉那个隐藏的家伙，你们抓错人了！”
“真正的凶手是郭玉晶，她在逼迫我杀死自己亲舅舅以后就失踪了，不，她一定是潜逃了！”
潘守业冲着人群大喊，表情、声音给人的感觉都不像是假的，可就在他喊出这些话以后，电椅后面的警灯突然亮起，两条肉眼可见的电流从椅背处钻进头盔。
“啊！”潘守业头向后重重撞在椅子上，电流差点挤爆他的眼珠，剧痛让他再也无法伪装下去，歇斯底里的叫喊起来：“我错了！是我强了舅妈，宰了他们全家！我有罪！”
他双手抓住头盔想要把头盔取下，可那一瞬间更多的电流涌出，整把椅子火花四溅，维持了一分钟才停止。
警灯关闭，屋内弥漫着一股焦臭味，潘守业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身体拧成了麻花，焦黑的脑袋还塞在头盔当中。
“电刑。”
“撒谎就要付出生命吗？”
所有人都坐在圆桌周边，看着潘守业的尸体，屋内气氛降至冰点。
“测谎仪的工作原理和心律有关，对方是怎么跟电椅结合在一起的？”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一切应该都是人为在操控，他应该就藏在这剩下的十个人里！”
“自己作死，主办方能不声不响把你囚禁到这地方来，怎么可能没有调查清楚你的老底？不过死了也好。”六号瘦小男把玩着刀片：“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可惜还没有听到他杀人的过程，能迷惑警方这么长时间，他的藏尸手法估计会很有意思。”
“看你的样子，似乎还想要跟他交流交流经验？这么想要知道答案，不如早点下去陪他。”我看着六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坐在三号位置上，你就应该顶替三号上去。”六号瘦小男目露狠光，朝我叫嚣道。
我摊开双手：“不好意思，二号违背了游戏规则，他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我是十二号，自然要最后一个上去。”
“最后一个上去明显占据优势，我怀疑你就是那个隐藏在我们中的卧底！”六号这话说完，周围几个人都看向了我。
“如果我真是主办方会做这么傻的事情吗？最普通没有特色的人，才最容易隐藏。”笑看六号，我语气不变：“另外，如果我真是主办方，你已经死了。又丑、又矮，天生一副变态模样，我很好奇你都长得这么‘暴露’了为什么警察还不来抓你？”
六号这一次应该是真的怒了，他没有再跟我斗嘴，眼眸缩成一点，死死的盯着我，好像要把我的外貌记在心底一样：“十二号，今天晚上，无论游戏结果如何，你都死定了！”
我没有搭理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四号：“美女，三号侦探死在了门外，下面轮到你了。”
四号确实是个美女，丰满有料，身材比江霏还要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脖子和下巴处有两道疤痕。
不是太清晰，看外形好像是被人咬出来的。
“你能不能先替我一次，那个人刚刚死在了电椅上，他的头还卡在头盔里，让我排在你后面好吗？”四号双手交错在胸前，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很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可惜这对我没用。”我坐在三号的椅子上，手指敲着桌子：“怕尸体？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凶手！怎么可能怕尸体？”
越往后拖越有优势，我绝不会把自己的编号拱手让人。
四号又说了很多话，但发现我没有露出一丝动摇，她也不恼火，继续摆出那副弱者的姿态看向五号：“我真的害怕，就换这一次好吗？”
五号是个身高一米六五，体宽足有一米一的胖子，他脸上还长有青春痘，看起来不过是个十八九的学生。
四号的话让五号有些意动，许是看出了一些可能，四号更加卖力，柔软无骨的手指搭在五号比她腰还粗的腿上：“就换一次，换了以后，今夜你想要做什么都行！我们两个还可以结盟，要是你我都活着出去，以后我也可以陪你，我会很多东西的。”
五号明显有些意动，四号的手也顺势在五号腿上游动：“帮帮我好吗？”
“我也想帮你，但游戏规则改变，我很可能会直接被电死。”五号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给人的感觉很闷，而且他一张嘴就带着一股臭味：“不如我们换一种联合的方式。”
他起身走到电椅旁边，把二号的尸体拽出扔在一边，然后宽厚的大手贴在四号背上：“我已经帮你把尸体拿开，你先去进行忏悔，你说完后，我会把自己的一票投给你。等会我上去忏悔的时候，你再把你的那一票投给我，这样我们两个各自都有一票在手了。”
“我可以信任你吗？”四号腻在五号身边，她精致的面容和五号身上肥硕的脂肪形成鲜明对比。

第366章 魔鬼的新衣（上）
“当然。”五号大手黏在四号身上，喉咙中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四号把脸埋在五号胸口的肥肉中，伸出小巧的舌头，轻轻滑动：“你可不能骗我，约定好了哦。”
她这副模样，看的所有人口干舌燥，那个长相丑陋、好像肉山一般的五号更是表现出强烈的反应，他的手几乎不愿意移开。
警报第三次响起，四号和五号仍恋恋不舍，好像一对经历过生死的世纪恋人般。
“去吧，今晚我会保护你。”五号身上的肥肉在颤抖，他快要被油脂覆盖的小眼放出亮光，死盯着四号完美的曲线。
“嗯。”四号轻轻答应一声，慢步走到电椅旁边，在众人催促的目光下戴上了散发异味，还有些发烫的头盔。
警报声停止，头盔尺寸有些大，四号的整张脸都被盖住。
过了十几秒后，带着些许甜腻和茫然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
“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有好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一闭眼就仿佛看到他从床底下，从被子里爬出，他爬到了我的身上，想要把我掐死，想要把我一口一口吃掉。”
“就算是借助药物勉强入睡，他还是会出现在我的梦中，阴魂不散，死缠着我不放。”
“我并不是一定要杀了他，只是我知道如果不杀了他，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他玩死，我只能这么做，别无选择。”
“我叫王雨纯，是一名演员。”
听到这个名字，我眼睛睁大：“王雨纯？这不是黄伯元小儿子的第一任女朋友吗？！是个演员，听说后来被一位神秘的干爹包养，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会杀人？”
圆桌周围的几个人反应跟我大同小异，王雨纯前一段时间凭借某部电影飞速蹿红，大有从三线车模，挤入二线明星的行列，堪称鱼跃龙门。
不过那部电影过后，就再也没有听到关于她的消息。
“是明星啊？我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能这么快上位，肯定有内幕，刚才看她把那胖子弄得神魂颠倒，这娘们不简单。”
“女人的话，三句信一句就好了，反正不管她说的多可怜，我的票也不会投给她。”
众人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王雨纯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头盔将她的脸遮住，没人知道她现在的表情。
“我是个演员，我也承认自己做过很脏的事情，可这怪我吗？”
“我出身普通，没有关系，也没有钱。”
“从影校毕业，第一次进剧组，我就看到制片和导演拿着女演员的照片指指点点，他们说着各种下流的话，丝毫不避讳。”
“我只是想要个角色而已，我卖力表演，但是却悲哀的发现，自己付出再多努力也只不过能得到一个无关轻重、随时都可能被剪辑掉的小角色而已。”
“那些人一直都在暗示我，教我聪明人应该怎么做，我心有坚持，不愿跟他们同流合污，可结果就是同期女孩一个个大红大紫，只有我还在原地徘徊。”
“我的坚持换来的只是片体鳞伤，没人看的到，也没人会称赞我，甚至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我。”
“换了新剧组后，我变得乖巧，也懂事了许多。我像一只温顺的绵羊，洗的干干净净，装出清纯乖巧的模样，亲自送到豺狼嘴边。”
“那部戏我挣了十一万，其中十万寄给了家里。”
“后来我戏路越来越宽，身边人的地位、身份也越来越高，我本以为自己会就此正式踏入‘演艺圈’，可谁又能想到噩梦悄然而至。”
“几个月前，新沪市首富华中南最大自贸公司实际控股人李长贵，出现在我的新戏票房庆功宴上。”
“我当时不过是个二线明星，跟他的身份比起来云泥之别，但是他却对我表现出极大的欣赏。”
“嘘寒问暖、赠送昂贵的礼物，他就像是一位慈爱的父亲，又像是一位优雅的绅士，没过多久，我就在他的要求下，认他作为干爹，搬进了他的别墅里。”
“起初，他没有对我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只是让我陪着他钓钓鱼、打高尔夫。”
“我对他十分尊敬，内心深处将他当做父亲来对待。”头盔遮住了表情，没人能看到王雨纯的面目变化，但是她的声音却出现轻微的颤抖，似乎是心底深处的恐惧开始浮现出来。
“就这样过去了几个星期，直到有一天我想要外出，但是突然被李长贵的保镖警告，禁止我离开，我才发现情况不对。”
“我急忙找到李长贵，他当时穿着名贵的睡袍半躺在沙发上，看我到来也没有多说什么，指了指桌上的三样东西。”
“第一件东西是我的个人资料，足足上百页，里面有我的家庭关系，我父母的工作情况，还有我从考入影校到现在发生过的所有大事。”
“资料最后是一条条开房信息，还有一张张偷拍我的照片。”
“李长贵早就开始调查我了，我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跟他通天的手腕相比，我就像个刚出生蹒跚学步的婴儿。”
“桌上的第二件东西是一份合约和一张银行卡，合约内容大概就是让我陪伴李长贵一年的时间，他将支付我三百万作为报酬。”
“桌上的最后一件东西是一个项圈，就是那种很普通，给狗佩戴的项圈。”
“他的意思很明确，威逼利诱，我如果还想要继续当演员，只能选择屈服。”
“从那天开始，我成了李长贵的私人奴隶，这个在我心中慈祥如父亲的人，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另外一面。”
王雨纯抬起雪白的手臂放在胸前，指尖将一个个扣子解开。
在一道道目光注视下，她解的很慢。
我也坐在桌边，看着她怪异的举动：“李长贵是新沪首富，在媒体报道中，那是个威严、不苟言笑的古板老人，他前段时间突然病逝是不是就跟王雨纯有关？”
对于李长贵我没什么太深的印象，但是他的二女儿李静玉我却亲眼见过，禄兴破坏大坝祭天时，选用的最后一个命格为丧门的祭品就是李静玉：“她被自己哥哥赶出公司，还给我留了一封信，让我亲自打开。”
本来毫不相关的人物互相纠缠在一起，这只是个巧合吗？
我想不明白，只能等待，毕竟这场游戏才刚开始。
王雨纯解开了所有扣子，她没有穿内衣，大片雪白露在外面，这本该让人脑子充血的画面此时看来却有些诡异。
“齿痕？”
王雨纯没被衣服遮挡的身体上，包括隐私部位都残留着很多疤痕，细小如牙印一般，好像是被一个疯子用嘴咬出来的一样。
“李长贵今年六十多岁，只看外表给人老当益壮的感觉，实际上他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某方面的能力几乎丧失，只有从折磨中才能获得一种变态般的快感。”王雨纯没有在乎走光的身体，坦然坐在电椅上：“这些伤口就是他咬出来的。”
那一道道疤痕仿佛是一件怎么都脱不掉的衣服，象征着耻辱和噩梦。
“我在李长贵的别墅里根本就没有被当成人来对待，他把我当成了一条狗，一件供他发泄的东西，极尽折磨。”
“一开始我还会求饶、哭泣、反抗，但这些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折磨。”
“为了活下去，我学会了顺从，一年时间忍一忍就过去了。”
“不会反抗的玩具，那又有什么意思？李长贵为了自己快乐，开始在我身上尝试各种各样的东西，他逼我吃刺激性的药物，看我在他面前表演各种丑态，然后再对我羞辱、大打出手。”

第367章 魔鬼的新衣（下）
“有一次我差点被他掐死，还有一次我身体虚弱几乎丢掉了半条命，后来被他安排在别墅里的医生抢救了过来。”
“类似的情况有太多，我害怕自己撑不到这一年结束，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被他生生给玩死。”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尝试着求救、逃离那里。”
“事实上我已经成功了，但是李长贵这个恶魔比我想象中还要可怕，他用那些偷拍的照片威胁我，动用关系向我施加压力，甚至我的父母还在那期间出过一次车祸。”
“我知道是他干的，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再次回到别墅，李长贵变本加厉的折磨我，每天晚上我都在惨叫中昏死过去，第二天又被他弄醒，等到天黑继续新一轮的折磨。”
“这样的日子永无尽头，我想要彻底摆脱李长贵，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了他！”
“类似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出现过很多次，但是无论力量还是体型我都远不如他，别墅周围还有保安，屋子里密密麻麻到处都是摄像头，我大多时候都在他的监控之中。”
“李长贵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别墅里连尖锐有棱角的东西都很难找到，更不要说刀具什么的。”
“那段时间我已经疯了，除了卖力讨好李长贵，以及在他离开别墅期间讨好看管我的人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能够杀掉他。”
“又苦苦忍耐了几天，我终于从看守我的医生口中得知了李长贵的一个弱点。”
“他的心脏有毛病，每天早上早饭之前都会定时服用药物，在吃药以后的一段时间内，他不能做剧烈运动，也不能受到太大的刺激，否则会不利于他心脏康复，这也是他只会在晚上折磨我的原因。”
“得知了这一点后，我开始尝试在早上引诱他，不是堂而皇之的勾引，被他折磨了这么久，我很清楚怎样做才能挑动起这个变态的神经。”
“我要故意做出害怕、怨恨、但是又不敢反抗的神情，我要故意在他身前出现，然后像受惊的猎物一样逃走。”
“很快李长贵就上钩了，那个老东西没有那方面的能力，只能啃咬我，折磨我的肉体，让我屈服，让我瑟瑟发抖，以显示他男人的尊严。”
“我装出绝望、愤怒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实际上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李长贵没有能力对我做那种事情，但是他又喜欢逼我吃药，看我的丑态。但他自己因为心脏问题，从来不会去碰那些刺激性药物，他很惜命，每一顿饭都由营养师和医生亲自搭配，我根本没有给他下药的可能。但是我仍旧没有放弃任何一次收集药物的机会，当他逼迫我吃掉那些刺激性药物时，我会在舌头下面偷偷藏几片，趁他不注意再藏到别墅某处。”
“那小小的药片是我杀死李长贵唯一的希望，也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
“没过多久，我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能够让李长贵不经意间吃掉刺激性药物的方法。”
“第二天早上洗过澡后，我避开监控将一枚药片磨成粉末，涂抹在身体上，涂抹在李长贵最喜欢啃咬的地方。”
“果然，他像条老狗一样扑了过来。”
“这一次的折磨比往常还要激烈，我身上多处见血，李长贵动作粗暴，眼里充满了血丝，甚至恢复了一丝丝男人的雄风。”
“那个蛆虫般恶心的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药物才变得厉害，他还以为是自己多年调理终于见效，老树发了新芽。”
“他让营养师给他准备了补阳的食谱，他看我的眼光，也变得更加热切。”
“我并没有着急，慢慢引诱，不断加大药量。”
“直到出事的那一天早上，我将所有偷藏的药片磨成粉末，精心涂抹在身体上，很薄很薄一层，仿佛一件透明的纱衣。”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这美好丰盈的身体穿上了一件最美的衣服，它无形透明，是魔鬼赐予我改变命运的新衣！”
“是的，我就穿着这件‘新衣’走出浴室，那一天应该是我最美的时候。”
“李长贵很快就看到了我，隔着很远，我听到了他喘气的声音。”
“后来我被按在了餐桌上，糕点、汤粥，洒的到处都是，李长贵终于如愿以偿，他彻底得到了我。他动作粗暴，似乎用上了这么多年积蓄的所有力量，我这次没有哭喊，卖力的配合着他。我大叫着他的名字，眼中还含有一丝得意，这条老狗正在透支他余下的生命！”
“药效很足，过了多长时间我也已经忘记，记忆停留在李长贵最后那张脸上。”
“他从脖根到额头，全都变得通红，脸上还带着兴奋和狰狞，可是他的瞳孔却开始涣散，那让人生不出反抗念头的眼神再也看不到了。”
“老狗将碗筷、饭菜推翻，他捂住心脏，像个溺水的人，抬手对着空气抓了几下，然后摔倒在地。我发出一声尖叫，医生和保安都赶了过来，我也‘吓’的缩在墙角。”
“后面的事情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为了维护李长贵公众人物的形象，为了公司集团稳定发展，这件事并没有公开，外界只知道李长贵突然病逝，他的大儿子李春强成了公司掌舵人。”
“有权利接触到那些药品的只有医生和李长贵本人，我只是个卑微的奴隶，警方也对我的遭遇表示同情，后来李春强付给了我三百万当做封口费，至于李长贵的死，他并不在乎，或者说这本就是他想要看到的。”
一口气说完，四号王雨纯系上衣服扣子：“我没有撒谎，我也承认自己很脏，但是杀了李长贵这件事，我不会忏悔。”
扣子系好，王雨纯双手托住头盔，将其取下，这次并没有出现电击等情况，她说的应该都是实话。
从电椅上站起，王雨纯感到一阵眩晕，那个五号急忙跑过去将她扶住，胖手少有的没有去占她的便宜：“小心。”
王雨纯眼中厌恶一闪即逝，顺势靠在五号胸口：“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愿意把票投给我吗？”
她小鸟依人，声音轻柔，抬起精致的脸看向五号。
“愿意，我把自己的一票投给你！你的忏悔让我很感动。”五号嘿嘿笑了一声，扶着王雨纯回到圆桌。
“傻胖子，你确定要把票给她？她就是在利用你罢了。”六号瘦猴皱眉看着两人，一旦王雨纯得到了胖子的票，那众人之间的平衡就被打破。
五号没有理会六号，臃肿的身体挤在王雨纯旁边，陷在肥肉里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王雨纯的身体。
“四号已经获得了一票，你们谁还准备给她投票？”一号王师面无表情，看似随意的开口问道。
无人回话，王雨纯脸色不太好看，她有意推开五号，想要对其他人许下承诺，开出特别的条件，但是又害怕五号弃她而去。
截止第四次警报响起，她的得票也只有一票。
“你我合作，一会记得给我投票。”
五号伸手揉了揉王雨纯的肩膀，王雨纯露出甜美的笑容来回应，却并没有开口给他明确的回答。
离开圆桌，五号肥胖的身体勉强挤入电椅当中，他仔细闻了闻头盔里的味道，小声嘀咕了两句，才将其戴上。
警报声停止，五号裂开嘴巴，露出了参差不齐的牙齿：“很高兴在这里遇到大家，你们身上的味道我很满意，我是第一次在别人身上闻到如此浓烈的臭味！”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田藤，是一名高三复读生，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第368章 逐臭之人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臭味，这种臭是与生俱来的，任何香水都无法遮掩。”很久没有理过的头发盖住额头，藏在肥肉中的小眼睛闪动出旁人无法理解的亮光，田藤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竟然停在了我的身上：“腐烂水果的臭味、精液的臭味、尸体的臭味，你们身上散发出的臭味比我来这里之前闻到过的所有臭味都要浓烈！”
五号激动的浑身肥肉都在颤动，更让我不舒服的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这让我极度不爽。
“你能闻到我们身上的臭味？”四号王雨纯抬起双臂，掀开衣服闻了闻自己的身体：“我在昏迷之前刚洗过澡，身上只有沐浴液的味道。”
她说着还将羊奶般的手臂伸到我脸前：“十二号，你来闻闻。”
王雨纯漂亮的脸蛋摆出天真无辜的模样，好似无意抬手，却露出衣服下大片白嫩。
很少有男人能抵抗她的温柔，可惜我是个例外，这不仅是杀人游戏，更是阴间秀场直播，走错一步就会付出生命。
“你还是让六号去闻吧，你长得天生缺爱，估计还从来没有闻过女生的手臂。”我不着痕迹的躲开王雨纯，心中思量她为何会对我示好。
“第一我坐的位置距离她很近，第二可能她把我当成了幕后之人。”
看到王雨纯这番低劣的‘表演’，五号田藤有些生气，黄豆大小的眼珠子几乎鼓了出来，他冲着王雨纯喊道：“四号，离十二号远点，那个人非常危险！他身上的臭味是我们这些人里第二浓烈的！而且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几乎全是尸臭！浓浓的，浸透到骨子里的尸臭！”
田藤这么说让我的处境有些不妙：“五号，你可不要信口开河，如果我身上真有那么浓烈的尸臭我自己会不知道吗？”
“这种臭味你们闻不到，只有我能闻到。可能是因为我的嗅觉比较奇特，对于你们来说的香味，我完全闻不到，但是对于你们来说的臭味，却对我有种特别的吸引力。越浓烈的臭味，越能让我兴奋。香味可以用香水、香波、沐浴液来代替，可臭味不同，这种浸透到身体内部的味道，已经和你们的肉体融合在了一起，只有最肮脏的人才配拥有。”五号裂开嘴巴，大口吸气：“多么浓烈的臭味，要是我一辈子都能和这种味道生活在一起，死也值了！”
“逐臭之人？你这不是超能力，你这是心理疾病。”一号王师看五号的目光有些同情：“你刚才说十二号身上的臭味是我们中第二浓烈的，不知道谁是我们中臭味第一浓烈的？”
王师问出这个问题，所有人都竖耳倾听，对于屋子里现在这些杀人犯来说，臭味的强弱，可以间接表明一个人的危险程度。
“最浓烈的？”田藤目光从我身上移开，划过后面的所有人，他的胖脸越来越兴奋：“不，我不敢说出来，那个人身上的臭味太特别了，我从未闻到过那么浓烈、那么奇特的臭味！”
“这脑残太他妈恶心，真想一刀捅死他。”六号骂骂咧咧，他很清楚刚才五号的目光根本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这证明他虽然外表凶狠，但是他在这些人里并不是最危险的。
一号王师也有些忌惮，他只是个写小说的，唯一一次杀人还是借助外物，身体羸弱，今晚的真实死亡游戏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优势。
“继续你的发言吧，没多少时间了。”这次开口说话的是七号，一个身穿工作服的医生。
田藤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胸口起伏，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我是个早产儿，智力低于大多数人，六岁才学会说话，跟人交流。”
“童年的记忆现在已经有些模糊了，我父母离异，自打我记事起就跟着爷爷一起生活。”
“爷爷对我很好，但凡有人欺负我，第一个出手帮我的一定是他。”
“改变是从我五岁那年开始的，那是一个夏天的早上，爷爷倒在厨房，一直没有爬起来。”
“我在几年之后才知道，爷爷的身体早就出了问题，他一直是在强撑着照顾我。”
“但我明白的太迟了，出自本能，五岁的我将爷爷拖到床边，学着他对我的那种关怀，给他盖上被子。”
“我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醒来，每天就守在爷爷身边，渴了喝水，饿了就从冰箱里找出一些东西，不管生熟塞进嘴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五天？十天？可能有半个月吧？”
“爷爷家的房门被警察踹开，冲进来了好多人，他们进来的第一反应就是用力捂住口鼻。”
“邻居报的警，说爷爷家散发出一股恶臭，我看着那些冲进来的人，害怕的躲在爷爷背后。”
“他们对爷爷指指点点，目光中还有恐惧和惊讶。”
“他们说着各种各样的话，我依稀还能回忆起几句。”
“死了好久了？”
“都放臭了！”
“怎么还有个孩子？”
“那孩子跟尸体在一起呆了多久？”
……
“我当时不是太理解那些人的话，但是我记住了他们语句中的关键词——臭味、爷爷。”
“自那时候开始，我的嗅觉就出现了变化，与众不同，我闻不出香味，但是却能精细的分辨出每一种臭味，而且我近乎疯狂的迷恋着种种不同的臭味，无法自拔。”田藤好像陷入了回忆当中，说的十分真诚。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可以仅凭嗅觉，分辨出尸体的大致死亡时间。死亡十天和死亡十一天的尸体，它们散发出的臭味就存在细微的差异。”
“抱歉，我并不是在炫耀，事实上这项特殊能力并没有改变我糟糕的生活。”
“我脑子转的慢，经常被同龄人欺负，我的学习成绩很差，同学、老师，包括父亲在内都十分讨厌我。”
“父亲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这个垃圾，怎么不去死？”
“他是个粗鲁暴躁的男人，否则我母亲也不会跟别人私奔。”
“嗯，这就是我暗灰色的童年，截止到十六岁那年，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吃。”
“我不会玩游戏，没有朋友，唯一能给我带来满足的就是肚子快要撑爆的感觉。”
“很充实，这是一种享受。”
“我的父亲自然不允许我这么吃下去，他很穷的。”
“想要体验这种撑爆肚皮的快感，只有去饭店小吃街，当然不是花钱买，我要在垃圾车赶来之前，从饭店后厨的垃圾桶中找出那些被遗弃的美味。”
“整个过程很刺激，像是一次盛大的冒险。”
“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十六岁，我开始在一所三流学校读高中。”
“一个对别人来说全新的环境，对我来说却没有太大的改变。”
“我依旧自觉的坐到教室最后一排角落，不会有人愿意跟我这个浑身散发臭味的死胖子坐在一起，我也不会奢望能融入他们之中。”
“可是，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开学第一天，早课已经上了一半，有位女同学才跑进教室。”
“老师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让这个迟到的女同学站在教室最后一排。”
“她朝我走来了。”
“剪短的校服贴着腰肢，她的裙子比其他女同学都短一大截，露出了膝盖往上的大部分肌肤。”
“最关键的是，她从我身边经过时，我发现这个女孩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臭味！”
“我没敢看她的脸，眼睛藏在留海下面，盯着她的腿和脚就这样看了一节课。”
“我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可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

第369章 最底限渣男
“好看吗？”
“这就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清脆的声音响彻脑海，我满是肥油的脸完全傻住了。”
“我不知道该用一种怎样的语气去回应，我也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足足过了几秒钟的时间，我仍旧没有回话。”田藤说到这里，他黄豆大小的眼睛再次紧缩，满脸肥肉，连五官都看不清楚了。
“我坐在座位上，有些紧张，我像只鸵鸟一样埋底脑袋，认为这样做或许可以转移她的视线。”
“可是我错了，她好像是要故意戏弄我一般，抬脚踩在了我的桌子上。”
“她的鞋子踩在我的课本上，她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在我耳边——好看吗？”
“我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看着课桌上那纤细精致的白色高跟凉鞋，这鞋子不应该穿在一个女学生的脚上，显得太过于成熟。可是抛开她的身份不算，这鞋子跟她简直是绝配。”
“太美了，我甚至没有看到她的面容，就产生了深深的自卑。”
“真的难以置信，我竟然会因为她的一只脚而感到自卑？！”
“班里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我，他们看着属于我的角落，看着我脏乱的头发，看着我丑陋的脸，看着我肥胖臃肿的身材。那目光好像是刀子一般锋利，带有恶意和嘲笑。”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已经记不太清楚，那一早上我都觉得有些眩晕。回到家里，除了暴食外，我似乎又有了新的爱好，但是我还不能确认。”
“我上网寻找了多方面的资料，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可能恋爱了，这有些匪夷所思。我甚至还没有看过那个女孩的脸，怎么可能会爱上她？难道是因为那股淡淡的臭味？”
“第二天我怀着不一样的心情来到学校，那个女孩又一次迟到，被罚站在最后一排。”
“这次我鼓足了勇气，偷偷移动视线看向她的脸。”
“她带着耳环，化了淡妆，打扮的像个问题少女，可无论怎样都无法否认一个最本质的问题，她很美！她是我见过的所有女孩中长相最美的人。”
“一星期过去了，女孩和我似乎是有某种约定般，她每天早上都会迟到，每天都会被班主任罚站，每天都会在我身边呆上一节课的时间。”
“久而久之，连我也慢慢习惯，她站的累了会靠在我身边休息一会，或者干脆抢走我的椅子，坐在我桌子上。”
“她会跟我开一些很大胆的玩笑，她很享受我以及其他男生看她的目光，她明明是一个被罚站者，却高傲的像是整个班级的女王。”
“开学三个星期，她已经收到了很多封情书，有很多人向她献殷勤，但她却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除了我。”
“这是我直到现在都无法想清楚的一件事，她在开学前三个星期里，交谈最多的人竟然是我，一个从小到大受尽白眼的死胖子。”
“我想不出原因，当时我猜测的可能是她和我遭遇相同，她也是一个对臭味情有独钟的人。”
“因为这个假想出的原因，我激动的一个晚上没有睡着，这个世界我终于不再孤单了。”
“我拿出自己偷偷攒下的零钱，为她买了一份最贵的糕点，提前来到学校。”
“她每天迟到，顶着黑眼圈，从来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这样对身体很不好。我想要拉近和她之间的关系，但现实却给我了重重一击。”
“第二天她依旧迟到，我看着她进入教室，手已经伸入书包准备把糕点取出，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我们老师竟然没有让她去罚站，冷着脸示意她坐回自己座位。”
“她朝老师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似乎两人之间的关系在一夜之间发生了某种变化。”
“我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但我能闻到她身上的臭味变浓了。”
“从那以后她依旧迟到，老师却再也没有惩罚，很多时候还会刻意给她开绿灯，照顾她。”
“她在男生中很受欢迎，很快就融入班级，将我遗忘。”
“按说我应该知足，不该再去打扰她，可是那个女孩她身上的臭味却一天比一天浓烈，那味道让我迷醉，时时刻刻折磨着我的神经。此时我已经可以肯定，吸引我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身上的味道。”
“我快要疯了，我迫切的想要得到她，我想要霸占她身上的味道。”
“某天放学，我偷偷的跟踪着她。”
“她并没有回家，而是在大街上晃悠到了晚上九点多钟才拿着手机前往某处会所。”
“地点很隐秘，她刚到门口，就有一个男人开车过来，陪同她一起上了楼。”
“只看那个男人的背影我就将他认出，那是我的班主任。”
“有些问题看似非常复杂，但是换个角度却变得很好理解。”
“我在会所外面守了一晚上，大约凌晨三四点钟，班主任带着疲惫和满足提前离开。”
“我偷偷混了进去，里面的画面有些香艳，在保安赶来之前，我落荒而逃。”
“次日一切照旧，老师并没有发现我，但是她却多看了我几眼，那笑容意味深长。”
“我知道自己昨天已经暴露，想想也对，我这种体型去跟踪她，几乎没有不被发现的可能。”
“心理这样想着，到了放学，我控制不住自己又偷偷跟在她的后面，还是同一处会所，但这次陪她上去的却是另外一个不同的男人。”
“看到这些，我的心情很奇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愤怒？羞耻？兴奋？好像都不是。”
“一连几天，我都跟踪她到那个地方，看着她陪着不同的男人上去，直到那个星期的最后一天。”
“她站在会所楼下，看向我藏身的角落……”
“那天陪她上楼的是我。”
“夜深了，独处的房间里，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我好像身在天堂，什么都忘记了，只是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的臭味，那种浸透在骨头血液里的肮脏味道。”
嘴角裂开，田藤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王雨纯，他身上的肥肉抖动着，似乎在回味当时的感觉。
“为了能够继续闻到这股臭味，我也付出了很多。”
“没过几天，她就拜托我去做一件事情，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
“她当时神色很平静，就好像是同学之间借课堂笔记一般随意，她说让我去杀了班主任。”
“死亡的概念在我五岁时就已经形成，那代表着一种极致的臭味，我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她。”
“在我贫瘠的世界里，她是我不能缺少的一部分。”
“动手是在深夜，她穿着暴露将老师约到了无人的后巷，我在他们最忘情时用铁棍砸烂了班主任的脑袋。”
“老实讲，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人体这么脆弱，我用了全力，班主任没怎么反抗就停止了呼吸。”
“我们拿走了班主任身上的所有东西，手机、钱包，烧了他的衣服，将他的尸体藏在后巷常年无人打扫的垃圾堆里。”
“班主任失踪了，警察来了学校，但并没有怀疑到我和她的身上。”
“为了撇清关系，她和我很少联系，直到后来班主任的尸体被发现，她才找到我。”
“当时她非常害怕，想要去自首，任我怎么劝说都没有用。”
“没办法，我最后只好将她埋在了自家后院里。”
“我不能没有她，我要像当初陪着爷爷那样陪伴她，而且这一次没人会来打扰我们了。”

第370章 第一次指证
就算在这些杀人犯当中，田藤也是个异类。
他的作案动机和其他几人不同，我不会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指责他，也不会设身处地的去理解他。
人生在世，每个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心理疾病，只不过田藤病的很严重，而他还不知道罢了。
电椅那边，田藤的故事已经讲完，众人看他的目光也变得不同。
使劲拔了两次，田藤才把头盔拿掉，他的眼睛藏在肥肉中，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似乎能和别人分享这些经历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扭动肥硕的身体，五号田藤离开电椅，喘着气坐到四号王雨纯身边：“吓死我了，刚才我耳朵两边好像听见了电流划过的声音。”
他扬起大手伸向王雨纯的肩膀：“开始投票吧，等我的投票结束，这里就没咱们两个的事了，咱们回房间静等最后结果就行。”
肩膀被田藤握住，王雨纯脸色僵硬，并没有说什么。
“能在这里和各位相遇是我的幸运，还希望大家能多多给我投票。”田藤裂开嘴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腼腆一笑，如果这笑容放在另外一个高中生身上，没人会觉得不妥，但是放在一个心里残疾的变态身上就让人无法接受了。
半分钟过去，圆桌周围没有一个人为他投票，包括王雨纯在内，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田藤感觉出不对，他抓紧王雨纯的肩膀：“四号，我们是联盟，我那票可已经投给你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弄疼我了！”王雨纯全力推开田藤，离开自己座位，跑到空缺的二号位坐下：“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要把自己的一票投给你，你仔细想想我们之间的对话，我从来没有这样承诺过，一切都是你自作多情而已！”
撕破了脸皮，王雨纯眼中厌恶再也不加掩饰，她使劲搓揉着被田藤抚摸过的地方，恨不得把那整块皮都给搓掉。
“嘭！”
座椅摔在地上，田藤似乎还不敢完全相信，他站在桌边，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拳头砸在圆桌上：“四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的那一票投给我！”
“别做梦了，这一票是我今晚活下去的关键，我不可能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你的手上。”王雨纯解开衣领处的几枚扣子，看向编号靠后的几人：“只要你们中有人再愿意给我投出一票，我愿意将自己的这一票和我的身体全部献给他！我保证！我是明星，我会用之前学过的所有东西来伺候他！另外，如果我可以活着离开，出去后我会额外支付给他一百万当做报仇！”
王雨纯说的十分果断，美色、金钱、一个可靠的跟班，这三点连我都有些意动：“这个女人不简单，先是利用田藤无知获得一票，如果她能再获得一票，稳稳能进入前五。她还可以用自己的一票拉拢一个强力打手，在这个封闭的大厅，她的美色也是一种另类的资本，再加之许下承诺，活着出去后奖赏百万现金。环环相扣，真是好算计。”
“王雨纯！把票给我！别逼我杀你！”田藤满身肥肉都在颤动，他快要被气炸了。
然而没有人搭理他，众人看他的目光连怜悯都没有，只有讥讽。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不想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可麻烦偏偏找上门来。
小腿被人碰了一下，酥软的感觉从腿部传来，王雨纯的大腿不知何时贴了过来，她眼睛略带迷离：“十二号，你我联合，今晚我就是你的，我的那一票，还有我这个人。”
“你敢！”田藤的小眼快要鼓出眼眶，他顺手抄起椅子就朝王雨纯砸去。
“救救我，救我！”王雨纯尖声叫喊，嗓音都走了调。
“没兴趣。”我并不打算出手，现在还不到表明立场的时候。
“别找我，我帮不了你。”一号王师也干净利落的拒绝。
田藤黄豆大的眼睛死盯着王雨纯：“把你那一票给我，我仍会保护你，而且出去以后不要你一分钱。”
捂着胸口，王雨纯吓得不敢坐在座位上，她跑到了圆桌另一侧，面露纠结。
“把票给我！”五号田藤像只受伤的野兽，他很胖，力气也不小，将椅子高高举起。
王雨纯可怜的眼神让人心疼，她几近绝望，就在她无奈准备答应五号田藤时，她身边有一只男人的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
“九号？”王雨纯终于得救，好像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如一条听话的小狐狸般趴在九号胸口：“谢谢，你我联合，从现在起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只求你能保我活下去。”
“可以。”九号沉默寡言，这是他第一次开口。
我上下扫了九号一眼，穿着普通，外貌普通，属于那种扔到人群里马上就会找不见的类型。
九号没有多说话，但是田藤的反应却让众人疑惑，他气的浑身发抖，可是却不敢去找九号的麻烦，将椅子重重砸在身后，阴沉着脸坐回原位。
“田藤不敢招惹？难道那个人就是身上臭味最重之人？”
“这个普普通通没有丝毫特点的家伙是我们中最危险的？”
听到有人议论，田藤可能是出于报复心理，恶狠狠的瞪着九号：“他是我们之中臭味第三浓烈的，是尸臭无疑，而且全都是女尸的臭味。”
被他这么一说，王雨纯脸色变得难看：“胡扯，男尸女尸气味还不一样？你这个变态！”
王雨纯指着田藤骂道，至于九号本人则毫不在意，抱着王雨纯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还在争吵，没过一会警报就在屋内响起。
我发觉时间过的有点快，低头看了下手机：“距离整点还有十分钟，警报怎么突然响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电椅，电椅背后除了计票投影外又多出了一块：“游戏开始即将两小时，你们现在有十分钟的时间来确定谁是杀手。”
“按照少数服从多数原则，被指认那人需坐在电椅上验证身份，不管此人是不是杀手，都会被处以电刑。”
“如果他是杀手，游戏结束，所有人获得解药，以及离开的方法。”
“若他不是杀手，游戏继续。”
“验证时间只有十分钟，到两点钟为止，如果无人坐到电椅上，则此次指证机会废除，游戏继续。”
投影上的字众人都看在眼中，被指认者需要坐到电椅上才能验证身份，而不管他是不是杀手，都将处以电刑。
这实际上是对杀手的一种保护，游戏规则里虽然说少数服从多数，但只要不是数量相差太大，被指认一方完全可能凭借暴力拒绝坐到电椅上。
这样也就无法验证身份，所以说只要杀手不是太蠢，犯了众怒，都能逃避指证。
所谓的指证环节与其说是指认杀手，不如说是主办方在鼓励参与者自相残杀。
“这是一条阳谋啊！”
我没有第一个开口，虽然我很想去指证六号。
六号也看了我一眼，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都懂，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指证的机会应该有三次，分别在凌晨两点、四点和六点，每四个人忏悔完毕后都会进行一次集体指证，主办方对时间拿捏的非常好。”一号王师说着自己的意见，他本人不想浪费这次机会，但是又害怕犯众怒自己被按上去，说了几句后就不再多言。
十分钟时间转瞬即过，无人说话，第一次指证机会白白浪费，游戏也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凌晨两点，警报再次响起，所有人都看向了六号。

第371章 十八年前的死者
警报长鸣，橱柜后面的铁门被敲动，连续不断的“砰砰”声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心慌。
“六号，轮到你了。”我背靠座椅，神态轻松。
“你是最后一个，当然不着急。”六号咬牙切齿，他看着电椅艰难起身：“第一次指证刚过，这机器会不会还没有调整过来？要是把我当成杀手直接处决，那我岂不是太冤枉了？不行，我要再等三分钟。”
他这么一说，圆桌其他人都有些不耐，他们等的起，但是门外的那未知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等的起。
敲击声越来越大，更可怕的是，原本单一的击打声中出现了杂音，似乎又有新的东西来到门外。
“警报声可能会吸引更多不知名的东西过来，六号，你是想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一号王师的位置距离橱柜最近，铁门一旦打开，他第一个遭殃。
“说不定哦？杀手的职责就是破坏规则，杀了所有人独自获得奖励。”我若无其事的对一号说道：“再说了门外那东西我们因为未知所以才觉得可怕，万一有些人提前知道了那东西的本来面目，可能就不会感到惊慌了。”
“十二号，我撕了你的嘴！”六号恶狠狠的瞪着我，他听出了我话里的含义，是在污蔑他就是杀手或者隐藏者。
“我就坐在这里，你若敢撕，来啊？”扭头淡淡的看了六号一眼，我张口说道。
“别得意，我今晚不会让你那么简单的死去。”六号瘦猴手掌一挥，锋利的刀片便消失在他的掌心，也不知被他藏在了什么地方。
“你底气很足啊？难道掌握有这里的秘密？”我故作惊讶，看着六号。
他什么也没说，知道言多必失，走到电椅旁边戴上头盔。
“我叫张北，今年三十四岁，跟你们这些作家、明星比不了，只是前连村一个普通的饲料厂工人。”
“我第一次杀人是在十八年前，没有算错，那会我刚十六岁。”
“杀人的原因也很可笑，既然这里无法说谎，那我就把这个隐藏了多年的秘密告诉你们。”
“我杀的第一个人是同校的学生，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也跟她没有任何仇怨，那天杀她完全是一场意外。”
“十八年前，江城还不是现在的模样，郊区很荒凉，人也少，几个村庄之间隔着大片鱼塘和菜地。”
“杀人那天晚上下着小雨，天儿比以前黑的早，那妞是后连村的，骑着自行车下学回家，从我们前连村路过。”
“我那时候小，性子皮，就拿手电筒晃了几下那女孩的眼睛，结果她从我身边过来的时候吐了我一脸唾沫。”
“我哪能受这委屈，撒开腿去追她，在路过一个鱼塘时，我终于将那小妞逮着。”
“她对我是又打又骂，我气不过来就抓着她头发把她按到鱼塘中，随手摸了根枯树枝捅到她身体里。”
“我一开始只是想要报复，谁知道这人真不禁折腾，看着她不会喘气，全身变冷我才知道出事了。”
“扔下尸体我就往家跑，到了家喝了两碗热粥我心里反而不慌了，只是晚上躺到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鱼塘周围很荒凉，又下着雨，周围又没路灯，我琢磨着应该还没人发现尸体，不过明天天一亮，那妞家里人肯定会报案。一不做二不休，我干脆偷了家里菜刀、手电，摸黑又回到鱼塘。”
“我之前没杀过人，但是村里杀猪我没少帮忙，宰猪剔肉那一家能多得半斤猪肉，所以杀猪是我那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
“到了地方以后，我把那妞分成了几部分，我还想细分来着，结果雨越下越大，没办法，只能赶紧逃走。”
“偷摸着回到家，第二天大清早，那妞的尸体就被发现，连同雨衣、书包、自行车，啥东西都被警察找到了。”
“我跑到现场一看，十几个警察，好几辆警车把那几百米全给围住，一大堆人挤在旁边，连村长都在。”
“我一看这阵仗，吓得裤裆子都湿了，正准备投案自首，里面一位专家走了出来，他跟派出所警察讨论着我的作案手法，说犯人意图肢解，手法娴熟，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连他自己都做不到不破损内脏的情况下分割尸体。”
“我一听这话，心里还怪骄傲，就差当着他们面承认是自己干的。”
“后来我被村里大人轰走，派出所也对周边几个村子发出了协查通告，他们怀疑嫌疑人年龄在二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学过医，掌握外科技术，而且心理变态。”
“这么找怎么可能找的到？一晃就是四年时间，如果我当初被人抓住，肯定就不会有以后这些事情了，可惜不仅没有人抓住我，甚至根本就没有人怀疑过我。”
“你们知道这种感觉吗？就好像做了一件足以轰动全城的事情，但是却无人欣赏。”
“我心里痒痒，杀人这种事情谁都知道不好，但我那时候已经戒不掉了。”
“我也不清楚自己处于一种怎样的心理，杀人也不是为了什么利益，纯粹是为了发泄，对，不爽！我不爽身边的一切！”
“我杀死的第二个人依旧跟我毫无关联，我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晓得她是周边厂里的女工，要上夜班，会经过几段偏僻的道路。”
“四年过去，村里也发生了不少变化，监控摄像的出现让我不敢随便下手。”
“我确定了那个女人上下班的要走必经之路后，跟她错开时间，偷偷记下每一个地方的探头，然后确定了动手地点。”
“我先将准备好的刀具带到现场，埋在菜地里，提前了几个小时埋伏到那。”
“半夜十一点多钟，那女的下了午班经过我所在的地方，被我直接按倒，一刀刺入要害。”
“杀人不难，难的是藏尸和销毁证据。”
“有了四年前的那次经验，这次我做了充足准备。我带了斧子、剃刀、片刀等。”
“整个过程，耗时三个小时。现在回想起来，还让我意犹未尽。”
“我是先从哪里下手的？对！是脊椎、髋骨那块，骨头挨得比较紧密，关节比较复杂，单凭小刀解决起来费时费力，我当时直接用斧子剁。斧子不在于锋利，主要是借重量劈开关节。我活儿很好，四肢关节单凭小刀解开。从脊椎上卸肋排，用刀尖去撬关节，自下而上挑开韧带。肉最好削的地方是里脊，其次是四肢。肋排结构简单，好操作。脖子上肌肉组织很烦人，比较费时间……”
瘦猴男人说完，圆桌周边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他说的太详细了，每一块骨头是如何处理的他都说了一遍。
“拆解完后，我就带着工具扬长而去，只对尸体做了最简单的掩埋。”
“这案子果然再次让警方震动，不过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我已经不再慌张，大不了就是被抓，仅此而已。”瘦猴男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笑容，大抵魔鬼就长着和他一样的面容吧。
“杀人这件事是会上瘾的，又过了两年，我开始谋划杀第三个人，那个人也就是我现在的妻子。”
“我谋划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有动手，第一是因为我没有百分百的保证可以再次逃脱，第二是因为女儿的出现，我总感觉女儿长得很像我被杀死的同校女学生。不管怎样吧，反正第三次杀戮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说完六号将头盔摘掉：“这些事情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也很好奇游戏主办方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自嘲的笑了笑：“除非是那些被我杀死的人变成了鬼跑来告密，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第372章 死刑犯医生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为我投票了。”六号回到座位，他期待自己高超的犯罪技巧可以打动众人，事实上圆桌周围的幸存者对他更多的是厌恶。
一分钟过去了，六号零票。
“你们确定一票都不给我吗？”薄薄的刀片好像蝴蝶在六号指尖飞舞，他面色阴沉，如一条准备狩猎的豺狼。
获得一票才有可能进入前五，零票预示着必然会受到惩罚，活不过今晚。
“你的忏悔让人感觉不到任何诚意，只是在炫耀罢了。”我看着六号张北，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疯子，他们虽然在电椅上承认了自己就是凶手，并且交代了所有犯罪事实，但是并没有人表露出悔改之意，这跟主办方的目的有所出入。
“让杀人犯来为杀人犯投票、宽恕，这本身就是错误的，我们是最自私的一群人，为了自己的生命可以不择手段。”说话的是七号，他距离六号最近，但却没有露出任何畏惧之色，仿佛没有听出六号言语中的威胁之意。
“七号，你现在把票投给我，等会我就把自己的那一票投给你！”六号张北指肚压着刀片，面带森然笑意看向七号。
七号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你不是最佳的合作人选，这一点从你的犯罪过程能够看出。在我眼中，你算不上人，只是一种为了满足欲望而不择手段，杀戮仪式和生存机制相结合，将杀人转化为一种内在精神刺激的可怜生物而已。你只是欲望的奴仆，一个可笑的被支配者，你所做的只是最低级的犯罪。”
双手插在白大褂中，七号晃了晃脑袋：“刚才我一直寻找这个游戏的漏洞，找到了很多，包括场地、规则等等方面。可是这个游戏最巧妙的一点不在于规则，而在于参与者的身份，所有人都是犯了重罪的杀人犯，我们的身份不能曝光，然而在这里我们将自己的杀人经历和别人分享。就算我们能活着走出去，对于那些知道了自己身份的人，我们该如何处置？”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弧度：“肯定是要杀人灭口，保证自己的安全，这正是这个游戏的无解之处，我们之中并非藏着一个杀手，而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杀手。直白的说，今晚这场游戏最后只会有一个胜利者，那就是活到最后的人。”
七号说的这些很多人都想过，只是没人敢说出来。
“刚才除了五号胖子被骗走一票外，在座的各位恐怕都将维持零票，直到游戏最后。”七号斜着眼看了一下就好怀中的王雨纯：“至于获得了票数的人也不值得羡慕，按照我的推测，那些得到投票，打破游戏平衡的人一定是死的最快的。”
王雨纯被七号看的发毛，双手环住就好脖子，胸前的丰满紧贴在九号身上：“名额有五个，我只要其中一个，我们可以联合的。”
“联合？实力同等的情况下才会联合，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懂得利用周围的所有人，但是你忽略了一个问题，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能坐到这个房间里的家伙已经不配称之为人了。”
七号看着身体发抖，装出一副可怜模样的王雨纯：“得不到的美好，毁了就好，这是连环杀手最基本的犯罪心理。你如果一开始陪着那个傻胖子或许还有一丝幸存的可能，因为他比较傻，他的杀人动机和我们不同。可现在你换了另外一个人，贪心的想要获得两票，这就触及到了很多人的利益，所以你活不过今晚。”
七号说的十分肯定，我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他分析的很到位。
警报声又一次响起，七号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十分平静的戴上头盔。
“正如你们看到的那样，我是个医生，一个专门负责给罪犯进行心理辅导的医生。”他从口袋里翻出自己的工作证扔向圆桌，没有丝毫掩饰。
我运用判眼，在工作证落地的时候已经看清楚了上面的字迹——恨山监狱，特殊病房，甲级重犯心理辅导师——金周哲。
“我叫金周哲，简单的来解释一下我的工作，监狱里关着形形色色的罪犯，其中有两类罪犯最容易失控。”
“一类是死缓无期，还有一类是已经确定了死刑执行时间的人，他们有可能在监狱外面是身家过亿的老总，有可能是上面的高官，还有可能是心理扭曲的普通人。”
“我的任务就是为他们进行心理疏导，不是帮助他们新生，而是让他们接受死亡。”
“长期进行这样的工作，我的心理状态也在潜移默化中被影响。”
“在我们每个人内心都存在两粒种子，一粒代表贪婪、强迫、嫉妒、猜疑、自大、偏执与妄想，另一粒代表责任、勇气、宽容、善良、理解与智慧。而我们每个人都要面对的问题是，哪一粒种子会在心中发芽？”
“长期对死刑犯进行心理疏导，在矫正他们扭曲心理的同时，他们的某些观念也被我不经意接受，这些观念悄悄积累在我脑海深处，成为了那粒代表罪恶种子的养料。”
“我前半生一直在思考的是，他们为什么会去杀人？为什么会去进行连环杀人？”
“大多数的连环杀手目的不是图财或者针对个人的特定报复，杀人，只是为了杀人获得的畸形快感，似乎谋杀幻想和谋杀，是他们唯一能够感到舒服快乐的消遣方式。”
“而如何进一步的去体验这种谋杀产生的快感，从而对其进行深入研究分析，得出抵消这种特殊快感的方式，成为了当时我最喜欢思考的一个问题。”
“我的话是不是有些难以理解？好吧，简单的说就是，我准备杀人，体验一下那种传说中的快感。”
“监狱是个远超外人想象的地方，这里随处都能看到肮脏的东西。”
“我很快就选定了自己的目标，一个将要出狱有明显暴力倾向的男人，他打架斗殴、劣迹斑斑，被关进监狱的原因是差点把自己老婆打死。”
“围绕猎物，我调查了三个月的时间，他只是个普通人，杀死普通人不需要有太多准备，因为他们根本不曾堤防危险。”
“计划犯罪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这是个缜密的、前所未有的游戏。”
“我听过很多人的犯罪过程，见识过很多匪夷所思的犯罪手法，但是我是在监狱中听到、学到的这一切，也证明这一切都会被警方发现。”
“注射致死会留下针孔，口服投毒会被法医在肠胃中检测到药物残留。我曾见过一个罪犯分尸后用强酸、强碱将受害者几乎全部溶解，但是最后还是被警察从下水道里提取到了证物。”
“真正的完美犯罪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无痕迹凶杀也只是个笑话，包括你们在座的各位在内，你们之所以还能逍遥法外，并非你们的犯罪有多么高超，只是时候未到，就算没有主办方将你们绑架至此，迟早有一天你们也会落网。”七号笑看众人，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话会不会引起众怒。
“跑题了，继续我的忏悔。我结合了在监狱中听到的所有犯罪方式，最后确定越简单的案子越难查办。”
“我是个医生，但是并没有准备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拿着家里几年前购买的水果刀，避开监控在行人稀少的路上和猎物擦肩而过，然后对准要害一刀致命。”
“如果说整个案子里唯一的犯罪技巧，那就是我下刀的位置，能够致命，又不会大量喷血。”

第373章 你不记得我了？
“我杀人的目的和你们不同，怎么说呢？每一个猎物都是精挑细选后才确定的，他们活着就会有更多人受罪。所以比起杀人凶手，我更喜欢死刑医生这个称呼，毕竟我是在给这个时代治病。”七号金周哲前后讲述了三起凶杀，作案手法精简，他的心理素质好的过分，结束生命在他口中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他说完后取下头盔：“全都是实话，所以请不要把我和你们中大多数混谈，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一直保持理智。”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其实我废话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证明一点，我是一个很可靠的队友，跟我合作能让你们的生存几率提升很多倍。”
起身回到圆桌，七号金周哲没有明着求票，但是他的话却让人心中泛起波澜。
在他忏悔之前，他先说票多之人会犯众怒，必死无疑。
忏悔之后，他又开始提议联合，讲述自己的价值。
这一前一后的做法要比王雨纯高明太多了，连九号此时都有些意动。
“对自己给他人的伤害视而不见，没有愧疚、悔过心理，无法体会别人的痛苦。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是在医治这个时代？所有的超级英雄都是罪犯，更不要说你一个自以为是的狱医。”
正当大家都在犹豫要不要跟七号金周哲联合时，一个声音很突然的出现。
不紧不慢的预调对我来说十分熟悉，我微微侧目：“杜预……”
身穿整齐西装，坐在十号位的杜预跟周围这些人显得格格不入：“七号，不要为你的犯罪辩解了，杀人总归是要偿命的，除了法律，没人能干涉别人的生命。”
“哦？”七号金周哲一挑眉毛，他本以为第一个开口的应该是自己的合作者，没想到会有人对他的行为本质提出质疑：“我没有否认自己的犯罪事实，也没有不尊重法律，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完善法律。要知道我们的法律存在缺陷，否则我也不会逍遥法外那么长时间，也不会坐到这里跟你对话了。”
“只要犯下案子，总会留下线索，查不查得到很大程度上跟运气有关，与法律并无直接关联。”杜预这次意外的强硬，连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针对七号，金周哲看起来明显不好对付。
“十号，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们来这里可不是听你进行普法教育的。”七号面目平静，只是眼神中泛着冷光。
“你们因为异于常人的思维方式或情感缺陷而杀人，这不是杀人的借口，你们的忏悔在我听来幼稚可笑，像是疯子在胡言乱语，又像是渴望得到表扬的孩童。”杜预站起身扫视众人：“你们根本没有理解主办方将你们聚集到一起的用意，你们根本不懂得忏悔，也不会去忏悔。在你们心中错的永远是世界，而不是自己。”
他说完直接离开席位：“一群可怜的人，你们被自己蒙蔽，终会死在自己手中。”
杜预好像看透了这个游戏的本质，他头也不回朝囚室走去。
“搞什么？犯病了？”六号朝杜预喊道：“游戏还没有结束呢！”
“别管他，等轮到他上场时，我们再去把他抓过来，如果他不愿意坐到电椅上，那我们就直接做了他！”金周哲看着杜预远去，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是一时又说不清楚：“这个人有些奇怪。”
“他会不会就是隐藏在我们之中的第十二个人？听他口气似乎在维护法律和秩序，像是警察或者律师之类的。”王师也盯着杜预，拿不定主意。
“隐藏的第十二人会蠢到说出这样的话吗？他这么做正好可以排除他的身份，应该不是隐藏者或者杀手，我觉得他可能是吃掉了蓝色糖果的警察。”九号手掌在王雨纯身上滑动，一边说话一边逗弄着她：“既然现在有人离场，那我也就不在乎了，你们先聊。”
九号当着众人的面，撕开王雨纯领口的扣子，反抓着王雨纯双手故意从五号田藤身边走过：“我要跟四号去房间里讨论一些东西，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
王雨纯身材脸蛋俱佳，更特别的是她还具有明星光环和一种独特的气质，此时她在九号手中乖巧的像家猫一样，看的众人都有些口干舌燥。
“半个小时，你还真是够快的。”六号咬着牙，酸溜溜的说道。
“这是我跟四号之间的交易，如果你们谁也想参与进来，只需要把票投给我就行。”九号不再多言，舔着嘴角将王雨纯抱进了九号囚室里。
圆桌瞬间显得空荡起来，我看着余下几人，猜测谁才是隐藏的第十二个人。
时间很快过去，七号金周哲果不其然也是零票，警报响起，一直沉默不语的八号走了出来。
这个八号我之前留意过，身高一米八多，体型匀称，薄薄的衬衫之下隐约还能看到他身上的肌肉。
年龄没有我大，像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长相帅气，不过脸色有些惨白，不是那种营养不良的苍白，而是皮肤下面一条条青色血管鼓动，将脸皮衬托出一种诡异的白色。
“这人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手托住下巴，我目光紧盯着八号。
戴上头盔，八号拨动了一下留海，眼神呆滞充满恐惧，好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圆桌周围的游戏参与者。
“你这人有病啊？”
“看什么看！再看挖你眼睛！”
“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内幕？”
众人反应各不相同，我默不作声，把八号的脸跟记忆中的一张张面孔比较，那种熟悉的感觉愈发强烈：“我之前一定见过他！”
对于众人的声音，八号浑不在意，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身上：“你应该不记得我了吧？”
他此言一出，整个大厅气氛都变得古怪。
“这两个人之前认识？”
“不可能啊！连环杀人案都是重犯，大多单独行动，再说如果他们两个是一起的，两人占据两个名额，这个游戏就不公平了。”
“这游戏本来就不公平，我提议下一次指证杀手时，弄死他们两个中的一个！”
“没那么简单，这个八号似乎是在故意诱导我们。”所有人里王师是最冷静的：“我刻画过很多人物，十二号一直坐在我旁边，他的任何表情变化都在我观察当中，两人应该并不认识。”
“这两个人有问题，十二号的表情变化符合心理渐变特征，他应该见过八号，只不过他的大脑忘记了。”金周哲饶有兴致的看向我和八号：“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都有问题，如果他们两个人联合，那我们之间的平衡将再一次被打破。”
众人的声音我都听在耳中，只是现在全场最迷茫的人恐怕就是我，脑子里似乎缺失了什么，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非常难受，让我不经意间握紧双拳：“你是谁？我们见过面？”
“当然，只是你记忆里的我，已经不能说出口了。”八号轻轻推动头盔，露出整张脸，他竭力想要表现出一个微笑，但是努力到最后也只是勉强扯动嘴唇。
“我叫夏驰，曾经是一位灵异主播。”
“嘭！”
靠椅摔在地上，我猛然起身，眼睛圆睁，却久久说不出话来。
脑子里浮现出第一次去夏晴之家里的情景，她让我看了那张滴血的全家福，没有人脸，但是体型和眼前之人几乎一致。
“不对，你到底是谁？！”

第374章 八号的故事
“我就是夏驰，之所以现在才告诉你，只是因为缺少一个时机。”八号指了指电椅和头盔：“我不会撒谎，进入这个局，可以说就是为了现在。你多疑谨慎，正常情况下恐怕会对我产生怀疑，可二号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撒谎者会被处以电刑。”
八号的声音平稳中带着一丝疲惫，他看我的眼神里包含着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我现在还无法理解：“那可不一定，电椅和测谎仪本身很难结合在一起，也许二号的死不是因为撒谎，只是主办方想让他死而已。”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假设，隐藏的第十二个人知晓其他参与者所有的秘密，他躲在暗处操作一切，坐在电椅上的人一旦撒谎，他就远程遥控施加电刑，造成电椅本身具有测谎功能的假象。
“你相不相信，决定权在你自己，不过我要给你提个醒，等会你坐到这上面来时，千万不要撒谎，因为真的会死人的。”八号双手抓住电椅，语气郑重。
“我今天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通知你一件事，具体的内容我不能明说，答案就在我下面的故事里。”八号皱着眉想了一会又补充道：“在我开讲之前，希望你能把胸针拿走，另外将手机关机，有些话不能被这里以外的人听到。”
“你也知道胸针？”我有些诧异，夏驰在我印象中根本没有经历过考核直播，而针孔摄像头是正式直播阴间秀场才会给予的拍摄工具。
“我知道的还有很多。”
八号意味深伸长的说了一句，我随手取下胸针装在口袋里：“可以了吗？”
他点了点头：“相信我，我是不会害你的。”
“我叫夏驰，五年前在新沪高中读书，只是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学生，没什么天赋，学习成绩也一般，要说起来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在于，我有一个特别的同桌。”
“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生，长相甜美，做事老成稳重，心思缜密。最大的爱好就是阅读侦探小说，以及探寻超自然现象。”
“她的名字我没办法告诉你，暂时就用小A来代替。”
“新沪高中是封闭式寄宿学校，同学之间夜聊难免会说一些校园传说，诸如厕所最后一个隔间的花子小姐，午夜音乐室里传出的钢琴声，会动的人偶模型等。”
“对于这些传说，同学们大都只是当做玩笑，只有小A不同，曾不止一次有人目击到，她深夜拿着一个奇怪的大屏手机往来于各个校园传说发生的地方。”
“她是个古怪的女孩，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对她的爱慕之情。”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小A对于恋爱提不起任何兴趣，她似乎活在一个更加高等的世界里，让我触不可及。”
“一切的改变是从学校被封停前夕开始的，某天早上，小A递给了我三瓶从校外购买的矿泉水，嘱托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去喝学校里的水。”
“我一开始并不明白她的意思，直到后来学校里开始有人跳楼我才恍然懂了一些。”
“前一天还有说有笑的同学，下一刻就破碎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刺目的血花。”
“学校好像是遭受了某种诅咒，从老师到学生，都变得不正常。”
“就在学校被彻底封停的前几夜，大雨倾盆，人心惶惶，学校里有鬼的传言在同学和老师之间蔓延，越传越离谱。老师禁止学生外出，学校里还有很多区域被封锁，每天都有警察在学校里巡逻。”
“然而这一切并不能改变什么，学校里依旧每天都有人自杀，那些自杀者就好像约好了一样，他们一起走到楼顶，然后如同下饺子一般落下。”
“有一次我近距离看到了其中一个自杀者的脸，很可怕，他在临死前带着恍恍惚惚的笑容，双手抓着围栏，好像被催眠了一样，一跃而出。”
“这一幕直到现在还残存在我的记忆里，我无法忘记这一切，那些已经死去的人还活在我的梦境中。”
“在学校被封停的最后一天晚上，校方早已停课，在校学生被遣返回家。”
“我收拾好了东西，迫不及待想要离开那个鬼地方，但让我想不到的是小A主动找到了我，她说跟我同桌两年，我是她唯一能够信任的人，想要让我去帮她做一件事。”
“我一直喜欢着她，停课以后可能会再也见不到她，所以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
“她当时告诉我，江城雨夜会出现一场大乱，有个变态杀人魔会疯狂作案，她想要我去阻止那个凶手。”
“她告诉了我几个地点，让我按照顺序蹲守。”
“我满口答应下来，但是那天晚上，我妹妹突然发起高烧，无奈之下只好连夜送她去医院，小A交代的事情自然没有去完成。”
“此后，我和小A一直没有联系，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五年过去了，平静的生活被打破是在几个月前，我大学毕业在家待业，忽然收到了小A的电话。”
“她说想要让我再帮她一次，五年前未做到的承诺一直让我心存愧疚，所以我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
“我们约好了见面的地点，就在新沪高中。”
“见面以后只是随便聊了几句，五年时间足以淡化很多东西。我试着陪她回忆过去，她却对我说过去已经回不去了，总之，那天我觉得她很奇怪。”
“在即将分别的时候，她将一张广告卡片递给我，对我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大意就是一万积分根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想要让我代替她去录几次直播节目。”
“我接过广告卡片并不知晓这是个阴谋，点头答应下来，我拿着她的手机代替她去进行直播。”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秘密，谁也不知道，每次直播我都会佩戴她给我的面具。”
“那手机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布直播任务，刚开始的任务很简单，比如说去医院血库偷取指定的某种血袋，深夜进入鬼屋扭掉木偶的脑袋等，但慢慢的任务就开始变得丧心病狂，像是在后巷砍掉一只野猫的后腿，在规定时间内杀死十只小鸟。”
“为了帮她，这些我都做到了，可最后出现的那件任务把我整个人都给吓傻了。”
“任务要求，不限制方法和手段，用三天时间杀掉我的亲妹妹——夏晴之。”
“我开始意识到这个直播非同一般，到处寻找小A，可她却好像消失了一样。”
“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我想要报警，可是就在那天下午我回到家里后，发现我妹妹不见了。”
“爸妈告诉我夏晴之是拿着我放在抽屉里的秀场广告卡片离开的，具体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凌晨四点多钟，夏晴之回到家里，外貌、语调、眼神都和我妹妹一模一样，但是我总感觉有些不舒服，总感觉我妹妹的身体里住进了另外一个陌生的灵魂。”
“我想要查明一切，所以就按照秀场广告卡片上的地址找到了过去。”
“那个地方我相信你也去过，长廊当中有无数个房间，在推开那扇门之前，没人知道门内藏着什么。”
“我去的那一夜，地下一到四层所有房门全都关闭着，为了寻找妹妹的下落，我只能继续往地下第五层走。”
说到这里八号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变化，带着浓浓的悔恨：“四层以下不是活人该去的地方，去了也就回不来了。”

第375章 失去的记忆
八号一手扶着头盔，另一只手贴在脸上，用指甲轻轻一划，惨白的脸皮就流出淡黑色的血来。
“四层以下千万不要去，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个忠告。”八号特意指了指着脸上淡黑色的血，似乎是想要让我记住这种血的颜色：“后来发生的事情，我现在还不能说，等有一天你打开九把大锁，自然会想起一切。你肾窍的道锁已经快要冲开，不过速度还是太慢了，你没有多少时间了，想要活下去只能争分夺秒。”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帮我？”站在桌边，我双眼看着八号，这个自称是夏驰的人。
“秀场无处不在，直播间里，日常生活当中，甚至你身边有个最信任的人就是秀场派来的。我想要和你对话只能借助正式直播的机会，也只有在正式直播开始以后，秀场为了避开因果获得功德，才不会对你进行直接干涉。每次直播都是一次生死考验，但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而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不仅仅是为了帮你，如果你能侥幸活下去，希望你能救出夏晴之，不管我做过什么，她都是无辜的。”八号的声音渐渐出现变化，脸上划开的皮肤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他仿佛患了败血病一般，皮肤薄如纸张，伤口出血，极难自愈。
“为了此次见面我筹备了许久，这才骗过秀场，下一次估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八号脸上的伤口在微微抽搐，里面的血肉似乎在翻腾：“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记清楚了，那栋建筑四层以下千万不要去；如果有一个名字里带A的女人找你，不要废话，直接杀了她！找到真正的夏晴之，她的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但是假夏晴之肯定清楚；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你九锁没有全部打开，记忆还未恢复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
“好好活下去，九锁全开之时，你会想起一切！”八号说道最后，几乎是在大喊，我神色疑惑，被他说得头皮发麻。
在八号口中我缺少一段记忆，可是我本人的脑海中并没有感觉自己缺少过什么，这些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一桩桩，一幕幕，都很清晰。
“难道我真的忘记了什么？”
八号取下头盔，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他走到我身边，俯身压低声音：“九锁有两个含义，你身上的九锁，还有江城大坟内的九锁，我的身体快要承受不住了，最后我再帮你一把。”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这个游戏的主办方我也不知道是谁，原本的八号被我杀了，我只是个替代者，并非主办者和隐藏者，多出的第十二个人仍在你们当中。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可能会触犯秀场规则，所以你最好在今晚将其他人全部杀了。等会我会骗他们上钩，尽量帮你处理掉几个。至于我的生死你不用在意，就算这具身体毁掉了，我还有其他方式去见你。”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合金钥匙，没有回到原位坐下，而是站在一个距离橱柜较近的地方。
“这就完了？你的杀人过程呢？”一号王师扭头看着八号，心里感觉十分别扭，此时八号脸上的伤口有扩大、撕裂的迹象，很难想象，这仅仅只是用指甲轻轻划出来的。
“说的是什么玩意？”六号把玩着刀片：“隐藏罪行，你是在作弊！我提议下一次指证就选八号！”
众人争论片刻，直到九号搂着王雨纯从囚室走出才停止。
“胖子，你喜欢的人现在倒在别人怀里，刚才人家还翻云覆雨，我很好奇你现在有什么感受？”六号自己吞咽着口水，嘲笑起一旁的五号田藤：“你咋这么怂呢？又不是没杀过人？”
田藤的小眼睛死盯着九号，肚子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
“生气了？想对我动手？”九号满不在乎坐在桌边，朝囚室里喊了一句：“杜律师，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过了片刻，杜预皱着眉从自己的囚室走出，坐回座位：“你我只是暂时联合，出去后就断绝任何联系。”
“联合？”七号金周哲扫了一眼九号、四号和杜预：“你们三个联合了吗？有意思，你们就不怕杀手在你们当中？”
九号无所谓的摆着手：“杀手是谁根本不重要，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环境中，个人力量有限，联合才是王道！”
他当着众人的面将王雨纯按在桌子上：“这游戏最后能有五个人获得解药，我的这个团队还可以再加入两个人，你们谁有想法？”
“我要加入。”九号话音一落，六号瘦猴就站了起来：“我身上还有一票没用，我可以跟你们其中一人交换。”
“明智的选择。”九号朝六号招手，瘦猴男果断离开自己座位，坐到八号的位置上，然后他又把八号刚才讲的故事复述了一遍：“咱们几个联合，等会就指证八号为杀手。”
九号笑着点头同意，八号本人也不在乎，他甚至看都不看众人一眼，背着手，眼睛盯着破旧的橱柜。
警报声突然在屋内响起，九号起身朝电椅走去，八号突然将他拦住。
“你也想跟我们联合？”
九号扫了八号一眼，觉得这个人怎么看都给人诡异的感觉，正准备拒绝，八号开口了：“我有一个推测，大概有五成几率能救出所有人。”
“什么推测？”九号停下脚步，在刺耳的警报声中，众人也都看向八号。
“很简单的一种盲区思维，三号侦探是第一个死者，可是他的死和二号不同，他死在了门外，我们并没有看到他的尸体，也没有目睹他的死亡过程，只是单单凭借地上鲜血，就得出了三号的死亡结果，这种死亡是不合理的。”八号伸手指向橱柜，随着警报声响起，橱柜后面的铁门被敲动。
“门外有什么，对我们来说是未知，人类用五感接触外界，在急促的警报声中，越来越急促的砸门声会让我们紧张，本能的产生恐慌情绪，影响我们的主观判断。”
“冷静下来想一想，或许门外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是主办者设计了某种声控机关而已？”八号伸手摸着橱柜边缘：“如此想来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隐藏的第十二人就是三号侦探，他伪造了自己的死亡，此时或许就藏在门外面，遥控操作着屋内的一切东西，包括电椅、警报等等。”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们却无法进行检验，这是拿我们的生命在开玩笑。”橱柜晃动，九号并不同意八号的说法，他已经建立起多人联合，按照游戏规则，他有很大的赢面。
“你们也这样觉得吗？”八号看着圆桌周围的所有参与者：“如果你们惜命，我可以独自尝试，你们只需要配合我搬开橱柜，等我打开房门，一旦出现危险你们将我推出去就行了，绝不会连累你们其他人。”
“你确定？”众人这才来的兴趣，牺牲别人的性命，增大自己的存活几率，这对他们来说怎么看都是划算的。
“因为畏惧而停步不前，最后一定会困死在这里，你们既然不愿意，那就让我来尝试好了。”八号指向九号、十一号，还有杜预：“你们三个来帮我移开柜子。”
十一号坐在原位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杜预则思考了一会倒是跟九号一起站在了橱柜旁边：“我帮你。”
八号取来三号侦探留下的合金钥匙，三人合力推开橱柜。
没有橱柜遮挡，众人这才看见，铁门的门框已经变形，很快就要被震开了。

第376章 沉默的杜预
铁门砰砰乱响，撞击的力道越来越大，门框晃动，看的所有人心惊。
“快点，都过来帮忙！”九号对着圆桌周围几人喊道，结果只有一号王师犹豫了一下站起身堵住房门。
“你们真是疯了！九号，马上到电椅那坐下！不要再挑战游戏规则了！”七号金周哲的表情有些焦急，他一直以来的平静被打破，这一幕只有我看在眼中。
“如果八号真是夏驰，那他对危险的预知和对游戏的了解程度应该要超过我。他刚才答应帮我一把，此时此刻又点名让九号、十一号和杜预去帮他，这其中必有问题！”我冷眼旁观，并不在乎门外的未知：“在夏驰心中九号、十一号和杜预是对我威胁最大的人，看来需要着重注意他们三个人。”
“别开门，千万别开！该死的！”九号推开橱柜的时候已经后悔了，他又正好听到金周哲的催促，心中产生退意。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变故在这一刻发生了，九号身体刚转过一半，门锁响动，八号将合金钥匙硬塞入其中。
卡簧一转，整扇门好像被巨浪拍打，一下子撞开半尺宽。
“快关上啊！”
阴寒和黑暗涌入门内，冷的彻骨，远远坐在桌边的我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铁门晃的几人心惊胆战，六号原本还想要过去帮忙，他无意间朝铁门打开的缝隙看了一眼，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整张脸扭曲在了一起：“不可能！你已经死了！我把你切成了碎片！每一个步骤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怎么可能还在门外？！”
被他的大喊吓到，门口的几个人也都愣了一下，铁门又向内推开了几厘米。
在他们还没有做出反应的时候，八号一手抓住了九号，他另一只手抓向杜预，但是杜预早有准备，侧身躲开。
“八号，你要干什么？”九号本能的感觉不对，无法言说的恐惧瞬间将他笼罩：“放手！给老子松开！”
任他叫喊，八号却死不松手，他卡住门框，铁门外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吸住八号的身体，硬生生将他拖到门外。
“艹！放手啊！”
九号拼命甩动手臂，可是八号的手指就好像铁爪一般挖进九号肉中，门外隐隐还能听到八号的声音：“可惜十号躲开了，至于你，就一起陪我下地狱吧！”
很快九号的半条手臂被拉到门外，接着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十几条遍布伤痕纤细的女性手臂从门缝钻进来，它们撕扯着九号的皮肤，拉扯着九号的血肉，大片大片污血洒了出来。
“拉我一把！救我！”九号半边身体被拉到门外，他一只手还死命的挥动，徒劳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救你我们都要死！滚出去！”在九号拼死挣扎的时候，一号王师下了狠心，一脚将其踹出门外，然后用身体顶住铁门：“还看热闹？！来帮忙啊！”
六号和五号田藤都跑去顶住铁门，十号杜预则冲向电椅，直接坐下。
警报声停止，冲击铁门的力量慢慢减弱。
众人松了口气，一号王师更是背靠铁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悬，你们谁看清楚外面那些东西的长相了？”
他随口一问，却让屋内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别都不说话啊？门缝裂开那么大，从你们的角度应该能看到外面，我好歹也算是救了你们，分享一下这小小的要求不算过分吧？”王师从地上爬起，将门锁上的合金钥匙拔出。
“光线太暗，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七号金周哲第一个开口，我随后也摇了摇头：“你应该问六号，他前后表情发生过巨大变化，肯定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众人视线汇聚在六号身上，让他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刚才隔着门缝，我依稀看到张艳霞，就是那个被我拆解成零件的女工。”
“你没有看错？会不会是有人假扮，故意化妆成的？”很快七号金周哲就提出质疑，心理学融合有哲学，但基础是现实，鬼怪一说在他看来无疑是天方夜谭，如果世界上有轮回报应，他也不会去做那个惩恶扬善的死刑犯医生了。
“我很想告诉你是我看错了，但是张艳霞那张脸已经铭刻在我记忆深处，那晚肢解她时，我将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深深记在心底，不管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能带给我一种别样的快感，我绝对不可能认错！”
死去的亡魂站在门外，敲击房门，吞噬每一个走出去的活人。
“忏悔？赎罪？我好像有些明白了。”王师后退几步，远远避开铁门：“你们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这是个伪命题，不值得探讨。”七号金周哲起身走到铁门旁边，看了看严重变形的门框：“铁门已经撑不了多长时间了，下一次我们不能再让警报催促，要自觉遵守游戏规则。否则等铁门被砸开，咱们全都要完蛋。”
他和田藤将橱柜扶起堵住铁门，地上的血迹还未凝固，新的血液就顺着门缝流了进来，淡淡的血腥味刺激着众人的嗅觉。
“那个八号的行为很古怪，他几乎是自知必死，还非要拉上别人陪葬。”一号王师回到座位坐下愁眉不展：“之前要不是十号躲得快，恐怕也被八号拽出去，有问题，这个八号肯定有问题。”
说完他抬头看向我，圆桌周围的人都知道八号和我之间关系不一般，此时他们目光不善：“十二号，八号从电椅下来后又悄悄跟你说了些什么？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难道你就是主办者？八号是你的手下？你们合起伙来欺骗大家？”
“对，八号死了，十二号你要为九号的死负责！”
面对众人的责问，我很难回答，就算八号真是夏驰，关于他的记忆我也已经丢失，他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未知。
“八号和我的对话你们也都听到了，我曾经失忆过一段时间，八号认识我，但是我却不认识他。至于你们好奇的他最后对我说的悄悄话，告诉你们也无妨。”我话音一转：“他说让我小心九号、十号和十一号，这三个人非常危险！”
“九号已死，十号和十一号……”金周哲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没有再继续追问。
“死了就死了，一下子少了两个竞争对手，我们应该感到庆幸才对。”王师站出来打圆场：“都少说几句，听十号忏悔吧。”
众人坐回圆桌，把目光投向杜预，大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戴上头盔，杜预脸上从容的笑容消失不见，他一手敲击着电椅边缘，一手托着下巴，并不像其他杀人犯那样直接开口。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杜预在打什么主意，我也好奇的盯着他。
按照我一开始的猜测，阴间秀场电话是夏晴之打来的，委托是寻找哥哥，这次真实死亡游戏的主办方很可能是夏驰，而多出来的这个人自然就是杜预，他本不在邀请者行列，只是按照我的提示才被牵扯进来。
如果杜预没有杀过人，那就能证明他就是多出那个人，不过万一他真的杀过人，那么就会出现最糟糕的情况了。杜预本来就是游戏参与者，我的邀请只是碰巧重合而已。
等了几分钟，十号杜预终于开口：“这件事藏在我心里那么多年，主办方怎么可能知道？我没有留下任何破绽，那是一场完美的犯罪，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第377章 心理暗示
听到杜预的第一句话，我心脏就“咯噔”一跳：“他有罪！如此说来，我的两个推测全都是错误的。夏驰不是主办方，只是个替代者，杜预也并非隐藏的第十二个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参与者。”
脑中念头急转，我表面上装出认真倾听杜预忏悔的样子，实际上开始重新思考每一个游戏参与者的故事：“我是不是遗漏过什么？”
电椅之上，杜预神色平静，声音不急不慢：“我叫杜预，是一名律师，之前一直在国外工作，最近刚刚飞回国内。”
“跟你们杀害或者虐杀某个人不同，我很少去做那么低级的事情，聪明人不犯罪，很多时候利用规则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我是五年前去的国外，为了活下去，我以律师的身份为各大华人社团提供法律援助，我擅长无罪辩护，在唐人街拥有很多支持者。”
“这五年，我颠倒黑白帮助不少混蛋洗脱罪名，虽然干的是亏心事，造成的影响也远比谋杀深远的多，但我并不觉得自己有罪，也不认为有谁能够审判我，毕竟这只是我在规则之下存活的一种方式。”
“好了，背景故事交代完了，那么就来说说我心底隐藏最深的秘密吧。”
“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去帮助那些穷凶极恶的混蛋，我也不例外，之所以在五年前突然出国，实属被逼无奈。”
“事情要从八年前说起，那个时候我刚读完法学和犯罪心理学双料硕士，第一次进律师事务所工作。”
“为了迅速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打开局面，我第一次辩护就接了一个非常棘手的案子。”
“整个案件并不复杂，被害者是原告女儿，在KTV工作，散场后被一堆二代公子哥拉出去陪酒。到了第二天有人在城中湖里发现了女人的尸体。”
“没有明显的证据证明凶手是谁，准确的说当夜所有陪同女孩的人都有作案嫌疑。”
“警方的调查结果含糊不清，我亲自追踪案情，找到了关键性证据，当庭对峙后抓出凶手，还给死者一个清白。”
“受害者家庭情况很艰难，拿到赔偿款后才补给我报酬。”
“名利双收，我本以为自己算是正式在那座一线城市落脚，结果没几天事务所就将我辞退，理由竟然是我性格要强，不利于和同事搞好关系？”
“年轻的我锋芒毕露，不懂得隐藏，事后才知道让我送进监狱判处无期的凶手，他爷爷是军区高层，父亲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当时没人愿意接手女孩的案子，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当夜那群公子哥都有极深的背景。”
“丢了工作我并不后悔，一切都可以重来，我不信他们可以只手遮天。”
“事实证明我错的有些离谱，没过几天，我的未婚妻在车站被一个偷包贼连刺多刀，送到医院时已经死亡。”
“偷包贼被警察当场擒获，但是我女友却再也回不来了。”
“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我暗自追查，发现偷包贼跟那个公子哥家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用了几个星期时间，我终于确定，偷包贼是公子哥爷爷手下的退伍老兵，本身感染有艾滋病，还有数十种并发症，早被医院下了死亡通知，这整件事就是公子哥家里对我的报复。”
“让我走法律途径去跟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所以我决定用一种更极端的方式——杀人。”
“我用一年的时间调查了那公子哥整个家族的情况，摸清楚了每个人的性格。”
“公子哥原名王快，他父亲叫做王久远，母亲袁枚，他还有个同父异母正在上初中的弟弟叫做王显。”
“王显妈妈据说是一个嫩模，生下王显后就被王家人拿钱打发走，所以王显在王家的处境很尴尬，父亲不疼，母亲不爱，只有一个保姆每天照顾着他。”
“了解这些情况后，我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杀人并不一定要自己动手，最高超的杀人手法不是犯罪过程多么完美多么巧妙，而是利用心理暗示让其自杀。”
“王家的突破口就在王显身上，他正处在具备独立思考能力，但是却有没有主观判断的年纪。”
“是最容易接受心理暗示，成为我棋子的人。”
“心理暗示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神秘，只是这种技术存在一定风险，所以很多人了解，但精通者甚少。”
“人们生活中存在无数心理暗示的例子，举个最简单的，把一群医生检查出的口吃儿童关在一起，中间混杂几个并没有口吃的正常孩子，告诉他们全都是口吃患者，只需要几天时间那几个正常孩子就会变成口吃，和其他人一模一样，这就是人体自我意识暗示的作用。”
“心理暗示分为强暗示和弱暗示两类，为了保证自己安全，我对男孩采用的是更为隐秘不易被发现的弱暗示。”
“我先以一个神秘外来者的身份通过聊天软件接触到这个孩子，了解他内心的同时，帮助他出谋划策，我对他说的所有话全都是积极向上，让他开朗活泼起来的，但是我会在交谈中不经意间流露出自己的一些悲观情绪。”
“我的每一个话题都经过精挑细选，在迎合男孩的同时，激化他内心深处那种缺失父爱母爱关怀的痛苦。”
“他把我当成救命稻草，而我需要的仅仅只是他的信任。”
“没有完善的价值观最容易被利用和更改，我开始给他发一些励志、阳光的电影。”
“没错，你们没有听错，不是所谓的恐怖片、恐怖音乐洗礼让他处于半崩溃边缘，而是给他最积极向上、主题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励志电影。”
“当然，这些电影视频全部被我做了手脚。”
“正常的视频画面一秒有二十四帧，其中每一秒的最后一帧画面都被我替换掉了，换成了我妻子死前满身是血的照片。”
“眼睛和耳朵是记忆写入大脑的渠道，但是人类视觉具有暂留效果，所以这一帧的画面他意识不到，不过画面中的内容已经不知不觉刻入到他记忆当中。”
“如果我让他在看完视频的第一时间从一堆照片里找出我妻子的照片，即使他之前从未见过我的妻子，但根据脑海中写入的片段，他也可以找到我妻子的照片，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就是心里暗示，我要把他培养成一个表面阳光自信，实际上内心惶恐脆弱不堪一击的玻璃人。”
“一个月后，男孩主动跟我联系，说他时常会做梦梦到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有时候甚至会出现错觉，仿佛那个女人就藏在他身边。”
“听到男孩的哭诉，我知道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了。”
“我没有告诉男孩解决的办法，而是示意他自己去寻找原因，还有就是让他继续看励志电影放松心情，或者去寻找他的父母聊聊天。”
“我知道男孩的处境，生母拿了钱早就不见了踪影，后妈对他百般嫌弃，唯一可以依靠的父亲又需要处理公司事务非常忙碌。”
“他无人倾诉，只能在恐惧中越陷越深。”
“跟我所料的不错，男孩开始自己去网上寻找答案，那些所谓的大仙和网络混蛋成为了最好的帮凶，他们歪曲事实，用鬼魂索命恐吓男孩，进一步加强了男孩的自我心理暗示。”
“恐惧不断蔓延，男孩阳光开朗的外表下，那颗脆弱、满是毒瘤的心脏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第378章 我后悔了
“那段时间我成了王显唯一的倾诉对象，他谁也不相信，除了我。”
“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王显在外人面前竭力把自己伪装的和旁人一样，这是一种很正常的心理，对于孩子尤其如此。”
“缺少父母关爱，缺少安全感，缺少认同感，他的心灵已经开始畸形。”
“来自潜意识中的鬼影牢牢扎根在脑海中，这本就是一种自我暗示，越去思索，就越无法忘记。”
“在交谈中我一直安慰王显，但同时又在不经意间向他灌输一种理念，因果轮回，善恶有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如果他行的正坐得端，鬼怪自然没有攻击他的可能。”
“我鼓励王显多参加课外活动，和人交流，多多行善，这样或许就能摆脱恶鬼纠缠。”
“一个星期过后，王显几乎要崩溃，他身材消瘦，发现自己变得愈发自闭，而且每晚一闭眼，脑中就会出现一个惨死女人的样子。”
“他那些时日睡觉从不关灯，不敢一个人前往密闭的地方，看向任何角落，都感觉会有一个血衣女人突然出现。”
“其实这些只是他大脑虚构出来的，就好像有些人全身心投入看完鬼故事，然后反复强化一个概念，身后有鬼，身后有鬼，久而久之他们夜晚入睡时的睡姿便会由侧卧变成平躺，好似背后真的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王显的情况要比看鬼故事严重一百倍，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他并没有阅读那些恐怖、带有刺激性的读物或者视频，那个惨死女人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一样。完全摸不清楚来路，找不到出处，所以才恐惧，因为恐惧所以又不断思索解决的办法。”
“他无人可以交流，除了向我求救，然而我并没有真心帮助他，反而一次又一次的给他加深惨死女人的印象，由此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当王显开始出现自残倾向时，我知道可以收手了，他对于惨死女人的恐惧已经超过了肉体本身的疼痛。”
“一直充当着知心大哥哥角色的我，开始实行自己计划的第二部分，我告诉王显说他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必须要去找他的家人郑重商量一下，把惨死女人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家人。”
“王显听话的照做了，果不其然，无论是那个厌烦他的后妈，还是王显的亲生父亲都没有在意，认为王显只是想要得到父母的关注。”
“父母都不在乎，王显只能又一次寻找到我。面对这个绝望的男孩，我试着宽慰他，告诉他就算惨死女人是鬼魂也不会莫名其妙盯上他，这其中可能有某些误会。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家里某个人曾经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结果被鬼魂寻仇。”
“我稍一提醒，王显就想到原本被判无期，但是因为在牢里表现良好已经改判为监禁二十年的哥哥。”
“他向我讲述了王快的事情，我装出激动的样子，让他去看看当年被淹死的女性死者照片。”
“几天后王显又找到我，告诉我说那个死者并非他看到的惨死女人，我故作镇静，慢慢诱导，让他自己去寻找答案。”
“人类都是这样，对于自己亲自挖掘的答案会有种莫名的信任感，我对王显彻底放手，同时开始制作新的录像。”
“我采用了更加欢快的电影视频，这一次我在最后一帧里不仅加入了未婚妻死时的照片，还添加了几个字。”杜预一直平淡的语气到了这里终于产生变化，我隐约能猜测出后面发生的事情，但看着他略显痛苦的神色，我握着双手，没有说一句话。
杜预停顿了好久才继续说道：“我让他杀了全家人。”
“之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做铺垫，心理暗示确实存在，但是弱暗示实在是太容易被忽略了，需要长期潜移默化的干扰，毕竟信息留存在潜意识中的时间长短有限，一定时间过后就会被忘却。”
“想要达到显著效果，必须控制暗示环境，屏蔽掉其他信息干扰才行。”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暗示信息不能和被暗示者主观意志相差过大。”
“直接让一个初中生去杀死家人，根本不存在成功的可能性，所以我先让惨死妻子的身影扎根于王显记忆，然后以此为杠杆撬动他的主观意志，打乱他的生活。”
“在我和他的不断交流中，我向他灌输的理念一直都是人生美好、积极向上，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有一个美好的家庭，我让他观看的所有电影视频当中，主角即使出身再低微、再贫穷，至少身边还有一位亲人在坚定不移的支持着他。”
“这些正能量的东西可能会对王显产生好的影响，但更多的是在告诉他，他是一个连自己父母都不要的垃圾！他已经无药可救了！”
“视频、音乐、平日看似随意的聊天，我几乎都无时不刻不在暗示他，我在他最容易胡思乱想、最叛逆的年纪，告诉他了一个最残酷的事实——他是完全孤独的。”
“没有亲人爱他的主观暗示，加上惨死女人的潜意识暗示，一明一暗，足足耗费了快两个月的时间才攻破王显心理防线，让他此时不再反对杀死家人这样一个恐怖的概念。”
“第二阶段的心理暗示目标，就是为他灌输杀死家人、是家人害了他这样的理念。”
“种子已经生根发芽，想要收获还需要等待。”
“又过了一个月，王显给我发来了几张照片，殷红的鲜血从我未婚妻身体里流出，他找到了当时一些媒体拍摄的照片。”
“我从王显口中听到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他很害怕，也很迷茫，背后指示一切的是他的后妈，为什么鬼魂会偏偏找上他？”
“我未婚妻照片的出现，是王显潜意识性格的开关，在他心目中一个完全虚构的鬼魂，出现在现实当中死缠着他不放，一定是有原因的，而那个原因就出现自己后妈身上。”
“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极端，对家人的态度由渴望被关怀也变成了愤怒和仇恨。”
“主观意志发生改变，第二阶段心理暗示完成。”
“杀人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激情杀人，一种则是预谋杀人，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说想要让他进行有预谋的杀人非常困难，所有我开始了第三阶段计划——削减王显的行为控制力，为他激情杀人埋下伏笔。”
“我热心的帮助王显出谋划策，说鬼魂上身只是为了寻仇，只要让他后妈认罪或者去死者墓地上香应该就能得到死者宽恕。”
“王显后妈本身就厌烦这个二奶生下的杂种，再加上心里本来就有鬼，自然对王显的态度会非常恶劣。”
“如果王显还是以前的那个王显，一定会忍气吞声，可惜现在的王显已经变了，他只是一个被控制了思维、深陷入恐惧的木偶。”
“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很快我就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王家的新闻。”
“王显用家里的水果刀连刺后母十七刀，这个数字和当初我未婚妻被刺的数字完全一致，后来王显又刺伤了自己的父亲和保姆，他惊慌失措，别无去处，最后爬上高楼，告别了这个世界。”
“花费一年半的时间，我完成了自己对仇人的报复，但是我在看那篇报道时心中并没有感到一丝快乐，反而在看到王显从高楼跳下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些后悔。”

第379章 处死
“指使他人刺杀我未婚妻的是王显后妈，让我丢掉工作寸步难行的是王显父亲，但是我却为了报仇，让王显赔上了生命。”
“在和王显接触的这几个月里，我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走进我亲手编织好的陷阱。”
“是我把一个阳光开朗的花季男孩变成了复仇的工具，我利用他的懵懂无知，放大他身上的不幸，对他进行洗脑，摧毁他来之不易的生活。”
“老实讲，我后悔了，得知王显跳楼那一刻起，我就后悔了。”
“偌大的王家被我毁了一半，未婚妻的仇也算是报了。”
“此事本该就此了结，但是让我至今都想不明白的一件事出现了。”
“那天夜里，我拿起手机、打开电脑，准备销毁所有关于王显资料的时候，他的通讯头像突然闪动了几下。”
“我绝对没有撒谎，那个已经死去的王显，他又给我发来了信息！”
“我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崇尚理智、逻辑，所以刚开始我以为那是警方的试探，并没有在意，将所有账号注销后，就抓紧时间收拾东西离开。”
“我来到了另外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准备开始全新的生活，但是……”杜预低下头，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一丝隐藏很深的痛苦、内疚。
“但是，王显似乎也跟着我一起来了。”
“就像当时我对他进行心理暗示那样，我总能听见他的声音，总感觉身边存在着他的气息。”
“有时候我新换的手机也会收到莫名其妙的短信，那语气、口吻，和死去的王显完全一致。”
“我不认为那是有人在冒充他，因为那些信息在一段时间过后都会自动消失，我从未听说警方掌握有这样的技术。”
“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整件事情，我审视自己的生活，甚至远离大城市，躲到深山中静心修行，但是王显的还是会不经意出现在我的耳边。”
“我怀疑自己因为催眠王显太过投入，导致自己也出现了心理疾病，我四处求医，所有医生的检查结果都是我心理正常。”
“我没有被反向催眠，也没有迷失在自我暗示中，可是在我的生活里却常常出现王显的痕迹。”
“为了寻找答案，我逃到国外，在最顶尖的学府进修，但无论我使用什么办法，王显依旧跟着我。”
“他的存在只有我能感觉到，又不能用心理学、神经学、哲学来解释，我被他日夜折磨，从惶恐到麻木。”
“在国外的五年时间里，王显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我开始意识到他可能不是我幻想出的东西，而是确实存在的另外一种形态的生命。”
“作为一个无神论者，我无法说出王显是鬼这样不负责任的话语，就像庭审辩护一样，我需要足够的证据说服自己。”
“于是，我开始寻找这个世界上关于鬼怪确实存在的证据，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这个问题很难从物质层面进行回答，这也就注定我的探索注定艰难。”
“几个星期前，我归国祭奠未婚妻，可就在这时我搜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探灵直播节目。”
“直播不同于提前剪辑好的视频录像，很难造假，而且每次直播都会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不像是剧本。”
“虽然那次直播给人的体验感非常糟糕，时不时黑屏，经常性看不到直播画面，甚至主播丢下直播间自己逃命这样的事情也曾多次发生。”杜预若有所指的扫了众人一眼，我轻轻擦去额头汗水，从口袋里取出胸针重新戴上。
“可就是这糟糕的直播却让我感到了一种久违的真实感，主播并不是在演戏，他可能确实遇到了超自然现象。”
“我是个铁杆怀疑论支持者，为了能百分百确定直播的真实性，我出手帮了他一次，报酬就是想要让他带我一起进行一次直播。”
“如果能让我亲眼看到除王显之外的超自然现象出现，那么王显的存在也可以一并解释清楚，这个世界隐藏的面纱也将彻底被我掀开。”
杜预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从现实讲到灵异，从不可思议的心理暗示杀人到自己被跳楼男孩的亡灵缠上，这其中的惊心动魄在杜预口中变得平淡。
听他说完后，其余几人的反应各不相同，电刑没有发动，这证明杜预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
“世界上真的有鬼？”一号王师仰起头看向暗黄色的灯光：“我不相信，作为传统的悬疑小说家，我最鄙视的就是那些打着鬼怪旗号来解释超自然现象的人。”
“要是来这里之前，我肯定也不会相信，但就在刚才，我看到那个被我肢解的女人站在门外，除了是鬼还有其他解释吗？”六号自看到门外的场景后就变得精神恍惚。
“会不会是受害者的孪生姐妹，又或者只是投影，外面光线昏暗，再加上当时情况危急，你慌慌张张出现错觉也不是不可能。”王师出言反驳，其他人则没有插话。
杜预的投票结果很快出来，零票。
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了结果，完全不在意的坐回原位，独自思考着什么。
很快警报声在屋内响起，比以往提前了十分钟。
“第二次指证时间到了！”
警报响起的同时，铁门外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是脚步声，又好像是指甲抓挠在门板上的声音。
“门框已经变形，如果我们不尽快选出一个人坐到电椅上，大家就都危险了。”八号和九号的死让在座众人知道门内内外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那扇门决不能被破坏。
“被指认那人无论是不是杀手都会死，公平起见，我们投票来决定吧。”七号金周哲第一个开口：“诸位，不要再犹豫了，多拖延一秒，我们的处境就会危险十倍，开始投票吧。”
一号王师表情阴晴不定，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王雨纯身上，眼神好像锥子一般让王雨纯丰盈的身体轻轻颤抖：“我认为杀手是四号王雨纯。”
他此话一出口，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四号王雨纯是唯一一个获得宽恕票的人，杀了她众人重回起跑线。
这是其一，其二是因为她本身处于弱势，柔弱无骨的手臂怎么看都不具备反抗力量。
“我也认为杀手是四号王雨纯。”六号张北阴测一笑，趁机在王雨纯身上抓了一把。
“我们是联合，六号，你想清楚了！我们可以一起投别人！”王雨纯尖叫着躲开，她披头散发，对着众人大喊：“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是杀手，我用我所有的一切来担保，我绝对不是杀手！”
“同意处死四号。”七号金周哲的话里不带一丝情感，声音冰冷。
“四号，本来我可以保护你的，但现在我也觉得你就是杀手。”五号田藤拍打着胸口，咧着大嘴笑道。
“我也选择四号。”十一号淡淡的看了王雨纯一眼，眼中多少有些怜悯：“你不死，我们都要死。”
“八个人里五人投你，王雨纯，你就牺牲一下吧。”六号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突然出刀，割开了王雨纯右手手腕：“不要反抗，乖乖的认命吧。”
一号王师和六号张北同时控制住王雨纯将她按到电椅旁边，在生死威胁之下，王雨纯像一头野兽拼尽全力挣扎，但是力量相差太大了。
“稍等一下。”杜预抄起椅子小跑到电椅旁边，对准警报就砸了下去。
闪耀的警灯被砸碎，警报停止，门外的敲打声也为之一顿。
可就在众人以为化险为夷的时候，囚室里响起了更加刺耳的声音。

第380章 捞尸工
“什么声音？”
“你疯了？为了一个贱人，破坏游戏规则？！”
“不管了，先把四号按椅子上！”
几人乱作一团，当杜预听到新的警报声从囚室方向传出后，就闪身退到一边，他出于同情帮了王雨纯一把，但是没必要为了她得罪所有人。
“警报很可能不是门外幽魂索命的关键，那只是主办者提醒游戏参与者的手段之一。”有些东西我比杜预看的明白，自铁门外出现哪些未知物后，这件事情已经超出预估：“到底是阴间秀场直播，不简单，只是不知道主办方是谁，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真正的答案也快该揭晓，第二次指证结束，这个杀人游戏也将正式进入尾声。
我看着电椅那里稍显残酷的画面，并没有多说什么。
王师抓着王雨纯的双臂，田藤抱着王雨纯双腿，将她压在电椅上，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放手。”六号张北手持头盔，猛地扣在王雨纯脑袋上，当电椅后面的线路冒出火花时，三个男人同时后退。
获得自由，王雨纯第一时间伸手想要将头盔取下，可还没有等她手指碰到冰冷的头盔，高压电流已经顺着电线进入到头盔内部。
画面有些残忍，越是美好漂亮的东西，被破坏时越会产生强烈的反差。
嫩白的皮肤变成焦黑，曾经倾城的脸已经面目全非。
警报停止的时候，王雨纯的尸体还在抽搐，游戏参与者再次减员。
大厅里有些安静，刽子手们没有任何愧疚之感，过了有两三分钟只有田藤说了一句：“这个女人更臭了。”
王雨纯死了，后面墙壁上的投影上她的名字被消去，除此之外没有发生其他变化。
“看来她不是杀手。”王师摇了摇头，之前他还心存一丝侥幸。
……
凌晨四点，警报再次响起，一直低调的十一号将王雨纯尸体拖出，随手将头盔戴上。
在他经过五号田藤时，我发现了一个小细节，田藤的双腿在不自觉打颤，幅度很小，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出自本能的激动或者恐惧？”我抬头静静注视十一号，瘦高的身体，仿佛竹竿一般，他长着一张国字脸，皮肤偏黑，脑袋大小则跟头盔正好吻合：“这个人也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真奇怪。”
“凌晨四点，还剩下七个人，只要再死两个，游戏就能结束。”六号张北眼睛在几人之间晃动，他先是看了看我，很快放弃，最后目光定格在田藤、王师和十一号身上。
他玩着片刀，目光愈发阴狠。
和屋内众人比起来，十一号显得有些特别，他太镇定了。
“我叫贺波，我的职业可能你们大部分人都没有听说过，我是大江下游的捞尸工。”
“自古以来大河周围就有靠水吃饭的人，一条河养育两岸生灵，大河乃地上龙脉，河底却是阳间阴脉。”
“捞尸这个行业我倒是听说过，从江水中打捞尸体，然后坐地起价勒索前来认领尸体的人，听说一具尸体能卖出几千元，一年下来收入少说有十万。”金周哲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十一号贺波：“就是不知道你打捞的尸体里，有没有我曾经杀害丢弃的。”
“以前我在某部畅销小说里听说过这个职业，那本书叫做《长江捞尸人》，作者好像是……”六号张北忽然诧异的看向一号王师：“那本书的作者叫做尸身人面，那书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又怎样？书里东西都是瞎编的，我哪知道真有这么个职业？”王师摊开手，一脸好奇的看着贺波：“风吹日晒，身体结实，倒真像个船夫。”
“打捞尸体，以此卖钱，不违法，但有违道德。”杜预淡淡说了一句，就不再开口。
电椅上的十一号没有理会众人继续说道：“尸体也不是天天有，我们被叫做水鬼确实冤枉，很多时候我们依靠清理水面上淤积的垃圾为生，每人负责固定的河段，政府会给予一定补助，另外很多塑料瓶子之类的垃圾也可以卖钱，捞尸只能算是外快吧。”
这一段话说的挑不出毛病，但是我总感觉十一号隐藏了某些东西，他没有说谎，只是没有说最重要的东西。
“我被带到这里的原因可能和几年一次水难有关，上游大坝放水，下游后连村有个高官开车带着妻儿回家省亲，过飞库桥时出了事，大水冲垮了多年的桥梁，那一家人被卷进水里。”
“高官本人有没有贪腐我不知道，在意外发生后，那个高官尽到了父亲、丈夫的责任，拼死将妻儿送出车外，自己却随着桥车沉入水底。”
“我当时就在岸边，目睹了一切，不过水库放水之时，上面严令江面行船，所以我只在岸边标记了这个地点，而后开始追踪高官妻儿的身影。”
“等大浪过去，我在下游五六里的地方找到了官员的妻儿，两人命不该绝，抱着一根朽木沿河漂流，等我赶到的时候，竟然还没有咽气。”
“高官妻子穿金戴银，手指上还有个大钻戒，打扮的十分漂亮，她那一套首饰足够顶我全年捞尸挣得钱。”
“那一对母子最后停留的地方叫做裤衩子弯，水况复杂，人迹罕至。”
“当时摆在我面前的选择有两个，救了她们将其送到医院，这会白瞎我一天工夫，另外收益估计只有几千元，远远不及官员妻子身上的一件首饰。”
“当时我被猪油蒙了心智，远远站在岸边，并没有伸手援救，静等她们死亡。”
“后来那个女人从昏迷中醒来，我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居然朝我招手，想要让我救救她的孩子。”
“在我眼里她当时的情况应该只是回光返照，果然没过多久女人和孩子就沉入水中。”
“我看着她们死在我眼前，然后划船靠近，用叉子捞出两人的尸体，用麻绳系在船尾。”
“我摸了女人的口袋，将所有值钱的东西拿走，最后将他们尸体送到后连村，又卖了个不错的价钱。”十一号贺波在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很平淡，不清楚他是故意在隐藏，还是见惯了太多生死所以变得麻木。
他说完后就将头盔取下，忏悔时间是我们这些人中最短的。
“这就完了？”
“见死不救等同于直接谋杀吗？”
“你这不叫犯罪，最多只能算道德问题。”
众人反应各不相同，我着重看了一眼五号，田藤坐在桌边，连看都不敢看十一号一眼，脸上的肥肉之间全是细密的汗水。
“不对，你在撒谎。”我看着正要从电椅上起来的十一号，目光变得锐利：“你绝对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捞尸工，一定隐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撒谎可是会被电死的。”贺波满不在乎，离开电椅回到自己座位。
“撒没撒谎你自己心里清楚，规避测谎仪检测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双眼紧盯十一号的国字脸，越看越觉得熟悉，声音渐渐变得阴沉：“五号田藤能够闻出别人身上的臭味，在你经过他身边时，他整个人都在颤抖，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兴奋，但是有一点能够肯定，我们所有游戏参与者中你身上的臭味是最浓烈的，你就是我们之中最危险的那个人。”
“也许吧。”贺波想了想后回答道：“我干捞尸这一行十几年时间，接触过的尸体数以百计，单单只凭尸臭不能说明什么。”

第381章 唯一的解决办法
贺波的话表面来看确实没什么毛病，我一时也想不出反驳的话语，只是对他格外小心：“这个十一号很危险。”
贺波忏悔最后得票依旧是零票，游戏进行到现在，对于所有参与者来说，任何一票投出都会打破平衡。
半个小时过去，警报声在屋内回荡，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是最后一个忏悔的人，游戏也应该结束在我的手中，走到电椅旁边，估算着外面的时间：“黑夜已过，天快亮了。”
拿起头盔，这个金属头盔散发出淡淡的臭味，比我想象中要重。
“生死不在自己掌控的感觉很不好，下一次我要成为游戏规则的制定者！”没有再废话，我将头盔戴上坐在电椅中间。
“我叫高健，警校读了一半被开除，后来自己开了一家成人店，在我的苦心经营下，小店也快要倒闭，为了生活我开始承接一些私人业务。”
“杀人这事，我做过，但是主动的、有意识的杀人并不多。”
“现在我能回忆起来的只有一件，那是在前几天，江城暴雨不断，拦江大坝时刻有溃堤的风险。有消息表明，被警方通缉多年的罪犯当时正潜伏在大坝当中，意图破坏大堤，水淹江城。”
“我为了保护江城，挺身而出，提刀劈伤其中一人，又和另外一人从大坝上一同掉落，我侥幸逃生，对方则生死不明。”
说到这我脑海里忽然划过一幕，眼睛圆睁，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想起来了！那天我被江水冲到岸边，从昏迷中醒来，隔江看到了一个瘦高的身影，那就是你！”
我一手指着贺波，眼神中的诧异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印象。”贺波淡淡点头：“大坝泄洪，顺江而流，你这都没死，命也是真够硬的。”
“幸好我命硬，要不估计我还要劳烦你出手，把我捞到岸边去。”见贺波承认，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又东拉西扯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取下头盔。
我的忏悔只持续了几分钟，是所有人中用时最短的。
坐回桌边，仅剩的七人围绕圆桌，气氛有些压抑。
按照游戏规则，七人中只有五人能够获得解药，也就是说必须再死两人。
谁都有可能是猎手，谁也都有可能成为猎物，人心隔肚皮，在座的又都是自私、狠毒的杀人犯，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不如我们来好好谈谈吧，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杜预双手放在圆桌上，示意自己没有敌意：“首先我们十二个人被绑架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六个小时，等到天亮，我们的家人和朋友应该会报警，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撑上一段时间，大家就有获救的可能。”
“你们的情况我不知道，但是我是绝对不会有人来救的，我长期孤身一人写作，很少出门，就算是死在了家里，只要尸体不臭就不会有人发现。”一号王师有些无奈：“这算是作家的辛酸吧。”
“我跟你情况差不多。”
“我也是，孤独一人，没人在乎我的死活。”六号张北玩着片刀，一不小心在指尖划开了一道伤口：“再说了，这里没有食物和水，咱们七个人怎么撑下去？吃尸体？喝人血吗？”
“我提议还是按照游戏规则来进行，成王败寇，谁也不要有怨言。”七号金周哲是所有人里最冷静的：“下一次指证到来之前，我们要讨论出杀手是谁，只要找出杀手，剩下的六个人就都能活命。”
“那如果找不到杀手呢？”五号田藤低着头，看着自己肚子上的肥肉。
“很简单，那就再杀一个人，游戏同样可以结束。”金周哲看着众人，语气笃定：“并不是无情，这道理在座的各位都懂，我只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而已。”
“还是先来分析一下谁最有可能是隐藏者吧，十一个人的游戏，出现了十二个参与者，比起杀手，我更好奇那个多出来的人，他的目的仔细想想似乎比杀手还要恐怖。”我双手撑住下巴，“之前死掉的几个人，罗列一下他们的死亡原因，三号侦探是因为自大、四号王雨纯是因为弱小和背叛、八号、九号近似于自杀……”
“等等，说到八号，我现在对你十分怀疑，你们两个之前一定认识，他可以说是为你而死，你们两个肯定有问题！”张北打断了我的话，同时也成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十二号，你身上的问题很大，最后一个出场，占据最大的优势，其他参与者又有人和你相识，无缘无故的帮助你。你就算不是主办方，你的身份也一定不简单。”
“我也这么认为，刚才你在电椅忏悔时避重就轻，最后以认出十一号转移大家注意力，顺势结束忏悔，这不像是普通警校学生能做出来的事情。”金周哲也看向我：“如果你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下一次指证会投你，十二号。”
我无奈的摊开手：“对于八号我没有任何印象，他当时说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或许我真的失忆过吧。”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十二号本身就是主办方，他为了参与游戏不露出马脚，提前找人将他催眠，忘记了这一切，然后用一个普通犯罪者的身份来参与游戏？”王师也对我有所怀疑，局面渐渐变得对我不利。
“诸位，我想你们真的是误会了。”距离第三次指证还有很长时间，我也不着急，慢慢理顺自己的思路：“大家先听我说，咱们一同被绑架在这里，这里的构造像是监狱地下，在我吃掉糖果昏迷之前，我是在安心旅馆，当时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多钟，对方在当夜十一点半之前将我移动到这个地方，说明这里距离江城北郊安心旅馆并不远，根据我的猜测，这里很可能是江城恨山监狱地下。而提起恨山监狱，我们这里就有一个监狱内部的人。”
“你什么意思？”金周哲朝我一瞪眼。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转移怀疑对象，拉更多人下水，这就是我的策略：“金医生，我对于你是怎么被关到这里有些好奇，能具体讲讲整个过程吗？”
七号金周哲冷着脸：“我昨天在监狱值班，晚上下班的时候刚离开监狱就被人打晕，中间浑浑噩噩清醒过一次，结果被人强行喂下糖果，等我第二次醒来就躺在七号囚室里了。”
他站起身，用手拨开头发，能明显看到后脑起了个大包：“我没必要撒谎，这就是证据。”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呢？”我背靠座椅，神色放松：“在座的每一位严格来说都有可疑的地方，主办方正是利用了我们互不信任、多疑的性格，所以才能完美隐藏。我现在说这些并不是针对谁，也不是为了找出杀手，因为杀手撇开这个身份和我们一样也是游戏参与者，我们唯一的敌人不是他，而是主办方，是那个多余的第十二人。”
“说的轻巧，主办方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会混到我们当中吗？”张北不屑一顾：“我看还是赶紧决定出下一次的指证对象，乖乖按照游戏规则进行吧。”
“你错了，即使我们只剩下五个人，游戏也不一定会结束，仔细想想游戏规则，主办方只说会提供解药，免除死亡，并没有说过要放人离开。”

第382章 七位幸存者
“免除死亡和放人离开的意思不一样吗？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事。”张北跟我针锋相对，他不认为我有找出主办方的能力。
“当然不一样，主办方给你解药能让你活过今晚，可是离开这里的唯一通道却被门外那些怪物把持。”我语气平稳，看向橱柜：“六号，你还记得门外那些东西的长相吧，详细说说，当时只有你一个人看到。”
我不提还好，此时一说出来，六号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可能只是我的幻觉，做不得真。”
“你既然不说，那我就来猜测猜测。”我走到橱柜旁边：“之前五号田藤说过，九号身上的臭味是我们当中第三浓重的，而且九号身上的臭味全是女人的尸臭，我没说错吧。”
“我确实说过这些。”田藤晃动脑袋：“男人尸体发出的臭味和女人尸体发出的臭味不同，我跟你们讲不清楚。”
“只要你能确定这一点就行。”我回头看向众人：“九号被拉出铁门的场景你们也都看到了，那些拖拽他的手臂全都纤细浮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全都是女人的手。”
“一报还一报，九号杀了那么多女人，此时被门外那些女性的手撕碎，这两者之间你们有没有悟到什么？”
“你是说门外那些怪物其实就是当初的受害者？他们化为亡魂回归复仇？”金周哲摇头笑道：“十二号，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不过你这次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你把我们的思维往鬼魂方面引导，这不正好证明你心虚吗？”
“对啊，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王师同意金周哲的观点：“我年轻时去过很多闹鬼的地方，事实证明所谓鬼怪只是有人作祟。”
他们两个不相信，但是其他人却脸色难看久久不愿说话。
“这世上真的有鬼？”杜预脸上笑意全无，他靠着椅背，抬头望着昏暗的电灯，似乎在回忆某些深埋在脑海里的离奇经历。
“我同意十二号的看法，门外那些东西可能真的是鬼。”第一个支持我的是田藤，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我的眼睛看到了那些东西，但是我的鼻子却没有闻到它们身上的味道，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它们原本就不存在，要不是我们的幻觉，要不就是十二号所说的鬼魂。”
“三号、八号、九号都是被它们生生拽出去的，这怎么可能是幻觉？肯定是鬼，它们回来了，它们回来复仇了！”六号有些失控，刀片割开了手指都没有注意到。
“你冷静点，别被十二号影响了自己的判断。”金周哲依旧不相信门外有鬼，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有些东西很难在一瞬间转变过来。
“门外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鬼也好，人也罢，按照我之前的观察，它们并非有意识的在复仇，而是遵循着某种规律，或者说它们也遵循着游戏规则。”
“每当警报响起时，它们就会蜂拥而至，想要破开房门，警报停止后，它们又会立刻散开，这在我看来根本不像是厉鬼复仇，它们的表现更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隐藏在我们之中的主办方利用鬼魂作为游戏的裁判，给予我们压迫，维持游戏进程。”
“所以不管外面是人也好，鬼也罢，只有找出主办方，隔断他和外面那些鬼东西的联系，我们才有可能逃脱。”
“否则就算我们获得了解药，依旧无法走出房间，生死仍然悬于他人之手，门外的那几个死者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稍微停顿，给众人一个思考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找出主办方是我们唯一的出路，杀了他游戏自然会结束，我知道主办方就藏在我们当中，我说出这些话也冒着极大的风险，所以之前我一直在犹豫。”
“稍等一下，假如外面那些东西真的是我们曾经杀害之人的鬼魂，那主办方又是如何操控它们的呢？特异功能？”王师举手说出自己的疑惑：“十二号，如果你能把操控方法说出来，我就全力支持你。”
“操控方法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跟你们废话？直接全都杀了，省的耽误时间。”我冷哼一声：“你们也用不着试探我，操纵方法只有主办者知道，这种方法隐秘特殊，至少直到现在为止，我还看不出来是谁，但是我相信主办方一定会露出马脚的。”
“你还真是乐观。”金周哲这次语气不再强硬：“说说你的想法吧，如果有用，我把自己这一票给你，甚至可以全心全意跟你联手。”
“这才像样嘛。”我舒缓表情，露出一丝笑意：“我们来自江城以及周边县市，作案时间跨度长达十几年，几乎个个都是悬案，比如十号用心理暗示杀人的案子，就算现在警方也不可能查的出来，主办方是怎么发现的呢？”
“在这里我大胆的做个假设，是鬼魂告密，想要让主办方来惩罚我们这些罪人。为了帮助那些冤死的鬼魂，所以主办方才费了这么大劲把我们聚集到一起，这也能够契合此次游戏的主题——忏悔。”
“所有游戏参与者都是杀人犯，都具有真实的杀人经历，而主办方则不同，他可能从未杀过人，他的故事是虚构的，并非真实经历。”
“所以我们回想大家的忏悔，只要挑出某人故事中的逻辑错误就有可能找出主办方。”
我双手撑住桌子，扫视剩余的六个人：“我们互相之间并不信任，但是要想活下去，至少现在必须同心协力。如果有人认为我是在瞎扯，或者并不认同我的话想要离开，我也不阻拦。”
“你说的有些道理，在座的各位都不是激情杀人，预谋杀人者和连环杀手在心理上确实存在某种共性，杀人手法可以编造，但是杀人时的心理状态是编不出来的。”金周哲同意了我的说法，接着他又说出了至关重要的一点：“其实我还有个发现，想要跟你们说一下。”
他眼中精光隐现：“我在监狱工作，知道江城连带周边县市每年会发生多少起恶性案件，这个数字是媒体公布的数倍，这十年时间江城积累的冤案，未抓获的凶手数量绝对不少，可主办方偏偏把我们几个绑架过来，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其中的猫腻？”
金周哲说的这一点，我还真没考虑过：“愿闻其详。”
“我听了大家的忏悔后，发现了我们之中大多数人的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跟江城旁边的那条大江有关。”金周哲语气有些不确定：“十一号是大江下游的捞尸工；十二号在拦江大坝杀人，最后坠江；六号张北家住前连村，而据我所知前连村就在江边；五号田藤曾把尸体埋藏在垃圾堆，他的情况我不敢确定，但是很早以前就有传闻，汉江段两个大型垃圾处理厂在未搬迁以前就在距离大江不远的地方；最后来说说我的情况，每次杀人过后，我会割下受害者身上不起眼的一些皮肉当做纪念品，而后驱车前往大江，将作案工具连同死者的皮肉一起扔进江中。”
“你们这只是个巧合吧？”王师皱眉看向众人，然后又对杜预说道：“十号，你也说几句话啊？”
“恐怕不是个巧合。”杜预神情凝重：“在王显死后，我的手机依旧能收到他的信息，后来我把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全都扔进了江里。”

第383章 最后的警报
“你们怀疑江水有问题？这是什么逻辑？”王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所有人里只有他的杀人经历和江城旁边的大江扯不上关系。
“我们没有怀疑江水有问题，只是在寻找一个共同点。”金周哲看向王师的目光变得不那么友善了：“你是国内顶尖的悬疑小说家，本身就擅长编故事，逻辑思维缜密，如果伪造杀人经历的是你，凭我们几个根本找不出漏洞，我说的对吧？大作家？”
“少在那阴阳怪气，我没必要欺骗你们。”局势瞬间变化，开始不利于王师：“不可能会那么巧，应该是我忽视了什么，也可能是你们中有人在编造！”
“编造？在我提出这一点之前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想要编造也没有机会，所以说这不是巧合。我虽然不知道为何和江水有关的杀人犯都会被聚集在这里，但是我知道你是我们当中的一个特例。”金周哲很是自信，似乎终于找出了内鬼一般。
“杀人犯、沉入江中的尸体、内鬼……”我暂时也推测不出这其中的联系，隐隐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七号金周哲和一号王师之间的争吵再度升级，最后以王师愤然离席告终。
“一号肯定有问题，第三次指证就投他是杀手！”
“可万一他不是杀手，我们剩余六人，还需要再去除一人才行。”
“到那时再说，先找人看着一号去，免得他自知暴露，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众人探讨了一会，让杜预守在王师门口。
“下一次指证杀手是在六点，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大家再仔细回忆一下每个人的故事的细节，共同点应该不止江水这一处。”金周哲沉吟片刻：“十二号，我有几个私人问题想请教一下你，不知你能否为我解惑？”
“私人问题？”我抬头看了金周哲一眼：“你问吧。”
“这里人多眼杂，不如换个地方。”他起身朝我招手，带着我一起进入七号囚室当中。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别人的囚室，内部摆设大致相同。
“你把我单独找来，别人恐怕会误会，认为你我联合，要是被他们针对就不好办了。”我大概能猜出七号的意思，站在桌边，看着上面贴着的游戏规则。
“联合是活下去最好的保障，弱者依附强者会被强者当成交易的筹码，但是强强联手，则是一种共赢。”金周哲好像知道我不会拒绝：“一号是怀疑对象，五号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六号阴险狠毒，十号曾经反对过我的观点，十一号这个人深不可测，思来想去，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你就不怕我是杀手吗？”摸了摸口袋，我很想点一支烟，提提神。
“怕，但是我更害怕的是死亡，杀手又如何？同在局中，只要能让我活下去跟谁联合无所谓。”金周哲双手插在衣服兜里：“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是混蛋，相比较来说，你属于那种比较顺眼的混蛋。”
“顺眼？”我摇了摇头：“电椅忏悔时，我隐藏了很多东西，真实的我恐怕和你想象中不同。”
“彼此彼此，我得杀人经历也隐藏了一部分。”金周哲满不在乎的说道：“我最开始杀人确实是为了惩恶扬善，但是后来，杀戮产生的快感好似罂粟花一般让我上瘾，我已经戒不掉了，所以我必须离开这里。”
“出去以后，你还想继续作案？”我眉头一挑。
“我不想杀人，但是身体里的魔鬼已经被唤醒，我早就不再是我了。”
“你想要让我怎么帮你？”
“很简单……”
在我和金周哲详细商谈的时候，大厅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好像是河马被猎枪击中发出的嘶吼。
“出事了？”我第一个冲到客厅，血液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好像肉山一般的田藤倒在橱柜旁边，怀里还抱着王雨纯的尸体。
“怎么回事？”我蹲到田藤身边，他双手紧抓着王雨纯的尸体，因为疼痛，他将王雨纯尸体扭得变形。
侧过脑袋，田藤嘴角流着血沫，他说不出话，黄豆大小的眼睛死盯着我的身后，血顺着脖子流出，越流越多，他的气力也随着血液慢慢流逝。
我端起田藤脑袋，发现他脖颈上的动脉被割开，凶手怕血管被肥肉阻隔，所以用了全力，伤口极深。
“谁干的？”我面无表情看向大厅另一侧，六号张北哼哼唧唧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十一号面带笑意坐在原位，似乎刚看见了极为有趣的一幕：“你们离开后，五号和六号发生了争吵，后来五号拿着四号的尸体想要回房间去，六号从背后直接对五号下手，果断、阴狠，不愧是解剖狂人。”
“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老子帮你们做了选择，五号已死，咱们只剩下六个人。等会再指证王师，正好幸存五个人。”张北骂骂咧咧坐在地上，他一只手臂向内弯曲：“死胖子，力气还挺大，只不过挨了一拳就给我打骨折了。”
他语气中隐含着得意：“看到没，五号一直在隐藏，他的力气绝对超过我们所有人，但是他从没有表露出来，心怀不轨，说不定他就是杀手。”
朝着五号田藤吐了口唾沫，张北继续骂道：“抱着尸体回房间，真特么恶心，活的窝窝囊囊，还是早点去死比较好。”
我仔细观察着田藤脖颈上的伤口，六号下手精准，一刀致命，这个人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没过多久，王师和杜预也从囚室走出，两人一言不发，似乎也达成了某种协议。
至于倒在地上的田藤，众人只是扫了几眼，并没有多说什么，死了，就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凌晨六点，警报声最后一次响起，驱散了屋子里的寒意。
六号张北拖着自己的手肘，朝一号王师怪笑一声：“这该死的游戏终于要结束了，一号，请吧。”
王师坐在座位上动都没动，他看了一眼杜预，张口说道：“我指证六号张北为杀手！”
“你现在指证我有用吗？你只有一票，我们有五票。”张北不以为然，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我也指证六号张北为杀手！”杜预抬手说出自己的答案。
“十号，我特么没招惹你啊？犯什么疯？”张北变了脸色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七号：“医生，你不会也投我吧？想清楚？推理是你提出来的，最值得怀疑的是一号王师啊！”
金周哲也没有明白现在的情况：“看样子一号和十号联合了，不过你放心，他们只有两票，我们有四票……”
他话音未落，身后一道疾风袭来，太快了，他下意识抱住头，这才看到被攻击之人并不是他。
“咔！”
骨头断开的声音在大厅里尤为刺耳，我收起右拳，又是一记鞭腿将张北踢落在地：“不好意思，我也觉得六号张北是杀手。”
张北原本一手骨折，刚才又全无防范，被我崩拳打断了另一只手。
他倒在地上用手肘撑地，满脸狰狞：“十二号！我操……”
一脚横踢将张北踹到墙角，我鬼道双修，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要怪只能怪自己，我其实根本不在乎谁活到最后，我只需要最后幸存的五个人里有我就行。你本就受伤，身体瘦弱，相比较王师自然是你更容易下手。”
“卑鄙！老子是在帮你们。”张北趴在地上，怒火攻心，嘴角浸出血来。
“我同意指证六号。”十一号同情的看着张北：“你高估了自己的阴险，低估了同类的恶毒。”
“我也同意。”金周哲盯着我的后背，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了，六比一，我来送你上路。”

第384章 门外
夺走张北的刀片，将他打到完全失去反抗能力后，我和一号王师把他扔在电椅上，给他戴上了头盔。
“再见，下了地狱要做个好鬼。”
“我不会放过你们，我做鬼也要拉上你们陪葬！”张北狰狞的脸在电流划过的一瞬间完全变形，屋子里回荡着他的惨叫。
张北的尸体僵硬焦黑，他死后，墙壁上的投影开始出现变化，只剩下幸存的五个编号，还有几句应该是提前写好的话。
“恭喜你们获得新生，我给你们吃下的只是普通糖果，并没有慢性神经毒药。”
“离开这里的唯一出口就在橱柜后面，想清楚了再进去，你们的忏悔已经被它们听到，能否得到原谅和宽恕由它们说了算。”
“游戏结束，生或者死，全在你们自己手中。”
这几行字看起来有些刺眼，为了莫须有的毒药，十二个人相互算计，最后只剩下五人。
“该死的主办方！”金周哲低声骂了一句。
“可不要让他听到了，那人现在就在我们当中。”我淡淡一笑：“六号刚死，投影上的字迹就出现了，时间前后相差不过几秒钟，刚才谁有异动？”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了。”杜预站到橱柜另一边，双眼看向铁门，眼中隐隐有一丝期待：“世界上有没有鬼，就是我来此的目的，如果能亲眼所见，那我死而无憾了。”
“要是真的有鬼，你估计想死都难，先不说被你杀死的无辜受害者，就是刚才死在大厅里的四号、六号都不会放过我们。”一号王师跟杜预走在一起，两人已经联合。
我疑惑的看了两人一眼，不知道王师开出了什么条件，才让杜预答应跟他联手。
刚才我先发制人打伤六号张北有两个原因，第一我对六号并无好感，第二杜预决定保住王师，我相信他的决定。
“没想到最后还是要从这扇门走出去，直面那些怪物。”门外有什么，众人心中有不同的答案，金周哲叹了口气：“我们都被主办方给耍了，所谓的忏悔和自相残杀就好像一出闹剧。”
“我倒不这么认为，或许这真的是主办方给我们的一次赎罪机会呢？”杜预看了一眼手表和王师一起将橱柜推开。
铁门已经松动，不用钥匙，使劲一拉就能打开。
细碎的血花溅落在铁门上，脚下黏糊糊的，血迹还很新鲜，但是放眼看去却找不到尸体的踪影。
“好臭。”水汽夹杂着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杜预走在最前面，他捂住口鼻开始打量门外的世界。
这里好似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河水倒灌，淹没了大多数地方，只有这个大厅因为地势最高，所以没有被淹没。
通道里没有灯光，黑漆漆的水面不时会冒出一两个气泡，看起来非常渗人。
我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水中，听着石头沉下去的声音：“水还挺深的，估计有一米多。”
“防空洞，江水倒灌，我们所在的地方应该在大江边上。”十一号看着水面久久无言，好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防空洞里道路复杂，诸位可不要走散了。”我运用判眼，黑暗对我来说构不成太大的影响：“你们跟在我后面。”
按理说现在已经是早上了，只不过防空洞里蜿蜒曲折，阳光很难照射进来。
我第一个跳进水中，刺骨的寒意几乎在一瞬间涌进我的身体：“就算是腊月寒冬，河水也不可能这么凉啊。”
其他几人跟在我身后相继跳入水中，金周哲走在队伍最后面：“九号是被十几双女人的手拽出去的，也就是说当时门外至少聚集有十几个‘人’，可现在一个都看不见，很可能是躲在防空洞的某一个角落，我建议咱们按兵不动，等到中午太阳高照的时候，再一口气冲出去。”
“在这暗无天日的放空洞里，正午和清晨没什么区别，反正阳光也照不进来。”我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动作小心谨慎：“大厅在防空洞最深处，主办方就在我们五人当中，如果一直呆在屋内，可能会生出其他变化。”
我大概走出几米远后，脚下突然绊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摔倒。
“小心。”
手臂被人托了一下，我扭头看去是十一号，他的手上全是老茧，皮肤很硬，给我的感觉根本不像是人肉：“多谢。”
转过一个弯，在断开的墙壁旁，一艘孤零零的小船飘在水面上。
“墙上打有铁钉，缆绳固定，我们来时衣服干燥，看来是被这小船送进来的。”我站在原地没动，看到小船，金周哲和杜预也一左一右站好，三人成三角形将十一号围在了中间。
“给我们个说法吧，十一号？”我慢慢回头，双腿在河水中冻的发麻，这水好像是从冥河中流出来的，冷的刺骨。
“啥说法？你们不能因为看见小船就把我当成主办方啊？再说现在都啥年代了，谁还会划木船，我去江上捞尸开的全是汽艇。”十一号脸色一变，很坚决的摇了摇头：“如果我真是主办方，不可能会留下这样的破绽，我明知道你们会出来，还把证据送到你们面前？”
“先不说那个，上船吧，这水快把我腿冻麻了。”王师一手扶着墙壁，他的睡衣已经湿透，皮肤冻的泛白。
小舟只能坐下四个人，五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挤到船上。
船身晃晃悠悠，我和十一号挤在船头，其他三人弓腰站在船尾。
“不要乱晃，这船太破了，随时都可能侧翻。”十一号当仁不让拿起船上唯一的船桨划了起来，他动作流畅，一看就是老手。
我更加警惕十一号，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几分钟后，小船停在了一个三岔口中间，十一号没有擅自做决定，看向众人：“选一个吧？”
一左一右两条通道，该怎么选谁也拿不定主意。
我运转妙真心法，意念遁入灵台，强化五感，感受两个通道细微的差别。
我的本意是想根据水流和风速判断出口的方向，但是眼睛一扫却有了意外发现：“水下有东西！”
一连串的细小的气泡自水下飘出，好像是鱼群在吐泡泡。
“水底下？”金周哲拿出自己的手机，先是看了一下信号，然后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水面。
亮光刺透黑暗的河水，金周哲探出脑袋，视线随着亮光看向水底。
很快他的脸色就出现变化，嘴角抽动，好像痉挛一样。
“怎么了？”我也朝着亮光看去，因为拥有判眼，我比金周哲看的还要清楚。
漆黑的河水之下，飘着一具具浮肿的尸体，它们好像是一个个畸形的大头娃娃，这份恐惧难以言说。
“一条尸河！”
所有人都看到了水下的东西，站在船尾的王师更是吓的连连后退，差点一脚踩空掉进河水当中。
“别慌，你们又不是没见过尸体。”我第一个冷静下来，忍着恶臭仔细查看：“尸体大多不见一丝肉，骨架泛黄，应该死了很长时间了。腰间系着大石，这才让它们固定水底，不会到处漂浮。”
我又看了几具尸体，发现这防空洞里沉在水底的尸体，时间跨度很大，有的高度腐烂只剩下骨头架子，但还有一少部分只是全身浮肿，连衣服都完好无损，应该是死在几天前。
“我说，咱们还是快点离开吧，这地方太邪乎了。”
“是啊，随便找一条路先走，做好标记，如果是死路，我们可以再回来。”
王师和金周哲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停留，我则恰好相反，双眼眯起，在河底沉尸之上，我发现了一个细节。

第385章 死路一条
那是一具男性尸体，穿着西装，身体表面没有伤口和搏斗留下的痕迹，应该是投江自杀。
他皮肤被泡的发白，但是还能看出基本脸型，死亡时间估计在一星期以内。
这具尸体同样腰间捆着大石头，被沉在河底，随着水流轻轻晃动，但是却挣脱不了身上的绳索，被禁锢在漆黑的水中。
表面看它跟其他尸体没什么区别，但是我却发现了很不起眼的一点，男尸上衣西装的口袋向外翻出，很明显有人在他死后掏了他的口袋。
摸他口袋和将他捆绑石头沉在这里的应该是同一人，而在大江之上，谁会去翻动一具浮尸的口袋？
答案显而易见，那就是以尸体过活的捞尸工！
我收回目光，扭头看向十一号：“你在大江捞尸，对于江水流向应该比我们清楚，说说你的看法吧。”
“往左往右都行，关键是要做好标记，别忘了回来的路。”贺波话中并没有露出破绽，他站在船头，好似真的在认真观测一般：“水面平静，也听不到风声，两条路都可能是出路。”
“要不往左边走吧。”金周哲拿着手机照了半天说道：“左侧通道水底尸体相对来说显得稀疏。”
“那就走左边，大不了等会再回来。”杜预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在防空洞墙壁上划出长长一道，几人坐着小船进入左边的通道。
划出了十几米远，众人就感觉出不对劲，空气变得压抑，不知是水位升高了，还是洞穴通道变窄了，小船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磕磕碰碰，常常被水底的尸体挂到。
“不行，划不动了，船下面好像被什么东西勾住。”十一号贺波用船桨倒了两下，众人都听见“呯”一声，好似绳子断开一般。
“能动了！”贺波还没来得及划船，一具男性尸体就从水下飘出，刚才应该就是他挂住了小船底部。
“这衣着打扮怎么有些熟悉？”我也算艺高人胆大，一手抓着小船边缘，一手抓住那死尸的裤子：“帮我一下。”
在众人帮助下，我将尸体翻了个，所有人都看到了死尸的脸。
“三号侦探！”
“他怎么会飘在这里？”
“别废话，看看他身上的伤口。”
三号表面上是溺水身亡，但是掀开他的外衣，几人都看到了非常恐怖的一幕，三号的肚子好像面饼一般被压扁了。
“你们谁见过这样的死亡方式？”
“闻所未闻，他的内脏都碎成渣了吧。”
“难道是鬼魂干的？”
我听着几人的话，感觉到一阵阵寒意，复仇的厉鬼本就怨念深重不好对付，我们当中还有一个比鬼怪更加恐怖的第十二人。
“抓紧时间，赶紧离开这里，都来帮忙。”我伸手放入水中，划水前行，指尖偶尔会碰到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我也不去深究，甚至连看都不看：“快啊！”
杜预和王师也学着我的模样，只有金周哲有些犹豫，他看着漆黑的河水，头皮发麻，孤零零半蹲在船尾。
多出三人帮忙，船速却没有提升多少，通道变得更加狭窄，有些地方需要缩紧身体才能通过。
“这条路不会有问题吧，要不我们回去？”
王师刚说完这句话，船头的贺波就船桨撑墙，大声喊道：“前面是死路！”
我也坐在船头，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运用判眼一看。
十几米外的道路被完全封死，一具具遍布伤痕的女性尸体堵住了出路！
顺着水流，眼看小船距离那尸堆越来越近，好像快要撞上一般。
“别划了！快停下！不对，往回划！原路返回！”贺波焦急喊道，但是这里好像有一股暗流，牵引着小船。
“艹！刚才谁挑的这条路？”
“你急个屁，不就是一堆尸体吗？顺水而行必定是出口，大不了咱们将那一堆浮尸直接撞开！”走左边是金周哲选的，他此时也有些慌乱，故作强硬道：“尸体应该是被水流冲积到这里的，咱们搬开尸体，后面必定柳暗花明！”
暗流涌动，只凭一个船桨很难调头，距离那一堆女性尸体越来越近时，我温养在肾窍的鬼婴突然醒来，三眼睁开，阴脉之中阴气流速比平时快了几倍。
它上下窜动，张口尖叫，发出强烈预警。
我心中大惊，判眼不敢遗留任何地方仔细观察，忽然发现在一堆女性浮尸正中间摆着一颗男人的头颅。
“是那个九号！”不等我做出更多反应，九号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布满血丝的眼中露出浓浓的怨恨。
“他还没死？！”
判眼注视下，一切邪祟现形，我能清楚看到九号的身体被数具尸体抓在手中，那些尸体似乎恨他入骨，指骨全部没入他的肉中，更可怕的是九号半藏在水面下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他竟然真的还活着！
当小船靠近他十米之内时，九号紧闭的嘴巴慢慢张开，里面牙齿、舌头都被拔去，流出污水和血，还有一丝怨毒的笑意。
与此同时，那些抓紧的手指似有松动，河水下隐隐有黑发如水草般蔓延开。
“不好！九号在尸堆里面！有东西过来了！”我当即大喊，但是水流无法改变，船速不减，最迟再有十几秒就会撞到尸堆。
情况危急，船上几人还没有意识到，包括杜预在内都认为我有些大惊小怪。
来不及跟他们解释，我一咬牙跳下小船，双手顶住船头：“往回划！快！”
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小腿、后腰，在漆黑、浑浊的水下有东西擦着我的身体飘过。
“噗通！”贺波似乎也发现事情紧急，把船桨递给杜预，也跳到水里。
两人一起用力，终于将小船推出暗流。
“去右边通道，此路不通。”我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不远的河水里女人的黑发好似水草一般正在向这里飘来。
“这些浮尸怎么可能逆流而上？”王师还感叹了一句，我已经吓得双腿打颤，这哪里是浮尸？根本是冤死在大江里的人，执念不散，变成了专门害人的水鬼！
“快上船！”关键时刻，我和贺波同时向小船上跳去，船体摇晃，杜预坐在船头毫不犹豫向我伸手，连拖带拽将我拉到船上。
深吸一口气，等我和杜预再想去救贺波时，他双腿一软，好似被什么东西抓住，平白无故跪在水中，只见他脸色发白，双手好像溺水者一般挥动。
我想要伸手，但是不远处的河水里浮现出一蓬蓬黑发，那场面无法形容，绕是我经历过那么多次直播，这一次也感觉身体冰寒，用不上力气。
“那是什么东西？死尸复活？”
“快划船！快！”
半跪在水里的贺波身体再次下陷，原本齐腰深的水此时已经淹没到了他的脖颈，船上几人都能清楚他到脸上的恐惧。
他张着嘴，还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脑袋就被拽入水中。
河水之上只剩下一连串的气泡能证明那里曾经有一个活人存在过。
幸存者再次减员，金周哲和王师拼命划船，逃出左侧通道，重新回到三岔口。
几人脸色都不好看，大家虽然都是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但是面对这种来历不明、超出常识的东西，人类性格中软弱的一面就会显露出来。
“下面怎么办？”
“左侧是死路，那就只能从右侧通道走了。”
“可右侧水底尸体比左侧通道还要密集，我怕会遇到更加恐怖的东西。”金周哲看着污浊的水面，脸色纠结。
“怪物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我坐在船头，扫了几人一眼：“你们别忘了，那个主办方可能就在我们四人之中。”

第386章 你是多出的那一个？
十一号消失在水面之后，幸存者剩余四人，正好符合小船载重。
浑浊的水面下浮尸被水流带动，看起来格外诡异。
“现在也没得选，只能往右走，如果再碰到什么古怪的东西，那就原路返回，大不了回到大厅里去。”我和杜预坐在船头，王师和金周哲压后。
右边通道明显要比左边宽敞很多，但是相对应的水下浮尸数量也大大增加。
“这哪里是防空洞，根本就是个藏尸洞。”王师拧着睡衣上的河水，眼睛警惕的注视着四周：“腰间系黑色麻绳，用大石固定尸体，这跟捞尸人定尸的手法相吻合，你们说这山洞里的尸体会不会是十一号贺波搞出来的？”
“刚才你怎么不说？现在贺波已经死了，你再神神叨叨有屁用？”金周哲虽然紧挨王师坐着，可他对王师并无好感：“之前我在大厅里就怀疑你是主办方，六号虽然恶毒、没脑子，但是这也正好排除他是主办方的可能，我真想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同时改变主意去投他？”
我看了杜预一眼，自从他和王师从房间里出来以后，两人就结成同盟，这中间发生的事情只有他俩知道。
我没有细问，对于杜预我保持信任，这是在直播开始之前就商量好的。
“七号，你说我是主办方？拉倒吧！我现在怀疑我们之中根本没有所谓的第十二人，就好像糖果其实无毒一样，这只是主办方的计策，想要离间我们。”
王师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是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会儿？现在争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齐心协力活下去。”
坐在船头，因为判眼的缘故，我能看清楚浑浊水面下隐藏的东西，一具具浮尸，或仰或趴，一张张脸，或哭或笑。
“但愿这条路是对的吧。”向前划了几米远，不远处的水面上漂来了各种东西，大多是小孩子的玩具。
“不太对劲，小心点。”本能感觉不妥，我一手摸进衣兜，将那张小乘符箓中威力最大的北斗大神咒拿在掌心。
很快面前出现了第二个岔路口，杜预用钥匙在墙壁上做了标记以后，众人都拿不定主意：“上一次选错路，导致十一号落水，这次一定要慎重。”
我看着左右两个通道，曲折幽深，就算拥有判眼也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建议走右边。”金周哲指着水面上那些漂浮的玩具：“你们仔细看，这些小孩玩具都被破坏过，而且都是从左边通道漂出来的，左边肯定有问题。”
“我也同意走右边。”
“那就走右边吧。”杜预一撑船桨，正要划进右边通道，一号王师突然趴在船尾，大半个身体都倾斜到船外面。
他动作突然，脸色更是诡异：“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是在喊爸爸？不对，是在喊我的名字。”
“一号，你别吓我，快坐回船里。”金周哲距离一号王师最近。
“你们都听不到吗？声音越来越大，是在叫我没错！有个小婴儿在叫爸爸！可是我没有孩子啊，前妻白芳芳要保持身材，我们每次做之前都有安全措辞，难道……”
王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身体一颤，自己差点掉到水里：“是我的二婚妻子沐雪莹生的？”
他抬眼看去，左侧通道里有一个婴儿篮漂了出来。
晃晃悠悠，河水不断浸入，随时都有下沉的可能。
“声音是从篮子里传来的，是在叫我，调头！停船！我要过去！”王师站在船头大喊，一直冷静淡定的他此时竟然变得暴躁起来。
“你别激动，我们都没有听到声音，那可能只是你的幻觉，小心为妙，这地方恐怕藏有一些特别的东西。”
我想要让王师冷静下来，但是他并不领情：“掉头，去左侧通道，我要看一眼，哪怕看一眼就行！”
“要去自己去，反正水也没多深，跳下小船，我们在右侧通道等你。”金周哲皱着眉，他一直都在怀疑王师：“忏悔的时候，我们可没有听到关于你孩子的事情，莫非你还亲手杀了自己孩子？”
“滚！”王师情绪失控。而他此时的失控也恰恰证明他在测谎时有所隐瞒：“我只杀了白芳芳，沐雪莹是自己离家出走的！我告诉她自己喜欢的是白芳芳，爱情只有一次，哪怕是我亲手杀死的！”
小船距离婴儿篮子越来越远，王师终究没有胆子跳船过去，他双手抓着船尾，脸色阴晴不定。
当小船一半都划进右侧洞口时，王师突然站起身对着浑浊的水面自言自语。
“疯了？”
“我看是中邪了。”
就在船身完全要进入右侧通道之时，王师身体探出船尾，伸长了脖子，脸几乎快要贴住水面，那姿势就好像弯腰去喝浑浊的河水一般。
“你要干什么？”我还没来的制止，王师已经一头栽下，没人知道他最后看到了什么，只能看到他好像一条大鱼般被某种东西拖进了左侧通道当中。
“一号没有反抗？神经毒素？至幻？这太可怕了吧？”自始至终金周哲都没有出手拦住王师，他眼中满是惊恐，“对！一定是这样！糖果里蕴含慢性神经毒药，我们没有解药！那个混蛋主办方根本不准备给我们解药，他想要让我们全都死在这里！”
金周哲说着，瞳孔骤缩，他看着我和杜预，身体缩到船尾：“主办方就在你们两个当中对吗？不要杀我！我可以拿我的所有东西来交换！”
我摇了摇头，没有理会金周哲，某些超越常理的事情，用神经毒素来掩饰也挺合理的。
继续向前，通道变窄，水面上渐渐出现越来越多的浮尸。
我起初并不在意，可当我看到一个八、九岁女孩的尸体时，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那个女孩绝不可能是死于意外，她手脚处都有皮带长时间捆绑，勒入肉中留下的痕迹，就算被河水浸泡，唯独那一圈肉看着非常奇怪。她的衣服也破破烂烂，明显被撕扯过，身上没有致命伤痕，很可能是被按在水里溺死的。
金周哲在看到女孩尸体后，眼皮一跳，随后恢复正常。
他的这些小动作并没有逃过我的眼睛，只不过现在还不到翻脸的时候。
小船在右侧通道前行了几米后，好像突然卡住了，进退不得。
“估计是船底尸体太多，我下去清理一下。”
杜预将船桨递给我，正准备跳船被我拦住：“不是船底下尸体太多，是船后面。”
我指了指船尾，用船桨拨弄浑浊的水面，我有判眼能看的很清楚，那具女孩尸体挂在了船尾，阴魂不散。
“这具尸体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难道它认识我们当中的某一个吗？”我冷笑一声看向金周哲：“金医生，你的忏悔恐怕也隐藏了很多东西吧。”
金周哲右眼皮轻轻跳动：“这很正常，刚才的王师不也是这样？你敢说你就没有任何保留吗？”
“我现在慢慢明白这游戏的含义了，也许主办方真是只是想让你们进行忏悔而已，用你们真诚的悔悟打消脏东西的怨念。可惜，这个机会你们都没有珍惜。”我指着船尾：“你杀的人，不要妄想让我们跟着陪葬，你自己去处理掉它们。”
“十二号，你我可还处于联合状态，这么快就背信弃义？莫非你就是主办方？”金周哲咬着牙，他不断朝杜预眨眼，意图联合杜预。

第387章 我是杀手
我刚想说些什么，船身忽然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到了船尾。
“别乱动，你们有没有发现，周围的浮尸变多了？”杜预坐在船头，随手指了指周围的水面。
原本浑浊的河水下浮现出一片片黑影，勉强能看出一个人体的形状。
“它们怎么都靠过来了？”尸体腰间缠黑绳，一端绑着石头，不可能自己浮上来：“绳子断了？还是说它们活了过来？”
我越想越瘆得慌，把木浆伸到船下，用力挥动，想要将小船推走。
费了很大的力气，木船只是前行了十几厘米远，问题还是出在船尾那具女孩尸体上。
“金周哲，你在囚室跟我私聊的时候说过，你一开始杀人是惩恶扬善，但是后来你上了瘾，这女孩是不是你曾经的猎物？”
“是又如何？我之前一直伪造成随机杀人，但是这个女孩碰巧看到了我的作案过程，我留不得她！”金周哲双手划水，想要加快小船速度：“我是死刑医生，我是犯罪心理导师，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因为一个小女孩而终止？我杀了那么多法律惩罚不到的恶人，这个女孩就当是老天对我的奖励吧。”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了英雄，在我看来你根本不是什么死刑犯医生，你本身就是个病人，你的思想已经完全病态了！”我看着女孩身上的衣服：“从她手腕、脚腕上的伤口能够看出，她被秘密囚禁了很长时间，衣服被撕扯过，你对她做过什么很难猜测吗？如果你只是杀死那些恶人，虽然违背法律，但是我无话可说，这是你选择的路，可你把一个无辜女孩当做是上天对你的奖励为所欲为，这就跟你厌恶的那些混蛋没什么区别了。”
金周哲的脸色好似雷雨天的云层：“我没想杀她，是她自己要逃走。她看过我杀人，放她离开，我的一辈子就全毁了！”
“我不是在听你讲述自己的故事，也不想听你杀人的理由，如果你真心忏悔，那就对着女孩的尸体去说吧。”我朝船尾抬了抬下巴，女孩的尸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水中托起，可以看到她腰间系着一条黑绳，此时绳子扽的笔直。
“嘭！”
船底传来好似敲门一般的声音，一具具晃动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浑浊的水下好像是另外一个狂乱的世界。
女孩尸体已经完全浮出水面，她的脸被泡的看不出形状，但是金周哲在尸体浮出的一瞬间，还是尖叫了一声，他不敢坐在船尾，也不再分析什么心理问题，双手抓紧船帮，朝我和杜预挤来。
木船空间狭小，他这么一晃，差点把整艘船给弄翻。
“你在干什么？道歉啊！快去忏悔啊！”
船底的敲击声越来越大，仿佛暴雨击打在窗户上一般，听的人头皮发麻。
“我不去，她不可能原谅我的，快走！把船桨给我，我来划！”游戏参与者一个接着一个死去，这连番的刺激让金周哲处在崩溃边缘：“这都是幻觉，慢性神经毒药发作了！我在资料里见过，你俩不用怕，这些都是幻觉！”
我没有给他船桨，小船已经被众多尸体挤在中间，判眼看去，水底密密麻麻，只剩下无解的恐惧。
“这不是幻觉，你的罪孽远比你认识到的深重，你若不离开，这些水鬼不会放我们走。”
“你想要干什么？”金周哲发现我语气不对，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他的反应相比我来说还是慢了一步。
锋利的刀子刺透金周哲小腹，为防止他挣扎掀翻小船，我在出刀的同时，向前撞击。
看着七号金周哲失去重心落入水中，看着他直到这一刻仍旧疑惑愤怒的眼神，我将得自六号的刀片重新藏在口袋里：“顺便再告诉你一句，你猜错了，我不是主办方，我的身份是杀手！”
当初在安心旅馆，我吃下了红色的糖果，三次杀手指正，每一次我都提心吊胆，既不敢太过低调，又不敢引起众怒。
最后一次指证，我之所以果断出手打伤六号，原因也很简单。
我不想跟他们扯皮，与其在一号和六号之间犹豫，不如快刀斩乱麻，随便找一个替死鬼送上去。
老实讲从一开始我的打算就是杀了除杜预之外的所有人，阴间秀场积分和金钱都是我现在急需的东西。
浑浊的水中响起金周哲的叫骂声，那具一直跟在小船后面的女尸，还有挤在船底下的浮尸全都散去，一片片人形黑影将金周哲压入水中。
木浆一划，小船向前飞驰，再无一丝停滞。
耳边的风声愈发清晰，空气也变得流通起来，杜预过了几秒钟才苦笑了一下：“原来你是杀手，有点出乎我意料。”
“很难猜吗？对了，你跟王师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为何你愿意出面帮助他？”这是我心中不解的一点，王师居然能够说服杜预，必然许下了一定的好处。
“也没什么，他说出去以后会给我五百万当做报酬，另外，他证明了自己的身份是警察。”杜预淡淡说道：“身份为警察的人不仅需要维持秩序，还需要控制游戏进程，而警察拥的权利是有两次查验身份的机会，如果你们去他的房间就知道了，他的床铺下面藏着三个信封，只要将编号写上去，信封就会浮现出对应的颜色。”
“照你这么说，他中途离开就是为了去取信封验证？”
“没错，他第一个验的是十一号，第二个验的我，结果我们两个都是囚犯，杀手另有其人。”杜预自嘲一笑：“本来我还在想怎么保护你，事实证明你比我更擅长这个游戏。”
浑浊的水面下浮尸数量变少，应该距离出口不远了，我想了一会问出了心里的最后一个问题：“你说实话，今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的短信提示，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短信？”杜预比我还要诧异，他掏出自己的手机，让我翻看信箱：“我从未收到你的短信，回到家以后我发现屋子里被翻的乱七八糟，以为遭贼，结果刚进入屋内就被击晕。中间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依稀记得有人给我喂下了一颗绿色糖果，然后等我完全清醒就已经在囚室当中了。”
“这么说来你本身就是游戏参与者之一？”我忽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你我都不是多出那人，这说明那个家伙只是诈死，他现在应该就躲在哪里看着我们。”
“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我来这里参加你的直播主要是为了……”杜预突然不说话了，他双眼看向船尾，一向从容不迫的脸上出现了少许慌张。
我将金周哲撞下小船后坐在船尾，此时发现杜预神色不对，立刻警惕起来。
耳边传来水声，手指一摸，我旁边的位置湿漉漉一片，扭头看去，一个瘦小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船，就坐在我旁边。
他衣服湿透，不断的向下流着水，身上散发出浓烈的臭味，但是皮肤却没有任何溃烂和浮肿的地方，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普通的初中生。
“王显……”杜预的表情有些复杂，声音中透着一丝惶恐，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你纠缠了我六年多，总算愿意和我见上一面了？”
男孩低着头，从我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脸。
它一直没有说话，身体里不断发出“咯咯”的声音。
我右手抓紧符箓随时准备掐诀，但是杜预却朝我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看向男孩。
“是我害了你，正如我忏悔中说的那样，你所经历的一切痛苦都是由我一手造成的，我这一生做过无数昧良心的事，但唯独欠你一句——对不起。”

第388章 镇水阴倌（上）
杜预的道歉很真诚，几个忏悔者当中，只有他明确表达了后悔之意，也许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可能会采用另外一种不牵连男孩的方式去报复敌人。
被折磨疯掉的灵魂此时就坐在船上，河水平静，木船随波飘荡。
没人知道终点在哪，这就好像是一艘飘在黄泉上的孤舟。
剪不断因果，理不乱情仇，该来的总归要出现。
王显头深埋在胸口，杜预是杀它之人，不过此时此刻坐在这孩子身边的是我。
阴寒之气从它身上四散而出，怨念如一条条细锁在它苍白的皮肤上滑动。
我脑中回想北斗大神咒的咒语，手中点点星光闪耀，这鬼物如果敢袭击杜预，我会第一时间将它拦住。
也不知道王显有没有听懂杜预的话，它散发恶臭的身体上不断渗出浑浊的污水，头发遮住了眼睛，尖细的手指上有四道明显刀伤，那应该是用刀者不小心自己划到的。
刀子刺入肉中，如果卡住了骨头，用力拉扯之下很容易伤到自己。
从这几道伤痕我就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王显被恐惧和愤怒逼疯，笨拙却又果断的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刺向那个夺走了自己一切的后妈。
这是杜预一手导演的悲剧，但是如果在这之中，王显的家人能多给他一些理解，多给他一些关注，这场悲剧很可能会避免。
我坐在船上和阴魂并排，心中却思考着人间的是非冷暖。
杜预用心理暗示逼疯王显只为复仇，他偏激有罪，但是把杜预逼到这种程度的却是王显的父亲和后妈。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未婚妻子被杀，工作丢失，被灰溜溜的赶出城市。
这些仇恨在心中发酵，已经让杜预疯狂，变成了一个冷静的‘疯子’。
也许正因为他曾经有过这样的遭遇，才会在我被江家逼迫走投无路的时候出手相救。
他应该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当初被押往法庭时，我也做好了越狱的打算，只要有一线生机，我就不会束手就擒，而一旦我越狱成功，江家必定会成为我猎杀报复的目标。
站在自己的立场来看，杜预的行为似乎可以理解，只是无论我如何为他辩解，王显终究是无辜的。
杜预坐在船头讲起他和王显之间的故事，回忆如流淌的河水，随着木船一起漂远。
一开始他的确只是想要利用王显，但是和这孩子接触深了以后，杜预多次准备收手。
他脱去西装外套，卷起衬衫，将手臂露出。
结实的肌肉上是一道道用刀片割出的伤疤，他面目平静，换上了那一如既往的微笑：“每一次我想要收手，都会在胳膊上割一道口子。疼痛能提醒我，所有给予凶手的善，那就是刺向死者的恶！无论是被淹死的KTV公主，还是我的未婚妻，血债必须血偿！人情关系大于法律的潜规则，在我这里不适用，如果我得不到公平，那就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拿回来！”
“我为了复仇，毁了你一生，你跟着我折磨了我六年，我不认为这能抵消掉我的罪孽，所以我渴望有一天能够和你见面，不管你是让我偿命也好，要我赔偿你也罢，我都会答应你。毕竟，我用尽各种手段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到来。”杜预蹲在王显面前，脸上看不到丝毫恐惧，这一幕似乎已经在他脑海里幻象过无数次了。
“杜预，冷静，我有办法保你。”手中星光外露，从男孩身上滴落的水渍无法进入我一寸之内。
“不用了，我从不畏惧死亡，自然也不会害怕鬼魂，我毁了它一辈子，它要我用命来偿还也不过分。”杜预笑的洒脱，他这些年在国外为华人社团工作，见过很多黑暗的东西，一颗心早被历练的波澜不惊了。
“我一直觉得身边跟着某钟东西，只是不敢确定，希望能跟你一起直播就是了确定它是否存在，答案我已经找到，就没必要再拖累你了。”杜预朝我轻轻拱手将一张金色银行卡递给我：“全城通缉、直播杀人，你比我当年强很多，这张卡里有我的一些积蓄，希望能帮到你。今天我恐怕是走不了了，后面估计还有难关，你要小心。尤其是那个十一号，我怀疑他没死，这满洞浮尸必定跟他有关系。”
说完后杜预一扭头看向王显：“我跟着你赎罪，哪怕一直被留在这黑漆漆的洞里半死不活，我也陪着你，当年你唯一的心愿就是得到关爱、找一个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现在你的愿望实现了。”
杜预说着竟准备跳下船去，我一把将他抓住：“疯了？浮尸已散，马上就能出去，别做傻事！”
“这是我欠他的。”杜预并非故作姿态，他挣开我的手，伸手摸向王显的头：“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报纸上，之前的三个月，你我素未谋面，但是却无话不谈，感谢你的这份信任。”
手掌将要触碰到王显头发时，王显一直低垂的头慢慢抬起，那是一张很单纯的脸，可惜，越是单纯的人越会被伤害。
杜预的手并没有碰到王显，那张单纯的脸很快改变形状，恶毒和痛苦占据了大部分，只有少少一丝的犹豫。
“不好！它要伤你！”杀生之仇岂会因为短短几句话而改变，执念是鬼魂存在的基础，执念散去，魂飞魄散。
我一把推开杜预，张口念咒，手中星光乍现，好似北斗星君，重拳挥向王显。
它受到惊吓，转身跳入河中，河水一丝涟漪都没有溅起，木船上只剩下一个被河水泡的掉了漆的手机。
“高健，你这是何必？王师和金周哲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浮尸反扑，你我都无法离开，还不如我留在这里赎罪。”
“赎罪的方法有一千种一万种！谁规定非要被囚禁在这黑漆漆的山洞里才行？”我怕杜预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一手抓着他，一手握浆飞速划船：“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老实待着，我邀你入局，那就一定会带你出去！”
木船在通道里前行的很快，但是没过多久恐怖的事情就发生了，河水下面出现一片片漆黑的人影，数量还在不断增多。
“高健，它们从后面追来了。”杜预出声提醒，在船尾方向，亦有水草般的黑色长发在飘动：“你自己走吧，我虽然没有直接动手，但王显自杀跟我有脱不开的关系……”
“少废话！划船！”我将船桨扔给杜预，手持北斗大神咒对着幽暗的通道尽头高喊：“十二个参与者死了十个，你的目的差不多也该达到了吧？如果再不收手，别怪我跟你鱼死网破！”
手中星光闪耀，这张得自女主播的符纸绝对是天师书写，道蕴十足。
通道中并无任何回应，浮尸拥挤向木船，很快我和杜预将变得寸步难行：“一旦我用出北斗大神咒，体内那一丝先天真气必将被抽干，进入虚弱状态，而且北斗大神咒只有一张，万一使用过后，对方又使出其他杀招，我将再无底牌。”
双眉一凝，我心思转动，干脆收起了北斗大神咒，一手按住肾窍，暂时压制住妙真心法。
“水鬼也是鬼，你躲在幕后操控它们，今天我就试试看，是你的控尸之术巧妙，还是我的鬼术霸道！”
一步踏出，我站在船头，阴气肆虐，森寒之意透骨而出。
“阴阳有令，幽魂超度皆得飞仙！如违此令，打入幽冥，化骨扬尘！”

第389章 镇水阴倌（下）
我修习阴阳鬼术时间虽然很短，但我在鬼术方面却有极高的天赋，得到鬼术不过几天时间，我已经步入第二境——驱灵役鬼。
阴气在阴脉之中奔腾，人体内的阴阳平衡被打破，我气势攀升，站立船头，水下浮尸没有一具胆敢靠近。
“我来开路！”阴阳鬼术霸道非凡，震慑住了所有浮尸，杜预抓紧船桨用力划动。
耳边风声越来越清晰，空气中臭味也慢慢散去，远处的洞穴隐隐约约透来一丝亮光。
“快要出去了！”
防空洞变得开阔，墙壁斑斑驳驳，依稀能看到那个年代留下的标语。
转过一个弯，一扇木闸门出现，挡住了出路。
“有门就是出口，看样子我们没有走错。”木桩打在水底，幕后之人修建这道闸门应该不是为了防人，只是害怕尸体被水流冲出去。
我和杜预跳下小船，将木门破坏，走在齐腰深的水中。
不知走了多久，慢慢感觉河水不再刺骨，等到眼睛能够明确看到点点亮光时，耳边忽然想起了一声叹息。
“你俩能走到这里让我十分惊讶，但是也就止步于此了。”远处的水面漂来一只木筏，上面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瘦如竹竿的人。
“你没死？”
“果然是你！”
我和杜预并排站在水里，警惕的看着不断逼近的木筏：“十一号，你藏得还挺深，最后诈死差点就骗过了我们。”
木筏上的贺波还是那副捞尸工的打扮，看起来普普通通，跟大江上的渔民没什么两样：“如果我告诉你们只有一个幸存者可以离开，你俩会反目成仇，相互厮杀吗？”
“离间对我们来说没用，刚才我已经准备赴死，是高健将我救出，至少在这地方我欠他一条命，想要随时拿去就行。”杜预随口说道，那种对生死满不在乎的口吻，连我也十分佩服。
“我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你俩居然提前认识，下面是这个游戏的最后一道考验，如果你们能安然度过，那我会按照游戏规则给你们一份特殊的奖励。”贺波这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太普通了，很难让人把他和幕后主办方联系在一起。
“在考验开始之前，你能告诉我你煞费苦心把我们聚集到此处的原因吗？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帮助冤魂报仇吧？”我周身阴气四散，压的浮尸不敢靠近。
“等你通过考验，我自会告诉你。”贺波的木筏停在原地，他身前水面突然荡起微波，一圈圈涟漪莫名出现，藏在水下的尸体露出了自己的脸。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个个挣扎的灵魂，一号王师，二号工人，三号侦探，王雨纯，田藤……
一具具尸体浮现出来，并成一排。
“你们最后一关的考验就是他们，本来这是给杀手一个人准备的，现在留给你们，有因有果，如果他们愿意放你离开，我一句话都不会多说。”贺波憨厚朴实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如果你们放弃，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藏尸洞内的秘密隐瞒了几十年，不能暴露。”
“是你在暗中操纵尸体？还是它们化作了水鬼？”我双手握拳，体内鬼婴尖声嘶吼，似乎是感觉到了极大的威胁。
“一报还一报，你如果真有能耐，就以力证道，灭了它们？”贺波盘膝坐在木筏上，手中平托着一方古印。
“你真以为我不敢？跟一座城作对的事情我都能做得出来，你想要威胁我还差的远！”那一排尸墙，虽然看着吓人，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装神弄鬼，几个手下败将，活着我尚且不怕，更别说死了。”
“年轻人，别以为会几招鬼术就能横行霸道，你残害江城，杀性浓重，损阴德，亏福报，今日当有此劫！”
“我残害江城？你哪一只眼看到的？”三眼鬼婴从肾窍爬出，冲着面前的尸墙呲牙咧嘴，我已经做好硬闯的准备：“我阴阳同修，驱灵役鬼，我就不信你的这些水鬼敢在我面前放肆！”
“狂妄！”贺波单手抓住黑色古印，向下虚按：“我执掌河伯水印，司八十里长江水脉，镇压邪祟，摆渡幽冥，乃江淮第二十九代镇水阴倌！这长江之上，除了水龙王，还没有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他直起身体，明明还是那套粗布麻衣，但是手持古印，气质却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位，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杜预双手举起，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听贺波你的意思，说高健残害江城，可是据我所知他不仅没有做过危害江城的事情，还在不久前洪水袭来时，以一己之力保卫拦江大坝，这可是造福百万生灵的大功劳啊！”
“救了百万生灵会功德缺损，一副早衰之相吗？休要多言，你俩要是能闯过尸阵，我一句话不说立刻放你们走，如果你们闯不过去，那就等死吧！”黑色古印盖下，浑浊的河水渗入尸体内，看起来非常诡异。
被杜预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对劲，真正想要摧毁拦江大坝的是禄兴，他和我一同坠江。
心思急转，我回想起当时我在大江岸边清醒过来的场景，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贺波，他就在河对岸看着我。
“贺波，你我第一次相见是在江边，当天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半边脸全是疤痕的怪人？”
我此话一出口，贺波眼神发生细微变化：“你是说阿福？我确实在那天救了一个虚弱的男人，他身上有刀伤，半边脸俊美刚毅，另外半张脸却血肉模糊，你认识他？”
“岂止是认识，我恨不得一刀刀将他分尸！”得知禄兴的下落，我心中激动，那个人太危险了，不杀了他，我永远无法心安。
贺波冷哼一声：“原形毕露了吧，阿福说的不错，你是个残忍的凶徒，对于一切敌人赶尽杀绝，毫不留情。”
“阿福只是个假名，那人真名叫做禄兴！他是全国甲级通缉犯！”我让鬼婴回归肾窍，既然是误会，那就没必要再生死相斗了。
贺波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通缉令对着我展开：“他是不是通缉犯我不知道，但你一定是！这是阿福从市里拿回来的。”
“贺先生，你平日里从不收看电视吧？”杜预忍不住帮我辩解：“高健是被诬陷的，他归案后有一场直播庭审，当时为他做庭审辩护的就是我。”
“他肯定没有看过那次庭审，否则应该就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我盯着那一排尸体，主动散去鬼术，“你被禄兴利用了，他才是杀人犯。”
我无奈一笑，原来这场局的主人公是我，其他人只不过是配角：“他蓄意破坏拦江大坝的消息没有公开，我现在就可以报警，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贺波半晌没有说话，他拿着手中的黑印，仔细打量着我和杜预：“我依旧不能相信你，这样吧，你跟我出去，让十号留在这里当做人质。”
“高健，你不用担心我，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杜预沉声说道。
我点了下头，一手拿着自己手机，另一只手握着北斗大神咒从尸体中间走过，爬上贺波的木筏：“你要保证十号的安全。”
“如果他问心无愧，自然不会出事。”贺波划船，足足走了有十几米远，绕过了两个弯，耳边水声变大，我手机轻响了一声，终于有了信号：“我这就证明给你看。”
我搜到网上删减过后的庭审视频，还有公安局颁发的在逃嫌犯通缉令，然后把手机递给贺波，当他看到通缉令上禄兴的照片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390章 九月初六
“现在相信了？”我将手机塞进衣服口袋：“你救了一个通缉犯，而且还听信谗言，想要把我害死，你这是中了他借刀杀人的毒计。”
木筏原路返回，贺波将杜预接了出来。
“误会解开就行，贺先生也是想要惩恶扬善，不过好心办了坏事而已。”杜预笑眯眯的坐在木筏上，手中摆弄着王显留下的那个掉漆手机。
“无利不起早，他费尽心思把几个杀人犯绑到一起，肯定另有目的。”我对贺波心存不满，那天我和禄兴从大坝坠落，禄兴身上有刀伤，就算侥幸不死也逃不远，最后肯定会被警方抓住，结果偏偏遇到了贺波。
划着木筏，贺波眉头紧皱，过了好久才叹了口气：“实在不能怪我，那禄兴虽然面相大凶，但是周身有佛光保护，福德深厚，就算我不救，他估计也死不了。反倒是你一副早夭之相，阴气缠身，功德缺损，怎么看都像是罪大恶极之人。”
我被贺波说的恼火，但是又不好反驳，总不能告诉他我正在给一个黑心秀场打工，对方拿走了我的全部功德，然后我又一不小心放出了鬼母，功德直接扣成了负五百多。
“打扰一下，贺先生你刚才说的功德是什么？你能看见我们身上的功德？”杜预刚从国外回来，什么水鬼、功德，这些东西他就算听说过，也不会太了解。
“功德看不见，摸不着，但是能通过一个人的精、气、神反应出来。”贺波面色缓和了一些：“怎么说呢？功德可以理解为一种福报，就是天地对有功之人的保护。在人，心想事成，去除病气，获得智慧觉悟，健康长寿；在命，充足真气，通畅经络，消除业力，抵消因果等。功德用法千千万，至今也没有谁敢说完全摸透。”
他说完以后又是叹了一口气：“要说起来，我把你们十一个人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功德。你们十一人个个都是业障缠身，功德为负，杀了你们那叫除害；在杀你们的同时能让你们忏悔，那就是积德；再进一步讲，如果你们的忏悔能让冤魂超脱，那可就是一件大功德了。”
“所以你就把我们绑架到这地方来了？”我瞪着贺波，这个外表憨厚的捞尸工手上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外貌只是他的伪装。
“这不是误会吗？我们镇水阴倌天天和尸体阴魂打交道，如果阳火不旺没有功德护身，很容易出事。我又没有孩子、徒弟，现在整个贺家村就住我一个人，后继无人，所以我绝对不能出事。”贺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我帮你们保守秘密，你们也不要泄露我这里的情况，等出去以后，我会再给你们一些好宝贝当做补偿。”
木筏转过最后一个弯，一缕阳光照在身上，驱散水汽和寒冷。
眼前豁然开朗，水天相接，宽阔的江面倒映着两边险峻的青山。
“国家要修拦江大坝，改了河道，浮尸无处安放，所以我才把它们封在了这个防空洞里，也算是废物利用吧。”
在洞口旁边，停着一艘汽艇，贺波让我们都坐到上面去：“再有十分钟就能到我住的地方，你们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吧，以后咱们互不打扰，两不相见。”
被贺波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有几个问题想不明白：“既然你是主办方，那十一个参与者的资料你应该都清楚才对，你来给我说说八号是一个怎样的人？”
“八号？”贺波声音一顿，似乎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赶紧扭头看向一边的江水：“你们这些参赛者里，除你是阿福特别交代的外，其他人都是根据冤魂挑选出来的。”
“冤魂？”
“怨念深重的鬼怪本身也具备不俗的力量，只要能满足它们的心愿，它们就会听话。八号是外省人，所以江城找不到他的资料，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是按照阴魂指引找到了他。现在想来那个阴魂确实有些古怪，灵智已开，在我绑了八号以后，它就不见了。”
贺波的话模棱两可，从他话中我得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你为何非选定在这一天进行游戏，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易经》中把‘六’定为阴数，把‘九’定为阳数，九月九日，日月并阳，两九相重，故而农历九月初九又叫重阳，也就是咱们阳间过的重阳节。重阳这一天，阳气鼎盛，孤魂野鬼不敢撒野，躲在深山老潭当中，待到九月十六才敢露头。”贺波看着滚滚水浪，随口说道：“昨天是农历九月初五，人间阳气上升，阴气下沉，孤魂野鬼要开始寻找藏身之处。大江底下有一条阴脉，阴气横贯，对于鬼怪来说是最好的藏身之地。我们镇水阴倌世代镇守于此，就是为了防止有大量鬼物钻入阴脉当中，引发无量灾祸。我挑出力量最强的一些鬼物先进行安抚，等到九月初六夜晚，万阴伏藏，就能省下很大力气了。”
“有些道理，不过你把那些尸体阴魂全都沉在防空洞里就不怕它们集体暴走？”我想起防空洞内数量众多的尸体，翻了个白眼：“里面少说也有几百具尸体，要是全部尸变化为水鬼，你就算有再大本事也镇压不了它们啊。”
“不会的，那些浮尸腰间黑绳沾有贺家降魔血，沉江之石选用的全是日照千年的山石，厚重阳刚，再加上我有河伯水印，这大江之上，我说了算。”贺波单手操控汽艇，任由江风吹乱他的头发。
这本该很有气势的一句话，在他黝黑干瘦的身材和身上那一套脏兮兮工作服衬托下，总让人觉得可信度很低。
“但愿吧。”我取下胸针，拿出阴间秀场大屏手机转换视角，忽然发现直播还在继续：“第一次用第三视角拍摄，也不知道水友们习不习惯。”
这次直播比较特殊，我全程和水友零交流，不过人气却没有下滑太严重，弹幕也一点都没少。
水友们虽然无法跟我交流，但是自己却玩的很嗨，他们之前说了什么我并不知道，此时直播快要结束，一些水友正在讨论情感问题。
“主播，我失恋了，本来想看着你的直播，学习一些更先进、死后不会被其他鬼嘲笑的死法，但是我很失望。”
我住隔壁我姓陈：“年轻人，失恋算锤子事情？别成天寻死觅活的，你要坚强！老哥我告诉你，就在一星期前，我亲眼看到了自己老婆出轨！你能理解那种感受吗？相恋五年！整整五年啊！我全心全意付出的感情，换来的只是欺骗！我喝酒都没办法麻痹自己。就算我意识到自己醉了，我还会下意识喊出她的名字，我离不开她，只能忍气吞声！”
“心疼你一秒钟。”
“说好的灵异直播呢……”
“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啊！”
我住隔壁我姓陈：“你们不会理解的，她不仅无视了我的哀求，还要把她的情人带回家一起住，你们能忍受吗？！她不仅把她的情人带回家住，还让我给她俩做饭、洗衣服，你们能接受吗？！马丹！相处了这么久，我才知道自己老婆的情人竟然是我高中的初恋女神！！”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1元宝：“猝不及防！”
江城老司机：“交警同志，我举报，有人在弯道超车。”
“这弯绕的……湖南卫视都不敢这么拍吧……”
苏格拉底相悖论：“我刚上号，发生了什么？”

第391章 打赏
关掉胸针摄像头的开关，我来不及在直播间说话，直播就已经停止。
阳光照在脸上，一条短信发入手机信箱当中。
“叮！”
“完成直播任务获得一分；直播观看人数峰值超过八千人，奖励八分；直播期间获得礼物总额超过五元宝，奖励五分；完成来自阴间的委托，额外奖励一分。”
“可选任务一：找出多出的人完成，奖励五积分。”
“可选任务二：杀死背叛者任务失败。”
“可选任务三：直播过程中杀死一人，奖励一积分。”
“本次直播未使用求助电话功能，免费机会保留至下次直播。”
“统计完毕，本次直播共获得二十一积分，现有积分总额为八十九积分。”
“本次直播功德统计：诛杀凶徒，为亡魂伸冤，功德加十。”
“第十次直播完成，开启全新商品目录。”
“大日金华丹（金华护体，可为鬼魂洗命、明慧、开智，三十积分），泰山封禅石（岱岳美名五洲扬，千载神说接大荒，中华奇石数不尽，唯有泰山石敢当。镇宅、封邪、凝聚先民之志，五积分），黄泉舟（摆渡幽冥，可入阴脉，五十积分），艳鬼（极尽魅惑之能，三积分），秽鬼（逐臭而生，胆小怯懦，三积分），欲鬼（凶残强悍，极难驾驭，四积分），阴阳分骨镜（中医至宝，二十积分），变态杀手指南（一积分），布道功德法（十积分），祭江词（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十积分），六节藏象论（中医秘典，十积分），残损阴阳鬼环（鬼修秘宝，存储阴气，化鬼为珠，可精纯阴煞，十积分）……”
第十次直播正式结束，我长松了口气，这次直播可以说是有惊无险，人类的恶虽然可怕，但是相比较来说对我威胁并不大。
十分钟后，汽艇开到了贺波居住的贺家村，位置偏僻，在大山背阴处，跟外界没有陆路连同，想要出村，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船只。
“以前往北边走还有两条土路，能通到恨山监狱，现在改了河道，全被淹了，我们村里的人也是在那个时候大规模搬迁的。”贺波捆好汽艇，走上自己制作的简易码头。
“全村都搬了，你怎么不走？”
“政府给我们村划的搬迁区在县里，离了大江，我们镇水阴倌还怎么镇水？”贺波领头走在前面：“可惜我一身水龙王都不敢惹的本领，现在只能靠清理江面垃圾，维护生态环境，回收塑料瓶为生，时代真的不同了。”
三人进入村子，此地也算是一处世外桃源，背靠青山，三面环水，没走几步就能看见一棵歪歪斜斜的果树，不时还有散养的鸡鸭在地里露头。
“想吃啥随便摘，全是纯天然的。”走到土路尽头，贺波领着我们进入一间泥瓦房：“这屋子原本是村支书的，他带着婆娘滚蛋后，就让我给霸占下来了，你们随便坐。”
贺波去外面摘了一些水果，跑江边一洗端了进来。
我打量着屋内布置，院里晒着编织到一半的渔网，墙角堆着塑料瓶子，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世外高人居住的地方，人家刘瞎子虽然混得也很惨，经常被城管追，好歹家里全是经书道卷，一看就家世不凡，祖辈出过厉害人物。
许是看出我的疑惑，贺波略有尴尬的挠了挠头：“我带你们来主要是为了将功赎罪，我救的那个通缉犯叫禄兴是吧？这场忏悔游戏可以说大半都是他想出来的，在为我出谋划策以后，他就离开了，说是要去新沪找他师傅。我不确定他有没有撒谎，只能告诉你们，他现在很可能就在新沪市。”
“这是个很关键的线索，多谢了。”贺波是被禄兴欺骗才对我动手，不知者无罪，我也不准备跟他计较。
“别客气，本就是我有错在先。”贺波从卧室里拿出两小一大三个木盒递给我和杜预：“小盒子里装着一对五彩锦鲤的鱼目，吞服后有明目、美颜、清热的功效，对身体大补。那大盒子里装着一颗鱼珠，是我前段时间洪水来时从一条大鱼身体里剖出来的。鱼珠就是你们通常说的避水珠，含在口中，精气入体，能在水下多停留几十息的时间。”
我和杜预打开盒盖，小盒子里五彩锦鲤鱼目看起来好似珍珠一般瑰丽，正应了鱼目混珠这个词。
反倒是大盒子里更加珍贵的“避水珠”模样普通，神韵内敛。
“多谢贺先生。”杜预只拿走一枚鱼目，将剩下的一大一小两个盒子推到我身前：“要不是你，我估计也活不到现在，高健，我欠你一条命。”
“言重了。”我也不矫情，将盒子收好，又跟贺波闲聊了几句，就被他用汽艇送走。
重回岸边，不远处就是恨山监狱，我和杜预拖着疲惫的身体沿着公路朝市里走去。
一路上杜预都在摆弄那个掉了漆的破旧手机，我本不想打扰，但是脑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杜预，能让我看看你的直播账号吗？水友的直播界面可能和主播的不同。”
“你看不了的，我之前找人试过，那个软件只有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才能够打开。”杜预掏出自己手机，指着上面自己的黑白照片，连点了几下：“你看，根本没有反应。”
“这应该算是秀场的保护措施。”我点了下头，一手勾住杜预肩膀，低声说出自己的真正意图：“杜律师，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你突然这么亲切，让我很不适应。”
“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要找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来办。”我再次压低声音：“你们观看秀场直播时的打赏、送礼物对我有大用，高额打赏能让我换到非常珍贵的东西，所以……”
“所以你想让我给你打赏？”
“我自己出钱也可以，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找不到能够完全信任的人。”一积分能兑换百克纯金，而百克纯金的作用却远没有一积分大，我早就有类似的想法，但是苦于没有一个稳定的合作对象。
“爱莫能助。”杜预无奈的摊开手：“这个秀场软件没办法充值交易，里面所有赠送给主播的礼物都不是用金钱购买的。”
“不是用金钱？”
“对，礼物只能用一些特殊的东西来兑换，比如说贺先生之前提到的功德、福报，还有……”杜预脸色变得古怪，声音一顿：“阳寿、阴德等。”
我呆立在原地，瞬间感觉后背被冷汗浸湿。
我一直在揣测阴间秀场成立的原因，现在看来观看者的打赏应该是很重要的一部分，秀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它通过直播，在榨取直播间里所有观看者的生命，水友身上有些很重要的东西，在不经意间已经被秀场夺走。
最开始直播的很多水友已经消失，和我同一座城市的三年二班黄警官还有黄伯元的小儿子都已经死了，那还有很多住在其他城市，我看不到的水友，他们的消失，是因为摆脱了秀场纠缠？还是因为已经出事，不在人间了？
“也是，这样一个恐怖的庞然大物怎么可能用金钱来衡量？”我自嘲一笑，不再多言。
杜预看出我情绪低落，拍了拍我的肩膀：“很多话我不能说，很多疑惑我也不能问，但是我会力所能及的帮助你，相信直播间里也有很多人的想法跟我一致。”
公路尽头一辆出租车驶来，他在阳光下挥了挥手：“只要你继续直播，你就永远不会是一个人，我们这些水友虽然不怎么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很给力的。”

第392章 艳鬼
我打车先送杜预回家，而后直接去了江城中央银行。
此次阴间秀场新增的商品中有几样我挺感兴趣，比如那艳鬼、秽鬼等。
阴阳鬼术的真正威力，只有通过鬼物才能发挥出来，此时我身上只有一个鬼婴，能力有限，所以我需要尽可能多的搜集鬼物。
“这几种鬼魂能被阴间秀场单独列出，应该具有特殊功效，积分也不需要太多。”我拿出阴间秀场手机发出兑换信息：“选择兑换艳鬼、秽鬼、欲鬼，以及残损阴阳鬼环。”
“兑换成功，共计二十积分，剩余积分为六十九积分。”很快我就收到了阴间秀场的回执短信，看到一下子扣了二十积分，我不免感觉到一阵肉疼。
“此次直播一共才获得二十一积分，随手就花出去了二十积分，不行，下一次兑换之前还是找刘瞎子商量一下比较好。”肉疼归肉疼，该兑换还是要换的，鬼物能增强我个人实力，阴阳鬼环是可遇不可求的鬼修法器，作用相当于赶尸道长手中的摄魂铃，我既然见到就绝没有错过的理由。
到了江城中央银行，银行大堂经理换做了一个中年男人，不苟言笑，但是做事严谨认真。
看见阴间秀场那张黑卡后，他独自带我进入地下，整个过程没有让第三个人陪同，非常小心。
中年男经理不喜欢说话，我也不会自讨没趣，拿了黑色包裹就坐车回到汀棠路。
沿路随便吃了一点，到了成人店里倒头就睡，等到中午才醒来。
洗漱过后，运转妙真心法，在静心安神方面，道术确实要超出鬼术许多。
两个大周天过后，我神清气爽，打开黑布包裹，发现里面只有一根颜色暗淡的黑绳，上面挂着七个玉珠子。
“这就是残损阴阳鬼环？十积分？就兑换了个这东西？”说是鬼环，其实就是条破旧的手链，上面七个珠子，三枚玉珠上雕刻着复杂纹路，剩下四枚则温润透亮，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不会是被骗了吧？阴间秀场知道我有背叛的打算，提前敲山震虎？以此警告？”
我苦着脸用真气触碰，鬼环毫无反应。
“可能是我方法不对。”转念一想，我拉上窗帘，坐在成人店阴气最重的楼梯拐角，手指肾窍，运转阴气。
肉眼不可见的阴气丝线从阴脉散出，进入鬼环黑绳之中，但是黑绳全无反应，好像是泥牛入海一般。
我不甘心的又对着一枚带有纹路的玉珠子试了一下，阴气探入好像是沟通到了什么东西，感觉水乳交融，等我将阴气收回时，忽然发现玉珠子上的纹路消失了。
“刚才我似乎感觉到珠子里有东西，但是等我想要深入探索一下的时候，阴气却退了出来，这是什么情况。”
我正准备继续将阴气送入第二枚玉珠时，耳边忽然刮过一阵阴风，吹着耳根，冰寒暧昧，就好像大夏天被班花含着冰块咬了一口般。
扭头看去，确实是一张女人的脸，虽不能说倾国倾城，但也是媚态横生，艳丽无匹，寻常男人看到只怕多盯两眼，连骨头都会化掉。
“王雨纯？！”昨夜刚刚死去的人，此时却出现在眼前，我顾不上欣赏她的美貌，本能的取出北斗大神咒。
符箓自带天师气息，王雨纯退到阴影中卷缩起身体，神色痛苦，但在外人看起来却显得楚楚动人。
“不对劲，她不可能是从防空洞里跑出来的。”我看着失去纹路的玉珠子，“我向阴间秀场兑换了阴阳鬼环，还有三个鬼物，鬼环能够化鬼为珠，这三个带有纹路的珠子莫非就是我兑换的三个鬼物？”
我看着媚态横生的王雨纯，一狠心又用阴气探入了另外两个玉珠子当中。
走廊上阴风阵阵，除了王雨纯外，又有两张熟悉的面孔出现——五号田藤，还有被众多女尸拖走的九号。
“它们不是应该被封在防空洞里吗？阴间秀场是怎么把它们弄出来的？难道贺波和阴间秀场是一伙的？这也不对啊，或许这三个鬼只是根据我大脑中残存的印象，结合我记忆重塑出来的？”我想不明白，看着楼梯上的三个鬼物有些头大。
它们都穿着生前的衣服，王雨纯身体柔弱，但是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勾人心神。
田藤脸上保持着傻笑，大嘴裂开，这青天白日的，看着都感觉有几分恐怖。
最危险的那个九号，我至今不知他的名字，三个鬼中他身上的怨念最深，满身伤痕，面目狰狞，对任何东西都抱有敌意。
“就你们三个，足足花了我十积分？”看到它们仨我有些后悔，不过现在是白天，也无法去检测它们的能力，鬼术大多只能在夜晚施展，这算是邪修的局限之一：“但愿你们能派上用场。”
这三个鬼物各有自己独特的能力，田藤和九号我还不确定，可王雨纯的能力，是个男人就能一眼看出：“伤天害理的事不能做，你们还是先回来吧。”
我将阴阳鬼环戴在左手上，运转阴气，挥动手腕：“阴阳有令！收！”
阴风散去，屋内温度回升。
我放下袖子遮住阴阳鬼环，正准备出去吃午饭，小店房门被推开，一个蓝衣道士步入屋内。
“出来吧！我知道你回来了！”
声音清冷高傲，我皱着眉从二楼走下来，眼前的蓝衣道士正是茅山阴师冷青玄。
“你来干什么？卖安全套？”我若无其事的北斗大神咒收入怀中，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上次在酒店发生的事情跟我茅山无关，设局想要对付你的也只是妙真道而已。”冷青玄剑眉竖起，眼眸深处藏着一抹鄙夷，这是他们名门正派应有的骄傲：“你再考虑考虑，百万功德如果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实话给你说，百万功德已经不再我身上了，你们修道的能够相面观气，这一点应该能看出来。”
“那可否告知你将功德转交给了谁？又或者是谁强取了你的功德？”冷青玄话中带着一丝杀意，在他心中百万功德已经是大派的囊中之物，谁敢虎口夺食，那就要面对当世几大派的联合报复。
“不可说啊。”我装模作样摇着头，实际上心中是有苦自知，自己一个平头老百姓要功德也没什么用，要是没有阴间秀场我肯定会把功德双手奉上，要知道这些名门正派和华夏高层存在着密切联系，跟他们作对，很可能就站在了整个国家机器的对立面上。
冷青玄双眉一挑：“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私吞功德了是吧？”
“不敢，虽然这功德是我拿命换回来的，但是我心系天下苍生，大可以交给你们。只是妙真道的某些做法你也看到了，功德尚未交出，就差点将我逼死，还要断我双臂，如果你口中所谓的名门正派都是这样的作风，别说交出功德，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们这些蝇营狗苟之人同流合污。”我一番说的很有气势，大多也都是实情。
冷青玄沉默片刻，那日在世纪新苑发生的事情他也看到了：“妙真道怀疑你偷学他们心法，心法又是立派的根基，要说起来他们那么做无可厚非，不过确实不是大派作风。这样吧，如果你加入我们茅山阴师一脉，我请求家师亲自出马为你讨一个公道。”
“拜入茅山？”这个提议我确有几分心动，不过转念一想就放弃了，百万功德早就被阴间秀场窃取，我真要拜入茅山，等人家发现我只是个功德为负的丧门星，估计会被乱棍打出山门。

第393章 论鬼
“你身具百万功德，跟随家师修道，进境必定一日千里。我看你之前学过鬼术，我茅山阴师一脉也以鬼术为主，主要就是跟各种鬼物打交道，而且我茅山阴师所修的功法那可是不传之秘，肯定比你那不知从何得来的鬼术强百倍。”冷青玄耐着心想要说服我：“空口无凭，我知道你不相信，这样吧，今天我就给你展示一下茅山阴师的手段。”
他背负双手，淡淡的看着一眼楼梯拐角那里，瞳孔中好似有一点星光亮起：“我已用星瞳看过，这屋内残留阴气，你刚才应该在楼梯那里招魂炼鬼。”
“不错。”能看出这些并不算什么本事，我本身判眼大乘，一眼可见阴阳鬼神，所以也不觉得看到阴气残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冷青玄似乎没有听出我语气中的不耐，带着几分自傲继续说道：“阴师星瞳乃茅山阴师一脉的基本功法，可接引星光入目，炼至高深处可见阴魂，也可视百米外飞鸟翎羽。”
“这么厉害？”我毫无诚意的敷衍着对方，心里想着怎么才能将他赶出去，得罪了妙真道，如果有可能我并不想再得罪茅山。
冷青玄嘴角上扬：“那是自然，星瞳也只是茅山阴师的入门功法之一，如果你拜入家师门下，明心见性，最迟半年就可以修习。”
他很满意我的反应，蓝色道袍轻轻挥动：“修习鬼术之人身上定有几个鬼奴，你不要惊慌，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让你看一下茅山阴师真正的手段。”
他默诵咒诀，从袖子里挥出三黑一紫四张符箓，待到咒语念完，成人店里阳光扭曲，骤然变得阴气森森。
“鬼奴！现！”冷青玄暴呵一声，屋内门窗自动关上，连窗帘也被拉了下来。
光线变暗，四道模糊的鬼影出现在冷青玄四周，他似乎感觉到几分吃力，口中念念有词，咬破手指，将自身精血点在鬼影之上。
屋内响起几声凄厉的嘶吼，四道鬼影渐渐凝实，那三张黑符中封存的只是普通的孤魂野鬼，动作呆滞，就算有冷青玄的精血滋养也随时可能消散。
唯有那张紫符中的鬼物看起来颇为不凡，满身横肉，一脸的凶相，生前似乎是个屠户。
“现在是正午，所以招鬼有些吃力，若是午夜，我挥手便可唤出数十小鬼。”冷青玄颇为自得：“道门之中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宁骗阎罗王，不惹阴无常，这阴无常指的就是我们茅山阴师。”
我喝了口茶杯里的水，默默点上一根烟，有些同情的看着那三个勉强被唤出来的孤魂野鬼：“冷道长，你的小鬼快要撑不住了。”
冷青玄对我此时不冷不热的反应有些不满意，开口说道：“招鬼只是第一步，下面才是真正的阴师手段，你看仔细了！”
他将腰间折扇取下，以血在扇面上画符，符成之后，他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这降魔扇乃阴师三宝之一，一面镇压邪祟，一面固守本心，我茅山阴师虽然和鬼物同行，但也要秉持‘善’念。”
他用折扇轻轻一点，三只孤魂野鬼身上符文亮起，纵然百般不情愿但最后还是化为精纯阴气融入那满脸横肉的屠夫体内。
紧接着那屠夫恶鬼气势攀升，身体表面竟然出现了一层皮甲，看起来颇为不凡。
“三只孤魂野鬼变成了它身上的皮甲？这屠夫实力竟然一下子提升了？”我有些惊讶，茅山阴师确实有些手段，这种化鬼为甲的本事我是第一次见到。
“哈哈，雕虫小技罢了。”冷青玄消耗了大量精血，脸色苍白，为了给我一个下马威，也真是难为他了。
“敢问冷道长刚才那鬼神莫测的手法叫做什么？”我心中确实好奇，自己接触过众多阴魂，现在又有阴阳鬼环在手，如果我也能掌握类似的咒诀强化厉鬼，那我将多出几个非常强力的打手。
冷青玄面含笑意，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此乃茅山阴师的不传之秘，如果你拜入茅山，表现良好，资质惊人，两年足以学成。”
“两年？太久了，我没有时间。”我摇了摇头，身为阴间秀场主播，别说两年，就是两个星期的空闲时间都腾不出来。
“两年还久？”冷青玄笑容消失，恢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念你是门外汉，我不跟你计较，在这里我仅代表个人对你说一句，修道如平地建楼，切勿好高骛远。”
“花费两年时间学这样一门法术，还不如多费些功夫，抓些更强悍的鬼物有用。”我摸着手腕上的鬼环，心中开始计划要不要去三号桥火葬场抓些孤魂野鬼回来。
“你以为鬼物那么好抓吗？”冷青玄不屑的看着我：“大抵来说，阴魂鬼物也和符箓类似，分为下乘、小乘、上乘、大乘四个境界，不过每个大境界又细分为甲乙丙丁四个小境界。我用黑煞符召出的阴鬼是下乘丁等，紫阴符里唤出的鬼物是小乘丁等，在我茅山秘术的加持下，牺牲三个下乘丁等的小鬼，就能将一个小乘丁等的凶鬼实力暂时提高到小乘丙等，这种实力跃迁在关键时刻可是能够保命的！”
“鬼物境界还可以这么划分？”我之前从未跟鬼修交流过，这是第一次听到现代修道之人对鬼物的划分。
“连鬼物境界都不清楚，我之前真是高看你了。”冷青玄脸色苍白看起来虽然有些狼狈，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出身名门大派的骄傲：“不入流鬼魂就是那些滞留阳间的孤魂野鬼，它们大多没有害人之心，也没有害人的能力，不入流鬼物经过我们阴师培养有可能会晋升为下乘鬼奴。鬼物一旦进入下乘境界，那便代表着拥有了一定能力，可操控阴气，可以长时间滞留在阳间。而下乘鬼物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晋升为小乘鬼物，这是一道分水岭，世间作恶，扰乱阳间秩序的大多就是小乘鬼物。”
“相比较下乘鬼物，小乘鬼物最明显的区别就是灵智开启，它们因为生前的怨念、血仇等等，无法解脱，攻击性极强，非常难以降服。”冷青玄指了指屋子里的屠夫：“看见我的这个紫阴鬼仆了吗？它乃三世屠夫，恶念缠身，横行乡里，死后也祸乱一地不得安宁，最后由家师出马将其收复，磨去其凶性，赐予我作为护身鬼仆。到时候等你加入茅山，家师也会赐你一个小乘鬼物当做本命鬼仆。”
冷青玄看着凶横的屠夫，虽然没有明说，但语气中的得意谁都能听的出来。
“人比人气死人，我就没有摊上一个这么好的师父。”我吐出一口烟雾，不由得想起了命鬼：“不知冷道长有没有听说过命鬼？我曾经拥有一个命格为亡神的命鬼……”
“信口开河！”我还没说完，冷青玄就出言打断：“命鬼无论生前命格如何，只要现世必定是上乘！再加上命鬼有替命的功效，理应追加一等，所以命鬼最差也是上乘丙等！”
“上乘丙等？那岂不是相当于一张上乘符箓了？”我脱口而出，有些惊讶。
“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连命鬼之威都不清楚，居然还妄图诓骗于我？”冷青玄冷冷一笑：“那等鬼物别说拥有，我看你就是在书中见过，随口说一个知道的厉害鬼物名字罢了。”
我无奈的掐灭烟头：“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不过真要说最强鬼物，我前两天还放出来……不是，还亲眼看到一个鬼母脱困，不知它又是什么境界？”

第394章 道友留步
“鬼母？！”
冷青玄手指一抖，差点没抓稳折扇，连那屠夫鬼魂也缩了缩脑袋。
仅仅两个字就把茅山高徒吓成这模样，对于鬼母的恐怖我有了新的认识。
“你敢以道心发誓，你确实看到了鬼母脱困？”冷青玄语气变得郑重。
“这个道心发誓是啥？”我拿着茶杯，突然感觉在成人店里讨论这么高大上的问题有些不妥，干咳一下：“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个鬼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齐村妇幼保健院，你们可以亲自前去查探，应该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冷青玄抿着嘴巴，沉默半天才开口：“前段时间，我和妙真观道友刚来江城确实感觉阴气涤荡，城内恐有大灾祸发生，只是没有想到会是鬼母，看来有必要给家师传讯了。”
“你还没说鬼母到底是什么境界，比命鬼强很多吗？”
“命鬼通玄，战力并不强，但鬼母不同，她能驱役成百上千的婴灵，本身几乎是不死不灭，若再给它几十年时间，恐怕能以一己之力抗衡玄门一派！”冷青玄目光中隐有畏惧：“现如今它刚刚脱困应该是最虚弱的时候，实力大概在上乘丙等，如果给她时间让她休养生息、磨合婴灵，要不了多长时间它就能达到上乘甲等！”
上乘甲等的鬼物我不清楚有多可怕，但是我知道顶尖上乘符箓的恐怖，当初那张雷符破损不堪只能使用一次，还可以引发平地惊雷，声势浩大，半个江城都能听得到。
“鬼母不除，恐成大患。”我嘴上同意冷青玄的说法，心里却想着王语，鬼母将它孩子托付给我照顾，那我应该是属于玄门道派这一方，还是应该属于鬼母那一方呢？
人鬼殊途，但是我跟玄门大派之一的妙真道又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这让我犯了难。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小声嘀咕，低垂着头。
冷青玄看到我这模样以为我被吓破了胆，目中不屑一闪而过：“你放心，鬼母虽然可怕，不是我们这个等级能够对付的，但只要家师出马，必定能降服鬼母，以正茅山威名。”
当他说出茅山两个字时，语气中蕴含着无比的骄傲，连那只暂时被提升到小乘丙等的恶鬼也挺起胸膛，似乎给茅山弟子当做鬼仆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你又误会我了，算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我也不想跟冷青玄多做纠缠，难得遇见一位茅山阴师，趁此机会多多请教才是。
我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编起袖子，将左手放在身前：“冷道长，我无意间得到了几个鬼物，不知品级，希望你能帮我鉴定一下，至于百万功德那都好商量。”
“我修道于茅山，寻常鬼物可入不了眼，况且凡俗之地能有什么好东西？我还是劝你早日跟我回山，不要在这小小江城坐井观天。”冷青玄语重心长，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香炉放在身前，插上了三根细香：“你鬼术刚刚入门，最忌讳在大日升空之时招魂呼鬼，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鬼物反噬。这米坛香炉配上佑魂香能大大减少你招鬼的压力，我看在未来同门的份上帮你一把。”
细香点燃，屋内一片清凉，阳光似乎也变得不是那么灼热了。
冷青玄唤出的屠夫恶鬼在香炉前站定，似乎吸收这香对它有极大的好处。
“我时间有限，你可以开始了。”冷青玄朝我挥了一下蓝色道袍，点头示意。
老实讲我看到他招鬼时又是画符，又是咬破手指的，弄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阴气轻轻触碰鬼环玉珠，阴风吹过，艳鬼王雨纯侧卧在地，千娇百媚，腰肢婀娜，不时勾动着小腿。
“阴气凝实，不惧阳光，小乘丁等。”冷青玄看着王雨纯的容貌：“死后媚态不减，倒也难得，勉强算是小乘丙等，只不过战力低下，还不如一个下乘甲等的鬼物。”
他折扇指向王雨纯，那屠夫恶鬼作势扑出，吓得艳鬼在屋内四处逃窜。
“这等鬼物确实珍惜，不过对于修道之人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冷青玄若有所指的看着我：“姑且叫你一声道友吧，此鬼能引起人的杂欲，若你想要求道，还是封藏起她比较好。”
“冷道长说的在理。”我阴气触碰，又放出第二个玉珠里的鬼物——五号田藤化作的秽鬼。
肥头大耳的田藤一出现就引起那屠夫恶鬼注意，两者倒是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个鬼物有些意思，变成鬼后依旧周身散发恶臭，我看不明白，品级至少是小乘丁等。”冷青玄打开扇子扇了起来，面子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不错，两头小乘鬼物，道友的运气真让我羡慕啊。”
“仅仅只是小乘丁等啊？”我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毕竟三积分兑换来的，不可能太过逆天。
“什么叫仅仅只是小乘丁等？我身为茅山阴师嫡传弟子，才只有……算了，我还有事，就不再这里多停留了。此次前来一是想要拉拢你进入茅山，二是给你提个醒，妙真道的人可能会对你出手，那个陆谨道行一般，但是他的师兄陆尘却是个厉害人物，你自己小心，不行就跟我回山，如果你有了茅山的身份，他们也不敢轻易动你。”
“冷道长有心了。”不管之前如何，萍水相逢这冷青玄能提醒我小心陆谨，本性绝对不坏。
“百万功德不是小数目，很多双眼睛都盯着江城，我话说至此，告辞！”
冷青玄正要收了屠夫恶鬼，我一把将他拦住：“道友留步，我这里还有一个阴魂，脾气暴躁，不服管教，每次唤出都有一种将要失控的感觉，你能否帮我看一下它的品级？”
“还有？”冷青玄翻了个白眼，他忽然感觉嘴巴有些发苦：“本道很忙，你抓紧时间。”
我也不废话，直接放出了欲鬼。
欲鬼跟九号长得一模一样，死亡游戏里的九号应该是变态连环杀手，只对女性动手，阴气缠身，杀性极重。
只看他最后惨死的样子就知道，整整一座尸堆将他埋在中间，这个人手上的人命应该是除我和贺波之外最多的。
我不知道阴间秀场为何会给它起名叫做欲鬼，可能此鬼身上还有某种特殊的能力等待我发掘。
阴风大作，艳鬼和秽鬼退到两边，屋子里光线猛然一暗，一个消瘦的中年人出现在屋子中央。
他满身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口，面目痛苦扭曲，无论看见什么东西都带着杀意。
“冷道长，就是这个家伙。”我拍了拍发呆的冷青玄，他却丝毫没有反应，直勾勾的看着九号。
屋内飘散着佑魂香，九号痛快的大吸了几口，嘴巴裂开对着屠夫恶鬼舔动嘴唇。
那屠夫恶鬼身穿皮甲，被冷青玄用茅山道术强化过，虽然也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护在米坛香炉前方。
两鬼对峙几秒钟，之后谁也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我根本没有操控，也没有下任何命令，九号一跃而出直接跳到了屠夫恶鬼头顶。
十根手指如刀子一般直刺屠夫恶鬼头颅，它这是想要生生拔掉恶鬼的脑袋！
“回来！”
“尔敢？！”
我和冷青玄同时呵斥，但是九号速度太快了，等冷青玄将手中符箓打出时，九号已经撕扯掉屠夫恶鬼的一条手臂跳到一边。
它抓着屠夫恶鬼一手，大口啃咬，连我这个主人都看的心惊肉跳。
“都给我回来！”阴气沟通，将三个鬼物收回鬼环，我看着气急败坏的冷青玄也颇不好意思：“道友，这是意外。”
“小乘乙等，甚至甲等！你隐藏的好深啊！”冷青玄心疼的将屠夫恶鬼收回符中：“是我小瞧了你，是我冷青玄有眼不识泰山，就此别过！”
他大袖一挥朝门外走去。
“道友留步啊！”我急匆匆追了出去，却发现冷青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边：“你香炉忘记拿走了……”

第395章 王语的画
冷青玄走的匆忙，连香炉都没有带走，我只好暂时帮他收起来：“这佑魂香是个好东西，我先留着吧。”
将香炉随手放到抽屉里，等我准备合上抽屉的时候，忽然看到抽屉里放着一封信。
牛皮纸信封，还没有拆开。
“这是？”我绞尽脑汁才想起来，庭审结束后，我和铁凝香在市分局办公室里谈了些事情，这封信就是她转交给我的，说是新沪首富二女儿给我的亲笔信。
“好像叫做李静玉？”脑海中浮现出拦江大坝上那个被挂在渔网里的身影，接着我又想起杀人游戏里的王雨纯。
杀死李静玉父亲的凶手正是王雨纯，这冥冥之中，因果一环扣着一环，让我有些惊讶：“应该只是巧合吧。”
拆开信封，我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大致意思就是李静玉觉得自己父亲死的十分蹊跷，她怀疑是自己哥哥李春强雇人谋杀的，所以在得知我兼职私人侦探受理各种灰色业务时，她动了心思，想要让我帮她查出真相。
至于赏金方面，她希望我能前往新沪市跟她当面详谈。
信封末尾写了她的住址还有私人电话。
“海兴区十五号？据我所知海兴区是工业区，住在那里的大都是外来务工人员，她堂堂新沪首富的二女儿居然蜗居在那种地方，看来她的日子确实不好过。”我记下电话和地址，闭眼沉思：“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此时她虽然落难，但毕竟是新沪首富的女儿，那偌大的家业理应有她一份。如果我找出李春强的罪证，帮助她扳倒自己大哥，说不定我能在新沪打开局面。到时候只要她和黄伯元联手，江家将再也无法翻身。”
找出罪证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不过我拥有艳鬼，制造罪证对我来说难度却不是太大。
“可以一试，只要我不暴露自己，就算不成功对我来说也没有太大的损失。”收好信件，我又点燃一根烟，看着升腾的烟雾。
“江家留着是个祸害，必须连根拔起。”
……
吃完午饭，我没有直接联系李静玉，在我心中还有疑问急需验证。
第十次直播中夏驰出现，一个本该消失的人用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在直播中出现，让我之前所有关于阴间秀场的猜想几乎都被颠覆。
“原本我只知道当积分累积到一万分可以重回原点，现在看来应该还有其他摆脱阴间秀场的方法。”这种方法我目前还不清楚，不过夏驰和他之前的第一任阴间秀场主播应该都知道，按照他们目前表现的种种迹象来看，想要离开阴间秀场必须要寻找一个替罪羔羊。
“打通阴间秀场电话，提出委托任务的是夏晴之，可是之前拨通阴间秀场电话的基本上全都是死人，我所认识的夏晴之明明还活得好好的，这两个夏晴之之中必定有一个是假的。”
理智告诉我，将我引到阴间秀场参加主播面试的夏晴之很可能是假冒的，但是客观上我又不愿意去相信。
“首先我要确定第一个问题，八号究竟是不是夏驰，他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通知我吗？”
“第二假设八号就是夏驰，他告诉我，在我身边有一个亲近的人是阴间秀场耳目，那个人会是谁？”
因为性格原因，我的朋友屈指可数，范围很小，但是他们中不管是谁我都不愿意去怀疑，失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对我来说都是一种遗憾。
“第三，八号向我透露出了一个信息，当正式直播开始以后，秀场将无权干涉主播的行为，也就是在直播的过程中，是阴间秀场实力被削弱到最低的时候。”
“第四还要回归到夏晴之的身上，阴间秀场电话中的夏晴之孤独、害怕，委托我去寻找她的哥哥，可见到八号以后，八号又央求我前去寻找他的妹妹，这兄妹两个到底谁有问题？”
“最后一点，我的记忆中缺少了很关键的一部分，需要打开九把道锁才能恢复，那么问题来了，这九把锁是谁放在我身体里的，我又要怎样才能将其打开？”
肾窍属水，寄宿着婴灵，等到三眼婴灵成长到一定境界，水到渠成，肾窍的道锁也会打开。
可这仅仅只是九锁之一，未来的路还有很长。
和阴间秀场这等庞然大物比起来，我显得非常被动，但随着自己实力不断提高，这种被动也在慢慢改变。
“夏晴之现在是我知晓的唯一线索，也是唯一的突破口，在她做出反应之前，我要从她的身上得到足够多的线索才行。”事分轻重缓急，我在大脑中回忆起和夏晴之一起发生过的所有事情，点点滴滴的记忆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无论从那个方向看，她都和正常女孩无异。
在店里修行妙真心法，等到下午我去了趟静樱疗养院，王语的病情并没有好转，除了白起他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询问过负责他的心理医生，那个医生也很苦恼，他说从王语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孩子应有的朝气，就像是一件被过度使用的工具一样，可以机械的遵从大人的命令去做任何事情，但是谁也无法触碰到他的内心，他的思想被一座巨大的监牢困住，那监牢里的空间才是他眼中的世界。
坐在花园里看着白起和王语重复着丢东西的无聊游戏，我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鬼母的消息已经被冷青玄传回茅山，未来定会有天师来江城灭杀鬼母，一旦鬼母被镇压，这世界上恐怕就再也没有真正关心王语的人了。
不知为何，看着王语我想起了三号桥火葬场直播时的场景，依依和她的妈妈最后一次见面，让人惋惜的同时也有一丝庆幸，亲人并没有真正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守护。
“鬼字和归同音，或许就是因为这些吧。”
“你……在想什么呢？”清脆的声音好似冰块放入香槟，那一霎间的响动，甚至能勾起一段酸甜的回忆。
“鬼魂是执念的化身，如若世间真的有鬼，我是否也可以见到那最想见的人？”我扭头看去，一位俏生生的女孩好似刚从诗画里走出那样，身穿一条浅色长裙，看起来恬静、美丽，她叫黄雪。
听到我的话，黄雪一愣，好似想到了什么，默默坐在我旁边的石椅上：“你记忆里最想见的人是谁？”
“不好说。”我摸出五块钱的香烟，在高档大理石桌面上磕了磕：“上次见面你不还坐着轮椅吗？看样子跟我入梦以后身体好多了？”
提到入梦，黄雪脸颊飘起浅浅的红晕：“哪有你这么聊天的？亏我之前还觉得你人不错。”
摇头一笑，我不再多言，起身准备离开。
“稍等一下。”黄雪从随身携带的提包里拿出几张画递给我。
铅笔素描，画的全是一条英气霸道的“土狗”。
“白起？”从外貌到神态，我一眼就看出来这画的是白起。
“你家那个小孩是个绘画方面的天才，这些铅笔素描全是他画的。”
“王语画的？！”我猛然想起妇幼保健院里那些草莓彩笔画，那些可能也都是王语的作品：“这小子隐藏的够深，喜欢画画就让他画吧，他眼里的世界可能跟我们不同。”
我拿起两张铅笔画塞进口袋：“这画我得收好，有机会让她妈妈看看，说不定能保我一命。”
“她妈妈？”黄雪明亮的眼中泛起一丝涟漪，虎牙轻咬嘴唇，狠了狠心问道：“高健，听你的意思，你和王语的妈妈关系非同一般啊？”

第396章 欺凌
我站在原地一愣，也没听出黄雪话里的深层含义，随便点了点头：“是有些特殊。”
等到晚上我从静樱疗养院离开，给夏晴之发了短信，不过她并没有回我，想了想，此时高中生应该还在上晚自习，所以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来到夏晴之所在的高中，旁边就是小吃一条街，我在里面闲逛，等到快九点才有学生从学校里出来。
站在街道口，我运用判眼很快就发现了人群中的夏晴之，她穿着校服，搭配着紧身牛仔裤，干练、清纯，只不过本应充满活力的脸上被阴云笼罩，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
她推着自行车，并没有看到我，似乎在有意躲避着什么人，脚步匆忙，不时还左右张望。
“很可疑。”以我多年跟踪婚外情锻炼出的眼力来看，夏晴之恐怕遇到了麻烦。
没有暴露自己，我悄悄跟在她的后面。
挤出人群，夏晴之骑上自行车离开，在她后面相隔不远有几个同样穿着校服的女孩追了过去。
这几个女孩子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身穿校服，就跟普通学生差不多，说说笑笑，见到老师还知道问好。
若不是她们时不时会盯着夏晴之背影看几眼，我也发现不了她们的特别之处。
叫了辆出租车跟在后面，一路无话，等夏晴之快要到家经过一个夜市摊时，两个坐在街道旁边的混混起身朝路边走来。
其中一人打着电话，另一人好像是喝醉了，提着酒瓶坐在人行道上。
夏晴之骑着自行车从两人面前经过，就在这时，那醉酒男子突然起身抓着酒瓶朝夏晴之的自行车撞去。
事出突然谁也没有想到，夏晴之被吓了一跳，来不及避让连人带车翻倒在地。
白嫩的手臂擦破了皮，她还没站起来，那个喝醉的男人先反咬一口，酒瓶摔碎，恶狠狠的看着夏晴之：“你特么敢撞我？”
夏晴之身体颤抖了一下，眼睛躲闪，扶起自行车小声说了句：“是你自己冲过来的。”
“放屁！”另一个男人打完电话也走了过来，蹲到自己哥们旁边：“翔明，能站起来不？”
“怼着骨头了，这妞骑车也不看路。”他坐在地上耍无赖，一手抓着车轮，就是不让夏晴之离开。
“要不道歉，要不拿一千块钱，这事就算了。”那人用手机指着夏晴之，不依不饶，周围行人本就不多，夜市摊老板似乎也认识这两个人，没敢说话，进出几次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无人站出来给夏晴之说句公道话，她拾起书包，低着头掏出自己手机，似乎是想要给谁打电话求助，但是还没找到号码，手机就被那混混夺走。
“还我！”
夏晴之情绪有些激动，抬头喊道。
精致清纯的容貌让那抢夺手机的混混吞咽着口水：“呦，长得还真不赖。”
他刚说完，后面远远跟着的几个女生骑着车赶了过来，我本以为她们和夏晴之是一个学校的，会为夏晴之出头，毕竟看这几个女孩的穿着打扮也就是普通学生。
“这不是咱们的小班花吗？”
“骚狐狸，现在学乖了？不往成人店跑了？”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小心人家让她的男性朋友揍你。”
“我好害怕啊。”
领头那女人的声音我有些熟悉，仔细一看才发现她就是第一次在成人店门口堵夏晴之的女学生，当时她打着耳钉，染了发。
“变化挺大，不过狗改不了吃屎。”我让司机在马路对面停车，下车后步入一家商店，没有直接冲过去帮夏晴之解围。
情感上来讲这么做肯定是不对的，可我心中总有一丝疑惑，我之前给她发过短信，她没有回，有可能她已经知道我要来。
上一次在成人店门口她书包都没拿就跑了出去，我想要还她东西，追出去后意外碰到她被混混欺负，这一次又是类似的情况，未免让人生疑。
我点燃一根烟，隔着烟雾看去，有两个女学生没有参与，骑车匆匆离开，剩下的三个女人将夏晴之围在中间。
“娟子，听说上次你被这骚狐狸的老公揍了？”
“都怪那个姓陈的，天天在老娘面前吹牛逼，我还以为他多厉害，结果被打成屎，一句话也不敢吭！”
“那你还敢找她麻烦，这骚狐狸我也看不惯她，但是男生就喜欢她这样的，连老师也护着她。”
“老师越护着她，我就越想弄她，长得好看又怎样？天天往成人店跑，其实是个什么货色，咱们都明白。”被叫做娟子的女生朝两个混混眨了眨眼，声调降低，带着几分讨好：“再说翔哥、于哥可跟姓陈的废物不一样，他俩可是江北大哥江龙的兄弟。”
“娟子，你弄错了吧，我看电视说江龙好像被人杀了。”旁边个子最低的女孩偷偷说道。
“不管怎么说，翔哥、于哥背后都有大靠山，一般人得罪不起，而且这一次可不是我找她麻烦，而是翔哥的兄弟点名要整这骚狐狸。”娟子神秘一笑，看着夏晴之那张精致到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她心情突然变得很差，声音变粗：“都是因为你，我被爸妈禁足，头发也染回来了，玩的地方也不能去了，夏晴之，你好大的本事啊！”
“我什么也没做，你们让开。”
“让开？你撞我这事就算了？”
在两个混混逼迫下，夏晴之只好低头：“对不起，是我没看路。”
“知道错了就好，我们来帮你改正一下！”两个混混没动手，那三个女学生按着夏晴之，将她推到后巷里。
跟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学生比起来，两个混混则显得老练许多，他们朝夜市摊老板吹了个口哨，然后将几个女生的自行车推到巷子口。
他俩相视一笑，脸上露出下流的表情，然后进入巷子当中。
我掐灭烟头，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从商店走出，运用判眼，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巷子当中。
娟子把夏晴之推到墙角，让各自最矮的那个女生拿出手机拍照，然后指着夏晴之大骂，发泄这一个月来积累的怨气。
各种污言秽语从一个学生口中说出，听起来尤为刺耳。
辱骂完以后，娟子还嫌不过瘾，对着夏晴之拳打脚踢，这一次她学聪明了，就打夏晴之下体，不让夏晴之身体外表露出一点伤势。
“一个人为何能对无辜者坏到这种程度？”我走过马路时，除了拿着手机录像那个，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对夏晴之动了手。
校服下端被撕扯，牛仔裤上全是鞋印，夏晴之双手放在大腿边，额头微低。
旁边的女人拿着手机贴到她脸边，大声叫她抬头，揪着她的头发，端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在镜头里露脸。
她们笑的肆无忌惮，两个混混则目光来回在夏晴之身上转悠，比起那三个女学生，夏晴之是难得一见的极品。
没有反抗，夏晴之的表现就像是所有被欺凌者一样，将痛苦和厌恶吞进肚子里，那种耻辱的感觉会像刀子一样割开神经，刺入脑海深处，形成一道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咬着牙，等待羞辱者心满意足离开，可那手机里的录像恐怕会成为她无法回避的噩梦，她最后的尊严将被撕成粉末，每个人都不承认自己的弱小，受辱者最痛苦的事情就是自己的耻辱被所有人知道。
眼眶慢慢泛红，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余光看着已经被夺走的手机，那个电话还没来及打出去。

第397章 打回来
“看什么看！”娟子顺着夏晴之的目光，发现夏晴之的眼神正落在某个混混身上：“骚狐狸，这么快就暴露本性了？你不是很能装吗？！”
夏晴之看的只是被混混夺走的手机，她收回目光，低着头。
她知道所有的辩解都是多余，不管说什么，眼前的女人都会变着法的羞辱自己。
“说话！你不是很能装吗？”乌黑的头发被揪的笔直，娟子像只恶毒的野兽，一手插进夏晴之的头发当中，向后猛拽。
剩下两个女学生，一个录像，一个按住夏晴之的双手。
“说话啊！”娟子抬起手就准备扇向夏晴之，但忽然想到了什么，力道顿减，摸着夏晴之的脸颊：“翔哥他们还要你这张小脸有用，我今天就给你留点面子。”
“娟子，这就么放过她？是不是太便宜她了？我还没有出气呢？”按住夏晴之手臂的肥胖女生，双眼闪着对于夏晴之的嫉妒。
“这骚狐狸已经被打习惯了，再说她一身贱骨头，打她真是脏了我的手。”娟子在后巷里晃悠，拾起地上一块砖头，“薛媛，你记得录像，我们今天要好好玩玩她！”
娟子拿起砖头走近后巷垃圾堆，不时用砖头砸向某些地方，就在所有人不知她要干什么的时候，她两只抓着什么东西走了出来。
“娟子，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给班花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了。”她扔掉砖头，将手中的东西提到朋友身前，那是一只被砸伤，半死不活的老鼠。
“卧槽，你离我远点，真膈应。”录像那女孩向后退了几步，“我怕这东西。”
“瞅你那怂样。”娟子拧着老鼠尾巴，对另一个女孩说道：“把她衣服给我扒开，我要塞到她里面去，骚狐狸配死老鼠，真是绝配。”
夏晴之用尽全力反抗，想要逃跑，可是没等她挣脱胖女人的手，巷子口那个叫做翔明的混混就走了过来：“老实点？迫不及待了吗？”
他眼中冒火，口干舌燥，借着酒劲，死死摁住夏晴之双手。
“还是翔哥厉害。”娟子和那个肥胖女生扯开夏晴之的校服，还在挣扎的老鼠离夏晴之越来越近：“骚狐狸，今天只是个开始，不把你逼的转学，老娘就……”
“就怎么样？”堵在巷子口的自行车被推到，月亮躲进了云层里，本就昏暗的巷子似乎变得更加漆黑，透不过一点光来。
我不确定夏晴之的身份，不知道这个夏晴之是不是阴间秀场的棋子，所以才犹豫到现在。
可等我看到娟子拿着老鼠逼迫夏晴之的时候，我没办法继续袖手旁观，同在一个班级里读书，到底是有什么样的仇怨能让一个人对同班女生做出这样的事情？
人性本恶也好，人性本善也罢，都太笼统，这个世界上的人本来就有好有坏，不能用什么童年经历、家庭不幸来当做借口，有些人的本质就是恶的，而对于恶人的宽容，就是加倍伤害无辜的人。
“见义勇为？哪来的闲崽子？”叫做于哥的混混瞪了我一眼：“我妹妹在跟同学说话，一边去，别给自己找麻烦。”
光线很暗，巷子里的几人只听到外面有动静，但是看不清楚。
“娟子，好像有人进来了？不会是警察吧？”拿手机录像的女孩胆子很小：“要不算了，咱们今天气也出了。”
“不能算，她不是在学校里装清纯吗？不是高冷的很，对谁都爱答不理吗？我今天一定要拆穿她，这个贱货要比我们脏一百倍！扒衣服！我要让她亲眼看着，把老鼠塞进去！录像，给我全录下来！”娟子言辞混乱，她神色有些慌张。
夏晴之拼命挣扎，翔明和薛媛死死按着她的手臂。
“骚狐狸，我……”
“你叫娟子是吧，上次我给过你机会。”判眼之下，黑夜如同白昼，对我影响并不算大，那几个女学生的每一个动作我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可惜，你并没有珍惜。”
“娟子，你朋友？”
于哥扭头看去，却发现娟子化了淡妆的脸一片死灰色，神情很不自然。
光听声音她已经觉得不对劲，随后掏出手机一照，音调陡然升高：“于哥、翔哥，那个男的就是夏晴之男朋友！上次就是他打的我和阿陈！”
“你记性不错，只不过你是记吃不记打。”
我朝巷子里走去，于哥伸手将我拦住：“小子，挺狂啊？你知道我是……”
半步迈出，崩拳似箭！
我握紧拳头重击于哥小腹，生生打断他后面的话，看着他捂着肚子跪倒在地，我抬脚将他踢到一边：“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站在三个女学生身前，她们明明也和夏晴之一样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刚才我在学校门口甚至还见到那个矮个女孩跟老师打招呼。
她们看起来跟其他学生没什么区别，可是谁又能猜出她们竟然会对夏晴之做出这样的事情？
人的外貌和生活角色就是最好的伪装，这一点我在死亡游戏中深有体会。
“放手。”我声音不大，只有最近的几人能够听到，那个叫做薛媛的胖女人朝娟子使了个眼色，但是娟子却低着头，双手发抖，连老鼠跑了也不曾注意到。
“小子，你想清楚了，这个女孩可不是我们要整，你敢动我，以后有人会让你好看！”翔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于哥，说完狠话后就松开了手。
“放心，我不会跟你们这些小角色一般见识，我也想看看是谁想要动这个女孩。我在江城仇人有很多，所以我要确认一下，不能报复错了。”我掏出自己手机打开摄像功能，递给那个矮个女孩：“下面你用这个手机录像。”
女孩拿着我的手机，不清楚我要干什么，也不敢乱动。
“你叫娟子是吧？”我看着眼前的女学生，伸手将夏晴之拉到身后：“上一次也是你，你为什么要对同班同学做如此恶毒的事情？”
娟子没说话，她手抓着裤子，表现的很是无辜，现在的她跟刚才那个肆无忌惮辱骂夏晴之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告诉我你的理由，如果真是晴之的错，我马上离开。”等了一分钟娟子还是没有开口：“不说，就代表着没有对吗？上一次我念你是个女生，只打了那个姓陈的，现在看来，你才是最需要被教育的那个。”
我朝着手机镜头比划了一下，然后抓住娟子的校服将她按到刚才夏晴之背靠的墙角，右手抡圆。
“啪！”
鲜红的掌印印在娟子脸上，突如其来的力量让她没有站稳，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眼角浮肿，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子！活腻了吧！”两三米外的翔明，手在兜里一抹，抓出一把弹簧刀朝我冲来，他速度很快，又是偷袭。
刀子直刺我胸口，看起来很是惊险。
“狗急跳墙？”判眼之下，我很轻松发现翔明攻击动作中的漏洞，左脚抬起，好似预判一样，揣在他的膝盖上。
趁着他进攻被打断，我握拳打向他肩胛骨。
“咔！”骨骼碎裂的声响在后巷传出很远，我又补上两脚，把弹簧刀踢到一边才停手：“你要不动手，我怎么会有自卫反击的理由呢？”
蹲下身，我单手抓着娟子：“你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惹她麻烦，我保证！”
“啪！”又一巴掌扇在娟子脸上，我用了全力，就好像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一样：“我不是你爹妈，不会因为你认错就不打你。”

第398章 长街
娟子半张脸高高肿起，原本还有几分姿色的脸现在完全变了形。
我笑眯眯的看着她：“我再问你一遍，你知道错了吗？”
眼眶含泪，她哆嗦着嘴唇：“知道了，我不该嫉妒她。”
“啪！”响亮的声音连巷子外面的行人都能听到，我这次扇的是她另外半张脸：“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惜我不是学校老师，不会因为你承认错误就不责罚你。”
话音一顿，我继续问道：“你说她是狐狸，还要把老鼠塞到她衣服里？你觉得你做的对吗？”
“不对。”娟子赶紧摇头，她眼角已经尽是泪花。
“啪！”
花了淡妆的脸已经被指痕布满，娟子终于忍受不住，后巷里传出她的哭声。
“不对为什么还要去做？在你欺负别人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站在墙角的是你会怎样？”我再次抬手，娟子坐在地上狠命缩着脑袋：“社会司法对于你们这些人宽容到了纵容的地步，所以才会发生一起又一起的凌虐。娟子，看好了，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了下来，别妄想报复，没有下一次了。”
我看向身后，夏晴之眼睛红肿，但是并没有哭出来，我双手搭在她肩上：“心里有火就发出来，这个女人怎么对付你的，你现在就怎么对付她。”
无论夏晴之对娟子做出什么事情我都能理解，不过这个女孩只是躲在我身后，双手抓着我的胳膊，她低着头，紧绷嘴唇，好像一开口说话就会失控哭出声一样。
我抚平她的头发，轻轻挣开她的手，走到还在鬼嚎的翔明身边：“刚才我在外面听娟子说，是你们想要整这个女孩，她一个学生怎么会得罪你们？”
我一手抓住翔明受伤的肩膀：“还是说你们准备以她为突破口，实际上想要针对其他人？”
我翻出他的手机，查看通讯记录，除了他和娟子之间的暧昧语聊外，还有另外两个人的通话记录。
一个是我的老熟人世纪新苑保安队队长石有福，另一个则叫做蛇千。
“跟江家有关？我还没拿你们开刀，你们反倒先找上我了。”随手扔掉翔明的手机，我面带笑意：“石有福是保安队长，那个蛇千是什么人？”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翔明恶狠狠的说道，他看我的眼睛都在喷火：“这江城终究是江家说了算，你在趟这浑水之前可要想清楚了。”
“废话好多啊。”我示意夏晴之留在外面，拖着翔明进入巷子深处，然后放出秽鬼，未知的东西总能带给人恐惧，等翔明招了以后，我又把于哥带进巷子里问了一遍。
两相映证，得出结论，齐村妇幼保健院的事情江家已经知道，还有人曾看到我带着王语进出静樱疗养院。
鬼母事关重大，齐村妇幼保健院又是三阴宗最大的秘密之一，如果被外人知晓他们偷炼鬼婴，大批量驯养小鬼，恐怕会引来正派修士围攻。
他们为了保守秘密，想要逼迫我就犯，可惜昨晚我一夜未归让他们扑了个空，三阴宗害怕我潜逃到其他城市，所以才会对我身边的人下手逼我现身。
翔明通讯记录当中的蛇千就是三阴宗弟子，乃蛇公门下修为最高之人，尽得蛇公真传。
弄清楚这些后，我也不愿停留，于哥、翔明他们只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而已，真正危险的是江家，真正让我忌惮的是三阴宗。
检查了一下矮个女孩录制的视频，而后我又将夏晴之的手机从于哥那里取回来，还给夏晴之。
“回家吧，我记得你家离这里不远。”我点燃一根烟，朝巷子外走去，身后传来车轮转动的声音，扭头一看夏晴之推着自行车默默跟在后面。
她校服拉锁被撤掉，露出里面一件纯白色的贴身短袖，纵然她下意识遮挡，但还是能看见几个脏兮兮的鞋印。
冷清的城市，闪耀着陌生的霓虹，长长的街道上，一个推着自行车，衣衫凌乱，好似受了委屈又无处倾诉的女孩跟在身后。
“回家吧，不早了。”我掐灭劣质香烟，心里想对夏晴之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那些怀疑和质问在来之前，我已经准备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罗列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方案，甚至准备用心理学旁敲侧击，可当我真正遇见夏晴之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全是因为她刚才的遭遇，更多的是一种共鸣，每次看到夏晴之，我都好像是看到了自己一样。
阴间秀场是一个绝对不能跟外人提起的词汇，包括直播观众杜预、谢顶大叔在内，他们只知道自己看的直播很特别，但是并不清楚这个直播平台的名字、地址等详细资料。
但是夏晴之和他们不同，当初拿着阴间秀场招聘卡来找我的是她，只有在她的面前，我才敢说出阴间秀场四个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和她都是孤独的。
换个角度来看，这座城市里唯一知道我身份的就是夏晴之，如果我直播失败，全世界铭记我的可能也只有她。
我就好像一个潜伏进入毒枭内部的卧底，夏晴之是我唯一的上线。
马路上不时有车辆飞驰而过，秋风顺着衣领吹入脖颈当中。
我转身加快脚步，站在距离距离夏晴之半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眼睛，美丽纯粹的眼眸好像是一片泛着雾气的湖泊。
我终究没有质问她，嘴唇一动，小声说道：“我见到你哥哥了。”
夏晴之手指轻颤，抬起头深深的看着我：“我没有撒谎对吧？他确实存在对吧？”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本想要说些什么，没想到夏晴之的反应很激动，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眼泪早已顺着眼眶流出：“这座城市里终于有第二个人见过哥哥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也在怀疑自己，我是不是疯了？哥哥是不是我虚构出来的，连我自己慢慢的都开始否定自己……”
我印象中文静寡言的夏晴之，站在街边说了很多的话，声音和眼泪交织在一起，让我根本无法开口打断，更没办法告诉她那个残酷的真相。
过了好久，夏晴之剧烈咳嗽了几声，我帮她将自行车停在一边，抬手擦去她脸颊上残留的眼泪。
指尖轻触，好像是碰到了一件精雕细琢的玉器，带着些许凉意，让人心疼：“晴之，你哥哥在离开的最后曾拜托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和我有关吗？”
我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继续说道：“他让我去救夏晴之。”
“救我？哥哥让你来保护我？”
“不。”我摇了摇头：“他让我救的夏晴之和你不是同一个人，那个夏晴之好像已经死了。”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面前的女孩，可能我脑海最深处还残留着一个月前，我和她在成人店刚刚相遇的场景，没有她我不会去阴间秀场，没有阴间秀场我现在可能已经被江辰踩在了脚底下。
我不知道该用一种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她，感激？愤恨？同情？
“我的第一个委托是从你开始的，你让我去寻找夏驰，我找到了他，但是他却告诉我，真正的夏晴之已经死了。我该相信谁？你们两个谁在说谎？”
声音在冷风中回荡，我和夏晴之面对面站着。
她愣在原地，过了很久才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我眼前。
在她被混混拦住时，曾准备打电话求助，而屏幕正中间那个将要拨打出去的号码，正是我的手机号。
她按下了呼出健，嘀嘀的忙音响在两人中间，我拿出手机接通放在耳边，看着面前的女孩，听着话筒里的声音。
“你是我在最深绝望中，遇见到的最美的意外，这整座城市里只有你愿意相信我……”

第399章 李静玉
夏晴之对于我的怀疑格外敏感，就好像漂在黑色河流里的溺水者，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树枝，正准备用尽全力抱住它时，忽然发现那根树枝的根部已经开始松动，并不能承受她身体的重量。
手机屏幕中间是我的电话号码，在她遇到困境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给我打电话求助，这种下意识的行为，可以说是一种莫大的信任。
拿着手机，看着夏晴之脸上的泪痕，我心中五谷杂陈。
我宁愿去面对满含怨气的厉鬼，也不想被夏晴之这样看着。
她的眼神好像是在质问我——你是唯一一个选择相信我的人，为何现在又开始怀疑我？为什么要变卦？早知如此，为何还要给我希望？
我身前站着夏晴之，她哥哥夏驰的话在脑海中不断重复，好像那个消失已久的男人此时正在我的身后。
我夹在他们兄妹中间，不知道该去相信谁。
夏驰代表的是以第一任阴间秀场主播为首的利益团体，他们从阴间秀场中获得了大量奖励，然后发现一万积分根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他们联合起来，另寻他法跟秀场在暗中对抗。
按理说我也应该和他们站在一起，成为同一阵营的战友，夏驰冒着巨大的风险在第十次直播接触我，应该也是为了拉拢我，为我将来加入他们做铺垫。
我能看出他的示好，但是我真的能够相信他吗？
一边是把我当做唯一救命稻草的高中女学生，一边又是消失已久，掌握着我记忆线索的前任主播。
他们两个都有值得我相信的地方，但是谁也不能完全说服我。
我放下手机，想要从夏晴之脸上看出什么，但是就算我使用了判眼，依旧毫无收获。
没有人喜欢被诬赖，尤其是被最信任的人。
她在我眼中就是一个普通的，外表柔弱，实际上倔强、坚强的女孩。
“你哥哥的事交给我来处理，未来某一天，我会把他抓到你面前，让他和你当面对话。”我不知道夏晴之和他哥哥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误会，也不知道夏驰那句话真正的含义，只是觉得，一个已经把全部希望寄托出去的人，不应该被辜负。
“回家吧，只要我活着，委托就不会结束，所有的真相和结果，我一肩承担。”
转身准备离开，我的手忽然被抓住，夏晴之取下自己手机上的梅花吊坠塞在我手心：“我的护身符，给你。”
她说完推着自行车，飞也似逃走，我看向掌心的梅花吊坠，银亮的花瓣，像是启明星的星光。
“谢了！很漂亮！”我朝夏晴之高喊，拿出自己手机却发现并无悬挂吊坠的地方，我摸裤子口袋，鬼使神差般拿出阴间秀场的大屏手机。
手机下方正巧有个小孔，我也没有多想，将吊坠挂了上去：“从此这个手机就是独一无二的了。”
苦笑一声，我打车回到汀棠路，默默修习妙真心法。
自从成为阴间秀场主播，我便发现，这世界远比我想象中的庞大，一切都是未知的，我就好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在阴间秀场的残酷训练下，逼迫着变强，一步步走近真相。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早我给李静玉打了电话，约好早上九点见面，然后就坐车前往新沪海兴区。
新沪市位于三省交界，算是华中南二线城市里最大的一座城市，这座城市以工业闻名，每年都有大量外来人员流入，比起拥有千年历史的江城，新沪是改革开放后才飞速发展起来的新兴城市，在这里能看到时代的变化，也能看到由最悬殊贫富差距构成的畸形城市链条，或许在高档别墅住宅区旁边，就是待拆迁还住着人的棚户区，一边青山绿水，另一边却遍布垃圾和瓦砾。
新沪共分为六个区，其中海兴区就属于比较落后的那一个，这里修建着各种各样的工厂，密集破旧的建筑群居住的大都是周边工厂的工人。
当大巴车开入新沪海兴区后，明显感觉到头顶的天空变得暗淡，就像起了一层薄雾般。
“贺波说过，禄兴离开他以后，可能就去了新沪，那个杀人魔如果躲在这里，确实很难查出来。”我叼着一根烟走出车站，周围有一些工厂接人的专车，一个个领着大包小包的务工人员从车站走出，换乘到另外的车子上去。
“生活实属不易。”我拿出信封看了眼上面的地址，打车离开。
半个小时后，当我看到眼前的住房时，还有些不敢相信。
六层小楼被改造成一个个好似监狱般的单间，窗户外面挂着各种晾晒的衣物，但是只有寥寥几家的窗户是向阳而开的。
“堂堂新沪首富的二女儿会住在这种地方？”李静玉的处境比我想象中还要凄惨，对比一下江霏就能知道，李静玉此时的生活宛如从云层跌落，一下子摔到了泥地里。
绕到小楼背面，李静玉已经站在外面等待了很久了。
“这边！”她的穿着打扮，包括气质在内都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但她本人却一点也不在意。
我点了点头跟着她进入小楼，她租住的地方在六楼，原因很简单，最高层租金比较便宜。
“请进，我去给你倒杯水。”门扉后面的空间并不算大，目测只有十五平米，卫生间和厨房连在一起，仅仅用一道木门隔开。
屋子内收拾的整整齐齐，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却没有给人特别拥挤的感觉。
硬邦邦的木床上只铺着一张床单，上面放着叠的整整齐齐的薄毯和几本书，屋内很干净，唯一有些不妥的是窗户旁边悬挂的换洗衣物，昂贵的内衣用洗衣粉清洗过后，变得皱皱巴巴，看着有些可惜。
“让你见笑了。”李静玉没有去收拾那些晾晒的衣物，将水杯放在我面前：“之前不知道你要来，地方太小，那些衣服洗完后只能晾在那里。”
“看了你的遭遇，更坚定了我帮助你的决心，咱们开门见山直说吧，我对你的委托很感兴趣。”我拿起水杯，看着水面下漂浮的杂质：“要不是亲眼看到我一定不会相信，新沪首富的女儿会住在这种地方。”
“我性格骄傲、强势，在公司得罪了不少人，上至股东，下至门卫，当然还有我那个窝囊废哥哥。”李静玉揉着额头，她今年三十九岁，一直单身，全身心扑在工作上，帮助李长贵稳定了新沪首富的位置。
只是没想到，李长贵刚一去世，她便被清除出公司上层，墙倒众人推，从首席执行官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我父亲不能生育，我和哥哥都是他早年收养的孩子没有血缘关系。老人家走的突然，更过分的是我哥封锁了父亲死亡的消息，我当时在外地谈项目。父亲的产业遍布餐饮、娱乐、电子、房地产等行业，为了完全掌控公司，我的‘好’哥哥足足瞒了我一个月的时间。”
李静玉看着我淡淡一笑，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已经被岁月打磨出了一种特殊的气质：“等我回来时，不止我的权利被剥夺，我名下的财产也被冻结，我承认其中有一部分是见不得光的灰色收入，但这在行业内是所有人都清楚的游戏规则。我现在一无所有，不过以我的能力随便进入一家企业都可能东山再起，只是我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付出二十年才换来的基业，被一个凶手窃取！”李静玉眼神变得犀利，她语速变慢：“我怀疑父亲并非正常死亡，而是他杀！”

第400章 记者
“他杀？”我眉心一跳，嘴角上扬：“女人的直觉吗？”
“我确实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李静玉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纤细白净的手指：“我父亲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他不可能会在自己活着的时候立下遗嘱，并且还把所有产业交给大哥。第二，他身体硬朗，怎么可能突发心脏病死亡？这两个疑惑一直困扰着我，所以我才说父亲的死应该是一场精心布局的谋杀。”
“所以你才想要让我帮你调查？”我话音一转：“华中南那么多私人侦探，为何你偏偏找上我？”
李静玉一愣，美目低垂：“你在拦江大坝上救了我，为了报恩，所以我把这个发财的机会让给你。”
“我可看不出这是发财的机会，我原本已经被江锦地产列为头号敌人，现在再得罪新沪首富，我以后还怎么在华中南地区生活？难道你想让我逃到国外去？”放下水杯，我直视李静玉：“来谈点实际的吧，看看你能不能打动我。”
“当日在大坝之上，如果没有你我已经被歹人所杀，你救我一命，所以我才愿意告诉你这些。人命关天，涉及上亿资产，决不容许出现差错。”李静玉早已习惯用这种口气说话，不懂得委婉和迁就。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从椅子上站起身，我作势离开：“无利不起早，我需要的是看得见的报酬。”
“只要你能查清楚父亲的死因，找到那份遗嘱是伪造的证据，要多少随你开价。”李静玉拿出自己女强人的一面，含笑说道。
“你倒是挺会许空口支票，现在你一无所有，如果我调查的结果是老爷子死因正常，遗嘱也没有问题，那我忙前忙后岂不是白费工夫了？”我心里清楚李长贵的死就是他杀，但是我并不准备点破，通过“辛苦调查”才得出的结论要比空口去说更有说服力，而且还能争取到更多的好处。
“那你想怎么办？找不出证据，我就无法扳倒李春强，你觉得现在的我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端坐在床边，空气有些燥热，李静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并紧双腿：“我在赌，你也在赌，一旦赌赢了，我会一次支付给你上百万的费用，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署合同。”
“百万对于我来说也没有什么诱惑力，倒是你的身份让我很在意。”
“你想干什么？”
“报酬多少无所谓，我挣钱的方法有很多，没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进行调查。但是新沪首富在商界的影响力却是我需要的东西，我可以帮你夺回家业，但是你要答应我，一旦你重回高层，要不惜一切代价压制江锦地产！”我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看来你早就想好了，不过……”李静玉上下扫了我几眼：“你一个私人侦探哪来的自信能够帮助我夺回家业？还是说你已经掌握了某些关于我父亲死亡的重要线索？”
“无可奉告。”
“你和江家的矛盾我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已经激化到这种程度。”李静玉眼眸中的狡黠一闪即逝：“好，我可以答应你，我们现在就签合同吧。”
她从枕头下面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放在我面前：“你看看，哪些有异议的地方，我会修改，合同最后我会添加上对付江锦地产这一条。”
“你们商人做事唯利是图，这合同就算签了你也有各种理由和借口逃避。”我摇了摇头：“我不会签，也没必要去签，对付江家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但是我希望你事成之后能够全力以赴，否则我帮你争取到的，也可以帮你彻底毁掉。全城通缉那一晚发生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我不是个商人，不要用商人那一套来糊弄我。”
随手将李静玉精心准备的合同推到一边，我盯着李静玉的眼睛，她是一个极具野心的女人，从她的眼睛就可以看出，瞳孔深处隐藏着燃烧的火焰，纵然落难，仍用最严苛的标准要求自己。
“你能有这个自信就证明我没看错人，好，事成之后我必定尽全力说服股东对江家出手，现在正恰逢他们势力衰弱跌入低谷，那些股东应该也很乐意看到自己的商标进驻江城，打破江家在某些领域的垄断。”
听完李静玉的这番话，我才点了点头：“有此口头协定足以，现在就说说你掌握的具体情报吧。”
李静玉回忆了片刻：“我父亲深居简出，近几年已经很少出面参与公司内部事务，他独居在新沪市双佛区的别墅里……”
“双佛区？”这个突然出现的地名，让我下意识的发出声音。
“只是一个区名，有什么奇怪的？”李静玉疑惑的看着我，目露不解。
“没什么，只是对于双佛比较敏感罢了。”我暗叹一口气，自己已经被双面佛吓成了惊弓之鸟。
“父亲独居在别墅里养老，很少和外界交流，只是偶尔会把大哥叫到别墅里谈论某些事情，在父亲去世的前几天，大哥刚刚去过别墅。”李静玉停顿了一会，好像下了什么决心继续说道：“他们父子两个做过什么，我并不知道，但是公司里偶有传闻，说有人见过大哥带着年轻漂亮的女模进入别墅，可等他出来时，女模却没有陪在身边。”
“父亲在我心中一直是严肃、睿智、威严的形象，我并没有往那方面想过，但是事实证明，我的父亲其实并不高大，他隐藏着另外一张不为人知的面孔。”李静玉的声音有些痛苦，我能够理解那种崇拜对象忽然崩塌的感觉。
“在父亲出事的前几天深夜，有一个网络娱乐记者躲在别墅周围偷拍，据说他隔着很远都听到了别墅里的惨叫，还拍摄下了一些科学不能解释的极为惊人的东西。”
“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大哥出面澄清，说一切都是子虚乌有，根本就没有什么记者。这件事按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随后我筛查公司账目，发现大哥手中的资金有四百万流向一个普通账户当中，随着我进一步核实，发现那个账户的主人就从事新闻媒体方面的工作。”
李静玉拿出纸笔，一边回忆，一边在纸上写到：“那个记者叫做张恒，外地来的，家住海兴区，是一家网站的娱乐记者，他之前的报道你上网一搜就能找到，这个人怎么说呢？很独特。”
李静玉想了半天才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对方，最后憋出独特两个字：“这个人就是关键，他手里一定保存着父亲和大哥某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找到他谜团就能解开。”
“张恒？”平白无故多出一个人来，跟我原本的猜想不同，“他在别墅外面拍到了科学不能解释的东西？”
我忽然觉得李长贵的事情似乎有些复杂，电椅之上，王雨纯或许没有撒谎，但是她一定隐藏了极为重要的东西。
掏出手机，我开始在网上寻找张恒报道过的新闻，除了极少部分是娱乐八卦外，大部分都围绕着双佛区展开，而在他报道篇幅中出现次数最多的三个字就是——双面佛！
“XX邪教死灰复燃，信徒吞火自焚，死前高呼未知佛陀名讳。”
“地宫之中停放大量石碑，双生双面，似佛似魔。”
“剥皮案最新进展，凶手并非人类，是佛陀降下惩罚。”
“马路偶遇！江城连环杀人案凶手禄兴现身双佛区！”

第401章 偷拍照片
一条条新闻在我看来触目惊心，但是下面的回复还有总浏览人数却不高，相比较明星八卦来说，这些东西确实很难吸引公众注意力。
在这个动不动就搞个大新闻的时代里，张恒报道的这些跟鬼神有关的东西，并没有引起太多人重视，就算是偶尔有人看到，也不会放在心上，顶多是当做鬼故事来看待。
“这个记者不报道最热门、最挣钱的素材，天天在双佛区走街串巷，挖掘什么邪教、佛陀，这些东西就算真的存在，有关部分也不会让他说出实话，所以我才说他是个奇特的人。”李静玉起身倒了一杯水，她吹开水面上的杂质，好像优雅的波斯猫一般，抿了一小口。
“确实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我对你的委托越来越敢兴趣了。”我默默将李静玉提供的线索背熟，“他的报道大部分都是抛出一个吸引人注意的题目，里面的内容却含糊其辞，没有实质性的东西，你猜他是哗众取宠？还是真的掌握有惊天绝密，不敢随意公开？”
“这我就不清楚了，术业有专攻，你是大侦探，还是你来分析吧。”李静玉含笑说道，得到我肯定的回复，她彻底放松下来，看我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在她一无所有，拿不出任何报酬的时候，我愿意出手帮助她调查，这本就是一份恩情。
“谋后而动，我先要收集一下这个人的资料。”将手机放在一边，我拿过纸笔，将张恒报道过的所有跟双佛区有关的新闻罗列出来，一共十五篇，涉及新沪市三个行政区，其中有十一篇都发生在双佛区。
有一篇新闻后面还附上了他本人的照片，眼睛如羊眼、四周露白；头尖、额窄；眉毛重头发焦；口大唇薄、鼻头尖、下巴薄，耳轮后翻。
我就算不是太懂面相，看到后的第一感觉也是此人一脸凶相，并不是说他性格残暴、凶狠，而是说他命中艰险，凶多吉少。
“这家伙一副早衰之相，我要赶紧动身去找他，晚一步恐怕就会出事。”我把笔放下，将写满资料的纸张装进兜里：“我会尽快找出证据，这段时间内就委屈你了。”
“期待你的好消息。”
从李静玉租住的地方出来，刚好上午十点，我没有停留，打车前往张恒的住处。
张恒也是外地人，他租住的地方就在海兴区，不过远离工厂，在新沪也算是不错的地段了。
小区不大，三排家属楼，房子有些年头。
我没有直接上楼寻找，而是先找到房东，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我假意租房，跟着老人家上楼看了一遍，在经过张恒家门口时，我特别留意了一下。
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房东聊着天，慢慢套出我想要的讯息。
张恒确实住在这里，但是大多数时间都不回来。在房东口中，张恒是个沉默寡言的怪人，很不合群。
有一年过端午，老人家包了粽子挨家挨户给租客送去，唯有他神神秘秘，连屋子都没让老人家进。
而就在两天前的深夜，房东还听见张恒在他自己屋里大喊大叫，就像是疯了一样。
她正要上门训斥，结果又看见张恒拿着什么东西急匆匆跑出小区，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老人家十分善良，虽然张恒性格古怪，但我还是能从老太太口中听出一丝担忧。
得到了想要的情报，我抽身离开，点了一根烟在张恒居住地周围转悠。
“在两天前的深夜离开，至今未归，这个时间值得玩味。”我拿出写满了新闻报道的纸张：“张恒的最后一篇新闻——江城连环杀人案凶手禄兴现身双佛区，时间就是在两天前，而那天晚上正是死亡游戏开始的时间，这之间有什么关联？难道说张恒真的找到了禄兴？禄兴此时就藏在双佛区？”
从大坝摔落，腹部又被我捅了一刀，禄兴现在肯定还没有完全恢复，而我已经完成第十次直播，又多了三只鬼物相助，实力暴涨，此消彼长，正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在我去双佛区之前，要先找到这个记者，询问清楚细节，这样才保险。”
我等到中午依旧没有等到张恒，在小区外面徘徊了一会，我决定不再浪费时间。
现在是一点多钟，天上太阳正当空，行人稀少，我偷摸潜入小区内部。
住户的详细情况我差不多都已经摸清楚，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意外，很轻松的就来到张恒家门口。
“人会撒谎，但是东西不会。”我拿出口袋里的万能钥匙，这东西原本属于三号侦探，在死亡游戏结束以后，被我偷偷拿走。
单层防盗门只用了几秒钟就打开，我动作很快，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进入屋内。
“事出有因，希望你不要怪罪。”将一页纸垫在门口，我关上房门，用手捂住口鼻。
屋子里很久没有打扫过，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臭味。
“一卧一厅，独立卫生间，他的这小生活过的还算可以。”客厅的电视插销没拔，显示器闪着红光，茶几上扔着吃了一半已经发臭的快餐和一瓶还没喝几口的汽水。
“这些迹象表明，他离开的十分匆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没有去碰屋内的任何东西，就站在门口用判眼扫视，客厅很乱，鞋子胡乱放在门口，衣服裤子就扔在沙发上，也不收拾：“很标准的单身死宅。”
我进入屋内，推开卧室的门。
里面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除了一张大床外，剩余空间被各种工具和资料占满。
“《人死后去了哪里》、《灵魂的重量》、《佛是否存在》……”屋内的书籍大都是这一类的，为防止留下指纹，我带上防尘手套翻看，所有的书籍全都仔细翻阅过，几乎每隔几页就能看到张恒做的笔记，这个人的求知欲强的可怕。
书籍看完后放回原位，我蹲下身体，小心翼翼挪动脚步。
地上的这些工具我并不陌生，三脚架、摄像机、无伸缩照相机。
很正常的摄影设备，不过全都被人为改装过，摄像机外壳更换，更加方便轻巧。
那个无伸缩照相机外面套着一个自制的相机套，拿在手中很像是一个男士钱包。
墙角摆着工具箱，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型号的镜头，数据线，维修工具等。
“这家伙很专业啊。”在懂行的人眼中，一个芯片、一个镜头、一条数据线再加上一个外壳，就能组装成最简单的偷拍装置。
想到这里，我四下查看，发现在空调下面闪耀着一点微弱的红光。
“连自己家里都装摄像头，够丧心病狂的了。”我搬来椅子将摄像头拆下，又在屋里找出了好几个改造过的窃照设备，钢笔、皮带、手表，琳琅满目，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这哥们是潜伏在新沪的间谍。
“监控视频同步上传到云盘，我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还要删除这些录像才行。”我打开屋内唯一的电脑，刚一开机我就被吓了一跳，电脑桌面背景是一具血淋淋的男性尸体，在尸体旁边站着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他手提尖刀，从死者后颈刺入，向下滑动，似乎是准备剥去死者的皮肤。
整个画面是偷拍到的，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浑然不知自己的作案过程已经被拍摄下来。
“这就是张恒所说的剥皮案？”我看着桌面背景里头戴鸭舌帽的男人，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不是禄兴吗？”

第402章 死亡录音
画面中的禄兴英俊成熟，透着股邪气，照片只拍到了他没有疤痕的半张脸。
“根据我查找的资料来看，张恒关于剥皮案的报道是在几个月前，那时候我还不是阴间秀场主播，假如禄兴就是剥皮案的凶手，那他在来江城之前应该一直在新沪活动。他在这里干什么？那个双佛区真的和双面佛有关？”我脑中将事情的前后顺序整理出来，但是疑惑却越来越多：“张恒发表的最后一篇文章也跟禄兴有关，但是他只字不提当年的剥皮案，反而说‘江城连环杀人案凶手禄兴现身双佛区’，他这么做恐怕不仅仅是在吸引大众视线。”
要知道他可是把当年凶杀现场照片都设置成了电脑背景桌面，由此可见，这是他一生中最难忘的事情，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何种心态去这么做的，但至少有可以肯定一点，他每天都看着这张照片，照片里的人他一定牢记在心。
“张恒早就识破了禄兴的身份，知道新沪剥皮案的凶手和江城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是同一人，可是他为什么不报警呢？”我上网查询关于剥皮案的信息，印入眼帘最显眼的一行字就是——“天价悬赏，任何提出有价值线索的群众，给予五万人民币奖赏”。
挣这五万对别人来说很难，但是对张恒来说却是举手之劳，他只需要把自己桌面上的这张背景照片交给警方，帮助警方锁定犯罪嫌疑人，就算是立了大功。
可是他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故意隐瞒真相，这让我很是不解。
当然，一个敢把凶杀现场照片当做电脑桌面背景的人，应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不能用常理来推测。
我拿出自己手机对着电脑屏幕录像，点开桌面上的一个个文档。
大多数文档的名称全都是乱码，而且还经过特殊加密，这个张恒的种种行为让我愈发的看不透了。
文档命名可以大致分析出一个人的性格，甚至能找出规律揣测文档里资料的类型，他用乱码做文件名，实在是出乎我预料。
“很专业，不像是娱乐八卦记者，倒有点像是……”我脑中浮现出一个特别的职业，嘴角上扬，没有继续往下想：“应该不会那么巧。”
我在电脑里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只好另想办法。
“偷拍到了凶手的杀人过程，但是却不向警方报案，而是自己调查，他当自己是超级英雄？”我翻看张恒曾经发表的报道，有关剥皮案那一篇的文章题目是——“剥皮案最新进展，凶手并非人类，是佛陀降下惩罚”，他在潜意识里是个唯心主义者，相信世界上存在鬼神，这一点从他平时阅读的书籍中就能看出。
“这家伙不会也是双面佛的信徒吧？”摇了摇头，我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张恒这个人我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就他现在给我的感觉来看，不像是双面佛的弟子，两者行事风格完全不同。
“或许他真的在双佛区有了什么重大发现，而剥皮案恰好可以成为佐证，他怕打草惊蛇，所以才没有将线索交给警方。”我没有证据，只能凭空猜测。
卧室里东西很多，我花了两个小时挨个排查，但是却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这个张恒比我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不仔细的警察，我一定是疏漏了什么。”又找了一遍，连地砖和墙壁我都敲打了一遍，依旧没有收获：“这家伙到底是记者还是公安厅的特警？”
无奈一笑，空调下方的监控探头已经将我拍下，我要想安然脱身只能删去电脑里的视频，可关键在于电脑里所有文档全部加密根本打不开。
眼瞅着太阳西斜，我一不做二不休，从张恒工具箱里拿出工具将他的电脑主机拆开，卸下硬盘装进口袋里。
“这不能算偷，禄兴心狠手辣、歹毒危险，我是在间接保护他。”自我说服之后，我将一切恢复原状，退出卧室。
“文档加密，不知道市分局刑侦队里有没有人能够破译出密码，这一趟本来是要处理李静玉的事情，没想到惹出了其他麻烦，算了，一件一件来吧。”我看了下表，地毯式搜查浪费了太多时间，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
“时间不多，在其他租客下班回来之前一定要离开。”我本来不准备搜查客厅，但是看到沙发上那些胡乱扔放的衣裤下意识走了过去。
“裤子膝盖处沾有泥土，正常情况下泥土不可能弄脏那个位置，衣服上还有极小的口子，像是什么东西撕破的，莫非他在外面跟人打架了？又或者摔倒了？”仔细查看，我忽然看到在衣服袖子口的位置沾着一根红色的毛发。
“光滑、艳红，不像是染色的头发，难道是动物的毛？可什么动物的毛会是血红色的呢？”我拿出一张纸，将这根红毛包好贴身放置，然后一件一件衣物摸索，很快又有了发现。
在一条黑色运动裤里我找到了一根“钢笔”，外壳为塑料，重量比正常钢笔轻很多，扭开笔盖能看见两个细小的插孔。
“录音笔？”
意外之喜，我拿起钢笔放在耳边，打开了开关。
音质很不清晰，起初只能听见风声，过了有十几秒才隐约听到两个男人的对话。
“布局二十年，毁于一旦。佛陀对你很失望，他认为你的命已经不值得篡改了。”
“佛陀对我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说，只要我禄兴还活着，你就没资格来讨论我的命！”
“从无到有，八字神煞，他独得一半，照此来看，逆天改命的人会是他。”
“你在威胁我？”
“威胁你的人不是我，是那个叫做高健的人。”
“他的来历你们查清楚了吗？”
“不知道，很可能是另外一位篡命师的徒弟，江城千年风水大局，谁都想借此升天，因果遮掩天机，城中的人无法推算。好了，跟我回去吧，佛陀也想见见你。”
“现在？需要我带什么东西吗？我是指血食。”
“不用，新沪跟江城不同，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现在要做的是准备好说辞，佛陀可没有我这般好糊弄。”
“丢了的东西，我会亲手拿回来，等我伤势痊愈，就是那个高健的死期。”
第一段录音结束，我听完后在屋里呆立许久。
自己竟然在一个陌生人的窃听设备里听到自己的名字，这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刻意引到。
我救了本来会死在大坝上的李静玉，结果为了帮她，意外竟然发现了禄兴的下落，就好像是命中有人指路一般。
“新沪是双面佛的地盘，我在这里会非常危险，听他们两个的对话，似乎还不死心，准备置我于死地，看来我先下手为强的计划是正确的。”
听了录音后，我变得更加小心，新沪市远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平静。
“这段录音对我来说太重要了，一定要收好。”张恒带给了意料之外的惊喜，我恨不得马上回到江城，找人破译他的文档密码，看一看里面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在我思考的时候，录音笔的第二段录音开始自动播放。
是个男人的声音，含混不清，好像嘴里正含着某些东西一样。
“现在是凌晨三点钟，屋子里又响起了扣动墙皮的声音，比以往更加清晰，我能分辨的出来，那声音在不断向我逼近。这恐怕是从事这个职业的后遗症，不过我并不后悔。”

第403章 夜探双佛区
屋子里十分安静，录音笔中疲惫的男声，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耳边的水滴声，天花板上的人形影子，诸如此类难以解释的现象越来越多，让我想想它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目睹凶手剥皮？进入李氏庄园？还是在佛冢之内？说不清楚，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恐怕早就被缠上了。”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前去调查，之前安装的偷拍设备被发现，新沪市对我来说已经不安全了。”
……
录音笔里一共三段录音，最后一段录音完全听不清楚，我看了一下时间，将一切摆回原样，拔掉万能钥匙离开张恒租住的房间。
出了小区，我马不停蹄打车前往双佛区，路上从司机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双佛区的事情。
整体来说，双佛区占地不大，经济落后，交通也不方便，要不是李氏集团对这块地情有独钟，非在此处投资开发，双佛区现在应该还只是一片荒地，就像是新沪高中那块地一样。
不过即使他们下大力气投资建设，双佛区的人口数量依旧比不上其他区，这地方一到晚上，几乎看不到多少灯火，大部分白天在双佛区上班的人，下了班也会回到其他区去。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有很多，当时还有新沪的专家分析过，认为这是经济发展的必然过程，所以也没有人在意。
倒是我把司机的这些话记在了心里，任何事情的出现必定会有其原因。
双佛区白天看着和其他区一样，但是到了晚上，几乎如同鬼城一般，这种强烈的反差怎么可能简简单单是因为经济原因？
人们无意识中的某些选择，其实都是在尊崇基本的趋利性原则，生物会下意识的躲避危险。
在我看来，人们远离双佛区，甚至搬家到其他区居住，白天再跑回来上班，这种行为本身就十分怪异，两边物价又相差不多，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下了出租车，我独自在双佛区转悠，街道很干净，但是周围却很少看到商店，马路上车辆也不多，只能偶尔看到送快递和盒饭的车子飞驰而过。
“几百米内就能看到三四个人，虽然不是晚高峰，但这也有点太说不过去了吧。”
我点燃一根烟，默默注视着来往行人，大多是老人，还有残疾人。
依照双佛区的人口比例来换算，残疾人的占有比例非常大，这也是极为奇怪的一点：“双佛区是新沪市老年人疗养圣地？”
目送一个牵着导盲犬的盲人从身边走过，我开始漫无目的在双佛区闲逛，留意每一处监控探头的位置。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街道上几乎是瞬间从各个建筑里涌现出了乌泱泱的人群。
马路也变得热闹，十字路口还出现拥堵的情况，周围变得热闹了许多，人们的交谈声和汽车鸣笛声混杂在一起，这才有几分城市的感觉。
可是类似的景象只维持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消失了，仿佛是有人在暗处指挥一般，一声令下，众人退场。
人行道再次变得空空荡荡，马路上也只能偶尔看见一辆汽车经过。
“这地方也太诡异了吧？”走了好远我才看到一个大型购物广场，其中大部分店铺都贴着转让出租的告示，还有几家则紧锁店门，偌大的广场只有两三家此时还在营业。
我跑过去跟商家闲谈，但是商店老板只说生意不好做，抱怨一些生活上鸡毛蒜皮的小事，并没有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等过了晚上八点，广场上最后一家店铺也关门停业，整个购物中心冷冷清清，只有几盏路灯和一些闪耀的广告牌告诉我，这里确实是人类生活的城市。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这样就不会有太多人来妨碍我。”我已经察觉出此地不同寻常的气氛，也大概理解了张恒为何会老抓着双佛区不放，常年生活在这里，习惯了这里生活节奏的人或许感觉不出来，但是一个外地人刚到此地，应该会立刻察觉出异样。
“这根本不像是城市中的某个区，太诡异了。”脑中回想新沪市地图，双佛区在新沪南边，距离江城很近，新沪高中就建在新沪双佛区和江城市郊之间。
“双面佛在江城布局时，新沪高中是除拦江大坝外最重要的一个点，现在双佛区的位置又比较靠近新沪高中，听说这些年双佛区还在不断开发，要不是李长贵出事，李氏集团还准备再投资大笔钱扩建双佛区，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值得双面下这么大的工夫。”
“张恒的录音笔里说过，双佛区是双面佛的地盘，李氏集团大力投资这里，两者之间的关系已经十分明朗，李静玉被排除出高层，没有遭到任何人反对，很可能就是因为她并不知晓自己父亲和双面佛之间的交易。”随着思考的深入，我慢慢又想到了更深的一层：“当初禄兴的父亲收养小凤是为了红鸾天禧，那么李长贵收养李静玉，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她的命格？”
我愈发觉得肯定，这也能说明禄兴是如何在极短时间内从新沪绑架李静玉到江城，她从出生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注定。
想到此处，我不寒而栗，李静玉今年三十九岁，如果她原本就是双面佛计划的一部分，那我对于双面佛的实力就要重新估计了。
接近四十年的积淀，我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势力？
运转妙真心法，平心静气，我按照记忆中背下的地址，前往李氏集团的私有庄园。
和双面佛比起来，我的优势就在于有阴间秀场的帮助，而且我在暗处，命格不明，身份模糊。
“据李静玉说，那里自从李长贵出事后，就一直闲置，李春强遣散了保安队和李长贵的私人医生，现在那地方应该空无一人才对。”
马路上连个出租车都没有，我走到李氏庄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这里临近恨山，位置偏僻：“堂堂新沪首富，放着上亿家财不去享受，窝到这地方修建度假庄园？”
我语气中透着一丝酸味，毕竟自己从出生到现在，一直跟钱八字不合，接了好几次委托，可直到现在才刚把买狗欠下的四十万还完。
庄园在恨山脚下，周围种着茂盛的植被，白天这里应该还有人打理，枝繁叶茂，道路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看不到。
我绕着庄园走了半圈，墙上的监控探头只有一少部分还在正常工作。
找了个监控盲区，我翻墙进入，修道、习武间接强化了我的身体素质，两米高的围墙根本拦不住我。
庄园内部建筑很多，大部分漆黑一片，但是有两个房间却亮着微弱的灯光。
躲在树丛之中，运用判眼，我依稀能看到窗户后面有人影闪动。
“谁会在晚上十点多钟出现在死过人的庄园里？这地方不是李长贵的私人产业吗？”庄园里有其他人存在，对我来说不算是坏事，虽然暴露的风险增加了，但我或许能从那人身上得到意料之外的收获。
放轻脚步，我贴着墙边朝亮灯的地方走去。
窗户半开，夜风吹动窗帘。
我背靠墙壁，侧立在窗边，拿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屋内。
双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这是一间卧房，床榻衣柜都很正常，只是在正对窗口的地方摆着一张贡桌，上面除了李长贵的黑白遗像外，还有一座双面佛像。
跟我在江城看到的不同，这佛像双手向外拿着两张字帖，左手写着“瑶池返驾”，右手写着“黄泉难渡”。

第404章 遗嘱
贡桌、遗像、佛塑，这些东西和屋内的现代化家具形成鲜明反差。
通往客厅走廊的门半开着，我等了五六分钟也不见人进来，翻身跳入屋内。
走到贡桌前，近距离观看佛像，一面慈眉善目，手中的瑶池返驾字帖微光流转；另一面凶神恶煞，字帖中写着黄泉难渡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两张字帖不像是同一个人书写，笔法相差太大。”我看着两张材质相同字体迥异的字帖，又看了看双面佛两张截然相反的面孔，隐约感觉自己捕捉到了什么：“佛生双面，难道他有两种性格？”
伸手触碰字帖，非金非银，似纸似纱。
我晃了两下，发现这东西竟然可以取下来。
四下无人，屋内也没有监控，我戴上之前用过的手套将其摘下装进兜里：“逝者贡桌上竟然没有贡品，反而摆着佛像，这是在争夺灵位？”
我对这方面的东西不是太懂，用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准备回去问一下刘瞎子：“贡桌拍照乃是大忌，不过现在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这双面佛还未身死就先给自己立碑作像，不知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为防止出现意外，我又打开阴间秀场手机的摄像功能，对着周围拍了一遍，确定没有异常之后才离开卧房。
山庄里地方很大，十几间屋子，里面漆黑一片，看起来有些阴森，不过要是跟阴间秀场直播比起来那就不值一提了。
走廊尽头隐约有亮光透过门缝传出，我拿不准对方的身份，抬手关掉身后的灯，多次直播我要已经习惯黑暗，先天真气上涌，判眼开始运转。
“这么晚了还呆在刚死过人的山庄里，此人肯定知道些什么。”我走的很慢，贴着墙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房门紧闭，我站在门口依稀能听到里面的对话。
“不要在这里了。”
“怕什么？难道你睹物思人，会想起那个老不死的？”
“你就会调笑我，我只是觉得自从老家伙死后，这宅子就变得怪怪的，再说死者为大，他才走几天你就迫不及待的来找我，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
“我的什么？继续往下说啊，我认真听着呢？”
“你把手拿开，我跟你说正事呢。”
“有什么正事不正事的，老家伙能给你的，我全都能给你，老家伙舍不得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好好跟着我，我要求也不高，你像服侍老家伙那样服侍我就行了。”
“你松手，我是真的觉得这宅子有问题，这几天白天你不在，我总是听见老家伙卧房里有动静，结果我进去一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随便看到什么，我现在什么都不管，就想要你。”
“我看见佛陀塑像笑了。”
“什么？！”
屋内对话忽然停止，过了好久才响起男人的声音：“你没看错？”
“我保证没看错，老家伙遗书里写的五件事，已经应验了四件：下葬蛇虫挖棺，头七断子绝孙，足月有人送佛，月后双佛显圣，现在只剩下第五件月末亡人归位没有出现。”
“你就是瞎胡闹，老不死的立了个遗书，你干嘛非要配合他？那王雨纯怀了老家伙的骨肉，你非要让她流掉，还正好赶巧在老家伙的头七，你这女人真是恶毒。”
“你倒摘的挺干净，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那王雨纯明显不是个省油的灯，要是等她缓过神来坚持把孩子生下，给你填个弟弟争遗产，我看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她不敢，就算她生下来，我也有一千种方法让她分不到一分钱。现在这新沪市我说了算，我给的才能要，我不给谁敢动？”
“你看你说的，好了，我这不是乖乖的过来了吗？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毕竟你改了老家伙的遗嘱，我怕上面说的那些灾祸也会跟着发生。”
“老不死的就是活的时间太长，所以才成天琢磨那些鬼啊、佛啊的东西，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所谓应验的几件事也就是巧合而已。”
“可我亲眼看到贡桌上的佛像表情发生变化，它看着我微笑，神态就跟老家伙走之前一样。”
“你也是魔怔了，看来我有必要给你好好治疗一下……”
屋内一男一女的交谈渐渐被另外一种声音取代，我躲在黑暗里，手指抚摸着鬼环上的玉珠：“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收了李长贵的两页字帖，我就代他出一口恶气吧。”
悄然离开，找到屋内的电闸一把拉下。
“嘭！”
电路中断发出的声响隔着很远都能听到，庄园里陷入一片漆黑。
我靠着墙壁激活肾窍中沉睡的鬼婴，将一道阴气注入第一个玉珠。
千娇百媚的王雨纯从玉珠中爬出，好像没有骨头一般趴在沙发上。
“你能听懂我的话吗？”我弯腰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她每一个表情都在诱人犯罪，但是眼神中却欠缺了一丝灵性，就好像木偶一般，远无法跟命鬼比较。
“如果你能听懂，就眨一下眼睛。”王雨纯动都不动，只会本能的舒展身体，媚态如丝，哪有一点恶鬼的样子。
“没办法沟通，看来只能用强了。”我吸了口气，调动体内阴气，使用阴阳鬼术：“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散则成气，聚则成形。五行之祖，六甲之精，鬼随心至，时随令行！”
双指点向王雨纯额头，指尖一凉，再看王雨纯双目之中竟然少了一丝混沌，多出了一丝清明。
“跟我来。”
也不知是王雨纯容易驱使，还是因为她实力弱小，用阴阳鬼术操控它并没有消耗太多阴气，按照我体内此时积攒的阴气，差不多能够坚持半个小时。
走廊里亮起灯光，我运用判眼能够清楚看到，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拿着高尔夫球杆走出房间，他后面跟着一个年龄比他还要小很多的女人。
“别乱晃，好好照路，应该只是跳闸而已。”
“都怪你，我都说了不能在这里，老家伙遗嘱里的第五件事要应验了。”
“慌什么？遗嘱里写的是月末亡人归位，这才几号？估计是进了小偷。”
一对男女相互打气，他们刚走出房门没多远，女人拿着手机的手猛地晃了一下。
前面的男人也被吓得够呛：“怎么了？”
“你还问我？刚才你突然把手搭在我肩上干什么？”
“看清楚了，我双手一直握着球杆，别老疑神疑鬼的。”男人低声骂了一句，不再理会女人，速度加快，朝电阀总闸走来。
“可我刚才真的感觉肩膀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喂，你等等我啊！”女人单手摸了摸额头，“真的是错觉吗？”
她朝后看了一眼，漆黑的走廊上什么也没有：“幻觉吧，都怪那个老家伙，死了也不安生。”
说完她转过头来，半睁的眼睛里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有些苍白、有些突然、有些熟悉。
“这不是王雨……”她话只说到一般，眼睛一下子睁圆，好像要把眼眶撕裂一般，根根血丝攀上眼珠，嘴巴慢慢张到最大，然后所有的声音在一刹那间从喉咙深处发出。
“有鬼！有鬼！”
尖叫声打破了夜色的宁静，我站在走廊另一边默默注视着他们，惊悚的事情我经历过太多太多，清楚知道如何去做才能最大限度激发出他们内心的恐惧。
照明的手机掉在地上，那个女人疯了似得跑进走廊深处，她慌不择路，随便打开一扇门躲了进去。

第405章 两封信
手机的亮光映照着天花板，随着关门声响起，走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中年男人手持高尔夫球杆，背靠墙壁左右扫视，他眼球飞速转动，手心冒汗，过了很久才挪动脚步拾起手机。
“臭婆娘，一惊一乍，等我打开灯以后要你好看。”
他心脏跳动的声音我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外强中干，他实际上比那个女人还要害怕。
“举头三尺有神明，自作孽不可活。”我抚摸第二枚玉珠，田藤肥胖的身体出现在我身后，在成人店里田藤和冷青玄的屠夫恶鬼对峙丝毫不落下风，秽鬼的战斗力要比艳鬼强太多了。
同时唤出两只鬼物，阴气消耗速度增加一倍，我不再戏弄房间里的这对男女，开始执行自己的计划。
中年男人壮着胆子摸到了电闸旁边，他刚松了口气准备去拉上电闸，手伸到一半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凉凉的，感觉好像是人类的皮肤。
他如同触电般收回手指，拿起手机照去，电闸上明明什么也没有。
“虚惊一场。”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后颈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凉飕飕的仿佛是一条毒蛇。
“谁！”他猛地向后挥动球杆，但是什么也没有打开，只有一阵风声传入耳中。
站在原地四处观看，黑漆漆的大厅里总感觉多出了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股剧痛从手背传出，他本能的松开手机。
光线闪耀，手机掉在地上，片刻之后灯光消失，偌大的山庄完全陷入黑暗。
“有人在吗？我是李氏集团代理董事长，李长贵的儿子李春强！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坐下好好谈一谈！”他一边高喊，一边蹲下身去摸手机，但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你还知道自己是李长贵的儿子？”我脚踩手机，就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
“谁在说话？！”李春强像只陷入绝境的野兽，疯狂挥动球杆。
我当然不会傻到暴露自己，驱使秽鬼将李春强击倒。
小乘鬼物已经具备伤害活人的能力，这李春强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好人，我没有让秽鬼留手。
阴风阵阵，李春强双腿打颤，庄园电闸就在眼前，他却感觉这中间短短几步远的距离，犹如天堑。
“屋内有鬼？”这个念头刚一生出就好像毒藤一般，缠绕上他的心脏，将他勒的喘不过气来。
黑暗中他看向摆放李长贵遗像的卧房，脸部肌肉抽搐，也顾不上那个躲在屋子里的女人，独自朝房门移动。
“想跑？”我指着他，朝秽鬼挥了挥手。
阴风大作，黑暗中有股无形的力道将李春强撞倒，他跌坐在地，像条疯狗一般乱叫着，挥动球杆。
他一手撑地，向房门处飞速爬动，这是个非常狡猾的人，他装出已经被吓坏完全失控的样子，实际上逃跑路线并没有改变，只是速度变慢了而已。
我没有说话防止暴露，继续让秽鬼出手教训他，一直等到他快到门口时，才朝他走去。
李春强已经被吓坏了，但是他的求生意志特别强烈，硬是爬到距离房门只有三四米的地方才突然停下。
支撑身体的手指在地板上摸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去，因为屋内昏暗，他几乎快要把脸贴过去时才看清楚。
那是一双女人的脚，很精致，很漂亮。
他顺着女人的小腿向上看去，头扬起九十度，正好和身前的女人面对面相互凝视。
多么熟悉的脸，当初这张脸的主人曾无数次向他示好，希望他能帮助其逃脱苦海，但都被他忽视。
在李长贵死后，他还特别给了这个女人一笔丰厚的报酬，只为了隐瞒老家伙的真正死亡原因。
“王雨纯？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给了你钱，叫你永远都不要再回来！”短暂的疑问很快被恐惧取代，因为那张熟悉的女人脸是那么的苍白、冰冷，看不出一点活人的生机。
“滚！”恐惧溢满身体，转化成歇斯底里的疯狂，他手持高尔夫球杆不断砸向眼前的女人，但是两者就像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一样。
球杆砸在地上变了形，熟悉妩媚的女人笑靥如花，在黑暗中快速咬向他的身体。
“不可能！绝不可能！”李春强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来，他原本就心中有鬼，此时此刻内心的恐惧被千百倍放大，他嘶喊一声，完全破了音，随后他做出了连我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扔掉球杆，他好像百米冲刺一样撞向大厅的窗户。
玻璃碎片四处飞溅，李春强滚落在地，浑身是血，嗷嗷乱叫，连滚带爬的跑出庄园。
他估计有半辈子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全力狂奔过，等我想要追出去时，他已经冲到了庄园大门口。
“有这么可怕吗？”我没有去管李春强，他撞窗逃离，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带人回来搜查，所以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
两鬼开路，我进入走廊深处，取出万能钥匙打开了那个女人藏身的屋子。
卧室里的装修极为奢华，大部分家具都是手工制作，尤其是屋子中间的那张大床，估计躺上去四五个人都不成问题。
夜风吹动窗帘，窗户开了一半，可惜外面装着防盗网，那个女人无路可逃。
“藏到哪去了？”我歪着头打量屋子，难得体会了一次恐怖片里的情景，虽然我是扮演恶鬼的那一方。
我打开衣柜，里面被没穿过几次的名牌衣服塞满，然后又俯身看向床下。
四目相对，女人尖叫在庄园上空回响，好像是一只将要下锅的麻雀。
“遗嘱。”我让秽鬼把女人拽出来，用一种更加沙哑的假声说道：“把我的遗嘱给我！”
女人被吓破了胆，过了很久才听懂我的话，她哆哆嗦嗦的走出房门，带着我进入一间书房。
可能是因为涉及到最根本的利益，她停在书房保险柜前，有些犹豫，心中的贪念竟然慢慢战胜恐惧。
她扭头看向门口的我，不过屋子里漆黑一片，她只能感觉到那里有人，但是却看不清我的脸。
“遗嘱！给我！”
阴风吹过，好似穿着单薄的衣服立在冬雨中一样，她打了个寒颤，蹲在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她输的很慢，似乎每一个人数字都要停留很久，我运用判眼记下她输入的数字，然后让艳鬼坐在保险箱上。
两条纤细的腿垂在身边，轻轻晃动，女人又发出一声尖叫，咬着牙输入所有数字，接着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骨灰盒。
这盒子放在一叠叠钞票和金砖踵间，由此可见重要程度。
我没有亲自过去取，而是让女人放到门口，然后让艳鬼看着她，自己在门外打开骨灰盒。
盒内空间挺大，不过只是简简单单放了两封信。
第一封写自五年前，大意是李长贵感觉自己身体每况愈下，准备提前处理后事，其中有详细的财产分割处理，让我惊讶的是李长贵在信中明确写出，他愿意拿出总资产的百分之六十进行医疗捐助，建立慈善基金，帮助社会寻找走失儿童等。
信封里还有新沪公证处开出的证明，这意味着他并非只是随便写写，而是确实准备这么去做。
一个失去了某方面能力、喜欢凌虐的残暴老头子，竟然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人性这东西确实有些复杂。
对于李长贵我不做评价，将第一封信收好，接着拆开了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没有署名，也没有填写日期，只看字迹和第一封完全相同。

第406章 纸先生
李长贵第二封信中并没有提及他的家产，而是嘱托后人在他下葬之前一定要做到三件事。
第一在恨山脚下修建两座佛堂，一座向阳，一座背阳，佛堂之中摆放佛门八宝，佛塑不可雕刻出五官，也就是说要供奉一座无面佛。
第二严守李氏集团的商业机密，若是有一个叫做禄兴的人找上门来，尽全力帮助他。
第三前往恨山深处的锁龙村，请出祠堂里的泥塑，随同他一起下葬。
这三点李长贵在信中交代的无比清楚，可是他的后人却并没有放在心上，一条也没有做到。
信纸最后也写了如果不完成这三件事他就死不瞑目，但是他低估了自己养子李春强的无耻和卑鄙，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并且为了独吞财产，还伪造出了假的遗嘱。
“知人知面不知心，李长贵纵横新沪商海那么多年，没想到老了会栽在自己养子手里，造化弄人啊。”当我在信中看到那句——尽全力帮助禄兴的时候，我就已经能够确定李长贵和双面佛之间存在联系，也幸好他死的突然让李春强更换了遗嘱，否则我要面临的很可能是新沪李氏集团和江家的联合镇压。
遗嘱最后要求的那件事是去锁龙村，这个荒废的小村子在恨山深处，铁凝香第一次追捕禄兴时曾有警察去过那个地方，不过情况并不乐观，有一名警员被困枯井之中变得疯癫，还有一个彻底失踪在茫茫大山之中，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锁龙村祠堂？难道那地方也跟双面佛有关？李长贵为何要让泥塑和自己一同下葬？这有什么讲究吗？”我大脑飞速运转，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对李长贵这个人很陌生，所有的资料都模模糊糊，李静玉也没有对我透露太多关于他父亲的事情。
“能成为新沪首富定然不简单，只是他是怎么和双面佛扯上关系的？莫非背后扶持他的人就是双面佛？”我找遍山庄，唯一和佛陀有关的就是贡桌上的佛塑，看了两眼遗像和佛雕，总感觉有些奇怪。
似乎屋内有人在跟我对视，十分别扭，我也说不清楚，看我的到底是双面佛塑像，还是李长贵的黑白照片。
“人死如灯灭，这阳间的事你就不要再操心了，我会帮你主持公道的。”抬手将李长贵的黑白照片放倒，我抱起双面佛雕像回到书房。
那个女人正站在墙角，双眼时不时偷看一下坐在保险柜上的王雨纯。
我将双面佛塑像放在她面前，开门见山对她说道：“把你知道的，关于李长贵和双佛区的所有事情告诉我，我要听实话，如果你胆敢隐瞒或者撒谎……”
我挥动手指，王雨纯和田藤将那个女人挤到中间，阴气刺骨。
“我说，我什么都说。”
在随后的交谈中，我才知道，这个女人是李长贵的私人秘书，除了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外，还负责向公司传达李长贵的一些命令。
她原本是李长贵资助的大学生，乖巧懂事，十分讨李长贵喜欢。但是这只是她在李长贵面前故意表现出来的，实际上她早就跟李春强搞在了一起，从五年前李春强第一次偷听到遗书内容开始，两人就开始谋划，他们早就盼着李长贵去世。
李长贵这个人古板守旧，年轻时在新沪打拼出现在的基业，中年以后开始信佛，他热衷于慈善，还经常会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而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事后都会证明，李长贵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就比如李长贵公司鼎盛时期，所有人都希望他进军外省，但是他却一头扎进房地产行业，从政府手中购买了大片土地，主动承担起开发双佛区的重任。可以说如果没有李氏集团，就没有双佛区。
现在的新沪双佛区位置有些尴尬，但在房地产最火热的时候，李长贵此举盘活了整个新沪市的经济，继双佛区之后，陆续的比如说海兴区这样的工业区才开始慢慢出现。
根据女秘书的回忆，李长贵一开始并不准备投资双佛区，他是在见过一个人后才改变的主意，那个人现在也在李氏集团中任职，占据着公司百分之七的股份，是除李春强外，持有股份最多的股东。
这个人被李长贵称作纸先生，真名不知，打扮也异常古怪，无论什么时候见到，对方都穿着一件相同的白色外衣。
我不清楚百家姓里有没有纸姓，只是耐着心听女秘书说完。
随着了解的不断深入，女秘书慢慢发现李长贵很多诡异举动，背后都是那个纸先生示意的，比如双佛区的设计图，原本李长贵聘请外省专家来设计，立志准备将双佛区打造成新沪最繁华的区，可惜还没等专家给出设计方案，纸先生就拿出了一套建筑地图，要求李长贵严格按照上面的建筑布局去开发双佛区。
那份图纸女秘书偷偷看过，道路规划混乱，各种功能不同的建筑混杂在一起，这么开发根本就是在瞎胡闹，完全吸引不了商家前来。
但就是这一份狗屁不通的设计方案却被李长贵奉为圣旨，力排众议，投入资金进行修建。
花了几年时间才将双佛区建好，自从建好之后，区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些奇怪的事情。发展到今天，到了晚上，道路两边别说活人，就是流浪猫和流浪狗都不多见。
更诡异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区内居住的残疾人数量开始变多，似乎整个新沪连同周边县市的残疾人全部集中到了这里。
女秘书有一次曾在门外偷听到一些纸先生和李长贵的对话，大意就是佛陀要将双佛区立为佛土，效仿地藏菩萨，发宏源，修功德。
道家思想中有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佛陀要将佛道结合，以残缺教众，渡苦海，修圆满功。
根据女秘书的推测，李长贵可能本身就是佛陀的信徒，因为李长贵身体也存在残缺，他不能生育，这是早年查出的病历。但是奇就奇在王雨纯后来怀了他的孩子，这很可能是佛陀显圣，是李长贵为佛陀做出那么多事的果报。
女秘书只是鹦鹉学舌，断断续续回忆，偶尔蹦出一两句关键性的话语。
我大致总结完后，又在保险柜里找到了她和李春强伪造的假遗嘱带走，又打开手机录音功能，询问了一些她和李春强之间的事情，让她交代清楚两个人伪造遗嘱，行贿公证处人员的具体过程。
她只说了一半，窗外隐约有亮光闪动，我运用判眼，发现是几辆轿车正朝山庄开来。
很可能是李春强去而复返，我不敢停留，打昏女秘书，收了艳鬼和秽鬼迅速逃离。
离开山庄后，我马不停蹄离开双佛区，直到十一点多回到海兴区后，我才放松下来。
给李静玉打了电话，我为了不耽误时间，省得明天再多跑一趟，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赶往她租住的地方。
等了几分钟房门才打开，李静玉眼中的不满和警惕在我拿出手机和伪造遗嘱后开始改变，等她听完录音笔里的内容，银牙紧咬，好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这些东西应该足够帮助你了，希望你也能尽早兑现自己的承诺。”我没有将证据留给李静玉，她现在还没有保护这份证据的能力。
“谢谢，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能在一天之内就调查到如此地步。”李静玉一改之前的冷淡，声音有些激动，连长裙的肩带滑落都不知道。

第407章 诛心问道
“现在不赶我走了？”我取出一根烟，不过并没有点燃。
李静玉神色有些尴尬，小声嘀咕了两句：“这能怪我吗？晚上十一点多了你非要过来找我，任谁不会多想啊？”
“话已经带到，下一步你是走法律途径，还是想要靠自己的能力解决都可以。我的建议是不要着急，仅凭手头这些证据足够你回到公司，拿到应有的一份家产，但想要彻底扳倒李春强很难。”我淡淡的扫了李静玉一眼，避开之前的话题：“相信你也不愿意公司之中存在两个声音对吧？”
“你倒是挺了解我。”李静玉眼睛眨动，好像一条慵懒的狐狸，她脱去高跟鞋，坐在简陋的木床上，伸手揉了揉脚踝：“商场如战场，李春强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暗中联系外省事业部，那是我一手开拓出的市场，另外公司内部也有人希望我能回去。”
“你心中有数就好。”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确实有点说不过去，我和李静玉敲定了部分计划，最后我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把录音转录了一遍交给她，自己带着其他证据离开。
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我连夜回到江城。
到了汀棠路已经晚上一点多，我带着满身疲惫进入成人店，刚打开二楼的门，就看见一道黑影安安静静的站立在屋子正中间。
我原地停留了片刻，屋内屋外温度相差很大，阴风阵阵，可以肯定屋子里的黑影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
我拿出北斗大神咒，正常的天师符箓在夜晚会有所削弱，但是北斗大神咒不同，牵引北斗星光，越是众星闪耀之时，它的符威也就越强。
银丝金线缠绕符纸，点点星光好似璀璨的钻石在黑夜中压得鬼物抬不起头来，我高举符箓，一步迈入屋内，那恶鬼竟然十分人性化的后退几步，缩在了墙角。
“我在它身上感觉不到恶意……”凝视黑影，我运用判眼一看，此鬼长相丑恶，只有一条手臂，正是冷青玄的那只小乘丁等鬼仆。
“你是来讨要香炉的吗？为何冷青玄不亲自过来？”我哭笑不得，屠夫恶鬼完全听不懂我的话，它保持着自己的姿势，仅剩的一条手臂指向桌面。
我顺着它的手臂看去，桌面上用水杯压着一张白纸。
“信？冷青玄让你送给我的？”打开二楼的灯，我带着疑惑逐字逐句的读了起来。
“陆尘亲自出手，欲擒拿你血亲，诛心问道，逼你就范！多加防备！”
短短一句话，我反复读了几遍都没有明白其中含义。
“擒拿我的血亲？这是要对我身边的人下手？诛心问道又是什么意思？”我眉心直跳，感觉有大事发生，却说不清楚这股危机从何而来：“陆谨要逼我就范，可我孤家寡人他拿什么东西来胁迫我？别人可能会害怕他妙真高徒的身份，可我连死都不害怕，还会在乎他区区一个妙真道士？”
怎么都想不通，我心中打定主意，今夜就去找刘瞎子商量一下，对于这些名门正派，他应该比我要了解。
至于冷青玄这人我接触不多，但我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此时他派恶鬼深夜送信，给我提醒，这份恩情要记在心中。
“多谢冷道长了。”
见我收起白纸，屠夫恶鬼任务完成，迅速逃离，仿佛这屋子里我才是凶残的恶鬼，而它只是待宰的羔羊。
被冷青玄这封信提醒，我睡意全无，披上一件外套前往刘瞎子的住处。
……
凌晨两点，我站在刘瞎子居住的平房外面，发现他屋里竟然还亮着灯。
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我轻敲房门，很快刘瞎子就走了出来。
四方木桌摆在灯泡正下方，上面铺着两张黄纸，砚台里撒有朱砂，看起来好似翻腾的火焰。
“老刘，你该不会是提前算到我会来，所以一直在等我吧？”我相信世界上存在鬼神，但是对相术命理等玄学方面的事情还是保持有一定的怀疑，我心中坚信未来是不可掌握和预料的，这世界上没有命中注定，只要愿意去做，总有一丝改变的机会。
这些想法可能也是受到了禄兴的影响，他虽然是我的敌人，但他的行为有一点不能否定。八字劫煞，命中注定孤苦，如若不愿顺从天意，那就逆天改命。
我和禄兴一样对头顶的天并没有敬畏之情，或许这就是我能得到篡命师令牌，被八字神煞认同的原因之一。
“你行踪不定，谁也算不到，我只是最近老觉得会有大事发生。”刘瞎子拿出立在墙角的竹扁担，指了指最上面的几节。
我俯身看去，竹节之上细纹密布，隐隐有开裂的迹象。
“这竹扁担看似普通，实际上年岁比我还要大，几十年都没有出过事。”
“几十年的老东西了，开裂也实属正常。”我并未往心里去，只是觉得有些惋惜。
“你可知道这第一道裂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刘瞎子古怪的看了我一眼：“你还记不记得禄兴意图摧毁拦江大坝的那个雨夜，你曾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我微微一愣：“是有这回事。”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天我挂断电话，扁担发出一声脆响，第一条裂缝出现了。”
刘瞎子的话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为了帮我，他差点双目失明，直到现在我仍心存愧疚：“莫非这扁担能预知吉凶？”
“我也说不清楚，扁担是先祖传下来的，我刘家一向老实本分，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直到我这一代。”他放下扁担，走到窗边：“你进院子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外面的竹子开花了？”
“我没有留意……”
“竹子开花，亡人破家。罢了，你说说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吧？我会尽力帮你。”
刘瞎子语气沉重，就好像是做出了什么生死抉择一样。
看他这样子，我突然意识到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老刘，这次不用你插手，我只是来询问你几个问题。”
我对刘瞎子毫无保留，包括三阴宗对我身边人下手、李长贵的古怪遗嘱，还有冷青玄的警告全部告诉了他。
听完后刘瞎子眉头皱在一起，过了很久才看着我苦笑起来：“你真是天字一号祸害，我原本以为你能得罪个江家和禄兴就算是顶破天了。结果你倒好，三阴邪宗要害你就算了，连名门正派中执牛耳的妙真观都不愿意放过你，正邪两路，道、鬼、佛三脉，高健啊高健，你真是一点都不给自己留活路啊！”
“有这么严重吗？我感觉自己也没做过什么，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他们几家的眼中钉了。”我的表情有些无辜，说老实话我就是安安心心做着自己的直播，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结果就跟几方势力纠缠在了一起。
“你现在问这些问题不觉得多余吗？我要是你就先去三号桥火葬场一趟。”
“去那干嘛？解开凶物封印，和他们同归于尽？”
看着我一脸认真的表情，刘瞎子原本的话生生卡在嘴边说不出来了：“我是想让你趁活着赶紧给自己挑块好墓地，行了，言归正传。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知道这几方势力想对我不利，但是不知道他们会采用什么手段。”我慢慢冷静下来，开始理智分析：“双面佛在新沪，禄兴身上伤还没好，他们应该不会对我动手。需要堤防的是江家、三阴宗和妙真观。”
“三阴宗是邪宗，下分蛇公、孟婆、鬼婴三脉，他们隐世在江城，分支势力盘根错节，我也不清楚他们会采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我，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妙真观道士虽然无耻，但毕竟是名门正派，他们不屑于使用阴谋，估计会采用阳谋，逼我就范。”我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茅山阴师冷青玄已经给我传书，他说陆尘想要擒拿我的血亲，诛心问道，先不说江城有没有我的血亲，这诛心问道是什么意思？”
“堂堂妙真天师居然也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招数，真是妄为名门！”刘瞎子声音中带着几分火气：“古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诛心问道就暗含此理，乃妙真观对待叛宗之人才会使用的刑罚。”
“刑罚？那为何要跟血亲扯上关系？”
“叛宗不论正邪、不论今古都是一等一的大罪，对于叛宗之人，不同的流派都有不同的惩罚措施，这诛心问道名字起得文雅，实际上歹毒的很。妙真天师会将叛宗之人的双亲或者子嗣带到一处阴穴，逼其喝下养着子蛊毒虫的药汤。毒药入喉，然后打散阴气化入血脉当中。表面看那人不会有任何异常，可实际上对方根本活不过一周，想要解救的唯一办法就是找一个血脉相近之人，喝下母蛊毒虫药汤，将子蛊吸出。”
“在吸出子蛊的过程中，心境不能出现一丝波动，否则两人都会死于百虫噬心，而早已准备好的妙真天师就会在这个时候对叛宗之人进行审问，强迫叛宗之人承认自己犯下的种种罪行。”

第408章 救不救？
“母子毒蛊在相互吸引的过程中，一旦出现大的情绪波动就会失控，受术者会遭受毒虫钻心之苦，这就是所谓的‘诛心’；诛心之际，天师询问叛门原因，逼迫叛宗之人承认其犯下的罪行，自愿受罚，这后半阶段则被称为‘问道’。”
灯泡发出暗黄的光，映照着我慢慢失去笑容的脸，诛心问道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乃对待叛宗之人最严厉的惩罚。
“如果受刑之人问心无愧，或者最后证明他是被冤枉的……”
我还没说完就被刘瞎子打断：“就算母蛊将子蛊全部吸出，毒气攻心，遭受刑罚之人也活不过五年。而且在其后的一段时间内，身体会由内向外溃烂，死状极为凄惨。”
双拳握紧，陆谨身为妙真道名门修士，竟然要用这种方法来对付我，他心中到底积攒了多大的仇怨？
“老刘，你说假如我的亲人被他们下了毒蛊，我该如何破解？”
“君子不报仇十年不晚，如果你真要我说，那我给你的建议是暂避风头。子蛊毒虫啃食血亲身体，天师道长会配合特殊的符法，引动血脉之中的联系，削你气运，引发你身体中的三灾五祸，即使你不死也会掉层皮。”刘瞎子轻叹一声：“去救血亲必死无疑，还会被百般羞辱；暗中躲藏，虽然心神有损，但至少能保下一条命来，等到日后东山再起。”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对你出手的不是陆谨，而是陆尘，这个人名气极大，道法高深，在妙真观天师中名列前茅，一百个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我劝你还是不要跟他发生正面冲突的好，能躲就躲。”刘瞎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算是血亲被抓，体内下有毒蛊，他也希望我不要插手其中，先保全自己。
“我只是随便问问，跟我有血缘关系之人并不在江城，陆谨的计划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陆谨要对我使用诛心问道，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他确定我学过妙真道法，所以肆无忌惮想要借助宗门的力量将我除掉。就算这一次我侥幸渡过，未来恐怕还会有更多麻烦：“要想个一劳永逸的方法，比如说让陆谨无声无息的从世界上消失。”
我独自低语，刘瞎子咳嗽一声，装出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样子：“高健，刚才听你诉说，我发现你最大的敌人并非妙真道，而是江城本地的三阴宗。”
“你也知道他们？”
“那是自然，修道之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刘家虽困守江城，隐世于红尘，但对于这城里的大事小事还算了解。”刘瞎子解开蒙眼的黑布，来到桌边，用毛笔沾了沾砚台里的朱砂：“三阴宗的传承是个迷，他们原本和我刘家一样隐世于此，直到二十多年前，他们突然和江得韬联手，从幕后走出，搅动一城风雨，最终压住龙脉，定鼎江城。”
“他们实力很强，究竟有多强我也不知道，只能简单的给你举个例子，三阴宗里孟婆一脉神秘莫测，从未在人前露面，鬼婴一脉多年前曾和茅山上三十六洞争锋，虽败犹荣。现如今只有蛇公一脉出面维持江城的地下秩序。你应该还记得五年前元辰神煞大闹新沪高中的事情吧，当时整整聚集了二、三十位修士才将掌握了箓桐桑符的元辰封印，而这二、三十位修士里有一多半都来自蛇公一脉！仅仅一脉就有十多位不输于我的年轻修士，他们整个宗门底蕴之厚，超乎想象。”
“再强还能强的过双面佛？”我双眼明亮，没有丝毫惧意。
刘瞎子哑然，摇了摇头：“你锐气太盛，我也不知是好还是坏，人各有命，你如何去做自己决定吧。”
他手握毛笔，在黄纸上不断书写：“刘家世代困守江城，你若是和三阴宗争斗，我不便出手，这一套清辉颂月符赠与你，虽然全都是由下乘符箓构成，但成套使出威力可媲美顶尖小乘符箓，而且这套符纸可引月光驱散邪佞，最适合在夜晚和邪修争斗时使用。”
我理解刘瞎子的处境，也不矫情收好他绘制的成套符箓：“大恩不言谢，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很多，这份恩情我高健记在心中，以后定会报还。”
“你要真想报恩，那就少惹点事，一天天干嘛非跟自己过不去。每次见面，看你的面相不是黑云压顶，就是大祸临头，偏偏第二天还能看见你继续顶着一张大凶的脸活蹦乱跳，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刘瞎子一脸的苦涩：“我现在可是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你身上了，希望你能活到学会擒龙术的那一天。”
“老刘，你不要这么悲观，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的乐观全是被逼出来的，反正都要活下去，与其怨天尤人，不如把所有恐惧化为前进的力量。
“也不知道是我悲观，还是你太乐观？”刘瞎子随后详细回答了我的疑问，又赠送我很多画符的工具，最后还不放心，又松了两件祖上传下的护身符，才放我离开。
凌晨快三点，我从刘瞎子的平房里走出，那熏黄的灯光一直等到走出巷子，才熄灭。
夜色笼罩一切，我点燃一根烟站在巷子口。
“第十次直播时，夏驰曾说过，在我身边隐藏着一个阴间秀场的人，那个人会是谁？”疑问如心头的一根刺，我抽完这根烟，一直不愿回头。
不管在什么时候，刘瞎子总能让我心安，他虽然没有太强的实力，无法直接帮助我度过难关，但可以说他是我修道之路上的导师，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死在前几次直播当中了。
……
回到汀棠路，凌晨三点三十，太阳还未升起，现在是夜色最浓重的时候。
我打开窗户，盘膝坐在床上，目光看着远处的城市，模模糊糊的黑色轮廓好似一头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心神不宁，右眼直跳，我强行运转妙真心法，可是却并不能赶走我的不安。
大约四点钟，手机突然被打通，铃声十分刺耳。
当我看到打来电话的是蛊先生后，心中不祥的预感慢慢转变为现实。
“喂？”
“高健！快来静樱疗养院！王语丢了！”蛊先生喘着粗气，语气急促，似乎正在什么地方奔跑一般。
“你别急，慢慢说。”我目光阴沉如水，脑中闪过一个个猜测。
“今天治疗王语的心理辅导师有事没来，一直是白起在陪伴王语，我看着他们在卧室玩耍就没有在意，晚上我出去牵引月光炼蛊，结果等我回来，发现白起被一张金色符箓定住，王语则不见了踪影！”
“金色符箓定住？”我让蛊先生详细描述那符箓的外形和神纹，确定那就是妙真道的画地为牢咒。
“果然是你们！”妙真道留下金符就说明他们不害怕被发现，甚至可以说他们是故意在告诉我，带走王语的就是妙真观，想要让王语活命，那只能去乖乖的去寻找他们，按照他们说的去做。
联系之前冷青玄的信件，前因后果我已经清楚，陆谨、陆尘不知从何处打听到了王语的存在，误会了我和王语之间的关系，所以想要以王语为诱饵，对我实行诛心问道。
“卑鄙！如此做法形同邪教，妄称名门正派！”平白无故身边多出一个孩子，还被安置在最高档的静樱疗养院中，更不惜耗费巨资请心理医生进行全天候治疗，以上种种做法确实容易让人误解。但实际上，我照顾王语，仅仅只是因为一个承诺，一个对他母亲的承诺。

第409章 卑鄙
王语的亲生母亲是鬼母，如果陆谨想用王语对我进行诛心问道，注定会失败。
不是血亲，没有血脉关系，不管他们怎么迫害王语，我都不会受到一丁点伤害。
我完全可以按照刘瞎子说的那样去做，明哲保身，暂避风头，只是苦了王语，他小小年龄如果被灌入毒虫药汤，估计撑不过三天。
救还是不救？这是我心中此时最纠结的事情。
不救，王语可能被折磨致死，但却能为我争取到时间，等下一次直播完后，我会有充足的时间去做准备，兑换足够多的符箓道具。
如果救的话，我只有三成把握能将王语安全接回来，风险很大。
而且我从欺负夏晴之的两个混混口中得知，三阴宗的人也会在近期对我动手，即使我侥幸能从陆谨手中抢回王语，身体必定无法保持在巅峰状态，之前积累的保命手段估计也会消耗一空。这个时候若再遇到三阴宗的人，我将全无还手之力。
刘瞎子此次不会出手，陆谨、陆尘又代表着妙真观，背景雄厚，江城公安机关根本不可能为了这点事情去得罪对方，就算我说动市分局刑侦大队陪同，到时候估计只需陆谨一个电话，武警就会出面干预。毕竟，无论陈建国还是江家都恨我入骨，恨不得扒皮饮血。
“今晚这事，不能靠公安，不能靠刘瞎子，只能靠我自己。”发生在城市阴影中的事情，自然还要用阴影中的手段来解决才行，这是常人接触不到的世界，这里有自己的规则。
“不救王语，我虽然暂时安全，但有可能会交恶鬼母，长远来看并不划算，况且见死不救，有违我本心，如果心存内疚，念头无法通达，对我以后修行也极为不利。”思考片刻，我有了决定。
“救！”
用凉水擦了把脸，我匆匆出门，前往静樱疗养院。
在出租车上小睡了一会，到了地方，蛊先生和两名保安直接迎了过来。
“我次次弄砸你交代的事情，这张老脸也没地方搁了，等那小娃娃回来，我就回苗疆去，到死也不会再出来了。男苗炼蛊，本就是禁忌，我也不折腾了，这命我认了。”蛊先生垂头丧气，黑袍之下，他比初见时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不必如此，是我连累了你。”我轻拍蛊先生肩膀：“等此事了结，我必全力寻找小凤，助你控制体内阴寒之气，你不必内疚，这本就是我欠你的。”
我没有怪罪蛊先生，我跟他不打不相识，到现在为止，我对这位苗疆蛊师已经有了很深的了解。
他醉心研究蛊毒，对于其他东西并不放在心上，相比较外面的花花世界，其实偏僻的苗疆更适合他。至少那里没有勾心斗角，再毒的毒虫，也毒不过人心。
进入王语居住的屋子，白起蹲在门口，它看见我后，叼着什么东西跑了过来。
几日不见，白起变得安静了许多，乌黑的眼珠好似两颗永不褪色的黑珍珠一样。
我挠了挠它的下巴，将它嘴里的东西取出——一片撕扯破的布料。
“这是从王语衣服上撕下来的？你能凭着它的气味，找到王语？”我摸着白起的脑袋，除我之外，白起不信任任何人，这一点从他紧咬衣服碎片直到我来才松口就能看出。
抬头叫了两声，白起在我腿上蹭了蹭，然后窜向屋外。
“联系黄伯元，备车准备出发。”
我紧跟在白起身后，同时拿出电话给陈二狗打了过去：“狗子，找些信得过的兄弟，抄家伙，今天可能要见血。”
“好嘞！窝了这么些天，我早就想活动一下筋骨了！健哥，我去哪跟你汇合？”
“别急，我等会到地方会再通知你。”
挂断电话，我看到旁边的屋子里有一道柔弱的倩影凭栏偷看，微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高健，你要去干什么？天还没亮呢？是不是王语出事了？”说话的是黄雪，这个善良温婉的女人继承了她母亲的全部优点。
“不用担心，只是去找几位老朋友说说话而已。”
静樱疗养院的保安很快收到了黄伯元的命令，开车赶到，此次王语在他们的巡视之下出事，严格来说他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现在这些人态度好的过分，一整夜眼都没合，依旧热心帮忙。
刚开始保安开车跟在白起后面，随后发现这样速度太慢，我干脆把白起抱上车，每当经过岔路口才把白起放下，让它来指路。
饶了大半个江城，最后竟然回到了汀棠路，等车停下我才看到成人店门口挂着一件破烂的儿童外衣，取下后一张黄纸掉了出来。
“高健，昔日之耻，今日报之，子时以后，新沪高中见。”
“你若爽约，三日后我登门拜访，会为你奉上一份薄礼——半生半死蛊毒童子。”
我手背上浮现出一条条青筋，强忍怒气，将这张黄纸叠好放入口袋里。
“那纸上写的什么？”蛊先生从车内走出。
“今夜必定有人会死，那是一份送丧的帖子。”我随后给二狗子、黄董事打了电话，计划更改为晚上。
“完整的诛心问道，蛊虫和阴气两者缺一不可，他们选择在今夜子时新沪高中等我倒也说得通，但是我总觉得其中有诈。”那日在世纪新苑我展露出阴阳鬼术，他们明知道阴气重的地方对我有利，竟然还选择在煞穴等我，难道陆尘的实力真的到了能够无视鬼怪，在深夜横压整个鬼校的地步？
“名门正道使用符箓，要调动天之阳、地之精，深夜对他们来说只有弊端，再说江城煞穴有很多，他们干嘛非要挑选在新沪高中那块荒地里？”
我实在猜不透，留下蛊先生，让静樱疗养院的保安先开车回去。
早上九点多钟两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停在我店门口，陈二狗带着他的兄弟们赶到。
“健哥，兄弟们片子（片刀）、挺子（匕首）都带齐了，何时出发？”车门打开，算上司机在内，二狗只带了六个人过来。
“今晚动手。”我扫了扫二狗带来的几个兄弟，个个眼神里都透着一股狠劲：“二狗，这次的行动非常危险，连我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活着回来，这话你有没有跟他们说过。”
明知前方步步杀机，我绝不会强迫别人陪我一起，有些话二狗不愿意说，但是我要明明白白的给他们说清楚。
这六个不是二狗手底下最强的，但都是最忠心的，其中还有人见过蛊先生的手段，知道这世界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健哥，你教我的八步崩拳，我全都教给他们了，理论上来讲，咱们都属于一个社团，或者说门派。所以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代馆大哥的私生子被绑架了，做徒弟的怎么可能当缩头乌龟？这口恶气不出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陈二狗的这一番歪理说完后，他的几个小弟还配合着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原本愁眉不展，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哑然：“谁告诉你我的私生子被绑架了？王语是他母亲托付给我，让我暂时替她照顾。”
“健哥，大家都是成年人，道理我们懂。你放心，就算你不承认，我们也一定会全力以赴，把他当做亲侄子来对待！”二狗扭头问道：“你们说是不是？”
“狗哥仗义！”
“健哥，你是狗哥的大哥，我们听你的！”
耳边呜呜喳喳，我轻轻点头：“谢过各位，但今晚的事还需从长计议。”

第410章 战前准备
陆谨敢绑架王语，一定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今夜新沪高中必将变成龙潭虎穴，我绝不能轻敌。
“诸位能在我危难之时挺身而出，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但是今晚我们要对付的人并非普通人，他们的手段超乎你们想象，如果有人现在愿意退出还来得及。”
我扫视二狗带来的兄弟，几人没有一丝退意，我暗暗点了下头，继续说道：“明知危险，依旧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那我也不矫情了，你们白天就在这周围练拳，我给你们指点一二，另外我会从乾鼎药业弄一些强身健体的药物过来配合你们熬炼身体，争取在天黑之前，让你们每个人的实力再上一层。”
我和二狗在梦中修习八步崩拳，挥拳上万次才找出内劲的发力方式，明悟种种技巧，此时我便把这些技巧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他们。
“汀棠路另一边有家跆拳道馆，你们可以先去那里，我要列个详细的计划。”
等二狗他们离开后，我给张秘书打了电话，询问了一下固本培元丹和石灵散两种药物的研究进度，得知这两种药物已经研制成功，按照药方做出成药，只不过由于其中几味中药颇为稀少，所以暂时无法量产，他们的研发部门正在通宵改良药方。
我让张秘书记账，想要先赊上几套成品药物，一番讨价还价下来，黄董事亲自打来电话说药物正处于实验状态，最多只能提供五套。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张秘书手提银色皮箱赶到成人店。
“高先生，王语丢失这件事，我们乾鼎制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黄董事也感到十分抱歉，特别嘱咐我，这次的药物就算是他以私人名义对你进行的补偿。”
“黄董事有心了。”我也没跟张秘书客气，当着他面打开皮箱，里面放着十枚固本培元丹和五副石灵散药膏：“十枚？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固本培元丹已经研制成功，黄董事知道你有需要，就将存货全部给你，至于石灵散，配药实在稀少，五副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希望你能理解黄董事，不要因为这些影响我们未来的合作。”张秘书脸上赔笑，姿态放的很低。
“放心，其实就算你们一副药不给我，我也不会跟乾鼎制药翻脸的。罢了，替我谢过黄董事。”我心如明镜，清楚黄伯元的打算，他这是放长线钓大鱼，施以恩惠，将我牢牢和乾鼎制药捆绑在一起，方便以后垄断我手中的丹方。
送走张秘书，我先将一枚固本培元丹赠给蛊先生，助他调理身体，然后提着箱子去跆拳道馆寻找陈二狗。
到了地方，还没进门就看见了稀奇一幕。
大厅最大的训练场被二狗他们霸占，旁边的那些跆拳道爱好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兴致勃勃的围观着，连那个黑带馆长也在其中。
“是我小瞧了华夏武术，当今社会的确有大部分打着古武名号招摇撞骗的蛀虫，但也有一部分人掌握着真正的武道。”馆长目不转睛观看二狗练武，不时会点一点头。
“武术分为两种，一种是用来表演的，一种是用来杀人的。”我分开人群，挤入其中。
看到我进来，二狗他们纷纷停下，齐刷刷扭头，就差高喊一句——大哥好！
“你们这也太高调了吧？二狗，你去包一个小点的训练场，别让外人进来。”十分钟后，我带着二狗他们更换训练场地，锁好房门，从皮箱中拿出丹药：“你们修习的古武叫做八步崩拳，配合这种古代丹方熬制成的丹药会产生奇效。”
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没有告诉他们丹药名称，之所以这样，也是为了保护他们，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二狗他们吃下固本培元丹后，一个个红光满面，气血如狼，挥拳时隐隐有破风之声，力量至少提高了两三成。
“健哥，你这灵丹妙药还有吗？我吃下以后感觉身轻如燕，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这一拳下去估计能干倒一头牛。”二狗说完，他的小弟们也出声附和，纷纷称赞。
我将剩下的丹药装好：“我这还有另外一种药，能大幅度提升人体的抗打击能力，肤如岩壁，身如磐石。不过此药我只有五份，你们自己决定谁来使用吧。”
“皮肤像石块一样？那不就刀枪不入了？”
“我不相信，这也太夸张了吧？”
“李狸，你上过高中，是咱们里文化水平最高的，你知道这种药物不？”
“我尼玛就是上过留学生，我也研究不出来这东西啊！”
我抬手示意他们安静：“刀枪不入肯定有些夸张，这药膏的最大作用是提升抗打击能力，增强你们的自我保护能力。”
十几秒后，二狗带着另外四人走出：“今晚是去搏命，所以好钢要用到刀刃上，这四个打斗经验丰富，应该能帮上你大忙。”
二狗依次向我介绍身后四人：“这两个长相差不多的一个叫彭秋，一个叫彭冬，是两兄弟，都当过兵，实力不用多说。另外那俩，高个子最强壮的叫张大力，人傻但是仗义；瘦矮个叫刀子，会两手飞刀，以前在劳教所认识的。他们四个再加上我，这药就由俺们五个服用。”
“幸会。”我朝几人拱手，扭头看了一下另外两个人：“那这两位兄弟叫什么？等此事了结，我必定把药膏给你们补上。”
“补不补也无所谓，他俩不是太会打架。”二狗指着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这个是李狸，一肚子坏水，专出歪点子，那个肥头大耳的叫马胖，我同村人，贼能吃，他老爹老娘没办法了才把他赶出来，现在跟着我混，算是我们的专职司机吧。”
“你这各路人马还挺齐全。”我和二狗的兄弟认识完后，拿出石灵散给他们涂在皮肤上。
石灵散看着好似硅胶，实际涂抹在皮肤上，只有薄薄一层，慢慢渗入肉中。
“摔打可以促进石灵散的吸收，不过你们注意分寸，毕竟晚上还有正事。”
我指点了一下他们的拳法，又教会了他们修道中最基本的入定和腹式呼吸，才起身离开。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我拿出阴间秀场手机翻看商品目录，想要兑换一些能够保命的东西：“一直这样下去，别说积攒积分，不清零就算不错了，何时才能攒够一万分？”
我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驱逐出大脑。
自己现在还剩六十九积分可以使用，如果全部用来兑换，可以弄到很不错的东西，但是那些珍宝对我来说太过昂贵，性价比极低。
而且身怀巨宝，还有可能引来更多人窥伺。
“要不兑换几张上乘符箓？”随机上乘符箓一张需要十积分，因为是完全随机，我也不知道会兑换到什么东西，想了想还是作罢。
“我这人运气奇差无比，要是兑换到了不需要的符箓，浪费积分，对我以后的直播会非常不利，就算活着救回王语，以后也将失去跟他们争锋的底气，不能兑换，这六十九积分绝不能浪费。”
我收回手机，回到汀棠路，闭目运转妙真心法，灵台清明：“如果我在今晚用出妙真道的符法，等于说主动承认了自己偷学妙真道法的事实，可是我要不掐诀、念咒，自身只能发挥出一半实力，进退不得，难道真要和妙真道发生全面冲突。”
我心里很清楚，一旦我当着陆谨、陆尘的面使用妙真符法，那我和妙真道之间将再无回旋的余地。

第411章 阎王投笔
我和陆谨是私仇，但是如果暴露我偷学妙真道法的事实，这件事将上升到动摇一派根基的高度，妙真道说不定会派出更难对付的人来江城。
“妙真道法能不用尽量不用，如果实在逼不得已……”我眼中血色一闪即逝，很快恢复原状。
回到成人店，我拿出刘瞎子赠送我的朱砂、黄纸，还有得自陆谨的雕龙笔，静心画符。
失败了十几次后，才终于成功了一次。
黄纸打底，沾着朱砂和糯米画符，符胆为一个缩小的赦令，上书万民香火，三清庇佑。
这是一张百赦符，此符是我在第八次直播前夕，突破吐纳之境后从妙真道法详解中新学的符箓。
一赦千年罪，二赦万年愁，三赦流年病，四赦水火灾，五赦盗贼患，六赦儿女虚，七赦前生债，八赦口舌非，九赦宅舍刑，十赦家宅凝。
虽然只是一张小乘符箓，但是此符包含万民心愿，以民心凝聚圣道，不可灭杀妖邪，但却能保护自身不被阴魂鬼物骚扰。
我书写此符不为自己，是要留着给二狗他们防身，我本人修习阴阳鬼术，并不害怕阴煞之物。
足足一白天，几乎浪费了所有黄纸和朱砂才画出八张百赦符。
不过我也不是全无收获，经过这一天的锻炼，我对符箓一道理解的更加深入，下一次画符，成功率必定大大提升。
盘膝休息，大约晚上八点多钟，我和蛊先生去找二狗他们汇合。
进入跆拳道馆，二狗他们已经完全消化了丹药和药膏的药力，精神饱满，皮肤表面也变得光滑了许多。
“健哥，你那药真是神了！”二狗兴冲冲的跑了过来，结果一抬头却看到了蛊先生，他马上停下脚步，眼中有几分忌惮之意，当初蛊先生挥手间将他们毒倒，那场面现在回想起来，还让二狗有些犯怵。
“都是自己人，蛊先生是来帮我的。”
一起吃了顿饭后，双方关系缓和了许多，我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让二狗和他的兄弟们开车准备前往新沪高中。
两辆面包车一前一后开出汀棠路，时间还富裕，所以我没让他们开的太快，靠着车门细细思索，考虑遇到最坏的情况该如何脱身。
“妙真道、三阴宗，假如他们同时在今夜对我出手，那就算我有千般本事也凶多吉少。”前几天我要不是在进行直播，要不就是在新沪市，他们找不到我本人，今夜我好不容易出现，他们估计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正、邪两道一起对付我，想想还真是荣兴。”
我苦笑一声，被妙真道、三阴宗对付还不算是最糟糕的情况，我怕的是被鬼母迁怒，还有双面佛的人从新沪追查过来，毕竟新沪高中距离双佛区很近：“佛、魔、鬼、道，这一下子就是四方势力，今夜我是踩着钢丝过悬崖，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我目光慢慢变得坚定：“多少次生死危机都被我化解，这一次……”
我想到一半，突然看见有一个黑衣道士正隔着马路看向我，他领子上绣着一条斑斓毒蛇，相貌阴柔，张着嘴，似乎是在喊我的名字。
“黑色道袍，毒蛇锦绣，这是三阴宗的人！”我刚准备喊停车，开车的二狗突然猛踩刹车，破旧的面包车横向撞到了旁边的树干上。
“怎么回事？”我头晕目眩，幸好车速不快，又系了安全带，车内几人都没有受伤。
“妈的，差点撞着人！”二狗心有余悸，用手擦着额头冷汗，“我过丁字路口，正常行驶，这小孩突然从人行道上跑了下来！”
我和二狗下车走到车头查看，丁字路口，一个年轻的母亲正抱着一个吓傻的小男孩坐在地上。
“我这车上可是装有行车记录仪，刚才那一幕全都拍下来了，你要是想碰瓷还是省省吧。”
二狗骂了一句晦气，那个年轻母亲不仅不生气，还满脸的歉意，带着一丝哭腔说道：“对不起，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跟着了魔怔一样，老是做些危险的事情，管都管不住。”
刚才要不是二狗及时刹车，偏转方向盘，那男孩现在应该已经被卷到了车底下。
“管不住就打，棍棒底下出孝子。”二狗恶狠狠的冲着那小孩说道，完后又补充了一句：“当年我爹就是这么教育我的。”
被母亲抱在怀里的男孩似乎刚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他哇哇的大哭，看得人直皱眉。
“二狗，让小马留下来等交警，咱们先走，不要耽误时间。”
二狗跑去检查面包车，发现没有大碍后，松了口气，对着那年轻母亲说道：“管好你儿子，下次再乱跑，我可不一定来得及转向。”
“是、是，我肯定管好他，小云，快去给两位叔叔道歉！”年轻母亲松开手，男孩有些怕生，跟二狗道歉以后，又朝我跑来。
我并没有在意，正准备上车，发现那小男孩已经跑到我身前，他脚步越来越快，我突然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运用判眼看去。红绿灯下，那个小男孩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另外一张扭曲畸形的脸！
“不好！”我像豹子一样跳离原地，但还是晚了一步。
那个小男孩轻轻抓了一下我的手，我用判眼清楚看到，他将一张黑色的请帖送入我掌心。
“阎王贴！”
精神瞬间恍惚，我顺着长街望去，两边人流变淡，街头拐角似乎有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盯着我看。
它们头戴高帽，一人帽上写着“天下太平”，另外一人则写着“一见生财”。
两人躬身在后，紧接着一位头戴平天冠，身穿十殿龙袍，看不清容貌，也不知是虚影，还是现实存在的人，执笔对着我写了一个死字。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虚影消散，变成一个黑衣年轻道士大笑离开。
肾窍之中三眼鬼婴尖叫一声，阴气加速流转，我的意识才重回灵台。
“黑白无常，拘魂拿魄？”五感回归，我低头看去。
黑贴转瞬即逝，我手背上深色血管凸起，形成了一个不是太显眼的“死”字。
再看那小男孩脸色灰白晕倒在地，他的母亲尖叫着跑了过来，周围所有人都乱作一团，有人报警，有人打120，只有我靠着面包车，一言不发。
小男孩是无辜的，他是被鬼物操控，至于幕后的主使者，我也已经猜到，就是刚才看到的黑衣道士，他领口绣着毒蛇，应该是蛇公一脉的弟子。
“鬼物入体，需要潜藏七天，甚至半月之久才能勉强影响活人的意志，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我看着喧闹的人群，心乱如麻，还没有跟妙真道的陆谨见面，就先中了三阴宗的毒计。阎王送帖，有死无生，那黑白无常会随时随地出现在我的身边，直到我魂飞魄散为止。
“三阴宗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阎王帖应该只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三阴宗和妙真道同时出手，局面已经隐隐有失控的迹象，我握紧写着“死”字的手，双目看向城市的另一边。
“还要去救王语吗？”
救护车很快赶到，男孩被医生带走，他的母亲一直在哭，直到救护车的车门关上。
人群散去，道路恢复正常，二狗发现我神色不对，凑了过来：“健哥，咱们该走了。”
“是啊，该走了。”我捂住手背，坐回面包车里，眼睛看着窗外，指甲深深挖入肉中。
“出发！”

第412章 新沪高中
车内气氛有些压抑，二狗和蛊先生看出我状态不对，他们没有说话，一路上都保持着沉默。
车子驶出江城，我打开车窗点燃了一根烟：“二狗，那把斩鹿刀带来了吗？”
从陆谨手中抢回斩鹿刀后我就给了二狗，让他防身用。
“带了，就在车座下面，我用报纸裹着。”二狗车速不减：“健哥，你是不是有啥心事？是因为刚才那个小男孩吗？”
二狗跟着我也有一段日子了，心思敏锐，隐约猜到了一些。
“我们的敌人已经动手了。”一手搭在车窗上，我看着飞速燃烧的香烟：“今夜的新沪高中很可能是一个死局，在这里我有一件事情希望你们能答应我，这件事很重要，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就不要参合进来了。”
“啥事？搞得这么郑重。”
“如果今夜陷入必死的困境，我叫你们走，你们马上就走，不要停留，更不要去管我。”我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起来：“你们虽然得到了一些强化，但是跟那些人比起来还相差太远，你们完全是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搭上性命。”
如果因为拯救一个人，而将更多的人带入深渊，我宁可不救。
“还没到地方呢，你说什么丧气话？健哥，我最近没有浪费一丝时间，全心全意练习，崩拳又有突破，等会我会让你大开眼界，古人都说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等着瞧好戏吧。”二狗自从被我教育过后，说话总喜欢塞进一些成语，也不管用的恰不恰当，似乎这样做能让自己显得很有文化。
“人是在我眼皮底下丢的，这场子我要是找不回来，这张老脸就真的丢尽了。”蛊先生没有多说，干瘦的手抚摸掌心陶罐，那里面装着他的本命蛊——人面蛾。
“你们还不知道那些人的手段，记住了，千万不要逞强，如果不敌，你们就立刻离开，我还有后手，不要拖累我。”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我不再多解释，闭目调息，停止运转妙真心法，将那一缕先天真气压在丹田当中。
因为小男孩的事情被耽搁了一段时间，等我们来到新沪高中已经晚上十点，两辆面包车停在荒野旁边的公路上，周围别说过往车辆，千米之内连一户人家都看不到。
“江城周围还有这么荒凉的地方？”
“市开发委那些吸血鬼居然舍得浪费掉这块土地？”
“健哥，我们不是要去一所学校吗？来这里干啥？”
我将百赦符分给二狗和他的兄弟，将白起从另一辆面包车上抱下，看了一看表——晚上十点零七分。
“学校就在荒地深处，道路已经被杂草覆盖，五年前这里可不是现在的样子。”陆谨信中说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我也不知道他们此时是不是已经埋伏好，小心一点总归是没有错的：“我给你们的符箓都贴身放好，不要轻易拿出来，要是遇到危险，就大声呼救，千万别冲动，这地方要比你们经历过的任何一场血拼、械斗都可怕，一旦疏忽，可是会送命的。”
听完我的话，几人不再嬉笑，慢慢变得严肃。
“等会进去后听我指挥，如果遇到特殊情况，我不在了，那就听蛊先生的，明白吗？”我从面包车里拿出一把匕首藏在身上，将斩鹿刀交给二狗：“抄家伙，进学校！”
二狗的兄弟们面面相觑，不确定的打量着躲在黑袍里的蛊先生，只有二狗本人点了点头：“蛊先生乃苗疆蛊师，我们自当听令。”
他接过我手中的斩鹿刀，全力挥舞了两下，带起凌厉的风声。
几人全副武装，手持片刀、匕首，跟着我进入荒野深处。
乌云笼罩天空，遮挡星月，黑暗中隐隐有一片建筑出现，好似是几栋建立在黑色漩涡上的海市蜃楼。
“新沪高中！”
生锈的铁栅栏仿佛是年迈的士兵，守护在新沪高中外围，等二狗他们都翻进去后，我才走到近处，拾起泥土中禁止入内的铁牌挂到栏杆上：“这是第几次了？”
黑夜当中的学校被阴云笼罩，天空好像整体压了下来，黑暗、阴冷，还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感觉。
翻过栏杆，我再次清点身上符箓，手背碰了碰后腰的匕首，眸子中的焦虑渐渐散去，只剩下冷静。
从学校正门进入，看着长满杂草的荒地，目光在一栋栋破旧的楼房之间移动，并没有看到活人的踪迹。
“想不到荒地深处竟然真的有所学校，狗哥，这地方很少有人来，不如咱们把这里霸占下来，以后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藏在这里。”
听到刀子的声音，二狗白了他一眼：“真要把老巢搬到这地方，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几年前我曾听说过这里，后来有关这所学校的所有信息都被封锁了，现在想想上面肯定是在隐藏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旦公开，必定会引起民众大规模恐慌。”李理不愧是二狗的军师，是几人中唯一一个肯动脑子分析的人。
“说了等于没说。”刀子小声低估，把玩着手中的尖刀。
“不要吵，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要保持谨慎，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这是一所鬼校，当初它被封停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主要一条就是有数量众多的学生在很短时间内成批量自杀。”我指着被焚烧过的教学楼：“五年前，那栋楼的楼顶，学生好像下饺子一样跳下。还有学校最后面的那栋的小房子，里面全是烧焦的尸体……”
等我说完，二狗的兄弟们一个个都闭上了嘴巴，连退伍回来的彭秋、彭冬两兄弟也不敢多言。
“现在距离十一点还早，我带你们熟悉一下环境。”我朝白起比划了一下手势，试着询问它能不能嗅到王语的气息，但是白起没有任何回应，似乎它之前闻的那块碎布被动了手脚，涂抹有针对犬类的强刺激性气味，大大降低了它的嗅觉灵敏度。
白起无法帮忙，我也不敢带着众人直接进入封闭的建筑内进行查探，毕竟这地方每次来我都觉得心惊肉跳，总感觉此地居住着其他东西。
建筑外围搜查了一遍，毫无收获，二狗提议道：“要不我先带兄弟们躲起来，等那龟孙子过来，我们直接冲出去，前后夹击，干他个措手不及！”
“面包车还停在公路上，只要他们不是太傻，应该能猜出我请了帮手，你们千万不要冲动，那些人既然没有在信上写只准我一个人过来，那就说明他们根本不在乎人数的多少。”我站在实验楼前，看着半开的窗户，当初我就是从这里进去，然后和陆谨发生的冲突。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样干等着？”
“以不变应万变，王语在他们手上，如果真被灌下了毒虫汤，那我会变得非常被动。”蛊虫种类太多，连蛊先生也不能保证可以治疗每种蛊毒。
夜色沉静如水，那种阴冷的感觉愈发强烈，很快到了约定的时间。
“嘭！”实验楼三楼某间教室的窗户向两边炸开，一个魁梧壮汉单手提着一个瘦弱的男孩站在窗边。
“高健，几日未见，别来无恙啊！”钟九穿着单衣，面目狰狞，上一次我当着他主子的面将他痛打，让他丢尽了脸面，此次明摆着是想要让我难堪。
“原来是钟九兄弟啊，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吗？要不说你们妙真道乃名门大派，道法精深，皮糙肉厚，真让我羡慕！”

第413章 黄泉水
“你少跟我阴阳怪气，这小家伙在我手里，要是你不想他出事，最好老老实实按照我说的去做，否则……”钟九单手掐住王语脖子将他半个身体放到窗外：“你说，我要是突然手滑了会怎么样？”
王语的脸憋成了青紫色，一条条细小的血管好像蜈蚣般爬上他稚嫩的脸蛋，因为疼痛，他的五官挤在一起，薄薄的嘴唇仿佛两条枯萎的柳叶。
“钟九，你出身妙真道，也算是名门正派，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连邪修都不如！这孩子是无辜的，你们想要对付我，直接来，不要再伤害他了。”我怕刺激到钟九，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放缓自己的声音。
“你是在担心这小子吧？”钟九哈哈一笑，“你放心，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他？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有意思的很，问他什么都不说，脾气很倔啊！”
说着钟九好似无意般掀开王语的衣服，孩子的皮肤上还残留着皮带抽打留下的红色印记：“你看看，我只是想要问一些关于你的事情，结果他死活不愿意说，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多不礼貌？没办法，我只好代替你教训了一下他。”
王语身上抽打过的肉高高肿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心疼，我双拳握紧，勉强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不是不告诉你，那孩子患有先天自闭症，不擅长和人沟通，放了他吧，他不是我孩子，你们是在伤害一个完全无关的局外人！”
钟九扣了扣耳朵，假装没有听清楚：“什么？你说这孩子有病？用不用我帮你给他治疗一下？”
说着，他伸手按住了王语背上红肿的鞭痕，火辣辣的疼痛再加上被外力挤压，王语眼睛紧闭，嘴唇颤抖。
“住手！”我眼底血色飘飞，之前我纵然敌视妙真道，但远没有产生过如此浓重的杀意。
“心疼了？你也会大喊大叫，像个小丑一样咆哮？”钟九将王语放在窗台上，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畅，这是自从认识我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我吸了口气，咬着牙保持平静：“那孩子是无辜的，他跟我没关系，你们要报复就朝着我来！我一人全接了！”
“全接？你现在还有资格这么说吗？”钟九说完，又将王语向窗外推了推，他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
“够了，带着那孩子下来。”一道淡淡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似乎不惹红尘，透着几分空灵，说出这话的是陆尘。
实验楼正门被踹开，大厅正中间摆着一把木椅，椅子上有一个道士正襟危坐，他脚下四方贴着四张符纸，我用判眼观看，符纸只是引子，真正可怕的是地上写着一个个复杂的汉字，形成了一座规模不小的阵法，将整栋实验楼的阴煞之气凝聚到了大厅当中。
“这人好强。”蛊先生虽然不懂道术，但还是第一时间向我提醒：“立身之地，镇压一楼阴气，此人修为已经超凡。”
“高健，此楼之内已被我师兄布下阵法，你带多少人进来都没用，看在你也修习了妙真道法，也算和我妙真道有缘的份上，自己进来，表明身份奉上百万功德，和我师兄回山门去，这事就算了。”陆谨从门口走出，跟着陆尘他的打扮也低调了许多，只是穿着一件普通的道袍。
我看了一眼钟九手中的王语，压制住眼底的血色：“回山？你们妙真道连一个四五岁的孩子都要虐打，我还敢跟你们回山？你们还有脸问我要百万功德？”
“冥顽不灵，我懒得跟你废话，今天你是同意也要同意，不同意也要同意，你没得选择，我劝你还是在我动手之前，老实听话。别等到事情无法挽回，酿成悲剧了再后悔。”陆谨笑眯眯的看着我，他一点也不着急，估计在他心中已经想好了数种折磨我的方法。
“少在那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不就是在我这里丢了面子，想要找回来吗？不就是想要我的百万功德吗？何必要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何必要去伤害一个孩子？”
“高健，你学没学过妙真心法你自己清楚。师门有令，凡偷学镇派心法者废除丹田，寸断经络，你是要自己动手，还是想要我帮你？”陆谨脸上笑容不减：“对了，等废了你以后，我就去询问一下你的女朋友，问清楚那日在世纪新苑到底发生过什么，顺便再把那天没做完的事情做完。”
“少说两句，让他进来，开始问道！”陆尘眼睛都没有睁开，似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只是孩童之间的小打小闹一般。
“谨遵师兄口令。”陆谨挑衅般看了我两眼，朝钟九招手：“来门口这里，让高健看清楚了，我们是如何问道的。”
“是。”钟九站在门口，他的动作门外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一手抓着王语，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个水壶。
拧开盖子，壶内飘散出异香，随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大厅里浓郁的阴气被引动，凝聚成一条条黑色巨蟒盘横在水壶周围。
“这壶内装的是萃阴汤，又叫做黄泉水，用了十几种珍稀阴性药草熬制成，对于鬼怪、蛊虫来说有惊人的药效，能够化虚为实，凝聚真身，沟通阴气。不过对人来说，这东西是剧毒，喝下以后阴气会不断的冲击肉体，阳气慢慢消散，最后完全变成一个阴人。”陆谨嘴角的笑容有些癫狂，他好像脑中已经构想出了某个场景，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彩色锦囊。
这锦囊颜色极为鲜艳，他慢慢打开袋口，对着阴气晃了几下。
袋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左突右闯，就在快要跑出来的时候，陆谨将袋口对准水壶，让色彩鲜艳的毒虫钻进壶内。
“这袋子里的毒虫我也叫不上名字，只知道是母子蛊的一种，你旁边那个黑袍据我师哥说是苗疆蛊师，不如你去问问他。”陆谨扎紧袋子，神态轻松。
蛊先生皱眉看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色彩鲜艳的蛊虫有很多，但是我从未见过他手里的那一种，估计是用特殊方法培育出来的变种。”
听了蛊先生的话，我的心慢慢下沉，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如何配制解药了。
“让那个小孩过来。”钟九粗暴的提起王语，走到陆谨身边：“高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在我师兄面前承认偷学妙真心法，然后乖乖跟着我们回山门去，你想清楚了，这个孩子的命可全在你一念之间。”
“你们敢在这里杀人？”我声音冷厉，手摸到藏在后腰的匕首。
“不不不，不是杀人。”陆谨伸手将王语的嘴掰开，他俊朗的面容多了一丝阴鸷：“是比杀人还痛苦几十倍的事情！”
他发出大笑，没有任何预兆，突然抬手将水壶里的东西灌入王语口中！
“畜牲！”
我双眼泛红，反手握着匕首冲向实验楼内，二狗他们也飞奔而来，场面眼看要失控，几道亮光忽然照向此处。
“啧啧，好热闹啊！”阴柔的笑声尖细渗人，听到这个声音我神经好似冻结了似得，强行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两辆高档越野车直接开进荒野，车灯闪耀，五个黑衣道士从远处走来。
“三阴宗，蛇公一脉！”我的心已经沉入谷底，腹背受敌，被两方势力夹在了中间。
实验楼阴气缭绕，陆谨也看到了黑衣道士，他微微皱眉，至于陆尘依旧端坐在木椅上，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第414章 百解符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赶上这一出好戏。”身穿黑色道袍，衣领绣着斑斓毒蛇，新来的几个道士中走出一人：“高健，你擅闯三阴宗重地，破坏禁忌，放出饲婴鬼以及近百婴灵，你可知罪？”
“你们伤天害理，驯养鬼婴，罔顾人命建立黑心医院，每年不知有多少人在那里丧命，不知道有多少幼小的生命在那里夭折，你们居然还有脸倒打一耙，让我认罪？”我咬牙切齿，三阴宗和妙真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只是诈你一炸，没想到你竟然直接承认，有魄力。”为首那黑衣道士发出阴测测的笑声，他气质阴柔，长相半男半女，来新沪高中路上我曾见过他一面。
“是又怎样？你们罪孽深重，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得而诛之！”局势对我非常不利，我抓紧时间在妙真道和三阴宗之间权衡，同时对付他们两方根本不可能，最好的办法就是集中力量先拿下其中一方。
“人人得而诛之？如果我猜的不错，楼内大厅里坐的应该是妙真道的道友，你大可以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和你一起共同诛邪？”黑衣道士眼神颇有几分玩味，故意提高声调朝实验楼内喊道：“三阴宗蛇公弟子蛇千见过妙真天师，此人叫做高健，打开婴灵封印，杀死我三阴宗留守弟子，罪大恶极，还望道友能够出面，与我等共同将其擒下。”
楼内陆尘一句话没说，陆谨则朝三阴宗的几位黑袍道士喊道：“此人偷学妙真心法，性格乖戾，十恶不赦，你我两派定当同心协力，还江城一片青天。”
“大善！”
蛇千拱手，陆谨含笑点头，两派的目的基本一致，都是想要将我除掉。
江家动乱、驯养婴灵之地被破坏，三阴宗自然要抓住首恶，杀鸡儆猴，震慑江城周边，告诉所有人江城是他们的地盘。
陆谨以我偷学妙真心法为借口，不断找事，最根本目的还是想要杀死我，霸占我的一切。
要说起来，这些人里唯一一个跟我没有直接仇恨的就是陆尘，陆谨是他师弟，出于同门情谊他应该帮助陆谨，我有偷学妙真道法的嫌疑，出于宗门忠义，他也有跟我对立的理由。也许在他的心里，并没有把我当做敌人，抓我只是例行公事，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境界相差过大，导致我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蛇千和陆谨很快达成一致，不管结果如何，先联手将我擒下。
双方虎视眈眈，留给我的时间越来越少，我左右环顾。
三阴宗有备而来，再加上新沪高中本身是一个巨大的阴煞之穴，他们在这里能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实力。
反观妙真道，本身修习正派功法，妙真教义又讲究顺其自然，注重修身养性，对于争斗本就不是太过擅长。那个陆尘虽然修为深不可测，但是他要镇压一整栋楼积压了五年的阴气，估计无法轻易脱身。
我快速分析，眼睛看向实验楼内，此时王语已经被灌下毒虫药汤，他趴在地上不断干呕，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薄薄的嘴唇上崩开了血口子，他伸出双手不断往喉咙里扣，脸色极差，眉毛好似绳结缠在一起，皮肤表面也泛起了一层冷汗。
他正承受着这个年龄段不该有的痛苦，或者说他已经承受了太多这个年龄断不该有的痛苦。
“先救王语！”毒虫入肚，那种疼痛成年人尚且无法忍受，更不要说一个孩子。
“跟着我，杀进去！”我一马当先，如头狼一般窜出，直奔实验楼大厅。二狗几人紧随身后，没有一人掉队，蛊先生走在最后，怀抱陶罐，小心着身后的三阴宗。直到他看见三阴宗的人按兵不动，并不准备出手才松了口气，随着我们一起进入楼内。
“高健，几天不见，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陆谨和钟九一人抓着王语一条胳膊，退到陆尘身后，面带诡异的笑容，看着冲在最前面的我：“这世界从不平等，人和人是不同的，你本可以安心做个凡人，但是你却不珍惜，亲手毁了这一切。”
“废话真多！”我体质多次强化，全力冲刺，速度不输于那些短跑运动员，几十米的距离转眼就来到：“交出王语！”
“让我放人？你还真是自信，自己扭头看看身后吧。”陆谨胸有成竹，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中，他随手一指，我本能的感觉到几分不对，回头看去，楼内阴气如狂乱的巨蟒疯狂攻击着二狗他们。
阴气肆虐，常人难以抵挡，一旦阴气入体，轻则大病，重则丢掉小命。
“啪！”李理持刀前冲，一个躲闪不及被阴气扫中，好像被巨鞭抽打一般，向后滚出门外。
“狸子！”
“李哥！”
二狗的兄弟们纷纷惊呼，那李狸挣扎了几下才爬起来，他胸口亮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一些奇异的字符带着温暖驱散入体阴气：“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看着大厅内狂舞的阴气长鞭心有余悸：“我没事，你们小心啊！”
说完他又提刀冲了进来。
“普通人被阴气扫中竟然毫发无损？”陆谨差异出声，他很快发现了李狸胸口那一层淡淡的光晕：“百赦符！这些人身上都带着百赦符！高健，看来你不止偷学了妙真内家心法，还偷学了我们道观的秘传符法！师兄，人赃并获，还请你出手制住他们！”
陆尘眼睛半睁，似乎提起了几分兴趣，他扫了一下二狗等人身上的光晕：“万民请愿，符胆里藏着民心，法不责众，天不负民，这符画的有些意思，跟你我所学并不完全相同。”
“师兄，你怎能帮外人说话，百赦符乃妙真秘传小乘符箓，现在出现在外人手中，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他身份有问题吗？”陆谨在一旁煽风点火。
陆尘摇了摇头：“仅凭几张改良过的符箓还不能说明什么？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此人的极限了。上一次他使用的是鬼术，此次同行者身上又出现了妙真符箓，再给他些压力，他会不会又用出其他手段？”
陆尘双脚未动，只轻轻挥了一下左手，甩出几张浅色符纸：“百解符！”
“一解十灾百难，二解四季凶星，三解百无禁忌，四解疮疥跌疾，五解官非口舌，六解家宅不安，七解水火盗贼，八解日上凶星，九解不详之兆，十解鸟立恶卷。”
陆尘挥手的时候，我暗道不妙，想要让众人小心，但还是晚了一步，那几张浅色符箓好似风中纸鹤，巧妙的避开阴气贴在每一个人身上。
“这是什么东西？”
“是那牛鼻子老道扔出来的符纸。”
几人并没在意，只有我和蛊先生清楚看到，他们胸前的微光已经消散，百赦符被轻易破掉。
失去符箓保护，肉身一旦触碰阴气就会变得迟钝，毒寒攻心，如果不及时祛除，气运和寿命都会大大减少。
很快，李狸和刀子被阴气扫中，屋内响起他们惨叫，我心头一跳，朝他们大喊：“符箓失效了，快出去！”
几人且战且退，实验楼大厅里只有二狗和蛊先生还在努力向我这靠近。
“没有他们帮你，你拿什么跟我们斗？就凭你自己吗？”陆谨哈哈大笑，眼神中充满戏谑：“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了，高健，乖乖按照我说的去做，你和这个小孩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站在陆尘背后，等着我开口求饶。

第415章 绝境
“用一个四五岁的无辜孩子去威胁，你们妙真道脸面何在？”我银牙紧咬，二狗和蛊先生在阴气肆虐吓只能勉强坚持，根本帮不上忙，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我体内三眼鬼婴已经醒来，吞吸阴气，身体阴脉不断增强。
“我有威胁过你吗？”陆谨厚着脸皮说道：“我这么做只是在帮你，不想让你一错再错。至于这个孩子，他跟你关系密切，难保他身上没有妙真道传承，我这也是为门派负责。”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握紧匕首，不再说话，全身心用来躲避阴气长鞭，飞速拉近和王语之间的距离。
“垂死挣扎罢了，你过来又能怎样？我师兄在此，就算你有通天的本领也翻不起一朵浪花。”陆谨对陆尘有充足的信心，他单手将王语从地上提起，用手拍打着王语的脸，剧痛让王语几乎晕厥，陆谨抽打了很多下，王语才清醒过来。
他年纪太小，本身又不擅长表达，痛到了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眼睛发红，想外凸起，好像要被挤爆一样。
“多可怜的小子，不过你不用担心，很快他就会适应这种痛苦，不过到那个时候，他就不能算人了。毕竟阴人不能见光，充其量就算是蛊虫的巢穴，让我系想想，一件工具该怎么称呼呢？”陆谨的声音传入我脑中，怒火攻心，我一个不小心，被阴气扫中，身体横飞出去撞到了墙壁。
阴气打入身体，被三眼鬼婴吸收，只是对我的身体造成了一些皮外伤。
“我都忘了，你还修习鬼术，鬼道双修，看来我更加留不得你了。”陆谨朝钟九挥了挥手，又从怀里拿出两张金灿灿的符箓贴在他身上：“钟九，这两张血气符是师哥绘制的小乘符箓，你有阴气相助，再加上血气符提升，如果这次再解决不掉他，那就不要再跟我回山门了，懂吗？”
“明白！此次我定当全力以赴！”钟九双拳对碰，好似石块撞在一起，他周身血气翻腾，眼白慢慢变成了浅红色。
“去吧，别再让我失望。”
得到命令，钟九大吼一声朝我扑来，那动作怎么看都像是一头凶残的野兽：“高健受死！”
血气符我从未听说过，但作用应该是大幅提高肉体强度，我小心戒备，一边躲闪阴气长鞭，一边跟钟九过招。
上一次交手他有六丁六甲符护体，防御惊人，这一次的血气符又让他力大无穷，速度快捷，这些特殊功能符箓就好像开挂作弊一般。
“滚开！”我险之又险的避开阴气，飞起一脚踹向钟九胸口，一脚踢实，但钟九只是后退了半步而已。
他身体本就高大，周身血气滚滚，好像传说中的巨灵神一般，压迫感十足。
在实验楼大厅和他交手对我来说实在不利，我且战且退，朝着门口后撤。
“钟九，别让他跑了！”陆谨声音中隐含着一丝兴奋，他脑中估计已经幻想出我被打趴在地的场景。
钟九听到命令更加卖力，不过我虽然力气远不如他，但是若论灵巧和速度要超过他许多。
连躲过几道阴气长鞭，再有几米远我就走出实验楼时，门外为首的黑衣道士嘎嘎怪笑：“看来妙真观的朋友道法有缺，差了那么一丝，就让我来祝你们一臂之力。”
蛇千左手拿出一个似鼓非鼓的东西，右手拿出一条破旧的黑鞭轻轻抽打，发出“咚、咚”的怪异声响。
“日落西山黑了天，十家九家把门关。”
“只有一家门没锁，烧香打鼓请阎罗。”
“左手拿起了引魂鼓，右手拿起了驱魂鞭。”
“小小鼓鞭一尺三，五彩飘带上边栓。”
“往下一住一个弯，往上一指一个尖。”
“打一下颠三颠，打三下颠九颠。”
“鞭要一打鼓就响，鼓要一响阎罗降！”
蛇千嘴里唱着奇怪的歌，声音飘忽让人不寒而栗，我心中警觉，这首歌似乎实在特别针对我。
当他唱到打一下颠三颠时，每一次敲击鼓面，我的心就跟着鼓一起发出咚咚的声响，九颠过后，双眼恍惚，意念好像要被强行扯出灵台。
视线变得模糊，实验楼外二狗他们离我远去，隐隐约约我看到有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朝我走来。
上一次看见他们是在几百米外，这一次他们已经靠近我五十米内，我能看清楚他们的衣着打扮，极度的恐惧将我包围。
“黑白无常！”
上一次我还以为自己看到的只是幻觉，但这一次他们再度逼近，一切变得更加真实了。
阴气流转，体内骤然穿过一丝冰凉，耳边传来鬼婴尖叫，我顿时清醒过来，意念回归重新控制身体。
生死交锋中短短一秒的跑神就可能会分出胜负，更别说我在原地停留了如此之久。
刚刚缓过神，剧痛就从身体各处传来，阴气长鞭抽打，还有钟九还不留情的挥拳。
见我受伤，二狗他们又跑了进来，但是没有符箓护体，很快他们就被阴气长鞭打了出去，个个奄奄一息。
“是我天真了，常人力量怎么可能跟这些传承了千年的门派抗衡。”我牙缝中全是鲜血，勉强招架，身体好似狂风中的树叶般被不断击打。
耳边响起钟九和陆谨的笑声，一切都在向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我眼中血色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超乎常人的冷静：“对我出手的只有三阴宗和妙真观，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我怎么能放弃？那么多此直播都挺了过来，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跌倒？”
疼痛锤炼着我的神经，我眼睛眯起，在寻找一个机会。
钟九正在享受虐打带来的快感，他的警惕性正在不断降低，又是一条阴气长鞭飞来，钟九收拳轻松躲开，他想要等阴气抽打过我以后再继续虐打，这可是一个扬眉吐气的好机会，他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也不会轻易让我死掉。
他向后退了一步，阴气长鞭擦着他的身体落下，就在他笑眯眯准备欣赏我痛苦的表情时，我一手按地，后腿猛蹬，身体如利剑刺出。
阴气长鞭重重抽打在我肩膀上，我硬抗一鞭拉近和钟九的距离，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拔出后腰的匕首直接刺入他小腹，然后向上滑动！
“匕首……”钟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我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又一刀刺出。
直接拿刀捅人，在场几人都没有想到，直到血液喷洒出来，他们的脸色才发生改变。
“高健，你敢！”陆谨几乎是在尖叫。
“为什么不敢？”我一脚踢向钟九脖颈，将他踹到一边：“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凶性十足，连陆尘也被浓重的血腥味刺激，微微皱了下眉头。
“好大的胆子！高健，你好大的胆子！”陆谨一把抓过王语，摁着他的头，将那装满毒虫的锦囊打开：“敢杀妙真观的人，做好赔命的准备吧！”
陆谨说着就要将王语的头压进锦囊里，我距离太原根本来不及阻止，正要迈步，一直沉默的陆尘开口了：“胡闹！不要节外生枝，速速进行诛心问道，此地有恙，迟则生变。”
被陆尘劝阻，陆谨强忍着把毒虫锦囊系上，紧接着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冷笑道：“我听师兄的。”
他拿出另一个锦囊，将里面的蛊虫倒入水壶当中，放在身前不远的地上：“高健，你要是还想要自己儿子活命，就乖乖过来把这水壶里的东西喝掉！”

第416章 饮毒
装满蛊毒的水壶放在陆谨身前，壶盖没有盖严，隔着很远都能听到水壶内不断传出的异响，仿佛那些剧毒之物正在黄泉水中撞击壶壁。
“高健，你没得选择，实话告诉你，这小子喝下的黄泉水中放入了子毒蛊，子母同心，想要吸出他体内的子蛊，只有找到血脉相同之人吞下母蛊，然后滴血歃蛊才能救他。”陆谨看着被踢到墙角的钟九，发现他只是肚子破开，并无生命危险后，低声骂了一句废物，便不再理会，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我身上。
“你就这么肯定他是我的孩子？”反手握着匕首，钟九肚子里温热的血正顺着冰冷的刀锋滴落。
“是不是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不过你最好祈祷自己跟这小孩有血缘关系，否则不仅你会死，他也会在三天之内用一种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陆谨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陆尘打断，他第一次完全睁开眼睛，那双眸子好像大海一般深邃，又包含着星空一样的璀璨：“高健，我不管你和陆谨之间有何仇怨，这是你们的私事，你们自己处理。但是涉及到妙真心法，事关立派之本，容不得马虎大意。所以还望你海涵，如果你能成功度过诛心问道，我定让师弟向你赔礼道歉，并捧上奇珍异宝当做补偿。”
“命都没了？我要宝物有何用？”我低着头，掩饰眼中的冷光。
“看来你对诛心问道有些误会，子母蛊毒在相互吸引的时候，受术者不能有丝毫分心，只要你在这个过程中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保证你和这个小孩平安无恙。”陆尘一脸淡然，他跟我并无仇怨，来此只是因为受到陆谨挑拨。
“说得轻巧，就算事后你们赔礼道歉，可你们对那孩子造成的伤害又该如何弥补？他本身就内向自闭，如今又被蛊毒和阴气入体，体验炼狱一般的折磨，你让他以后如何生活？你们生生毁掉了一个孩子还没有开始的人生！这岂是区区宝物能够赔付的？”我看着蜷缩在地的王语，握紧了手中的刀。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知好歹，不明是非。”陆谨张口说道，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
“我不明是非？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咄咄逼人！初次见面，你欲强买我忠犬，其后挟持幼女争抢桐桑符，再然后更是对我女友出手，你三番五次故意刁难，居然还说我不知好歹？我现在只恨当初没有一刀宰了你，让你看看你口中的凡人，是如何剁下你狗头的！”我站在实验楼内，语气森寒。
“你……”陆谨张口就要骂道，但回头看了一下自己师兄，一挥道袍：“如果你真的没有偷师妙真道，为何不敢一试？”
“你说话如同放屁，我喝下剧毒蛊虫，生死不能掌控，失去任何反抗能力，到时候如果你们反悔怎么办？”我厉声呵斥。
“我妙真天师，出身名门正派，岂会出尔反尔？”
“你们出尔反尔的事情做的还少吗？绑架四五岁的孩子，以此来逼迫我，好一个名门，好一个正派！”屋子内阴气更加浓郁，阴气化成的巨蟒又多了几条，前前后后，阻断了外出的路，将我完全封死在实验楼内。
双方僵持，陆尘再次开口：“我知晓你对妙真道存在偏见，但是你现在别无选择，只有喝下母蛊吸出这孩子体内的子蛊，他才有活命的可能。此地阴气浓郁程度超过我的预估，你再犹豫下去，子蛊钻入心肺当中与阴气化为一体，到那时可就神仙难救了。你还有一刻钟的时间考虑，等到午夜凌晨如果你还没有做出决定，那我就联合三阴宗将你和这孩子一起擒下，不论生死，杀无赦。”
实验楼内阴风阵阵，我感觉这里温度要比学校外面低上很多，不知是因为阴魂出没，还是以为陆尘的话语。
实验楼外，二狗的兄弟们大多都被阴气攻入经络，面色难看，只有手持割鹿刀的二狗和蛊先生还有一战之力。
此时他俩正在防备三阴宗的道士，自身难保，更不要说前来助我。
“进退维谷，我已步入绝境当中。”此时我拼上一切有五成逃脱的把握，但是王语必死无疑，看着那个小小的趴在地上的身影，我不知该怎么去面对。
当初我将他带出齐村妇幼保健院是出于好心，想要给他更好的生活，当然这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鬼母的逼迫，不过此时我已经解决了三眼鬼婴的问题，相当于平白无故占了个大便宜，此时我还要去对这个孩子负责吗？
他本就自闭，经受此难之后，估计很难痊愈了。
我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分析利弊，或者说在努力的说服自己，远离危险，不要去做那些蠢事。
“你还有十分钟。”陆谨慢悠悠的出声提醒，他很享受现在的过程，自己师兄已经发话，他只需安静的看戏就行了。
阴气肆虐，体内阴脉不断吸收着最精粹的阴气，但我还是觉得寒冷。
“妙真道，今日之事，我记在心中，如果某侥幸不死，来日势成，必登门拜访！”我脚踩阴气，一步步朝陆谨走去：“这蛊毒，我喝！”
“健哥！”被阴气阻隔，二狗进不来，但是却能看到屋内发生的一切，他挥动割鹿刀想要冲进屋内，好不容易才被蛊先生拦下。
“别给高健添乱。”蛊先生看着那一壶蛊毒，似乎明白了什么，死死拽住二狗：“听我的，不要进去！”
在来新沪高中之前，我曾嘱咐过二狗他们，如果我出了意外，那一切以蛊先生的命令为主，二狗挣扎了几下，双眼通红，站在楼外，大声呼喊。
他的这些举动，让三阴宗的黑衣道士露出冷笑，在他们眼中，二狗只不过是个凡人而已，跟他们完全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挥一挥手就有数种方法将其按死。
屋外二狗的劝阻我恍若未闻，走到陆尘、陆谨身前，弯腰拿起地上的水壶。
“我要怎么做，你们才能放了这孩子？”
“喝下水壶里的黄泉水，然后拿刀子割开你和他的手腕，血脉相合，子蛊会被母蛊吸引，顺着这孩子的血管爬出，进入你的身体里。这个过程会持续几分钟，在这期间我会询问你一些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否则毒蛊就会钻入你心肺之中，啃食你的内脏。”陆尘缓缓开口。
“子蛊被吸出，那这孩子身体里的阴气怎么办？”我的声音听不出悲喜：“还有一点，子蛊、母蛊同时进入我的身体，我要如何才能将其祛除？”
“等你回答完师兄的问题，我师兄自会告知。”陆谨看了一下表：“快点决定，你还有七分钟。”
我拿着水壶，掌心能感觉到壶内有活物不断撞击壶壁，这东西要是普通人喝进肚子里，十死无生：“好，我就照你们说的来做，希望你们不要反悔，放了这个孩子。”
吸了口气，我拿起水壶放到嘴边，大口灌入。
喉咙好像被石砾划伤，嘴巴已经麻木，黄泉水对于鬼物来说是大补之物，我体内阴脉被激活，鬼婴也在兴奋的叫喊，每一个阴窍都在储备最精纯的阴气，阴阳鬼术不知不觉已经达到第二境界的巅峰，随时都能突破到第三境界。
黄泉水对我大有好处，但是那母蛊毒虫却让我头疼，水壶里的液体还未喝完，腹中已传来刀绞般的疼痛。

第417章 梅开百花之先
“啪！”水壶掉在地上，四分五裂，我血管当中好像被灌进了银针，刺痛从身体各个地方传来。
眼珠子向外凸出，血管呈现出青黑色高高鼓起，皮肤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内脏除了肾窍以外，几乎同时传来撕扯般的剧痛。
我勉强站立，不让自己倒在妙真道面前，脖颈上绷出条条血管，嘴唇发紫，现在我才体会到王语经受的疼痛。
我一个成年人尚且无法承受，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居然还能站立，不错，有几分胆气。”陆尘有些惊讶，从道袍中拿出一把玉刀放在身上：“用此刀割腕放血，或许能救那孩子一命。”
接过玉刀，我咬牙抱起王语，此时的他好像一只备受虐待、快要死去的野猫。
“忍一会，我会带你出去。”右手颤抖着握住玉刀，我对准手腕割开静脉血管。
血液已经浑浊，割开之后反而好受了一些：“王语，别怕。”
我脸色变得苍白，抓住王语的手，割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然后将自己手腕贴在其上：“陆尘，我这么做能否救王语的命？”
“脱去上衣，我要看到血液逆流才能确定。”陆尘坐在原地未动，溅出的血花快要落到他身上时，总会被阴气挡住。
“如你所愿！”我一把扯掉上衣，前胸后背，露出一条条狰狞的伤痕，有些伤口甚至时至今日都没有愈合。
“伤痕遍体？你真的是一个普通人？”陆尘眼中露出一丝怀疑，随后他轻轻摇头：“等你胸口心脏处出现黑色细线，那就证明子蛊、母蛊已经开始相合，等到细线消失，蛊毒钻入你心肺之中，就可以基本确定那孩子体内无蛊，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陆尘至始至终都没有提过我的死活，看来这诛心问道，无论结果如何，受术者必定会受到严重伤害。
体内如同被毒火烧灼，每一根经络都在颤抖，嘴唇咬出了血，大约十几秒后，我胸口出现了第一条黑线。
皮肤下面好似有一条黑蛇朝心脏蜿蜒而去，我闷哼一声，看向怀中王语，他的脸色倒是有了一丝好转。
“子母相合，钻肺吞心，和古籍上的描述一样。”陆尘点了下头：“高健，下面我的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如若撒谎或者情绪产生太大的波动，会刺激到身体的蛊虫，使它们发狂，只要有一只蛊虫钻入你心窍之中，那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问吧。”说出这两个字，使我的声带颤动，那一整片的肌肉都传出刺痛的感觉。
“第一个问题，我师弟奉命来新沪高中取桐桑符，你为何要横加阻拦？”陆尘说完后，旁边的陆谨愣住了，他从没想过自己师兄会去询问这些问题，这时候还有必须要纠结那些东西吗？直接询问是否偷学妙真道法不就好了？
“此符原本被一个能够入梦的女孩得到，陆谨将其抓住，用的手段和你们现在一样，卑鄙无耻，强迫对方交出符箓。”
“宝物有德者居之，那女孩就算得到神符也只会引来更多人窥伺，弄不好丢了小命，反而得不偿失，她应该感谢我救了她一命才对。”陆谨知道在诛心问道的情况下我不可能撒谎，他怕自己师兄翻脸，赶紧说道。
我说出这段话已经是极限，剧痛让我说不出更多的话来进行反驳。
所幸陆尘并非黑白不辨的傻子，他紧盯着我胸口黑线，那里并没有发生异变：“子母蛊无异常，看来你说的是实话。”
他并没有去责罚陆谨，而是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那日在世纪新苑到底发生了什么？陆谨重伤垂死，凶手是不是你？”
“不是。”身陷绝境，在疼痛的折磨下，我反而冷静了下来：“将陆谨打成重伤的人叫做禄兴，是一个篡命师的弟子，我恰好赶到，也可以说是我救了陆谨这个白眼狼。”
“篡命师？”陆尘语气一变，几秒之后才恢复平静。
他身边的陆谨听了我的话，脸色变得很差，先是不明不白被打成重伤，而后又被他眼中的凡人所救，这让他感到屈辱，但是很快他就释怀：“你就继续编吧，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陆尘没搭理陆谨，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说说吧，你到底有没有偷学妙真道法，这个问题我希望你能详细回答，不要忽略任何一个细节。”
“终于要来了吗？”我眼珠转动，肉体的疼痛只是一方面，真正让我担忧的是这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我说学过妙真道法，正好应了陆谨的心思，同时陆尘也会继续逼问我从何学到的心法，这样一来我只能将阴间秀场供出去。
供出阴间秀场，我违背合约，阴间秀场的手段应该比妙真道更加恐怖，到时候估计我想死都难。
假如我坚决不承认自己学过妙真道法，对方或许会不依不饶，但是我还有底牌没用，估计还能有一线生机。
一边是生不如死，一边是九死一生，该如何选择并不困难。
“我从没学过妙真道法，一切都是陆谨为了杀害我编造的理由！”说完之后我两眼通红，心跳猛然加快，胸口那一条条黑线速度陡然增加，不过大概只过了三分一秒的时间，黑线不仅速度变慢，还隐隐有变淡的迹象，我身体内的疼痛也有所减轻。
“怎么回事？”抱住王语的右手有些湿润，我用余光看去，手腕上那梅花伤口裂开，不断流出黑色的血液。
“梅花蛊！”
梅开百花之先，独天下而春！梅花蛊的霸道，位列所有蛊毒之首！
我不动声色的用手紧贴王语外衣，防止大量毒血流出被陆尘发现，脸上痛苦之色并未改变，对于表情的管理我早已炉火纯青。
胸口代表子母毒蛊的黑线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在陆尘、陆谨看来，我并未撒谎。
“怎么可能？！这子母蛊毒一定出了问题，诛心问道许多年都未用过，难免会出错。”陆谨不信邪的想要走过来，突然一道阴气将其逼退，他诧异的看向操控阴气的陆尘。
“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聒噪！还嫌丢的人不够吗？”陆尘声音严厉，一改之前的云淡风轻：“你是师傅最小的弟子，我有心偏袒你，信任你，甚至还纵容你使用诛心问道，现在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已经弄清楚了，如果不是师门有令，我现在就将你擒下。”
“师兄，他绝对是在欺骗你，这个高健狡猾多端，我敢用对着师傅发誓，我敢对三清老祖发誓！”陆谨急了，他在来之前设想过无数场景，但眼前这一幕却是他打破头皮都不曾想到的。
“闭嘴！”陆尘的脸阴晴不定，他的视线不断在我和陆谨之间移动，随后叹了口气：“诛心问道不可逆转，一旦开始必有一方要被蛊物所害，此毒无解。说吧，你还有什么心愿，我妙真道必定倾尽全派之力帮你完成。”
他这话是对我说的，我能听出他话里的诚意，要说起来我和陆尘原本就没有什么仇怨。
“心愿？”我挤出一抹愤恨，指向陆谨：“如果真想让我看得起你们，那现在就让这个人给我赔命！”
“换一个吧，陆谨无论如何也是我妙真道弟子。”
“你妙真道弟子是人，这些被伤害的人就不是人了吗？”我情绪激动，张嘴吐出一口黑色，在外人看来，我模样狼狈，离死不远。
可实际上，那只是一口淤血，在梅花蛊的驱逐下，大部分子母蛊已经顺着梅花伤口流出。

第418章 蛇千
面对我的质问，陆尘并未回应，沉默在此时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不用说，在场的每个人心里也都清楚，陆谨就算做出再出格的举动，他终究是妙真弟子，是妙真派道正最喜欢的徒弟，仅凭这一点，陆尘就不能让他受到一丁点损伤。
“诛心问道使用的是一种古籍上的特殊蛊毒，在妙真道内并未记录有解药存在。”陆尘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我这里有一瓶吊命散，你暂且服下，一月之内赶赴苗疆，找到当代苗主青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陆尘，吊命散乃本门弟子保命之物，你怎能轻易交给一个动摇我派根基的无耻之徒！”陆谨恼羞成怒，连师兄也顾不上叫了，他此时感到委屈愤怒，信心十足的诛心问道竟然失效，自己在师兄眼中竟然还变成了一个公报私仇的卑鄙小人：“师兄！他在欺骗你！这个高健手段众多，一定是哪一个环节弄错了！”
陆尘并不理会陆谨，将玉瓶递出。
我不客气的收下，贴身放置，此时在梅花蛊全力驱逐之下，我胸口的黑线不仅没有蔓延，反而开始消散。
不过做戏当然要做全套，为了避免暴露，我披上外衣，抱着王语转身朝实验楼外走去。
“等离开这里，就让王语服用吊命散，希望能够保住他的性命，也算是对得起鬼母了。”我双腿发软，中了阎王贴，又跟钟九殊死搏杀，身体多处被阴气击中，还喝下了子母蛊毒，在外人看来，我半只脚已经迈入鬼门关，离死不远了。
一身是血，蹒跚着脚步走出实验楼，门外的二狗他们看到我此番模样，一个个双眼泛红。
我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先离开这里再说，毕竟救下王语，我的目标已经达成。
身后陆谨尖声高喊，满含怨恨，试图阻拦我离开，但是实际操控阴气的陆尘不为所动，并不准备再出手了。
“师兄！你糊涂啊！”陆谨急的跳脚：“放虎归山，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他快步追着我跑出实验楼，眼看着我跟二狗他们汇合，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他回头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陆尘，咬了咬牙，一狠心对着几个黑衣道士喊道：“三阴宗的几位道友，高健此人十恶不赦，人神共愤，你我两派理当同气连枝，将其诛杀！若是几位道友愿意出手，等我回山定央求家师陆渊赐下文侯符书一份赠予诸位！”
“陆谨，休要胡言！文侯符书乃妙真道免死金令，只能赐给有大功的正派修士！岂能赏赐给剥魂炼鬼的邪修？”陆尘出声呵斥，自己这个师弟，行事越来越荒唐了。
“不用你管！出了事，责任由我来负！高健此人包藏祸心，他今天必须死在这里！”陆谨面目狰狞，为了杀我，不惜和自己师兄顶撞。
“道友高义，蛇千打心里佩服，我们三阴宗虽然炼鬼修邪，但法邪心不邪，这高健闯下弥天大祸，放出婴灵意图不轨，我们三阴宗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蛇千正愁找不到理由，陆谨就给了台阶，他顺势入场，带着其他四名黑袍道士将我和二狗他们堵在实验楼门口。
刚逃出狼窝，又进入虎穴，我双眼轻眯，三阴宗可比妙真道难对付的多，他们是邪修，若被他们擒住，绝对会生不如死。
“我和江家有仇，三阴宗是江家背后的宗门，他们应该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此次我放出鬼母，毁了齐村妇幼保健院，等于说断了三阴宗鬼婴一脉的根基，也怪不得他们会恼羞成怒，急着来找我拼命。”我和三阴宗的仇怨已经难以化解，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所以我果断拔刀，对周围几人说道：“这五个道士心狠手辣，放在古代就是那种生吃活婴、渴饮鲜血的恶魔，大家不要留手，想要活命，只有杀出一条血路！”
我身体虚弱，浑身是伤，出了实验楼，我也不必掩饰手腕上的梅花伤口，任由毒血浸透衣衫，将王语护在身后，单手横刀。
“健哥，我们兄弟几个跟你过来什么忙也没帮上，还让你遭受如此委屈，实在窝囊至极，今天我就算豁出命来，也要送你和孩子离开！”二狗双手握住割鹿刀站在我身前。
“这几个黑皮子道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兄弟几个一起冲出去，剁碎了他们！”彭秋、彭冬二人拿着片刀拱卫我两侧，其余诸人也都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
“啧啧，你们这些地痞流氓也妄图和我等修士争斗？开国以后，道法不出，万宗隐世，是时候让你们长长见识了。”蛇千朝随行道士摆手，五人同时从怀中抓出一把阴湿的白米撒在身前，然后又抓出一把纸钱撒在半空：“你们不是仗着人多吗？我三阴宗最不怕的就是比拼数量。”
五个黑袍道士同时开始念咒：“天长水，地长水，金长水，三水并一水。叫大鬼，请二鬼，四个小鬼把命推，正推正转倒推倒转，南斗六郎北斗七星太上老君急急赦令！”
有钱能使鬼推磨，当纸钱散去，整整二十道阴影如同影子般浮现在五个道士身后，地面上鬼影森森，偶尔一道亮光照过，隐约能看到一张张惨死的脸颊。
“这是什么东西？”
“世上真有鬼魂？”
“那影子活过来了！”
二狗的兄弟们一时被鬼魂吓到，不敢妄动，突然看到这么多不能理解的东西，正常人都会有此反应。
“别慌！鬼魂交给我来对付！你们去杀了那几个黑袍鬼道！”我带血的手拧住鬼环玉珠，用阴气唤出秽鬼和欲鬼，两道强横的鬼影气息要胜过那些虚影太多。
看到两个小乘鬼物出现，蛇千面目一变：“没想到你竟然是个鬼修，还降服了如此厉害的鬼物，之前倒是我小看你了。”
我此时虽然身体虚弱，但是体内阴气充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根本不去理会蛇千，大喊出声：“三阴宗，还有江家，你们给予我的一切，我会一点点还回去，今天只是个开始！阴阳有令！幽魂超度皆得飞仙！如违此令，打入幽冥，化骨扬尘！”
语通阴阳，言出法随，田藤化作的秽鬼和九号化作的欲鬼如两条饿狼一般扑出。
反观三阴宗唤出的二十道鬼影此时犹豫不决，隐约有失控的迹象。
“他这是何等术法？江城居然还有人在鬼术一道能够超过我们三阴宗？！”
“闻所未闻！”
几名黑袍道士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贪婪：“这么厉害的咒决，落在他的手里如宝珠蒙尘，理应归我们三阴宗才对。”
“如此机缘竟被我蛇千遇到，几位，活捉高健！逼问出咒法，我等必成为宗门最大的功臣！”
二十道鬼影根本拦不住欲鬼和秽鬼，很快就被撕碎了一大半，但是三阴宗道士并不着急，似乎用纸钱请四鬼只是试探一般。
我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看了下表，距离午夜凌晨阴气大盛之时，还有两分钟的时间：“二狗！事不宜迟，马上带领兄弟们冲杀出去！快！”
我和王语被护在中间，几人挥刀狂奔。
“高健，你带给了我们很多惊喜，我都有些舍不得杀你了。”蛇千故作姿态，阴柔的脸上带着一丝女性化的笑容：“可惜你先是动了江家，想要毁我三阴宗世俗根基，接着又放出婴灵，破坏鬼婴一脉的计划，罪无可恕，实在该死！”

第419章 鬼母？鬼母！
几个三阴宗黑袍道士，鬼气森森，二狗和他的小弟都已经拿着开刃的刀快冲到身前了，他们仍旧气定神闲。
“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想要在鬼修面前逃命，就凭你们几个还差的远！”
“那江得韬在我看来也没什么本事，连几个小混混都对付不了。”
“慎言，江得韬手段通天，不是你我可以议论的。”
“区区普通人而已，挥手灭之。”
等到跑的最快的二狗已经冲到五人三米之内时，他们才做出反应，一个个露出诡异的笑容，各自从怀中取出七张黑色符箓按照一定的顺序打在身前。
整整三十五张符箓散发黑气，搅动了整个新沪高中的阴气。
“成套符箓？这是阵法？”我大吃一惊想要唤回二狗，但为时已晚。
“高健，蛇公曾见过你，还为你算过一卦，说你命中九锁，一旦全部打开，必定乘风化龙。”蛇公的高度评价，让蛇千有些不忿，他冷着脸继续说道：“为了保证不出现意外，他老人家特别交给了我这套六道转轮大阵，阵法威力可以媲美上乘鬼道符箓，如果是在阴煞鬼穴中使用，威力还能再增三分！”
“六道转轮大阵？”我和蛊先生对望一眼，都没有听说过这阵法，但是只看这架势，阵法未铺开，手持割鹿刀的二狗便被禁锢在原地，那无法无天的欲鬼也被按在地上愤怒嘶吼，至于秽鬼早就逃到一边，双膝跪地，连阴阳鬼术的指令都不再听从。
“十殿阎罗掌控六道轮回，此阵之中，不分阴阳，可强行奴役生灵鬼物，所有入阵之人皆为砧板上待宰的鱼肉，能死在此阵之下，你高健足以含笑九泉了。”蛇千取出引魂鼓和驱魂鞭，唱起唤阎君的歌谣，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新沪高中各栋建筑里走出了一道道歪曲的鬼影，五年前新沪高中化为煞穴，五年时间内这里吸引了大量孤魂野鬼，它们有的只是根据身体本能，有的则是迫于大阵的威力，此时此刻全部从隐藏的角落走出。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各种各样的鬼物，连实验楼内的陆谨都被吓的脸色苍白，悄悄退回到自己师兄身后。
“健、健哥，现在怎么办？”二狗的几名小弟全部看向我，他们双股颤颤，从未见过这噩梦般的场景。
我嘴角干涩，此时就算拼着暴露妙真心法，用出北斗大神咒也无济于事，鬼物的数量太多了。
蛇千显然也没有想到新沪高中会隐藏如此多的鬼怪，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当初蛇公让江家修建新沪高中我还不懂其中深意，现在看来，这地方简直是得天独厚的养鬼之地，阴气化为漩涡，估计整个江城的鬼物都会被吸引而来！高健，速速交出你所修习的鬼术秘典，我或许能饶你一命，否则，定要让你尝尝百鬼分尸的痛苦！”
鬼影遍布校园，这个地方我来过很多次，直到今天才真正见识到它的恐怖：“第一次来新沪高中直播，我能活着离开，真是个奇迹。”
苦笑一声，这种局势已经超出我预计，谁能想到蛇公竟然会拿出媲美上乘符箓，并且比上乘符箓还要珍贵、稀少的阵法来对付我，放在其他稍小一点的道观，这已经是镇派之宝了：“不动则已一动惊人，蛇公老谋深算，雷霆出手，我拿什么来破局？”
在我思索之时，大阵中传出蛇千阴测的笑声：“交出鬼术秘典，你进入阵中，我可以考虑放了你的同伴。”
“健哥，你别听他胡扯啊！”
“高健，此阵有去无回，你切不可上当。”
二狗的兄弟和蛊先生都在劝我，但他们越是这样，我对他们就越感到愧疚：“你们是来帮我的，我怎么能害了你们？”
轻叹一口气，我松开握紧的手：“蛇千，此地百鬼围困，你先让我朋友离开，然后我再进入阵中，告诉你鬼术秘典。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不答应，我宁肯自杀，也绝不会吐露出半个字！”
蛇千和周围的道士商量了几句，不时露出几声阴笑，终于得出结论：“鬼怪围困，谅你也不敢耍诈。”
他甩动黑鞭，将二狗打出阵外。
我赶紧过去扶起二狗，本想看看二狗身上的伤势，可谁曾想二狗的影子突然扭动，一道气息不弱于欲鬼的影子猛然窜出，抓起王语跳回阵中。
那影子将王语带到蛇千面前，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鬼物的长相竟然和蛇千一模一样：“哥哥，你做的不错。”
他拧着王语的小脸，欣赏完王语痛苦的表情后，才扭头对我说道：“高健啊，高健，我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炼化成鬼，你居然会相信我说的话，真是蠢到家了！”
他刺耳的笑声，让二狗极为自责，提刀就准备冲回去：“让我劈死这个王八蛋！”
“回来！”我抓着二狗胳膊，你带兄弟们先走，我还有一法可以破局。
“健哥……”
“你忘了来的时候我是怎么交代你们的吗？快走！”我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让彭冬和彭秋拖着二狗离开：“在回到江城市区之前，一切都要听蛊先生的，不可冲动。”
逼着他们走远，我才松了口气，我这个人不喜欢亏欠别人，没了后顾之忧，我双眼看向阵中的王语：“放了这孩子，我告诉你们鬼术全文。”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想要带走这孩子，就自己进来求我！”蛇千枯瘦的手按在王语肩上，好像铁爪子一样，抓入肉中。
梅花伤口流出的黑血顺着手指滴下，我握紧拳头，掌心温热：“好！”
一步步走入大阵之中，眼前出现无数鬼怪的影像，也不知道它们是真实存在，还是大阵自带的幻术。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十次直播已经让我的心智如钢铁般坚硬，寻常妖邪根本无法引起我的恐惧。
见我面不改色进入阵中，蛇千眼神微微一变，随后不屑一顾：“骨头很硬嘛，我就喜欢折磨硬骨头！”
他手掌再次用力，想要让王语痛哭，以此来分散我的注意力。
可现实又一次让他失望，任凭他如何折磨，王语都没有哭喊，似乎是哭过了太多次，泪腺已经失灵。
“真是一对硬骨头，不过今夜我有的是时间让你俩开口！”
我走到五个黑袍道士身前，大阵内阴气数量是外面百倍，好像背负着一座巨山般，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艰难。
“放了王语吧，他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无不无辜，你说了不算。”蛇千上下扫视着我：“你先背出你所修鬼术的总纲，让我听听。”
“放人，否则一切免谈。”我态度很坚决，虽然在六道转轮大阵中，这五个道士给我的威压好似地府阎王一般，但是我依然面不改色。我知道自己此时不能有任何退缩，因为我已经退无可退了。
“狂妄！进了转轮阵，还敢如此放肆，我看你是想要体验一下十八层地狱的折磨！”蛇千挥舞黑鞭抽打在我身上：“给我跪下！”
身上的鞭痕渐渐变多，见我不肯屈服，蛇千一把拧住王语的脖子，将他举在半空：“你忍心看他死在你面前吗？”
稚嫩的脸蛋憋成了紫黑色，王语双眼中几乎只剩下眼白，我双拳骨头发出脆响，牙根都快要咬碎：“住手，我……”
话音未落，周围突然一静，所有人都好像被掐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云遮天蔽月，远方的钟楼传来十二声钟响，在凌晨到来之时，整所学校的阴气如同沸水一般翻滚起来。
心有所感，众人看向曾经藏匿桐槡符的教学楼楼顶，此时那里正站着一个浑身被黑发包裹的女人，她双眼死死盯着蛇千手中的王语，包裹身体的黑发慢慢散开，一个个怨毒的婴灵从她脚下钻出。
恐怖的气息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打起冷颤，她轻轻抬手，似乎是准备连同头顶的天空一起撕扯下来！

第420章 命锁开
黑色云层笼罩校园，阴气如翻腾的大海席卷天地，而在这风暴的最中心，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发出一声刺透耳膜的鬼吼。
三千尺黑发从她身上滑落，雪白的胴体上浮现出一张张痛苦狂热的脸颊，她从高楼之上一跃而下，黑发狂舞，拖拽着整片漆黑的天空砸向六道转轮阵中！
“嘭！”
大阵好像一个黑色气泡，在鬼母的重压之下，完全变形。
三十五张黑符随风摆动，五名三阴宗道士同时吐出一口鲜血，稍微愣神过后，纷纷念咒，稳固大阵。
蛇千也顾不得继续折磨王语，随手将王语扔在一旁，挥鞭打鼓，驱使新沪高中内数不清楚的孤魂野鬼，试图阻拦强横的鬼母。
“新沪高中怎么可能隐藏着上乘鬼物？！”
“这是一头鬼母，速速求援，禀告蛇公，江城危矣！”
“近代十年之内从未听说过有上乘鬼物出世，她难道是从其他城市跑来的？”
其中一个道士言语之中充满悔意：“我早该想到的，数以百计的婴灵脱困而出，如果没有鬼母束缚，江城早已鸡飞狗跳，那还能享受如此安宁？”
“鬼母，婴灵，齐村妇幼保健院……”蛇千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放出婴灵，毁掉齐村妇幼保健院的不是高健，是鬼母！可为何江家的线报说高健当晚去过齐村妇幼保健院？说这个小男孩就是他从保健院中带出来的？”
他双目紧盯着我，好像要把我看透一般：“是你把鬼母引到齐村妇幼保健院的？高健，你这个疯子！你可知道鬼母一旦融合数百婴灵有多么恐怖？整个华中南将无人能制！”
“我将鬼母引到齐村妇幼保健？你们还真是会推脱责任。”擦去嘴角的血迹，我将王语轻轻抱起：“你们还记得计划生育科室里的饲婴鬼吗？那个被活活钉在桌子上，被数百婴灵折磨的女人，她现在回来了！三阴宗，世间善恶，因果轮回，这就是报应啊！”
“难道说这个鬼母是我们一手造出来的？”
“饲婴鬼？不可能，饲婴鬼只是下乘鬼物，蜕变鬼母这种事只在传说中提到过。”
“现在说这些也迟了，稳固大阵，万不可分心！”蛇千最先冷静下来，阴柔的脸上满是恨意，局势在瞬间逆转，从胸有成竹到危如累卵，前后只不过过去了几分钟的时间。
站在大阵之内，我用身体挡住阴气，勉强护住王语。双眼看向阵外，一片鬼哭狼嚎，新沪高中原本的鬼物根本不是鬼母的对手。婴灵数量极多，而且凝聚力极强，新沪高中有几个实力和欲鬼差不多的凶残鬼物，在婴灵大军之下，只坚持了几秒便被吞的一干二净。
“可怕。”我慢慢挪动脚步，激活阴脉中的阴气，偷偷将秽鬼和欲鬼收入鬼环当中，而后便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运用判眼一边注视场中局势，一边偷摸着寻找合适的鬼物，看能不能收入鬼环为我所用。
鬼母是上乘鬼物中最强悍的一种，又能驱使婴灵作战。蛇千他们虽然也有可以媲美上乘符箓的六道转轮大阵，但是阵法一道讲究颇多，想要完全发挥出阵法的威力，主持阵法的人必须道法精深，同时又对大阵非常了解才行。
转轮阵威力巨大，五名道士同时操控才能运转，五人配合平日里倒也默契，但是大敌压境，几人之间便开始不断出现问题，阵内阴气被鬼母勾动，等到数百婴灵驱散了新沪高中的孤魂野鬼后，一个个扑咬在大阵边缘，不惜魂飞魄散也要破开大阵。
几名三阴宗道士脸色灰败，这如同末世一般的景象，他们在来之前就算是做梦也不会想到。
“蛇千，我快要撑不住了！”
“蛇师兄，宗门何时派援军赶到？”
“撤阵回宗吧！鬼母出世，必须要禀明蛇公！”
几名黑衣道士在鬼母的压力下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个个心生退意。
“闭嘴！撤了大阵，你们以为就能逃得了吗？这鬼母是高健的帮手，只有在阵中，挟持高健，我们才有一丝生机！”蛇千声音很大，他一反常态表现出刚烈的一面。我稍稍侧目，盯着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早就召出自己哥哥的鬼魂用作替代，本体则不声不响的贴上了两张疾行符，看样子是时刻准备逃跑。
“喂！你们几个傻子别被蛇千骗了，他想要用自己哥哥的鬼魂瞒天过海！”
我及时出声，蛇千大怒，知道自己被发现，他非常果断，毫不犹豫破开手中引魂鼓，借着那一声刺耳的鼓声，引爆身前七张符箓：“高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一次，阎王亲至，要你偿命！”
转轮大阵从内部炸开，阴气冲击，天昏地暗，我双耳隆隆，身体好像在洪流之中，不知过了多久，周身的压力才慢慢减轻。
我倒在地上，身上多处轻伤，一身是血，手臂骨折，脸上也有几道被石砾划出的血口子。
“明天晚上就要直播，片体鳞伤，这该如何是好？”扭头看了一眼王语，孩子的表情已经缓和许多，但身上的伤势仍旧不是太乐观：“这孩子需要马上送去医院。”
我挣扎了两下，可身体好像完全不受控制，抬眼看去才发现，身上的每一个关节处都被满含阴气的黑发缠住。
“这……”手臂轻挥，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侧目看去，四颗人头正摆在我旁边：“是那四个三阴宗道士，看来只有蛇千逃了出去。”
我倒吸一口凉气，阵破，身死，鬼母的强大今天我算是有了深刻的认识。
下身传来一阵阴寒，我被黑发拽起，这才看到了站在自己腿边的鬼母。
体若寒冰，面如冷霜，黑发遮挡住了她的身体，似一件黑色纱衣般在她身上流动。
这是我和她第二次见面了，和第一次相比，她变强了许多，让人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鬼母应该不知道，陆谨是为了对付我才绑架的王语。”我额头冒汗，想了一会，指了指王语，又指了指自己：“我尽力了。”
说完之后，我心里祈祷，希望这女煞星不要迁怒于我。
鬼母没有靠近王语，似乎她并不想让孩子看到自己这番模样，在吸出王语体内的阴气后，就一直站在我身边，吓得我心惊肉跳。
过了有几秒钟，鬼母看着我凄惨的模样，好像下了什么决定，她做了一个很突然的举动。
黑发散开，露出包裹在内的苍白肌肤，她手掌按在我肾窍之上，紧接着一张张扭曲的脸从她的身体内涌出，被逼入我的肾窍里。
“你要干什么？”我无力反抗，苦着脸看向鬼母，她面无表情，并未回答我。
一个、两个……
婴灵被她束缚在肾窍之中，好像食物一般送到了三眼鬼婴嘴边，鬼婴大口吞食，气息愈发强盛，连带着我体内的阴脉也被拓宽，一个个暗淡的阴窍被激活，阴气终于在我体内形成生生不息的循环，我的阴阳鬼术也正式踏入第三阶段，鬼术小成，阴脉护体，可凭肉身追魂拿魄。
“原来你是想要报答我，早说嘛，冷着一张脸，吓死我了。”我刚刚放松下来，忽然又觉得不对劲，鬼母并未终止，仍旧不断的将婴灵送入肾窍，让阴气充盈肾窍的每一处地方。
五个、六个……
“够了，够了，可以停下了。”
九个、十个！
当第十个婴灵被强行塞入肾窍的时候，我猛地颤抖了一下，身体里好像打开了一道枷锁，感觉一股精纯的先天真气无中生有般从肾窍涌出！
“命锁开了？”我双目失神，脑中突然多了一些零散的画面。
其中第一幅画面就是，一个非僧非道之人站在我面前，对我含笑说着什么。

第421章 陆谨之死
脑海中凭空多出了一些记忆，好像是被撕碎的照片重新拼凑在一起，一幅幅画面变得清晰。
我脸上慢慢露出震惊的神色：“这些突然出现的画面难道都是我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可我为什么之前想不起来？”
意念沉入灵台，脑海中那个非僧非道的身影越来越清楚，和我在黄雪深层梦境中看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就是双面佛？”
记忆中，他正站在我面前，含笑而立，嘴里说出了七个字：“你可敢与天对赌？”
画面消散，我意念回归，露出狐疑之色：“我之前居然认识双面佛！而且似乎还和他进行过某种赌约！”
坐在地上，我内心感到极为震惊，并非我妄自菲薄，客观来说，我认为自己和双面佛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他那个层面的人物。
“这五年内的所有事情我都能回忆起来，并无异常，难道我的记忆被篡改过？”这个假设有些匪夷所思，连我自己都不能说服：“九锁开一，记忆重现，要想知道更多东西，恐怕还要打开更多的命锁才行。”
双手撑地，我稍一用力竟然站了起来，身体伤势减轻，阴气如臂使指，操纵起来比鬼物还要流畅。
“肾窍属水，主闭藏，为阴中之阴。开了肾窍的命锁，我不仅多了一丝阴性先天真气，对于幽冥鬼物的威慑力也大大提升。”体内现在除了修炼妙真心法练出的头发丝粗细的先天真气外，还多了一道筷子粗细的阴性真气，这道真气虽然是凭空出现，但是就好像从我出生起就一直温养在我肾窍中一样，和我百分百亲和。
“这下再也不用担心使用过上乘符箓以后会脱力晕倒了。”此次命锁开启，我得到的好处还不止这些，肾窍的三眼鬼婴连吞十个婴灵，身上出现瑰丽的青色纹身，再次陷入沉睡，估计很快就能有全新的突破。
“心肺居于上属阳：其中心属火，主温通，为阳中之阳脏；肺属金，主肃降，为阳中之阴脏。肝、脾、肾居于下属阴：其中肝属木，主升发，为阴中之阳；肾属水，主闭藏，为阴中之阴；脾属土，居中焦，为阴中之至阴。”
此次开了肾窍的命锁，连同肝、脾也变得活跃，收获之大，难以想象。
面带喜意，等我睁开双眼才看到，鬼母正冷冰冰的看着我，那眼神怎么看都觉得是在打量一具死尸。
干咳一声，我擦去脸上的血迹，语气变得悲痛：“你毁了三阴宗根基，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王语此次被绑就是一个警钟，而且你身份敏感，正道修士也不会容你，那实验楼内就有妙真道的天师，最开始对王语出手的就是他们。”
我陈述的大部分都是事实，只不过并未提及王语被绑架的真实原因。
转轮大阵被破，阴气肆虐，黑云压顶，实验楼里的陆谨、陆尘也知道不妙，本想着趁乱偷偷离开，可惜被我点破，数百婴灵将他们师兄弟二人围堵在实验楼门口。
“有仇不报非君子，陆谨，我说过今日必定取你狗命！”咬着牙低声骂道，我没有像他那般张扬，向鬼母透露出这个消息以后，就坐在原地，运用判眼注视着实验楼的场景。
自从转轮阵出现，实验楼内的阴气就已经完全失控，大厅之中，陆谨双腿发软躲在陆尘身后。而陆尘面对鬼母也不敢有丝毫托大，双眼如星辰闪耀，全力戒备。
陆尘的境界我一直没有看透，他给我的感觉高深莫测，此时我身体正在快速恢复，我也不指望鬼母能同时灭杀陆谨、陆尘，我只需要她帮我拖住陆尘即可。
“找到机会，我要亲手宰了陆谨。”现在的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畏首畏尾的私家侦探了，全城通缉过后我明白了很多道理，也成长了很多。
婴灵拦路，陷入绝境的变成了陆谨，他惶恐不安的躲在自己师兄身后，脸上再没有一丝傲气，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婴灵数量实在是太多了，陆尘也皱起眉头，脸色有些苍白，这是他来到江城后第一次失态。
如海一般的婴灵鬼物向两边分开，黑发编织的衣袍披在身上，鬼母好像手掌生杀大权的女王走向两人。
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滑落，鬼母带给了陆尘极大的压迫，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双手探入衣袍，左手洒出一把五帝铜钱，右手一连打出七张小乘符箓。
一心二用，也没见他怎么念咒，素白的手向上一抓，铜钱相连拼成一把五帝铜钱剑。
长剑挥动，连穿七张符箓，黄纸燃烧，一股浩然正气从他的身上发出。
道袍鼓动，正气如同星光，只可惜他要面对的是无边无际的黑夜。
“跟着我！”陆尘手持铜钱剑杀入婴灵之中，又要杀敌，又要保护陆谨，每走出一、两步远就洒出一把符箓。
这妙真道的底蕴确实雄厚，陆尘身上下乘符箓近百，小乘符箓一手也数不过来，他道法精深，硬是在婴灵中杀出一条生路。
鬼母看着陆尘拼杀，不为所动，依旧慢悠悠的走着，直到陆尘快要逃出生天，她黑发散开，脚下又冲出数不清的婴灵。
这一幕让我也有些震惊，原本我以为破开转轮阵鬼母已经用了全力，没想到她还有余力。
“不可一世的陆尘在鬼母面前犹如丧家之犬，这鬼母强的有些离谱了吧？”我脑中回想起天心上人对鬼母的评价，现在才觉得对方非但没有夸大，反倒是说的有些含蓄了。
婴灵转眼又将陆尘、陆谨围住，鬼母这是想要慢慢玩死两人，陆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知道越拖下去对自己越是不利，思虑片刻后，从怀中拿出一卷书画。
这莫名其妙的动作，让我有些不解，原本我还以为他要使用什么上乘符箓之类的东西。
“鬼母祸乱，弟子陆尘不忍见生灵涂炭，请师尊赐法！”
婴灵之中传出陆尘的声音，我估摸着应该是他自知不敌鬼母，拿出保命的底牌，这画卷类似于请神符，只不过他师尊并未仙逝，所以更换了一种形势而已。
“吾道大中至，彻上彻下，一以贯之！”画中的字迹慢慢消散，陆尘双眼紧闭，等他再次睁开，双眸犹如青冥宝剑般放出锐利的目光。
他盯着鬼母看了两眼，打出所有小乘符箓，找出婴灵围堵最薄弱的一点，剑如流星，威力提升了两三倍，彻底击穿包围。
他一手抓住陆谨，飞速朝新沪高中外围跑去，鬼母怒声尖叫，千尺黑发似深潭水怪发疯般缠向两人。
“孽鬼！休要猖狂！”陆尘用尽全力劈开黑发，但奈何黑发数量太多，他只能勉强自保，至于陆谨则被黑发缠绕硬是拖回校园当中。
陆尘双目放出冷光，他死盯着鬼母：“他日，我必斩你于剑下！”
翻身如飞燕，陆尘跃过围墙，迅速逃离。
“师兄！救我！救我！”
陆谨哭天喊地，但是却无人回应，黑发勒紧他的脖子，婴灵一拥而上。
等到婴灵散去，陆谨面色枯黄，眼中只剩下眼白，已经停止了呼吸。
“死了？”等到婴灵散去，我才爬起来走到他身边，上下摸索一遍，但是只找到了几张镇压符和一封书信，并没有太大的收获。
“这个祸害终于死了，陆尘对我进行了诛心问道，他现在估计已经确定我没有修习妙真心法，也就是说我和妙真道的仇怨到此两清了。”面带微笑，我突然想起实验楼内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钟九：“差点忘了，还有你这条漏网之鱼。”

第422章 第十一次直播
鬼母没有去追陆尘，安静守在王语身边，我不敢打扰她们母子，一个人悄悄进入实验楼内。
原本肆虐的阴气已经消散，我带着一抹微笑走到墙角，钟九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十分警惕的看着我：“你居然还没死？”
“是啊，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手指轻轻抚摸鬼环玉珠，将欲鬼召出。
“你什么意思？”钟九感觉有些不妙。
“我的意思是你是个好人。”朝欲鬼挥手，渴望鲜血，被欲望支配的九号早就按耐不住了，双手指甲变长，好像抓着十把餐刀一般扑向钟九。
“少主呢？陆尘大师兄呢？高健，你敢杀我，妙真道定和你不死不休！”钟九竭力叫喊，连续吐出几口血来。
我摇了摇头，欣赏着欲鬼的杀戮盛宴：“我才没有杀你，杀你的是鬼母，我只是自卫反击不小心伤到了你而已。”
在动手之前，我已经想好借口，把一切推到鬼母身上，相信鬼母大人是不会介意的。
钟九死后，我走出实验楼，让我惊讶的是校园内浓郁的阴气已经散去，鬼母也不见了踪影，不知是去追赶陆尘，还是准备暂避风头，躲藏了起来。
我抱起倒在地上的王语，他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双眼圆睁，麻木无神，只是眼角有些湿润，挂着一丝晶莹。
没有人能走近他的内心，谁也不清楚他现在正在想些什么，我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势，发现只是一些皮外伤，阴气已经被全部排出体内：“有个鬼母作为母亲，真不知道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
最后看了一眼陆谨的尸体，我带着王语头也不回走出新沪高中。
校园里动静极大，二狗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一直躲在门口随时准备回来拼命，他们能有这份心，就足以让我感动：“已经结束了，回家吧。”
回到静樱疗养院，我安排王语睡下，又给二狗他们检查了一遍身体，驱逐出体内大部分阴气才让他们离开。
在疗养院里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我刚走出院子就看到二狗带着他的兄弟们开着面包车堵到我门口，那阵仗把疗养院里的保安都吓的够呛。
“你们这是准备干什么？”我看着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的几人，有些纳闷，最后还是二狗走了出来。
“健哥，昨天晚上那事就像是给我们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我们现在才知道自己只是井底之蛙，所以我们商量了一晚上，一致决定要跟你学艺！”二狗没有嬉皮笑脸，很少见的用一种极为认真的口吻说道。
“学艺？”我哑然失笑，看着几人不仅把头发剃短了，服装也全部统一，一个个跟刚入伍的新兵一样：“你们就算是想学，我也没办法教啊。”
从阴间秀场兑换的功法大多是当世一些门派的镇派心法，经过妙真道这事我已经明白，偷学功法等于动摇一派根基，这是完全无法调和的矛盾，所以我不能害了二狗他们。阴阳鬼术倒是可以给他们修习，不过鬼术副作用极大，常年跟阴气打交道，修炼鬼术幽冥之人，都不会太长寿。
“健哥，你就随便教我们个一招半式，万一下次再出事我们也能帮你不是？”
“是啊，健哥。以后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现在想想我小时候还被鬼压床过，这我要是会道术，指不定谁压谁呢！”
几人七嘴八舌说了起来，幻想着会了道术以后的种种场景，我听了也只是摇头，心里慢慢明白了为何各大山门对心法道术符箓的修习要求那么严格，修法必先修心，法只是道的一种，纯粹为了法而去修道，那最终只会步入歧途。
“这样吧，我会尽量给大家想办法，你们暂时先练习崩拳，贪多嚼不烂，等你们都练出了内劲，我再传你们道家内功心法。”我在梦中全力挥拳几万次才练出内劲，想要在现实里练出内劲，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
几人略有失望，不过很快就打起了精神，风风火火的开着面包车离开，不知准备到哪里练拳去了。
“年轻真好。”我回到屋内，白起懒洋洋的趴在沙发上，悠哉悠哉的晃着尾巴。身上缠有绷带的王语则拿着水笔坐在桌边，全神贯注的画画。
“王语，在画什么呢？”我笑着走过去，没想到这孩子看我过来，拿起画纸就跑，根本不让我看。
“这家伙。”笑容慢慢逝去，其实在他拿起画纸的时候，我已经用判眼看到，那纸上画着的正是鬼母。
黑云压顶，她站在高楼之上，黑发狂舞，伸手触摸到了天空。
“画的真像。”
……
独自离开静樱疗养院，回到汀棠路，比起静樱疗养院我还是觉得自己的小店比较舒服。
刚走到店门口，我就看到一个蓝衣道士在街头徘徊：“冷道长？你是来讨要米坛香炉的吗？”
我买了早点，手里提着包子、油条：“要不进来坐坐？”
冷青玄看见我就好像看见了鬼一样，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你……没死？”
我一头黑线：“大清早的，你说什么胡话？要来点包子吗？”
“不用了。”冷青玄挥了挥袖子，上下打量着我：“陆尘、陆谨师兄弟彻夜未归，我有些担心，他们之前说要去找你，不知……”
“哦，陆谨死了，陆尘估计也悬。”我旁若无人的吃着包子：“昨天他们把我带到新沪高中进行诛心问道，结果鬼母出现，妙真道的两位高徒，义薄云天。陆谨战死，陆尘孤身引走鬼母，此等舍己为人之举，实在是让人钦佩！”
冷青玄狐疑的看了我一眼：“你没有骗我？此次茅山和妙真道同时来江城，如果妙真道友出事，我免不了会被师门询问。”
“到时候还希望冷道长能多为在下美言几句，此次妙真道友出事，我心中实在愧疚，寝食难安，精神压力极大，我就不留你了，恕不远送！”咽下嘴里的包子，我打开店门进入其中，耳边还能听见冷青玄的低语。
“寝食难安还吃的满嘴流油？罢了，我还是早些回山复命，陆谨乃妙真道九代弟子第一人，被道正视如己出，他的死恐怕会在江城引起一场大地震，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我也不知道冷青玄这番话是不是故意说给我听得，等我拿着香炉再走出来时，这位茅山阴师早已走远：“诛心问道过后，妙真道应该不会怀疑我偷学妙真心法，只不过他们和鬼母之间恐怕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心里为鬼母担忧，不过我也知道自己这份担忧完全是多余的，我和鬼母那个等级相差太远，这差距不是几张符箓或者外力计谋能够弥补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那么多干什么？”我不再耽误时间，回到屋内修炼妙真心法，增强阳脉，为今晚的第十一次直播做准备。
……
窗外刮进来冷风，现在已经步入秋季，天黑的越来越早，黑夜时间变长，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结束一天的修炼，吃过晚饭后，我将所有直播工具装好，拿着阴间秀场的大屏手机安心等待。
指针交错，八点了。
淡淡的冷光照在我脸上，我看着屏幕中倒映的自己，脸色苍白但是却坚定冷静。
“喂？”
“你是高健吗？”
“是我。”
“我们之前见过面，你能不能将我从这里带出去？”
“你现在在哪？”
“我……在井里。”

第423章 死亡专列
“见过面？在井里？”我找出对方话语中的关键点，开始在脑海里回想遇到过的每一个人：“跟井有关的人？难道是安心旅馆的那对老夫妇？不对，他们被收押在警局并未身死。”
我排除一个又一个人选，结合电话那边的声音，眉头慢慢皱起：“这声音确实有几分熟悉，我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等我想要多询问几个问题时，对方语气突然变得急促：“你会来的对吧？你一定会来的！”
电话很快挂断，我莫名其妙挠着头，这个人知道我叫高健，听着声音也很熟悉，但是我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叮！”
手机信箱中多了一封短信，阴间秀场的任务发送了过来。
“城市的地底幽深而又昏暗，在黑暗中滋生着邪祟之事，江城地铁穿城而过，有人说地铁的最后一班是死亡专列，列车的终点站就是阴间。”
“你相信阴间的存在吗？”
“搭乘穿越过去的列车看一看吧，你会发现之前经历的恐惧不值一提，当你看见过去憎恶的一切，披着未来的外衣又回到你面前时。你才会明白，其实追逐影子的人，自己就是影子。”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进入江城北郊地铁站，以禄兴的身份搭乘最后一班列车，活着下车，即视为任务成功！”
“可选任务一：伪装禄兴身份成功，无人怀疑，奖励五积分。”
“可选任务二：每摧毁一座双面佛塑像，获得一积分。”
“可选任务三：？？？？？”
“可选任务四：？？？？？”
“注意：阴间秀场特别功能求助电话开启……首次拨打免费，以后每次拨打需要十积分。”
看完阴间秀场的任务短信，我眉头皱的更深了：“死亡专列？要去坐地铁？”
地铁跟公交车可不同，真出了事连跳车都不行。
“此次直播可能是在城市地下，地铁应该只是通往那个地方的交通工具，说的这么邪乎，该不会真的要去阴间吧？”说句实话，虽然我见识过了形形色色的鬼怪，但是我仍不认为这个世界有阴间存在。
“阴间秀场还要我伪装成禄兴去直播，甚至可选任务专门列出一项——伪装成功奖励五积分，再结合第二个可选任务每摧毁一座双面佛像奖励一积分，看样子这次直播很可能要跟双面佛对上。”我摸着下巴细细思量：“伪装成禄兴的身份去破坏双面佛塑像，阴间秀场还真是阴险。”
我想了半天，突然露出一丝苦笑，伪装成功还好，如果被看破了，我的下场估计会很惨：“我和禄兴长的又不像，如何去假冒他？”
反复阅读短信，有一个地方引起我注意，此次直播的可选任务足足有四条，不过后两条全都是问号，并没有显示出任务内容。
这种情况我历次直播从未遇到过，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熟悉的人，井，列车，地下，双面佛。”我将关键词写在纸上，半盒烟抽完，依旧毫无头绪，眼看着已经快八点四十，我这才打开电脑，赶紧搜索关于江城地铁的事情。
“江城地铁闹鬼事件揭秘，千万不要坐最后一班灵魂列车。”
“鬼影重现：我在江城地铁要饭的那些年。”
“十二名地铁遇难工人回归，见鬼实录，内有录像！”
……
随便点开了几个帖子看了看，大多数都是为了博取眼球而编造出的东西，稍一推导就能发现漏洞。
我找了十几分钟，终于在江城地铁线网中心客运服务部的网站上找到了一些靠谱的东西。
首先是两条投诉的帖子，其中第一条是有位姓吴的先生，他醉酒之后迷迷糊糊晚上跑去乘坐地铁回家。据他描述当时光线很暗，他正好赶上了最后一班列车，可就在他快要挤上车时，被一个疑似工作人员的家伙给推了下来，后来列车开走，导致这位吴先生在地铁站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他浑身青紫，染了风寒，大病了一场。
第二条帖子是一位母亲发出的，她的女儿离家出走，后来杳无音信，报警之后警方发现，她女儿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江城地铁的某一个站点。警方用了三天时间查看每一处监控录像，但是都没有找到女孩的身影，直到最后警方才好不容易确定一点，女孩进入地铁站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这两条帖子倒有些意思，醉汉被推下车，受了风寒，症状和阴气入体一样；另一个女孩离家出走，进入地铁站后，再也没有出去，值得深思啊。”
继续寻找，我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官网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一个个贴子翻过去，这才发现江城地铁站发生过很多奇怪的事情。
比如居住在地铁站附近的居民曾目击到有人在深夜前往地铁站，还有的人说已经停运的地铁站里总有灯光闪过，能听到嘈杂的声音。
而所有事情中最诡异，流传最广的一件则是，当地铁站运营已经结束，各个站点全都挂牌，连广播都停止以后，还会有一辆列车从地下穿过，这就是传说中的幽灵列车。
“有点意思。”我把北斗大神咒、刘瞎子给我的清辉诵月成套符箓，还有得自陆谨的几张镇压符全都带在身上，戴好胸针，拿着大屏手机，确保没有忘带东西后才离开小店。
等我到达江城北郊地铁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我平时很少会做地铁出行，毕竟对于我这样从事特殊职业的人来说，地铁和公交限制太大。
北郊的地铁站点很小，跟市区的没法比，我沿着楼梯向下走去，经过一个十米左右的长廊后眼前豁然开朗，几台自动售票机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另一边则乱七八糟摆放着ATM、零钱兑换机、食品饮料零售机。地方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发现我一直在瞎转悠，一位工作人员从咨询处走出，此时地铁站里人不多，所以我怪异的举动有些显眼。
“没事，我是在这里接我女儿的回家的，她一个人第一次坐地铁，我不放心。”
我找了个理由想要搪塞过去，没想到这个热心的工作人员不仅没走，还把我拽到一边：“这位先生，我看你年龄不大，你女儿几岁？我们可有明确规定八岁以下孩童不能独自乘坐地铁。”
“哦，我女儿十一岁，五年级了，我长得比较显年轻而已。”随口瞎编了几句，我收回目光老老实实的坐到椅子上等待时间流逝。
“您女儿都十一岁了？真是看不出来。”工作人员露出洁白的牙齿，轻声笑道：“实在抱歉，我们这里前段时间出了一些事故，所以大家都比较紧张，不好意思。”
工作人员转身准备离开，我双眼一转：“等等，你们这里出了什么事故？我女儿一个人坐地铁会不会不安全？”
“您放心，乘客安全绝对没有问题。”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不过，这段时间您最好还是不要让您女儿一个人来坐地铁。”
“怎么了？”我扫了一下他的工作牌，这个人叫做冯明龙。
“其实这事严格说起来跟地铁站也没什么关系。”冯明龙很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就在几天前，有人在深夜跑到地铁站自杀，而且不止一个。”
“自杀？！”我感到诧异的原因是自己在网上并没有看到任何相关的信息，估计警方已经将消息封锁了。

第424章 最后一班列车
我看向冯明龙：“能详细说一说吗？”
他犹豫片刻，指了指头顶的监控：“不好意思，我们有规定，不能随便跟外人透露这些。”
“你们是地铁站工作人员，我们是乘客，如果这地方真的有人自杀，我怎么还能放心让我女儿来这里坐地铁？”我倒不是胡搅蛮缠，只是想要尽力从这个工作人员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好吧，不过你可不要随便出去乱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不愿意声张只是害怕地铁站的形象被外人误解。”冯明龙左右看了看，此时早已过了晚高峰，地铁站里也没几个人，他干脆坐在我旁边，侧过头小声说道：“大概有一个星期了吧，那天刚好是我值班，咱们地铁站由于是北郊最后一个站点，所以通常关门时间比较晚，正常情况下是在晚上十一点停运，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关门。那天的情况比较特殊，有个男人的皮包忘在了地铁站里。对，他跟你一样也是说来接人的。一直没有上车，几点进的地铁我并不清楚，就知道他一直磨蹭到了地铁停运才离开，结果谁曾想等到地铁站快要关门时，他又跑了回来，说自己皮包落在了这里。”
“后来呢？”等人只是借口，我摸不清楚冯明龙这么说的内在含义，面色平静。
“后来那个人就冲进了隧道里，如果不是他，我们还不知道，隧道深处藏有尸体。”冯明龙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他的瞳孔剧烈的震动了几下，吸了口气才恢复继续说道：“太惨了，可能有三具，我没敢仔细看，当时我被吓的腿脚发软，那毕竟是我第一次见到尸体。”
“你报了警？”
“不是我，是那个来寻找皮包的男人。”冯明龙心有余悸：“他后来被警察带走，当晚来了三四辆警车，用蓝色的防护袋子将尸体运走，警方后来给出的解释是那些尸体死于自杀。”
“你知道那个古怪男人的名字吗？或者说他的长相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很普通，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他想了一会才说道：“唯一有些奇怪的是，他神色显得有些慌张，不时会嘀咕两句，什么快要赶不上了，佛陀在召唤他等等。”
“佛陀？你没有听错？”我若无其事的取出一根劣质香烟，开始沉思，这些疑似自杀的人会不会是双面佛的把戏？
“从发音上来说确实是这样的。”冯明龙礼貌的拍了拍我的手：“先生，这里禁止抽烟。”
“哦，抱歉。”我收了烟盒：“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发生过其他事情？”
“没什么了，不过观看监控能发现，最近在地铁站关门以后，老是会有人偷偷潜入，监控偶尔能拍到人影，但是地铁站的东西却分毫不少，你说奇怪不奇怪？”冯明龙有些无奈：“网上流传有很多关于地铁的无聊传说，我怀疑就是一些网民故意来恶搞的。”
“恩，有可能。”我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询问，通过刚才的交谈我已经得到了很多信息：“这次直播限制很大，看来我需要好好计划一番。”
望着漆黑的隧道，我背靠椅子，随手从免费报刊提供处拿了两张报纸遮住了脸。
“可怜天下父母心。”冯明龙起身站了起来，没走出多远又朝我喊了一句：“先生您女儿叫什么名字，或许等会列车进站我能帮你一起寻找。”
“多谢，不必麻烦了。”
“乘客就是上帝，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冯明龙似乎是个天生的热心肠，我眉毛轻皱，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来：“我女儿叫禄凤，我叫禄兴。”
……
转眼间就到了十点四十，我看着地铁列车时刻表，再过十分钟就是最后一班列车了。
长时间等待，我并未露出焦躁之色，这让远处一直偷偷注意我的冯明龙感到一丝担忧，我的种种表现，在他看来并不像是一个接自己女儿的人。他欲言又止，几次想要走过来，但最后都放弃了。坐在咨询处，喝着茶水，不时偷偷看我一两眼。
我懒得在冯明龙面前演戏，女儿只是我随口编造的，这个谎言迟早会被戳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十点四十七分，列车还未进站，广播突然响起：“前往江城南站的列车已经停开，请乘客不要再进站候车。”
“不是还有最后一班吗？”我放下报纸，涉及直播任务，我不敢有任何马虎大意，走到咨询处：“最后一班列车不是在十点五十分吗？怎么广播通知已经停运了？”
“很正常啊。”冯明龙面带微笑：“为了防止旅客买票后来不及上最后一趟车，所以都是提前通知结束运营的，特别是对从其他线转车来的更要提早谢客。有些每天坐惯地铁的乘客，都很清楚几点几分是最后一趟车。当然从我们地铁站方面来说，我还是要温馨提示您一下，最好不要去坐最后一班列车。”
“为什么？”冯明龙是火车站工作人员，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给我不一样的感受：“难道网上那些传说都是真的？最后一班列车是灵魂列车？搭载着冤死的灵魂，直接驶向阴间？”
“额，您想多了。”冯明龙有些无语：“晚上行车间隔很长，转线时，可能可能有些线已经停运了。为了避免乘客中途没车坐，回不到家，又要办理退票，所以我们才会提醒乘客，尽量不要坐最后一班车。”
“哦，原来是这样。”我扭头看向站台，此时还站着四五个人：“那我不打扰了，你忙。”
隧道里传出隆隆的声响，在我和冯明龙交谈的时候，最后一班列车进站了。
广播停止，工作人员开始挂牌，为停运坐准备。
我慢悠悠的走了过去，不惜耗费先天真气运用判眼看向车内，我把每一个乘客的外貌、动作细节都记入脑中，仔细分析后发现，这些人全都是普通人。
判眼之下，鬼怪很难伪装，我反复看了几遍也没有发现异常：“不对劲啊，这只是一辆普通的列车，上面还坐着乘客，这样的列车能通往双面佛的老巢？”
我看向一旁的列车时刻表，面前的这条列车确实是通常意义上的最后一班，坐上它似乎就能够完成直播任务。
“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现在连十一点都不到，直播还未开始，我要坐的列车应该不是这一辆。
多次直播累积下来的丰富经验告诉我，自己应该耐心等下去，拿出手机借助屏幕，我可以清楚看到冯明龙正在咨询处牢牢盯着我，最近地铁站发生的怪事太多，我的异常行为已经被他注意到了。
“难道要先上车等到下一站下车，再绕回这里？”我正举棋不定，手机突然响了，看向来电显示，打来电话的竟然是铁凝香。
“学姐，你这大晚上的找我有什么事？”
“之前在中央医院太平间发现的那具尸体你还记得吧？”话筒那边传来铁凝香的声音，有些凝重，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
“记得，怎么了？抓住凶手了吗？”我马上要开始直播，今夜不能乱跑，无论铁凝香说什么，我都会推脱掉。
“新的死者出现了，还是一样的杀人手法，肚子被剖开，凶手好像拥有动物的利爪一般。”
“学姐，我这边还有点事，等天亮再说可好？”
“死者就住在你成人店隔壁！尸体被拖动，我现在怀疑那个凶手真正要杀的人其实是你！”

第425章 隔间
“要杀的人是我？”我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这种推测的可能性。
我小店隔壁是一家饭馆，平日里我懒的做饭都是去他家买些回来吃，那家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胖胖的，很和善，他还有一个在外地上学的女儿和一个苗条贤惠的妻子。
脑中闪过店老板的资料，我拿起电话：“谁报的案？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我内心很清楚，如果杀人手法和医院太平间那具尸体相同，凶手很可能是血狐，至于它为什么会盯上我，理由则有很多。
“有个送外卖的接了单子过去，结果一进入后厨发现老板已经死了，死亡时间大概是在九点左右。”
铁凝香一说完，我额头就冒出冷汗，我是八点五十分离开的成人店，跟血狐干尸几乎是前后脚。
“好险。”血狐干尸的实力要比我强出太多，如果单打独斗，我毫无胜算，百分之九十会被它咬死。
“如果你实在抽不开身那就算了，我就是给你提个醒。”话筒那边传来铁凝香的担忧：“注意安全，希望这只是个巧合吧。”
等铁凝香挂断电话，我也错过了最后一班列车，站台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血狐在今夜出动，杀了我隔壁的饭店老板，这是在示威？还是说杀戮对它来说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随手就杀了，根本不需要理由？”人和动物之间有很大区别，而血狐干尸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动物还要野蛮。
“幸好白起和王语被我安置在静樱疗养院，侥幸逃过一难，否则情况会更加难以预料。”王语被杀，鬼母会不会复仇？血狐干尸如果和鬼母拼斗起来，胜算又有几何？
当然这念头我只能在脑子里想想罢了，真让我把王语作为诱饵，促使鬼母和血狐争斗，这事我还做不出来。那个孩子已经够可怜了，我不能为了保护自己，再去伤害他。
“血狐干尸猎杀失败，会不会寻着踪迹一路追来？看来今夜的预想敌人还要再增加一个。”我看着空荡荡的站台，目光深邃而宁静，并未因为血狐出现而感到恐惧，在很早以前我就悟通了一个最基本的道理，一味的恐惧和害怕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禄先生，您的女儿是不是乘坐了其他交通工具？我们这条线路，已经停运了。”冯明龙从咨询处走来，他看着我的目光中多出一丝警惕：“刚才那就是最后一班列车。”
“恩，我知道了。”我扬起手机：“刚才我妻子说女儿已经安全到家，她没有坐地铁。”
“虚惊一场。”冯明龙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打扰了。”我拿着手机果断离开，抬头扫了一下地铁站，除了冯明龙这个工作人员外，只剩下一个年龄很大的流浪汉缩在收费区外面的过道上。
“人这么少？”我走出收费区后，随手扔给了流浪汉10元钱，加快脚步躲入收费区外面的公厕里。
我速度很快，连那个双目无神，浑浑噩噩的流浪汉都没有发觉。
“下面就只剩下等待了。”直播任务要求的时间午夜十二点，地铁停运则是十一点十分左右，等那些工作人员离开，我才有机会进行直播：“希望那只血狐不要追过来。”
话虽如此，实际上我内心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按照闲青道长的说法，血狐干尸要想恢复到巅峰实力，必须要摄取大量鲜血，前一段时间它也确实在不断作案，中央医院太平间的那具尸体只是警察发现的，那江城警察没有发现的尸体又有多少呢？
“说不定血狐此时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所以才找上门来。”我意念遁入灵台，想要沟通识海之上请神而来的那道意念，但是久久没有回应，只好作罢。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进入公厕以后动作很轻，躲入最后一个隔间后，更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等外面走廊的声控灯彻底熄灭。我才掏出阴间秀场手机，重新翻看此次直播任务短信，推测字里行间的深度含义。
融身于黑暗当中，我竟然产生了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过了好一会，卫生间里突然有人进来。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脚步声从第一个隔间经过，依次敲击几个隔间的门，确定无人后，又走了出去。
声控灯熄灭，公厕里再次被黑暗笼罩。
“皮鞋的声音，不是流浪汉，应该是工作人员，看来地铁站快要锁门了。”我耐心等待，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声，好像有人在快步奔跑，而后摔倒了。
我有些好奇，但是对于我来说现在直播任务为第一优先序列，所以强忍住心里的冲动没有出去。
过了一会儿，外面重新恢复平静，我低头看了眼表，十一点十一分。
“为防止意外，十一点四十再出去。”耐心是狩猎者必备的素质，而我的耐心一直很好。
黑暗之中，我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到了十一点四十，我活动了一下腰肢，站直身体，拿出阴间秀场的大屏手机：“胸针直播不利于和水友交流，非特殊情况下还是用第一视角好了。”
我面带微笑，插上移动编码棒，打开手机摄像功能。
“弹幕连接中……”
“图像获取中……”
“数据稳定，是否开启直播？”
“是。”
“欢迎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进入直播间，欢迎铁岭彪爷进入直播间，欢迎……”
画面稳定下来，我的身影出现在直播间当中。
笑着活下去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9冥币：“主播主播，我就是上次直播被女朋友抛弃准备自杀那个，小弟感谢各位水友的开导，现在我已经想通了，我要坚强的活下去，大丈夫顶天立地，何患无妻！”
“完了，看这直播的又疯了一个。”
“楼上的楼上，咱们交流一下经验可好？你是把女朋友藏进冰箱里了，还是藏到柜子里了？”
“你们这些人心理好阴暗啊！那个谁谁谁，我支持你，大丈夫本就该这么霸气！不就是现在改喜欢男的了吗？我们理解，异性只为繁衍，同性才是真爱，欢迎你加入我们‘扶她’协会。”
笑着活下去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1元宝：“扶她是什么意思？”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1元宝：“打住！这个问题到此为止，你们的楼楼歪的也太厉害了吧。”
刚开播几分钟人气就开始飙升，一直到五千多增速才放缓，弹幕更是一条接着一条，我都有些看不过来了：“真不知道这是我几次直播积累下来的，还是那位美女主播给了我推荐的缘故。”
想到这里，我目光隐现寒光，如果她敢把我的事情公开，那后果就严重了：“希望她不会那么傻吧。”
我揉了下脸，打起精神看向直播间：“欢迎大家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在开启今天的直播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每一座城市的地下都隐藏着最邪恶、最污秽的东西，今天就让我们一起搭乘死亡专列，前往城市的最深处，探寻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黑暗面，或许你们也在好奇，那阳光永远无法照射到的地方，是不是就叫做阴间！”
我说完后，扫了一眼水友的弹幕，大家的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江城北郊地铁站的公厕，现在地铁站大门早已上锁，我将带领大家……”
镜头转动，我刚准备推开隔间的门，忽然发现屏幕上多出了一些东西。
淡淡的冷光照射下，就在我旁边的隔间，有一颗人头正压在隔板上，一声不响的注视着我。

第426章 如影随形
“啪！”
手机摔在地上，一刹那的对视让我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恐惧突然降临。
手机屏幕倒扣在地，公厕内一片漆黑，但是我能感觉到那个人头依旧在注视着我。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一直在黑暗里注视我多长时间？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该死的，我竟然完全没有发觉。”脖子上浮现出鸡皮疙瘩，想一想还有几分后怕。
动作放缓，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捡起手机，调高屏幕亮度，对准隔间另一边拍摄。
眉毛很细，脸型普通，嘴角还挂着热情的笑容，这张脸我今夜看到过很多次了，他叫冯明龙。
“原来是你啊！搞什么？”我暗自小心，神色却显得放松。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地铁站都锁门了，你为何不走？躲在公厕里有什么企图？”冯明龙的声音跟之前比，总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似乎产生了某种变化。
“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小偷，看见这个手机了吗？”我指了指上面的直播画面，没有刻意掩饰：“其实我是一名探灵主播，按照网友的要求，今夜前来地铁站一探究竟，看看有没有传说中灵魂列车。”
“最后一班列车只是网友编造的段子，你还真信啊？”冯明龙双手扒着隔间，伸长脖子，终于看清楚了我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脸上露出几分苦笑：“快十二点了，你赶紧走吧，否则我就报警了。”
他在催促我离开，但是直播任务要求是午夜十二点之前坐上最后一班列车，我今天说什么都要在这里拖到十二点以后。
上下扫视着冯明龙，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但我一时之间还找不出来：“地铁站晚上十一点二十锁门，现在已经十一点五十分了，你为什么还没下班？”
“值夜班啊。”冯明龙无奈的摊开手：“前段时间一直有人深夜跑到这里自杀，后来地铁站监控又老是在深夜拍到人影，领导没办法了，只好每天指派一个人留下来值夜班。上面有令，哪怕没有补贴，我们也只能服从，这就是在体制内工作的悲哀。”
冯明龙的感叹在我看来更像是转移话题，我没有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而是继续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在这里蹲守我多久了？”
走廊上装有声控灯，我一直躲在黑暗当中，在我刚躲进公厕时，曾有一个人进厕所敲门，其后就再也没有人进来，我的听觉非常灵敏，想要骗过我很难。
可事实是这个冯明龙不仅骗过了我，还在黑暗中一直盯着我，直到我打开阴间秀场手机开始直播为止。
如果不是屏幕恰巧照到了他，恐怕我还发现不了隔间多出的这个人头。
冯明龙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之前进来时发现最后一个隔间的门上了锁，所以就趴在旁边隔间想要看看怎么回事？结果发现你鬼鬼祟祟的躲在里面。”
“咱们两个谁鬼鬼祟祟？你大爷的一声不吭站在旁边，心理变态吧？”我一手拿着手机：“这事算我不对，等到十二点我就离开，你可千万不要报警。”
我暂时稳住冯明龙，推开公厕隔间门走了出去。
“喂，你非要等到十二点干什么？再不走，我可真要报警了！”
冯明龙也从隔间里走了出来，我偷偷瞥了他一眼：“穿着打扮并未发生改变，连性格都和以前一样，他身上到底是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
走到公厕门口，我忽然停下脚步，鼻翼抽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了过来。
“我警告你，不要做什么冲动的事情啊！”冯明龙向后退了一步，跟我拉开距离。
我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向外走去，瞳孔慢慢缩成一点，原本干净整洁的站台上，多出了一滩滩新鲜的血迹。
“我只不过在公厕里躲藏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外面怎么就发生了如此巨变？难道凶手就是冯明龙？”我猛然扭头，结果却看到冯明龙脸色如纸般苍白，身体哆哆嗦嗦，伸出手指指着血污，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像是装的，这些血跟他没有关系。”在我刚躲进厕所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好像还有重物跌倒，但是并未听到活人惨叫：“对了，当时在地铁站里还有一个乞丐。”
四下寻找，只能看见斑驳的血迹，并未找到乞丐的身影：“如果说这些都是人血，那尸体被藏到了什么地方？”
地铁站里此时的情况非常诡异，前后一共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公厕内外却变成两个不同的世界，好像是刚刚发生过一起大规模凶杀一样。
我皱着眉头走在血迹当中，地上的黄色警戒线被血污覆盖，长长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地铁收费区内。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回头问了一下冯明龙，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也特别怪异，但是他身上没有一丝鲜血，又不像是杀人凶手。
“我什么都没听到，一直在观察你。”
“观察？”我稍微一愣，这个词出自一个工作人员之口，有些别扭。
“你马上报警，我进收费区里面看看。”直接翻过围栏，用手机照射，一路追寻着血迹我来到隧道旁边。
黑洞洞的隧道根本不知能通往哪里，墙上的钟表似乎已经坏掉，时间定格在十一点十一分。
“凶手难道是从隧道里钻出来的？”
“有可能。”
我本来是自言自语，没想到冯明龙忽然插了一句嘴，让我心脏猛一跳，扭头瞪了他一眼：“不是叫你报警吗？不要跟过来，这里很危险。”
“已经报过警了，通往外面的大门还没锁，咱们一起走吧。”冯明龙度过最初的恐惧之后，已经慢慢平静下来。
“你去外面等我，我马上出去。”我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一口答应，直播任务还有几分钟就截止，我必须要等到午夜十二点以后才能放心离开。
探头朝隧道里看了看，狰狞的血迹并未进入隧道，而是拐了一个弯，最终停在一个巨大的广告牌后面。
我慢慢靠近，敏锐的听觉渐渐捕捉到了渗人的咀嚼声，细密的牙齿啃咬在骨骼上，发出的每一声碰撞都让我心惊。
我心中产生了一个极为不好的预感，眉头拧在一起，如果不是直播任务在身，恐怕我会立刻远离这里。
“但愿是我想多了。”一步一步靠近广告牌，踩着斑驳的血迹，鞋子底下黏黏的，时间好像变慢，我感觉似乎过了许久，自己才走到广告牌后面。
色彩斑斓的广告牌背面被新鲜的血液涂满，好像是下了一场血雨般，残忍的画面让我不寒而栗，小腿肚竟然产生了一丝无力感。
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向上扬起，他的衣服被扒掉，身体几乎完全剖开，心脏的位置还多了一个大洞，空荡荡的好像丢了什么东西。
“掏心？”我在看到这具尸体的瞬间，灵台之中传出一声咆哮，让我瞬间警惕起来，就在同一时间，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冲入鼻腔，我下意识的向前扑倒，寒光闪过，彩色广告招牌被动物的爪子撕出一个大口。
广告上那个明星的脸被撕成碎片，我心有余悸，在后退的过程中，四处观看。突然发现，在那具残破的尸体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鲜艳的血狐，它对着我歪起脑袋，染血的眸子里蕴藏着无穷的杀意。

第427章 没有终点的列车
“血狐果然追了过来！”我早先不详的预感变为现实，血狐能找到成人店，说明它具备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追踪到我的位置，而这项能力很可能跟我灵台里请神来的那道意志有关。
“狐狸，我跟你可没什么仇怨，要说起来，你能挣脱赶尸一脉束缚重获自由还是我的功劳。”当初在新沪高中，叶冰被三号桥火葬场镇压的凶物附身，正因为我带着她搅局，才破坏了闲青道长的仪式，导致血狐干尸脱困。
这狐狸虽然尸变，但是极为聪明，灵智还在，我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想要和它交流。
血狐歪着脑袋认真的看了我几眼，爪子松开，一颗还在跳动的黑红色心脏被它随意丢掉，尖细的嘴巴向上牵扯一个弧度。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一定不会相信，狐狸居然会笑，而且是笑的如此诡异，它似乎已经洞彻了我的一切想法，这个笑容包含着一丝嘲讽。
我知道想要糊弄这条狐狸很难，眼神飘忽，不经意间又看到了那颗心脏上面清晰的牙印，后背脊柱一道凉气上涌，我心生退意。
这狐狸能够同时力战闲青道长和被附身的叶冰，实力强横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当初它明明只是刚刚脱困而已。
经过这段时间猎杀活人，吞食心血，它的毛发变得艳红、刺目，让人不敢直视，注视着它就好像在跟一片无尽的血海对视一般。
“逃！”我心中打定主意，至于直播什么的，全都先放在一边，我的大脑在一瞬间分析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硬拼就算我底牌全用，死亡概率也超过九成，只能逃！”
直播任务失败会被阴间秀场追杀，但是此时不逃，被血狐缠上，我有很大的几率会被它直接摘心，下场和广告牌后面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一样。
额头冒汗，双腿麻木，这狐狸带给我的压力太大了。
它似乎能够看透人类的内心，知道我准备逃跑，但是它却一点也不着急，狐爪刨动血肉，精挑细选，动作优雅的像个贵族。
“这狐狸根本不害怕我逃跑，它是在猫抓耗子，故意戏耍我。”我拿不定主意，刚才能躲过血狐尸体的攻击，完全是因为灵台之上有声音提醒，如果全靠我自己，恐怕我现在已经和广告派里的明星一样身首异处了。
“禄先生，您还好吧？我已经报过警了。”身后传来冯明龙的声音，我最开始的时候对他说过我叫禄兴。
“别过来！危险！”嘴里这么说着，实际上我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个有些歹毒的计划，利用冯明龙来为自己争取时间，哪怕拖延个一两秒都足以让我的逃生几率变大。
至于冯明龙的死活，我并不在乎，自从他在黑暗里沉默不语注视我长达半个小时之久时，我就已经把他列入危险名单中，这家伙绝对大有问题。
说来话长，实际脑子中浮现出这些想法也只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我喊完以后，根本没有犹豫，双腿蹬地向后暴退。
冯明龙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我已经超过他朝着出口狂奔而去：“快跑！狐狸杀人了！”
“狐狸？”冯明龙瞅着血迹发呆，视野中一道红芒突然从广告牌后面闪出，随后让我和冯明龙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血狐尸体看都不看冯明龙一眼，几乎是擦着他的肩膀高高跃起，转眼间就窜到了我前面。
收费区唯一的出口被血狐堵住，它舔着爪子上的鲜血，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那是什么东西？”
“它为什么不杀你？”
我和冯明龙同时开口，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茫然。
过了一两秒后，还是我率先回答：“这只狐狸嗜杀成性，地铁站里的血迹和尸体就是它的‘作品’。你刚才跟我一起在公厕里，侥幸逃过一劫。”
“狐狸有这么可怕吗？”
“别愣着，地铁站里有没有其他出口？诸如安全通道一类？”我怕刺激到血狐，声音很低。
“没了，咱们北郊是最小的一个站点，连公厕都是新修建的，里外就一条出路。”
冯明龙的话让我十分失望，眼下唯一一条通往地上的路被血狐阻挡，想要回到地面只能跟血狐硬拼一把。
“冯明龙，你知道这两边的隧道通往什么地方吗？”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够逃脱的机会。
“往南就是通往江城南郊，横穿江城，至于北边的隧道我也不知道通往哪。”
“你也不知道？”我发觉出他语气中的异常，如果不是大敌当前，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按照江城原先的城市规划，北边会新建商贸区和学校，地下也准备直接跟新沪市接轨，不过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搁置了，所以就导致北郊中转站最后变成了终点站。”
他还想再说几句，一抬头发现，那只守在收费区外面的血狐突然竖起了耳朵，猩红的眼珠子开始转动，一双眸子盯上了南边的隧道出口。
“它在干什么？”血狐的反常举动引起我和冯明龙注意。
“不知道，狐狸的感官绝对比你我敏感，隧道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墙上的钟表早已经停止，我低头看向自己手机，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九分。
随着时间流逝，血狐的反应越来越诡异，它的耳朵不断抖动，如火焰般漂亮的尾巴也晃了起来。
大概又过了几秒钟，我也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好像在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跑了出来。
“地震？”很快我就排除了这个猜测，一道道冷光闪过，没过多久耳膜震动，黑暗中一条破旧的老式列车从南边的隧道钻出。
“最后一班列车！”冯明龙惊叫一声，而我则显得冷静的多，分心注意血狐尸体的同时，扫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依旧是十一点十一分。
“不对劲啊。”
一截截车厢飞驰而过，这辆列车很有些年头，看外观更像是七、八十年代的那种绿皮火车。
一截截车厢就好像一副副棺材，沉闷压抑，车厢内任何动静都没有，又仿佛是一条流淌着的黑色地下河。
这列车出现后，血狐尸体明显变得急躁起来，它守在收费区外面，想要进来，但又有些犹豫，似乎对这辆未知的列车抱有一定敬畏。
“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血狐露出迟疑，这辆列车可真不简单。”自轰鸣声出现，我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这才是真正的最后一班列车，至少在直播任务方面我赌对了。
“下面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摆脱血狐，活着登上列车。”我眼睛在冯明龙和血狐之间游荡，暂时没有想出特别好的主意。
飞驰的列车慢慢减速，在十二点整时停了下来。
一个个黑洞洞的车门打开，无人下车，这辆诡异的列车就这样停在地铁站当中。
空荡的站台，斑驳的血迹，一扇扇打开的车门，以及一辆不知道终点的列车。
“啪！”收费站的栏杆被推开，一个衣着破旧的流浪汉从血狐旁边走过，血狐浑然不觉，并没有对那人做出什么。
这个流浪汉端着一个破碗，他今天挣得钱并不多，里面除了几个五毛、一角的硬币外，只有一张十元纸币比较显眼。
“你没死？”我看着那个流浪汉慢慢朝我走来，又瞟了身边的冯明龙一眼，手心满是汗水。
流浪汉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拿着自己的破碗从我身边经过，低声说了一句：“该上车了。”

第428章 车厢里
破旧的衣服，露出棉絮的裤角，流浪汉的打扮不伦不类。
早先我刚进入地铁站的时候，特意观察过他，这个流浪汉年龄在五十岁开外，智力似乎存在缺陷，明明是秋天，他却裹着一件散发臭味的棉袄，穿着一条满是补丁的棉裤。
此时他经过我身边，开口说话，声音竟带着几分沧桑和沙哑，我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可能看走了眼。
“上车？老人家，这列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
流浪汉没有回话，和我擦肩而过，钻进了车厢里。
“禄先生，禄先生？”冯明龙在我旁边低声喊道：“那条狐狸好像在看你。”
我从流浪汉身上收回目光，扫了一眼血狐，它明显在忌惮列车，死盯着我，想要进来，但是又在犹豫。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墙上的钟表一直停留在十一时十一分，我也不清楚到底过去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列车再次启动，车门缓缓闭合。
“不能再拖了。”我向后退了一步，脚还没落地，那条血狐就炸了毛，作势向我扑来，很显然，它不想让我上车。
“冯明龙，你先上车，我断后。”
我推了冯明龙一把，他苦着脸张口说道：“你确定要上车？这列车从哪开出来的都不知道，按理说总调度那边早就下班了，还有我们地铁站的列车大部分都是4节编组C型轻轨列车，跟眼前这辆完全不同……”
“哪那么多废话？不上车在外面等死吗？快！”我注意到车门正在闭合，语气急促。
“你说它会不会跟着我们一起上车？”冯明龙说的也正是我最担心的问题，如果血狐跟着我一起上车，我将无处可逃，被它抓住是死，从高速移动的列车跳下来还是死。
在我举棋不定的时候，列车已经启动，冯明龙看了我一眼，像条滑溜的泥鳅般钻进车厢：“禄先生，那我先走一步！”
车门慢慢闭合，血狐冲着我呲牙咧嘴，似乎是在威胁我不要做傻事。
我全神贯注，一直等到车门即将合上，车速开始不断提升的时候：“不管了！”
转身、蹬地、跳进车厢，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等我进入列车再回头时，正好看到车门合上，那条血狐在站台上不断嘶叫，气急败坏，追着列车狂奔。
“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主播。”我欣赏着血狐狂躁的表情，它好像一条血色流星般紧跟着列车，可能是感觉到了我的嘲笑，在列车进入最后加速的时候，它猛然跃起从我的视线中消失。
“咚！”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列车顶部。
我仰起头望着车顶，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此次直播本身就难度极大，现在又多了血狐这个变数，不好办啊！”
列车已经开动，从站台驶出，钻进漆黑的隧道。
窗外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呼呼的风声不断灌入耳中。
“阴间秀场直播任务可以分成两部分来看，第一步在零点之前登上列车，第二步活着离开列车。”现在我已经完成了第一步，重要的是如何在这辆列车上活下去：“如果列车的终点站真是阴间，我又该怎么办？”
我打了个冷颤，将阴间秀场手机拿在手中，轻轻打开胸针开关，然后才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辆老式列车，内部很干净，地上没有任何杂物，空气中也闻不到一丝异味。
我此时正站在两节车厢相连接的地方，颠簸交错，身体随着列车不断晃动。
“那个乞丐和冯明龙哪去了？”两边车厢的门都是开着的，北边的门上写着十月二十七，南边的门上则写着十月二十八。
“日期？”昨天零点之前正好是十月二十八，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今年的阳历十月二十八，就是阴历的九月初九，也就是重阳节。
要说起来，我对阴历什么的并不了解，得益于上次直播最后，贺波曾说过那天是九月初六，三天后开播，所以我才记得零点以前是九月初九。
“九九重阳，天地阳气大盛，跟这最后一班列车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我不肯放过任何一点线索，停留在列车两节车厢之间。
车内没有开灯，我运用判眼，先走到写着十月二十七的车厢门口，探头向内看去。
很压抑，我能看到一排排座位全部坐着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入目的只有一个个随着列车晃动而晃动的脑袋。
我放缓脚步，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慢慢挪动脚步进入了这节车厢。
脑中回忆冯明龙和乞丐的长相，我在过道中间行走，两边传来浓浓的寒意，直觉告诉我千万不要扭头乱看。
大概走了三四米远，我的手掌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那感觉就好像是手指一下子伸进了冰水里，冷的彻骨。
我强压下扭头的欲望，停在原地。
手掌上的那股力道变大，我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便任由其拽着又退出了十月二十七号车厢。
身体一离开车厢，冷汗“刷”的就冒了出来，我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连后背都湿透了。
“之前所有直播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我竟然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退出了那节车厢，我才感觉到血液流动的暖意，扭动脖子，赶紧看向右手。
此时那里正被一个小女孩抓着，她穿着破旧的红色公主裙，脸蛋还没有我手掌大。
“这女孩感觉好熟悉。”我蹲在她面前，仔细看了两眼，突然睁大了眼睛：“徐琴？！我在齐村妇幼保健院见过你！你是王语身上的女孩厉鬼，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下子傻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十月二十七号车厢里遇到这个小女孩，而且她刚才好像还不经意的救了我一命。
听见我说话，女孩赶紧捂住我的嘴，她手很凉，好像在我嘴上放了个冰块一般。
“不能说话？”我半蹲在地，注视着女孩的一举一动，她前后看了看发现过道里无人扭头才松了口气，将一根手指压在我嘴上，又指了指十月二十八号车厢，然后快速离开，跑回了十月二十七号车厢。
“真是个古怪的丫头。”我留意到，女孩的动作和神态跟在齐村妇幼保健院时相比改变了许多，身上怨气消散，此时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女孩子。
“之前那么大的怨气，一副见谁杀谁的凶残模样，现在怎么转性了？”我揉了揉嘴唇，说实话，刚才她一根手指压在我嘴唇上的举动让我十分差异，“厉鬼也能这么温柔？”
我不敢再随意进入车厢，看着门上的编号，隐约好像明白了什么：“十月二十七号正好是王语被陆谨绑走的日子，女孩鬼魂应该一直附在王语身上。厉鬼对于其他人来说很恐怖，但是对于陆尘这位正宗妙真天师来说并不是什么太难对付的鬼物。我在十月二十七号晚上跟他们对决的时候并未发现女孩的鬼魂出现，说明那个时候它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已经被陆尘灭杀。”
“不对，道家对付鬼物有很多方法，封印、驱散，最狠毒的才是魂飞魄散。”
“陆尘和女孩境界相差极大，按照他那种出尘的性格，很可能只是随手驱散了女孩身上的怨气，放她重新投胎……”
想到这里，我目光如电，看向门上的十月二十号车厢：“投胎，十月二十七号，车厢！”
三点成线，我已经有了基本的推测，不过想要验证这个推测，还需要更多证据。
“这最后一班列车，恐怕真有可能是开往阴间的。”我看着黑洞洞的过道，转身进入十月二十八号车厢，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来这里，不过我毕竟是在十月二十八号上的车。
一步踏入车厢，眼前的场景让我倒吸一口凉气，看不到尽头的车厢里放着一排排座位，每个位置上都坐着一个低垂着头的“人”。
小腿发麻，我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一排排座位寻找，终于找到了并排而坐的冯明龙和流浪汉。
那一排三个座位，冯明龙坐在最外面，流浪汉坐在最里面，两人中间还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列车里没有一个空位，我在原地停留了几秒钟时间，只到身边的一个“乘客”慢慢抬起脑袋时，我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冯明龙身边，直接坐在他和那个女人中间。
四个人挤在三个人的位置上，所幸我们四个人都不算胖，只是稍微有些拥挤。
原本坐在中间的女人并未抬头，也没有说话，倒是冯明龙低声问了我一句：“禄先生，你没座位吗？”
“我还想问你呢？怎么找到的座位？”我扭头看着他，目光犀利好像要把他里里外外看透一般。
他挪了挪屁股，语气很是神秘：“刚才上车的时候我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这个位置本来就属于我，就好像是命中注定一般。”
“一人一个位置吗？”我脑子里想到了某些东西，脸色慢慢变得难看起来。

第429章 刘忻
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早已注定好的，任凭你如何去努力，拼尽一切也无法改变。
比如出生，又或者死亡。
列车上的每一个位置对应着一个人，我看向黑洞洞的车厢，那一个个低着头的黑影，他们沉默无言，看不见两边的风景。
“低头是表示认命了吗？”在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猜想，这个猜测和双面佛有关，涉及篡命师，更涉及阴间秀场。
“命中注定，生死在天，一个人一个座位，从生到死，如果这就是天命，那我的存在又是什么？”在这辆列车上我是多余的，或者说就连所谓的天也没有料到我会出现在这里：“天命难违，但是并非不可违。”
我登上列车是按照阴间秀场的任务行事，也就是说我在阴间秀场的帮助下，在这次直播期间，跳出了某种格局。
这些东西我暂时还没有资格参与，如果把阴间秀场、双面佛、世间因果比作棋手，那么我不过是阴间秀场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想到这里，我默默低下头，安静的坐着：“直播任务要求我活着下车，如此说来，我要先弄明白这辆车会在哪些站点停下。”
列车上的气氛实在诡异，如果有其他选择，我不愿意在这里多停留一秒钟的时间。
“冯明龙说过隧道南边通向江城南郊，北边通到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江城往北就是连绵不绝的恨山，而在西北方向则是新沪市，更让我在意的是距离江城最近的区就是那个诡异的双佛区。
“列车会不会在双佛区停车？”直播任务仅仅要求我活着下车就算任务成功，并没有规定我必须在列车上停留多长时间，也没有告诉我说要在列车上完成什么任务。
“就这么办吧，列车一停，马上下车离开，只要能避开血狐，今夜的直播就算是圆满结束了。”想法是美好的，但是我很清楚实施起来难度极大，先不说列车会不会再次停车，单就说在停车之前的这段时间我要熬过去就不怎么容易，随着我的出现，周围的几名乘客都出现不同程度的反应，原本低垂的脑袋都有抬起的迹象。
“禄先生，要不你再去找找自己的座位吧？”冯明龙犹犹豫豫，轻轻碰了我一下，他此时脸色苍白的吓人：“你坐在这里，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当我愿意啊？先挤一会儿，等到了站，我马上下车离开。”我淡淡的回了一句，尽量保持低调，低垂着头，远远一看和周围的乘客差不多。
“这样不好吧。”冯明龙此时给我的感觉就好像上学时遇到的一些品学兼优的同学一般，一边借给同学抄作业，一边又害怕被老师发现，扭扭捏捏像个大姑娘一般。
我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这辆列车非同小可，挤座位带来的影响谁也无法预料，后果可能极为严重。
看我一副打死不挪窝的样子，冯明龙十分无奈：“那可说好了啊。”
“放心，只要能离开，我绝不会多停留。”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此时他半边身体悬在外面，原本整齐的过道到他这突然多出一块，看起来相当显眼：“要不，你再往里面去去，我这也太显眼了，很没有安全感的。”
冯明龙愁眉苦脸，瞳孔深处还隐藏着惊慌和恐惧，我看到他这幅模样也有些不好意思，挪动身体向里面移了移。
一人一个座位，三个人的位置突然挤进去第四个人，身体上的触碰是难免的。
我向内移动，身体碰到了坐在中间的那个女人，她黑发垂下，大腿肉感十足，就是隔着牛仔裤仍感觉到一阵冰凉。
“不好意思。”我低着头道了声歉，原本我是不想侵占这个女人的位置，结果冯明龙一个劲的往里挤，没办法，我只好跟着他向内靠拢，身体紧挨着坐在中间的女人，将她挤到了更里面。
可能是身体上的异动，也可能是因为我和冯明龙的交谈声吵到了她，这个女人仿佛突然从梦中惊醒，一下子抬起了头。
黑发划过侧脸，轻轻甩到身后，她扭头看向我，此时此刻我的身体正紧贴着她，维持着一个很尴尬的姿势。
“多有打扰，实在抱歉。”说完之后，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叫禄兴，如果能熬过今夜，以后定会给您赔偿。”
嘴上这么说着，我身体可一点没动，紧贴着那女人的身子：“见谅，特殊情况。”
女人抬起了头，嘴里念叨着禄兴两个字，她用手拢了拢头发，惨白的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你叫禄兴？我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不会这么巧吧？随口扯了一下禄兴的名字，就能遇见熟人？”我不慌不乱，定睛细看，身边的女人抛开惨白的脸色来不算，整体脸型显得十分清纯，带着一副眼睛，给人的感觉涉世未深，应该还是个学生。
我越看越觉得熟悉，盯着对方看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时，突然想起了这个女孩的身份。
她就是我邻居饭店老板的女儿——刘忻，那个本该在外地上学的大学生。
“她怎么会在这里？”
心里思索，我没敢表露出来，随口搪塞道：“我长着一张大众脸，谁见了都觉得熟悉。”
“真的吗？”刘忻半信半疑，“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来问更恰当吧？”我仔细盯着女人，把她的所有表情变化收入眼中，我的成人店和他老爹的饭店紧挨着，原本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但是因为我店铺经营产品的特殊性，饭店老板严禁他女儿跟我扯上关系，后来更是把她送到了外地读书。我和刘忻满打满算也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她想不起来很正常。
听到我的提问，女人眼眶有些泛红，老老实实的说道：“我原本在外地上学，今夜辅导员突然找上我，说我爸妈出事了，警察让我立刻回江城一趟，所以我就连夜坐车赶回江城。”
“没了？”我有些差异：“坐车？你就是坐的这辆车？”
女孩没必要欺骗我，但是她说的话却漏洞百出。
“我也忘了，中间我睡着了。”她眨着眼睛，左右看了看，“怎么连个灯都没有？大家都在睡觉？几点了？我该不会坐过站了吧？”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我狐疑的看着她，“你在来江城的路上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刘忻摇了摇头，比起那些，她更关心的是时间：“你等会，我要看看表，可别坐过站了。”
说着她取出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已经碎裂，勉强能够打开，我也斜着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她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十分。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估计快该到站了。”她收起手机，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刘忻手机上定格的时间是十一点十分，地铁站墙壁上钟表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十一分，为什么会相差一分钟？表同样都停止走动，可为何时间上会相差一分钟？”我本就是个特别注意细节的人，此时发现问题，便决定刨根问底：“姑娘，你仔细回想一下，这一路上有没有发生什么记忆深刻的事情，比如你是怎么离开学校的？又是如何坐到这辆列车上的？”
“姑娘？你这搭讪方式我也是醉了。”刘忻撇了撇嘴，朝着流浪汉的座位稍微移动了一下身体，不至于跟我贴的太近：“我出了学校，打的去长途客运总站，我在网上已经订好了票。”
“稍等，你要去长途客运总站，订的应该是长途汽车票，那你为什么现在坐在火车上？”
我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刘忻就愣住了，她之前好像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刻意忽视了这些，直到被我点出来，她才开始思考：“对啊，我订的是汽车票，怎么会出现在火车上？”
我看她双目露出迷茫之色，趁热打铁继续问道：“仔细想想，你从学校出来坐上出租车后都遇到过什么？”
“我在校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很健谈，一路上倒也没事。对了，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我看到有辆出租车追尾，结果发生了连环相撞，那辆出租车里的乘客因为没系安全带直接从车里甩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她没系安全带？”
“我看到的啊。”
“那你有没有看清楚她的长相？”我继续诱导刘忻，让她说下去。
“车内坐着的是个女大学生，黑色长发，带着眼镜，她当时正拿着手机跟什么人打着电话，神情焦急，不断催促司机开快点……”刘忻的眼神慢慢出现变化，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断变得清晰起来。
“说下去，别停！”
“她上衣穿着米黄色长袖，下身穿着浅蓝色牛仔裤，她换上了一双新鞋子，她后来被甩出车外头落到地上，磕碰出一个口子，正巧旁边有辆车经过，从她胸口压了过去，肋骨一根根断开，刺进了肉里，然后我看见血大片大片的流了出来！没错！我看见了好多好多血！”刘忻的声音越来越大，近乎歇斯底里一般，更恐怖的是随着她的讲述，大片大片的血液从她身体里涌出，浸透了衣服，眉角正上方也开裂出一条三四厘米的口子，血液混合着骨渣遍布她那张狰狞恐怖的脸颊。

第430章 查票
听完刘忻的话，看着她此时的变化，我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
她看到的女大学生就是她自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目睹了自己的死亡过程，这种经历十分特殊，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眼前的刘忻已经失去了清纯可爱的面容，原本刚刚发育成熟仿佛蜜桃般的身体，此时也变得畸形，上半身骨骼好似被重物碾压过一般，向内塌陷，被血液浸湿，跟外衣贴在一起。
在静谧的车厢里，刘忻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周围几排座位上的乘客，身体都在轻轻晃动，低垂的脑袋隐约有抬起的意思。
“刘忻，你冷静一下。”老实说身边的女孩突然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对于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清纯美女一下子变成了染血女尸，我不断说话安慰她，想让她停止歇斯底里的叫喊，但是收效甚微。
刘忻就像是受到了严重刺激的癫痫患者，声音愈发尖锐，看着她这番痛苦的模样，我感到深深的不安。
“禄先生，你快让她闭嘴啊！再闹下去，要是把一车人都弄醒可就糟了！”冯明龙小半边身体还悬在座位外边，整整齐齐的座位到他这凸出一块，非常的显眼。
我也知道不能任由刘忻闹下去，狠了狠心，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将她抱住，压在自己胸口：“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仿佛是怀抱着一个玉雕，这种感觉无法言说，冰冷，湿滑，寒气涌入身体，阴脉自动运转起来。
怀中响起低低的啜泣声，等刘忻停止喧闹，我才慢慢松开手。
当她彻底恢复平静后，我再低头一看，怀中的女人已经恢复原貌，一身的鲜血都不见了，额头的伤口也愈合了，只是眼镜斜在鼻梁上，看起来有种别样的可爱。
“恢复了？”我和冯明龙都觉得惊讶，但是女孩自己却没有发觉任何异常。
她把我推开，闷着脸，朝流浪汉那边移了移，脸色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苍白了。
我怕刺激到女孩引起更多变故，没有再追问下去，看了看自己的外衣，并没有染上血迹，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幻觉一样。
“刘忻手机上的时间定格在十一点十分，她看到了自己临死时的样子，如此说来，这个时间很有可能是她的死亡时间！人死了，阳间的时间就停留在了那一刻。”这只是我的推测，没有任何依据：“在江城北郊地铁站的时候，我几次留意时间，包括最后等车的时候我还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一直显示的是十一点十一分，这个时间又是谁的死亡时间呢？流浪汉？冯明龙？还是我自己？”
定格的时间似乎预示着死亡的那一刻，想到这里，我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零点十六分。”
数字还在不断变动，我的时间仍在流逝。
“看来在我躲进卫生间的时候，地铁站里的其他人被血狐杀害，而我侥幸躲过一难。”想到这里，我又有一个疑惑：“当时地铁站里有流浪汉和冯明龙两个人存在，十一点十一分代表的是他们两个之中谁的死亡时间？”
我心里更倾向于流浪汉，因为冯明龙这个人虽然便面上表现的十分正常，但是他曾经做过一件让我现在回想起来仍旧不寒而栗的事情。
他曾不声不响的躲在隔间之上，注视着我。要说起来，我的五感多次强化，一个普通人就算再小心，也会被我感知到。但是在厕所里，那一片黑暗当中，我根本没有发现就在自己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也许他那个时候就已经不是人了。”我扫了一眼身边啰啰嗦嗦还在低声抱怨的冯明龙，又有一个疑惑出现：“他为什么会有座位？如果我所料不错，这辆列车上乘坐的应该全都是死人才对，刘忻是出了车祸，流浪汉很可能是被血狐杀死，冯明龙难道也是被血狐杀死的？”
“不对，按照他一开始的说法，在我进入厕所没过多久他就进来检查，看厕所里有没有乘客滞留，在那个时候他就发现了我，然后一直躲在我旁边的隔间偷偷注视着我。如此说来他应该也一直停留在卫生间里并没有出去，如果他离开我应该能听到脚步声才对。”
整个环节其实并不复杂，但是有些地方却出现了逻辑障碍，让我很难想通。
“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血狐并没有进入厕所，我和冯明龙也一直呆在厕所里没有出去，那他为什么会在这辆列车上有自己的座位？换而言之，他是怎么死的？”我瞥了一眼冯明龙，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一般，刚见面的时候我并没有对它产生任何怀疑，他的表现就是个十分正常的地铁站工作人员。
“刘忻上车后，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她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目睹了自己的死亡。也就是说，人死后一段时间可能会按照生前的记忆和执念行事，如此想来……”我隐约感觉自己捕捉到了什么：“这个冯明龙会不会在我进入地铁站以前就已经死了？”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要知道我可是拥有判眼在身的，可在我跟他交谈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并没有发现出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细思极恐啊！冯明龙早就死了，他以鬼魂的身份游荡在地铁站，然后主动找到了我，表现出极大的热心，甚至还在隔间里看了我长达一个小时的时间，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距离的越近，越能感觉到那种真实。
冯明龙此时跟我紧挨着，我能清楚感觉到他的恐惧和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环境的不安，他表现出的一切都很符合他的身份，这让我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明明知道他有问题，但是却不知道该从哪方面思索，找到突破口。”
“你、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冯明龙被我看的心里发毛，想要离我远点，但是又因为没有多余的座位，他只好苦着一张脸跟我对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要不你再去找找？”
“找什么？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带手机或者手表一类的东西了吗？”刘忻的手机时间定格在十一点十分，这应该是她的死亡时间，如果我能看到冯明龙身上定格的时间，便可以很轻易的证明自己的推断。
“没有，领导要求为防止员工上班期间玩忽职守，手机都锁在了柜子里。”
“扯淡，我怎么没听说地铁站还有这条规定？”
我说着就要去翻冯明龙的口袋，他无奈的抬手阻止：“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
“我是为你好。”我这边还没有找到冯明龙的手机，晃动的列车里又出现了新的变故。
远处黑洞洞的车厢里有一个黑影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两边是座位，过道很窄，那个身影走几步就停下来左右看看，似乎是在检查车内乘客的数量。
“坏了。”我也顾不上去验明冯明龙的身份，赶紧低头，放松呼吸，摆出跟周围乘客一样的姿势。
看到那条黑影，冯明龙似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拼命向内挤了挤，算是把小半边身体缩到了座位上，然后低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十月二十八号车厢里再无一丝声响，一片死寂之中，那道黑影慢慢逼近。
我低着头听不到脚步声，只能在黑暗里偷偷用余光看向过道中央。
那黑影由远及近，缓缓走来，时间过得越来越慢，汗水止不住的从我脸颊滑落。

第431章 善有善报？
近了，更近了！
屏住呼吸，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自心底深处的恐惧不断冲击着我。
余光紧紧盯着过道，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条蓝色的裤脚从视野中飘过。
“过去了？它没有发现我？”我不敢抬头，眼睛长时间盯着一个方向看，十分难受，但是我仍不敢乱动。
蓝色的裤脚一闪而过，我默数心跳，大约过了几秒钟，我终于松了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从心底泛出：“好险，那过去的是什么东西？为何给我如此大的压力？在十月二十七号车厢里，徐琴拉着我离开，难道就是为了躲避它？”
我仍保持着自己的动作，稍稍喘了口气，刚准备抬起头，视野中突然多出了一抹深蓝色的影子。
“它又退回来了！”战战兢兢，我抬头也不是，不抬头也不是，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了。
“你叫什么名字？”这声音听起来特别渗人，每一个字都拖长半拍，透着几分阴冷。
我没有抬头，企图蒙混过关，但没过多久这个声音又一次在我头顶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是个女声，和第一次相比距离我更加近了。
我依旧没有说话，莫名的恐惧影响了我的思维，再说我手头掌握的线索资料太少，对于下一步我完全没有准备。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声音第三次出现，让我惊恐的是，声音仿佛就贴在我耳边，直接传入脑海。
我微微侧目，身边除了刘忻和发抖的冯明龙外并无其他人。
声音直入脑海，我知道自己没办法继续装下去了，抬起头，尽量让自己显的平静：“我叫禄兴。”
四目相对，我这才看到声音的主人，她的穿着打扮和我印象中的乘务员差不多，深蓝色制服，长裤长袖将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没什么特色的脸。
“这就是我恐惧的源头？”要论凶残丑陋，我见过比她过分百倍的东西，但是即使遇到那些东西，我也从来没有如此惧怕过，在阴间秀场的锻炼下，我的神经已经如钢铁般坚韧。
“逻辑上讲我没有害怕的理由，客观上讲，这个女人的长相普普通通，也吓不到我，那我是在害怕什么？”人体为了趋避风险进化出了疼痛、畏惧、害怕等等情感，我此时产生这样的感觉，很可能是一种身体本能上的反应：“这个女人很危险，她能轻易杀死我！”
思维碰撞，一瞬间得出这样的结论，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保持镇定，重复道：“你好，我叫禄兴。”
阴间秀场不会下达必死的任务，也不会做无用功，它要求我假扮禄兴的身份，肯定是原因的。
“禄兴？”乘务员语气冷硬，眼睛扫过此时座位上的四个人，分别念出流浪汉、刘忻和冯明龙的名字，似乎这三个位置早已经注定是他们的：“这里不是你的位置，你的位置在哪里？”
我一时语塞，乘务员的问题我回答不出来，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列车里每一个位置对应着一个人，而我的时间还在流动，这辆灵魂列车里怎么可能有我的位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如果你找不到的话，我可以帮你。”乘务员的话僵硬冷冽，我从中竟然感觉到一丝杀意。
“她要帮我找座位？我一个活人怎么可能有座位，除非……”
没有继续想下去，我的手轻轻贴住裤兜，那里存放着得自陆谨的一些符箓：“列车上无路可逃，一旦撕破脸皮，我可以说必死无疑。”
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不过现在事情发展还没有糟糕到那个地步，我忍住使用符箓的冲动，抬头说道：“你要去哪里帮我找座位？”
乘务员脸色渐渐变得惨白，我好像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个恐怖的笑容：“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冯明龙和刘忻都不敢动弹，我叹了口气正要起身，一直缩在最里面的流浪汉突然扭过头来。
他端着自己的破碗晃了几下，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安静的列车里听得很清楚。
“你要做什么？”
我诧异的看着他，谁曾想这个流浪汉伸出脏兮兮的手从硬币下面摸出了一张十元纸币，随后他将纸币递给乘务员，又指着我低声说了一句：“善人。”
这突然的举动让我有些发懵，当初我往流浪汉碗里扔十块钱动机其实很不纯粹，我要在卫生间里躲藏到地铁站锁门，流浪汉那个时候正好坐在离厕所不远的地方，我害怕他告发我，所以下意识的决定施些小恩小惠贿赂他一下，没想到被他误解了。
乘务员接过那张十元纸币，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了流浪汉身上，而接下来流浪汉的举动让我大跌眼镜，他从破旧的小碗里摸出一张又一张纸币递给乘务员，足足收下了十多张，乘务员才心满意足的收回目光。
“禄兴，我去查查你的名字，座位我来给你安排。”乘务员说完就朝十月二十七号车厢走去，流浪汉也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端着小碗坐回原位。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我朝着流浪汉拱手：“多谢老先生。”
这时候就算我是傻子也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个流浪汉出手帮了我一次，虽然他这么做很可能是为了还我给他十块钱的因果，但是不管怎么说，在这辆诡异的列车上，他替我挡下了一次劫难。
流浪汉没有跟我说话，低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到乘务员走远，我活动了下脖子，慢慢放松下来，用手肘碰了碰冯明龙：“刚才过去的那个乘务员看到了吧？你认不认识她？”
“我怎么可能认识？”冯明龙苦着脸：“老大，你就消停会儿吧，别再把什么东西召过来。”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是在积极探索对方的破绽，难道你就心甘情愿被他们支配吗？”我不等冯明龙回答，又张口说道：“再问你个事，刚才帮我那位老先生你熟不熟悉？”
“老葛？我当然熟悉了，地铁站就是他的家，每天都跟他见面的。”
“那他人品如何？”我继续问道。
“老葛以前是老师，资助过贫困学生，家境还算不错。只不过娶了个混账老婆，背着他偷人，后来老葛心善，原谅了那个女人。结果等老葛退休没多长时间，他就被检查出癌症，那个女人死活要跟他离婚，最后在老葛最难的时候分走了他的房子。他膝下无子，又没有住的地方，付不起医药费，只能流浪等死。”冯明龙的语气很是沉重：“他住在地铁站里，我们看他可怜，有时候中午会给他匀一份工作餐，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领导一直催着撵他走，害怕他最后死到我们站里。”
“这么说来，他是个大好人？”
“好人又能怎么样？好人就一定有好报？”冯明龙想了一会对我说道：“你有没有听过那句话，守法朝朝忧闷，强梁夜夜欢歌，损人利己骑马骡，正直公平挨饿。修桥补路瞎眼，杀人放火儿多，我到西天问我佛，佛说：我也没辙！”
我摇了摇头，看着流浪汉的那个破碗：“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因果轮回，真正的对错谁也弄不明白，人活在世，只求一个问心无愧罢了。”
我不想跟冯明龙争辩，严格来说我也算不上好人，扫了一眼流浪汉，我正要再说些什么，远处过道，那个乘务员又一次朝我走来。

第432章 下一站
“禄兴？”乘务员站在我座位旁边，再三确定我的名字后，拿出一个黄色封皮本子，她在上面勾勾画画，过了很久才皱眉看向我：“我的确在名单上找到了你的名字，不过……”
她话没说完，我先是感到一惊，乘务员在乘客名单中找到了禄兴的名字，那岂不是说禄兴已经死了？
“不过什么？”我竖起耳朵，事关生死，我不敢放过乘务员的任何一句话。
“禄兴应该是在十月二十九日上车，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十月二十八号车厢？”乘务员挑起眉头，抱着黄色封皮的本子：“你真的叫做禄兴？”
“那还有假？这名字我都用了二三十年了。”
“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名字融入血脉，镌刻于天命，就算重名，也不可能重命。如果你撒谎，我有很多方法可以验证出来，到那时你后悔都来不及。”
乘务员身上散发出极为危险的气息，我眼底隐藏着一抹担忧，但终究没有松口：“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禄兴。”
“如果你真是禄兴，本该在二十九号上车的人，怎么会提前登车？出现了什么疏漏吗？”乘务员自言自语，陷入沉思。
我趁热打铁开口说道：“毕竟我是在二十八日的最后几秒钟上车，而且在上车之前，我被一条血色狐狸追杀，那东西一看就不像是凡物，估计早就超脱了轮回，说不定它能够干扰秩序运转。”
“血色狐狸？”看到乘务员反复念叨着血狐，我估摸着自己可能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赌对了一次，这诡异列车的乘务员在上一站应该也看到了血狐。
“十月二十八号的最后一秒你上了车，如此来看，确实有可能是因为血狐出现改变了一切。”乘务员说着说着面目就变得狰狞起来，五官小幅度移位，再加上那张苍白的脸，看起来很是渗人：“所以说，我讨厌那些挣脱了宿命，敢和天作对的东西。”
过了许久她才恢复原貌，五官归位，她将我从座位上抓起：“你的座位在十月二十九号车厢，跟我来吧，反正也快到站了。”
听见乘务员的最后一句话，我心跳砰然加速：“快到站了？这岂不是说我有了下车的机会？”
只要我逃出列车，直播任务就算完成，此次直播非常特殊，如果有的选择，我会立刻下车逃命。
不动声色的站起身，临走时我看了座位上剩余三人一眼，流浪汉老葛和刘忻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冯明龙则舒展腰肢，一副终于得救的神情。
“这个冯明龙，总感觉他有点与众不同。”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过我现在自身难保，只要他不害我，我也不会去调查他。
离开座位，跟着乘务员没走出几步远，我就又停下了脚步，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刘忻的座椅背后正好坐着她的父母，小饭馆的老板和老板娘并肩而坐，低头昏睡着，他们和自己的女儿之间只隔着一个椅子靠背。
肉眼看去几厘米的距离，实际上却好像天堑一般，双方都不曾知晓，任凭如何吵闹都无法引起对方的注意。
我想起刘忻刚才讲述的那些事情，坐在出租车里的女大学生，焦急的打着电话，不断催促司机加速，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手里还握着那个屏幕上满是裂痕的手机。
“她的电话应该一直都没有打通吧？”
我想要提醒一下刘忻，但是乘务员就在身边，对我严加看守，所以只好作罢。
跟随着乘务员，一路走到十月二十八号车厢末尾，感觉走了很长时间，这节车厢比我想象中长的多。
“在这等一会儿，马上就要到站了。”乘务员松开了抓着我胳膊的手，她的这个举动，让我心中夺门逃走的想法变得更加强烈。车门就在我面前，只要门开，我就冲出去，今天的直播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我和乘务员站在两节车厢相互连接的地方，她并没有察觉我的异常，拿着手中的黄皮本子不断勾画掉一个个名字，我站在一边悄悄用余光偷看。
“卢文昌、卢明、费晓、常菲菲、禄兴……”
她动作很快，当最后一个名字划去时，列车开始减速，透过窗户隐约能够看到外面的景象，不再是一片浓郁的黑暗，窗外面浮现出了模糊的建筑轮廓。
“到站了。”
没有任何广播提示，列车停稳，车门缓缓打开。
我喉结颤动，下意识的朝车门挪动，可是只迈出半步远，后背就仿佛被尖锥顶住死穴一般，完全僵硬住了。
“你……想干什么？”
乘务员阴测测的声音从耳根传来，我讪笑一声，赶紧退了回来：“只是好奇到了什么地方。”
“我会给你安排位置，不过你要记住一点，上了车就别再想下去，这里有很多车厢，每一节的功用都不相同，如果不是看在那个三世善人的面子上，你现在已经被请到其他车厢去了。”
我不知道乘务员口中的“其他车厢”有什么特殊含义，此时此刻我也不想知道，打了个冷颤，我连连点头，再也不敢乱动。
眼看着车门打开，黑暗中一道道等待已久的身影鱼贯而入在乘务员的引导下进入十月二十九号车厢。
这一道道身影移动的极快，我运用判眼也只能勉强看清一个轮廓：“这一站上车的乘客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残疾人？”
高位截瘫，独臂，侏儒，他们互相搀扶着进入车厢，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影响了速度，我就算运用判眼也看不清楚他们的动作。
“奇怪，难道江城十月二十九号发生了什么大事吗？”我飞速思考，很快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误区，列车沿着隧道前行向北前行，此时应该早就离开了江城：“江城还要往北，那这里应该是新沪？”
偷偷向外张望，站台里陈旧的设施似乎荒废已久，我将判眼催动到极致，才看到地铁站入口处写着双佛站三个字。
“这里是新沪双佛区！”脑中灵光一闪，“如果这里是双佛区，那也能说明为何乘客里残疾人的比例会如此大了。”
我去过双佛区，走在大街上经常能见到残疾人，这一幕当时我还觉得十分稀奇，现在想起来愈发的感觉不同寻常。
“双佛区是双面佛的老巢，也是新沪首富李长贵隐居的地方，在他的辖区内出现这么多残疾人……”我眯起眼睛：“或者换一种思路，这些人本不会残疾，是因为受到双面佛的影响才变成了这般模样。”
我越想越觉得心惊，看着这些乘客的目光也渐渐发生变化：“答案就在他们身上，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强行下车的念头淡了许多，阴间秀场不会给我无意义的任务，此次破局的关键线索应该就在这些残疾人身上。
我一声不吭的看着他们进入十月二十九号车厢，列车外游荡的身影渐渐变少，长长的队伍也越来越短。
就在列车晃动，快要启动的时候，我双眼圆睁，突然在队伍末尾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禄兴！”
心神巨震，我低垂着头，半边身体躲在乘务员背后，仔细观察着禄兴的一举一动。
他戴着鸭舌帽，帽檐遮住了半边丑陋半边俊美的脸，他表情阴鸷，并没有看到列车上的我，只是双手紧握着那半块篡命师令牌，手臂上青筋暴起，可以看出他此时非常紧张。
“半块令牌？难道这就是关键？”

第433章 佛说
阴间秀场让我冒充禄兴，但是我和禄兴的长相、声音、年龄全都有很大的差别，在直播开始之前我又没有兑换过易容、伪装之类的术法，阴间秀场也没有相关提示，这让我一直心存疑惑。
我到底哪一点和禄兴相似？或者说我在哪些方面和禄兴有共同点？
当我看到列车外面禄兴手中的半块篡命师令牌后，才茅塞顿开，整个江城仅有的一块集齐了八字神煞的篡命师令牌在我和禄兴手中，我们各持一半。
他拥有劫煞、亡神、十恶、元辰，我占据了红鸾、将星、天医、贵人。
此时列车快要开动，透过他的指缝我能清楚看到，那半块令牌之上的八字神煞字迹消融，在令牌正面汇成了半个“死”字。
我悄悄抬手，探入贴身的一个衣兜，我的半块令牌就藏在那里，一直贴身携带，以防不测。
手指勾动，我将自己的半块令牌拿出，低头看去，发现上面的八字神煞同样不见了踪影，和禄兴手中那块一样，只留下了半个“死”字。
“八字相连，这块令牌本为一体，就算断裂应该也会互相产生影响。”我之前得到了确切的录音证据，可以肯定禄兴就在双佛区，他还可能见过双面佛本人，篡命师令牌的变化估计就是双面佛的手笔。
“我有些明白了，这辆列车并不是谁都可以上来的，活人要想登车并不容易，篡命师令牌经过变化可能就起到了类似于车票的作用。”双面佛改变令牌交给禄兴，应该是想要让他乘坐这辆列车去完成某些任务，而这一消息被阴间秀场得知，所以就给我安排直播任务，让我冒充禄兴，代替他乘坐列车，从而破坏双面佛的计划。这看似是我的直播，实际上却是阴间秀场和双面佛的一次交锋。
“可为什么乘客名单上有禄兴的名字？难道这也是双面佛提前计划好的？算了，现在局势危机我最应该担心的不是这些，而是等会禄兴要上来，我该怎么办？”躲在乘务员背后，我思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跟阴间秀场和双面佛不同，我所求十分简单，只是想要活下去罢了。
“两个禄兴同时出现，肯定会引起怀疑，乘务员说过她有检测的方法，到时候我一旦暴露出来，事情将再无回旋的余地。”我看见不断缩减的队伍，还有站在队伍最后面冷着一张脸的禄兴：“要防止最糟糕的情况发生，只能从源头上制止。”
我嘴角上扬，心中已有定计，敌明我暗，这是我最大的优势，禄兴估计就算是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猜出我会借用他的名字，先他一步上车。
列车已经启动，车门缓缓关闭，禄兴似乎也知道这辆列车的诡异，他站在队伍末尾，想要等到最后一刻再上车。
当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登上列车之后，乘务员合上黄皮本，那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有了对照的人，她朝我喊了一声，让我跟着她进入十月二十九号车厢。
我点头答应，故意放慢脚步，跟她错开半个身位，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门口。
车门闭合的很慢，禄兴掐着时间走上列车，可等他前脚落在列车地板上，后脚悬空还没有站稳时。
我抓住这个时机，什么也顾不上，从拐角钻出，对准他的胸口用尽全力踹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把还没有站稳的禄兴踢出车外，他胸腹部的贯穿刀伤本来就没好，血液浸出，伤口撕裂，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完全懵住的禄兴坐倒在地，看着列车大门在他眼前关闭，嘴角一阵抽搐，直到列车开走，他都没有缓过神来。
“可惜了，那半块篡命师令牌他抓的太紧，要是他松开手……”我正想着，一股寒意突然顺着脊柱爬上后背，等我扭过头来，正好看见乘务员苍白的脸。
“你真的叫做禄兴？”
乘务员森寒的语气让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但这个时候我决不能自乱阵脚：“没错，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跟我一起上车的那两个人。”
乘务员又盯着我看了好长时间才让开过道：“进去吧，那个空位就是你的位置。”
我顺着她手指的地方，快步走去，找到位置后老老实实坐下，低垂着头，学起十月二十八号车厢里那些人的样子。
蓝色的影子从身边划过，乘务员没有再难为我，走远了。
“终于有了自己的位置，暂时局面算是稳住了，下一步计划就是从这些身有残疾的人口中套出关于双面佛的情报，而后想办法离开列车。”我脑中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如果一切顺利，今夜的直播便可安然度过。
低垂着头，我打量周围乘客，他们刚刚上车，大部分都表现出一种茫然，似乎失去了记忆，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还有一少部分是例外，就比如我身边的几人，他们的表现不仅和周围乘客不同，和其他几个车厢的人也不同。
怎么说呢？这些人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拥有感情的活人。
坐在我左侧的是个七八岁大的男孩，圆圆的脸蛋像个苹果，眼睛很大，看起来很讨人喜欢。他身上唯一让人觉得不协调的地方是手臂，这孩子只有左手，右手从手肘开始就被截掉了。
“小家伙，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我和你爸爸长得很像吗？”
男孩并没有听出我话语里玩笑的成分，他眨巴着眼睛：“不像。”
我听着他认真的语气，觉得有些意思，刚想再说两句，坐在我对面的一对男女开口呵斥道：“卢明！我之前怎么给你说的？”
“哦。”
男孩有些委屈的低下头，我抬头看着那个说话的男人：“你是这孩子的父亲？”
“我叫卢文昌，小家伙比较淘气，路上还请你多担待。”男人说话很客气，他看向孩子的目光充满溺爱，和旁边那个女人依偎在一起。
“那这位就是孩子的母亲了吧？”我想要套取情报，所以显得十分热情。
靠在男人身边的女人并没有理我，说话的还是那个男人：“我妻子常菲菲，你别误会，她嗓子有问题，没办法说话。”
“没关系，我只是看小家伙比较可爱，逗逗他而已？你们这一家三口大晚上是准备去哪啊？”我明知故问，根据我的猜测他们现在的状态应该和刘忻一样，还没有回忆起那些恐怖的画面，我也不想刺激他们，循循善诱。
“今夜双佛区有一场佛会，据说佛子也会来，我们一家三口是去还愿的。”
“佛会？佛子？”男人一开口就说出了很重要的情报，他们在十月二十九号死亡很可能是双面佛安排好的，这只是佛陀计划中的一环。
我扫了一眼车厢里数量众多的残疾人，有些不忍心：“你们一家人都信佛吗？”
“佛也分好多种，我们信的佛可能跟你印象中的佛不一样。”男人和女人相互依偎，提到所信仰的佛，声音很是虔诚。
我当然知道他们信仰的佛是什么，但是此时我也不点破，看了一眼小男孩，又扫了一眼那个哑巴女人：“如果你们信得佛是善佛，很灵验，那为何你的妻儿还会落得如此下场？”
“正因为我妻儿如此，我才要信奉佛，偿还罪孽。”男人并没有认清楚双面佛的本质，说的头头是道：“佛说是由于以前我的妻儿种过导致残疾的因，而没有悔改，所以成了定业。到现在因缘成熟，果报现前。要想改变，只有信奉我佛，从善，不从恶。”

第434章 残缺的美好
坦白说，我没有资格去评论一个人的信仰。
卢文昌信奉双面佛，肯定是因为双面佛在某一方面曾帮助过他，或者是从身体上解救了他，或者是从心灵上让他得到了慰藉。
我没有冒然去否定他的信仰，顺着他的话说道：“听你的意思，你妻儿出现残疾，这都是前世果报，她们命中注定有此劫难吗？”
“今世的难全都是上一世的恶积累成的，想要解脱，只有皈依我佛，洗涤业障。”男人眼神平静，他的妻子常菲菲也一脸虔诚，唯有年龄不大的卢明听不懂自己父亲在说什么，苦恼的低着头。
“信奉佛陀就能洗涤业障？”我看着面前的一对夫妻，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了整个双佛区的缩影，当时我夜探李长贵庄园，这个新沪首富家中也供奉着双面佛像，由此可以推测信奉双面佛在双佛区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
“佛法妙用无穷，不单单能够洗涤罪恶，更能让你的身体和心灵得到升华。又因为它是福慧双修，以利益众生的心态做事情，最终还利益自己，因其不自私，故能成其大私。”男子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深知双面佛根脚的我却知道，他们信奉的佛并非那么完美。
佛生两面，一面慈眉善目，一面凶神恶煞，此佛非彼佛。
我笑眯眯的看着男子：“我们就单说洗涤罪孽，不知道您的妻儿曾犯下过什么大错，才导致遭此劫难？”
男子没有立刻说话，他停顿了一会才说道：“不谈我的家人，就用我自己当做例子，我小时候性格顽劣，下水摸鱼，抓到了以后扔在岸上，任由它被晒死；上山抓竹鼠，剪掉它的尾巴，和家猫放在一起，看着它被玩死，我却站在一边拍手成快，现在想来这都是恶，生活中我还在不经意间犯下无数的恶，这些恶念一直折磨着我，可是自从信奉了我佛之后，一切都大为好转，我再也没有感到压抑，灵魂得到净化，秉持一颗向善的心。”
“你这话在我听来觉得可笑，你信奉的佛一定说过众生平等，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和被你折磨的竹鼠、鲫鱼一样，都是生灵。可是你使用最残酷的手法将它们折磨致死，它们丢掉了生命，而你只需要随随便便念几句阿弥陀佛就能消除业障？这公平吗？这就是佛陀口中的众生平等？”我淡淡一笑：“你之所以能信仰佛陀，寻找心灵的慰藉，归根结底的原因在于，你比竹鼠和鲫鱼强大，你没有杀死欺负过你的人，是因为人类拥有完善的制度，你没有去杀死老虎、鲨鱼是因为你弱小，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击杀它们。物竞天择，多么简单的道理，非要掺杂进佛理，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开脱，难道如此一来你就不是杀害竹鼠、鲫鱼的凶手了吗？”
男子脸上带着一股怒意，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你说妻子、儿子身上的缺陷是犹豫前世积累的恶，可是你能够确定人有前世吗？那不过是你信仰的佛为你虚构的一个永远都无法证明的假象，是为了迎合你内心的某种需求而故意去这么宣传的。我不否认世上有真佛，但是你所信仰那个佛只是一个伪佛。”
卢文昌听到这里，握紧拳头直接从座位上站起，他一手指着我，如果不过常菲菲拼命阻拦，估计他已经一拳打在我身上了：“你从未信奉我佛，怎能出口污蔑！”
“我是没有见过你信奉的佛，但是我知道，一个利用残疾人寻求慰藉心理的信仰，是卑鄙的！他看似为你身上的缺陷找到了一个可以麻痹自我的理由，实际上他只是把你们当做了一种工具。你信仰的佛并不高大，他不会真正的帮你，只有自己才是内在生命的主人。所有人的生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身上的残疾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灵魂上的出卖和妥协。”我苦口婆心想要让他们清醒过来，因为我心里很清楚，双佛区的残疾人比例是其他市区的十倍、二十倍，这极不正常，他们的出现很可能并非偶然，而是双面佛计划的一部分。
“无知之徒，胡言乱语，如果你再污蔑我佛，别怪我不客气。”卢文昌一手被常菲菲攥住，他苍白的脸此时看起来有些狰狞。
“你的佛没有告诉过你要与人为善，不可好勇斗狠吗？坐下吧，你我只是讨论，我也没有完全否定你的意思。”我怕卢文昌引来乘务员，所以好声相劝，等他坐下以后我才松了口气。
“我不跟你计较，佛在心间，无论你如何诽谤都不能改变我的向佛之心。”卢文昌语气笃定，他在我看来十分可怜，根据我的猜测，真正导致他妻儿残疾的凶手可能就是双面佛，他虔诚信仰的就是制造出灾祸的真凶。
发现我和男子还有要争吵的迹象，常菲菲赶紧拉住自己老公，用手语朝我比划起来。
我并不懂手语，看的一头雾水，反倒是卢文昌和卢明看到这对父子看到后，眼神变得温柔。
“这些手势是什么意思？”
发现我有些茫然，卢文昌并不准备跟我说话，冷哼一声，轻轻抱住常菲菲，同样用手语交流起来。
“这么记仇？”我还是低估了信仰对于一个人的影响力，卢文昌不愿意跟我说话，我扭头看向他的孩子，伸手拍了拍卢明的肩膀：“小家伙，你妈妈刚才说了什么？”
小男孩一缩脖子，怯生生的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然后才小声说道：“妈妈在替爸爸向你道歉，希望你们不要伤了和气。”
他扬起圆圆的小脸蛋：“其实我爸爸人可好了，从来没有因为我和妈妈身上的这些小毛病发过脾气，一直悉心照顾我和妈妈……”
从孩子口中，我才得知了这个家庭的一切。
常菲菲是后天神经压迫，丧失了语言功能，而卢明右臂截肢则是因为五岁那年跟朋友在平房顶上玩耍，不慎跌落，右前臂被钢筋穿透，造成严重撕裂性伤口，又由于治疗费问题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最后被迫截肢。
卢明的事情一直是他父亲内心深处的痛，也正因为卢明的意外，导致卢文昌开始信仰双面佛，企图用虚无缥缈的佛来宽恕自己，让自己心底的内疚消散。
通过卢明的讲述，这一家三口的生活呈现在我面前，其中酸甜苦辣只有当事人清楚，不过这里面也有一些让我动容的地方。
比如说卢明右臂截肢，锻炼左手写字、吃饭，为了陪伴他，不伤害这个幼小的孩子，卢文昌和常菲菲这对父母自那以后都开始锻炼左手，每次吃饭，一家三口都用左手拿着筷子夹菜。
类似如此的生活细节有很多，点点滴滴的温馨结合在一起，构成了他们的生活。
这是乐观、坚强的一家人，我本不想再伤害他们，可是良心告诉我，他们本不该如此，他们应该享受到更好的生活，而不是现在跟我一起坐在这辆通往阴间的列车上。
我叹了口气，摒除杂念，让自己处于最冷静的状态，从头到尾分析这一家人的情况。
卢文昌和常菲菲是双面佛的忠实信徒，而他们信仰双面佛的转折点是出在卢明身上，如果卢明没有发生意外，他们这一家的生活状况绝对比现在要好很多。
“一个五岁的孩子和朋友在平房顶上玩耍，然后不慎跌落，正好被钢筋穿透右臂，这件事怎么琢磨都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第435章 我曾坐过这辆车
我没有和双面佛打过交道，但是从他留下的关于八字神煞的种种布置能够看出，这是个手段通天，精通谋算的可怕对手。
他的弟子禄兴也继承了他这方面的优点，冷血、狡猾、不择手段。
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在乎世俗的约束，道德？法律？连老天都不放在眼里的家伙，会因为区区凡人而改变？
他们为了自己的目标，可以牺牲一切，所以我要从最坏的方面去揣测他们的内心。
双佛区残疾人比例高的离谱，而内心存在漏洞的人，更容易接受陌生的信仰，双面佛可以从中获得极大的好处，如此想来，幕后制造出一幕幕惨剧的会不会是双面佛本人。
我详细询问了一下卢明，他出事那年只有五岁，很多事情都已经不记得了。
经过我反复盘问，他才回忆起了一些模糊的场景。
卢明家里条件很困难，当时正好双佛区修建新大楼，他的父亲卢文昌跟随工程队带着一家人暂居于此。
白天卢文昌外出打工，母亲常菲菲在酒店做保洁员，只留下卢明一个人在家。
据他所说，那天天气很热，他呆在家并不准备外出，可是他看见在自家窗台旁边站着一个小孩，那孩子不高，只有脑袋露出窗台。
卢明说到这里时，卢文昌狠狠吵了他几句，大意就是让卢明不要瞎说、编造。
小家伙感到委屈，在我的再三追问下才继续说道，当天下午大人都去上班，那个孩子一直站在窗台外面，朝他招手，还嬉皮笑脸的。
到了下午两三点钟，卢明终于忍不住好奇，出了房门，跟着那孩子去外面玩。
随后就发生了那场改变他家庭的悲剧，两个孩子爬到了即将被拆迁的平房上，最后卢明被那个孩子推了下来。
事后卢文昌曾报警，想要抓住那个把卢明推下房顶的孩子，但是警方调看监控，发现自始至终都是卢明一个人，并没有另外一个孩子存在。
这件事到底是卢明在撒谎，还是真的出现了灵异现象，没人能说的清楚，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
我从内心来讲，更趋向于这是双面佛的阴谋，不过我并没有证据，没办法向卢明的父母证明。
说完这些，卢明低垂着头，似乎感觉有些困了，他不敢看向自己的父母，小小的心里隐藏着一份很深的愧疚和不安。
听完了小家伙的故事，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在卢明父母旁边的一位老太太开口了：“你跟我重孙子的命一样，哎，要是他没出事，估计也跟你一样大了，能让我抱抱你吗？”
这老太太一身打扮极为考究，带着一种只有身处高位才能培养出的气质，不过很可惜，她是个盲人，双眼睁开全是眼白。
卢明没有说话，他的父母也没有开口，车内瞬间变得安静，老太太等了片刻发现无人回答，摇了摇头：“我只是好久没有听到重孙子的声音，有些唐突了。”
这老太太看起来也是个可怜人，常菲菲心善，比划着手势让卢明过去。
小家伙很听话的走到老太太面前，不过心里还有些不情愿，嘴里嘀咕着：“我可不是你重孙子。”
枯瘦的手轻轻摸了摸卢明的头，老太太睁大了眼，可惜满是眼白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到，最后只流下两道淡淡的泪痕：“咱们能在最后一班车上坐在一起，也算是缘分，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老人家，您可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我们今天要去参加佛会，看一看佛光、佛子，您不要瞎说。”卢文昌虽然不满老太太的话，但因为年龄差距，他还是很有礼貌的。
“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佛？老太太我今年九十九，眼盲心不盲，看的比你们清楚。”老太太伸手摸了摸卢明的五官：“可惜这么小的孩子，可惜啊。”
我对老人家的话十分感兴趣，这老太太是个明白人，她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这辆列车的不同寻常。
我放低姿态，压低声音：“老人家，您刚才说这是最后一班车，又说黄泉路什么的，难道你知道这辆车的最终目的地？我上车前的记忆模模糊糊，还希望您老人家给我一些提示。”
老太太寻着声音看向我，满是眼白的眼珠子盯着我看了好久：“倒是遇见了一个明白人，不过明白了又如何？还不如浑浑噩噩的好。”
她收回双手，身体靠在座椅后背上：“这辆车到底通往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之前曾上过一次车，只是后来又被请了下去。”
“还有这回事？”我立马来了精神。
“第一次搭乘这辆列车是在我九十岁整的时候，我现在已经记不清楚了，就感觉前一刻我还在自家卧室睡觉，结果半夜醒来我就到了地铁站，身边都是人，硬是被他们挤上了车。我迷迷糊糊的找到自己座位，身边也没人说话，特别安静，就这样跟着列车跑过了一站又一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窗外面的风景才开始发生变化，我看到了很多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说到这，老太太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之前并不瞎，可能就是因为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才变成这样。”
她神态淡然，似乎双眼失明也不算什么：“下面我说的这些话，你们信就信，不信就当个故事随便听听，也不要往心里去。”
“这辆列车中间会停很多次，但大多时候只允许上车，不允许下车，只有六个站点是例外。”
“第一站土地庙，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土地保一方人，一个灵魂的出生和死亡都要经过当地的土地庙，我第一次见有‘人’下车就是在某个残破的土地庙旁边。”
“第二站黄泉路，常言道黄泉路上不好走，黄泉路上无老少。真正的黄泉路向上看，看不到日月星辰，向下看，看不到土地尘埃，向前看，看不到阳关大路，向后看，看不到亲朋四邻。我也不知坐了多久，才看到有些人被推下车去，在茫茫黄泉中游荡。”
“第三站望乡台，俗话说一到望乡台，远望家乡回不来，当时车门打开，很多人主动走了出去。”
“第四站、第五站分别是恶狗岭和金鸡山，这两站凶险万分，下车的人很多都不见了踪影。”
“第六站唤作野鬼村，也是我经过的最后一个站点，那村子不知是怎么形成的。车上的人越来越少，我不敢久坐，正要下车都走到车门口了，那鬼气森森的村子里忽然钻出一个五六十岁的老汉，他指着我一通大骂，然后又把我推上了车。他的声音我很熟悉，特别像我过世的老伴，要说起来我老伴走的时候刚好五十九岁。”
“我想再多看他几眼，但是车又开动了。”
“整节车厢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后来似乎有谁跟我说过话，迷迷糊糊的我好像睡着了。等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小女儿攥着我的手坐在床边，她看我醒来赶紧去叫了医生，询问过以后我才知道，昨夜我短暂性休克，要不是发现的早，根本不可能抢救过来。”
老太太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就好像要去省亲一般，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说起来也巧，我在屋内昏迷，原本谁也发现不了，结果老头子的遗像被风吹下供桌，摔了个四分五裂，小女儿听到动静才从自己屋子里跑了出来，这才救了我一命。你们就当是听个故事好了，不过这次，我会在野鬼村下车……”

第436章 临死之前
瞎眼老太太说了很多，卢文昌夫妇只是将其当做一个故事来听，而我则把它当做了一条极为重要的内幕消息来对待。
“土地庙，黄泉路，望乡台，恶狗岭，金鸡山，野鬼村，这六个站点有人上车，有人下车，应该就是我逃离的关键。”仅听名字感觉这几个地方很像是幽冥鬼蜮，再加上老太太之前说的那些话，让我心中有些发毛：“这辆车的终点站会不会就是阴间？”
真相是什么我并不好奇，也没有去探究其中奥秘的勇气，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允许乘客下车的第一站是土地庙，这个地名听起来还比较容易接受。”我摸着下巴，默默沉思，迟则生变，越往后拖我成功生还的概率就越小，所以这第一站土地庙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老人家，不知距离你所说的土地庙还有几站远？”
我询问瞎眼老太太，她满是眼白的眼珠朝我所在的方向转动，她揣测着我的语气，没过多久便露出一丝笑容：“小伙子是个明白人，所图不小啊，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生死有命，不可违背。”
人老成精，这老太太仅仅通过我的语气和问题就大致猜出了我的想法，察觉到我可能不甘心就此死亡，想要借助土地庙离开这辆列车，逃脱生死。
“老人家说的对，我就是随口一问。”我讪笑两声，厚着脸皮说道：“咱们几个相遇就是缘，旅途漫漫，实在无聊，不知老太太您还有没有其他故事？小子我十分好奇。”
“故事没有了，我心底现在只剩下遗憾，如果有人能帮我完成这些心愿，我也不是不可以多指点他几句。”
老太太此话透着玄机，我一听就明白，赶紧说道：“老人家有何心愿，不妨说出来听听，我力所能及，只要可以做到，绝对帮您完成。”
其实我和老人的对话很容易理解，我们都明白现在的危险处境，老太太知道我想要逃离列车，她既不阻拦，也不点透，只是很委婉的表示自己还有未了结的心愿。
意思很明显，只要我答应帮她完成遗愿，那她就肯出手助我逃脱。
“老太太我姓文，单名一个霜字，过了今天刚好九十九。要说起来我也活够了，只是世间百般繁华，到底我还有些留念，现在回首，心底多是未完成的遗憾啊。”瞎眼老太太双手放在膝盖上，眼中明明全是眼白，但是却给人一种看透浮华的样子：“尘归尘，土归土，人一生也就那样，我只是心里头不甘，我大儿子先我一步离开，因为家产他的孩子们跟本家闹翻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如果小伙子你有心帮我，希望你能把这东西交给我孙子。”
老太太从衣兜里翻出来一个古旧的锦袋，袋口绣着一朵寒菊。
“老人家您放心，只要我能顺利下车，这东西一定带到！”我信誓旦旦，话语中却有一个前提——能够顺利下车。
“年龄不大，心眼倒不少，拿着吧，到了土地庙，我会提前通知你。”老太太将锦袋递给我，“我也是看你年纪轻轻，觉着可惜，所以才尽力帮一下。”
我喜出望外，接过锦袋，连忙道谢。
我和瞎眼老太太之间的对话让周围几人觉得莫名其妙，不过我也乐得揣着明白装糊涂，偷偷下车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方便运作。
拥有宝贵乘坐经验的文霜老太太愿意帮助我，这对我来说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心中多了几分把握的同时，我又将目光放在了这些残疾人身上，他们来自双佛区，大部分都是双面佛的信徒，如果我可以弄清楚他们上车的原因，那对我破解双面佛计划会有很大的帮助。
一直以来，双面佛都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到处都能看到他存在的痕迹，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甚至于双面佛这个称呼，也是我擅自给他起的，他的真名叫什么，我并不知道。
“禄兴只是佛陀手中的棋子，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好像我和阴间秀场一样，此次我能顶替禄兴搭乘列车，跟这些残疾人混在一起，最大程度贴近双面佛的计划，这是个极为难得的机会。”
同一天、同一个地点有这么多残疾人同时登车，这整件事都透着古怪，我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弄清楚他们的死亡原因是当务之急。
在十月二十八号车厢，我曾唤醒了刘忻的死亡记忆，随后她表现的歇斯底里，弄出了很大的动静，身体也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有此可以看出唤醒死亡前几秒的记忆对这些乘客来说具有一定的危害，说不定还会再次引来乘务员。
那个乘务员让我十分忌惮，她的身份也是个迷，非常危险，我想要活着离开列车，能不招惹她尽量不要去招惹。
四下观看，前后两排座位相对而坐，一共有六个人，除了卢文昌一家三口、文老太太和我外，还有一个女人，她低垂着头，似乎已经陷入昏睡，只从外貌看她的身体并没有残缺的地方，不过这个女人左脸似乎被火烧灼过，留下了一大块伤疤。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竟从她身上看到了几分禄兴的影子。
同时唤醒他们的死亡记忆，影响太大，超出我的掌控，所以我决定从年龄最小的卢明下手，就算他失控，我也能轻松将他控制住。
扭头看去，卢明呆坐在座位上，不知在想些什么东西，我面带笑容对着他说道：“小家伙，你还记不得记得晚上自己吃了什么饭？”
卢明怔怔的仰起头，可爱的脸蛋上露出一丝疑惑，他皱起秀气的眉毛，过了半晌才说道：“饺子。”
“大晚上吃饺子？你确定？”我语气随意，神态轻松，卢明的父母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不妥。
“就是饺子，素馅的，我爸说晚上有佛会，佛子会现身，今天是个大日子，喜庆，所以要吃饺子。”孩子天性好动，卢明发现自己父亲并没有呵斥他，话渐渐变多，我也乐的如此，继续诱导。
“既然是佛会那一定特别盛大，你都看见什么好玩的东西了？”我用的是逗弄的语气，实际上全神贯注，对于卢明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反复思索。
“什么好玩的都没看见。”卢明撇了下嘴：“天太黑了，还没有灯，很多和我们一样的人聚集在一起，去往同一个地方。”
“那你们到了地方以后有没有看见什么稀奇的东西？你爸爸不是说你们要去见一见佛子？你们见到了吗？”
提起佛子，卢明好像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眼中的茫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渐渐浓重的恐惧。
小家伙低下了头，呼吸渐渐加重，似乎喘不过气般，他的身体也开始发抖。
“卢明，你怎么了？”
他的异常被卢文昌和常菲菲看到，这对夫妻立刻离开座位，想要近距离查看卢明的身体状况，可就在这时，卢明做出了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举动。
他推开卢文昌，跳下座位，跑到了过道上。他眼睛瞪的滚圆，恐惧好像爬山虎一般占据了眸子中的每一寸地方。
跌跌撞撞，卢明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手，指着卢文昌和常菲菲大声喊道：“你们不是我父母，走开！走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也没有料到，不过我很快想通了关键点，自己刚才的诱导，成功让卢明想起了他临死之前发生的事情！

第437章 十月二十六号车厢
“卢明，回到座位上去！”卢文昌还不知道自己孩子为何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他语气严厉，但是一直逆来顺受，十分听话的卢明，这一次并没有听从自己父亲的命令。他拼命摇头，看着周围座位上的一个个乘客，好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鸟，面目扭曲，充斥着绝望和畏惧。
“这孩子临死前到底看到了什么？”他越是表现的反常，我就越好奇，很显然在临死之前，卢明受到了剧烈刺激。
“卢明，还不快点回来！”卢文昌起身朝卢明走去，伸手准备去抓卢明。
此时在卢明眼中，自己的父亲似乎和记忆中不同，他高喊着自己父母的名字，惊慌失措，扭头沿着过道狂奔。
“坏了！这小子要去其他车厢。”
我一个不留神，局势就超出掌控，卢文昌也没反应过来，他狠狠瞪了我一眼：“你到底给我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今天你要说不出来，我跟你没完！”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这列车非常诡异，其他几个车厢特别危险，卢明冒然乱窜很可能会魂飞魄散。”事出突然，我也不想跟卢文昌争吵。
“这个位置好不容易才得到，不过小家伙是因为我的问题才失控，也罢，你们在这呆着，我去十月二十八号车厢找他。”我看着黑洞洞的过道，还有两边一道道晃动的人影，硬着头皮站起身。
“想跑？”卢文昌一把按住我肩膀：“我自问一直对你客客气气，可你先是攻击我的信仰，然后又教唆我的孩子，你如果不给我个说法，我就……”
“你就怎么样？你孩子都快丢了，你还有工夫跟我扯皮？咱们先去把卢明找回来，然后再细说。”眼看着卢明慌慌张张跑进十月二十八号车厢，我比卢文昌还要着急，他可能还不知道随便进入其他车厢的后果，但是我之前上车时曾有过一次经历，进入不该自己进入的车厢，很有可能是会送命的！
我打掉卢文昌的手，左右一看没有发现乘务员的身影，果断加速朝十月二十八号车厢跑去。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卢文昌到底担心自己孩子，跟在我后面也追了过来。
如果有可能我并不想乱跑，已经跟瞎眼老太太达成共识，我帮她了结心愿，她告诉我在哪一站可以安全下车，本来计划好了，可是因为卢明的事情恐怕又要生出波澜。
经过两节车厢相连接的地方，从十月二十九号车厢跑进十月二十八号车厢，我原本就是从这节车厢过来的，所以并没有感觉到异常，但是卢文昌一进来脸色立刻变得更加苍白，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臭味。
“怎么回事？我感觉身体好像不听使唤了？”卢文昌惊声喊道。
“小声点，你先回座位，其他车厢不是你能进去的，卢明我去给你找回来。”
“那不行，万一你对我孩子不利怎么办？”卢文昌这时候倒是挺关心卢明的，他本身是个负责的好父亲，否则也不会因为妻儿的残疾，奉献出自己的信仰。
“你愿意跟着那就跟着吧，小心点。”我跟卢文昌讲不清楚道理，加快速度搜寻，可是黑漆漆的过道，连卢明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节车厢好长啊！”跑了快一分钟，车厢仍旧没有到头，卢文昌双腿发软，他身上的臭气已经越来越大，根本遮掩不住，他只要经过，两边坐着的乘客都会有轻微的反应。
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说服无果，只能让他跟在我后面。
“咦？禄先生，你怎么又回来了？”说出这话的是冯明龙，他原本都快要睡着了，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一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我和卢文昌急匆匆从他身边经过。
“又回到这里了？”我眼珠一转，看向冯明龙：“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孩子跑过去？”
“好像是有人过去，不过我没留意。”冯明龙无奈一笑：“你又惹什么事了？”
“睡你的觉吧。”我继续向前，一直跑到十月二十七号车厢和十月二十八号车厢的连接处，我记得很清楚，自己就是从这里上车的。
“坏了，那小子可能跑进了十月二十七号车厢。”第一次进入十月二十七号车厢的情形我还历历在目，如果不是徐琴出现把我拽了出来，估计我的下场会很惨。
扭头看了一眼卢文昌，我眉头皱的更深了，他身上的臭味又加重了。
“为什么乘客离开自己所在的车厢后，身体就会散发出恶臭？十月二十九，十月二十八……”隐约之间，似乎有什么联系被我忽视，但是现在找回卢明才是最重要的，我连静下心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卢文昌，如果你想要看到你孩子安全回归，那就不要来捣乱，赶紧回去。”
“你在威胁我？”卢文昌估计也是因为孩子跑丢，心情焦虑，分毫不让，一定要亲自找到卢明才行。
我跟他没法交流，只能任由他跟随，只求半路上不要遇到乘务员，自从我把禄兴踹下车，那个恐怖的女人已经对我有所怀疑了。
“不同的车厢功用不同，后面的路会非常危险，实在不行你就往回跑。”我嘱托了卢文昌一句，低头进入了十月二十七号车厢。
寒意仿佛讨命的孤魂从四面八方涌来，撕拽着我的每一根神经，勉强睁眼看去，黑暗中一个个随着列车晃动的脑袋，此时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惊悚。
“抓紧时间。”我还没有走出多远就闻到一股非常浓烈的臭味，进入十月二十七号车厢后卢文昌身上的味道更重了，这臭味不好形容，像是尸体腐烂散发出的气味，带着浓浓的死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退回去，不要乱动，否则你会把我们全都害死的！”我低声呵退卢文昌，他身上的臭味已经让某些乘客醒了过来，我能感觉到浓郁的黑暗中有人在注视着我和卢文昌。
时间有限，为防止惊动乘务员，我不顾身上的寒意，快步向前冲去。
“那个臭小子跑到哪去了？”
眼看着都要跑到十月二十七号车厢的尽头了，我仍旧没有发现卢明的踪影，这时候我心中退意已生。
可就在此时，我鼻尖又闻到了那股臭味，扭头看去，卢文昌还是跟了过来。
“我孩子呢？”他面色焦急，正准备喊出卢明的名字，我身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硬是将他拖到了十月二十七号车厢和十月二十六号车厢相连接的地方。
“闭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这辆列车的诡异之处吗？给我安生点！”卢文昌身上的臭味，连我也有些受不，等他停止反抗，立刻松手和他保持距离：“该死的，你身上这股味道是怎么回事？”
同样是离开自己的车厢，我身上并没有发生异变，但是卢文昌的身体却正在发生某些不好的变化。
“我也不清楚，不说这个了，卢明是不是跑进下一节车厢了？”
他作为父亲此时最担心的还是卢明的安危，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原本准备好的话也没有说出口，转身看向十月二十六号车厢，脸色慢慢变得阴沉。
十月二十六号车厢里的布置竟然和其他车厢不同，类似于卧铺，上下三排的床板，上面全都盖着一张白布。
从白布隆起的轮廓可以看出，那下面躺着一个个“人”。
“要进去吗？”我正犹豫不决时，余光突然扫到，在离出口不远的一个床铺下面，正躲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找到你了！”

第438章 帮手
十月二十六号车厢内部结构跟其他车厢不同，我暂时还不知道这种布置预示着什么，时间紧迫，乘务员不知什么时候会来，我看着躲藏在床铺下面的卢明，最终还是决定出手。
“我看到你孩子了，不要乱动，我去把他带回来。”运用判眼注视四周，不过在这辆列车之上，判眼的效果大打折扣，目光无法穿透浓郁的黑暗，看不清楚那一张张扭曲的脸。
我迈入十月二十六号车厢，一步之遥，但是却仿佛跨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节车厢非常安静，我走在其中，能够清楚听到自己胸膛中传出的心跳声，而且这心跳声非常清晰。
身边是一排排床铺，上中下三层，好似停尸间一般，每一张隔板之上都平躺着一个“人”。
干净的白布遮住了他们的身体，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带给我一种别样的恐怖感。
“决不能停留太长时间。”我快步走向卢明躲藏的那个床铺，小家伙被吓坏了，看见我以后拼命向角落里缩，我的耐心很快消耗一空，蹲在床边，伸手抓住了他的小腿：“这里很危险，快点出来！”
卢明还处于极度恐慌的状态，我真不知道他临死前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会被吓成这样。
我的劝说没有起到效果，卢明蹬着腿，小脸一片苍白，看不见任何血色。
就在我准备使用暴力把他拽出来的时候，幽暗的过道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抹深蓝，那道身影由远及近，似慢实快。
“糟糕！偏偏这时候遇到了乘务员！”我赶紧松手，不再去管卢明，大脑急转，双眼扫视车厢，寻找能够躲藏的地方。
“床底下空间太窄，我不一定能钻的进去，床铺上面……”我瞳孔缩起，忽然看到身边的床铺，白布掀开一角，有一只手伸了出来，还朝我勾了几下手指。
“什么意思？”来不及思索，我掀开白布躺了上去。
狭窄的床铺躺两个人显的十分拥挤，所幸白布宽松能够将我和那人的身体完全遮住。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任谁都能看出来，白布下面藏着两个人。”我苦笑一声，顺着白布缝隙紧盯过道。
让我没想到的是，乘务员匆匆经过我所在的床铺，并未多看一眼，直奔两车厢连接处的卢文昌而去。
“坏了。”
没过多久，静谧的车厢中飘散出浓浓的臭味，乘务员拖拽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走在过道当中。
从衣着打扮能够看出，这具尸体就是卢文昌。
全身多处骨折，头部破开了一个大口子，脸上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更怪异的是他此刻的表情，有些呆滞，仿佛身体和心灵同时受到创伤，唯一的精神支柱也已经倒塌。
“在卢文昌身上发生了什么？”他没有进入十月二十六号车厢，一直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等待，所以躲在床铺上的我也没有看到乘务员对他做了什么。
“他现在是还原了临死前的模样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死亡方式就有些奇怪了。”
我躲在白布下面屏住呼吸，一声不吭，直到乘务员拖着卢文昌走远才掀开白布。
正要起身，手臂又被人抓住，扭头一看，我脸色瞬间变得很差。
“是你！”
躺在我旁边的也是一个熟人，他正是死亡游戏的参与者，死于十月二十六号清晨的悬疑小说家——王师。
“喊那么大声干什么？你想把那个女人再召回来？”王师口中的女人自然是指乘务员，这家伙老谋深算，按照我之前的猜测，他应该是在十月二十六日就已经上车，提前我这么长时间，一定掌握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不过在和他进行交流之前，我还要先问清楚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救我？”
刚才情况万分危急，在我拿不定注意之时，王师抓着我的胳膊，主动示意我跟他躲在一起。按照他无利不起早的性格，这样的举动让我感到十分可疑。
“救你？我只是在救自己。”王师松开我的手，掀开白布，他此时的外貌和参加死亡游戏时发生了很大改变，全身浮肿，好像在水里浸泡过很长时间一样。
他深邃的眼神不断扫视着我，过了几秒钟才开口：“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有些诧异，没想到等了这么长时间他竟然会向我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没错，根据我现在掌握的情报来看，这列车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乘客都是死人，你自然不例外。”
“可是，你是个例外。”他咧嘴一笑，让我产生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辆列车上呆了多久，我的意识从混沌到清晰，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我脑海中过了一遍，我得出了一个最符合逻辑的答案，我已经死了，现在遭遇的一切并非梦境，而是我正处于人死后的世界。”
我没有说话，王师这个人当初给我的感觉就不太好，他的智慧远比他表现出的恐怖，这是一个十分懂得藏拙的人：“你猜测的不错，这辆列车很可能会直接通往阴间，你已经死了。”
“是的，我死了，但是你还活着，不是吗？”王师阴测测的笑声让我皱起眉头。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没有反驳，在聪明人面前，盲目掩饰只会显示自己的愚蠢。
“很简单，我在苏醒的这段时间里掀开所有白布查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你的尸体，而这里车厢的编号全都是日期，大胆的推测一下，十月二十六日死亡的人应该全都在这节车厢里，可是你并不在其中。”
“仅凭这些？实话告诉你，今天是十月二十九日，难道我就没有可能是死在其他日期？”
“十二号，那场死亡游戏的主办方我从一开始就怀疑是你，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点破吗？”
王师突然转变了话题，让我的思路有些跟不上，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很危险，我没有杀死你的把握，所以我一直想要跟你合作，可是你又十分强大，底气十足，似乎一切尽在掌握，完全不需要合作者。所以从那个时候我就推测，你跟我们不同，你不是游戏的参与者，而很有可能是规则的制定者。”王师浮肿的脸看起来有些吓人，他虽然说的不全对，但是也让我感到心惊，至少某些地方还是很贴切的。
“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直说吧。”时间紧迫，我不想跟他绕弯子。
“我呆在这节车厢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你是除乘务员外，第二个敢跑到其他车厢的人，你一定掌握有我不知道的信息。”
“你想要跟我互换情报？”我眉头一挑看向王师。
“不，我是想要跟你合作，一起从这辆列车里逃出去！你的身份很神秘，我猜不透，但肯定不是普通人，所以我想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王师语气有些阴沉，他眼珠子向外凸起，被水泡的变形，看起来非常恐怖。
听完他的话，我脸色变得有些怪异：“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死了？就算下车，可能也无法回归原来的生活。”
“什么是生？什么是死？只要意识尚在，我就还是我。”王师看向漆黑的通道尽头，眼底的忌惮和恐惧一闪而过：“我比你早上车一段时间，所以更清楚这列车的诡异，每过一段时间，那个乘务员就会带着一些乘客离开，等那些乘客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它们连人都算不上，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件东西。”

第439章 杀死我的信仰
王师的话已经成功引起我的兴趣：“东西？人怎么可能变成东西？”
“人和动物的区别在于具有丰富的情感，人和物品的区别在于拥有自我意志，如果这两者全部被抹除，人会变成什么？”王师直视着我，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床铺，“你掀开白布看看，那个家伙跟我一同上车，但是他运气不太好。”
我带着些许疑惑，掀开那张床铺上的白布，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眼睛还在转动，脸上一直维持同样的表情，但是目光中却没有任何情感，就好像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皮囊而已。
“你如果身上带有刀子的话，可以捅他两下试试？”王师不怀好意的说道。
“捅他？为什么？他们失去了痛感吗？你之前尝试过？”我狐疑的盯着王师，不知道他想要向我证明什么。
“我身上虽然没有刀子，但是我有牙齿，为了试验，我咬过他的手臂，最后差点咬下一块肉来，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类似于植物人？”我看向王师，这个疯子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居然用牙去咬其他乘客，也是够疯狂的了。
“跟植物人不同，植物人不会哭不会笑，失去了一切感官，可你看他，明明睁大了眼睛，眼珠子还能转动，但是从他的眼神中却捕捉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感。这种情况很特殊，他就像一个只能勉强呼吸、吞咽和消化食物的‘怪物’，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就只是一个人形空壳，没有了最关键的灵魂。”王师这时候表现的非常冷静，背靠床铺，目光在一张张床铺之间晃动：“人类的任何行为都是具有一定目的性的，就算是变态杀人狂随机杀人，那也是为了自己的心理需要，从这方面来推测，这辆列车的主人应该是在收集活人的灵魂。”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摇了摇头：“只能算是猜测吧，毕竟灵魂什么的也太扯淡了，我以前可是个彻底的无神论者。”
从王师口中我又得知了很重要的一点，这辆列车上的乘务员，会随机带走一些乘客，抹除他们的意志，将其变成一具空白皮囊。
“不行，我要立刻回到座位上去，迟则生变，再拖下去，万一被乘务员发现，她很可能会针对我。”上一次有流浪汉出手替我挡灾，下一次恐怕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我狠下心将卢明从床铺底下拽出，捂住他的嘴，把他抱在怀里，站了起来。
“等等，我告诉了你这么多情报，你不会就准备这样独自离开吧？”王师将我拦住，他跟我只是利益一致，暂时结成脆弱的同盟而已。
“你还想干什么？”
“至少你也要说一下你知道的内容，好让我有些准备。”王师的意思很明确，大家是合作关系，怎么能只有一方付出呢？
“绝对不能离开自己的车厢，最好的连自己的座位都不要离开，否则就会被乘务员针对。”我语速很快：“另外，列车的某些站点是允许乘客下车的。你记住了，第一个能够下车的站点叫做‘土地庙’，你做好准备。如果情况有变，我会再来通知你。”
我想要离开，但是王师却不依不饶：“十二号，你我之间就不要谈什么信任了，我也不认为你会冒着危险跑来通知我。这样吧，我们把这个孩子当做交易的筹码，让他留在我这，到时候你来通知我，大家一起下车。而作为补偿，我会再告诉你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什么线索？”王师这条老狐狸居然还留了一手，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那个乘务员身上有一处弱点，利用的好，至少能够拖延十秒钟时间。”
关于乘务员的弱点确实很让我心动，不过比起这些，我更想得到双面佛的消息。
闹出这么多插曲，根本原因还是出在卢明身上，这家伙临死前几秒的记忆对我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王师，你知道的，我不一定不知道，你要想着以此来跟我交易可是打错了算盘，这孩子我带走了。”左右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乘务员，我抱着卢明快步离开。
卢明身上也散发着那股恶臭，不过随着距离十月二十九号车厢越来越近，他身上的臭味也越来越淡。
我一路狂奔，当进入十月二十九号车厢以后，卢明身上的臭味彻底散去。
“这味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死者是死在十月二十九号，为什么他跑到其他车厢身上就会散发出尸臭？距离自己车厢越远，臭味就越浓烈，这其中原因又是什么？”我将卢明放在座位上，深吸几口气平复内心。
座位对面，常菲菲不断用手语比划，我能猜到她的意思，大致就是询问为何卢文昌没有回来，但是我这时候该如何向她解释？
没办法只好随口说道：“卢文昌被乘务员带走了，别担心，估计很快就会回来。”
常菲菲将信将疑，她想要出去寻找，但是又觉得把卢明一个人放在这里不安全，所以只好作罢。
局面暂时稳定下来，我看向坐在身边的卢明，小家伙眼中的恐惧还未散去，我本不想继续刺激他，但是涉及双面佛的秘密，容不得我有妇人之仁。
侧过头，我压低声音，尽量控制到只有我和卢明能够听到的程度。
“小家伙，告诉我你最后都看到了什么？只要你不撒谎，我就带你离开。”
卢明充耳不闻，坐在座位上，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常菲菲看了很是心疼。
“不理我？难道是诱惑力不够吗？”我皱起眉头，对于孩子来说，父母永远是最大的依靠，之前卢明曾高喊眼前的卢文昌、常菲菲不是他的父母，那他真正的父母何在？
想到此处，我改变了策略：“小子，你告诉我你记忆最后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就带你去找你真正的父母。”
此话一出，卢明有了反应，他晃了晃脑袋，瞪大眼睛看向我：“真的？”
我点了点头，卢明这才语无伦次的说道：“都断开了，爸爸妈妈都断开了，人们疯了一样推搡、拥挤妈妈抱着我被好多人踩过，眼前都是血，红红的一大片……”
“你别急，慢慢说，从头到尾，这样我也好帮你不是。”我拍着卢明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惊慌。
一两分钟后，卢明才缓过神来，说的话也有了最基本的逻辑：“晚上九点半我爸带着全家人去参加佛会，中间我睡着了一次，醒来时也不知道几点，就看见周围全是和我一样的残疾人，大家朝着一个方向移动，在队伍最前头领队的是一个头戴鸭舌帽的怪人。”
“怪人？”
“恩，他有两张脸，左半边和鳄鱼皮一样全是伤疤，右半边则像是刚拨开的荔枝一样特别光滑。”
听到卢明的描述，我脑中立刻闪过一个名字：“禄兴！”
“听我爸爸说那个人就是佛子，大家都跟着他去观看佛陀显圣，后来他将我们带入了某个大厦的地下室，我们一直向下走。”卢明眼中的恐惧再次浮现出来：“接着就听到最先进入地下的那些人高喊有鬼什么的，拼命向上跑，上面的人想下去，下面的人想上来，人流挤在一起，不断有人摔倒。”
“那地底下真的有鬼吗？”
“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看见妈妈抱着我摔倒，一个个人踩着我和妈妈的身体往上爬，他们满脸惊恐，比鬼还要可怕。”

第440章 命悬一线
卢明的故事很快讲完了，我也明白了十月二十九号这一天为何会有这么多残疾人上车。
这根本就是双面佛提前安排好的，所谓的佛会只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
通过谈话我也能猜出，那个天生两面的佛子就是禄兴，双面佛这么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很可能是为了图谋灵魂列车，他想要把禄兴安全的送到车上去，这一点仅凭篡命师令牌应该还不够。
“残疾人命中有缺，利用这些残魂匀出一个活人的位置？强行将禄兴送到列车上？”我这么猜测也是有原因的，禄兴和我虽然都有篡命师令牌，能够上车，但是我和他之间还有一个最根本的区别。
禄兴的名字在乘务员的本子出现，而我却没有。
在双佛区那一站，我一脚将禄兴踹下车，他给我的感觉绝对是活人无疑，也就是说他并未死亡，但是名字却出现在死亡列车的乘客名单上，这种类似于篡改天命的手法，除了双面佛，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到。
逆天而行，必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这些惨死的无辜残疾人应该就是牺牲品。
可怜他们以为找到了能够庇护自己的信仰，熟不知真正想要杀死他们的正是那心中的信仰。
我看着渐渐安静下来的卢明，不知该怎么去安慰他，对面座位上常菲菲想要过来，但是卢明却不断躲闪，模样看起来让人心疼。
“如果事情真和我猜测的一样，那双面佛这么做的目的何在？他千方百计、煞费苦心想让禄兴上车是为了什么？”我握着列车扶手，目光在一个个乘客身上扫过：“这些乘客身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图谋的，列车本身只是交通工具，上面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想到这里，我脑中灵光一闪：“交通工具？对了，这辆列车的真正目的地我不知道，但是这不代表双面佛也不知道，如果这辆列车真的能够到达阴间，那它将是我所见过的唯一一种能够贯通阴阳的交通工具！”
顺着这一点继续思考：“双面佛让禄兴上车，不惜搭上这么多残疾人的生命，一定是为了某种极为重要的东西，而那东西阳间没有，只有去阴间才能找到！”
以上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我越想越觉得存在这个可能。
“还真是大手笔啊！这么疯狂的事情也只有篡命师能做的出来。”我在感叹双面佛的同时，对阴间秀场也十分忌惮，双面佛如此隐秘的计划都被阴间秀场得知，阴间秀场的水实在是太深了。
“双面佛想要派禄兴去获得某个关键的东西，阴间秀场出手破坏了他的计划，这么说来我作为秀场手中的棋子，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只需要安全下车就可以了。”坦白说我并不关心双面佛的计划，他爱取什么东西就去取，我想要的只是在各方势力碰撞交手之时保住自己的小命。
“双面佛此次布置被阴间秀场打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等到这次直播结束，我一定要分外小心来自新沪的报复，茅山冷青玄几次向我释放出善意的信号，或许可以利用一下他们。”走一步，算十步，谋后而动，这也是我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大致情况我已经弄清楚，接下来就是今夜最关键的一环——逃离列车了。”我瞥了一眼文老太太，她闭目养神，似乎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前后两排座位，卢明还沉陷在恐惧当中，常菲菲心中担忧，不时比划手语，可是在场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除了我之外，只有坐在最里面的那个女人表现的最为平静。
这个女人我一开始就留意过几次，她跟禄兴实在是太像了，半边脸结疤，半边脸俏美，眼光灵动，跟周围的乘客形成鲜明反差。
“此女也是在十月二十九号从双佛区上车，她有没有可能是双面佛布置下的另一颗棋子？”我对她保持着一定的戒备，但是并没有点透。经历十次直播，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窍不通的三流侦探了，佛鬼道均有涉猎，身上符箓众多，就算是跟全盛时期的禄兴比起来也不遑多让，所以就算她另有图谋，我也不怕。
而且再退一步来说，此女是双面佛的备用手段，她完成双面佛的计划对我来说也没有直接的坏处，该头疼的是阴间秀场才对。
要知道在我看来阴间秀场和双面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两者躲藏在城市的阴影之中，进行着不可告人的谋划，如果他们能够相互制衡，也是我乐意看到的。
“你们算计你们的，我只想活过这次直播。”和考核直播比起来，正式直播的难度明显增大，范围也不再局限于江城，最让我忧心的是，直播危险程度变大，可是直播中间间隔的时间却没有变化，我只有三天的休整时间。
在我沉思的时候，列车上又发生了变化，远处一阵寒意飘来，我打了个冷颤抬头看去。
两节车厢的交界处，乘务员搀扶着卢文昌走了回来。
说是搀扶，实际上卢文昌的大半身体都依靠在乘务员身上，他就好像一个不懂得思考的木偶，只是机械性的迈着腿。
我慢慢眯起眼睛，收敛眼中的光芒，卢文昌此时的表现和王师所说的完全一致，他很可能已经被抽离了自我意识。
常菲菲看到自己老公变成这般模样，嘴里呜呜咽咽也不知说些什么，两手不断挥动。
“坐回原位，我们这里可不是收容所，你们上车都要交车票的。”乘务员将卢文昌扔在座椅上，她没有马上离开，侧身站在我座位旁边，也不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站着。
绕是我心理素质过人，此时也觉得压力极大，心里直犯嘀咕。
“禄兴，你很活跃啊？”乘务员阴冷的声音好像要把我全身血液冻结：“起来吧，跟我去其他车厢转转。”
她的后一句话对我来说近乎于死亡宣判，如果我跟着她离开说不定下场就会和卢文昌一样，没有了自我意识，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我呆在这里就好，不用麻烦了。”挤出一丝笑容，我清楚乘务员应该是从卢文昌嘴里知道了什么，右手深入口袋，指尖碰到了早已准备好的符箓。
“我看把你安排在这里才是最大的麻烦，给我起来！”乘务员伸手抓住我的肩膀，上次在十月二十八号车厢她抓我的肩膀，我还没有感觉出来，这一次我有心反抗，但是我修炼妙真心法强化过的身体在她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真是个怪物。”乘务员个子还没我高，但是她纤细的身躯里却隐藏巨大的力量，实在让人惊讶。
我被乘务员拽出座位，周围的乘客视若无睹，一个个低垂着头，面无表情。
“这节车厢不适合你，跟我走吧。”她的声音阴森恐怖，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我被乘务员抓着肩膀，也是第一次距离她这么近，目光上下扫动。她蓝色制服下的身体有些畸形不协调，更可怕的是她的脸，五官就好像各自拥有生命一般，会自动移位，在漆黑的车厢里，面对这样一张诡异苍白的脸着实有些难受。
“总感觉这乘务员不是一个人，好像是把许多人粗暴的揉在了一起。”
现在的情况对我来说极不乐观，我握紧了口袋里的符箓，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跟乘务员彻底撕破脸皮：“好，我跟你走，这次我们要去哪节车厢？”

第441章 看见死亡
“问那么多干什么？知道了又能如何？”乘务员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这车上混进来了一些小虫子，不过不要紧，我会挨个将它们清除掉。”
我心脏狂跳，不止自己，恐怕连文老太太和王师都已经被乘务员察觉。
“她是怎么发现的？”我自问做的十分隐秘，“也有可能是她故意诈我，不到最后时刻不能自乱阵脚，稳住。”
我很快恢复常态，面带微笑：“你说去哪就去哪，我只是随口一问。”
乘务员看我十分冷静，歪斜的眼珠子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禄兴，你很有意思，你的名字我记住了。”
她带着我离开十月二十九号车厢，刚走到两车厢交接的地方，列车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随后车速慢慢降低。
“快到站了？”乘务员掏出自己的黄皮本子看了两眼：“算你运气好，你先回座位，我等会再去找你。”
柳暗花明，我松了口气，立刻转身坐回原位。
发现我回来，在坐几人反应各不相同，常菲菲对我比划着手语，询问自己丈夫和孩子的情况，坐在最里面那个天生两面的女人也差异的看了我一眼，最让我意外的还是文霜老太太，她睁开满是眼白的双眼，向我所在的位置扫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轻声说道：“此站过后，下一站就是土地庙。”
听了她的话，我心思活动起来：“只要再撑过一站就能下车，但是我不知道乘务员会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顺着过道看去，仿佛是故意一般，乘务员就站在两节车厢交界处翻阅黄皮本子，她背朝着我，似乎根本不害怕我会逃走一样。
“卢文昌跟着乘务员离开后，神智尽失，王师说的应该都是真的，这列车太过诡异，决不能任由她摆布。”心里这样想，不代表我就有反抗的能力，此时我身上威力最强的符箓是北斗大神咒，可惜列车穿行在隧道之中，周围没有星光，看不到北斗七星，符箓威力有限。至于阴阳鬼术，还有鬼环里的三个野鬼，我压根就不打算放他们出来。如果我的推测是真的，这辆列车上的所有人都是死人，那对方应该有专门针对鬼怪、死人的方法，把欲鬼它们放出来恐怕会在第一时间被镇压。
“我手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乘务员？符箓？佛经？”我思考了几个方案，但都一一推翻，“王师说过他掌握了乘务员身上的一个弱点，能够拖延乘务员一些时间，看来要想顺利下车，还要跟他合作才行。”
按照王师的性格，他应该不会在这么关键的问题上欺骗我，再说他比我早上车这么长时间，知道的远比我多：“那家伙一肚子坏水，肯定还隐藏有什么东西没有告诉我，不过我和他目标一致，合作就是共赢。”
就在我做出决定的时候，列车外面的景物发生了巨大改变，视野变得开阔，隐隐能看见远方的黑色山峦。
“什么情况？这辆列车不是一直在地下吗？怎么开出隧道了？”窗外的景物发生变化，我的位置距离窗户很远，所以看的并不清楚：“那我现在究竟是在地下，还是在地上？”
江城和新沪都挨着连绵不绝的恨山，这跟眼前的黑色巨影看起来倒是有些相似。
“从来没有听说过有铁路通到恨山当中，可如果这是在地下，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我耐不住心里的好奇，起身走到双面女人旁边：“能借位让我看看外面吗？”
女人没说话，点了下头，双腿侧着并在一起，给我腾出了地方。
“多谢。”我贴着窗户运用判眼向外看去，黑暗中耸立着一座座山峰，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什么东西。
我不甘心，又抬头看向天空，同样是漆黑一片，仿佛是涂了墨汁一样，不见星月：“应该不是乌云，云层会随风涌动，这里的天空就好像是一块墨石。”
“难道我真的是在地下？我现在抬头看到的也不是天空，而是高高的岩壁？”
很快我就排除了这个想法，不是因为找到了什么证据，而是太过离奇，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分不清楚自己是在地上还是地下，不过话说回来，江城地底下我还真有必要去探寻一番。”千年风水大阵，无数的都市志怪传说，城市下面镇压的蛟龙，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江城地下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看完了吗？”开口说话的是坐在最里面的那个女人，她似乎极讨厌陌生人靠近。
“不好意思，打扰了。”出乎我意料，这个女人的声音特别好听，犹如泉水一般，只可惜那半张满是疤痕的脸让人望而生畏。
我退回自己座位，此时列车已经停稳，新的乘客进入车厢，十月二十九号车厢的空位越来越少。
我渐渐焦躁起来，等到列车重新启动，乘务员估计就要带我离开，留给我的时间越来越少。
“现在是最混乱的时候，或许我能够混在乘客中脱身。”抬头看了一眼列车交接处，乘客有条不紊的上车，乘务员拿着黄皮本守在门口，十分尽责，注意力全部放在乘客身上。
“是个机会！”我低下头细细思索：“列车车厢用日期来编号，乘务员堵在了十月二十八号车厢和十月二十九号车厢之间，从那里经过肯定会被发现。”
我扭头看向十月二十九号车厢末尾：“不知道这列车有没有十月三十号车厢？”
按照死亡日期来划分的话，十月三十号车厢应该不存在，毕竟这一天还没有到来，但是我现在没得选择，只能去尝试一下。
趁着乘务员不注意，我起身放轻脚步，快步跑向十月二十九号车厢末尾。
两边大都是没有坐人的位置，偶尔会看见一两道身影，也显得特别瘆人。
“到了！”我全力奔跑，很快来到十月二十九号车厢后排，这里没有任何乘客，和前面几节车厢比起来，唯一的区别在于车厢交接处的大门紧闭着。
我推了几下，门锁松动并没有上紧，我抓着门阀使劲下压，然后用尽身力气撞向铁门。
“嘭！”铁门打开，门轴上竟洒落了一些锈迹，我顾不上其他，也来不及仔细观察，钻进两节车厢连接处。
“没人？”我疯狂踢踹列车车门，甚至运用崩拳击打，但是没有任何效果。
十几秒过后，我终于放弃：“没用的，对方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我心中有些沮丧，脸色灰白，靠着车厢，目光落在了十月三十号车厢上。
“十月三十日还未到来，如果我进入这节车厢会发生什么？”心中刚产生这个念头，它就好像野草般疯长起来。
我仔细思索：“刚才我撞开车门，门轴上脱掉下来不少锈迹，由此可以看出十月二十九号车厢通往十月三十号车厢的门很少打开过，如果我躲进十月三十号车厢，或许有可能避开乘务员的搜查。”
这是个疯狂的想法，我站直身体，抓住了十月三十号车厢的门把手晃了几下。
“上锁了，不过没有锁死，我可以试着用其他方法打开。”我一边在身上寻找能开锁的东西，一边抬头从铁门中间的小窗口向十月三十号车厢看去。
“十月三十号还没有到来，里面应该没有乘客。”我的目光穿透窗口向内看去，空荡荡的十月三十号车厢里摆着一排排空位，整节车厢当中只有一个位置上孤零零的坐着一个乘客！
“怎么有些面熟？”
我看着看着突然头皮发麻，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那个孤零零坐在死亡列车十月三十号车厢的乘客，就是我自己！

第442章 十月三十号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十月三十号车厢里？
那个人确实是我，他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可如果他是高健，那我是谁？
问题一下子上升到了哲学高度，我头一次感到这样的惊悚。
“冷静，结合已经掌握的线索来看，这辆列车上搭载的全是死人，车厢编号对应着乘客的死亡日期。”我压下心中恐惧，看着十月三十号车辆当中的自己：“如此说来，我出现在十月三十号车厢是不是就代表着，我会在十月三十号死亡？”
这是个坏消息，也是一个好消息。
坏处在于我目睹了自己的死亡，好消息是此次直播发生在十月二十九号，我在十月三十号车厢看到自己，这是不是预示着我能平安渡过第十一次直播？
我不会死在十月二十九号，而是会死在三十号，这就像是一个毫无根据的预言，只建立在我个人的猜测之上。
“有意思，这辆列车越来越有意思了。”我的目光透过铁门中央小小的窗户，看着十月三十号车厢中的自己。
这种感觉很奇特，人在长时间面对镜子时，会发现镜子中的自己渐渐变得陌生，此类现象产生的原因是因为脑部意识集中于一个熟悉的整体时，会越看越仔细，然后集中到局部，所以会产生陌生感。
然而我现在并没有产生这种感觉，脑海深处隐隐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诉我，车厢里坐着的人就是我。
这和看镜子中的镜像正好相反，我看的越仔细，越觉得熟悉。
十月三十号车厢里的我和现在的我还是存在细微差异的，那个我低垂着头，似乎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脸色泛白，嘴唇好像被水浸泡过，溃烂浮肿。
“我的死因似乎和水有关。”我还想看的更细致一点，可是身后十月二十九号车厢里乘客大都已经落座，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等等，不太对劲。”我眉头皱起，仔细观察后，我发现了很多异常的地方，比如十月三十号车厢里的我穿着打扮和现在的我完全不同，一身黑色西装，手臂上还缠着一条白布。
我因为性格原因，很不喜欢穿正装，而在什么情况下，我会迫不得已穿上正装？
“十月三十号会发生什么？这身打扮好像是准备去参加某个人的葬礼？”
此时我已经度过最初的惊骇，不断拍打车门，想要引起十月三十号车厢里那个我的注意。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如果那个人真是我，不管他遇到了什么事情，正处在多么危险的情况，只要还有一丝转机，他都不会放弃，我和他应该存在沟通的可能。
“嘭！嘭！”铁门发出巨大的声响，可是十月三十号车厢里的我依旧保持着那副姿势，沉默、绝望，给人心如死灰的感觉。
“这该死的列车！”我尝试着开锁，心中急躁，试了半天也没有成功，只好把一切恢复原状，退回十月二十九号车厢。
坐回座位，十月二十九号车厢和十月二十八号车厢中间，那些乘客已经全部上车，乘务员拿着黄皮本子，正巧在这里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我不清楚十月三十号车厢里的事情乘务员知不知道，按照我之前掌握的情报来看，乘务员应该也从未进入过十月三十号车厢，毕竟正常来说，那一天还未到来，谁也想不到里面会有人。
“我之所以会出现在十月三十号车厢，很有可能是因为我本人现在就在列车上的原因。活着的我在十月二十九号车厢，死了的我在十月三十号车厢，生与死之间就隔着一扇铁门，我能够看见死亡，但是却无能为力改变，这列车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对这辆列车了解的太少，只能凭借猜测和推断，我有心想要询问直播间里的水友，但是乘务员就在不远处，我怕这些无谓的动作引来她注意，如果被她夺走阴间秀场手机，那就糟糕了。
乘务员在黄皮本子上勾勾画画，清点着每一个名字，列车慢慢启动，我如坐针毡，等待乘务员过来。
这个时候谁也指望不上，面对即将到来的恐怖，我反而慢慢平静下来：“假如我会死在十月三十号，那今天无论发生什么，我应该都不会有性命之忧。”
该来的总会到来，或早或晚，逃避是没有用的。
乘务员统计完后，收起黄皮本子，朝我走来：“起来，跟紧我。”
她的语气很强硬，不是征求，而是命令。
我不到最后关头不愿意使用武力，起身顺从的跟在乘务员身后，离开十月二十九号车厢，穿过二十八、二十七两个车厢，一直走到十月二十六号车厢门口时，乘务员忽然停下，她扭头看着我，眼中有些诧异：“为什么你身上没有散发出死气？”
我稍一停顿，立刻明白，乘务员所说的死气应该就是卢文昌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烈的臭味。
“每一名乘客上车的日期都是固定的，这和座位一致，如果某一位乘客冒然离开自己所在的车厢，他的躯体就会不受保护，逸散出死气。”乘务员堵在十月二十六号车厢门口，她掏出自己的黄皮本开始查找什么东西。
“躯体？”我留意到乘务员的用词，感到更加困惑，按照我之前的推测，这辆列车上搭载的全是死人，或者更恰当的来说全都是死者的灵魂，那灵魂怎么拥有躯体？
想到此处，我对这辆列车存在的意义表现出极大怀疑。
一开始我认为列车应该天地秩序的一种体现，九月初九，九九重阳，天地阳气大盛，鬼魂四处躲避，所以这辆列车出现在城市地下穿行，搭载游荡的孤魂野鬼去往阴间。
可是随着不断接触我发现，这辆列车绝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它似乎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死人、活人、自我意识、躯体、灵魂……”我上车到现在，原自以为已经稳定了局势，猜透了这次直播任务的内容，可自从我在十月三十号车厢看到那个麻木沉默的自己后，我的心一下子乱了，局势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这辆列车的目的地到底是不是阴间？车上除了乘务员会不会有更加恐怖的东西？”在我思索的时候，乘务员一直在冷笑，她看着我渐渐凝重的表情，一手抓着我的肩膀将我拖进了十月二十六号车厢。
这是我第二次进入二十六号车厢，肩膀被乘务员抓着，她力气极大，我根本没有反抗的办法，此时我想要逃脱，只能借助别人的力量。
眼珠转动，我看到了王师所在的床铺，慢慢的有了一个极为冒险的想法。
我反手抓住乘务员的胳膊，她纤细冰冷的手臂完全看不出会蕴含如此巨大的力量。
“等一下，我想知道你准备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我会不会变得和刚才那个人一样？”我故意说的很大声，想要让一边的王师听到。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乘务员有些不耐烦，然而我这次并没有顺着她的意思，背靠某张床铺，双手抓紧扶手，再次提高音量：“你现在不告诉我，等会我丧失了意识，你一定会后悔的！”
乘务员听了我的话觉得莫名其妙，实际上我这句话也不是说给她听的，我是在威胁王师。
那条老狐狸比我早上车两天，他知道乘务员的一个弱点，而我此时站在他床铺旁边大喊，就是为了告诉他，赶快告诉我那个弱点，否则等我失去意识，他也别想下车。

第443章 业障缠身
小腿肚被碰了一下，我知道这是王师给我的信号，两个“杀人犯”之间产生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我现在还不能暴露王师，在乘务员开口说话之前，松开双手，又恢复顺从的样子。
乘务员黑着一张脸，刚想要发作，看到我这幅模样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抓紧我肩膀的手更加用力了。
“你能不能轻点，我又不会逃走。”跟着乘务员一步步向下一个车厢走去，老实说我现在有些后悔，当初我应该从文老太太身上多获取一些情报的，至少也该问清楚下一站多久会到，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可惜了。”我慢悠悠的回头看了王师的床铺一眼，这个老狐狸真能沉得住气，一动不动，伪装的非常完美，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他就在那白布下面，恐怕我也不会怀疑到他。
十月二十六号车厢的长度是其他车厢的好几倍，可能是因为全是卧铺的原因，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一天是阳间的重阳节，万鬼伏藏，争着抢着上车导致。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为什么这节车厢是卧铺，而其他几节车厢都是座椅？难道我们的票价不同吗？”联系上王师以后，我反倒不着急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真要再出现意外，我也只好认命。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乘务员对我的态度十分恶劣。
“我这只是很正常的心理，凭什么他们的空间那么大，而我们其他车厢的人却要挤在一起？难道我们的车票不一样吗？”我这么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拖延时间，给王师争取动手的机会，至于待遇差别鬼才会关心，命都没了，还在乎那些干什么？
“你还真说对了，你们上车所付出的代价并不相同。”可能是因为我在乘务员眼中没有任何威胁她的能力，所以她才对我降低了警惕，随口答道：“你们那些坐着的人只是搭乘，而他们这些躺着的人为了上车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抵押了出来，它们将成为列车上的货物，被送往一个需要它们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阴间？”我脱口而出，但是乘务员只是冷冷一笑，并未正面回答。
“你那么想去，我也可以将你一起送过去。”她认真的看着我，盯的我全身汗毛倒立，我这才发觉她的语气并不是在开玩笑。
“不用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坐着。”连连摆手，很快我和乘务员便离开了十月二十六号车厢，进入了十月二十五号车厢。
中间我曾运用判眼偷偷回头看了看，王师已经从床铺上坐起，他也产生了危机感。
“王师清楚乘务员的一个弱点，我知道什么时候下车，两者联合也不是没有机会。”如果距离能够下车的站点还有很长时间，我不认为自己和王师联手能够成功，可巧的是下一站就是土地庙，只要拖到列车停止，我就能逃脱。
十月二十五号车厢同样是卧铺，不同的是，这节车厢里飘散着淡淡的臭味，用乘务员的话来说就是这节车厢中飘散着死气。
我看向床铺，那些白布也不再是一尘不染，很多布匹上出现了黄褐色的印记，像是清洗过后留下的血斑。
“到地方了吗？”
乘务员没有回答，抓紧我的肩膀，连续穿过二十五号、二十四号车厢，进入了二十三号车厢。
从二十九号车厢算起，这正好是七天一个星期的时间。
推开十月二十三号车厢的门，浓烈的臭味让我胃里翻江倒海，就算是在恨山精神病院见到那么多残缺的尸体，我也没有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那刺鼻的味道时刻挑战着我的感官极限。
“闭嘴。”乘务员神情高度紧张，我还是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她也在害怕？可她会害怕什么？”因为乘务员神态变化，我更加好奇，目光四下扫视，希望能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一看不要紧，还真让我有了发现。
十月二十三号车厢里的环境是七个车厢当中最差的，死气四溢，臭味扑鼻，白布上全是一团团的褐色血污，地板上、床板上随处可见散发怪味，看不出形状的垃圾，更让我惊讶的是在床板的缝隙处，那里塞着好似肉沫一样的东西，凝固其中，看的我毛骨悚然。
这节车厢里的乘客数量很少，大多数床铺都是空的，仅有少数几个床铺上躺着“人”，不过它们也没有了人的形状，看起来好像是受过可怕的折磨一样，跟它们比起来，失去自我意识根本算不上什么。
走到二十三号车厢中间，有条白布正好从床铺上滑落，露出躺在下面的“人”，姑且先用“人”来称呼，虽然我也是费了好大劲才辨识出它。
这是个极度残缺的身体，他身上的重要器官都已经丢失，鼻眼之处全都是孔洞，肚子向下塌陷，前胸贴着后背，薄薄的两层干皮贴着骨架，似乎没有内脏一般。
我停下了脚步，眼神中有几分不忍，这个“人”好像一条被活着扔到烙铁上的鱼一样，张着嘴吞咽着空气中的某种东西，这种介于生死之间的状态，让我每一条神经都颤栗起来。
如果我无法逃离列车，会不会变得和它一样？
“好看吗？”乘务员嘴巴裂开，她很乐意看到我惊恐的表情：“能在这辆车上停留七天的人很少很少。”
说完她不怀好意的看了我一眼，将我从那个“人”身边拉开。
看到了十月二十三号车厢里乘客的遭遇，我对这辆神秘的列车更加疑惑了：“列车会经过一个个站点，这其中大多数站点只能上车，仅有少部分站点可以下车，从十月二十九号车厢一路走来，乘客的精神状态愈发不正常，车厢里也出现了很多空位……”
“按照当世比较大众的佛家理念来解释，行恶者入地狱，行善者登乐土，所以有些人提前下了车，还有些人就算耗干了身体的所有器官、精血也不能下车？”
“如果说每个人下车的站点早已注定，那么每多停留一天应该就会付出一定的代价，它们想要熬到下车，恐怕并不容易。”
我脑中隐隐有些明悟，死亡是无法逃避的，这最后一般列车，每一个人都会上车，而每一个人也都注定会在某一个站点下车，至于何时才能下车，何时才能抛却束缚，这就要看个人身上枷锁业障的轻重。
有的人无事一身轻，比如文老太太，当天上车，没坐过几站，就下了车；又比如刚才在十月二十三号车厢看到的那个人，抛却了全身内脏器官，挖出了眼鼻口耳，身体薄薄的就剩下一副骨架和两张皮，但是他依旧不能下车，他的业障还没有还清，他必须留在这里，直到去掉了身上的枷锁才能离开。
人活着身不由己，死后也不一定事事顺心，念及此处，我面带苦笑，要说起来我虽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仅凭功德来论，我先是被阴间秀场坑了一把，后来又放出了鬼母，现在是印堂发黑、乌云罩顶、业障缠身，真要让我留在列车上，估计都不是呆七天那么简单了。
“一定要离开这里！”我现在才明白在双佛区那一站，禄兴为何一直犹豫到最后才上车，以他造下的杀孽来算，真要是身份暴漏了，估计要千刀万剐十几遍才能离开。
我跟在乘务员后面，横穿十月二十三号车厢，但是她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第444章 忘忧水
走出十月二十三号车厢，空气中浓重的臭味顿时减弱，阴冷的风从列车夹缝中间吹来。
我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到我狼狈的模样，乘务员目光中又多了些许疑惑。
被她这样的目光注视，我感到不安，这辆列车上我可能是唯一的活人，我的表现不能和其他乘客有太大的出入。
“死人是不会难受的。”心底默默提醒自己，我很快恢复正常，绷着一张脸，再无多余的表情。
“进来吧。”面前是一个陌生的车厢，上面没有编号，似乎这辆列车只有七节车厢搭载旅客一样。
我想要拒绝，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手握紧符纸，我跟在乘务员后面进入了这节没有编号的车厢。
空气有些浑浊，飘散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形容不出来，像是一种未知的化工原料，不过又不是太刺鼻，闻的多了，会感到大脑迟缓，有些眩晕。
“这节车厢是做什么的？”我睁眼看去，车厢里并没有座位和床铺，地方很大，墙壁上贴着一张张照片，照片上还写有一个个名字。
“你可以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家。”乘务员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大部分人死后都会在这里留下记号，这墙上贴着的照片就是它的记忆。”
我此时还没有听出乘务员话语中隐含的意思，好奇的看向墙壁，那些照片巴掌大小，并不是生活中常见的照片，只是一张张薄纸，不过因为纸上的画像太过真实，所以在黑暗中我才会误以为那是相片。
“这是你们收藏的吗？它们是死者的遗像？”我喃喃出声，此时在空气中那股特殊气味的作用下，我感到心神恍惚。
我伸手去触碰薄纸，指尖竟然传来人皮一样的触感，我抚摸的明明是画中的图案，却感觉手掌仿佛正捧着一个人的脸蛋一样。
太真实了，我甚至觉得画中的人正在看着我。
“这些不是收藏，而是车票，换而言之，这就是你们上车需要付出的代价。”乘务员说的很慢，但是却让我产生了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我开始回想进入这节特殊车厢后乘务员跟我说过的话：“她的第一句好像是这墙上贴着的照片都是乘客留下的记号，都是他们的……记忆？”
目光扫动，在边角一张崭新的空白纸张旁边，我看到了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他正是刚才被乘务员带走的卢文昌。
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我收回伸出去的手指，看着幽深不见尽头的车厢：“上车的代价就是要付出自己的记忆吗？”
“人的一生就是一场路途，你看见的风景就是记忆，这东西原本就不属于你，只有收回了记忆，你才能还原成真实的自己。”乘务员带着我在车厢中前行，两边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画像，数量太多了根本数不清楚，它们表情各异，都是一生经历的写照。
比如之前看到的卢文昌，这个男人表面上看起来颇有礼貌，对待妻儿无微不至，可是他心中真实的自己愁容不展，信仰双面佛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什么，只是让他多了一种欺骗自己的手段。
他的生活依旧糟糕，繁重的生活压力，来自社会方方面面的歧视，让这个中年汉子脸都皱在了一起。
他的记忆是苦涩的，他想要让自己孩子不再遭遇这些不公平，他训练孩子用左手吃饭、写字，为了帮助孩子，他动员全家人都用左手来使用筷子、铅笔，这是一个小人物的坚持，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但事实上卢文昌心底的苦涩从未减少。
孩子上学的压力，妻子治疗的医药费，拼命工作对他自己身体健康造成的影响，一切的一切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的愁苦只有自己知道。
不，准确的来说，我在指尖触碰到他画像的时候，我也清楚了他的遭遇。
“很玄妙的感觉，原来记忆也是有味道的。”在这节没有编号的车厢中走了很远，看过了两边数量众多的人像，乘务员终于停下了脚步，这节车厢到了尽头。
我也停下脚步，直到现在我仍不清楚乘务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似乎已经看出我活人的身份，表现的十分奇怪。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带你来这个地方吧。”乘务员看着两边墙壁上的画像，然后推开了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
我摸不清楚她的意思，侧身看了过去。
门外通往下一节车厢，而车厢内的布置和这节车厢一模一样，空荡荡的，贴满了画像。
而在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微光的照耀下，我能够隐约看到，在那节车厢门外，是一节又一节仿佛永无止境的车厢。
所有的车厢内部布置都和这节车厢相同，墙壁上贴着一幅幅画像，画像里充满了七情六欲。
“这辆列车究竟有多长没有人知道，它行驶在生死之间，往返于虚实之中，你可以理解为它的终点站就是人们常说的阴间，你也可以把这辆列车本身就当做阴间。”乘务员指着一节节重复的车厢，她的五官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移位，我也已经习惯了她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惊悚，她本身在我看来就像是一个从噩梦中跑出的怪物，荒诞，恐怖，强大到任何方法都无法抵抗。
“或许这列车本身就是一个噩梦，一个囊括了所有逝去灵魂的噩梦。”
“梦？你用一个这么美好的字眼来解释这辆列车很显然是错的。”乘务员将我领到两节车厢中间，过道上摆着一张桌子正好堵住了路口，桌子上平放着一个瓷碗。有意思的是，碗里的水不管列车如何颠簸都没有洒出半点。
“除了梦，我想不出其他的解释。”我成为阴间秀场主播看到了很多普通人穷尽一生也看不到的东西，但这并不代表我对这片天地有了很深的了解，相反，知道的越多，我心中就越充满疑惑和敬畏。
世界上有太多未解之谜，而我所看到的、接触到的，还只是这世界的一小部分而已。
“关于这辆列车的答案，很多乘客都问过我，其实真正答案……”乘务员端起了桌上的瓷碗：“就在这碗水里，喝下它，你会明白很多事情。”
乘务员的语气在一瞬间变得十分轻柔，我接过瓷碗，没有生出任何反抗的意志，直到嘴唇快要碰到碗沿时，怀中突然传来一股灼烧的感觉，巨疼让我猛然清醒过来。
“不好！”我下意识的扔掉瓷碗。
瓷碗摔在地上，但是却并没有碎裂，更奇异的是，里面的水竟然一滴也没有洒出来。
“你要给我喝什么？！”若非怀中突然传来剧痛让我清醒，此时我恐怕已经着了乘务员的道，喝下了碗里的水。
“我是为你好，这水喝下去能解除烦忧，忘却一切苦恼，喝了它你就可以获得新生了。”乘务员不慌不忙又一次端起瓷碗，她似乎并不怕我会拒绝。
我双眼一转，勉强维持冷静，心中早已翻腾起万丈波澜。
那瓷碗里装的哪里是什么解忧水，根本就是孟婆汤！喝下去以后，估计我就要变得和卢文昌一样，记忆消散，成为列车墙壁一张孤零零的画像！
“喝了吧。”乘务员张嘴说道，她一开口，这个声音就直接响彻在我的脑海当中，心神巨震，思维被干扰，我本能的伸出双手。
“喝了它，你就会迎来新生，开始全新的旅途。”乘务员笑吟吟的看着我：“人啊，本身就是一个轮回，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

第445章 你是篡命师！
乘务员说的话中好像隐含有别的意思，我来不及思考，她已经将瓷碗伸到我嘴边。
纯白色的瓷碗，看不出是哪个年代的产物，碗中水波涤荡，不管列车如何颠簸，里面的水一滴都没有洒落。
“喝吧。”她的声音带着奇特的魔力，我无法抵抗，眼神迷离，关键时刻还是怀中传来的剧痛让我清醒。
此时此刻，我的嘴唇已经碰到了碗沿，那水花浸湿了双唇。
用力挥动手臂，我又一次将碗打落，和上次比起来，我这次清醒花费的时间更长。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要反抗。
“我是为你好，你不是很想知道答案吗？喝了它，你就会明白一切了。”乘务员的话充满了诱惑，但是我早已经看透了她的把戏，卢文昌估计就是喝了这碗水后才变成那副模样，我绝不能碰它，一滴都不行。
“喝吧，不喝，你永远都无法离开，想想刚才在二十三号车厢看到的乘客，你也想变得和他们一样吗？”乘务员不知何时已经将瓷碗拿起，双手端在我面前，她并没有强迫我，但是却让我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我后退了一步，计算着时间，距离上一站停车已经过去了很久，我不用拖太长时间，只需要拖到停车就行。我还有王师作为接应，他掌握有乘务员的弱点，现在跟乘务员翻脸我逃脱的可能性估计能有三成。
这个概率在我看来已经很高，毕竟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所有的布局都是临时的，我已经把能够利用的一切东西都紧紧抓在了手里。
“再等等，拖下去，距离停车时间越近，我逃脱的机会也就越大。”心中念叨，我来不及看怀中那几次将我唤醒的物件，双手接过乘务员掌心的瓷碗。
“喝吧，喝吧，喝了它，忘却烦忧，找回自己，你会明白一切，你才能看到一个崭新的自己。”乘务员不断催促，我尽力拖延，双手端起瓷碗举过鼻尖。
碗里的水无色无味，就像是普通的白开水一般。
“喝啊，快喝啊！”时间分秒流逝，乘务员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生变化，她看出我是在故意拖延：“你果然和其他人不同，三番五次逃脱掌控，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只是普通人，如果你实在想要深入跟我交流，那就先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禄兴。”自知无法再拖延下去，我果断出手，将口袋中得自陆谨的镇压符打出。
“五方神将，借我法威，急急如律令！”单手结印，打出镇压符，可让我意外的是，手中这张妙真天师绘制的符箓竟然失效了！
没有出现任何神光，道韵也未被激活，就好像一张普普通通的纸般飘在空中，甚至因为空气阻力的原因，飘到一半就落在了地上，碰都没有碰到乘务员。
“怎么回事？！”符箓一道是我压箱底的手段，可是我的镇压符却一点效果没有。
“原来是个混上车的道士，我早就看你有问题。”乘务员嘴巴裂开，露出一个十分恐怖的笑容：“道术要沟通五方神灵才能施展，可惜，这辆列车穿行于阴阳之间，隔绝一切，你的道术没有任何作用。”
她向前一步，五官相互撕扯，隐隐有变成一个怪物的迹象：“喝了碗里的忘忧水，我便饶你，否则……”
“一赦千年罪，二赦万年愁，三赦流年病，四赦水火灾，五赦盗贼患，六赦儿女虚，七赦前生债，八赦口舌非，九赦宅舍刑，十赦家宅凝。律令十道，百赦护身！”
进攻的符箓无效，我尝试着使用自己掌握的唯一一道护身咒决——百赦令。
符箓贴在身上，但是却没有任何效果，道痕如死物，这列车里所有关于道法的东西都不能使用。
我脸色巨变，这下可不好办了。
原本我还准备把那张北斗大神咒当做底牌，现在看来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喝了吧，生死有命，命中注定，你逃不掉的。”乘务员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怪物，她的声音嘶哑难听，整张脸都变了形状，五官就好像是来自不同的人，然后随意拼合在了一起，看起来极不协调。
“滚开！”我心中的恐惧已经被激发出来，表面上的淡定和平静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又连续打出了几张符箓，但是都没有效果，心中渐渐产生一种无力感。
“你不过是一只跳出命运长河的小鱼，纵使你看到了别人看不见的风景，但你总归是要掉回河里的，命中注定，一切都不可违逆！”乘务员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她朝着两边的墙壁挥手，那些画像中的人脸慢慢苏醒，就像是活人一般，或惊恐、或难过、或悲愤，各种各样的声音涌入我的耳中，数不清的杂念冲击着我的大脑。
如果不是我经历多次直播，意志如钢铁般冷硬，恐怕此时此刻我的意识已经熄灭，和无穷尽的杂念比起来，个人的意志就好像海中的一块礁石，微不足道。
“小道士，我看你能撑多久，翻腾出命运长河的鱼儿有很多，但是能逃出命数的却屈指可数。”乘务员此时已变成了一个怪物，她的声音非男非女，身体也发生了巨大改变，最直接的体现就在于体型，她的个子不断拔高，最后黑发下垂，头已经碰到了车厢顶部，身高八尺！
“这是什么怪物？”道法无用，我意志苦苦支撑，所幸那些杂念也并非一心，它们只是漫无目的的冲刷着。
“道法不行，那我就试试佛法，这列车通往阴曹地府，天心上人传我的地藏经对应着摩诃地狱，刚好拿来使用。”我守住本心，观想地藏菩萨，不敢有任何分心。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智慧音里，吉祥云中，为阎浮提苦众生，作大证明功德主。大悲大愿，大圣大慈，本尊地藏菩萨摩诃萨！”
不怒自威，意志犹如金佛，横坐于众生杂念之间，被万道红尘磨砺，散发出似钻石般的宝光。
我灵台清明，这一刻挺住杂念冲刷，我竟然获得了巨大的好处，意志经受打磨，如开刃的刀，锋芒毕露！
“佛道双修？看来你野心不小啊。”乘务员眉目阴沉，伸手向我抓来，她体型变大，手臂一伸抓向我的胸口：“不过谁也无法逃脱命运，喝下忘忧水，忘掉这一切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尖细的指尖好像刀子一样伸向我胸口，我在众生杂念冲击下只能勉强自保，哪里还有力气反抗，心如死灰，可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乘务员突然惨叫了一声，她的手指竟然如冰晶般消融了大半。
与此同时，我怀中灼热的感觉席卷全身，所有杂念在瞬间被驱除出脑海。
“呯！”
半块布满裂痕的黑色令牌从我怀中掉落，那个死字已经消失，令牌四角分别写着贵人、天医、将星、红鸾。
“八字神煞？！命数？！你是篡命师！”乘务员大叫一声，声音尖锐，墙壁上所有画像都痛苦的捂住了双耳。
我心里其实比乘务员还要震惊，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我掌控，此时我一看身体恢复，立刻捡起地上的半块篡命师令牌和那个水永远都不会洒出的瓷碗，夺路而逃。
“逃脱宿命的人，都该死！”
身后响起乘务员的咆哮，我头也不敢回，一路狂奔，现在只希望王师能带给我一个惊喜。

第446章 下车
道家符箓无用，佛经的作用也有限，只能帮助我驱除脑中的杂念，真正可以伤到乘务员的是篡命师令牌。
这东西得自双面佛，蕴含着一丝命数的气息，我暂时还不清楚它的其他作用，只知道它是篡命师的一种证明。
此时乘务员的身体已经发生变化，身高八尺，四肢细长，双手撑住墙壁，速度极快。
我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嘶哑的咆哮声，拼命奔跑，终于跑出了这节特殊车厢。
随手带上车门，喘了口气，我侧目看去，乘务员像是一个只有四条腿的变异巨型蜘蛛，她的手臂划过墙壁，车厢内片片薄纸飞舞，夹杂着众生的哭喊和哀嚎。
“这家伙疯了吧？”我不敢多做停留，将半块篡命师令牌装好，扫了一眼手里的瓷碗：“碗中水一滴都没有洒出来，如果这真是传说当中的孟婆汤，那也算是一件宝贝了。”
能不留任何痕迹抹除记忆，这可是杀人放火的利器，真要让我带出列车，说不定能成为我手中一张重要底牌。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铁门阻挡不了乘务员多长时间，我端着瓷碗继续逃窜。
浓重的臭味涌进鼻腔，我进入了十月二十三号车厢，乘务员紧追不放，不过我留意到一个细节，在这节车厢里，她的动作放缓了很多，不像在刚才那节车厢里一样。
她速度放慢，面目虽然狰狞，但是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似乎是害怕吵醒什么东西一样。
“她在顾忌某种东西。”多次直播让我练就出一双犀利的眼睛，脑子一转，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乘务员越是顾忌，害怕闹出太大的动静，那我就越要反其道而行之。
我口中不断高声念诵出佛经，经过那些床铺时，只要看到上面有人，我就会随手将床铺上的白布掀开，扔在过道上。
白布之下一个个残缺的人形让我心惊，我也不知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不过此时我已经来不及考虑后果，只想着尽快逃命。
随着越来越多的白布被掀开，我对十月二十三号车厢又有了新的认识，那些残缺的人形虽然模样凄惨，但是他们依旧拥有一定的自我意识，我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怨气。
“按照乘务员所说，这列车里的‘人’只有驱除了身上的业障才能下车，重新开始人生。那这些在列车上熬了七天七夜，连内脏血肉都被抵押出去的‘人’都没能下车，它们身上原本的罪孽该有多重？”
可以说这节车厢里凡是留到现在的都是罪大恶极，生前为祸一方的极恶之徒。它们非常危险，如果不是被列车中的某种力量压制，或者提前喝下了忘忧水，估计它们早就变成了难缠的恶鬼、厉魂。
当白布掀开，这些残缺的“人”活动身体，甚至有的“人”开始慢慢坐起来的时候，我身后传来了乘务员的叫骂声。
她的愤怒，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么做有效！”
我更加卖力的将白布扯开，乘务员的速度大大降低，我扭头看去，有些残缺的人形乘客，根本不把乘务员放在眼里，它们甚至主动去拦截乘务员。
不过这些残缺的人形处于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它们的身体精华早已被抽取的干干净净，此时此刻只剩下一具破旧的皮囊而已。
“得救了！”残缺人形的阻拦对于乘务员来说不堪一击，但是架不住数量众多，乘务员将这些人形乘客全部打飞，可是没过多久，那些残缺的人形就又爬了回来，缓慢但却执着的抓住乘务员，朝她的身体上爬去。
“禄兴！你给我回来！”
乘务员的怒喊让我打了个冷颤，随后加快步伐，穿过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号车厢，成功进入十月二十六号车厢。
我注意力高度集中，可当我跑到王师所在的床铺时，空荡荡的床铺上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王师？”我声音很大，此时也不在乎会不会吵醒其他乘客。
“这里！”二十六号车厢和二十七号车厢交接的地方，王师探出脑袋，朝我招了招手。
我急忙跑过去，入目的场景让我有些惊讶，除了王师以外，这里还站着五、六个人。
“他们是？”
“他们跟你我一样，都是提前苏醒，还没有失去自我意识的幸运儿。”从王师口中我得知了这辆列车对待乘客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身上业障最少的人或者平日里行善积累功德的人，会在第一天下车；业障轻微，心中善念恶念平衡的人会在第二天下车；业障较重，造过杀孽，或者心存邪念的人会在第三、第四天下车；业障缠身，恶行累累之人则会被提前带走灌下忘忧水，送到卧铺车厢，直到第五、第六天才会下车；至于最后一节车厢，那里的乘客大多都是十恶不赦、做过诸多伤天害理之事，他们可能会在第七天下车，也可能永远都无法下车。
王师在列车上呆的这几天，表面上老实本分，躲避了乘务员一次又一次的检查，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当他身边一个又一个乘客被带走，变得痴痴傻傻失去自我意识后，他终于坐不住了。
这个悬疑小说家行事比我还要谨慎、老道，他尝试着跟周围还保留有自我意识的人沟通，将所有人团结在一起，他积蓄到了足够的力量，占据了数量上的绝对优势，但是他仍不准备行动，而是把主意打在了其他车厢身上。
因为种种原因，他们本体离开自己所在的车厢，前往其他车厢身上会撒发出浓重的臭味，所以他只接触到了十月二十七号车厢和十月二十五号车厢的极个别乘客。
但就是这少少的接触，让王师了解到了很多重要信息，他发现了乘务员身上的一个弱点，准确的说是一个可以被当成弱点的习惯。
每次停车之前，乘务员都会拿出一个黄皮本勾勾画画，只有确定了乘客的名字她才会让人上车，对于乘务员来说那个黄皮本至关重要。
列车停下后，只有编号为当天的车门会打开，乘务员堵在门口，根本不可能浑水摸鱼溜下车去，所以只有一个办法，抢走乘务员的黄皮本，将她引开。
根据王师以及车上其他乘客的发现，乘务员辨识乘客依靠的主要工具就是黄皮本，没了黄皮本子乘务员就像是瞎了眼一样。
而乘务员本身具有一个习惯，她每次使用完黄皮本后都会将本子折叠塞在制服左侧的口袋中，这个小小的习惯让王师看到了机会。
所以他暗中联合三个车厢的一些乘客，制定出了一套详细的计划，准备在列车快要停车时偷取黄皮本，然后引发动乱顺势下车。
王师说完后，我的脸色变得古怪，他这个办法要说起来也有实现的可能，但那是以前，就在刚才我惹恼了乘务员，现在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就算是偷走黄皮本，她也不一定会改变目标。
当然这一点我是不会告诉王师的，他为了能够离开列车可以联合三节车厢的大多数乘客，我为了活下去，也可以不择手段。
“我已经将自己的计划全部告诉了你，现在该让我看到你的诚意了吧？”王师和其余几名乘客将我围在中间，他们已经商量好了，齐齐出声：“在哪一站可以安全下车？”
我犹豫了一下，正要说出口，列车猛的晃动了一下，车速开始减慢。
“到站了！”

第447章 逃！
我心中狂喜，可还没等这份喜悦表现出来，远处的二十五号车厢门就被粗暴撞开。
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乘务员像个怪物一般跑了进来，她看着我两眼冒火，身上还挂着一些残缺的肢体。
“不好，她发现我们了！”不给王师反应的机会，我当即喊道，这一下算是把他们彻底拉上了贼船。
他们并不知道我和乘务员和之间发生了什么，仅仅站在他们的角度来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的计划已经暴露。
“不要慌！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一站就是土地庙，等到列车停稳，我们都可以安全下车！”在众人慌神之际，我赶紧出言稳住局面，听了我的话，包括王师在内脸色都缓和了许多。
“诸位，是生是死，能不能逃离这里就在此一搏，拦住她我们就能成功逃离！”我看向几人，跟乘务员比起来，我们几个还是显的太过弱小，乘务员身高八尺，像极了传说中的某种鬼物，远不是我和这些浑浑噩噩的乘客能够对付的。不过，我此时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们。
“按照原计划行事。”关键时刻王师站了出来，他跟其他几个乘客短暂交流过后，关上两节车厢之间的铁门，然后快步走进十月二十七号车厢。
动静闹得很大，那些低垂着头坐在座椅上的乘客都有苏醒的迹象。
“列车开始减速，距离完全停止估计还要三、四分钟，单凭我们几个想要撑过这段时间太难了。”我愁眉不展，默默看向身边的“同伴”。
“她过来了！那个怪物冲过来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虫人吗？”
“顶住门，给我争取时间！”王师独自退入十月二十七号车厢，把我们几个留在二十六号和二十七号车厢连接处。
周围几名乘客也不知道之前被王师灌了什么迷魂汤，此时虽然心中惊恐，但是依旧选择相信他，坚持留下来顶住了两车厢中间的车门。
列车还未完全停止，我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一咬牙双手顶住铁门。
“嘭！”
乘务员冲撞过来，巨大的力道好像是一辆开足马力的吉普车，铁门摇晃，第一次撞击就差点把门给破开。
“这鬼东西力气好大！”几人中唯一的女性乘客腿脚发软，刚才那一下震得她双臂酥麻。
我手腕生疼，同样不好受，改用肩膀顶住铁门：“王师！你动作快点！”
“好了好了！就快好了！”王师飞快的从十月二十七号车厢中间走过，每经过一个乘客身边，就会大声对其说出一句话。
这些话语皆不相同，但是让人称奇的是，所有听过他声音的乘客，都出现了剧烈的反应。
眼皮眨动，慢慢睁开，脸上浮现出痛苦、绝望、悲愤等等神情，他们原本完好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变得伤痕累累。
王师的举动我看在眼里，也觉得心惊，不过我很快就明白了其中关键。
“王师是在唤醒这些乘客死前的记忆！他是准备让整节车厢都发生暴动！”我对王师刮目相看，这个能够制定出详细杀人计划，能够躲避警方搜查逍遥法外的疯子确实有几分本事，恐怕早在我上车之前，王师就已经尝试过唤醒这些人，他已经掌握这些人大部分的记忆，所以才能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将其唤醒。
“嘭！”十月二十七号发生的事情，乘务员隔着铁门上的窗户也看的清清楚楚，她大喊大叫，冲撞的频率越来越快。
“你们这些妄图逃脱宿命的小虫子，我要碾死你们！”乘务员的身体再次发生变化，她的双手死死扣住铁门边缘，纤细苍白的手臂里青黑色纹路慢慢浮现，她五官移位，不断用头撞击铁门上的玻璃窗户。
“不好！”我想要补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铁门窗户被撞碎，乘务员的脑袋直接钻了进来！
“你们一个都逃不掉！”玻璃渣子扎的乘务员满脸都是，她面目扭曲疯癫，在场没有一个人敢跟她对视。
那个女乘客原本就站在铁门中间，这样安排原本是为了保护她，可乘务员用头撞碎玻璃之后，那张恐怖的脸几乎直接贴到了女乘客鼻尖。
她此时那里还顾得上推门，手足无措，吓得完全慌了神。
“就从你开始吧。”乘务员嘴巴猛然裂开，尖锐的舌头直接洞穿女乘客的脖子，将她拖拽到车窗处。
“救、救我！”
她还要挣扎，但是乘务员似乎掌握有一种特殊的对付乘客的方法，舌头洞穿脖颈，女乘客双眼很快暗淡下去，她的身上浮现出大块大块的尸斑，俨然已经死去好久了。
“下一个，就是你！”铁门震动，乘务员的脑袋向前伸出，她的舌头戳向我的眼眶。
我毫不犹豫，果断松手后撤，也就在同一时间，十月二十七号车厢传来王师的声音：“撤！撤！都去十月二十八号车厢！”
几人争先恐后离开这里，在十月二十七号车厢中狂奔，大概只跑到四分之一的距离，铁门就被撞开，乘务员顶着那满是玻璃渣的脑袋，手脚并用朝我追来。
“你们跑不掉！”
列车速度越来越慢，逃生的希望就在眼前，不过乘务员和我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情况不妙啊。”
很快，跑在最后的那个乘客已经被乘务员抓住，他的下场和之前那个女乘客差不多，舌头穿过他的脑袋，留下一具满是尸斑的丑陋尸体。
不断有人被抓住，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些被王师唤醒了死亡记忆的乘客一个个清醒了过来，其中有很多人的反应都和卢明一样，满是惊恐和慌乱，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死亡的前一刻，这种源自心底的恐惧让整个十月二十七号车厢乱了起来。
“乱吧，乱吧！你们越乱，我就越有把握逃出去！”王师一马当先，他原本就是第一个跑进二十七号车厢的人。
“这个奸诈的家伙。”紧跟在王师身后的就是我，事发突然，当断则断。
我一直跑到二十七号车厢末尾，忽然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
徐琴身上的怨念被陆尘除去，此时她看起来和正常的小女孩一样，乖巧可人，眼中还透着分灵动。
“要不要带她一起离开。”我向女孩伸手，但是她并没有接受我的好意，反而朝座位里面缩了缩，似乎有些害怕。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也好，这一世的记忆全是伤痛，希望你忘记之后，明天能有新的开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能决定自己未来的永远是自己，我和王师拼尽一切挽留的，或许对于徐琴来说却是拼命想要忘却的。
收回手臂，我连一句保重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从她身边跑过。这一个交错，以后就是阴阳两隔，永生永世再不相见了。
“关门，快关门！”王师等我进入十月二十八号车厢后，立马变了脸，根本不在乎后面那些还未逃出来的乘客。
我稍有犹豫，但是王师此时却极为狠辣，一脚揣上铁门，压下安全锁。
“快走！”
列车速度变得更慢了，逃生的希望近在眼前。
“禄先生？你怎么又从那个方向回来了？”冯明龙看见了我，一脸震惊：“您跑来跑去的，不累吗？”
我哪里有工夫搭理他，头也没回，拼了老命朝十月二十九号车厢和十月二十八号车厢连接的地方跑去，那里就是车门打开的地方。
“嘭！”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乘务员砸开了铁门，四肢着地，疯狂爬动！她的速度更快了！
“这又是什么东西？！”冯明龙看着异变的乘务员，心中惊恐万分，本能的从座位上窜出，紧紧跟在我后面追了过来。
“你跑个屁啊！”耳边生风，我还以为乘务员追来，一扭头却看到了冯明龙苍白的脸。
不过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当我和王师终于来到车门时，窄窄的车门已经被一个女人占据。
她半边脸全是伤疤，半边脸水润白皙。
“怎么是你？”

第448章 去往何处
这个跟禄兴长相很类似的女人堵住了车门，情况危急，她的态度对我和王师来说至关重要。
女人也认出了我，她微蹙眉头，一手藏在袖子当中，似乎是准备好了某种杀招。
“你们认识？”王师眼光老辣，大致一扫就看出我和此女之间微妙的关系：“十二号，这位是？”
我摇了摇头，自己并不清楚那个女人的底细：“她跟我都是十月二十九号车厢的乘客。”
“既然大家都是乘客，那自然要同心协力。”王师露出和善的笑容，根本看不出刚才就是他关上铁门，亲手断绝了自己同伴的生路：“都来帮忙，这扇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此时列车还未停稳，车门没有打开，十月二十八号车厢里乘务员狂奔而来，越来越近。
我们几人手忙脚乱顶住车厢中间的铁门，那个奇怪的女人犹豫片刻后不仅没有过来帮忙，反而远远避开。
她的举动让我和王师有些不满，但现在也不好计较这些。
“嘭！”
乘务员变成的怪物结结实实撞在了两节车厢中间的铁门上，车厢玻璃被震碎，巨大的声响让冯明龙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废物！快过来！”王师暗骂一句，列车缓缓停止，在这生死存亡时刻，任何一份力量都是极为珍贵的。
“你们跑不掉！我要将你们装裱在画像当中，永生永世挂在列车里！”乘务员不断撞击，她身后的几节车厢已经完全乱了套，十月二十七号车厢的乘客被唤醒了死亡记忆，在车厢中狂奔、尖叫，嘈杂的声浪，连带着将十月二十八号车厢的乘客也给弄醒。
一个个残破的、鲜血淋漓的人从座位上战起，隔着小小的窗户，车厢那边的场景简直如地狱一般。
记忆回归，乘客恢复了死前的模样，他们有的人在医院病逝，身上残留着高频率注射留下的细密针孔，还有的是出了车祸，身体残缺，面目全非，扭着畸形折叠的躯干在车厢中跑动。
数量太多了，几节车厢全部发生了动乱，乘客沿着过道惊慌失措，他们大部分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看到身边的其他人，恐慌二次蔓延。
我亲眼看到有些人离开原本所在的车厢，跑向列车最深处，跑向那无尽的悬挂着众生记忆的一节节车厢。
“嘭！”
“嘭！”
乘务员撞击声不绝于耳，铁门松动，我半边身体都已经麻木，王师的处境跟我也差不多，极为狼狈。
“撑住！”
“这家伙疯了吗？整条列车的乘客都已经暴乱，她怎么还有死抓着我们不放？”王师心中气恼，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此时乘务员应该忙的焦头烂额，那还会去顾得上他，可实际跟他的计划发生了极大的出入。
乘务员双眼冒火，虽然变成了怪物，但是并未失去理智，眼中攀附着血丝，认准了我和王师，誓要将我们抓回去。
“该死，我要撑不住了！”王师大喊一声，他身体好像烧坏的瓷器般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痕，原本浮肿的脑袋也不知道是因为充血，还是因为恐惧，变得更加肿胀吓人。
我咬着牙，现在的局面只能硬撑，放弃的下场我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我落到乘务员手里，恐怕想死都难，估计要被她折磨很久。
“呯！”在我和王师拼命顶住铁门的时候，列车终于停稳，而列车的车门也在这一刻打开了！
我和王师不约而同，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在发现车门打开的瞬间，松手后撤，直接跳下车去。
当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我甚至还有一丝不习惯，手脚并用，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远远离开身后的列车。
一口气跑出了十几米，我才敢回头。
乘务员站在车门口，异变的身体撑住车门，她似乎不能下车，只是不断在列车门口咆哮、叫喊：“禄兴！禄兴……”
“喊吧，喊吧，以后你要报复就找禄兴去，我就是个冒牌的。”嘴里嘀嘀咕咕，当列车重新启动，我才彻底放松下来，这次直播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叮！”在我跑下列车的同时，阴间秀场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直播任务午夜凌晨进入江城北郊地铁站，以禄兴的身份搭乘最后一班列车完成，奖励一积分。”
直播任务完成，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这一次能从死亡专列逃下来实在惊险，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运气的原因。
“十月十二七号车厢，徐琴出现救了我一次；十月二十八号车厢，流浪汉替我挡了一次劫难；十月二十六号车厢，王师出现又帮了我一次，生前种下的因，成为了我在列车上回报的果，没有他们我没有一丝逃生的可能。不过反过来，正因为有我，所以他们的命运才会与众不同。”我收回思绪，翻了翻口袋，文老太太给我的锦袋还在其中，仔细摸了摸，锦袋里似乎还有东西。
“老人家给了我极大的帮助，这锦袋我一定会送到她后人手中。”并未因为好奇而拆开，我拍打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手突然碰到了一件东西，那个装满忘忧水的瓷碗一直塞在我怀里，奇的是里面的水仍旧一点都没有洒出：“我怎么把这东西给带出来了？现在想想，那乘务员死追着我不放，是不是因为我抢了这个碗的原因？”
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我将这件奇物收好，不让它轻易示人。
“禄先生……我们这是在哪？”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我扭头看去冯明龙一脸无奈的站在我旁边。
“你怎么也下来了？”
“那个怪物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这不是形势所迫嘛……”冯明龙看向四周，天空漆黑如墨，不见星月，连一丝云都看不见，周围唯一的亮光就是我手中的大屏手机。
冯明龙的话，让我哭笑不得，不过我内心深处还对这个人还存有一丝怀疑，并未完全信任他。
“十二号，这一站就是你所说的土地庙？接下来我们该往哪里走？”王师这时候也没了主意，“你既然知道这一站的名字，应该也知道如何才能回到江城吧？”
“回到江城？你们想的到挺美？”我摊开双手，“我知道这一站叫做土地庙，有人曾经在这一站下车，至于这地方到底位于什么位置，在江城的哪个方向，我一无所知。”
“列车穿行在地下，我们下了车以后却发现是在地上，古怪，太古怪了。”王师是写悬疑小说的，擅长布局和逻辑分析，可是任凭他如何去思考，都想不明白。
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在于，时间和空间对他来说是完全错乱的，任何推理分析都需要一个最基本的比对轴，时间、地点就是坐标，然而这两者王师并不清楚。
“你们不用太过纠结，咱们要想破局，关键就在那个女人的身上。”我指着正独自一人走远的双面女：“咱们跑到二十九号车厢门口的时候，她已经等在那里，这说明她原本就准备在这一站下车，她肯定知道不少内幕。”
“所以说，我们三个大男人要去把她给控制住吗？”冯明龙盯着双面女的背影，那婀娜的身姿引人遐想，在列车上他并没有看过双面女的容貌。
“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们还是谨慎一点好。”我有自己的顾虑，王师和冯明龙可能只是一缕孤魂，那双面女身份神秘，能不招惹还是尽量不要招惹。
“有道理，咱们先跟过去，视情况而定。”王师开口，我们三人很快达成一致，借助手机灯光，远远的跟在双面女身后。
天地无光，阴风阵阵，走在这个奇特的地方，也分不清楚是在地下，还是地上。

第449章 荒村
脚下是普通的山路，崎岖蜿蜒，罕有人迹，十分荒凉。
路的两边杂草丛生，树木奇形怪状，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不怀好意的人在偷窥。
我、冯明龙和王师跟在双面女身后，已经走了大半个钟头。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禄先生，要不我们自己另寻出路吧？”冯明龙揉着膝盖，他拄着一根树枝走在队伍最后面。
“你要想走，我肯定不拦你。”手持大屏手机，我一边看着水友的弹幕，一边紧跟着双面女。
“不要说的这么不近人情啊！好歹我们也是一起上车的，再说我也是为大家好。”冯明龙这人脾气不错，泥人性格，不管怎么欺负他都不生气。
“荒郊野岭，没有熟悉当地环境的导游，独自去寻找出路那是自杀，我劝你还是少说几句话，省省力气吧。”王师走在队伍中间，他性格谨慎，绝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
冯明龙干笑两声：“行吧、行吧，都听你们的。”
两人不再说话，借助我手里的灯光紧盯着双面女，防止跟丢。
那女人早就发现了我们跟在身后，但是她并没有尝试甩开我们几个，自顾自的在山地里穿行。
“这鬼地方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我面色虽然平静，实际上心里比冯明龙还要焦急。
按说直播任务完成，我应该松一口气才对，可随着时间推移，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忽略了什么，多次翻看阴间秀场任务短信后，我终于找到了自己不安的源头。
四条可选任务当中，除了伪装禄兴不被发现那条外，还有一条是破坏双面佛塑像，我一直在列车上怎么可能接触到双面佛的塑像，所以阴间秀场肯定算到了这一步，给我安排有后续的任务，而这任务肯定和双面佛有关，危险程度极高。
而且除了上面两个可选任务外，后面还有两个可选任务全是问号，我之前一直思考问号的含义，直到刚才我才想出一个比较合理的答案。
这问号绝对不是阴间秀场的失误，而是故意为之，第三、第四任务本身内容就是绝密，为了防止我任务失败或者出现意外，导致任务内容外泄，所以它才使用了这种方法。只有我到达某个特定的地点，或者接触到了特定的人之后，这两个后续任务才可能被触发。
阴间秀场小心翼翼的举动，让我更加觉得这次直播有问题，逃离列车恐怕只是直播的前半部分，这后半部分才是重头戏。
“双面女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双面佛不惜牺牲那么多残疾人的性命，用残魂篡改天机把禄兴送上车，有没有可能就是为了搭乘列车前往这个地方？谋划这么多，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想了半天也没有太大的收获，和双面佛和阴间秀场比起来，我终究只是一个棋子，还没有跳出棋盘。
不过此次直播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我通过阴间秀场的布局明白了一点。
可选任务触发需要一定的条件，而秀场方面如何才能确定这些条件？他们并没有在我身边，又如何能够随时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
“问题恐怕还是出在直播上，我的直播间里有阴间秀场的内鬼。”脑中滑过一个个熟悉的ID，我不禁看向阴间秀场手机。
一条条弹幕飞过，各种骚话和段子应接不暇，偶尔还会有老司机出来飙车，这一切在我看来再正常不过。
“想要从直播间里抓出内鬼，太难了。”我说是阴间秀场的主播，实际上权利并不大。
我关掉胸针上的开关，重新换回第一视角直播，这样方便和水友交流。
此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冯明龙和王师指望不上，一味的靠双面女，指不定会被她带到什么地方去，我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诸位水友，这一路上的遭遇你们也看到了，有没有哪位高人站出来指点一二，说说我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主播你终于舍得跟我们说话了？再不理我，拿小拳拳锤死你呦！”
“老夫看过那么多直播，第一次见有主播把自己玩丢的，有种！”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元宝：“卧槽，莫名其妙的，我每次看直播只要一打赏，第二天跟我干仗的鳖孙绝对倒霉透顶，开瓢见血，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原理？”
“你是主播请的托吧？为毛我就打赏了一次，一直倒霉了三天三夜，整整三天三夜啊！不BB了，我现在还在电梯里没出来呢。哎，在这里我给各位水友一个忠告，下楼取快递，千万不要就穿个大裤衩就往外跑，会很尴尬的。”
青城山下刘半仙：“小友，此地抬头不见天，回头不见归路，低头不见人影，你极有可能是误入了阴阳间。”
在众多弹幕中，我运用判眼才看到了刘半仙的弹幕，当目光扫到这个ID的时候，我紧皱的眉毛都舒展开了：“半仙，好久不见啊！”
我甚至没有来及看清楚刘半仙的弹幕内容，只是看到他出现，我的精神就为之一振：“有救了！”
“什么有救了？手机有信号了吗？”王师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我身边，等他看到直播画面的时候脸色变得极为古怪，组织了半天语言，硬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你们可不要说出去。”我交代过王师和冯明龙以后，认真盯着弹幕，开始向刘半仙请教：“刘道长，阴阳间是什么地方？是不是就是我们常说的阴间？”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阴阳间既不是阴间，也不属于阳间，它的存在我暂且不便告知，如果有一天机缘到了，或许我可以当面告诉你。”刘半仙这条弹幕的深层意思我能够理解，直播间里人多口杂，有些东西是说不得的。
我点了点头暗暗记下阴阳间这个名词。
青城山下刘半仙：“敢问小友，你为何会到这地方来？据我所知，凡人进入阴阳间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我也不想来啊，具体原因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信。”我有口难言，总不能把双面佛和阴间秀场供出来：“半仙，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离开这鬼地方的？”
过了半天我才看到刘半仙的弹幕：“解铃还须系铃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你这话等于没说。”刘半仙也没辙，我心中有些失望，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双面女停下了脚步。
“她在干什么？”我拿着手机快步走了过去，等翻过这个山头，眼前豁然开朗，一个阴气森森的山坳里出现了一个荒村。
“这地方怎么会有村落？要进去看看吗？”
冯明龙看向我，我也有些拿不定注意：“再等等，看那个女人怎么做。”
“天这么黑，要不咱们先进去避避，就算遇到不到人，也有个歇脚的地方不是？”
冯明龙有些意动，一边的王师则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大山里这些荒村形成的原因吗？”
“山外面生活好，年轻人外出打工，接走了孩子、老人呗，还能有什么？”冯明龙并没有意识到这荒村的危险。
“还能有什么？”王师冷笑一声：“天灾、饥荒、土匪、传染病，一村子的人都死光了，活不下去了，所以才形成了荒村。”

第450章 坟前如牛槽，断子又绝苗
“不会有这么严重吧？”冯明龙并不认同王师说的话：“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瘟病。”
“这村子不知是什么时候荒废的，小心为妙。”王师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早年为了写作要实地考察一些荒村，但是进山之前，被当地的老人们劝阻，荒村里因为久无人气，除了野兽、瘟病外，邪乎的东西还有很多。”
冯明龙和王师在一边交谈，我则紧跟着双面女运用判眼观看山坳里的村落。
四面环山，没有出路，阴气不断沉积，一看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亮光？”极目远眺，我站在山顶，隐约发现村子里有东西闪了几下，只是不知是烛火，还是鬼火。
“你俩别吵了，准备进村。”我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符箓，此时已经离开列车，妙真符箓应该可以正常使用。
“不再考虑一下吗？”王师指了指双面女：“我建议咱们不要轻举妄动，先看她下一步如何去做。”
双面女一路上从未和我们有过交流，她现在停在荒村外围，本身就能说明一些问题。
“这村子是她带领我们过来的，万一她心怀不轨，是想要估计坑害我们……”王师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声音压低：“不如我们提前动手，控制住她，逼迫她和我们一起进村，如果遇到了危险，还可以把她留下来拖延一段时间。”
王师的计划自私、狠毒，但在这种环境下，我必须要承认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如果是她故意将我们引来的，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在没用弄清楚这些之前，我建议不要打草惊蛇。”冯明龙插了一句，他看着黑暗中双面女的背影：“或许我们误会了她也不一定，大家都是从列车上逃下来的，理应患难与共才对。”
冯明龙跟王师就好像天生八字不合，两人的意见从未一致过，决定权又落到了我的手上。
“不急，再等等看。”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双面女孤身一人朝山坳走去，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跟我们说过一句话。
“跟上。”我招了招手，王师和冯明龙心领神会，三人成品字跟在双面女身后。
天空不见星月，迈步在杂草枯树之间，裤子衣物也不知被黑暗中的什么东西刮到，皮肤表面又痒又疼，就像是让毒虫叮咬了一样。
有道是望山跑死马，我虽然早早看到了荒村，但是从山顶往下足足走了二三十分钟才接近。
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荒村全貌展现在我的面前。
规模中等，大大小小共有一百多座房屋，其中一多半都是土墙木梁，只有少数几栋小楼是用石砖垒起来的。
村子布局很是诡异，外高内底，所有建筑缩在山坳最低处，远看仿佛一个坍陷的坟头，连我这个风水门外汉都觉得不妥。
“这村子到底是不是荒村？”离得近了，王师和冯明龙也看到了星星灯火，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快要进入荒村时，我心中产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拿起手机看向直播间：“半仙，此地风水好像一个缺坟，村子里是不是埋着很多死人？我们直接进去会不会出事？”
我对着直播间询问的样子让王师和冯明龙感到有些无语，但我岂会在乎他们的感受。
青城山下刘半仙：“一进人家坟，便知其家人。小友，你这次算问对人了，此村落的格局很有意思，风水之势颇为奇特，是把阳宅当做阴宅来布置。”
“行了，您老能说的干脆一点吗？这都火烧眉毛了。”眼看着双面女就要进入荒村内部，我有些着急。
“阳宅风水讲究来龙去脉之气势，山局之龙运，砂水之纳配。靠山稳固，龙虎相辅护卫，宅外格局以户外六事为主：山脉、楼房、河川、道路、寺庙、池井。”
“阴宅风水和阳宅相反，藏于纳阴之底，讲求山局线度、内在布局，如何取死气晦气，秽山秽向。”
“此村落占地不大，实则内有乾坤，仅从外围我不好妄加揣测，但可以肯定一点，房屋凹凸不平，檐角奇形怪状，如果住人必遭鬼魅捉弄；在外犯小人，在家暗病种。”
“房屋整体成圆形建造，仿佛一座大坟，锁住阴气，观此地风水，其实就是在相坟。”
“凹坑葬一坟，缺少拜孝人。坟前如牛槽，断子又绝苗。坟后慢慢低，辈辈人烟稀。”
“仅从外观来看，不难理解，此村为何荒芜破败。”
刘半仙说完后，我心底生出了其他念头：“半仙说这村子的布局像一座坟，是按照阴宅来布置的，我之前也听刘瞎子说过，江城是一座大坟，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跳出眼前的场景，用发散的思维去思考，我隐隐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但是朦朦胧胧，并不清晰。
我一边注意着直播间弹幕，一边观察着双面女，她行动有着极强的目的性，可以看出，她绝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越是靠近村庄，我就越觉得难受，露在外面的手背、脖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淡红色的斑点，又痒又疼，反观王师和冯明龙，他们两个却一点事没有。
“难道是因为我是活人的缘故吗？”走走停停，我们终于来到了村子口，杂草丛生的地面上长着一棵高大的槐树，两人一起都抱不住，树龄估计在三百年以上。
槐树枝繁叶茂，跟周围荒凉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粗大的根须挤出地面，有的甚至钻进了一旁的民宅里。
“这么粗的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冯明龙走到了槐树下面，他跟高大的槐树比起来显得渺小，可能是出于感叹，他伸手想要拍一拍树干。
“别乱动！”说话的既不是我，也不是王师，而是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双面女。
听到她的声音，冯明龙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举着也不是，落下也不是。
双面女没有解释原因，我带着好奇走到槐树旁边，用手机灯光照射后才发现，这树很不简单。
繁茂的枝叶间隐藏着一根根纤细的白线，一只只我从未见过的虫子从树冠垂下，爬在树干上。
灯光一照，这些虫子四处奔逃，身后的丝线缠绕在一起，好像是女人的头发，站在远处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个吊死鬼。
冯明龙眼底隐藏着惊恐，若非双面女提醒，他此时估计已经被那些虫子爬上身了。
“好险，多谢。”他朝双面女道谢，对方也没有回应，只管往村子里走。
“愣着干什么，快跟上去。”王师催促着我和冯明龙，槐树旁边发生的这一件小事，让他发现了这村子的危险性，也让他意识到了双面女身上的巨大价值。
离开槐树，我走在队伍的最后面，随手用手机拍下了几张照片，左右扫视，我又发现在距离槐树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一口深井。
“井？”
我还记得直播任务开始之前的那个电话，有一个声音听起来很熟悉的人说他在井里，想要让我去救他，这应该也是一个提示，可惜我直到现在都没有想起那个人的身份。
“应该不会那么巧。”我有心想要去井边看看，但是王师他们已经走远，看着他们身影渐渐模糊，我赶紧追了过去。
这个村子从外面看很是古怪，走入其中更加觉得有问题，门门相对，没有门槛，有些房屋大门紧闭，还有的房门故意打开一扇，用手机灯光照射能够清楚看到，庭院之内摆或大或小的棺材。

第451章 门槛
“屋内摆棺材，是这里的习俗吗？”冯明龙放慢脚步，他一心想要跟双面女说话，可对方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荒村停棺其实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有些偏僻的村子里，只剩下老人，膝下无子只能自己为自己准备后事，所以就会出现这种庭院里摆放棺材的情况。
真正可怕的并非是屋内停棺，而是看看棺内是否有人，或者其他东西。
我拿起手机照路，伸手准备推开那半扇门进入屋内看看，这个举动被其余三人拦住。
“禄先生，你要干什么？”
“十二号，别乱动，刚才在槐树那边发生的事情还没有给你教训吗？”
我抬眼看了王师和冯明龙一眼：“屋内停棺，若是空棺还好说，万一棺内藏着其他东西怎么办？趁着我们还没有进入村子深处，离村口比较近，先探查清楚，万一情况危险也好逃跑不是吗？”
“门开半扇，显然不是给你留的。你们既然跟着我进了村子，就要入乡随俗，别招惹是非，真要遇到危险误了自己性命，到时候不要怪我没有事先提醒。”双面女看了我一眼，她那满是伤疤的半边脸蛋牵扯出一抹冷笑。
看到她这个表情，我第一时间想到了禄兴，两个人在某些方面真的是太像了。
“好的，我听你们的。”既然同属于一个团队，我也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跟他们闹翻。
视线从棺材上移开，我们三个男的跟着双面女一直朝村子中心走去。
荒村的土路很窄，不过道路中间却没有生长杂草，给人的感觉好像这条路时常有人经过一般。
村子的内部房屋布局我也基本弄清楚，大体分为内外两层，被一条南北走向的土路贯穿。
我举着手机拍摄，荒村内的景象水友们也都能看到。
“半仙在吗？我现在进入到了村子内部，此地给我的感觉非常古怪，明明是一座荒村，但是却好像一直有人居住，没电、没火、没田地，仅凭着村头的一口老井怎么可能养活人？我怀疑这是一个鬼村。”越是往里走，我就越觉得不舒服，说不清楚原因。
“主播，你是不是探灵直播害怕被封杀，所以改荒野求生了？莫忘初心啊！”
“夜袭寡妇村第一季！”
“开棺开棺，我要寻找我失散多年的前男友！”
“难为主播了，这荒郊野岭的还找了背影如此曼妙的小姐姐一起直播，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
青城山下刘半仙：“小友可不要大意，此地诡异程度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随便举个例子，你有没有发现此地房屋大门全都没有门槛？”
“门槛？”我之前也留意过，但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青城山下刘半仙：“咱们华夏的传统建筑中，门槛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有门就有门槛，每个人在进出门口的时候都要跨过脚下的门槛，起缓冲步伐、阻挡蛇虫的作用。当然门槛还有更深层的含义，风水上门槛对于整栋建筑至关重要，相当于地基的脊梁。”
“大门和地面上会有一条缝隙，而正是因为这条缝隙的存在，会影响整个住宅的气场，让气场从这条缝隙流出、涣散。如果安置一个门槛则能挡住这条缝隙，聚集住宅的气场，防止财运、官运外泄，又能阻止外面的阴风进来。”
“还有一点，在风水学上，传统建筑不但讲究要设置门槛，更要设置三级台阶，防止孤魂野鬼进入。坊间流传的僵尸你们也知道，双脚同时向上蹦着走路，如果台阶或者门槛太低就会直接蹦进家里。”
看了刘半仙的弹幕，我默默点头，到底是专业人士，虽然还不是太懂，但总感觉很有道理：“半仙，这荒村破败，独居于深山当中，万一人家只是忘了修门槛，或者材料稀缺……”
刘半仙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没等我说完，他就发出了新的弹幕：“越是偏僻的地方越信这个，况且一道门槛也花费不了多少材料，此地家家户户不修门槛在我看来透着古怪，我有一个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我聚精会神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刘半仙的弹幕。
青城山下刘半仙：“村子里一条主路，直来直去，路面干干净净，不长杂草，显然有什么东西经常在上面走动。而屋内停棺，房门半开，这潜在的意思估计是等待亡人回家，如果屋子里经常有死人出入，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没有门槛也极为正常。”
“你这话我听着怎么那么别扭？”我看着一扇扇半开的房门，脑中回想刘半仙的弹幕，手心冒汗，“照你这么说，这村子里不仅住有‘村民’，而且数量还不少？”
“其实这也是个好消息，怎么说呢？生死相依，既然有死者回归，那必定残存有活人来引路。小友，一定要把握住机会，能在阴阳间遇到活人十分不容易，他们应该就是你逃脱的希望。”
“多谢半仙指点。”我暗暗记住刘半仙的话语，心中也有了一些计划。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9冥币：“每次看到主播和水友互动，他们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然后一副天机尽在掌握的样子，我就觉得特牛逼。”
烂片之王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我从第一次直播就看到这个刘半仙出来跑龙套，联合主播套路水友礼物，没想到他第十一次直播又出来了，老先生，身体可以啊！”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1元宝：“看在刘半仙的面子上，赏你一个亿。”
弹幕飞起，第一视角直播，人气果然飙升，现在已经稳定在九千左右。
人气、打赏都是秀场评分的关键，想到此处我脸上有了一丝笑容，从手机屏幕上收回目光，紧跟在双面女身后。
大约又走了十几分钟，众人来到村落中心位置，这里建着几栋石楼，两三层高，楼楼相连，中间毫无空隙。
双面女快步跑过中间的几栋石楼，来到最边角的一栋二层小楼外：“你们在外面等着，村子里有规则，外人不能随便靠近。”
说完她就转身进入石楼，留下我们几个男人站在外面，神色各异。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的语气，村子里有规则，外人不能随便靠近，说明这地方肯定住有人，估计数量还不少。”王师摸着石楼的墙壁：“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这村子不简单啊。”
“有人很正常，怕的是除了人外还有其他东西。”我淡淡一笑，也不点透，只是提前给他们打个招呼：“咱们三个外来者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等会不管遇见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不要慌。”
“我听你俩的。”三人之中，冯明龙的表现最为普通，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故意藏拙。
没过多久，石楼外面的木门被推开，双面女脸色看起来缓和了许多：“你们进来吧，阿巴要见你们。”
“阿爸？”我低着头第一个跟着双面女走进石楼，小楼里空间不大，内部十分简陋，有一个穿着彩色衣袍的中年男人坐在堂口，他一言不发，眼中五分之四都是眼白：“这就是你阿爸？”
听到我的话，双面女愣了一下，停顿了一会才说道：“阿巴是我们的方言，意思是族奶奶，你们在这等着，祖奶一会就来。”
我和王师、冯明龙干站在屋内，没过多久，一位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一身彩袍，背着一具尸体从二楼走了下来。

第452章 禄善
那具尸体看起来很小，已经萎缩，不过似乎经过某些特殊的药物处理，不仅没有腐烂，甚至连一块尸斑、一丝异味都没有传出。
她穿着深色衣袍，脖颈带着手工编制的装饰品，这应该是他们特有的民族服饰，我在其他地方从未见过。
中年女人背着尸体从楼上走了下来，她长相普通，如果不是背上那具尸体实在怪异，远看起来跟乡间农妇没什么区别。
“来了。”女人下了楼梯直奔我们几个而来，她也不说话，低着头，背着尸体绕着我们转圈，那场景极为怪异。
除我之外其他几人都不敢和那具尸体对视，低眉垂头，偷偷用余光打量。
我手中拿着阴间秀场手机，调整角度，将这诡异的一切都记录在内，直播间里此时已经炸开了锅。
“假人吧？是不是道具？我特么一个人还在电梯里锁着呢，别吓我！”
“制作组挺有良心的，从哪找的演员，真敬业。”
“我是学医的，这老太太应该死有很长时间了，可她的身体为什么没有腐烂？这完全不符合死亡的绝对体症。”
“下血本啊！还真是尸体？”
“不许动，我是警察！”
直播间里弹幕滑过，我并没有过多关注，此时我也和王师他们一样，偷瞄着女人背上的尸体。
这是个老太太，年龄少说也在八十岁以上，个子很矮。
她爬在中年女人背上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只昏迷的水猴，老人的头斜放在女人肩膀上，歪着脸，眼睛紧闭，嘴半张着，自始至终没有出现任何异动。
中年女人背着老人围绕我们几个转了三圈，然后又特别绕着我走了一圈，这才离开，慢悠悠的朝楼上走去。
没过一会儿，那中年妇女去而复返，不过这回只有她一个人。
“阿巴让你们几个不要乱跑，等迎神的队伍走了以后，我再送你们离开。”她的声音听着十分普通，就好像是在转述别人的话语，并未夹杂自己的个人感情。
“真的假的？是那老太太告诉你的？”冯明龙挠了挠头，死尸能够说话，这在他看来实在匪夷所思。
中年女人深深的看了冯明龙一眼，并没有多做解释，从衣服上扯下三条绳结递给我们三个男人。
“阿巴心善，想要保你们一命，不要多嘴，把这绳子系在手腕上，千万不要解开。”绳结呈现墨绿色，表面油乎乎的，我鼻翼抽动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
“这绳子泡过尸油？”我稍微犹豫了片刻，还是将绳子系在了左手手腕上。
“等会迎神的队伍过来，你们就跟着幺妹，千万别乱跑。”中年妇女冲双面女说道：“他们几个是你领进来的，你要负责照看好他们，今天是迎神的日子，可不要出了岔子。”
双面女点了下头：“既然阿巴没有撵他们走，那我就暂时看着他们好了，不过他们不是村子里的人，留在这里会不会对迎神造成影响？”
“我也不清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中年女人说完，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迈着步子推门离开。
石楼里变得十分安静，堂口坐着中年男人，他一言不发。中年女人走后，他干脆闭上了眼睛，似乎根本不在意屋子里的其他几人。
“你叫幺妹？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我走到双面女身边，离得近了才发现，她脸色很差劲，这突然的变化似乎是在听到“迎神”两个字后开始的。
“幺妹是我们这的俗语，意思是家里年龄最小的女儿，你就不要跟着瞎喊了。”双面女往后缩了几步，她很讨厌陌生人接近她。
“哦？那我该如何称呼你？”
“我叫禄善。”
“你也姓禄？”我语气诧异，更加肯定她和禄兴之间存在某些联系。
“很奇怪吗？”双面女禄善远远的避开我，在她眼中我估计是个很难缠的人。
摸了摸鼻尖，我开口说道：“巧了，我也姓禄，我叫禄兴，你之前有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
“没有，姓禄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全都姓禄，不管是外面嫁进来的，还是迷路流浪到这里的，只要想在村子里定居，必须改为禄姓。”
听到这里，我有些好奇：“为什么要改姓？这也是你们的习俗？”
“禄是福气、运气的意思，是大福大贵的姓，只有改成这个姓，才能压住命里的灾祸，在这里延续下血脉。”禄善很不喜欢和外人说话，不等我继续开口，她就摆手拒绝：“你们三个老老实实呆在屋子里，先熬过这段时间再说，等迎神完毕，我会送你们离开。”
她说完就上了二楼，我心里觉得有些可惜，事实上我还有一大堆问题没有询问，比如那辆列车的情况、这个村子的形成原因等等。
“老实呆着吧，我看这一家人也没有恶意。”王师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时刻警惕四周，比谁都要紧张。
“但愿吧。”我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过了有十分钟，中年女人回归，叫上禄善和中年男人一起离开，石楼里只剩下我们三个外人。
“禄先生，你说他们真的愿意放我们离开？这村子与世隔绝，神神秘秘的，会不会杀人灭口？”冯明龙坐在原本中年男人做的椅子上，舒展着身体。
此时我正站在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口，听到冯明龙的话，不知该怎么回答。我知道有些少数民族会有奇特的习俗，但是一进门就背着尸体打转，然后又送出被尸油浸泡过的绳子，这已经超出了我对习俗的认识。
“杀人灭口估计不会，我看这村子人丁不旺，很有可能会强迫我们留下来加入他们。”王师走到我身边，伸手指了一下二楼，压低声音：“我一向不喜欢生死掌握在别人的手里，有没有兴趣上去看看？”
“不好吧，人家说了让我们呆在这里，随便进去多不礼貌，还容易叨扰死者。”
冯明龙从椅子上站起来，出言反对，但是王师根本没有搭理他，一双阴沉的眸子盯着我：“那个老太太很明显已经死去多时，但是她的尸体还保持着刚死亡时的状态，这村子里隐藏有大秘密，不可不防。”
王师说的也有道理，我轻轻点头：“冯明龙，你在下面望风，我和王师上去看看。”
其实我早就有上楼查看的冲动，一楼的装饰极为朴素，家具也都是简陋的手工家具，并无异常。我想要寻找的答案应该在二楼。
放轻脚步，我和王师踩着木质楼梯很快到了二楼。
这里应该是禄家人休息的地方，除了三张木床外，还有一张供桌。
床铺有些潮湿，被褥散发着淡淡的霉味，我左右扫视，眼睛突然睁大，发现了一件有些特别的东西。
供桌之上，点燃了两根白蜡，在白蜡中间则放着一个双面佛像，一面和善，一面凶狠。
“这里的人也信奉双面佛？！”我不由自主的走到供桌旁边，脑中则想起了阴间秀场的第二个可选任务——每破坏一座双面佛像奖励一积分。
泥土做的塑像我只需要轻轻一摔就能毁掉，这一积分看似十分容易。
“不妥，还是再等等吧。”以前的可选任务杀死一个人才奖励一积分，跟那些比起来，毁掉塑像简单的有些过分，阴间秀场不会设置这么容易的任务，我暗自忍住冲动，小心观察四周。
当我的目光移动到供桌正对的床铺时，我忽然发现，那个干瘦的老太太似乎翻动了一下身体。

第453章 迎神
“王师，你有没有注意那个老人？她刚才是这个姿势吗？”我眯着眼睛，脸色阴晴不定。
“你看到她动了？”王师反应比我还要激烈，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但愿是错觉吧。”我走到老人身边，她明明是一具尸体，可是床下却摆着一双布鞋。
更有意思的是，这双鞋子一正一反，颠倒摆放。
“这也是他们村子里的习俗？”我想不明白，便看向直播间，这个细节只引起了少部分水友的注意。
青城山下刘半仙：“小友，这个村子的秘密我猜透了一些。”
“还请半仙明示。”我转了一圈再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便和王师下了楼，跟这个诡异老太太尸体呆在一起着实瘆的慌。
“这村子的祖辈应该是过阴人。”
“过阴人？”
青城山下刘半仙：“过阴又叫下神或者走阴，意思是从阳间过到阴间去。”
“传说中能够过阴的人，生下来是不会哭的，而按照常理，不哭的孩子是活不下来的，但是他们非但可以活下来，而且比其他人要聪明得多，他们从懂事开始，就知道自己何时会死去。过阴人的第一次过阴往往是无意识的，在自己睡梦中发生，这个就像身体发育到一定时候的自然反应一样，当然，并不是十分确定在某个年纪。他们对自己的梦记得很清晰，也会逐渐意识到自己在过阴。鞋子的摆放，决定了过阴人的生死状态。过阴时，鞋子必定有一只是翻过来的，如果全部弄正，则过阴人会苏醒过来，如果全部翻过去，他们就永远无法回归阳世。”
“半仙你的意思是这村子是过阴人建立的？”我拿着手机独自站在墙边。
“我只是看见榻下双履，一仰一覆，觉得可疑，唯有过阴人会保留这样的习惯。”青城山下刘半仙连着发出了好几条弹幕：“阴阳间在阴阳之间，最开始的过阴人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迷失在了这里，久而久之形成村落，延续血脉，他们的后人之中应该大部分已经丧失了走阴的能力，但也不排除有人天赋异禀，就比如之前那个毁了容的女娃，她很可能就是这村子里仅剩的过阴人，可以自由穿行于阴阳之间。”
刘半仙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如果这个村落是由过阴人的后代建立，那么也能说明，为何村里会出现活人、死人住一家，空楼开门放棺材的习俗了。
在这里，生和死的界限十分模糊。
“这是我见过最诡异的村落，罢了，安生在这呆着吧。可选任务什么的我也不多想了，能保住性命就好。”看了一眼王师和冯明龙，就凭我们三个根本没有能力对抗整座村子。
顺着石楼的门向外看去，漆黑的村落中忽然亮起了一些灯火，零零星星的，部分石楼、土屋门口点起了白蜡。
“这是在干嘛？”
南北横贯村子的土路被这些烛火照亮，火苗在阴风中摇曳，拉长了房屋的阴影。
没过多久，村子口传来了唢呐的声音，极为哀切。
而唢呐声也只是个开始，仿佛信号一般，渐渐的响起敲锣打鼓的声音。
“这就是禄善他们说的迎神。”我侧身站在屋内，防止被人看到，借助判眼，看着村口的那些人。
唢呐、喧乐、锣鼓，几个身穿宽大彩袍的人吹吹打打走在队伍最前面，他们全部戴着纸人面具，画着娃娃脸，动作夸张，好像是在跳舞一样。
“穿的这么鲜艳，好像办婚宴似得，吹奏的曲子却凄厉吓人，又好像是正在发丧，搞不懂，真搞不懂。”王师躲在门框另一边：“你俩看出什么名堂没？”
“你管那么多干嘛，或许是人家当地的风俗，我说你俩就不能老实呆在屋子里吗？万一被发现了，被人抓住岂不是辜负了禄善一家人对我们的好意？”冯明龙站在我身后，不时探出脑袋，既好奇外面发生的事情，又担心自己暴露。
“别吵，静观其变。”
村子口的队伍动了起来，前面敲锣打鼓开道，中间是四个中年男人抬着一顶特制的轿子，石楼里原本坐在堂口的男人就在其中，他虽然也戴着面具，但是他那身特别的手工衣服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轿子不大，里面没人，轿身通体以大红绣花绒布遮掩，绘着八仙图，轿顶绣两条大龙，上罩麻绳大网，轿顶中部装饰着一长段白绫。
“红白轿子？”我从未见过这么古怪的轿子，以往乡下结婚都是大红轿子，讨个吉利，这红白轿子看起来着实有些诡异。
我斜着将手机伸出房门，低头看向直播间：“半仙，这轿子空空也不坐人，大红外罩，顶上却缠着白绫，你说他们这轿子是准备让谁坐的？”
青城山下刘半仙：“披红挂白，这叫做魂轿，各地风俗不同，我也不好随意猜测，只能确定一点，这轿子肯定不是给人坐的。”
我默默点头，脑中又想起禄善之前说过的那个词——迎神。
“石楼里供着双面佛塑像，如果家家户户都这样，那他们迎的神该不会就是双面佛吧？”我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在我印象中双面佛是和阴间秀场谋后黑手同一级的存在，远不是现在的我可以对付的。
“不好办啊，假设村子里的人都是双面佛信徒，我一旦现身，不仅会被识破身份，还很有可能遭到全村人的围攻。”这村子诡异莫测，我人生地不熟，真要跟他们发生冲突，吃亏的一定是我。
“看来必须要低调了，自己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我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为了积分打碎双面佛塑像，向后退了一步，身体藏在阴影之中，只借助手机屏幕观看外面的队伍。
“村子里的人要在这一天迎神，禄兴也恰巧在这一天上车，他原本就是这村子里的人？还是说他是收到了双面佛的命令，特地过来配合村民完成仪式？”到了双面佛这个层面，眼界和凡俗不同，随手布置下去的东西都大有深意，更别说他为了能把禄兴送到这里，不惜牺牲了那么多的残疾人信徒。
村民迎神的队伍慢慢靠近，敲锣打鼓好不热闹，但是随行的人却个个佩戴面具，无人说话，也看不到他们脸上的表情。
“这群人真的可怕。”冯明龙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怪他有这样的反应，土路漆黑，两边全是房门半开的建筑，每隔几米还点着白蜡，火光映照在那一张张哭笑的纸人娃娃脸上，就好像是百鬼夜行。
队伍很快从石楼门前经过，我们三个外来者大气都不敢出，躲在屋子里。
等到唢呐声飘远，我们才敢露头观看。
“走远了吧？”王师第一个探出头，他的身体伸到一半，就僵住了。
“怎么了？”
我和冯明龙也向外面看去，结果正好看到在土路中间有一个掉了队的孩子，直勾勾的看着我们三个。
“被、被发现了！”
那孩子只有我膝盖高，小脸完全被一张纸人面具包住，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纸人脸上勾画的古怪图案。
“他好像在笑？”
我们三个谁都没了主意，这个掉队的孩子完全是个意外。
迎神队伍渐渐走远，小孩戴着纸人脸看了我们好久，并没有叫喊、吵闹，而是晃晃悠悠的跑起来，追向前方的长队。
“虚惊一场。”冯明龙松了口气，背靠墙壁躲进屋子里，而我和王师则目光阴沉，心中都出现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第454章 抬棺
“要不要提前离开？”王师这几年的遭遇让他养成了极为谨慎的性格，此时我们三个已经暴露，虽然看到我们的只是一个掉队的孩子，但是身处险境，要时刻做好最坏的打算。
“再等等吧，没有当地人引导，咱们就算离开村子也只会迷失在野外。”知晓了村子的形成原因后，我并不急着走。
王师见我和冯明龙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张口又说道：“离开村子只是权宜之计，我们就呆在村子周围以防不测，等到太阳升起，自然能分清楚方向，然后逃离大山。”
“你的方法确实稳妥，可是你犯了一个关键性的错误。”我有些无奈：“你怎么知道这地方会升起太阳？如果它永远都处于黑夜当中呢？”
王师显然没有考虑到类似情况，他思考的基础是建立在这是阳间的大前提下。
“那我们就藏在这里坐以待毙？把生死交由别人的手中。”王师不甘心的回了一句。
“也不能这么说，实际上就算我们想要离开，也不一定能够安全出村，刚才迎神的队伍估计都是村子里的活人，可是这村子除了活人外，死人还占据了一大半。你想想那些屋子里的棺材，远的不说，就说这石楼里的老太太。被这么多死尸守着，我们能安全逃离吗？”我顾虑很多，此时一股脑的说了出来：“迎神对这村子来说非常重要，如果我们冒然行动，破坏了迎神大典，恐怕下场会更惨，所以还是那句话，静观其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我和王师他们交谈的时候，村子里有出现了新的变化，迎神队伍快要走出村子时突然停下，敲锣打鼓的声音渐渐变弱，只能听见那凄厉的唢呐声萦绕在整个村子上空。
紧接着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打扮另类的禄善被赶出队伍，四五个体型粗壮的妇人架着她往回走来。
“怎么回事？”
她们很快来到石楼门前，冲着石楼里喊些当地的方言。
“你们能听懂是什么意思吗？”冯明龙看向我和王师：“听语气估计是不欢迎我们。”
我皱着眉头，运用判眼看到那个掉队的小孩此时正躲在几个妇人身后，混在队伍里，很显然是他告的密。
“我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不过只过来几个农妇，村里的男人并没有过来，这有些蹊跷，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我的猜测很快得到印证，双面女被两个妇人按着走进屋内，她是迎神队伍里唯一一个没有佩戴面具的人。
“村子里男人少，族老想让你们跟着迎神的队伍去庙里抬棺。”禄善言辞闪烁，似乎有意隐瞒了什么。
“抬棺？你们不是要迎神吗？怎么又跟棺材扯上了？”不管我如何询问，禄善都不肯开口，倒是那几个农妇偶尔会说上几句完全听不懂的方言，仅从她们说话的语气来分析，不像是什么好事情。
僵持了几分钟，我们三个外来者选择妥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几个农妇为我们披上色彩鲜艳的外袍，然后带着我们追上迎神队伍。
等我们融入队伍当中后，走在前面的喧乐班子又开始敲锣打鼓，那凄厉的声响配合着起起伏伏的红白魂轿显得特别诡异。
“这叫什么事啊？硬逼着抬棺材，惹一身晦气。”我们三个外来者和禄善走在一起，跟周围无声跳舞的人群格格不入。
长长的迎神队伍很快走出了村子，沿着崎岖的山路一直爬到了半山腰，最后停在了一座佛庙前面。
低矮破旧，阴森潮湿，墙皮上长着斑斑驳驳的苔藓，房顶铺着青瓦，古香古色，这寺庙估计比山脚下的村子存在时间还长。
“杂草丛生，寺庙破旧成这个样子，显然缺少打理，可看当地人对迎神的重视程度，似乎这破庙在他们心里地位很高。这就奇怪了，为何他们明明心中崇敬寺庙，但是却任由寺庙破败不来打理？”村子里这些人对待寺庙的态度让我有些费解，弄不清楚他们心里的真实想法。
没过多久，有一个老人冲着禄善说了几句话，禄善点头示意明白，然后将我们三个外来者带到了寺庙门口：“族老让你们进去抬棺，小心点，不要惊扰神灵。”
“只有我们三个？”我愣在原地，迎神队伍挤在庙外，围成一圈，他们穿着鲜艳的衣服戴着纸人面具，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我们三个外来者：“好吧，我们去。”
寺庙不大，门槛却很高，山地陡峭，庙外一共布置了七级石阶。
“全村子的房屋都没有修门槛，这破旧寺庙却修有门槛？”我有些明白为何庙宇会破败不堪、缺少打理，这地方估计不是普通村民能够进来的。
踏上台阶，进入庙内，里面是一个十几平方米的小院，地上青砖铺路，两边杂草丛生。
继续向里走，穿过小院就进入了正堂，跟外面比这里显得更加破旧，屋顶上瓦片残缺，漏着一个个大洞，墙皮开裂，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裂痕。
正堂深处伫立着一座佛像，天生两面，佛像前面是一张供桌，桌上立牌位，写着三个古字——善恶佛。
“这就是双面佛的真名？他叫做善恶佛？”我拿起手机将这一切记录下来，打了那么长时间交道，直到现在我才直到对方的真名：“善恶相对，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还是说这只是村民们自己臆想出的名字？”
“禄先生，寺庙里用手机拍照是大不敬，会为自己招致灾祸的。”
“十二号，赶紧过来帮忙，在这破庙里我浑身都觉得不舒服，好像一直被人盯着似得。”
王师和冯明龙在佛像后面找到了禄善所说的棺材，前端大，后端小，呈梯形状，看起来好像是一根半边圆木。
“怎么抬？听说抬棺也很有讲究的。”
棺材斜放在佛像后面，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也不知道扔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你俩抬棺头，我一个人抬棺尾。”我修习妙真心法和崩拳，身体素质远比普通人要好，所以独自负责棺材一端。
“直接抬啊？”冯明龙和王师看着地上的木棺都不愿意动手，在他们眼中棺材很不吉利，况且荒庙停棺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佛庙墙壁低矮，要不我们直接翻墙逃走吧？这里已经超出村落范围，机会难得！”
王师用商量的语气对我说道，我心中也有些意动，正准备讨论一下计划的可行性，我掌中的阴间秀场手机发出一声轻响。
“叮！”一条短信在这时候发送到了手机信箱当中。
“稍等。”我打开信箱翻阅信息，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可选任务三：窃取善恶舍利，任务成功奖励十积分！获得一次直播豁免权！”
“善恶舍利？”这个可选任务的奖励极为丰富，差不多能跟第八次直播杀死禄兴的任务相媲美，我盯着手机屏幕久久不语：“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们进入寺庙之后发布，莫非这善恶舍利就藏在庙里？那禄兴千辛万苦想要搭乘列车，是不是就是为了来到这里取走舍利？”
双面佛的牌位上写着善恶佛，这善恶舍利肯定也和双面佛有关。
“禄先生，是走是留你倒是说句话啊。”冯明龙和王师都焦急的看着我，拖得久了，他们害怕会引起外面村民的怀疑。
“不急，我要先在这里找一个东西。”

第455章 锁龙村！
“你没开玩笑吧？都什么时候了？要走要留一句话的事，别墨迹。”王师和冯明龙站在棺材前头，两人瞪着我，不知道我这突然间是抽了什么疯，竟然想要在陌生的破庙里寻找东西。
“走是走不掉的，咱们是外来者，人生地不熟，就算一时逃出去，估计要不了多久也会被村里人抓回来，何必自讨苦吃？”我拿着阴间秀场手机在寺庙里转悠，运用判眼扫视每一寸土地。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我就是有些不甘心，咱们刚来这里就被他们逼着抬棺材，等会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咱们，都怪那个小屁孩，嘴真快！”
“抱怨也没有用，不过在这拖延一会时间也挺好，如果我们能探查出村子的秘密，或许外面那些人会投鼠忌器，不敢对我们做太过分的事情。”王师似乎理解了我的做法，他也有学有样的在寺庙里走动起来。
时间有限，为防止村民进来查看，我加快了自己的搜索进度。
里里外外找了一遍，连正堂的佛像和房梁死角我都没有放过，可惜仍旧没有任何发现。
“秀场短信是我进来寺庙后才发过来的，假设阴间秀场的人一直通过直播画面监视着我，那他们应该不会搞错地点才对，舍利就在庙中。”我慢慢皱起眉头，眼睛最后落在唯一没有找过的地方——佛像后面的棺材。
“你们两个过来帮忙，我要开棺！”
我此话一出，冯明龙和王师脸色都发生了变化。
“这地方邪的很，棺材里指不定藏着什么东西，你要是把它放出来了，咱们三个说不定全要完蛋。”
“对啊，这一看就不是衣冠冢，死者为大，你这样折腾会惹得人神共愤。”
王师和冯明龙都不同意，我也不能一意孤行，正准备好好说服他们，村子里的那个族老走了进来。
他年龄很大，驼着背，脸上惨白的纸人面具也遮不住他花白、打结的胡须。
“慢了一步。”我暗叹可惜，有这个族老在，我绝不敢当着他的面开棺，冲着王师和冯明龙招了招手，我率先抓住棺材尾部：“都别愣着了，先抬出去再说。”
三人合力才将棺材搬起，费了好大劲也只不过刚抬出正堂。
“什么木料做的？这么沉？”王师和冯明龙还好，两人分担，我独自抬着棺尾，手臂肌肉隆起，很是吃力。
驼背族老跟在我们后面，一直盯着我们，他戴了面具，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老老实实咬着牙将棺材搬到了寺庙外面。
跃过寺庙门槛，棺材一落地，周围的村民自发的围了过来。
他们也不说话，个个紧盯着我们，跳着诡异夸张的舞蹈，甩动起身上色彩斑斓的服饰。
“你们让开吧。”禄善站在族老旁边，充当翻译的角色，我们三个外来者退到一边，迎神队伍里走出四个粗壮的汉子，他们赤裸上身，两人合包一根龙杠，用麻绳打结，固定棺材四角，然后四人蹲下很轻易的就将棺材抬了起来。
“手法专业，他们就是村子里的抬棺匠？”我默默把手机藏在身后，尽量不让周围的村名看到我在拍摄，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大不敬。
棺材抬起，四人走在队伍最前面，往后是喧乐班子吹吹打打，接着是抬着魂轿的四个人，队伍最后方则是我们三个外来者和一些村妇、孩童。
“这迎神习俗挺有意思，又是抬棺，又是魂轿，半喜半丧。”我的目光一直盯着队伍最前的棺材，阴间秀场的任务目标有八成可能就在其中：“见机行事吧，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能强求。”
来的一路上迎神队伍并未受到什么阻挡，可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也不知道是因为棺材不吉利和魂轿犯了冲，还是因为其他事情，队伍走的很慢。
“都注意点，小心四周。”我感官极为敏锐，后背凉飕飕的，总感觉迎神队伍里混进了其他东西。
下了山，快要进入村子里的时候，又发生了意外。
一位托着龙杠的抬棺匠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棺材四四方方原本四人受力，他这一松开，麻绳崩断，棺材一角直接砸到了地上。
族老勃然大怒，气的走过去猛踹了那壮汉几脚，然后小心翼翼取出一块白布将棺材触地碰到的泥土收好。
壮汉一瘸一拐，看样子是崴了脚，他也觉得自己挺无辜的，莫名其妙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倒，要知道这些抬棺匠可都是有一身本事的，讲究四平八稳，不管是山路，还是泥洼，都能行走自如。
族老骂了一会儿，叫来禄善，然后伸手指向我，隔着人群我顿时产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没过多久，禄善跑了过来，对我转达了族老的意思。
抬棺匠有一个受伤，要我去顶替。
村子里男人不多，我看了看王师和冯明龙，两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气的我牙根直痒。
棺材停在村子口很不吉利，在禄善的说服下，我披上了抬棺匠宽大的衣服，接过族老给我的纸人面具戴在脸上，托起龙杠，接替了受伤那人的位置。
龙杠粗大，配合着短棍和麻绳，设计的很巧妙，四人平分棺材重量，并没有觉得太累。
我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可走着走着渐渐感觉不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越靠近村子，棺材就越沉。
等到了村口，我的肩膀已经被压出了红血印，可让我觉得诡异的是，除我之外，其他三人神色自如，动作流畅，完全看不出一点吃力的样子。
“这棺材是在针对我？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尸体？”
我忍着肩膀上的疼痛，深一脚浅一脚总算是熬到了终点。
长长的迎神队伍停在了村子中心的一栋石楼面前，这栋石楼占地最大，门梁上立着一块颇有些年头的手工木匾，上面写着三个古字，中间那个字是龙，剩下两个字有些模糊，我也没有细看。
迎神的过程中棺材不能落地，在族老的带领下，只有我们抬棺的四人和禄善进入到了石楼里面。
一根根白蜡摇曳着火苗，映照着供桌上一排排漆木牌位，我大致看了一眼，上面所有的名字都是禄姓。
“这地方是禄氏的祠堂？”
在族老的命令下，我们四人将棺材放在青石地砖上，他亲自推开棺盖。
我踮起脚尖偷看，棺内并无尸体，只有一座白玉雕刻成的双面佛像。
这佛像极为神异，最特别的地方在于塑像心口，那里封藏着一颗黑白两色的心脏。
“善恶舍利？！”
白玉做身，佛骨为心，这佛像雕刻的栩栩如生，那两张截然相反的面孔好像活了一般，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原来村子里要迎请的神就是双面佛，现在我找到了善恶舍利，下一步就是确定好逃脱路线。”我掩饰着眼底的惊喜，不动声色。
族老指使其他几人将塑像搬出棺材放在祠堂供桌上，当白玉佛像压在供桌上的一刹那，整张桌子上的所有牌位都轻轻颤动，似乎是引起了某种共鸣，紧接着整座村子的地面都能感到轻微震感，唯一不变的是白蜡顶上的火苗，依旧燃烧着。
等到震动停止，族老带领几个男人走了出来，只留下禄善一人在祠堂里。
祠堂的门关上了，我回到王师和冯明龙身边默默看着石楼，目光渐渐凝固在门梁顶部的木匾上，研读妙真经典、崩拳拳谱，我对古汉字也有些研究，木匾上的三个字我越看越觉得熟悉，心底一抹零碎的记忆忽然浮现，我脱口而出三个字：“锁龙村？”

第456章 隐藏的退路
这三个字我曾在李长贵的遗嘱中看到过，那天我夜探双佛区，在他的庄园里扮鬼逼迫他的秘书交出了真正的遗嘱。
在遗嘱中李长贵嘱托后人要在他下葬之前做三件事，这第三件就是前往恨山深处的锁龙村，请出祠堂里的泥塑，随同他一起下葬。
“如果这里真的是锁龙村，那很多东西都能说得通了。”锁龙村又叫迁龙村，是恨山深处的一个荒村，第一次追捕禄兴时，铁凝香曾带队来过这里，当时大雾封山，还有一名警员被困在井中，谁也不知道他遭遇过什么，后来那名警员虽然被救了出来，但是神智尽失，变得疯疯癫癫。
在我的记忆里，那次行动中还有一个警员失踪，他叫做老魏。
当时我、赵斌和老魏从大山阳面进入，先后遭遇了鬼藏人、狼搭肩，等我们跟铁凝香汇合时，老魏失踪，至今都没有找到。
我闭上眼睛，那天的场景我其实不愿意去回忆，但现在我却不得不去正视。
我仔细回想着老魏的模样和声音，眼中慢慢浮现出一丝异色。
我记忆里老魏的声音和直播最开始给我打电话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枯井，熟悉的人，老魏原来是被困在了阴阳间里！”我身上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阴间秀场的这个局有点超出我预料，“原来最关键的提示在一开始就给了我，早知道这样，我哪里还用这么慌张？”
我苦笑一声，很快冷静下来：“老魏在直播一开始就打来了电话，重点说了他被关在井中，这村子只有村头老槐树那边有口深井，看来我要想办法将他救出来。”
随着思考的渐渐深入，我又产生了新的想法：“此次直播难度之大远超预料，甚至来到了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按照刘半仙所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回去只能搭乘死亡专列，可是我已经跟乘务员闹翻，就算是再次上车，存活下来的可能性也极低。阴间秀场不会发布必死的任务，我被困死在阴阳间也不符合阴间秀场的利益，毕竟他们还希望我将双面佛的善恶舍利带出去。”
我从不会妄自菲薄觉得自己多么重要，对于阴间秀场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利益才是他们最看重的，秀场让我替代禄兴上车，截胡双面佛辛辛苦苦的成果，绝不会简简单单就是为了恶心一下佛陀，深层原因应该就是因为善恶舍利，这东西至关重要，不能流落在外。考虑到这一原因，秀场方面应该会给我安排退路，这条隐藏的退路应该就在任务提示当中。
“刘半仙虽然没有明白告诉我阴阳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感觉此地应该是夹在阳间和阴间三不管地带，类似于阳光下的阴影，想要凭借我自身的实力逃出去几乎不可能。”我脑中的线索慢慢串联起来，思路贯通：“老魏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何会被困死在阴阳间的枯井里？还有一个被困在井里两三个小时的警员为何救出来后会变得疯疯癫癫？他们井里看到了什么？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那口井连通着阳间和阴阳间？进入井中，就好似来到另一个世界，会见到种种奇诡的画面？”
我脸上露出笑容，终于想通了一切：“离开的答案原来在一开始就告诉了我，阴间秀场藏的还是严实。”
“你傻笑什么？受刺激了？”冯明龙轻轻碰了我一下。
我无所谓的摆了下手，现在没有了后顾之忧，我只需要弄到善恶舍利就行：“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弄清楚善恶舍利的真正价值对我来说很重要，或许我能以此换来更多的好处。”
我悄悄拿出大屏手机：“天心上人在吗？有没有人知道佛门舍利对于佛陀的意义？”
王师也觉得我状态不对，凑了过来：“十二号，你这时候拿手机出来干什么？别做无用功，小心引来村民反感。”
“对啊，你这状态很诡异，是不是抬棺材抬傻了？”
冯明龙也插了一句嘴，我看了看他俩并不准备辩解，嘴角上扬：“没事，只是觉得今晚越来越有趣了。”
江城老司机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猝不及防的装逼，简直让我无法呼吸！”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1元宝：“天心上人：老衲今晚要去师太家过夜，施主自求多福吧！”
青城山下刘半仙：“舍利是佛门圣物，我曾见过一位云游的高僧，当时我还未入青城，有幸与他谈论一二。那一日我们也谈及舍利。通常来说，僧人死后所遗留的头发、骨骼、骨灰等，均称为舍利，骨舍利为白色，发舍利为黑色，肉舍利为赤色。不过这只是我一个修风水之人的看法。在他们佛家眼中，若见如来舍利，即是见佛。舍利包含有高僧留下的大智慧大慈悲，还因含有一丝佛性，供养舍利即是佛宝，见佛即见法身。”
青城山下刘半仙：“不同的佛留下的舍利也不同，全因为舍利中含有的佛性不同，至于佛性是什么，我也没弄明白，你可以暂且当做是一种修行的理念，或者是佛的灵魂。”
刘半仙毕竟是个风水师，虽然博览群书对于各家都有所了解，但是佛舍利涉及佛门隐秘，这其中关窍不是他能够悟透的。不过刘半仙的这些话对我来说也很有帮助，至少让我知道了一点，善恶舍利蕴藏着双面佛的佛性，对他极为重要。
“如果把舍利比为佛陀遗留的智慧，那继承了某位佛的舍利，是不是也可以代表某一种佛性的复活？”我没有再继续瞎想，收起手机，安静的站在人群里，因为我外面套着抬棺匠的外袍，又戴着纸人面具，所以跟冯明龙、王师比起来，我显得很不起眼。
大约过了有半个小时，禄氏祠堂的门内响起了三声敲门声，声音沉闷，好像是用头在撞门一样。
听到这个声响，周围的村民似乎都明白其中含义，四个抬着红白轿子的男人将魂轿放在石楼门口，他们背朝石楼站立。队伍里的男人抱起小孩站在最外面，那些穿着鲜艳奇特外衣的村妇一边跳着夸张的舞蹈，一边围在石楼门口，形成了一道人墙，隔绝外面的视线。
随后敲锣打鼓的声音再次出现，石楼的门也慢慢推开了。
我们三个外来者被挤到了最外围，人群阻挡，这些村民显然是不想让我们看到里面的场景。
“搞什么鬼？”为防止出现意外，我悄悄运用判眼，死盯着石楼。
“门开了。”
木门被一位妇人拉开，随后出现的这一幕让我始料不及。
白皙的身体在黑夜中尤为显眼，均匀的比例，复杂的花纹，让她此时看起来更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禄善抱着白玉佛像从祠堂内走出，她身上未着寸履，脸上的疤痕也变成了深色的龙纹，好像有生命般，蔓延在她光滑的皮肤上。
“这纹路我曾在禄兴身上见过。”拦江大坝最后时刻，禄兴脸上的疤痕就是蜕变成了类似的纹路，他像个疯子般孤身一人站在城市的上游，逆天改命，要钓出江城底下被镇压了千年的蛟龙。
“禄兴、禄善？蛟龙，锁龙村？”刚刚获知逃生路线的喜悦很快被冲淡，新的疑惑开始在我脑中出现，我隐隐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很关键的东西，“这阴阳间的禄氏恐怕和江城存在一些特殊的联系。”

第457章 近在眼前
人群之中，禄善怀抱双面佛玉像坐到了魂轿里，轿帘垂落，没人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唢呐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喧乐班子敲敲打打走在队伍最前面，魂轿抬起，半红半白的轿子，被四个男村民抬着在村子的土路上前行。
迎神队伍动了起来，一个个带着纸人面具的村民跳起夸张的舞蹈，簇拥在魂轿后面，他们穿红戴绿，挥动袖袍，将身上的装饰品随意扔向两边的老宅子。
我们三个外来者也在队伍当中，人群拥挤，我们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混杂在他们之中向下一个目的地进发。
“他们的迎神仪式到底分为几步？我们前期后后都折腾了大半夜的时间了。”冯明龙小声抱怨。
“现在只能等了，村子里的人不是说等到迎神仪式结束就带我们走吗？安心等着吧。”错过了最好的逃脱时机，数量上处于绝对的劣势，王师已经放弃反抗。
三人中唯有我一言不发，双眼不断在村民之间扫视，我偷偷记下了每一个人的体貌特征，虽然大家都佩戴着纸人面具看不见脸，但是身体的状态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给我提供想要的东西。
我比对脑海中关于警员老魏的记忆，那个快要退休的警察偏瘦，个子不高，符合他外形特征的几乎没有。
“老魏失踪，按照我的推测应该是来到了阴阳间，他极有可能就混在村子当中。”我默不作声独自思索：“在直播开始之前，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只点明让我去救他，可见他的处境并不乐观，他应该是被囚禁在了什么地方。”
如果他是村民，那就不符合他求救者的身份，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老魏一直强调他在井里，看来我有必要去村子外面的那枯井里看一看。”如果老魏真的是被囚禁在村子的某个地方，那我就算想救也无能为力，在这鬼地方，村民占据了绝对的数量优势。
迎神队伍横穿村落，沿着南北走向的土路慢慢前行，走着走着，我突然打了个寒颤，扭头看去，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带着纸人面具的老人。
“他原本就跟在我后面？”
我对于周围环境的观察十分仔细，处于一个危险的环境当中，我自然不会掉以轻心，所以时刻关注着一切。
“我们三个外来者被挤在队伍偏后的部分，这里原本都是妇女和孩童，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老人？队伍里原本好像并没有老人存在吧？”
我记得很清楚，心中疑惑便多看了那老人几眼。
他同样戴着纸人面具，不过面具破旧泛黄，出现了一些褶皱，导致上面的娃娃脸看起来笑的特别诡异。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我暗中通知王师和冯明龙，让他俩小心，加快脚步，跟这个好似突然出现的老人保持距离。
迎神仪式还在继续，喧乐班子还有抬着魂轿的四人走到了村头，然后绕着村子走了一圈，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村子的土路两边零零星星点着两排白蜡，火光摇曳，虽然看着有点瘆人，但好歹还有点光。
结果现在，迎神队伍走过之后，两边的白蜡自动熄灭，就好像有专人在一边控制般。
“蜡烛熄灭，屋子里好像有东西出来。”
王师低声朝我说道，我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反而是走在最后面的冯明龙声音颤抖，悄悄抓住我和王师的袖子：“你俩有没有感觉到，迎神队伍好像变长了一些？咱们身后的人原来有那么多吗？”
被冯明龙这么一提醒，我和王师都扭头看去，原来我们三个外来者的位置处于队伍中后方，现在竟然变成队伍前段。
“迎神队伍速度未变，咱们三个也没有加速，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啊？”冯明龙看着身后的队伍，一张张纸人面具下到底包藏着怎样的面容谁也不知道。
“咱们前面的队伍长度没有发生变化，看来又有许多人在仪式举行的过程中加入了进来。”王师偷偷扭头看着身后摇晃的身影，这些莫名其妙跟在后面的人越来越多。
身后的白蜡不断熄灭，黑暗影响了他们的视觉，所以他们两个并未看到真相。
而拥有判眼的我此时冷汗早已打湿后背，我目光穿透黑暗很清楚的看到，这些多出来的人都是从两边的宅子里走出来的，从那些停放着棺材，没有修门槛，只摆着少量家具的破房子里走出来的。
很多宅子我进村时都已经看过，内部空间不大，里面除了棺材并未发现活人的踪迹。可现在一个个带着纸人面具的“人”从屋子里走出，他们之前是藏在什么地方，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很可能就是躺在棺材里已经死去的禄氏族人！
这个问题在迎神队伍第二次经过禄善居住的那栋石楼时，有了明确的答案。我特别留意到，一位佝偻着背的老太太颤颤巍巍从门内走出，她身材矮小，戴着一张破旧的，好像在箱底压了几年的纸人面具。
这个老太太我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是从她的体型上来看，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她就是禄善口中的那位祖奶奶。
“死者苏生……”我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这一刻还是感觉到莫大的恐惧，迎神的队伍已经变长了好几倍，这个村子里死人数量要远远超过活人。
“刚才在禄氏祠堂里，我清楚看到，白玉佛像压在供桌上的一瞬间，所有牌位都出现不同程度的颤动，让死者能够短时间自由活动，这莫非就是善恶舍利的作用？”我有些理解禄氏族人为何会信奉双面佛，这通天的手段，实在让人惊讶。
不过旋即一想，这里不是阳间，而是诡异的阴阳间，本身就属于阳间的阴暗面，会出现种种阳间看不到的神异，不足为奇。
队伍前面敲锣打鼓，载歌载舞，魂轿颠簸摇晃，大红的轿身顶上长长的白绫飘在半空，队伍中间则显得冷清了许多，只有一些村妇和孩童偶尔会配合着喧乐扭动身体。而再往后，则是一片死寂，路边的白蜡也已经熄灭，黑暗中数不清楚的人影挪动脚步。
太沉闷了，太压抑了，我们三个外来者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事情朝着谁也无法预知的方向发展，我三个的命运也早已不在自己的掌控当中。
当迎神队伍第二次出现在村子口时，这个破败的村落已经看不到一丝灯火。
而就在迎神队伍快要出村的时候，唢呐声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敲锣打鼓的声音也渐渐减弱，喧闹的人群就像是无形的手扼住脖颈，整条队伍都变得安静。
“迎神要结束了吗？”我距离队伍头部还有一段距离，隔着人群什么也看不到。
“不清楚，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没过多久，迎神队伍最前方传来几声惨叫和怒骂，原本高高抬起的轿子也放低，看不见轿顶，只能看到一条飘动的白绫。
“怎么回事？”我正愁找不到脱身的办法，此时迎神队伍就出现动乱，我心中大喜，确定了井口的位置后，我便悄悄在队伍中移动。
“禄先生，你要去哪？”
“闭嘴，别说话。”并没有村民发现我的异常举动，眼看着距离那口深井越来越近，我按耐不住心中喜悦，加快脚步。
“嘭！”
就在我快要走出迎神队伍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当地人后退几步，正好摔倒在了我的面前。

第458章 鹬蚌相争
血是从他小腹流出来的，柔软的皮肤向外翻开，伤口狭长，但是很深，好像是被某种动物的爪子划破。
极具当地特色的外衣被染红，纸人面具滑落，露出他蜡黄色的脸，三十岁左右，眼珠子睁的很大，带着一丝隐藏很深的恐惧。
他就这样躺在我面前，血液溅落在我的鞋子上，这刹那间发生的变故让我大脑停止运转，愣了有一两秒时间才反应过来。
我下意识看向队伍前方，那里已经有好几个人挂了彩，他们喊着我根本听不懂的方言，拿着各种随手捡来的东西，小心翼翼守在魂轿周围。
和高度紧张的迎神队伍相比，阻碍他们前行的敌人则显的渺小的多。
那是一道血红色的身影，它的皮毛好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无论第几次看，都给人一种极致的张扬和霸道。
“血狐！”
我声音干涩，喉结颤抖了两下，当时我登上死亡列车时，车顶曾发出一声异响，那个时候我就怀疑血狐尸体跟了过来，只不过因为一路惊心动魄，所以我潜意识的忽略了它的威胁，认为它不会对我出手。
可现在事实摆在我面前，它不仅登上了列车，而且还随着我一起来到了阴阳间。
“阴魂不散啊！”我装作搀扶那个倒霉村民的样子，借助他的身体将我遮挡，此时离开迎神队伍那是找死，我竭力让自己表现的普通，扶着村民向后倒退。
可能是因为之前抬棺我穿上了抬棺匠的衣服，戴上了当地人的纸人面具，所以血狐并未立刻认出我，这才让我有惊无险的退回人群当中。
“这小狐狸怎么出现了？我也没看见它上车啊？”冯明龙在地铁站见过血狐，当时地铁站未及时离开的几人很可能都是死于血狐之手。
“这只狐狸看起来不同寻常，你们之前见过它？”王师一直在十月二十六号车厢，并不知道我和冯明龙的事情。
“当然，我和禄先生迫不得已登上列车就是因为它，这狐狸别看长得可爱，最喜欢吃的东西可是活人的心脏。”冯明龙把江城北郊地铁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王师，他听后默默看了我一眼。
王师可比冯明龙聪明太多了，他稍一思索就有了大致的推测：“十二号，这狐狸是不是你引来的？你跟它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狐狸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契机，它虽然强悍，但是却无法对抗整个村子。”我不会傻到告诉王师自己和血狐之间的恩怨，避重就轻：“事到如今，我也不欺瞒你们了，我掌握着能够彻底离开这鬼地方的方法，不过这方法有很大的限制，等会你们两个照我说的做，咱们三个外来者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有同心协力才能逃出去。”
冯明龙老实的点了点头，王师则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三个外来者混在队伍当中，也不算显眼，血狐确实难对付，不过现在的情况是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村子的迎神仪式遭到破坏，最着急的肯定还是这村子里的原住民。
迎神队伍和血狐在村子口对峙，过了有十几秒，血狐率先发动攻势。
我在拥有判眼的前提下，也只能勉强看到一道红影，更别说村子里这些村民，他们这个村子可能隐藏有大秘密，但是村民本身跟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受伤了一样见血，伤势严重一样会死。
血狐刚一开始杀戮，魂轿周围就响起了村民的惨叫，它实在太快了，往往等村民惨叫出声时，血狐已经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魂轿周围的村民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族老干着急没有办法。
“血狐一直在猎杀魂轿旁边的人，他这么做难道是因为魂轿里有东西在吸引它？”我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魂轿周围的村民根本挡不住血狐，它在抓伤了几人之后，找到一个空隙直接钻了进去。
“禄善危险了。”我对双面女印象还算不错，此时我有心想要帮她，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禄善应该是村子里仅存的走阴人，她对于迎神仪式来说非常重要，如果她出现了问题，仪式自然结束，只是不知身后跟过来的大片死人会怎样。”
我朝王师和冯明龙比划手势，带着他们两个远离血狐以及身后那些佩戴纸人面具的死尸，向角落里退去。
“深井应该是贯穿阳间和阴阳间的通道，不过直接跳入井中，风险太大，万一出现意外，可以说必死无疑，我要谨慎行事，或者也可以让王师和冯明龙先尝试一下。”在我思索的时候，魂轿那里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阴风四起，轿帘被吹开，一道血红色的身影倒飞出来，重重摔在了地上。
“血狐竟然没有得手？”禄善不死，迎神仪式就不会终结，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最佳时机。
血狐性格残暴，这一点从血浊老祖的行事作风就能看出，它从来不懂得隐忍和退让，喜欢直来直去，以力压人。
摔在地上的血狐身体散发出浓重的煞气，它的眼眸也在这一刻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尖牙露出，它以更快的速度冲了回去，魂轿的帘子被瞬间撕碎，里面的场景让人惊讶。
禄善安稳坐在轿中，她怀中的白玉佛像散发出莹莹微光，在佛像心脏位置，善恶舍利好像一黑一白两条首尾相合的锦鲤般，按照一种玄妙的规则运转。
玉佛似乎是因为这善恶舍利，所以才带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威严庄重。好像面前摆着的不是一座佛像，而是一尊活在世间的真佛。
“这种气韵就是佛性吗？”白玉佛给人的感觉很复杂，他一体两面，善的人看到的更多是他善的一面，而心怀恶念的人，则会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玉佛恶的那一面上，比如站在我身边的王师。自从玉佛出现的那一刻开始，王师就盯着那凶狠的佛脸观看，他身体隐隐颤抖，似乎是看到了自己的罪孽。
血狐扑向魂轿，它的目标似乎不是禄善，而是禄善怀中的佛像。
它不断用爪子和牙齿攻击玉佛，佛像虽然被一层微光笼罩，但是在血狐的煞气逼迫之下，那层光渐渐变淡，而佛像表面也开始出现浅浅的裂痕。
“血狐也想得到善恶舍利？它是狐仙尸变形成，要佛门舍利有什么用？”血狐的攻击已经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一次次被击退，然后又一次次重新冲过去，毫不停歇，就像是机器一般。
眼看着玉佛上的光亮越来越暗，那个族老还有周围受伤的村民突然后撤，全部拜倒在地。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奉献自己的信仰？”活人跪地，我们三个外来者此时就显得有些突兀，幸好血狐疯狂进攻玉佛，并没有注意到我。
“总觉得有些别扭。”我刚说完这句话，身体就被推开，扭头看去，身后的场景让人头皮发麻。
那一个个戴着纸人面具从石屋里走出来的尸体，缓慢的朝着魂轿移动，仿佛一条黑色的河流，涌动着撞向血狐。
我脸色煞白，赶紧让开道路，看着他们前赴后继的围住血狐，用自己的身体去消耗血狐的体力。
“血狐本身就是狐仙尸体尸变形成，那些围住它的尸体应该也是村子里的禄氏先人，如此想来善恶舍利能对尸体产生巨大的益处？”我想了半天也没有想通，干脆顺着墙角偷偷离开，此时村民和血狐纠缠在一起，我正好可以去探查深井。

第459章 梦翼蛊
“你要去哪？”王师时刻注意着我，这个狡猾的悬疑作家，从来不会真正意义去相信一个人，要知道他连自己的妻子都可以亲手杀死。
“随便看看。”我没有告诉王师和冯明龙实情，深井可能是唯一的退路，必须要谨慎对待。
王师狐疑的看着我，好像是想要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随你。”我和王师悄悄离开迎神队伍，此时血狐和禄氏先人纠缠在一起，正适合我们三个外来者浑水摸鱼。
翻过村子口低矮的围栏，我加快速度，来到村头的深井旁边。
“你来这里干什么？”王师原本以为我会偷偷离开，没想到我走出村口就停了下来。
“这口井有问题。”我神秘一笑，也不多做解释，探头看向井内。
井口直径大约一米，青砖砌成，外方内圆，形似八卦，取金水相生之意。
这口井年代久远，造型古朴，可能是因为这是村子里唯一的吃水井，所以经常有人来打理，麻绳栓着木桶摆的整整齐齐，看起来干干净净，周围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我双手撑住井沿，向内张望。
这并不是一口枯井，大约在地下一、两米深的地方，能够看到漆黑的水面，没有涤荡起一丝涟漪，古井无波，就像是一面穿越了时间的镜子，映照着我的脸。
“直接跳进去就能回到阳间？”当我真正看到这口井时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多么匪夷所思，井似乎只是普通的井，天色昏暗，根本看不到水面之下的东西。
“十二号，你跑出迎神队伍不会就是为了过来看井吧？”
“如果我说这就是咱们逃生的希望，你信吗？”
我很认真的看向王师，他嘴角轻轻抽动，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可正因为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所以他才想不出回答我的话：“井口湿滑，一旦跳下去想再上来可就难了，要不先让那个冯明龙下去试试？”
在王师看来冯明龙是三个外来者中最弱势的一方，此时又正好不在这里，他的想法虽然阴暗，但不无道理。
“不急，我可能忽视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根据阴间秀场的提示，深井只是线索之一，想要借助这口井逃脱，估计还要找到老魏。
“偌大的村子，如果他一心想要躲避，我上哪去找？”老魏这条线暂时理不出头绪，在我沉思之时，口袋里的阴间秀场手机又发出一声轻响。
“叮！”
拿出手机观看，一条全新的短信发入信箱当中。
“可选任务四：锁龙村千年古槐中藏有一种奇蛊，名曰梦翼，获得此蛊，奖励五积分；将此蛊赠予秀场，额外奖励三十积分，以及一次直播豁免权、一次免费拨打求助电话机会、一次直播任务随机替换权！”
“第四个可选任务解锁了！”我看着信箱中的短信，久久无法平静下来，这个任务的报酬是我见过最为丰厚的，只要抓住此蛊就能获得五积分，而将此蛊上交给阴间秀场，更是能得到三十积分的巨额奖励，更让我心动的后面的直播豁免权和直播任务随机替换权利，只要利用的好，这两项权利可以为我谋划到巨大的利益。
“奇蛊梦翼，连阴间秀场都渴望得到，这蛊物绝非一般。”以阴间秀场贪婪、吝啬的性格，为了获得梦翼蛊，居然会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这只能说明，此蛊在阴间秀场看来价值远远超过它付出的那些东西。
“狐狸尾巴总算是漏出来了，后面这两项可选任务才是阴间秀场让我来这鬼地方直播的根本目的。”无论是善恶舍利还是梦翼蛊，都是极为珍贵的东西，也难怪秀场方面会小心翼翼，直到最后关头才发布出来。
“这东西应该只有阴阳间才有，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庙了，搏一把也好，我底蕴太差，这梦翼蛊无论是我留着，还是交给阴间秀场对我来说都是稳赚不赔。”
我很快有了决定，拿出手机看向直播间：“诸位水友，你们当中可曾有人听说过梦翼蛊？不知此蛊有何作用？”
我明知道阴间秀场在直播间里安插有眼线，此时也不得不向直播间的水友询问，身处险境，别无选择。
青城山下刘半仙：“小友，梦翼奇蛊，我曾听人说起过。传闻当中此蛊乃天地真精，可自由来往于虚实之间，常常栖息在凡俗之人的梦境中，以七情六欲为食。此蛊最大的能力，就是可以带人穿行于梦境，游荡在光阴长河，听说还可以看到某些关于未来的残破画面。”
“可入梦，可预知，这蛊物如此神异？”我对蛊虫的理解还停留在蛊先生的那个层面上，认为蛊无非就是毒虫相互厮杀，最后生存下来的毒性最强、最凶残的虫子就叫做蛊。
青城山下刘半仙：“此等奇物，天生地养，人根本培育不出来，再加上它穿行于梦境和现实，很难捕捉。我也只是听说过，之前一直觉得是人为杜撰而出，没想到在你这里倒是能开一次眼界，见识见识真正的梦翼。”
“梦翼蛊常常栖息在梦境当中，可这里是阴阳间，会不会搞错了？还是说我现在有可能是在梦中？”梦翼蛊的出现让我有些怀疑自己的处境。
“小友放心，老道我的眼光是不会出错的，你所在的地方定是阴阳间无疑，至于梦翼蛊出现在这里也是有可能。梦翼可来往于虚实，阴阳对于它来说并非是难以跨越的界限。或许这只梦翼蛊就是因为入了一个走阴人的梦中，所以才被带到此处。对了，如果你有梦翼蛊在身，或许你可以尝试另外一种离开的方法。”
“什么方法？”
“阳世广袤无边，两界之间肯定有些相连的地方，这些通道极为隐秘，只有梦翼蛊能够找得到。”
我看着刘半仙的弹幕，慢慢点头：“多谢半仙解惑，此次直播幸好你在线，否则我真是两眼一抹黑，估计小命都要没了。”
“小友吉人自有天相，说来惭愧，第一次看你直播我就预言你必死无疑，谁想到这都多少次直播过去了，你还生龙活虎，真让老道我无地自容。”刘半仙少见了发了几个滴汗的表情符号，看来他在我直播间里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血狐和村民的混战还在继续，人群中隐隐有佛光闪现，他们斗的异常激烈，我悄悄拿起手机朝老槐树走去，这里距离魂轿已经很近了。
“半仙，我收到消息说梦翼蛊现在就藏在这棵老槐树里，可我刚进村子时就查看过这棵树，并无异常，难道需要把树木枝干劈开才行吗？”我看着面前的老槐树，站在它面前，我就像个刚钻出地洞的土拨鼠，只能仰视它繁盛的树冠。
青城山下刘半仙：“你要想获得梦翼蛊，就千万不要伤害这棵槐树，俗话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超过百年的树木，就有游荡的灵怪寄居，称为树神。如果梦翼蛊真的在槐树里，那此蛊有可能已经成了槐树的树神，你伤害槐树，就是在伤害梦翼蛊。再说古树本身也是风水的外现，这个村子能在阴阳间繁衍，香火不断，跟这棵树也有关系，你砍了这棵树，就等于断了整个村子的香火。”
“这么严重吗？”
“佛戒比丘不可砍伐树木，就是因为低级的鬼神，往往会依草附木，以草木为庇护，为了慈悲鬼神，不使鬼神生嗔，故不去破坏其居处。冒然破坏，你不仅得不到梦翼蛊，恐怕还会遭到蛊虫的攻击。”

第460章 厮杀
刘半仙的提醒我牢记心中，叫上王师和冯明龙一起来到老槐树旁边。
禄氏先人正和血狐尸体混战，那些穿着古怪的村民匍匐在地，头也不敢抬，没人注意到我们三个外来者的举动。
“血狐和禄氏村民都在争夺善恶舍利，我就算插手其中，获得舍利的机会也不大，还不如全力用来寻找梦翼蛊，这东西的价值对我来说要远超过善恶舍利。”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很快做出取舍。
我们三人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浓密的树冠，那就好像是一座悬在半空的绿色城堡，它真的太大了。
“禄先生，你这时候把我们叫到这里干什么？”冯明龙挠着头，他看向槐树的目光中还残留着几分忌惮。
在刚进村子的时候，他曾准备用手拍打槐树树干，在禄善的提醒下，他发现这槐树表面生活着数不清的小虫子，及时收手，这才幸免于难。
“我需要从这棵树里取一个东西出来。”我运用判眼观看，槐树表面凹凸不平，不时能看到细小的黑影快速闪过，枝条太多，层层叠叠向下压来，在枝蔓之间无数白色丝线垂落，仿佛是悬挂的天河，又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每一根丝线的末端都有一只白色小虫，这些虫子有的已经死亡，有的则活力十足，不时和其他虫子发生争斗，进攻性极强。
“如果我落入其中……”那画面仅仅只是在脑中过一遍就让我觉得头皮发麻，“不知道这些虫子会不会对活人感兴趣。”
我从不远处捡来一根木条，伸进树冠当中，距离枝蔓还有一段距离时，那细密的白线就缠绕到了木条上，我吓的赶紧松手，眼看着木条被白线拖拽到了漆黑的树冠当中。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树冠长度超过十米，高度是旁边土楼的几倍，在这样一棵大树内部寻找一个小小的蛊虫，我不认为自己能够做到。
“阴间秀场的任务果真没有一个简单的。”跟破坏佛像、获得善恶舍利相比，这任务的难度更大。
“到底要不要进去？”机会就摆在眼前，进入阴阳间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如果我就此错过，以后一定会后悔。
我还在犹豫之时，村头禄氏先人和血狐的混战已经分出了胜负。
在血狐以伤换伤的疯狂攻势下，白玉佛像上的佛光终于溃散，一道道裂痕不断扩大，随后发出一声轻响，玉像从胸口处碎开！
一黑一白，好像阴阳鱼般闪耀着微弱光芒的善恶舍利从玉佛中掉出，落在了禄善的手心。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禄善也没有想到，她抓着善恶舍利，眼中有几分慌乱。
更糟糕的是，佛像一碎，那些禄氏先人好像失了魂般一个个摔倒在地，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血狐竟能在那么多死尸的围攻下，抢先击碎玉佛，这家伙只不过是狐仙尸变而已，怎么会这么强？”锁龙村这么多人都奈何不了血狐，更别说我们三个外来者了：“计划有变，最好是马上离开。”
我打起了退堂鼓，可看着高大的槐树，总有些不甘心。
村头血狐击碎玉佛，失去了善恶舍利，禄氏先人纷纷倒下，禄善陷入了巨大的危险当中。
仅存的几个男村民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他们并没有畏惧死亡，那些村妇也从石楼里找出农具递给自家男人，而年龄最大的族老此时站在最前面，他抓着一把柴刀率先冲向血狐。
在我看来他不过是以卵击石，事实也证明了我的猜测，只是一个照面，族老的胸口就空缺了一大块，血狐舔了舔爪子，甩掉上面的血渍。
“这些村民还挣扎什么？直接把舍利给血狐不就完了，继续下去他们整个村子可能都要被血狐灭掉。”我心神震撼，灭族这样的事情竟然发生在自己眼前，虽然我和禄氏并没有太大的因果，但这一刻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几分同情。
村民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男人挡不住了，女人就冲了上去，拦在血狐和禄善中间，用肉体消耗血狐的体力。
“能在阴阳间这样诡异的地方延续下血脉，这些村民确实厉害。”他们也不知是为了血脉的延续，还是为了心中的信仰，看着他们前赴后继的扑上去，看着村头的青石砖被血液浸湿，我心中产生了十分复杂的情绪。
原本我对这个村子没有任何好感，现在倒是多了一丝丝的同情。
土路被染红，凡人的躯体终究没有挡住血狐，它优雅的在血河中跳动，尖牙闪着森白的光，露出残忍的笑容。
禄善和血狐之间再也没有人阻挡，血狐也不着急，它似乎很享受这猎杀的过程。
直至被逼入绝境，禄善将那枚善恶舍利放在魂轿中，光着脚跌跌撞撞逃离。
血狐终于如愿以偿，它钻进魂轿叼起黑白两色的舍利，在鲜血中扬起脖子，睥睨全场，随后猩红的眸子停留在了我们三个外来者身上。
“糟糕！它发现我们了！”冯明龙朝槐树后面躲藏，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王师脸色也变得很差，血狐的战力他刚才已经看的清清楚楚，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他扭头看了一眼深井，然后低声对我说道：“十二号？现在怎么办？是站是逃？”
“逃是逃不掉的……”这时候跳到深井里，万一出现意外没有回到阳间，那就是自寻死路，我随手捡起身边的一把柴刀，这刀子那个族老曾用过，不过血狐速度太快，他根本砍不到对方。
牙齿咬着善恶舍利，血狐鼻翼抽动，它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视线凝固在我身上。
“我跟你到底有何仇怨？你一直追着我不放。”我面带苦笑，自己跟血狐正面搏杀幸存的概率极低，这还是在它力战禄氏先人，体力被极大消耗的情况下。
这次直播意外频发，血狐的强大已经影响到了整个直播的平衡，原本我最大的阻碍应该是禄氏族人，可现在这个阻碍变成了血狐。
“千年狐仙尸变，再加上蕴含双面佛佛性的善恶舍利，这会造出来一个怎样的怪物？”齐村妇幼保健院放出了鬼母，现在又多了一个血狐，未来的江城估计会越发动荡。
血狐追了一整夜终于找到了我，它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嘴里叼着善恶舍利，对我悍然发动进攻。
迅疾、凶猛，我借助判眼才能勉强看清它的动作，挥刀抵挡，可惜我的反应跟血狐的速度相比，显得太慢了。
我拼命格挡，护住身体要害，可十几秒后，身上还是多出了条条爪痕。
伤口越来越多，血液遍布全身。
“再这样下去，我估计会死在这里。”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让我的意识变得极度清晰，血狐的攻势太猛、太快，连给我掏出符箓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念咒使用符法。至于王师和冯明龙，他们两个人早就吓得躲到了一边，根本指望不上。
“视野开始模糊，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要想办法破局！”我飞速思考身上的每一张底牌，可都没有能够拦住血狐的把握，“怎么办？怎么办？！”
“血狐嘴里叼着善恶舍利，最尖锐的牙齿不能使用，不过它的利爪也可以轻易切开我的皮肤，最关键的是它的速度，太快了！想要逃命，必须要限制住它！”我步步后退，脑中忽然闪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我扭头看了一眼身旁高大的槐树，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第461章 如梦如幻
村头的这棵槐树在这片土地上生长了近千年，树冠好似一片深绿色的云海，里面生活着无数毒虫，甚至还寄居着游荡至此的灵怪。
我被血狐逼入死境，它速度极快，无论我往哪逃都会被它追上，一旦陷入缠斗，我必死无疑。
正面拼杀我远不如它，逃又逃不掉，我此时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依靠身后的槐树，利用那些毒虫、枝蔓限制血狐的速度。
槐树很危险，禄善曾明确警告过我们，但现在我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
握紧双拳，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我抱头冲入槐树范围之内，白色丝线缠绕在身上，令人称奇的是白线末端那些毒虫竟然主动避让，远远的躲开。
“赌赢了！”我血液中含有梅花蛊毒，寻常毒虫定然敬而远之，一开始我还拿不定主意，害怕这阴阳间的毒虫和阳世不同，直到被血狐逼入绝境，我才冒险尝试，结果证明，梅花蛊确实有效。
之前和血狐简单的交手，我已经片体鳞伤，衣服被血液浸透，我模样虽然凄惨，但此时这件血衣却成了我最好的防护服。
只有毒虫、蛊物才能感知到的梅花蛊气息从我身上散发而出，槐树上原本生活的毒虫四散而逃，给我让出了一条生路。
血狐灵智已开，看出了我的打算，到手的猎物就这样跑掉，这是它绝对不能容忍的，为了抓住我，它已经耗费了太多精力。
血眸泛出红光，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在血红色的皮毛上翻腾，血狐速度陡然增加，它也跟着我爬上了槐树。
“至于吗？我跟你到底有什么仇怨？你非要紧追着我不放？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你可不要欺人太甚！”嘴上说着狠话，实际上我也就能在言语层面压制住血狐，它体型不大，但是杀性极重，明明产生了基本的灵智，但是却无法交流，解决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槐树树冠很大，毒虫避让，没有阻碍，我沿着树干疯狂向上攀爬。反观血狐，它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冲天的杀气惊动了整棵槐树上的毒虫，茂盛的枝叶下面，白色丝线涌动，可怕的虫潮出现了！
看到这一幕，我浑身鸡皮疙瘩，也明白了当初禄善的提醒是多么的正确，如果我没有梅花蛊毒护身，现在估计已经被虫潮淹没，死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跑！”
无论虫潮还是血狐都不是我一个普通人能对抗的，加快速度，我本想绕一圈，趁着虫潮困住血狐的良机，赶紧逃出去。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黑压压的虫潮当中，一黑一白两色微光闪过，血狐竟然破开了虫群的围困，大片毒虫尸体好像雨滴般洒落，我看的触目惊心。
血狐闯出虫群直奔我而来，吓得我手脚并用往槐树顶上爬去。
树枝越来越细，已经无法支撑我的体重，我每一步都走的极为小心，血狐的处境跟我比也好不到哪去，虫潮不断对它进行围堵，它速度上的优势已经被限制住。
可是随着事情的发展，局势仍旧对我越来越不利，血狐搏杀天赋极为出色，它很快就掌握了和虫群战斗的技巧，在树枝间腾挪躲闪，让虫群无法对其进行合围。
眼看着血狐距离我越来越近，我却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只能向着树冠更深处攀爬。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有一两分钟，也可能只是过去了几秒。
在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时间流速似乎变慢，我用双手分开挡路的枝蔓来到树冠最顶端时，判眼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看到了一抹淡淡的蓝色。
在整体漆黑偏绿的树冠中，那一抹蓝色让我很是惊讶。
“它好像还在动？”我脑中出现了念头，但是现在还不能确定，我加快速度，在躲避血狐攻击的同时，钻进树冠深处，追寻着那一抹蓝光移动。
“别跑！我看见你了！”那一抹蓝光在茂盛的枝叶中翻飞，它位于整棵槐树树冠的正中心，被枝叶、藤蔓保护着。
发现我靠近，那道浅浅的蓝光有些惊慌，就像是一个怕生的小女孩，在不大的空间内上下飞舞。
它似乎比我还要害怕？
我不由的放慢了速度，哪怕身后血狐快要追上，我的动作还是放缓了许多。
双手抓着枝叶，我一脚悬空，一脚踩着一根纤细的树枝，身体在树冠中勉强维持平衡。
“梦翼蛊？”
我眼中透着几分惊讶，自己从未见过这么美的蛊。
它大概只有巴掌大，外形酷似凤尾蝶，通体碧蓝，双翼舒展，上面的纹路浑然天成，带着一股特殊的韵味，神秘莫测，只是简简单单一看就彻底吸引住了我。
“太美了，这就是梦的颜色？”
那一刹那间我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处险境，连思维运转都被干涉，不由自主的向它伸出手。
摊开的手掌上残留着血迹，可能是因为梅花蛊的原因，梦翼蛊焦急的在树冠中飞动，它显得极为害怕。
“这个胆小鬼。”我嘴角露出笑容，见到梦翼蛊是我此次直播最大的收获。
寻常蛊虫闻到梅花蛊的气息会立刻逃遁，而这只梦翼蛊虽然惊慌，但是并未直接逃窜，这间接证明它的不凡，它很可能是一只和梅花蛊同等级的蛊物！
“梅花蛊是最霸道的蛊虫，也是阴间秀场控制主播的最主要手段，只要能解除蛊毒，我至少不会太过被动，这种生死悬于他人之手的感觉可不好。”梅花蛊是传闻当中的蛊物，想要解除蛊毒只有寻找到比它还要恐怖的蛊虫，或者找齐几种同等级的蛊虫联合起来，才能一丝可能将其毒素逼出体外。直播频率太快，我从未去过苗疆，一开始我已经放弃，可梦翼蛊的出现，让我又升起了希望！
“小家伙，你是我的！”
很早以前，在和蛊先生的交谈中我得知了一些关于蛊物的信息。
大多蛊虫都是人为饲养出来的，只有极少部分蛊虫是野生的，这部分野蛊究竟是如何生长出来，又是如何繁衍的，无人知晓，蛊师们只知道这些野蛊大都具有神奇的功效，所以野蛊又常常被称之为奇蛊，虽然它们的战力、毒性可能不如人为培育出的“三阴五祸”，但是这些蛊虫只要用的好，都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威力。
在我抓向梦翼蛊的时候，血狐也摆脱虫群来到了树冠顶部，它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梦翼蛊，这条狡猾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几乎毫不犹豫改变目标，好像一枚血红色的炮弹，扑向梦翼蛊。
梦翼蛊扑腾着如梦如幻的蝶翼，面对我和血狐这两个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吓得魂飞魄散，可怜兮兮的在树藤之间翻飞挣扎。
血狐做事跟我可不同，直接扑咬过去，很是凶残，我在旁边看着都捏了一把冷汗：“这死狐狸不会是准备把梦翼蛊吃掉吧？”
也许是被逼入了绝境，几次险之又险的躲闪过后，梦翼蛊突然做出了一个有些反常的举动，它展开双翼，那复杂的纹路慢慢亮起，如梦如幻，飘散出一些肉眼很难看到的蓝色星点。
我和血狐同时中招，脑中多了些许困意，那些星点就仿佛梦中遗失的记忆般，温柔的牵引着意识沉入梦境长河中。
血狐猩红的眼眸中多出了一丝迷茫，如果是它本尊在此，定然不会被拖入梦中，可惜它只是尸变后形成的一道残缺意识。

第462章 逃出生天
梦翼蛊蝶翼上飘散出的蓝色星点，具有引人入梦的能力，不经意间就会中招，至于何时能从梦中醒来，这就要看个人意志的强弱。
我经历十一次阴间秀场直播，意志早被磨炼的如钢铁一般，再加上我使用过桐槡符，之前有过入梦的经验，所以我在刚合上眼睛，身体产生坠落感的时候，立刻便清醒过来。
手掌紧抓着树干，暗叹一声侥幸，如果我醒的稍慢一点就会从树冠上跌落。
这个高度虽然不会致死，可一旦我离开，想要再抓住梦翼蛊就难了，这个胆小鬼肯定会躲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血狐体内只是一道残损的意识，现在它眼中血色消退，黑黝黝的眼珠子透着一丝迷茫。
它在极力挣扎，慢慢的我能看到一条条血丝从它眼眸深处浮现，这条杀性极重的狐狸想要用身上的杀气冲破梦境。
“真是霸道，可惜你比我慢了一步。”我怎么可能错过这样一个机会，血狐此时几乎没有任何防御的趴在我面前，可惜我的柴刀在逃跑过程中已经遗失，此时我身上只剩下一件应该可以威胁到血狐的东西。
趁着它还未完全清醒过来，我伸手入怀，拿出那个从死亡列车带下来的瓷碗。
这碗中装着的水无论如何都洒不出来，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孟婆汤，能让人遗忘掉前世的记忆。
我抱着尝试一下的想法，将整个碗倒扣在了血狐头顶，水花四溅，奇的是飞起的水花又都落入碗中，一滴也没有洒落在外。
还未完全脱离出梦境，只是眼中刚刚恢复出一丝清明的血狐被这突如其来的瓷碗弄懵了。
它小巧的脑袋顶着倒扣的瓷碗，挺直的身体好像面条般渐渐变软，然后瘫倒在树杈中间。
“成功了？”我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拿开瓷碗，那个狡猾凶狠、杀气冲霄的血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迷茫，嘴巴一张一合的普通红狐。
“不对劲啊。”我隐隐觉得哪个地方出了问题，等我翻看血狐的嘴巴，还有瓷碗后才发现，双面佛的善恶舍利不见了！
“血狐一直叼在嘴里，我刚才猛然给它灌进忘忧水，该死的，这小东西不会是把双面佛的舍利给吃了吧？！”我想要掰开血狐的嘴巴看个清楚，可此时它已经完全摆脱了梦境，嘴巴一合，尖牙就在我手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我赶紧松手，谨防不测，可接下来血狐并未对我发动进攻，它似乎忘记了我是谁，也忘记了自己来这里干什么，甚至它有可能连自己是谁都已经忘记了。
我不敢乱动，血狐现在的情况有些古怪，它喝下了一些死亡列车上给人喝的忘忧水，又吞掉了双面佛的善恶舍利，眼珠子不断在血红和漆黑之间变换，随后它好像是疯了一样，漫无目的的攻击着周围的一切，然后“嗖”的钻出树冠，跑远了。
“这次……好像玩大了。”我看着水面下降的瓷碗，哭笑不得，对我来说最好的情况是血狐被吓跑，我得到善恶舍利完成阴间秀场可选任务，可我怎么都没想到阴差阳错会让血狐吞咽下了舍利。
“罢了罢了，一个可选任务而已，况且就算善恶舍利任务失败，我眼前还有另外一个报酬更加丰富的任务。”我扭头看向梦翼蛊，它挥洒出那些蓝色星点之后，状态有些萎靡，此时落在一片树叶上，很是无辜的轻轻扇动蝶翼。
“我不会伤害你的，跟我走吧。”我朝梦翼蛊摊开手掌，周围虫潮涌动，可惜受慑于梅花蛊的凶残，虫群并未对我发动进攻。
过了两三秒钟，那梦翼蛊自知无法逃脱，老老实实的扇动翅膀，落在了我的掌心。
“这次直播终于要结束了。”我松了口气，向下爬去，相比较上来时轻松了很多，枝叶避让，再无阻碍。
等我彻底爬下树干时，茂盛的槐树竟然有四分之一的枝叶开始枯萎，随后让我更加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根鲜嫩的枝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然后很快枯萎，只留下一小串白色的槐花飘落。
梦翼蛊似乎明白这槐花的含义，它从我手掌飞出，抓住槐花绕着槐树恋恋不舍的飞了三圈，然后才落回我掌心。
“为了开这一朵槐花，老槐树的枝叶枯萎了四分之一，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就是它们之间的送别吗？”抬头看着高大的树冠，在它面前我渺小的像个孩子。
锁龙村那边自顾不暇，迎神仪式终究没有完成，受伤的村民跌跌撞撞，或背或抱将那些已经死去的禄氏先人带回村子。
大红色的魂轿斜倒在地，白绫在夜风中飘荡，禄善呆呆的站在轿子旁边，身上的龙纹在佛像碎裂的那一刻已经消失，她的脸又变回原样，一半美丽冷艳，一半遍布疤痕。
说实话，我现在心中仍有很多疑惑，关于锁龙村，也关于双面佛的布置，可我也知道这时候去询问禄善根本不可能得到答案，还会把自己引入不必要的麻烦当中。所以我并没有去打扰那些村民，朝王师和冯明龙招了招手：“咱们该走了。”
树冠上发生的一切，他们都没有看到，并不知晓其中的惊险，两人此时还有些愣神。
“去哪？离开村子吗？”王师看了一眼远处的大山，有些担忧：“按理说这一晚上的时间早就该过去了，这鬼地方很可能真的没有太阳，我建议咱们还是留下来吧，至少村子里人多，就算再遇到那条狐狸也有一战之力。”
冯明龙和王师并肩而立，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我同意。”
“你俩理解错了吧？”我走到深井旁边，看着漆黑的井水：“我说的离开是离开这个‘世界’。”
“梦翼，为我指路，带领我们回到太阳升起的地方。”
摊开手掌，梦翼蛊绕着我飞了几圈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晃晃悠悠朝井内飞去，沿途洒下蓝色的梦尘，照亮了漆黑的井水。
“你们两个跟紧我！”
没有犹豫我率先跳入井中，身体被漆黑的井水挤压，我追逐着眼前的一点蓝光，不断向下游动。
窒息、眩晕、麻木，任何痛苦都无法动摇我的意志，我必须要回去！
蓝色的光点距离我越来越近，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去，身体失去了所有知觉时，天地倒转，一束明亮的光照了过来。
压力顿减，我用最后的力量钻出了水面。
畅快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任由光亮照在脸上，我从未像现在这般感觉到活着的美好和真实。
我带着满身的疲惫，大笑出声，看着头顶已经泛蓝的天空。
“终于结束了！”
过了许久我才恢复平静，此次直播九死一生，危险程度远超之前的历次直播。
我在井中恢复了一些体力，五感回归，鼻子忽然闻到了一股腐臭味。
低头看去，一具穿着警服的尸体正飘在我旁边：“老魏，我这就带你离开。”
我用井绳将老魏的尸体缠住，然后自己先爬出井口，再把老魏给拖拽出来。
全部弄完之后，我躺在井边的土地上大口喘息，扫视四周，发现这荒村的建筑跟阴阳间里的锁龙村几乎一致，只不过相比较来说更加的破旧了。
“一个阳间的村子，全部迁徙到了阴阳间里，这其中又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我脑中产生了些许想法，不过暂时我并不准备去查探，因为自我出来后，井里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王师和冯明龙呢？”

第463章 道家法器
我在井边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冯明龙和王师。
“他们两个该不会出现了意外吧？”穿过两界屏障极为艰难，我也是经历了窒息、疼痛、麻木，在濒临死亡的最后一刻才侥幸钻出水面，如果有的选择，我绝不会再去尝试这样危险的事情。
“熬过去海阔天空，熬不过去，身死道消，魂飞魄散。”这次直播惊险万分，对于冯明龙和王师，我也有了一点好感，毕竟是生死与共的同伴。
我盘膝坐在井边，事实上我的身体状况有些糟糕，如果不及时补充营养得到治疗，很可能会因为过度疲惫导致脱力晕厥。
“再等半个小时，如果他们还没有出来，恐怕是永远都出不来了。”
运转妙真心法，意念内视，让我惊讶的是，体内阴脉贯通，有几个之前堵塞的阴窍都已经打开，我的阴阳鬼术不知不觉已快要突破到第四层。
“驱灵役鬼，追魂拿魄，现在我也有了几分正统鬼修的样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发现让我感到惊喜，在我的肝窍之内，一只如梦如幻、似虚似实的浅蓝色蝴蝶收拢蝶翼藏于此处，它身下还死死抱着一束白色槐花，似乎是生怕有人会给它抢走一般。
“梦翼蛊！”
肝窍之内，那束槐花散发出淡淡的花香，带着木灵精华，时刻滋养着我的身体。
肝属木，秉风雷之性，应雷霆之卦，主升发，为阴中之阳，可调节人体气血阴阳，肝气旺者意气风发、欣欣向荣。
那束槐树花蕴含着千年老槐四分之一的木灵精华，虽然是它送给梦翼蛊的礼物，可现在梦翼蛊藏于我体内，间接的也让我沾了大便宜，这才过去多长时间，我已经感觉到肝窍松动，让我看到了再次打开九锁的希望。
“上一次在鬼母帮助下，三眼婴灵连续吞了十个鬼婴才冲开肾窍，不过万事开头难，有这阴阳间的千年老槐帮助，我打开肝窍指日可待。”
这次直播虽然危险，但相对应的我的收获也极大，先不提直播积分，仅仅梦翼蛊这只奇蛊就足够顶上我全部的付出。
阴间秀场为了它专门列出一个可选任务，奖励巨额积分和三项直播权利，由此也能间接证明梦翼蛊的珍贵。
“很可能连阴间秀场都没有梦翼蛊，所以才开出这么丰厚的奖励。”我看着肝窍内抱着槐花不撒手的梦翼蛊，神色轻松，这蛊虫以后可能会有大用，说不定它就是我破解梅花蛊毒的关键，所以我并不准备将它上交给阴间秀场，而是准备自己留下。
远处的天空渐渐泛蓝，大山之中的寒气被一缕暖阳驱散，太阳从山沟中缓缓升起。
“叮！”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进入江城北郊地铁站，以禄兴的身份搭乘最后一班列车完成，奖励一积分。直播观看人数超过九千人，奖励九积分；直播期间获得十元宝奖励十积分，完成来自阴间的委托，额外奖励一积分。”
“可选任务一：伪装禄兴身份成功，无人怀疑，奖励五积分。”
“可选任务二：每摧毁一座双面佛塑像，获得一积分未完成。”
“可选任务三：窃取善恶舍利，未完成。”
“可选任务四：获得梦翼蛊完成，奖励五积分。”
“注意：将此蛊带至无灯路，赠予阴间秀场，可额外奖励三十积分，以及一次直播豁免权、一次免费拨打求助电话机会、一次直播任务随机替换权！”
“阴间秀场特别功能求助电话开启，首次拨打免费，机会未使用，延续至下一次直播。”
“统计完毕：本次直播共获得三十一积分，现有积分总额为一百积分！”
“本次直播功德统计：扰乱天道秩序，扣除三百功德；救下该死之人，扣除二十功德。”
“第十一次直播完成，开启全新商品目录。”
“梦萦草（梦翼蛊食物，长期服用，有机会使蛊虫再次成长，一株十积分），阴阳间部分区域地图（标注有三处连接通道，三十积分），残损善恶修罗面具（小幅度遮掩天机变化，二十积分），贵人符（又叫‘贵人指引’，无论在工作方面、出外求事或所遇种种问题，都可以得到有力人士或专业人士的帮助，三积分），五龙符（‘五方五土龙神前后土地财神’，多为拜祭地主或者土地使用，镇压凶宅邪灵有奇效，五积分），云纹木鱼（木鱼清磐，振醒尘寰。又称木鼓，俗称鱼子。形圆而刻做鱼形，故号木鱼。中间掏空，击之作声。诵念经文时配合经韵而使用，经文的每个字落在木鱼的点子上，可增倍术法威力，十积分），三清铃（振动法铃，神鬼咸钦。青铜手柄，铃内有舌，摇动发声。柄的上端为山字形，象征三清尊神。具有降神、除魔的作用，十积分），天蓬尺（古者祓除不祥有桃枝，后羿死于桃棒，故后世逐鬼用之，今天蓬尺是其类也。长形方木，六面雕满了日、月、二十八宿，及三星、北斗七星、南斗六星等图案，可震杀妖邪，二十积分），净鞭法索（木柄上雕有蛇头状花纹，其下接有苘麻或棕榈等纤维搓成的绳身，绳后亦有结尾，似腾蛇飞舞。蛇头部分涂有朱漆，上有八卦图案，可以鞭挞妖魔，辟除邪怪，二十积分），五方令旗（道教法器，上可召神遣将，下可驱邪除魔，乃道教斋醮法坛所需之物，十积分），镇坛木（正面刻万神咸听四字，两端刻有乾坤、坎离四卦。道士专行法术时，用来拍击桌面，威吓恶鬼邪魔，十积分），黄泉令（鬼修至宝，阳历每年拥有一次打开鬼门关的能力，手持此令，可逆渡黄泉，四十四积分）……”
第十一次直播结束后，商品目录更新出了很多东西，和以前不同的是，这次新增商品里没有出现秘典真藏，而是多出了很多法器，五花八门，涵盖道家、佛教、鬼修，阴间秀场似乎也是在有意识的进行着某种改变。
我加上这次直播，身上累计有一百积分，看似很多，实际上如果把这些积分全部用来兑换法器，完全不够，连一整套完整的斋醮法坛所需之物都凑不齐。
“怪不得冷青玄作为茅山阴师一脉嫡传弟子，身上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一把天蓬尺而已，这些法器远比我之前想象的珍贵。”收起阴间秀场手机，我最后一次朝深井里看了看，浑浊的井水一眼看不到底，王师和冯明龙似乎并没有逃出来。
“一晚上，直接从江城北郊地铁站，跑到了恨山深处，那列车上发生的事情现在想起来还跟做梦一样。”我手伸入怀中，忽然碰到了什么，往外一拽，一个白色瓷碗落在掌心：“这不是装有忘忧水的那个碗吗？”
碗里的水已经不见，只剩下一个如白骨雕刻成的瓷碗。
“能得到这个碗也算是意外收获，不枉费我被扣除的几百功德。”想起扣除的功德，我就一阵肉疼，人家谁修行不是行善积德，就算是最猖獗的邪魔，祭炼邪术之前也会蒙蔽天机，减少功德损耗，可到我这，功德消耗如流水，估计要不了多久我就会霉运不断、业障缠身。
“这可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体力恢复了一些后，我前去锁龙村内部查探，李长贵在自己的遗嘱中特别提到了这个地方，我总感觉阳间的锁龙村也隐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沿着熟悉的土路，我孤身一人进入荒村深处。

第464章 噩耗
李长贵在遗嘱中写到，要他的后辈子孙前往锁龙村祠堂迎请出一尊泥塑，陪同他一起下葬，可惜他的大儿子并未将他的嘱托放在心上。
脑中回想关于遗嘱的一切东西，我很快来到村子中心，几栋破旧坍塌的石楼出现在面前。
建筑的位置阳间和阴阳间都差不多，区别在于这里一直无人打理，损坏程度要比阴阳间严重许多。
祠堂上的木匾已经腐烂，完全看不出上面的字迹，我推开破旧的木门，屋内灰尘飞扬，似乎很久都没有人来过。
祠堂的内部布置和阴阳间一样，不过贡桌上并未摆放那些先人牌位，想必应该是被走阴人带入了阴阳间。
“这是什么？”
我走到贡桌旁边，发现桌上残留着大块大块的泥土，它们原本应该是一个整体，后来因为某些原因碎裂开了。
“它该不会就是那个泥塑吧？”我尝试着将泥块拼合，勉强能看出一个双面佛像，只不过这佛像的心脏位置少了最关键的一块，那一块的缺失很可能就是泥塑破碎的关键。
阴阳间请神，请的是白玉佛像玲珑身，心口藏着善恶舍利，可阳间这塑像只是普普通通的黄泥捏成。
“阴阳间的佛像碎了，所以阳间的佛像也就一同碎了吗？”两座佛像心口都缺少了一大块，估计它们两者间也存在某种联系，当然这就不是我一个秀场主播能够悟透的了。
随手拍了两张照片，我又在村子里转悠了一会，并无发现。
“该回去了。”走到井边，我找来几根细树枝将老葛的尸体固定，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朝恨山外走去：“希望不要再出现什么鬼藏人、狼搭肩了。”
体力消耗很大，精力透支，走走停停，一直到中午，见到了第一个活人。
看着我背着腐烂的尸体摇摇晃晃走来，那位上山采药的老人家差点被吓死，缓了好久才叫上他儿子儿媳把我带出大山。
下午一点多，一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同时赶到，将我和老葛的尸体拉走。
躺在救护车的急救担架上，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香甜，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在帮我擦拭身体，眼睛迷迷糊糊的睁开，入目的是一个身材高挑、容貌气质俱佳的女警官。
鼻尖飘过淡淡的香味，我眯着眼睛继续装睡，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身上的伤口全部被包扎好，衣服也被人换下，这医院里的病号服都快成我的职业制服了。
“完事了，你可以醒过来了。”铁凝香将毛巾拧干晾在衣架上，拍了拍制服重新坐回床边。
一听这话，我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略有尴尬的挠了挠头：“学姐，你辛苦了。要说起来你们人民警察真是不容易，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两种职业，一个是救死扶伤的医生，一个就是你们警察。”
“觉悟这么高？以前你不是说最讨厌的两个职业就是警察和医生吗？现在怎么改口了？”铁凝香对我是一点脾气没有，她眼中的担忧根本掩饰不住。
“以前我不是没有遇见学姐你嘛。”手腕上输着葡萄糖，我一晚上没喝水，口干舌燥，直起身去抓桌子上的水杯。
“躺好，我来吧。”
铁凝香和我同时伸手，她握住了杯子，我握住了她的手。
带着些许凉意，像是摸到了一块抛光过的顶级玉石，我愣了一会儿，才触电般收回手指，正想要辩解，忽然发现铁凝香似乎并没有责怪我的意思。
“喝水吧。”
“恩。”
很平凡的对话，很普通的动作，让却让行走在阴阳两界之间的我产生了一种久违的感觉。
很舒服，甚至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
“学姐，老葛当初追铺禄兴时，是跟我一起进山的，现在我把他找回来了。”铁凝香被撤职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指挥失误，导致一位警员精神出现问题，还有一位警员失踪，这个失踪的警员是生是死一直没人知道，久而久之也成了铁凝香的一块心病。
“我还想问你呢？你是怎么找到的老葛？那次出事后，局里发动当地群众，跟周边县区的民警进行联合搜查，数百人都没有找到，你孤身一人怎么可能在茫茫恨山中找到他？”铁凝香脸色有些古怪：“高健，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是你的这个举动很可疑，通常意义上来讲，只有抛尸人才能准备找到尸体的位置，所以这个问题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我因为一个委托前往锁龙村，结果在锁龙村的那口枯井里找到的老魏。恨山起大雾，厉鬼藏活人，那天的情况你也知道，老魏失踪其实是被过路的阴魂带走了，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枯井里我也不清楚，可能是禄兴干的吧。”
“说了等于没说。”铁凝香撇了撇嘴，一只手轻轻端起下巴，美目盯着我的脸，水润的嘴唇抿在一起，似乎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学姐，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挺渗人的……”我把枕头垫在身后，坐直身体，看了一下窗外，天色已黑。
“你刚刚恢复，我有两件事不知该不该告诉你。”铁凝香有些犹豫，这跟她平时的风格完全不同。
我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问题：“说吧，我能承受的住。”
“第一件事是关于青土观修士的。”
“闲青道长？”我有些诧异，没想到铁凝香会说这些，心中产生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是的，那个年龄很大的道士恐怕不行了，他体内本身就有隐疾，之前又遭受重创，再加上他年龄大了，还一直在他徒弟面前强撑着，直到昨天夜里一病不起，直接被送进了急救室，直到现在还没有出来。”铁凝香语速很慢，似乎是在考虑怎么说更容易让我接受一点。
听完铁凝香的话，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突然感觉有些慌乱：“闲情道长也住在这家医院里吗？”
铁凝香点了点头：“他徒弟一直守在急救室外面，一整天没有吃饭，连医生和之前同病室的患者都有些担心。”
“带我过去。”我直接拔掉了手腕上的针头，扶着床头柜站起。
铁凝香叹了口气，用棉签按住我手腕上的伤口：“跟我来吧。”
急救室在三楼，我和铁凝香刚走出电梯，就看到走廊中间有一个穿着麻布道袍的孤独身影，傻傻的坐在长椅上，他好像失了魂一般。
“云川。”我走到他旁边，轻轻拍动他的肩膀，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
“见过缘主。”干涩的声音从他嘶哑的喉咙中传出，他似乎很久都没有喝过水，嘴唇开裂，脸色苍白的吓人。
“我在这守着，一有消息立马告诉你，你去吃点东西、喝点水吧。”我其实能理解他，毕竟闲情道长是他唯一的亲人，可以说既是他的师傅，又是他的父亲。
“谢过缘主，不用了。”云川笑的很勉强：“师傅说过，能自己做好的事情，绝不麻烦别人。”
“那我陪你一起等着。”坐在云川旁边，我才发现，云川的身体在轻轻颤抖，只不过宽松的道袍遮挡住了这一切：“你在这里坐了一整天？”
云川这次没有说话，眼睛看着急救室的门，直愣愣的。
我让铁凝香去买来了盒饭和水，放在闲青手上：“多少吃一点，你这副样子让你师傅看见，他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摇了摇头，云川捧着盒饭，眼睛依旧望向急救室紧闭的大门。

第465章 冰是睡着的水
走廊深处的灯光熄灭了一些，时间慢慢过去，来往的患者护士也越来越少，很多人都带着同情的目光看向云川，他依旧固执的坐在长椅上，连姿势都很少发生变化。
我不再劝解，默默的陪着他。
闲青道长对我有恩，14路灵车直播时，我跟他第一次见面，当时我和他素未相识，他却递给我一张黄纸，提醒我灵车上潜在的危险。
在被全城通缉时，闲青道长为了帮我又使用秘术请祖师爷，替我挡住被附身的叶冰，为我争取到了脱身的机会。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后来闲青道长嘱托我照顾云川时，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只是我没有往这一方面想，现在品味闲青道长的话语，他很可能早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当时是在交代后事。
“他受的伤比我们想象的都要严重。”
午夜已过，凌晨的钟声回荡在城市上空，似乎是为了给他送行。
今夜的天空格外漆黑，透不过一丝光亮。
大约凌晨一点左右，急救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主治医师和护士相继走出。
“抱歉，我们尽力了……”
手术平车从屋内推出，上面的老人面容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失去了全部生机，再也不会醒来了。
手中的盒饭落在地上，菜汁溅在洗的发白的道袍上，云川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老人，他站起身，一言不发跟在推车后面。
浑浑噩噩，他似乎是想要陪着那辆车一直走下去。
视线变得有些暗淡，云川最后被护工拦在停尸房外面，隔着一扇门，却是永远也触摸不到的两个世界。
我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铁凝香拉走，看着云川失魂落魄的模样，其实我心里也明白，这时候任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
那种悲伤是彻骨的，只有经历才会明白。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铁凝香拉着我离开走廊，隔了很远我才听到压抑的哭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情绪也有些低落，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眼眶，慢慢恢复过来。人活着，注定要往前看，这世界没有跨不过去的槛：“学姐，你当时说有两件事要告诉我，这第一件是关于闲青道长，另一件是什么？”
铁凝香犹犹豫豫，停了几秒钟才开口：“在叶冰的病房里，有一个人要见你。”
“叶冰？”第八次直播时，她被三号桥火葬场镇压的绝世凶物附身，事后陷入重度昏迷，一直都没有醒来。
“你最好是去看看，其实她现在也挺可怜的。”铁凝香很认真的说道，然后抓住我的手：“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八层，VIP病室。
虽说叶冰跟江辰已经闹翻，但是她毕竟名义上还是江家的儿媳，哪怕是为了做给外界媒体看，他们也不会亏待叶冰。
“这么晚了，进去打扰不好吧？”我站在病室门外，停下脚步。
“那个人说了，一定要见你一面，不管多晚他都会等。”铁凝香推开病室的门，将我拽了进去。
VIP病室地方很大，除了依旧昏迷躺在病床上的叶冰外，屋子里还有两人，一个是江霏，她正躺在沙发上裹着一件外衣小睡，听到开门声，她才醒来，迷迷糊糊看到我和铁凝香进来，很是惊讶。
另外一个人年龄大概在六十五岁左右，头发黑白参半，身体硬朗，他坐在窗边看着江城的夜景，手里还拿着一本散文集——《瓦尔登湖》。
“陈老，高健来了。”铁凝香轻声说道，我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老人看到我，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放下手中的书，面含笑意：“以前多次听叶冰提起过你，今天总算是见到本人了。”
“叶冰提起我？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叶冰二十五岁，眼前的老人年龄在六十开外，既不像是她的父亲，又不像是她的爷爷。
“高健，礼貌点，这位陈老师是华南最大私人孤儿院的院长，他曾资助过数百失学儿童，自费修建了多所残障儿童康复学校，是一位有名的慈善家。”铁凝香轻轻拉了下我的手，让我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不要太过随意。
“不要说那些，今天来只是想要跟这个小兄弟聊聊。”老人显得非常和蔼，一点架子都没有：“来，坐下说。”
他很自然的将我和铁凝香请到沙发旁边，原本躺在上面的江霏早已起身离开，疑惑的看着屋内几人。
“老先生，恕我冒昧，我跟叶冰之间已经再无瓜葛，恐怕帮不到你什么忙。”自从得知闲青道长出事后，我心里就很乱，自己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再过几天就又是新的直播，长时间走在生死边缘让我对那些虚名和所谓的社会地位并不感冒。
“高健……”身后铁凝香一直在提醒我，但是我无动于衷。
“其实你帮不帮我这个忙也不重要，但有些事情我要告诉你，关于她。”陈老扭头看向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叶冰，有些心疼和惋惜：“我不是她的父亲，跟她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过她却是我养大的。”
老先生的眼神有些飘忽：“二十年前，我辞掉了某学院教授的职位，创办了天堂口，而叶冰就是第一批被收养的孤儿。”
“天堂口？”
“恩，只是一个名字罢了。”陈老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脸上带着温暖和善的笑容：“想必你和叶冰交往了那么长时间，她都没有告诉过你这些吧？”
“确实没有。”五年前我和叶冰交往的时候，从未听她提到过自己的家人，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不过转念我便了然，叶冰出生在披麻吊客丧门之时，命格凶险，童年必定遭灾。
陈老师似乎是在追忆什么，声音断断续续的：“要说起来，她的名字还是我给起的。初见她的时候，她才四五岁大，其他孩子都有自己的玩伴，唯有她孤零零的坐在墙角，身上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眼神黯淡无光，充斥着惊慌。”
“我让女老师带她去洗澡，然后又给她换上新衣服，她拥有着远超同龄小孩的美貌，可是她内心却总对自己不自信，换洗完后又独自缩在角落。”
“后来管理员将几个没有正式名字的小孩带进我办公室，想要让我起名，其中就有她。”
“我还记得当时和她的第一次对话，我问她最喜欢什么东西。”
“她说她喜欢水，因为水纯净透明，还能清洗掉一切污秽，带走那些肮脏的东西。我觉得这个小女孩很有意思，便告诉她，其实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比水更加纯净，那便是冰。”
“一桶水放时间长了会变臭，而水冻成冰以后就能永远保持纯净甘美。”陈老师走出回忆，望向病床，喃喃出声：“冰，就是睡着的水。”
“老先生，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直说吧，不要再绕弯子了。”换一个时间段，我可能会用更加婉转的语气，但现在不同，闲青道长刚刚出事，我心底好像压着一团火焰。
“我问过这孩子的主治医师了，他们说要想唤醒她，只有找到她记忆中最深刻的那个人，触动她的心，才能将她唤醒。这个人显然不是我，所以我想要请你救救她。”陈老师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他已经有很多年都不曾这样低声说话了。

第466章 死于十月三十日
“我知道叶冰曾做过一些糊涂事，但这其中也有些是误会，她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糟糕，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清楚她。”陈老师并没有步步紧逼，他很懂得谈话的技巧，给我充分的时间让我考虑。
病室内静悄悄的，江霏、铁凝香还有陈老师都看向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坐在沙发上，扭头朝病床那端看了一眼，叶冰昏迷的真正原因恐怕和三号桥火葬场镇压的凶物有关，想要靠亲近之人将她唤醒几率太小。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我有桐槡符，又新得到了梦翼蛊，完全可以进入她的梦境将她带出来。
只是这样做风险太大了，深度昏迷，意识往往会陷落入深层梦境当中，在那里不仅我自己有迷失的风险，而且还有可能出现梦魇等恐怖的东西。
救是有方法救，可这样做付出的代价极大，危险程度甚至不亚于一次直播。
思考了半天，我缓缓说道：“路是自己选的，生死有命，我只是一个凡人，改变不了什么。”
“你所说的生死有命，只是一种在绝望面前的妥协。现在情况还没有到那个地步，说不定我们在这里的交谈，她都能听到，只不过她无法开口说话而已。”陈老师面容依旧和蔼，并未因为我委婉的拒绝而生气：“这孩子性格极为要强，从不轻易低头，她外刚内柔，即使你曾是她最亲近的人，恐怕有些东西她也不会告诉你。”
老人取来那本散文集，将其中夹着的一些账单和汇款记录递给我，这些收据日期跨度很大，前后有五六年的时间。
“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我皱起眉头，望向陈老师。
“这些全都是叶冰给孤儿院打的钱，从六年前开始，她刚上警校起就勤工俭学，做兼职，挣得钱虽然不多，但每月都会向孤儿院汇款。后来她出了国，依旧勤俭，每月都会打款回来。我让你看这些只是想要告诉你，她绝对不是一个拜金女，不是一个为了物质追求而放弃一切的人。”陈老师合上那本书，凝视着我：“时间决定你会在生命中遇见谁，你的心决定你想要谁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而你的行为决定最后谁能留下，我不会强求你做出选择，只是不想要看到一个个遗憾出现。”
他收起那些单据，很小心的放好，夹在书里，没有再去说要我唤醒叶冰、配合治疗的话语，而是从手腕上取下一串佛珠放入我掌心。
这佛珠并不是什么名贵木材打造，只不过戴的时间久了，产生了一种岁月的余韵。
“叶冰算是我的半个女儿，她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过分的话语，还有做出的那些让你不舒服的事情，都由我来替她道歉吧。不管你愿不愿意救她，至少我这样做应该能让她心中少一些对你的愧疚。那串佛珠手链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不过我一直佩戴了二十年，总觉得带着它运气就会变好，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能有个好运。”陈老师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温和的笑意，在他身上能看到时光奔驰的痕迹，能感觉到他的沧桑，也能感到一种仿若春日的温暖。
“以后如果我有能力，我会尝试着去唤醒她，但是我不敢向你做出任何保证。”握着掌心的佛珠，我对老人说道。
陈老师含笑点头，然后递给我一张名片：“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以后恐怕还要麻烦你。”
接过名片，上面最显眼的不是老人的名字，而是天堂口孤儿院这几个字。
“天堂口……”
我收好名片和铁凝香一起离开，中间江霏有几次想要开口，但是看到我和铁凝香在一起，她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披着外衣站在病床旁边。
关上病房门，我和铁凝香离开，等我们回到停尸间那里时，云川已经离开，问了值班护士，她们也不知道云川去了哪。
“你别担心别人了，看看你自己，刚从昏迷中醒来，赶紧回病房去吧。”铁凝香一直跟着我，怕我乱来。
“我身体没事，病房就不回了，学姐这次多谢你帮忙，时候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我从铁凝香那拿回了自己的外衣、符箓、手机等东西，打车离开医院，回到了汀棠路，也只有在自己的小店里，我的心才能完全安静下来。
连续遇到闲青道长和叶冰的事情，让我刚刚结束直播放松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叶冰和闲青道长出事归根结底的原因出在双面佛身上，若不是他为了自己的计划，叶冰不会昏迷，闲青道长更不可能离去。
“为了摆脱宿命，逆天改命，哪怕牺牲再多的人也无所谓吗？”双面佛从二十年前开始布局，这期间有许多人直接、间接因他而死，但他不仅没有悔改，反而还在暗中计划着更大的阴谋，杀死残疾人，用残魂蒙蔽天机，送禄兴登上死亡列车去阴阳间就能看出双面佛的野心。
“为了自己的道，一意孤行，值得吗？”我脑中闪过肾窍道锁打开时，脑海里多出的残缺画面，“与天对赌？人能胜过天吗？”
运转妙真心法，我开始进入修行，体内肾窍和下丹田都有真气不断涌出，我的道法境界一日千里，距离突破也很快了。
“现在的我还是太弱，必须要抓紧时间变强，这才能在未来搏出一线生机。”
阴阳两脉阴气和真气相互运转，互不干扰，肝窍中的槐树花散发出淡淡的绿光，带着海量生机注入我的身体，修复着我身上的伤口。不过倒是苦了那只梦翼蛊，它在我肝窍上下翻腾，对于自己东西被无耻偷窃，表示不满和抗议。
一夜无话，早上八点多钟，我接到了云川的电话，他是用闲青道长的手机打来的，希望我能去送闲青道长最后一面，还说闲青道长有些东西要留给我。
我当即同意下来，闲青道长常年在青土观，他们赶尸一脉不被普通人待见，也根本不能见光，所以在江城并没有什么朋友亲人，能去送送他的外人只有我。
要去见闲青道长最后一面，我自然不能穿着平时的休闲外套，拿出柜子最里面的黑色西装穿在身上，取一条白布放在口袋里。
站在镜子面前，我活动了一下身体，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愣了一下。
“这一幕怎么有些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发生过？”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运用判眼扫过每一处地方，突然之间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袭上心头！
“怎么可能？”
镜子中我此时的造型和我在死亡列车十月三十号车厢中看到的自己几乎一致！
我颤抖着手将口袋里的白布系在胳膊上，此时我的打扮已经和脑海中十月三十号车厢里的自己完全一样了。
“我在十月三十号车厢里看到了我自己，而今天，正好是十月三十号……”
嘴唇有些干涩，当时在列车上，我还想自己很少会穿西装，列车里那个估计不会是我，然后这一切就都好像命中注定一般，渐渐吻合。
“这么说来，我会死于十月三十日？”
预知死亡的感觉并不好，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久久无言。
没过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还是云川打来的，他告诉了我地点和位置，先去青土观，然后去三号桥火葬场。
我跟他通完电话，有意想要换一身衣服，但心底我自己也清楚，就算换了衣服，估计也躲不过这场杀劫。
“现在马上九点，距离今天结束还有十五个小时！”

第467章 黄泉令
点燃一根烟，我坐在小店的椅子上，看着袅袅的烟雾，听着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会死于十月三十日，距离今天结束还有十五个小时，在这十五个小时内会发生什么？我会以一种怎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车祸？蓄意谋杀？又或者高楼上落下一个花盆正好砸中了我的脑袋，一不小心摔倒，脖子正好被地上树枝穿透？”
揣测自己的死亡方式确实是一种糟糕的体验，更让人难受的是，明知道自己会出事，但是却无法有针对性的进行防备。
危险来自各个方面，或许是精心策划的谋杀，也可能最终杀死我的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
“要不要拒绝云川的邀请，让铁凝香给我安排一间重刑犯密封囚室，先熬过今天再说。”我脑中产生了很多规避风险的方法，但是这些方法的可行性并不高。
“可惜我只在十月三十号车厢里看到了自己，并未发现那个我的身上有什么伤痕。”我仔细回想在死亡列车上看到的一切，自己孤身一人坐在十月三十号车厢当中，低垂着头，面部表情有些僵硬。
“仅凭这些，根本分析不出来我是怎么死的。”眉头紧皱在一起，我一根接着一根的将烟点着，这种感觉太古怪了，面对既定的事实，无力反抗，若非我经历过多次直播，意志坚定，现在恐怕已经被折磨疯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生死面前保持淡定和从容，越是在生死之间挣扎过的人，对于死亡越有种不甘心。
“我没有在阴间秀场的直播中出事，难道会在平时的生活中遭遇毒手？”
无力反抗，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只知道事情最终以我的死亡而告终。
“这难道就是命运？”在这一瞬间我似乎对于那些逆命之人多出了些许理解，看到死亡和不幸，却无力改变，这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折磨。
“双面佛不惜牺牲那么多人的生命，牵连无辜，甚至想要埋葬整个江城，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逆天行事，是不是也因为他曾看到过未来？他看到的命运又是什么？”思虑飘远，我想起了死亡列车乘务员曾说过的一句话，她说我是跳出了命运长河的小鱼，某一刹那看到了下游的风景，而那片景色，原本不是河里的鱼儿能够欣赏的。
如果把每个人都比做命运长河里的鱼儿，按照注定的方向游往大海，他们中的大多数一辈子都不会跃出水面，只是在水流的作用下被动前行。而有些人因为特殊的际遇，偶尔可以跃出水面，看到了更加广阔的天地，我就属于这一类。至于双面佛和阴间秀场，他们恐怕已经脱离了命运长河的掌控，成为了坐在河边的垂钓者。
“天地为棋盘，万物众生为棋子，一日不超脱，和蝼蚁无异。”
心中明悟，在死亡列车上被红尘众生打磨的意志变得更加璀璨，用佛家的话来说，我现在已经心思如玲珑，拥有了妙觉真识。
“这算是因祸得福吗？”死亡的压力，并未把我击垮，反而使我的意志更加坚定。
“一味的躲避，应该改变不了命运，天灾人祸难以预测，还不如按照本心去做。”我看了下表，决定去参加闲青道长的葬礼，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先去银行一趟，兑换一些东西带在身上。如果我熬不过去今天，那我有再多积分也无用，还不如彻底奢侈一回，将积分花掉，说不定其中的某件东西就能让我侥幸改变命运。
我全副武装，带上了所有符箓，比进行直播还要郑重。
“距离今天结束还有十四个半小时。”锁了店门，我打车前往中央银行，在路上翻看阴间秀场的商品目录。
十一次直播结束后，商品目录里的东西已经有上百种之多，我着重注意那些新增的商品：“梦萦草如果让梦翼蛊长期服用，能让其再次成长，十积分有些不划算；阴阳间部分区域地图对我也没用，那鬼地方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去了；这个残损善恶修罗面具看起来倒是不错，能够小幅度遮掩天机变化，避免被人推算，但是对我来说却有些鸡肋，我九锁加身，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命是什么，还怕别人推算？”
思前想后，我确定了第一件要兑换的东西——贵人符，此符能够在遇到问题或者险境的时候得到贵人帮助，虽然是一次性符箓，不过只需要三积分，可以接受。
三清铃、五方令旗、镇坛木这些东西都是道家法器，虽然威力惊人，能够降妖除魔，可对我当前的困境并无直接帮助，我遭遇的死劫，并不一定跟鬼怪有关。
反复观看，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黄泉令上，这件宝贝是鬼修至宝，拥有一次打开鬼门关的能力，手持此令，可逆渡黄泉。
听起来很逆天的介绍让我有些心动，不过此物使用有极大的限制，阳历每年只能打开一次鬼门关，而且其价格高昂，需要四十四积分才能兑换。
我积累了十一次直播，才攒下一百积分，兑换这件令牌就差不多要花掉将近一半的积分！
“本想着攒下一些积分，换了擒龙术给刘瞎子，也不枉他帮我这么多次，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积攒积分能够更保险的迎接下一次直播，至于所谓的万分可以重回原点，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攒下一万分对我来说比登天还难。
“四十四积分换取一个令牌，如果它真有逆渡黄泉的能力，那就算它每年只能使用一次也不是太亏。”目睹自己死亡带给了我极大的压力，最终我做出了决定，向阴间秀场发送信息：“我选择兑换贵人符和黄泉令。”
“共计四十七积分，是否确定兑换？”
“确定。”
“兑换成功，剩余积分总额为五十三。”
看到阴间秀场的回执短信，我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四十四积分，我从未兑换过这么贵的东西，但愿它能起到一些作用吧。”
来到中央银行，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在新来的男经理引导下，我很快拿着一个黑色包裹走出。
再次坐上出租车，让司机往青土观的方向开，我坐在后排解开了黑布包裹。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张黄纸打底的符箓，符头背面写着一句话——不须汝言，贵人指路。
符纸并未带有使用说明一类的东西，我只好暂时将其收入口袋放好，然后看向包裹里的第二件东西。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盒子，入手感觉很凉，材质特殊，不像是白玉，倒有点像是骨头。
我没有多想直接打开了盒盖，手掌被刺痛，几乎瞬间就流出了血，更夸张的事情还在后面，青天白日，阴风居然从地下吹出，出租车内鬼哭狼嚎，司机摆在方向盘旁边的一块木雕平安符直接炸开，他被吓了一跳，拆点转动方向盘撞上前面的货车！
异动频生，我赶紧盖上盒盖，不敢再看。
“木雕炸了？”司机心有余悸，放慢车速，刚才实在是惊险，他扭头对着我连连道歉，我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愧是四十多积分兑换的东西，有些惊人。”刚才那一下差点造成交通事故，我心里也感到害怕，出租车都不敢坐了，直接走路前往青土观，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等我到达青土观，已经是早上十一点，算了下时间，距离今天结束还有十三个小时。

第468章 最后一位赶尸匠
建在荒地深处的青土观还和往日一样，并未因为闲青道长的事情出现某些变化。
我推开道观大门的时候，看到云川在扫地，一丝不苟，将院子里的落叶清理出去。
“云川，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见我进来，云川朝我简单的打了个招呼：“缘主请先去东厢房休息。”
青土观内分为东西厢房，东边待客住人，西边养尸炼道。
我点了下头走进东厢房中，坐在手工制作的粗糙木椅上，看着桌上散乱的养生培训广告、太极拳简章，不禁想起上一次来时的情景。
“人有旦夕祸福，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我将散乱的广告收好放入抽屉里，没过多久，云川打扫完后走了进来，他手中还拿着一份书信。
“师傅在赶狐仙尸体之前就预感到了什么，留下了这封信让我交给你。”
“那个时候他就预感到了？”我接过信封，用红蜡封口，还没有打开过。
拆开信封，将信纸拿出，上面一个个苍劲的字体都是闲青道长亲笔书写。
“闲青修道四十余载，今日托大，喊你一声小友。昨日你在观中引起狐仙尸体共鸣，这非是吉兆，你要多加小心。此狐死而不僵不腐不臭，必定会演化灾祸，你与它相通，它十有八九会缠你上身。”
“如若我赶尸成功，将其送往东北则罢了，就怕途中生祸，会使江城生灵涂炭。”
“近些日，我心神不宁，知晓必定大祸临头，我千不该万不该答应赶尸，这一趟活，恐怕极难善了。”
“若我在途中出事，云川必会将此信送入小友手中，你要特别注意两件事情。”
“其一，狐仙尸体必定会来找你，做好防备。”
“其二，托我赶尸的道长姓刘，自号酒真人，如果有缘，或许某一天你们能够见面。”
“以上是我对小友的警示，下面还有几件事希望小友可以帮衬一二。”
“我徒云川，一直跟随我修道，不通人情世故，恐怕以后会栽跟头。所以我想让他跟着你一段时间，随便学些能糊口的手艺就行，至于赶尸一脉的传承，断了就断了吧，我已经不再强求。”
“云川这孩子面丑心善，是个老实疙瘩，我走后道观里的大小物件，小友可随意挑选，只求你能让云川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这封信就不要让云川看到了，那孩子命苦，没必要让他为我难受。”
“最后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小友，三清殿内摆着一块木牌位，那是赶尸一脉祖师爷的牌位，此物和三号桥火葬场下面镇压的凶物有关，切记不可遗失，或者告知外人。”
……
闲青道长交代了很多事情，大多和云川有关，我看完后心里酸酸的，虽然早知道他们师徒两个感情深厚，虽无血缘，却胜似父子，这一刻还是感觉堵得慌。
读完闲情道长的信，我并没有按照他所说的去做，而是将信递给云川，他是闲情道长最亲近的人，有资格知道这一切。
看完那封信，云川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似乎是在掩饰泛红的眼眶。
“信你也看了，该如何选择决定权在你，如果你想要回归正常人的生活，我会安排你去学一些手艺，养活自己，甚至以后娶妻生儿都不是问题。”我这么说也是有一定底气的，不管是黄伯元的乾鼎制药，还是新沪市最大的李氏家族企业，我都能给云川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放下信纸，云川摇了摇头：“我要留在这里，守着道观，继续学习赶尸。”
“你可要想清楚了，赶尸一脉已经没落，现代人根本不需要这些，你们生活窘困，赶尸奇术无用武之地，甚至还不如那些开办养生培训班的江湖骗子。”我说的是实情，这些掌握着真本事，不屑于放低身段，行事极具原则的道士，一般来说生活的都颇为潦倒，闲青道长如此，刘瞎子也是如此。
“多谢缘主好意，云川心领了，师傅的道我来传下去，赶尸一脉不会断。”云川起身将信纸递还给我，态度坚定。
我正准备再劝说他几句时，电话响了，是铁凝香打来的。
“等会我再跟你说。”我起身走到门外接通了电话：“学姐，我正在青土观，你找我有事？”
“高健，我知道你很忙，但是你现在必须要来市分局一趟。”
铁凝香语气严肃，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江城北郊地铁站发现了几具尸体，初步判断和之前几起凶杀的作案手法一样，而我们筛查监控视频时，意外发现在案发时间段里，你曾经出现在案发现场。”
我听着话筒那边铁凝香的话，慢慢明白，昨天血狐在地铁站大开杀戒时我正好在场，被监控拍下也正常：“你们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这个案子很大，市分局根本压不住，上面要求你立刻过来配合调查，否则会派警员出动。”涉及多条人命，铁凝香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好吧，我现在就过去。”挂断电话，我有些无奈的找到云川，他表示理解，让我先去做自己的事情，下午三点直接到三号桥火葬场参加送别仪式就行。
我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又带着云川来到青土观主殿，三清像旁摆着一个木牌位。
“云川，这牌位很重要，一定要收好。”
交代完后，我就直接离开前往市分局，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十二点半我才赶到，在做过正常的笔录之后，铁凝香又抛出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还有一位幸存者活着，只不过他的脑子不太正常，好像是受到了剧烈刺激。”在刑侦办公室里，包括吴猛、赵斌在内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直到我被他们盯得发毛，这些人才拿出一张铅笔素描递给我：“这幅犯罪者画像，是我们根据幸存者描述画出来的，你看看吧。”
我接过那张纸瞄了一眼后，立刻蒙住了，纸上画的这人跟我有八九分相像：“你们真的在怀疑我啊？”
地铁站凶杀案的凶手是血狐，不过它跟着我一起跑到了阴阳间，又喝下了忘忧水，现在不知道回没回来。
“死者身上的伤口大都是撕裂伤，有齿痕和爪印，按照我们比对伤口模拟出的结果，真凶应该是一只狐狸。”铁凝香说到这里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它应该只有这么大。”
看着她的手势，不仅是我，整个刑侦室的警察脸色都变得古怪。
一只比羽毛球拍大不了多少的狐狸，竟然是屠戮地铁站的凶手，这结果任谁都无法接受，他们连自己都无法说服，更别说上报给公安厅申请结案了。
“侦查陷入困境，而你又恰好在案发时间段内出现，你本身具有作案时间和丰富的作案经验，再加上你良好的身体素质，以及极强的现场伪装、推理误导等能力，所以上面特别交代把你划为重点侦查对象。”吴猛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上面签发的公文：“必要时，我们还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强制你妹啊！我有毛线的丰富作案经验？这一看就是动物猎杀的，他们身上还有撕咬过的痕迹，你们可以提取我的血液和齿痕做对比啊！”我实在无语，真没想到被血狐追杀了一晚上，到头来还要我替它背锅：“诸位也都是警界精英，你们理智一点好吧？对了，那个幸存者呢？我要去见他！”

第469章 我的全部
“幸存者状态很不稳定，再说他是关键性证人，你过去恐怕不太合适。”吴猛直接拒绝，将上面签发的公文摆在我面前：“高健，我们都知道你的能耐，这事处理的不好，影响会很恶劣，你就老实交代吧，前天夜里为什么会去北郊地铁站，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在那里又看到了什么？”
被一屋子刑警围在中间，要说没有压力那是不可能的，我双手摊开放在桌上，面带苦笑：“现在实体经济不景气，我那小店也快要黄了，我寻思着搞点时尚的东西，听说现在直播比较赚钱，我就想弄个灵异直播，主要是为了探寻城市中隐藏的那些传说。”
铁凝香他们曾多次发现我带着一个装有直播器材的黑色皮箱出入各大凶案现场，所以他们也能猜到我的这份兼职。
“这就是你深夜前往地铁站的理由？”几名刑警都不是太相信。
“对啊，网上流传有地铁站的传说，那个地方最近还老有人自杀，我也是想要为咱们江城的和谐建设做一份贡献，所以才不惜以身犯险，夜探北郊地铁站。”我表情严肃，语气十分肯定。
“你什么时候觉悟这么高了？”铁凝香摇了摇头：“高健，我们不会害你，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进行调查，人命关天，你所说的每句话都要负法律责任。”
她朝赵斌挥了挥手，后者拿出一台执法记录仪，对准我打开：“下面我来问，你来答，不要耍花招。”
铁凝香整理好的取证资料：“地铁站监控在十月二十八日晚上十点钟拍到了你的身影，你进入地铁站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当晚在地铁站发生的事情除了那个幸存者外，应该只有你清楚。”
我正要将编好的理由说出，铁凝香就摆了摆手，她似乎很清楚我的性格，继续说道：“别急着回答，我还有第二个问题，监控并未拍到你离开地铁站，可事实上你第二次出现是在距离北郊地铁站数公里之外的恨山当中，我们根据你的描述，昨天下午由吴猛带队前往锁龙村，于那口水井之中提取到了老魏的尸体残留物以及你的衣服碎屑，这证明你昨天并未撒谎，可是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个死结——你是怎么在一夜之间从江城北郊地铁站跑到恨山深处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他们也很好奇。
我自知无法搪塞过去，干脆说出了实话：“其实地铁站十二点的时候还有最后一班列车，我就是搭乘那辆列车跑到了恨山深处的。”
此言一出，刑侦室内一片安静，过了好久吴猛才说道：“你也疯了吗？北郊就是终点站，再往北连线路都没有铺设完毕，就算有最后一班车它怎么开过去？”
我耸了下肩：“你们不是还抓到一个幸存者吗？你可以让我们两个同时录一份口供，然后对照一下，就能知道我是不是疯了。”
几位刑警对我也无可奈何，最后在我再三要求下，他们同意带我去见那个幸存者。
在市分局蹭了顿午饭，我就被铁凝香和赵斌带到了第一人民医院。
“注意说话的语气，病人刚刚脱离生命危险，千万不要刺激到他。”铁凝香推开了病房门，屋内飘散着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进来吧。”
她和赵斌一左一右将我控制在中间，三人站在距离病床两米远的地方。
“至于这么紧张吗？”我运用判眼很轻松的就看到了病人的脸，那面容有几分熟悉：“原来真是他啊。”
“你们之前认识？”铁凝香给赵斌一个眼神，赵斌心领神会立刻开始记录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我以为他魂飞魄散了，没想到他竟然用这种方式活了过来。”我声音渐渐增大：“要说起来，我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病床上那人听到声音，也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支支吾吾吐出三个字：“禄先生！”
“禄先生？”铁凝香和赵斌也都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病床上的幸存者抬起唯一能动的胳膊指向我：“他就是我之前给你们说的那个叫做禄兴的人！”
“你叫禄兴啊？”
铁凝香看我的目光有些古怪，不过我毫不在意：“冯明龙，我救了你，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把我供出来？恩将仇报吗？”
“老大，警察都来了，我肯定不敢撒谎啊。”冯明龙好像找到了救星一般，又挥着手对铁凝香说道：“警官同志，这位禄先生那天晚上跟我一起经历了一切，全是死人的列车，还有变成八尺蜘蛛的乘务员，他都看到了！后来在那个小山村里，那些村民逼我们抬棺材，还有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坐在红白轿子里，我的天！最后满村子死人组成了一支队伍，跟一条血红色狐狸大战的难舍难分！”
“你别激动，控制自己的情绪，冷静。”赵斌轻抚额头：“又开始说胡话了，你那晚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我说的句句是实啊！你们为什么不相信呢？”冯明龙上半身被绷带缠满，他一着急想要坐起来，直接扯到了伤口，血液浸了出来。
“不好，快去叫医生！”
很快我们三个被赶了出来，坐在医院外面的长椅上，我露出几分思索之色：“为什么唯独他活了下来？难道是因为他的肉体在阳间，灵魂从阴阳间回来后直接钻进了肉体里？”
站在门口，赵斌很是无奈，医生以病人伤势过重为由，拒绝了他再次进去的要求：“这小子命真硬，腹部两处贯穿伤，内脏都移位出血了，挺了一晚上竟然还能喘气，这要搁别人身上早死多少次了。”
赵斌无意间的抱怨让我听到：“本该死去的人，却活了过来，我在任务结算时曾收到阴间秀场提示，说我救了一个本该死去的人，为此还扣了我二十功德，这个人应该就是冯明龙。”
穿过深井，冯明龙也迎来了新生，三人中只有王师不见了踪影：“冯明龙在阳间的身体还未完全死去，所以他回归后，意识直接重归肉体，王师死在十月二十六日，他的尸体应该早已腐烂，即使他回归阳间，应该也会变作孤魂野鬼。”
我下意识的看向自己手腕，这一眼看去还真的有了重大发现。
鬼环中第四颗玉珠泛出莹莹微光，似乎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王师该不会躲在了鬼环里吧？”我原本只有三个鬼物，现在第四颗珠子发出微光，实在让我想不出更好的解释。
当着铁凝香的面，我不敢使用鬼环，在病房外面等了半个小时，医生也没有出来，我看了看时间委婉的提醒铁凝香，下午三点我要去送闲青道长。
仅凭现在掌握的信息，还不能确定我就是犯罪嫌疑人，所以铁凝香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我最近几天不要离开江城，随时等候传唤，然后就放我走了。
离开病房，我直接进入医院阴气最重的卫生间里，现在是白天，天地间阳气正盛，在其他地方唤出鬼物，恐怕会对鬼魂造成伤害。
这里好像正在走线路，门口放着一个电工的工作箱还有一个警示牌，说什么电路老化，暂时停止使用，不过我并未在意。
“阴阳有令！”
我将一缕阴气注入第四颗玉珠，很快一个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王师……”
他用手挡住眼睛，本能的缩在阴影里，看着我不断述说着什么，但是我却一个字都听不懂。
很快他意识到我和他无法交流，他打开水龙头，蘸着水在卫生间的镜子上书写起来。
“十二号，救救我，我愿意用我的全部来报答你！”

第470章 天要你死
阴暗的医院卫生间里，水龙头忽然打开，镜面之上出现模糊的字体，这一切看来是如此的诡异，如果换做一个普通人恐怕早已经尖叫出声。
“你想要让我救你？”我运用判眼看着眼前的王师，他的处境确实不太好。
他太虚弱了，凝实程度还不如艳鬼王雨纯，我刚将他放出来没多久，他的身体就出现了逸散的征兆。
“我不能在阳光下停留太长时间，我能感觉到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消散化作青烟，看在咱们两个之前愉快合作的份上，帮帮我吧，好不容易逃出列车，我绝不能再回去！”一个个汉字浮现在镜子上，很潦草，我能看出王师的焦急：“我阳间的财产，我的房子，我的存款，甚至我最看重的笔名，这些都可以给你！”
一位实体畅销书作者的全部存款让我很是动心，但我也知道这笔钱不是那么好拿的：“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的身体很脆弱，比一般鬼物还要脆弱，只要阳光照射几分钟就会彻底消散，只有呆在你那手环的玉珠中，我才安全。”
“这个好说，你想要呆多久都行，等到晚上我再把你放出来溜风。”我说着说着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这跟养宠物似得。
“多谢，不过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斗胆想请你帮个忙。”王师现在处于绝对的劣势当中，可以说他的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间，所以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谦卑。
“直说吧，不要绕弯子。”
“我给你我在阳间遗留的所有财产，你帮我寻找一些能够凝实魂体的东西，或者晚上带我去一些阴气浓重的地方，那里对我大有好处。”镜子已经被王师写满，他又开始在卫生间的白墙上书写。
“能够凝实魂体的宝贝很稀有，根本不是钱能买到的，至于晚上去一些阴气浓重的地方我倒是不在乎，不过我也不能每晚都去，毕竟我还要正常生活。”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悄悄打量着王师，发现他的表情并未发生太大变化。
“我也不想打扰你的生活，实在是自己现在这幅鬼样子根本见不得光，我很焦虑。”
“你焦虑的应该是怕我对你下手吧？”我运转阴阳鬼术，抽取阴脉中的一丝阴气注入王师身体，他气色顿时好看了许多：“王师，咱们两个也算是生死与共，都知根知底，我就开门见山的跟你说吧。”
阴气入体，王师眼睛一亮，可随后又黯淡了下去，他现在的处境很尴尬：“愿闻其详。”
“阳间的财富对你没有任何用处，对我来说其实用处也不大，所以那些身外之物并不能当做筹码。”钱是个好东西，但自从成为阴间秀场主播后，我的眼界就不同了，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钱买不到的。
“那你想要什么？除了阳间的遗产，我身上还有什么是你需要的？”王师蘸着水草草写道。
“在列车上你我合作逃出生天，你有没有兴趣继续跟我合作？”我面带笑意，自己真正看重的是王师这个人，他老谋深算，阴险狡诈，做事不择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样的人很危险，但不得不承认他有时候也很有用，这是心智层面的。
从他制定的那份杀妻计划就能看出，详细周密，这个人胆子很大，遇事冷静、谨慎，是个少见的疯子，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如果他还未身死，我绝对不敢跟他合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他背叛，可现在不同，他不人不鬼，只剩下一道灵体，更重要的是和其他滞留阳间的鬼物比起来，他的记忆和智慧没有任何缺失！
这一点十分重要，无论是命鬼还是鬼母，它们大多都遵循着生前的执念行事，因为阴气怨气而出现。可王师却不同，他是从死亡列车逃下来的，又穿过阴阳间屏障，在我鬼环的保护下才重回阳间。
种种巧合发生在一起，导致王师这个异数的出现。
阴间秀场不能带活物一起直播，但是却没有限定鬼物。
王师虽然不是活人，可他的心智却要比大多数活人都出色，完全可以成为我直播最好的助手！
所以在这一刻我心动了，两个人一起直播，任务难度将极大降低，在探索未知场景时可以分头进行，大幅度节省时间，如果遇到无法躲避的危险，王师又可以帮我分担风险。
“现在的我还有资格跟你合作？”王师看着镜子上的水渍：“合作是建立在实力相近的情况下，可我连话都没办法说。”
“当然有资格，我要去做的那些事情都很特殊，不仅需要一定的胆量，还需要智慧和手段，光有蛮力可不行。”我笑眯眯的看着王师，这让他有点不自在。
“你要去做什么事情？很危险吗？”
“事实上我们生活的世界很复杂，之前在阴阳间和死亡列车上的遭遇你应该还没有忘记，大多数人生活在阳光的一面，还有很多东西隐藏在阴暗的一面，而我就是其中比较特殊的一个，我游走在阴阳两界的边缘，挖掘城市最深处的秘密。”我掏出阴间秀场的大屏手机：“我掌握着最超前的情报，拥有着你无法想象的人脉，同时我又要深入最危险的地方，因为只有那里才能找到我追求的真相和惊人的财富。”
“这就是你登上列车前往阴阳间的理由？那地方能有什么财富？”
王师已经进入我为他编织好的美丽谎言，我微笑着准备收网：“你只需要知道一点，那些险境中埋藏着各种各样的宝物，说不定其中某一件物品就能让你重新拥有肉体，再世为人！”
重生的诱惑力是巨大的，对于现在的王师来说尤为如此。
没过多久，我和王师便达成一致，我为他提供庇护，帮他寻找增强魂体的东西，而他则全心全意为我做事，为了表达诚意，他还告诉了我他某张银行卡的密码，其中有接近六十万的存款。
初步合作是愉快的，我将王师收回玉珠，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大步向外走去。
“一点五十九分，赶到三号桥火葬场恐怕要来不及了。”我急急匆匆出门，看到一个电工提着门口的工具箱进来，擦肩而过，本来也没什么。
可这人胆子似乎极小，一进门就看到镜子、墙壁上满是用水书写的字迹，吓得猛然后退，我正朝外走突然手机响起，还没等我去接听，后背就被人用力撞击。
我重心不稳向前栽倒，巧的是天花板上一根老化的线路正好断裂，带着噼里啪啦的电弧直接甩向我的眼珠子。
“糟了！”判眼注视，蓝色的电弧是如此清晰，一旦碰到，我的脸估计会被电焦。
急中生智，我一掌拍向门框，强行改变摔倒的方向，勉强躲过电线，可还没等我松一口气，判眼就看到电工的工具箱摔在地上，一把小号一字螺丝刀从中弹出，尖锐的顶端正好对着我的心口。
“呯！”
太近了，根本没有办法躲闪。
我心口猛一疼，侧躺在地，手急忙摸向胸口，西服外套被穿透，但是却没有血流出。
顺着孔洞向内，一字螺丝刀正好顶在了那半块篡命师令牌上，也幸好我一直贴身放置，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好险。”我扶着墙从地上爬起，重新将半块令牌放好，远远避开那条电线，目露忌惮：“要开始了？难道我真的会死在十月三十号？”

第471章 祖传扁担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云川打来的。
“云川，我一定会按时到场，别着急。”
“缘主，道观里出了些事，咱们约定的时间恐怕要往后推迟一下，你在下午五点之前到三号桥火葬场就行。”
我刚经历生死，正愁时间紧迫，赶忙答应下来。
挂断了电话，我拿着手机，仍心有余悸的看着裸露在外的电线和一地的工具。
“没有任何征兆，也不是人为策划，就在无意间发生，根本无法做出防备。”我此时好像惊弓之鸟，看什么都觉得危险，身体贴着墙壁，在周围护士、病人怪异的注视下挪动脚步。
“看来我命中注定是要在今天遭劫，这次的对手不是人、不是鬼，而是看不到、摸不着的天意。”我心中其实也颇为无奈，要说起来那企图逆天改命的双面佛和以众生为猎物的阴间秀场才是天意的真正敌人，我就是人家手中的一个棋子，至于这样针对吗？难道天意从我身上感觉到了威胁？
“天意难测，这东西虚无缥缈，看来我要找刘瞎子好好商讨一下，还必须尽快，要是慢了，估计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刚才在卫生间门口经历的事情打消了我心中的侥幸，证实了我之前的预测，十月三十日很可能就是我的死期。
脑子很乱，种种思绪不断出现，我走到电梯门口，看着上面红色的楼层数字不断变化，然后抵达自己这一层。
银白色的电梯门向两边打开，我没有多想抬脚就准备进入。
“停！”
灵台之上猛然传出一声怒吼，我好像从梦中惊醒，前脚抬起悬在半空。
“这……”
电梯门虽然打开，但是轿厢却还没有落下，足足相差了一层的距离，刚才如果我一步踏出，必会直接掉入窨井当中！
这可是四层楼的高度，我向下张望，电梯底部还有复杂的线路和压机，摔下去必死无疑。
“这电梯要吞人吃肉啊！”一股凉气从后背涌出，我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幸好灵台之中那个声音在关键时响起，不过看它平时很少说话，一直修养，估计身上的伤还未痊愈。”
十四路灵车直播我乱用请神符，导致这位大仙滞留在我的灵台之中，根据我多方面打探到的消息，它应该就是血狐的本体，当年屠仙戮佛，成为禁忌存在的血浊老祖。
轿厢下落，一切都恢复正常，似乎刚才出现的那一幕只是幻觉一般。
电梯门彻底打开，里面的护士和病人家属从中走出，看着我呆立在电梯正门口，都觉得有些奇怪。
“先生，您身体不舒服吗？额头全是汗水，脸上也没有血色，内科在三楼，我带您去吧？”一位热心护士停在我身边，我摇了摇头。
“你们这电梯之前有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很早以前有过一次，听说是电梯门自己忽然打开，后来工人检修过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哦，多谢。”
我扭头就走，进入安全通道，顺着楼梯往下跑，隐约还能听见那护士嘴里在念叨：“真是个怪人。”
再也不敢分心，我从医院里逃出来，直接给刘瞎子打了电话，跟老天作对这种难度极高的事情，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需要找一个专业人士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老刘，我在第一人民医院门口，你能过来一趟吗？”
还在天桥下面算命的刘瞎子在电话里听了我的事情，也啧啧称奇，直接背着竹篓，拄着扁担跑了过来。
我独自站在医院外面的空地上，不时扫视四周，忍受过往吃瓜群众不解的目光，看到刘瞎子过来，我才一副得救的样子：“老刘，你不要靠近我，咱们就保持两三米的距离说话吧。”
“你中邪了？”人来人往的，刘瞎子突然从麻衣道袍里取出两张符箓神神叨叨的贴在我身上：“这是增强气运的符纸，应该能起点作用。”
他后退了几步，掐着手指问道：“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将在死亡列车上看到的情景，还有刚才发现的一切都告诉了刘瞎子，他眉头拧在一起，脸色很差：“死亡列车我从没听说过，不过按照你描述的来看，那列车确实是搭载怨灵通向阴间的，这算是天道轮回的一部分，你救了本该死去的人就是犯了天规，而你本人以活人的身份登上死人的列车，这也是犯了忌讳。怪不得你会在列车上看到你自己，天道无情，自你上车起，不管你是死人还是活人，在天道眼中你的阳寿就已经尽了，你若不死，就是钻了天道的漏洞。”
“别说的这么可怕，我还没活够呢。”心里面我已经把阴间秀场骂了个半死，他跟双面佛之间的相互算计，结果把我推出来当做天道的牺牲品，这不是坑人嘛！
“我刚才给你算了一卦，你前路横断如天刀斩落，一只脚已经踩在了悬崖边上，只需稍微一丁点的外力，你就会万劫不复，跌落无底深渊。”说完之后，刘瞎子又摇了摇头，“不过你也不必惊慌，我为你起卦，十有八九都是这样凶险的卦相，什么阴阳相冲、宿命相克，你几乎已经把我知晓的凶卦占了一遍，我觉着吧，你这次也能逢凶化吉，要是没啥事，我就回去了，那边卦摊还没收呢。”
“大哥，我这次真的有可能在劫难逃啊！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随意的口气打发我？”我身上的凶卦刘瞎子已经习以为常，他这次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不是给你两张符了吗？昨个刚画的，很灵验。”
“拉倒吧，你这符我自己都能画。”我哭丧着脸，想让刘瞎子帮我出主意，他被我缠的没办法，让我把这几天遭遇的事情一则不拉的告诉他。
一开始他也没在意，直到我说起自己中了阎王贴，刘瞎子才猛然瞪大眼睛，手指一颤，甚至还掐断了几根胡须。
“怪不得，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在刘瞎子的讲述下，我才明白过来，自己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原因涉及很多方面。
我本身功德为负不被这片天地待见，在恨山精神病院曾中过降头，鼻梁上的横死纹一直在消耗我的生机，按照刘瞎子的说法这要是换个人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接着我又收下三阴宗的阎王贴，这张极为歹毒的黑符成为了一切的导火索。
阎王贴炼制法门已经失传，现存的符箓大多是古时候流传下来的残缺版，可仅仅残缺版也不是活人能够抵抗的，此符蕴含着生死奥秘，只要符咒没有解除，便可反复催动，直到受术者死亡。
三阴宗在新沪高中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他们当然不会放过我，所以刘瞎子猜测，他们定是在今天以全宗之力催动符箓，想要让阎王爷把我带走。
六道轮回都在天道之中，天意原本就针对我，这一下正好顺水推舟，为我定下了死期。
“凡夫杀人，会用器具、肢体；天意杀人，会用万象万物，你永远也猜不到真正致命的威胁来自哪里，或许就是一个不敬意的小动作就会让你送命。”刘瞎子叹了口气，将那根前段已经开裂的竹扁担递给我：“你自求多福吧，这竹扁担是我刘家祖上传下来的，能预知吉凶，若你看到扁担上裂痕激增，那说明危险将至。”
我接过扁担，心情很是沉重：“距离今天结束还有十个小时，我万一熬不过去，那可就全完了。”

第472章 篡命师的潜质
“熬不过去身死道消，不过一旦你存活下来，从此鱼跃龙门，你的命运将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刘瞎子的话里似乎藏有一丝玄机，他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天要你死，但你却没死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什么？”我隐隐觉得刘瞎子要告诉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意味着你篡命成功！”
“篡命？！”我心中一惊，自己对这个词再熟悉不过了。
“跳出了命运长河，你就有了成为篡命师的资格，敢于篡命的人，哪个不是与天对弈的狂人？”刘瞎子声音中隐含着一丝敬畏：“大道三千，篡命师走的是最惊险的一条，动辄便会身死道消，化为尘灰。他们将天地视为囚笼，以自身撼动天规，他们全都是疯子！我本来不准备告诉你这些，不过我确实从你身上看到了一丝篡命师的潜质，有可能天道也察觉出来，所以才要防患于未然，提前下手，为你定下死期！”
“我有成为篡命师的潜质？”面露异色，我从不认为自己跟双面佛是一类人，“你老早以前不是说我是五百年来资质最差之人吗？现在怎么突然改口？那篡命师可不是好当的。”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修命位列第一，符合条件的人少之又少，你我那时初见，我怎么知道你小子有这么大的能耐。”刘瞎子越说越觉得有可能：“你命星被迷雾笼罩，关于你的卦象从来都没有准过，每次遇到九死一生的凶局你都能寻觅到那一线生机，现在想想甚是可疑。”
“篡命师这事还是等我活过今天再说吧，我把你找过来，可不是听你洗脑的。”我左顾右盼，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不过危险没有发现，倒是看到很多围观者盯着我和刘瞎子这个组合。
“有句话叫天意难违，你要么认命，要不就拼一把，别人帮不了的。”刘瞎子说完还往后退了一步：“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霉运缠身都不足以形容，稍有不慎就会殒命，呆在你身边，旁人都有可能被牵连直接命丧黄泉，所以别怪老道我不仗义，告辞。”
“这就要走啊？！”我还想要挽留几句，结果刘瞎子走的很果断，头都不回，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我是不是该给自己买一份保险？”讲道理我是在很认真的思考。
“先生，你没病吧？”医院保安早就瞄上我了，看着我失魂落魄一个人拿着扁担，西装上还贴着两张黄纸神符，他犹豫半天还是走了过来。
“你才没病呢！”我顺口说出后，又觉得不怎么对劲，拿着扁担就准备坐车离开。
“先生，有病就要去医院治疗，那道士什么的都是封建迷信，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那就是在蒙骗你啊！你可千万不要上当，不要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如果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后悔都来不及！”保安倒是挺热心尽职的，一直劝说。
“我没病，你给我闪开。”我不想跟保安多做纠缠，朝马路对面挥手，一辆出租车朝我开来。
“你年纪轻轻为什么也会相信那些牛鬼蛇神？醒醒吧，那老道士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他眼上蒙着黑布，还敢在马路上小跑，肯定是装瞎，我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你怎么还不明白？”在保安看来我肯定是被骗了，旁边围观的路人也都对我指指点点，觉得我行为举止有些异常。
还没等我再说什么，医院大门处走出两个电工，其中一个正好是刚才在卫生间看到的那个，他提着工具箱发现我和保安在争吵，立马跑了过来。
我都还没弄明白他要干什么，这哥们抓住保安的胳膊，然后低声说道：“他是个神经病！我亲眼看到，他一个人在卫生间里自言自语，还用水在镜子、墙壁上写字，千万不要理他！”
我修行妙真道，五感远超常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一张脸顿时黑了下去。但是我又没办法解释，总不能告诉他们我收养了一个鬼，他不会说话，我们来只能蘸着水互相交流吧。
“算了，我不跟你们计较。”
出租车绕了一大圈，掉头停在我面前，司机师傅摇下车窗问道：“要去哪？”
我报了地址正要上车，手心突然传出一声脆响！
“怎么回事？”我看向刘瞎子的祖传扁担，上面又多出了一条十分显眼的裂痕：“预警？这车不能坐？”
刘家祖上出过大人物，我对刘瞎子的祖传扁担很是信任，当即合上车门：“抱歉，我不坐了。”
“不坐了？我饶一大圈过来，你在耍我玩呢？”司机很不耐烦，觉得我耽误他挣钱了。
“司机师傅，看在我曾被另外一个老司机救过的份上，我给你个忠告，马上下车，今天绝对不要再出活了。”我说的十分诚恳，怕在天意影响下，牵连到他。
“你有病啊？不坐闪一边去，浪费我油钱。”
他态度很不友好，我撇了撇嘴，不过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所以我抓住车门不肯松手：“我最后告诉你一次，马上离开这辆车，否则你会有性命之忧。”
“我跟你有仇啊？平白无故咒我出事？！”司机撸起袖子，脸上横肉堆起，看样子都准备下车揍我了。
“消消气，消消气。”一看事态有升级的趋势，保安赶紧跑过来，对着司机低声说道：“这是个病人，他脑子有问题，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在保安劝阻下，司机骂了两句晦气，发动出租车，准备离开。
保安陪笑，完后板着脸走到我身边：“先生，你这就有点过分了，你有家人吗？我帮你联系对方带你回家。”
“你还真以为我有病啊？”我歪着头看了一眼保安，轻叹一声：“你好心办了坏事，要是我猜的不错，那个司机在路上绝对会出事！”
“是是是，你说的对，现在能告诉我你家人的联系方式了吗？”保安一脸敷衍，拽着我不放，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还有路人掏出手机准备对我拍照。
“糊涂啊！”我抓着扁担，根本不理会这些看热闹的路人，运用判眼死死盯着出租车：“天要我死，应该不会伤及无辜，或许因为我没有上车，导致那个司机也不会出事。”
“天要你死？你真是病的不轻。”电工想起了在医院卫生间里看到的那一幕，一阵后怕：“精神病到处乱跑多危险？还是报警比较稳妥。”
我甩开保安的胳膊，眼睛紧盯出租车，其实我也很好奇天意这次准备怎么杀死我？
司机绷着脸开车离开，经过医院旁边的十字路口时，正好绿灯还有几秒钟，他心情本就不好，一脚油门准备提速冲过去。
可拐弯那里有一辆三蹦子看到红灯快要过去，提前发动。
两辆车在拐弯的地方同时看到对方，出租车司机急忙刹车，三蹦子擦着车头开了过去。
出租车司机摇下窗户正准备破口大骂，忽然整辆车猛地震了一下。
“嘭！”
紧跟在出租车后面的是一辆搬家公司的货车，车上装满了家具，司机本想跟着出租车一起过去，结果出租车突然刹车，他没反应过来一下子撞在了出租车屁股上。
更让我看的头皮发麻的是，货车最顶部一个捆绑好的木质衣柜不知怎么绳索突然崩开，借着冲撞产生的惯性直接砸落在出租车后排。
玻璃四溅，柜子一角卡在出租车内，而那个位置就是我原本准备坐的地方！
身边传来几声吸气的声音，保安松开了麻木的手，指着那辆出租车，电工则张大了嘴看着我，那目光就好像在看恐怖故事里的魔鬼一样。

第473章 赶尸秘典
“你离我们远点。”保安和电工同时后退，而后又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激：“那应该只是个巧合吧？”
我提起扁担，随手揭下刘瞎子贴在我身上的强运符，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也许吧。”
出租车后排玻璃全部砸碎，司机被吓的够呛，哆哆嗦嗦钻出车子，马路上乱作一团。
“看似全都是巧合，但实际上步步杀机。”如果没有扁担预警，我的脑袋已经被砸烂，站在路边，我后背湿透，衬衫紧贴着脊柱，感觉到一丝凉意。
低头看了下表，下午两点十五分，今天时间过的格外缓慢。
穿着西装，提着扁担，我穿过人群，步行前往三号桥火葬场。
……
一路上小心谨慎，但还是出现了不少意外，等我赶到三号桥火葬场时已经五点半。
云川换了一身素色道袍站在火葬场悼念厅外，他看到我狼狈的模样后，很是惊讶：“缘主，你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我有苦自知，晃动手中多了七八条裂痕的扁担，心里一阵后怕，这一路上的遭遇说出来都没人信。
刚离开医院我就遇到了一个为情所困跳楼的，好死不死他从高楼上落下来正好是砸向我，好不容易躲开以后，又遇到一个酒驾的，开着车直接冲上人行道，追着我撵了十几米。
惊心动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离开市区，我刚准备去城郊小卖铺里拿盒烟，大概就站了十几秒的时间，店铺二楼装修，嘭一声就把我头顶高速旋转的风扇给震落，差点将我的头给绞进去。
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太多，什么高压电箱漏电，窨井盖不翼而飞，高空坠物等等，别说我了，就是隐藏在我灵台之上的血浊都提心吊胆，不时叫喊出声，帮我规避风险。
这刚走到三号桥火葬场，血浊的意志就已经彻底没有了声息，似乎因为消耗过大陷入沉睡。
西服上全是灰尘，膝盖上撕破了两个大大的口子，手臂擦伤，我这副样子一出现就引来火葬场方面的“重视”，两个工作人员寸步不离的跟着我，直到遇见云川为止。
来送闲青道长最后一面的人不多，只有我和云川，所以仪式走完后，云川捧着闲青道长的骨灰盒来到骨灰存放处，他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风无定，人无常，人生如浮萍，聚散两茫茫。”一天一夜过去，云川似乎已经释怀，他并没有将闲青道长的骨灰带回去，而是付了一笔钱，拜托火葬场方面将闲青道长的骨灰盒存放在火葬场内。
“云川，你这是要做什么？死者为大，不入土为安吗？”我原本会以为云川要把闲青道长葬在青土观周围，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缘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师傅交代的，这火葬场乃一处封禁之地，他要化为地灵镇守于此。”云川的一番话惹来旁边工作人员的白眼，我拽着他赶紧跑了出来，离开火葬场后才详细询问原因。
“缘主，你还记得我师傅在信中交代你，千万不要丢失的那个牌位吗？”
“三清像旁边的祖师爷牌位？你在那牌位上有了发现？”我很是好奇，对于三号桥火葬场我是敬而远之的，白天还好说，要是晚上除非被逼无奈，否则我绝不会踏足这里半步，因为我很清楚这是一个十绝风水大阵，下面镇压着一个绝世凶物。
云川点头，闲青道长出事后，他好像一下子成熟了许多，心境波澜不惊：“牌位下面压着我们赶尸一脉最大的秘密，从祖师爷那一代算起，到我这一代，中间有名有姓的正统传人足有上百，其中出过很多惊才艳艳的人物，他们有的甚至赶过天尸，斗过旱魃。”
云川目露敬畏之色，抬起头，好像在仰望一段段神话：“凡人寿不过百，赶尸一道又不讲究修身养性，所以寿命大多不长，这就导致一个很危险的情况出现。凶物难以杀死，大多时候都是借助山川地势封禁，用天地灵韵来将其磨灭，这个过程快则数年，慢则上百年。赶尸一脉曾将很多凶物封禁，可随着时间推移，封禁他们的天师化作尘土，那些封禁内的凶物却还未彻底身死。为了防止那些封禁出现意外，使凶物脱困，所以赶尸一脉留下了一份只有道正才能观看的秘典，上面记录了从祖师爷那一代算起，整个赶尸一脉，千百年来封禁的所有危险凶物。”
他语气缓慢沉重，自从他看过那份古籍之后，就感到了肩膀上沉甸甸的责任：“这份秘典对于被封禁的凶物，记录的十分详尽，有具体地址，有封禁手法，还有修补大阵需要的种种天材地宝。”
从云川口中得知的这些让我心神巨震，在我看来这秘典不仅是一份责任，更是一种莫大的危机。
要是让双面佛或者三阴宗的人知道，他们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份秘典弄到手，凶物和邪魔对于凡人来说是灾祸，可对于篡命师和邪道来说，却是合作伙伴和可以利用的工具。
“云川，这东西事关重大，千万不可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赶尸一脉千百年来的付出都将化为乌有。”我对云川有些不放心，他只有二十出头，可以说是赶尸一脉最年轻的道正，再加上他又是现存的最后一位赶尸人，没人能够指点他，很多问题他就算想要去解决都没有能力。
“我知道。”云川点头，“当时师傅不想让我看那封信的原因就在于此，我没有能力保护秘典，甚至还有可能因此遭受牵连。”
他人虽然木讷，但是大智若愚，很多事情他心里都明白：“师傅虽然与人为善，不惹是非，但是这些年来还是有一些人来青土观找过麻烦，就比如江城幕后真正的主人三阴宗，现在师傅离去，难保他们不会潜入青土观中。这秘典我拿在手中实在危险，所以我想暂时放在你那里，你拿着就算有人看到估计也只会觉得那是一本神话故事，绝不会往其他方面想，等我的赶尸术修炼到足以自保的程度，我会再将秘典拿回。”
我本想立刻答应下来，可转念之后，脸上只剩下苦笑：“云川，我可以帮你保管秘典，但是要等到明天才行。”
“无妨，你当日能为江城百万生灵粉身碎骨，承担冤屈，我和师傅都信任你。”云川误会了我的意思，将一本浅黄色的古籍塞入我破旧的西装外套中：“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拿着古书，我正准备将其拿出，云川突然伸手按住我的胳膊，他神色不变，只是摇了摇头：“不要在这里翻开。”
我这时候才察觉出云川的一丝不正常，联想到他特意推迟送别闲青道长的时间，似乎今天下午在青土观里又发生了其他事情：“好，我先帮你收着。”
“谢过缘主。”云川朝我拱手：“还有一事并非师傅交代，云川斗胆询问，不知缘主你有没有修习赶尸的想法？”
“你让我学赶尸？”我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不明白云川突然间说这些干什么。
“缘主在赶尸上的天赋，远超云川，如果你愿意修习，我尊你为师兄，还可将道正之位交予你，我赶尸一脉的道藏典籍也任你翻阅。”云川十分认真的说道。
“算了吧，事实上我已经兼修佛道鬼三家之术，一身所学，极为驳杂。再加上我不喜欢被束缚，这赶尸术我还是不学了吧。”
我摆了摆手，云川也没有强求，他伸手悄悄指了一下火葬场的工作人员，嘴里却说道：“缘主若是改变想法，随时可以来青土观找我。”
此时我就算再迟钝也发觉出事情不对劲了，云川已经给了我很多提示。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两个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看似很忙，实际上目光一直注视着云川。
“被盯上了？”我回想云川刚才的动作和所说内容，“答案应该就在他刚才的话里。”
云川将最珍贵的秘典悄悄塞进我西服口袋，之前还说有人要找青土观的麻烦，接着他又点出了三阴宗是江城幕后真正的主人，前后联系在一起，我心头一惊，他这是在告诉我小心三阴宗。说不定三阴宗的人已经动手，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才允许云川送别师傅，跟我碰面。
我表情管理十分到位，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只是悄悄运用判眼看了一下远处的工作人员。
火葬场工作人员并未穿统一制服，这两人眉宇间凝聚着一团黑气，很像是中邪之人。
“他们莫非是三阴宗的眼线？”
今日极为特殊，我本不想横生祸端，但是已经被他们顶上，恐怕很难善了。
“天灾人祸，天意还真是要一门心思的要弄死我。”比起天灾，人祸同样可怕，我身上的阎王帖并未完全祛除，只是暂时隐藏在体内，只要三阴宗全力催动，当日无常索命的可怕情景就会再现。
“不好办啊。”赶尸一脉的秘典决不能落在三阴宗手里，这倒不是我心怀天下，害怕生灵涂炭，纯粹是因为三阴宗跟我有无法调和的矛盾，把秘典给他们就等于资敌。
我和云川随便聊了几句，便就此分离，他搭乘十四路公交车回青土观，我则沿着马路慢慢往回走：“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如果在天意影响下，双面佛也派人过来，我恐怕就真的撑不住了。”

第474章 人间鬼道
仔细一想，我又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毕竟双面佛本身是篡命师，天意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看了下表晚上六点四十，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三号桥火葬场在郊区，周围又都是坟地和荒地，如果在这里跟三阴宗发生冲突对我很不利。
走了一路也没有看到出租车，一直到七点多钟，天完全黑了下来，十四路公交车已经停运，马路上几分钟都没有一辆车子经过。
这一段时间内，我并未遭遇什么危险，这给了我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天意似乎是在憋大招，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必杀。
我内心惴惴不安，摸着怀中的符箓和篡命师令牌，现在这是我唯一能依靠的东西。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我已经进入市区，看到七彩的霓虹，我才松了口气：“三阴宗应该不会大胆到在市区动手吧？”
现在的修行者讲究隐世，不管正道还是邪道，都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怕惊扰媒体，最后闹到很难收场的地步。
“八点三十五。”我拿着手机，每隔一会儿就要低头看看表，距离今天过去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但是我心中没有一丝激动，只有浓浓的担忧，总感觉要大祸临头。
“先回成人店，那地方我呆着心安。”奔波了一天，腿都走麻了，在九点整的时候，我回到了汀棠路，打开店门进入其中，长长的松了口气。
“小店里的每一样东西我都熟悉，我也不会去触碰电源、煤气等危险物品，我就不信自己呆在这里还会有生命危险？”白天在医院门口，出租车被后面搬家公司的货车追尾，衣柜砸入车子后排，如果我坐在里面，必死无疑，但司机却毫发无伤。由此可以看出，天意杀人也是十分克制的，至少它不会因为要杀特定的一个人而牵连无辜。
“地震、台风等大规模自然灾害不会发生，这样来看天意要想杀我只能借助于某些势力和个人。”想到这里我反而不惊慌了，距离今天结束只剩下三个小时，无论怎样都要撑下去。
窗户和门锁全部打开，方便逃脱，我尝试着修行妙真心法，可心中杂念太多，根本没有办法入定。枯坐在小店一楼，我从暗格中找出阴阳鬼术和妙真心法看了起来。
妙真道法因为种种原因，有些荒废，境界并未提升，佛法我连入门都算不上，只是被天心上人无意间点化，结了个善缘。反倒是鬼术方面后来者居上，成为了我最强的法门。
阴阳鬼术共分九个境界，前三重筑基，分别是开鬼眼、役灵驱鬼、追魂拿魄；前三层圆满，可称之为鬼术小成。这鬼术小成听起来马马虎虎，事实上现代鬼修中几十个里都不一定能出一个，太平盛世，鬼修举步维艰。那蛇千乃蛇公门下大弟子，从小修习，他的鬼术修为也只不过是刚刚小成而已。
“我突破到鬼术第四层只差临门一脚，若是现在能晋升，今晚我将更有把握活下去。”
阴阳鬼术第四层叫做五方令鬼，御灵的数量和质量都有极大提升，第五层则可借力于鬼神，第六层书中记录含混不清，可能是因为我境界不到的原因。
不过仅仅只要修成第四层，那蛇千在我眼中就如瓦鸡土狗，不堪一击。
“五方瘟鬼，九丑怨鬼。”我琢磨着书中的术法，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夜更深了。
神念外放，耳边响起汽车发动机的轰鸣，还有风吹过门帘沙沙的声音，很平常的秋夜，察觉不到任何杀机。
就在我记下口诀，完全投入到鬼术当中时，手机突然不合时宜的震动起来。
我看了来电显示，是云川。
“这么晚了，他现在不是应该给闲青道长守夜吗？找我干什么？”今天对我来说太过特殊，我在接通之前已经决定，不管云川说什么，我都要推脱到凌晨十二点以后再过去。
接通电话，我还没说话，电话那边就传出云川虚弱的声音：“三阴宗用秘法迷了我的心智，你快跑！他们已经知道秘典在你的手上，三阴齐聚，他们倾巢出动，快跑！离开江城！”
我听完云川的声音，没有说话，对方既然敢给他机会打电话，那说明他们已经有恃无恐，我现在恐怕已经逃不掉了。
“天灾没有杀死我，现在就想要用人祸来除掉我？贼老天，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赶尽杀绝！”从手机里能听出云川此时的虚弱，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闲青道长还未入土，他的徒弟就被人欺负成这样，这让我再次意识到个人实力的重要性。
这个世界明面上需要按照上位者制定的规则行事，背地里则充满了肮脏，只有不择手段成为上位者，才能保障自己的利益不被侵犯。
“可惜我还是慢了一步，要是等我推翻了江家，挖了三阴宗在世俗的根基，到那时再对付他们就容易多了。”三阴宗很可能也是从我身上感觉到了威胁，所以这次才倾尽全宗之力来抓捕我。
“一个人对抗一个传承数百年的邪宗？”我还没有自信到那个程度，最后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现在是晚上九点五十分。
我抓紧时间将小店里隐藏的古籍绑在身上，刚做好这一切，就听到桌子上的竹扁担连续发出三声脆响，一道道狰狞的裂痕遍布其上。
“他们来了！”
我抓起扁担就朝外走去，手碰到门帘正要掀开，忽然感觉不对，指尖触碰到了一丝冰凉，那绝不是门帘能够发出的。
“不像是金属，冷硬，带着寒气，好像是鳞片？”我身上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一脚踹开门帘。
军大衣改造的门帘落在地上，深绿的衣兜里有东西扭动，随后几条色彩斑斓的毒蛇蜿蜒而出！
我倒吸一口凉气，很早以前我曾听江霏说过三阴宗蛇公一脉的手段，他们不仅擅长和鬼怪打交道，更有驱使虫蛇的本领，要知道这群人道袍上的刺绣就是一条毒蛇！
“这些蛇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江城周边有蛇，但是并不多见，很多人对于蛇这东西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我就是这样的人，看着它们蜿蜒的身体，似慢实快在屋内爬动，我的脸色如纸一般苍白。
“外面会不会还有很多？”上一次在新沪高中，三阴宗携带媲美上乘符箓的转轮大阵来镇杀我，摸清楚了我的底牌，这一次气势汹汹，估计做足了准备，甚至他们有可能连鬼母都考虑在内。
“必须要离开！可离开这里，我又能去哪？警局？刘瞎子家？”毒蛇毒虫无孔不入，警局不一定安全，刘瞎子算卦看风水还可以，论起战斗力，他还不如我。
“逃到哪去？整个江城都是三阴宗的地盘，幕后扶持江家的就是三阴宗，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我怎么跟它对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急的额头冒汗，“难道我高健注定死于十月三十日？今天就是我的死期？”
“一定还有出路，天道存一，这一缕生机到底在哪？”我向后倒退，躲闪毒蛇，忽然身体碰到了一个黑色皮箱，那里装着阴间秀场给我的直播工具。
“阴间秀场？对了！这江城还有一个地方是三阴宗也摸不清楚的。”我脑中浮现出了三个字——无灯路！
说来话长，实际上脑海中念头碰撞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我看到了破局的曙光，正准备离开小店，脚踝处却突然传来了剧痛。

第475章 鬼术无双（上）
痛入骨髓，好像是被电击了一下，紧接着就是麻木，左腿从脚踝到小腿肚全部肿了起来。
“蛇毒？”我一连向后退了几步，扶住货架才站稳身体，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有一条十几厘米长，筷子粗细，极不起眼的黄环毒蛇趴在地上。它毒牙断在了我的肉里，身体抽搐，似乎也命不久矣。
“这条蛇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无声无息，它的体表颜色跟桌椅很像，我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它。
“扁担刚才突然响了三声，这屋子里恐怕还有毒物。”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身中梅花蛊，免疫大部分蛊毒，但是对蛇毒却并没有太大作用，“对方应该早就计划好了，恐怕我中的蛇毒也不是一般的毒。”
偷袭已经被发现，三阴宗的人不再掩饰，门口、窗户，大量毒蛇爬入店内，我看的头皮发麻，拖着肿胀的腿转身跑到二楼。
“必须要离开了。”
蛇毒中似乎含有神经类毒素，虽然暂时被梅花蛊压制，让我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左腿却渐渐失去知觉。
我快步跑到二楼，关上房门，没有犹豫，趁着对方还没意识到，打开二楼的窗户，抓住窗沿跳了下去。
就地一滚，卸去力道，我一瘸一拐的跑到马路上。
让我心寒的是，今天的汀棠路格外冷清，道路两边行人很少。
“出租车！”我根本不敢耽搁任何一点时间，看到停靠在路边的出租车急忙拄着扁担，跑了过去。
“开车，快开车！”我不由分说，拉开车门，正要上车，手中的扁担又发出一声脆响。
“预警？这车有问题？！”我当即甩上车门，隔着车窗玻璃看到里面那个司机一脸黑雾笼罩，歪着头，呲牙咧嘴。
“什么鬼东西？”我向后倒退，判眼时刻注意四周，很快发现后巷之中黑影闪动，至少有六七个黑袍道士躲在其中，这阵仗比上一次还要大。
“逃！”
我这个状态很难跟对方硬拼，一旦被缠住，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我身上不仅有青土观的赶尸秘典，还有鬼修秘法——阴阳鬼术，要是我落到三阴宗手里，他们必定会对我严刑拷打，逼问出一切。
至于什么法律道德，对于这些邪道来说，约束力等同于零，他们完全可以驱使鬼物逼问，用虫蛇噬心来威胁，就算是警察发现我的尸体，也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归根结底，这还是力量上的不对等导致。
我没有上出租车，远远避开，可那出租车司机一副失心疯的样子，竟然开车加速冲上人行道，想要将我碾死。
“丧心病狂，三阴宗为了灭我，已经开始不计后果了！”邪宗隐世，如果闹出了太大动静，正道修士肯定不会放任，定会来江城查探清楚。
所以他们现在是拼着暴露一切的风险，也要灭掉我，得到我身上的真典秘藏。
狼狈不堪的躲过出租车，如同钢铁巨兽一般的车子撞翻了绿化树，这才停下。
巨大的声响让四周店铺里的人驻足，我手脚并用在马路上奔跑，大脑中竟然出现一丝丝眩晕：“蛇毒开始扩散了，我要赶快离开这里，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我扭头看了一眼成人店，后巷之中有一名道士已经走出，他面带阴柔的笑意，好像一条正在吐信的毒蛇。
“蛇千，真是这个混蛋！”
这家伙对我知根知底，我更不敢在此处停留，走到马路旁边拼命挥动扁担。
有一辆私家车正好从这经过，他减速、慢行不愿意招惹事端，但我现在情况危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逃命的机会。
我抓着扁担主动跑向那辆私家车，拼命拍打车窗：“去医院！我被毒蛇咬了，很严重！请马上带我去医院！”
私家车主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白领，他坐在车里半天也不敢开门，我看的着急，恨不得用扁担砸碎车窗，直接钻进去。
没过一会，那辆出租车从人行道上开了下来，司机脸上黑雾又浓了几分，他看着我嘴巴张大，上下两排牙齿、牙龈全部露出。
“这是中邪了吧！”我脸色巨变，那出租车司机很显然是准备开车直接撞过来。
在这紧要关头，私家车主打开了车门锁，小声说了句：“上来吧，去哪个医院？”
我二话不说钻进车内，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快开车！后面哪个出租车司机疯了！要杀人！”
“你这都哪跟哪啊？你不是什么中了蛇毒吗？去中央医院，还是第一人民医院？”私家车主一脸无语，扭头看着我，眼神很是警惕，毕竟我此时的打扮太过另类，任谁都不会放心。
“快开车！中央医院，人命关天啊！”
我不断催促，这私家车主涵养不错，估计也知道事情紧急，立刻启动了车子。不过他也不是完全对我放心，嘴里小声嘀咕：“那什么，我这车里可是装有行车记录仪的，我只是做好事，你要出了问题，可不能赖我身上。”
“放心吧，不过你能再快一点吗？后面那辆出租车要追上来了！”
“老大，你只是被蛇咬了一下而已，至于弄得跟警匪片一样吗……”私家车主从后视镜里也看到了出租车，他目光扫到出租车司机时，脸色一白：“那人脸上的表情也太恐怖了吧？这是人类能做出的表情？”
私家车飞速行驶，我提心吊胆，既害怕开的慢了被后面的三阴宗追上，又害怕开得快了，遭到天意针对，出现车祸。
“外面太混乱了，只要到无灯路才安全！”我锤了一下坐垫，有些气恼：“我早该想到的，阴间秀场可选任务当中让我上交梦翼蛊，现在看来这就是在委婉的警告我。他们一定早就知道我会被天意针对，定下死期，所以才设立上交梦翼蛊这个可选任务。如果我交出梦翼蛊，他们自然会对我进行庇护，皆大欢喜；如果不交，他们就不会出手管我的死活。”
我从未觉得阴间秀场是一个仁慈的组织，一切都是为了利益，梦翼蛊的出现，激发了阴间秀场的贪婪，所以他要用规则之内的手法，强行从我手中换走梦翼蛊。
“这蛊虫有那么珍贵吗？”
我现在还不清楚它的价值，不过在生命和梦翼蛊之间做个选择的话，我一定会选自己的小命。
“大哥，再开快点啊！”
“老大，这特么是市区，有交警的！”
私家车主现在才觉得事情不对劲：“我把你送到医院可就走了，你可不要再赖上我！”
“放心。”我拿出手机给谢顶大叔发了微信，让他到中央医院门口等我，然后又将刘瞎子给我的强运符偷偷塞在车座下面，也算是给车主一些报答。
全部准备妥当，我回头透过车窗玻璃看向两边，除了身后那辆出租车外，左边又有一辆黑色轿车追了过来，我曾在世纪新苑停车场看到过这辆车。
“江家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我运用判眼看向车内，隔着玻璃蛇千对我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双手拿着鼓鞭，夹着黑符，口中念念有词。
“大路断了车辆跑，十家九家把门关。只有一家门没锁，烧香打鼓请阎罗！”
他咒语念完，原本车辆就少的汀棠路上似乎变得更加冷清死寂，黑云压低，大道之上，平白无故出现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私家车主惊叫一声，立刻踩住刹车，我则眼睛通红，眸子深处血色飞舞，一脚踩向油门：“干！撞过去！”

第476章 鬼术无双（下）
“撞你麻痹啊！”私家车主吓得灵魂都快要出窍，脱口而出，他现在恨不得给我一拳：“要撞上了！要撞上了！”
“开你的车，少废话！”我心中发狠，不管不顾，将油门踩到底，十几米的距离眨眼就到。
那凭空出现的黑白身影，好像无常索命，横栏在马路中央。我和私家车主都看的清清楚楚，他们身体介于虚实之间，和一般的鬼魂并不完全相同。
轿车飞驰而来，速度飙升，好像一头失控的野牛，竖起犄角，全速撞向黑白身影！
“完了……”私家车主面露绝望，自己车子撞死了人，就算事故原因跟他无关，他也要受到一定的牵连：“我就是想做件好事而已，至于把人命都弄出来吗？”
越来越近！
当车头碰到黑白身影的时候，私家车主甚至都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那血腥的一幕。
可是足足等了两三秒钟，想象中的碰撞和巨响并未发生，他茫然的睁开双眼，面前是开阔的汀棠路，什么人影全都不见了。
“我靠？”
身位一个白领，作为公司里的高素质人才，这是私家车主第二次爆粗口，不过我理解他的感受，任谁经历这种大起大落之后，都会心绪难平。
“好好开车，注意安全。”我松开油门，扭头看去，江家的黑色轿车还有出租车都被暂时甩开。
“你还好意思对我说注意安全？”私家车主擦着额头的冷汗，“刚才是怎么回事？我好像看见马路上出现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难不成那是我的幻觉？”
我没搭理私家车主，运用判眼紧盯着蛇千，怕他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坐在黑色轿车当中，蛇千阴柔的脸上保持着恶毒的笑容，仿佛他今天已经吃定我了。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上一次就该让鬼母把你灭掉！”我语气森寒，实际上我自己也清楚，当时那个情况，自己根本指挥不动鬼母。
隔着车窗，蛇千张嘴对我说了些什么，不过我并未听清楚，估摸着应该是一些威胁的话语。
看向其他方向，现在距离私家车最近的是那辆出租车，主驾驶位上的司机已经疯了，他满脸散发出黑气，长大了嘴巴，口水顺着嘴角流出，偶尔还会无意识的大骂或者大笑。
“千万不能被这个疯子追上。”目光跃过出租车向更后方看去，还有两辆不是太起眼的轿车远远跟着，这些车子都坐满了人，除了司机外，大都是身穿神色道袍的三阴宗修士。
“包括出租车在内，江家一共派出了四辆车，里面少说也有七八个修士，他们这是孤注一掷要在今天跟我分出生死吗？”能成为江城这片土地的幕后操控者，三阴宗除了本身强横的实力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们的狠劲，这是一个好似毒蛇般阴狠歹毒的组织，凡是阻挠他们的，或者被他们盯上的，都会死于非命。
“再开快点！到了医院我就放你离开！”现在我已经是刀架在脖子上了，根本没有退路，左腿蛇毒蔓延，蛇牙都还断在我肉里没有取出来，这种状态下根本跑不远。
又往前开了几分钟，手机微信突然响了一下，我打开看去，没想到是谢顶大叔发来的。
“主播，我车因为超速被交警扣下了，短时间内赶不过去，我正在联系我老婆，估计要一个小时才能到中央医院。”
“一个小时？”我目光阴沉，自己随时有可能被三阴宗的人追上，到了中央医院，我一下车估计就会被他们抓住带走，这群疯子可不会跟我讲道理。
“大叔的车子莫名其妙被交警扣下，这么倒霉的事情都能让我遇到？难道说这是天意在暗中使坏？”不管是巧合还是其他原因，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该怎么尽最快的速度逃到无灯路去。
干咳一声，我看向私家车主，此时此刻我能依靠的人只有他，让我下车再去寻找别的车子，这个过程对我来说风险太大，一不小心就会被三阴宗抓住。
别看这是市区，天色已黑，鬼物活动不受限制，他们完全可以使用鬼术在常人无法发觉的情况下，对我发起进攻。
“哥们，你叫什么名字？大恩不言谢，我回头一定报答你。”我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一种柔和的语气对私家车主说道。
“可别，我就把你送到医院就行了，你要是真为我好，以后就再也不要来找我，这太特么刺激，我心脏受不了。”他是个聪明人，看到后面那几辆追赶的车子就已经明白了大半：“你是不是欠高利贷了？他们玩命的追你？用不用我帮你报警？”
私家车主虽然没事爆几句粗口，人还是不错的。
“报警就不用了，他们不是一般的犯罪分子。”我缓了缓神，从衬衫上撕下布条系在小腿上，挤出脚踝伤口里的黑血，算是尽量减缓蛇毒的蔓延速度。
“不会吧？玩这么大？”
私家车主很识趣的没有再问下去，眼看着距离中央医院越来越近，我有些尴尬的张口说道：“兄弟，其实我要去的真正地方是老城区无灯路，医院只是迫不得已才编出的借口。”
“你别叫我兄弟，你要真当我是你兄弟就放我走吧，我媳妇、孩子还在家等我，我特么一个月还要还七、八千的房贷，我真不能出事，我一走，整个家就跨了……”
我这边还没说什么，私家车主已经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掰扯起来，我也很同情他，但事关生死，这种时候没得商量。
“不能让他停车，真不行我就夺车逃命！”打定主意，软不行就来硬的，大不了事后再给车主成倍的赔偿好了。
我扭头张望，黑色轿车内蛇千一阵冷笑，他将私家车内的一切都看的很清楚，嘴角上扬，一手打开车窗，两指捏着一张黑符：“征魂童子魂童郎，藏下阴中不能生，求灵报应此人不能行走，征三魂七魄，追见五道仙师，胡言乱语，行道头疼，脚手如冰，周身如势，精神散形，吾奉阎罗天子鬼力大王押行，急急如律令！”
咒决念完，蛇千手中黑光一闪，符箓消散，形成一缕藏着娃娃脸的黑烟直奔私家车而来。
“想对付我？论鬼术你差的远！”我心中有火，正要招出鬼环中的欲鬼，谁知那黑烟钻入车内竟然畏惧的避开我，冲向私家车主。
“什么鬼东西？”
一个狰狞的圆脸娃娃突然扑向车主双眼，他双手全部离开方向盘，朝着自己脸上拍打。
我怒火中烧，蛇千卑鄙无耻知道鬼术对我作用不大，他那黑符是对着私家车主使用的：“别慌！”
我直接将怀中妙真道典撕下一页，口诵真灵：“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
道家真典蕴含无上道韵，这一页书卷绝不是区区征魂童子能够破开的。
圆脸娃娃被挡在书卷之外，面目狰狞，但它终究没有灵智，转头又向我扑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阴窍之中阴气滚滚如地上冥河：“阴阳有令！亡魂超度皆得飞仙，如违此令，化骨扬尘，永堕幽冥！”
肾窍大开，阴气充盈于掌心，我伸手抓住鬼童，五指收拢，一寸寸崩碎它的身体。
私家车内阴气阵阵，鬼哭狼嚎，征魂童子转眼就被撕碎，化为精纯的阴气被我吸入肾窍，原本还在沉睡的三眼婴灵似乎感觉到外界阴气注入，眉心的第三只眼睛轻轻眨动了一下。

第477章 阴兵借道
“徒手灭掉征魂童子？这高健的鬼术境界怎会如此之高？”蛇千目露惊色，随后又变做贪婪：“一定是因为他修习的鬼术比较特殊，如果我能得到，或许下一任蛇公就是我！”
蛇千直勾勾的盯着我，让我没来由的感到烦躁，这个男人长相阴柔，又因为常年和鬼物打交道，身上透着一股阴气，给人的感觉不阴不阳，甚是讨厌。
“你没事吧？”我抓住方向盘，让私家车主先缓一缓神。
“那、那是什么东西？”他声音结结巴巴，手跟刚长出来似得，胡乱挥动着，还不时扭头往车子后排看看，似乎轿车里除了我和他之外还有其他人。
“应该是你的幻觉吧，追我的那帮人有些特殊手段，不过你别担心，那都是假的。”我安慰着车主，脚踩油门，擅自改变了道路，等他回过神来，我已经把车开向跟中央医院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来开吧，你这是要去哪？”经过刚才那惊险一幕，私家车主态度好了很多，他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抓住那页妙真道典，看着上面又是无量天尊，又是三清祖师的，脸色诡异：“你是个道士？”
“算半个吧。”私家车主肯配合，我态度也缓和了许多，原本我都准备下黑手夺车了。
“穿西装拿着扁担到处跑的道士？”私家车主苦笑一声：“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文超，江城日报社的编辑。”
“你姓文？”我想起了死亡列车上的老太太：“这可是个少见的姓。”
“我爸是入赘，我随母亲家的姓，算了不说这个了。”文超将那一页妙真详解递给我：“我在报社里也接触过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碰上。”
我原本还想问问文超和文老太太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听他这么一说，打消了念头：“既然你接触过类似的事情，那我也就不隐瞒你了，这世界不是我们眼中那么简单，绝不是黑白好坏就能简单区分的，比如追杀我的那些人，他们曾经建立过一个妇幼保健院，收集被打胎的怨灵，还将一个孩子的母亲钉在桌上……”
“打住，你别说了，我汗毛都立起来了。”文超连连摆手：“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就想过自己平头老百姓的日子，今天我好人做到底，把你送到地方，然后咱俩还是再也不要见面为好，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小职员，拯救世界这种事可做不来。”
“好的，到了老城区我给你指路，进入无灯巷你就不用管了。”我想了一会又补充道：“其实你最好是跟我一起先逃进去，追我的这群人如果抓到你，恐怕会对你不利。”
文超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脑子里估计还在想着刚才的鬼童。
车速飞快，转眼已经晚上十点四十，中间绕行了一段路，所以多花费了一些时间才进入老城区。
“这些人倒是挺有耐心，一路上都不动手。”尾行在私家车后面的车辆已经增至六辆，每一辆里面都坐满了人。除了身穿黑色道袍，领口绣斑斓毒蛇的蛇公门下道士外，我还看到了一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这个女人是最后才乘车出现的，她的打扮有些另类，绸缎鞋子，麻布衣，像是道袍又像是僧袍，腰间系着一条黄色腰带，悬挂一块木牌，正面写着奈何桥，反面写着奈若何。
“这个女人应该是三阴宗孟婆一脉的弟子，果然是倾尽全宗之力来对付我，不知道鬼婴一脉有没有人过来？”如果要问我跟三阴宗里哪一脉矛盾最深，那一定是鬼婴一脉，我先是救叶冰，让命鬼吞了他们精心培养出来的三眼修罗鬼婴，而后又破坏了齐村妇幼保健院，对于邪修来说，毁人养鬼根基，就跟凡俗里掘人祖坟是一个道理。
“三阴宗里蛇公一脉弟子最多，不过决不能掉以轻心，咬人的狗不叫，说不定最恐怖的其实是其他两脉。”我数了数车辆里的邪修，数量已经超过十五人，当初新沪高中元辰神煞拥有上乘符箓，三阴宗也不过派出十余名弟子而已。
“文超，再开快点！”随着时间流逝，距离午夜十二点越来越近，我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那种死到临头的感觉让人很是难受。
“一路上他们多次有超车的机会，可是他们却并没有那么做，既没有围堵我，又没有动用江家的关系出动交警逼停我。”我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这种种不合常理的情况让我高度警觉：“他们就好像根本不在乎一样，任由我逃窜。”
一路上只有刚开始的时候蛇千对我出手，然后就再也没有人使用过鬼术。
“他们就好像故意在将我驱赶向某个地方一样。”我摸着下巴，产生了极不好的预感。
十点五十八分，私家车甩开了三阴宗的人，终于开到了无灯路。
古旧的街区，低矮的二层阁楼，开裂的墙皮上，红色油漆书写着一个个拆字。
这里似乎跟我前几次来没有什么变化，死寂、诡异、一点灯光都没有。
无灯巷就好像这座城市里的一块死肉，格格不入，带着一种难言的腐朽气息。
“直接开进去吗？”文超从没有听说过江城还有这样一个被人遗忘的地方，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开！”车速变慢，扭头往后看，那几辆一直在后面追赶的车子都不见了踪影。
老城区路况很差，文超开了没多远就停了下来：“巷子太窄了，进不去。”
我点了点头，将身上的强运符，还有得自陆谨的镇宅符等都送给了他：“你听我说，你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你最好离开车子，随便找一栋建筑躲起来，等十二点以后我去接你，记住了十二点以前千万不要出来，这是我手机号。”
交代完后，我推开车门，快步朝巷子里跑去，可还没等我跑出几米远，幽暗的巷子口竟然传出一个老人的声音。
“天苍苍，地皇皇，拜请五鬼阴兵到坛前，脚踏飞龙在云天，铁链铁锁随吾身，迷魂童子摄魄童郎，阴兵阴将随吾令，擒魂捉魄葬人命，拜请五鬼阴兵听吾号令，急急出门，天无生地无主，收斩高健三魂七魄，一起斩死不留情。是吾兵听吾令，是吾将听吾断，三更叫汝也要听，四更叫汝也要行，顺吾者生逆吾者死，吾奉阎罗天子敕，急急如律令！”
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我心神晃动，没过多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身穿一身素黑色道袍从巷子里走出。
“是你！”我惊叫出声，这人我曾在江霏家门口见过一次，他就是算出我命中九锁加身的老人：“你就是蛇公？”
干瘦的手指弹动领口斑斓的毒蛇刺绣，老人面无表情：“你当初以道字求命，我算出你命中有九锁，还算出了你的死期。七星隐耀，子午巨门，月末将末，正是露月三十。”
“老头，风大别闪了舌头，我的命可硬的很。”露月三十就是十月三十，我站立在无灯巷口，看着早已埋伏好的三阴宗邪修从残破的建筑中走出，双拳慢慢握紧。
“你的命就算再硬，阎王爷也收的走。”老人朝我走来，口中诵咒：“人催催，鬼催催，催驱高健真魂正魄来受刑，敕动邪兵邪将来出行。锁锁缚缚，心狂迷乱，疯疯癫癫，不知人事，遍身如火烧，脏胆似刀割！”
老人念完之后，无灯巷内阴风阵阵，随后一道道身影骤然出现，一眼看不到边。
我脸色愈发难看，眼前的场景只在传说中听到过。
“这是……阴兵借道！”

第478章 我不信命，也不信天
阴兵借道在很多地方都流传过，大概产生原因分为两种，一种是说古战场战死的士兵，被战意、杀意影响，以为自己还未身死，仍旧保持着高度凝聚力和战斗力，每逢鬼门开启之夜就重现战场。
另一种解释则是，阴兵借道往往形成在大灾难发生之后，比如说华夏近代两次震惊国人的大地震，惨难发生后，第一时间赶到的志愿者和军人很多都目击到冤魂排队、鬼差拘魂的场景。
以上两种情况到底哪一种是真的，我也无法考证，不过我很清楚的知道一点，凡是看到阴兵借道的人，必须马上回避，否则就有性命之忧。
蛇公施法，诵念的法咒我从未听过，不过能形成阴兵过道这样的奇景，此咒威力之大难以估测。
无灯巷内阴风阵阵，如同鬼蜮，一道道残缺的身影凭空出现从深巷走出，他们仿佛纪律严明的军队，带着肃杀之气踏出鬼门。
“五鬼阴兵？世界上真有阴曹地府？”死亡列车直播时，我探知到了一些关于阴间的信息，但仅凭那些讯息根本不能确定阴间真实存在：“这些鬼物应该不是来自阴间的鬼兵鬼卒，估计是三阴宗数百年来积累下的已经被驯服的孤魂野鬼。”
“是吾兵听吾令，是吾将听吾断，三更叫汝也要听，四更叫汝也要行，收斩高健三魂七魄，一起斩死不留情！”蛇公抬手，枯瘦的手指好像古树的枝杈，轻轻点向我。
他动作很慢，但是却带给我难以言说的巨大压力。
我身体本能的向后退去，贴着私家车，手抓向车门，不断拍打。
车子里面，文超还未出来，他表情同样惊恐，按动车锁，但是却毫无用处，连车窗都没有办法打开。
“高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不要再做无谓挣扎了。”蛇千是三阴宗邪修中最活跃的一个，上一次他负责抓捕我，使用了宗门底蕴转轮大阵都没有将我擒下，自己反而差点丢了性命。这让他在宗内威严扫地，门内弟子虽然不敢当面嘲笑他，但不免背地里会对他指指点点。
蛇千话音一落，原本消失的几辆黑色轿车从我身后开出，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将我堵在这里。
阴兵行走，踩着黑暗，散发出冰凉的寒意。
“天灾人祸，原来天意真正的杀招是你们。”我松开双手，目光慢慢平静下来。
大祸临头，避无可避，我只剩下一条路，说出来可能有些疯狂，但这是我唯一的生路。
以一己之力对抗传承百年的邪宗！
“不准备跑了吗？”蛇千阴柔的笑容在静谧的黑夜里尤为刺耳，三阴宗修士也清楚蛇公这一招阴兵借道的恐怖，都躲在两边，为过路阴兵腾地方，在我正面只有蛇公一人伫立着。
他看起来苍老羸弱，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倒，可就是这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挥手间断绝了我的生路，驱使五方鬼兵鬼将，要把我千刀万剐、搜魂炼魄！
“三阴宗，我记住你们了，如果我今夜侥幸未死，我会倾尽一切来报复你们！”心脏咚咚直跳，真正面临死亡，我才发现自己的平静全都是装出来的，慌张、绝望，还有一丝不甘。
“人命乃上天注定，你的死早已定好了日期，就算我们三阴宗不出手，你也会死于其他原因，这就是你的命。”蛇公两手抬起，过路阴兵从他身侧经过，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极为压抑的恐怖感。
手背上冒出细密的冷汗，眼前惊悚的一幕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绝对不会相信。
扭曲残缺的身影，如军队般冲向我，好似是一条由尸骨组成的长河。
蛇公傲立在阴兵之中，仿佛人间阎罗：“命运是亘古不变的长河，从来没有人能够逃脱，我顺天行事，你今日必死无疑。”
他语气笃定，根本不在乎我的反应，仿佛在他看来，我已经是一个死人。
“不可能！”阴兵如洪流冲来，我面目有些狰狞，一条条血丝攀上眼眸。
那么多次生死直播都闯了过来，我什么时候放弃过？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低头，就算对方是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庞然大物，就算他们权势滔天在这座城市根深蒂固，就算他们是受天指使、替天巡猎，但那又如何？
“我高健虽然生的卑微，只是个挣扎在棋盘内的蝼蚁，但是我不信命，我也不信天！谁也别想让我低头！”
伸手入怀，我抓出早已准备好的符箓甩向四周。
四方四象，一共十六张。
“青天有月几时来，我今停杯一问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发清辉！”
这套符箓是王语被绑架时，刘瞎子送我的清辉颂月符，成套使用，能够牵引星月，破除迷障，威力处于小乘符箓的顶尖行列。
“七星隐耀，子午巨门，天要我死，我就先破天象！”符箓似光似电转眼淹没在阴兵浪潮之中，滚滚阴气，根本无可抵挡。
“成套下乘符箓，设计的挺精巧，不过作用也就跟少数小乘符箓差不多，牵引月光，照亮夜空，这又有什么用呢？”蛇千和邪修都站在一边观看，在他们眼中，蛇公亲自出手，我根本没有一丝逃脱的机会。
“有没有用，你们说了不算。”我面目阴狠，嘴角咬出了血，清辉诵月符只是铺垫，为了我下一张符箓打基础而已。
“阴兵借道，正常来说只能远远避开，可现在有蛇公操纵，我定会被阴兵撕碎，魂魄也会被他们挟裹而去。江城虽大，却无我藏身之地，只有进入无灯巷内部，我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逃跑必死，那摆在我面前的就只剩下一条路了，逆着阴兵冲杀进去！破开三阴宗的阻拦，哪怕只能争取到几秒钟的时间，也足够我逃入无灯路内部。
“高健，交出鬼术秘典，我们可以给你个痛快，否则定要把你炼成鬼奴，生生世世供我们驱使。”说话的是另一个邪修，他说完后，其他人煞有介事的点着头，我跟他们素未相识，他们却已经想好怎么来折磨我的魂魄。
“还真是邪修的手段，不过想要威胁我，你们还不够格！”清辉引月，天空中黑云驱散，无灯巷口少见的看到了缕缕月光，好似银霜般铺满大地。
“差不多了。”我拿出了贴身放置的一张符箓，符头乃北斗七星，符胆坐镇天罡大圣。
此符一拿出手，就隐隐与天上星辰产生呼应，星光夹杂在月光之中，仿若金丝玉缕编织成的垂天幕帘。
“这好像是星神道法？”
几名邪修睁大了眼睛，蛇公也凝眉沉思，他浑浊的眼睛忽然闪过一丝异色，脱口而出：“北斗大神咒？”
脚踩七星步，手掐飞仙诀，我回忆着妙真详解里关于北斗大神咒的一切细节，张口诵念。
“北斗七元，神气统天。天罡大圣，威光万千。上天下地，断绝邪源。乘云而升，来降坛前。”
神纹闪耀，这一瞬间我隐隐成为天地星光的焦点，或许在遥远的城市外围都能看到一点不灭的星火！
符头闪耀，我伸手握住，好似抓到了满天星辰，一片璀璨之中，七道星光交织成一把诛邪利剑，锋芒毕露！
“不好！”蛇公眉心狂跳，猛然高喊：“拜请五鬼阴兵听吾号令，急急出门，收斩高健三魂七魄，吾奉阎罗天子敕，急急如律令！”
“现在才开始着急？晚了！”我手持神符，逆流而上：“北斗大神，万魔擎拳。斩妖灭踪，回死登仙！”

第479章 命中注定，我就篡命
北斗七星在道家被称为七元解厄星君，居北斗七宫，代表喜、怒、哀、乐、爱、恶、欲，以人为道。
我是第一次使用北斗大神咒，掌心星光汇聚，符箓化剑，这种种神异我之前从未听人说起过。
剑刃开路，七星庇护，我逆向冲进阴兵之中，在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关键时刻，我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胡思乱想，只想着冲杀出去，进入无灯巷内。
一人一剑，星光四溢，我好像披着一件银白色的战袍，于千军万马中搏杀。
“鬼道双修，我之前倒是小看你了。”蛇公从出现到现在第一次变了脸色，原本他是准备用鬼术堂堂正正的碾压我，在这个过程中也好看看我身上那门鬼术到底有什么神妙之处，可是没想到我竟然用出了妙真道法，手中符箓更是能够在星月当空之时，发挥出媲美上乘符箓的威力。
这一手别说蛇公没想到，就是之前跟我交过手的蛇千都没有料到。
“他藏得好深啊。”收敛笑容，蛇千如毒蛇般盯上了我，他眉目间存在一丝疑惑：“妙真道的天师明明对他进行了诛心问道，当时得出的结论是他从来没有偷学过妙真心法，可现在这一手北斗大神咒，绝对是登堂入室级别的真传手段，他是怎么躲过诛心问道的？他身上难道还隐藏有什么秘密？”
蛇千感觉到一丝寒意，他冰冷的手伸入黑袍，慢慢退到了巷子外围。
“老头，给我让开！”星光刺目，剑劈阴兵，我原本就和无灯巷距离不远，此时阻挡我进入巷子的最大障碍就是蛇公。
普通阴兵攻不破北斗大神咒的防护，我只要不被多个阴兵围住，就由逃生的希望。
“我承认自己先前小看你了，不过你若仅仅如此的话，我还是要对你说一句，你活不过今天！”蛇公话音一落，身上气势陡然发生变化，原先他就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可现在，他佝偻的后背慢慢挺直，给我的感觉就好像一座大山般压在巷子口：“蛇师蛇师，滚地盘旋，雷光烁火，易见易藏，入山纵横，收之即蛰！”
我跟阴兵拼杀时频频回头，不敢对蛇公掉以轻心，这个老头手段稀奇古怪，实在难缠。
“他这一段咒决好像跟阴兵无关？不是拜请五方鬼兵，没有念诵阎罗天子，只是提到‘蛇师’，这蛇师又是什么东西？”我心中不安，北斗大神咒也不是一直有效，星光加持，当最后一条神纹消散，符箓就会化为飞灰。
“他自号蛇公，那蛇师难道是……”在我推测的时候，周围三阴宗邪修纷纷后退，一个个远远避开，噤若寒蝉。
巷子口的破旧房屋内响起“沙沙”的声音，好像鳞片剐蹭地面，只是听到这个声音就让我冒出一身冷汗，随后我更是看到极为震撼的一幕。
“蛇！”
破旧的二层小楼里爬出一条五、六丈长的蛇王！
它五彩斑斓，看不出什么品种，两眼被挖去，吐着黑色的蛇信，爬过残砖碎瓦，好像宠物般盘在蛇公身旁。
“坏了！”
北斗大神咒能够破除邪秽，但是对虫蛇却没有任何作用，让我在被阴兵围困的时候还要对付一条巨蛇，这根本就不可能。
“蛇师，擒下此人！”蛇公朝身边挥手，离他最近的一个邪修，面色惨白，有些不情愿的伸出左手，然后持刀斩断自己的小指。
血液滴落，闻到了血腥味，巨蛇张口一吸就将断指吞掉，然后混入阴兵当中蜿蜒而来。
“这东西怎么对付？”北斗大神咒只能再支撑两三分钟的时间，能不能冲出阴兵包围还是两说，现在前方又多出了一条瞎眼巨蛇。
我咬紧了牙，希望在一点点落空，我也知道这是一条几乎必死的路，但是我没得选择。
“秽鬼！欲鬼！艳鬼！拖住它！”我动用鬼环放出三鬼阻挠巨蛇，自己则加快速度。
“三个潜力巨大的丙等鬼物，不错，很不错。”蛇公明明是在夸奖，可我从他语气中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难道这老头还有什么底牌没有动用？”现在的局面已经岌岌可危，千钧一发，但凡某一个环节出现丁点差池，我就会万劫不复，这在我看来已经是最艰难的局面了，可听蛇公的语气，他居然还保留有其他手段！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让你折腾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蛇公慢慢向后退去，目光从一个个阴兵身上扫过，最后伸手抓向一个最为高大的身影。
此鬼极为不凡，面容模糊，看不清楚，身穿古袍，好似古代的帝王一般，蛇公一开始根本指挥不动他。
“就是你了。”他咬破手指，甩出一滴黑色的血来：“吸吾一滴血，一生一世听吾言。”
“这是在干什么？”三只丙等鬼物勉强拖住巨蛇，我正在朝着无灯路的方向不断逼近。
“阴体阴体，可合可离，吾今命汝，与吾合形。一念入心，复念入形，助吾灵通，启汝迷津。疑难蒙昧，明若悬镜，密咒灵应，人鬼合形！”咒决念完，蛇公七窍流血，但是他却毫无反应，如同塑像般立在原地。大概过了一息时间，那个古袍恶鬼模糊的脸突然如水波般涤荡，蛇公苍老的面容慢慢在它的脸上浮现出来！
“人鬼合形术？！”我在阴阳鬼术上也看过类似的术法，人鬼相合，能发挥出极为恐怖的威力，“这是阴阳鬼术修到第四层巅峰才能学习的禁术，蛇公的鬼修境界胜我太多。”
面容浮现，古袍鬼魂竟发出笑声：“高健，人鬼合形我也是第一次使用，这感觉实在妙不可言啊。”
蛇公替代了古袍鬼魂，原本他只是将阴兵唤出，可以大概指定一个目标让阴兵攻击，并不能完全掌控这支阴兵，其中还有很多强横的阴体根本不理会蛇公的命令，这也是我能够独自一人在阴兵中冲杀的原因之一。
可现在他和阴兵当中地位最高的鬼魂合形化一，此时此刻他就是这支阴兵的头领，统帅一方鬼卒的人间阎罗！
人魂鬼吼，数不清的阴兵从黑暗中浮现，数量太多了，多到我已经麻木，开始机械性的重复着自己的动作。
往往耗费极多星光道韵斩杀掉一个阴兵，就又有两三个，甚至更多的阴兵冲来。
自从蛇公开始指挥之后，我不仅没有再靠近无灯巷一步，还被逼的连连后退。
手中北斗大神咒光芒明灭不定，逃生的路就在眼前，但是我却离它越来越远了。
“高健，天命难违，你死期已定！”蛇公发现了我的虚弱，他胸有成竹，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无灯巷的宁静：“三阴门下，随我一同擒杀高健！”
蛇公有令，谁敢不从？
十几名身穿黑色道袍的邪修，拿出看家的本事，呼魂唤鬼，将我逼入真正的绝境。
下丹田的一口先天真气早已耗尽，北斗大神咒随时都有可能崩碎，我身上伤痕弥补，看着周围阴笑的邪修鬼道，看着前赴后继不知疲倦的阴兵阴卒，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难道我真的会死于今夜？难道天命注定就无法更改？难道我垂死挣扎、拼尽一切付出的全部努力，还比不上一句天要我死？！”
“不！我的命在自己手里，谁也没资格夺走！”
我从来没有对天意和命运产生过如此厌恶的感觉，在这一刻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九锁刚开时，自己和双面佛说过的一句话。
“是的，我要与天对赌！”
“天要我死，我就逆天！命中注定，我就篡命！”

第480章 蝼蚁望天（上）
我不信命，也不信天，从第一次直播开始，面对阴间秀场的一切时，我就保持着怀疑的态度。每次和刘瞎子交流，谈论卦象、命格，我都不屑一顾。
从骨子里，我不信命，我不相信这世间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诚然，每个人生来环境不同，起点不同，有人高高在上，从出生起就站在世界的顶点。还有的人辛苦操劳半辈子只为了还掉贷款，有一个自己的家。
有人拼命努力，却迎来一次次失败，有人在生活中撞的头破血流，还要露出连自己都恶心的虚伪笑容。
从最初的不甘心，到一次次失望，而后经历痛彻心脾的绝望，最后用麻木的语气告诉自己，该放弃了，这就是你的命，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终因年轻，而无法左右宿命？
在我看来并不是这样，这一刻我甚至产生了一个极度危险的想法，也许双面佛没有做错，只是他的行为有些过激。
无灯的长街，破旧的城区，星光渐渐消散，洒满天空的银霜被黑云和阴气一点点驱逐。
我手中的符箓裂纹密布，身上出现越来越多的黑印，这东西叫做“恙”，乃阴毒所化，可以腐蚀骨肉，消耗生机。
“高健，束手就擒吧，你活不过今天的。”
蛇千躲在人群中阴阳怪气，他旁边还有一个十分另类的大头侏儒，跳着脚指着我骂道：“毁我鬼婴一脉道基，我要把你千刀万剐，将你关进万蛇坑里，日日夜夜折磨！”
“哪里蹦出来的跳梁小丑，也敢跟我们三阴宗作对？”
“抽魂炼魄，再把他的肉身做成尸傀，以儆效尤！”
一声声恶言恶语从四面八方传来，连同阴兵鬼卒在内将我淹没。
“你不信命那又如何？也不过是在临死前犬吠几句而已。天在头顶，众生尽皆蝼蚁，就凭你？一只蝼蚁也想翻天？”蛇公阴冷的声音从两张嘴中同时发出，止住了周围的辱骂之声，同时也宣判了我的死亡：“七星隐耀，子午巨门，时候不早了，高健，上路吧！”
他好像人间阎罗一般，执掌着生杀大权，手臂抬起，驱动所有阴兵发起冲锋。
“嘭！”
大军冲锋，如山河倾覆，碾压而来。
在巨大的压力下，我手中最后一点星光烟消云散，北斗大神咒发出一声轻响，化为飞灰。
百鬼夜行，肆无忌惮，它们狰狞兴奋，和被围在中央的我形成鲜明反差。
“要死了吗？”人生，说到最后，简单得只剩下生死两个字。
“你以为谁都可以篡命吗？我活了百十年，见过不少惊才艳艳之人，可在命运面前，他们也只能低头。”蛇公浑浊的眼珠中露出少见的精光，他仔细盯着我的脸，想要从我脸上找到他期望看到的表情，恐惧？惊慌？心如死灰？
很快他失望了，就算北斗大神咒崩碎，我依旧没有放弃！
他心中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倒是旁边的蛇千察言观色，急于表功，立刻站出来大声喊道：“高健，你不是要逆天行事吗？你不是准备打碎命运的囚笼吗？我师傅推算出你唯一的生路就在这地方，你逃命的希望现在就在眼前，你怎么在不断后退？哈哈！乖乖放弃，如果你服软，说不定我们会法外开恩。”
“事到如今，你们还想要动摇我的意志？真是下作的一群人，怪不得会心甘情愿充当天意的走狗！”符箓崩碎，先天真气耗尽，我孤身站立在阴兵组成的浪潮之中，仿佛一块格格不入的礁石。
“年轻人，收起你的狂妄吧，天意难违，这一点无关正邪，是修士修行的根本，顺天而行，既寿永昌。逆天而行，必定劫难重重身死道消。”蛇公本体站在无灯路中央，双眼紧闭，只有嘴巴开合不断说着话。
“天意难违，并非不可违。”我双手握拳，体内一个有一个阴窍慢慢打开，澎湃的阴气在阴脉中流转。
“死到临头还要嘴硬，若我所料不错，北斗大神咒应该就是你的底牌了吧？可以匹敌上乘符箓，威力是大，但是也消耗光了你的全部真气，没有真元，你拿什么催动符箓，现在就算是给你一张上乘符箓，你也使用不了。”
“没有符箓，我还有鬼术，没有鬼术，我还有拳头，就算十指断掉，双拳打成肉泥，我还有牙齿，我也能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前所未有的绝境，激发出我心底的狠劲，极度的理智和极度的疯狂杂糅在一起，就是我现在的状态。
“罢了，等我抽出你的魂魄，灭掉你的肉身，再来跟你讨论这个问题！”蛇公不准备再跟我啰嗦下去，全力催促阴兵进攻，随着阴兵数量不断增加，其中开始出现一些体型高大，远比普通阴兵强悍的恶鬼。
这些鬼物阴兵在蛇公的驱使下陷入完全疯狂的状态，他们视我为敌，要霸占我的躯体，撕碎我的魂魄，蚕食我的每一寸生机。
衣衫早已破碎，裸露在外的肌肉呈现出一片紫黑色，那是被鬼物啃咬过后留下的“恙”，我的大半边身体都已经被“恙”毒侵入，如同活死人一般，看起来极为可怖。
呲裂的鬼牙，苍白的鬼手，来自阴曹的恶鬼，迫不及待想要将我带走。
“阴阳有令！幽魂超度皆得飞仙，如违此令，打入幽冥，化骨扬尘！”我变化指诀，滚滚阴气如铁索般缠绕在手臂上，五指并拢，跟阴兵正面对冲。
“以阴阳为令，这门鬼术好大的气魄。”蛇公很快恢复平静，他心中清楚，要不来了多久，这门鬼术应该就能成为他们三阴宗新的传承。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迹横流，原本因为槐树木灵精华愈合的伤口大都二次崩裂，狼狈的吓人。
我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总感觉每一秒都是如此的难熬。
左腿完全失去知觉，行动不便，两名三阴宗邪修取出类似于绳索一样的东西，一端挂着铁钩，他们混在阴兵当中突然出手，其中一人将铁钩刺入我后背，另一人只挂到了我的外套。
“钓魂！”人群中有人喊道，随后有人拽紧了绳索。
剧痛从后背传来，直刺入灵魂，我闷哼一声，咬紧牙关。
“刺啦！”
西装碎在地上，口袋里的手机也掉了出来，屏幕泛着亮光，上面还有几个未接来电，我并没有看到是谁打来的，双眼本能的望向时间。
“23:30，距离今天结束还有三十分钟。”
伸手向后，我抓着入肉的铁钩，一点点将其拔出。
一身是血，我看着那些阴笑的邪修，恨不得冲上去砸碎他们的脑袋。
“小心！”远处巷口的私家车里传出文超的声音，他脸色惨白，看着眼前的一切，拼命挥手指向一个地方。
我艰难的扭动头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秽鬼、欲鬼气息奄奄，几乎要消散，斑斓的瞎眼蛇王已经解决掉了它们，正朝着我蜿蜒而来！
阴兵鬼物我还能够勉强抵挡，可对于这条守山巨蛇，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血狐因为之前屡次提醒我，消耗过大，陷入沉睡，我身上的符箓赦令对这条巨蛇并无用处，现在只能想办法将它暂时引开。
“我还有什么底牌？梦翼蛊？”意念内视，淡蓝色的蝴蝶比我还要惊慌，在肝窍之中瑟瑟发抖。
“婴灵还在沉睡，不过也只能这样了。”我将仅剩的阴气全部注入肾窍当中：“婴灵婴灵，不知姓名，授尔命鬼，到吾坛庭，顺吾者吉，逆吾者凶，辅吾了道，匡吾成真！”

第481章 蝼蚁望天（下）
在新沪高中，鬼母一连向我肾窍之中塞了十个婴灵，助我冲开九锁之一，整个过程中寄居在肾窍的三眼鬼婴得到了天大的好处，不过也因此陷入沉睡。
我口诵鬼咒，现在是生死关头，我也顾不得其他，提前将鬼婴惊醒。
阴气注入，鬼婴眼皮眨动，他惨白的身体散发出莹莹白光，在某一瞬间，包括它额头的竖眼在内，三只眼睛同时睁开！
漆黑的眼珠，透着一分灵动，和以前相比鬼婴身上似乎多出了一种东西。
它带给我非常熟悉的感觉，我下意识的念道：“命鬼？”
三眼鬼婴点着脑袋，好像小鸡啄米一般，它的灵智比以前提升很多，完全能够听懂我的话语。
“你替我而死，现在我兑现了当初的承诺。”这算是我近些日子以来唯一一件开心的事情，我很想把它捧在掌心，摸摸它的脑袋，可惜我做不到了。
身处险境，随时都有身死的危险。
我原本唤醒三眼鬼婴是为了帮我引开巨蛇，可当我看到它的意志现在已经被命鬼替代，我又有些不忍心。
当初我好不容易才保留下一根命鬼的黑发，为的就是有一天能等到它复活，这一天终于到来，可没想到竟然会是我生命的最后一天。
恐怕连最后一天都算不上了，更准备的说应该是最后半个小时。
意念盘旋在肾窍，命鬼控制着三眼鬼婴的身体，活动手脚，蹒跚而来，它像是看到了最亲近的人，全无防备，如一个孩子般趴在我的意念旁边，轻轻用脑袋蹭着。
看到它这副模样，我根本下不了决心让它去引开巨蛇，它已经替我死了一次，我不能再让它替我死第二次。
“小家伙，现在从我肾窍出来，离开我身体后直接往城市北边跑，不要回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些话，或许仅仅是不想再亏欠它。
天灾人祸，处心积虑要把我杀死的人，关键时刻不离不弃，陪同我一起的却是鬼。
该怎么选择，我已经明白：“快！马上照我说的做！”
意念回归，命鬼也在同一时间从我肾窍钻出落在我腿边，现场很乱，可即使这样，当三眼鬼婴出现的时候仍旧引起了三阴宗邪修的注意。
“身如白玉，眉开三眼！阴兵不敢近身，这是修罗！这鬼婴是三眼修罗！”
“货真价实的三眼修罗鬼婴，他是怎么做到的？我们以全宗之力，耗费五年时间才养出一个残魂而已。”
“你们别忘了，高健毁了鬼婴一脉养鬼的道基，或许这三眼鬼婴就是他从那里偷出来的。”
“哈哈，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三眼修罗鬼婴是我鬼婴一脉的了！”大头侏儒道士放声大笑，他说话霸道，动作滑稽，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笑出声：“若是能把它养大，哪怕只有三眼修罗十分之一的实力，我鬼婴一脉也能重回三阴之首的位置！”
“别做梦了，鬼婴认主十分困难，你们能不能得到还是两说。”全身包裹严实的女道士不屑一笑，从声音来判断，她年龄并不大。
大头侏儒瞪起眼睛，盯着女道士，目光泛出冷意：“如果上代孟婆没有失踪，你们孟婆一脉确实无人能及，可现在你最好给我注意点。”
两人很快停止争吵，而后一同出手，想要收取鬼婴。
我早料到三阴宗的人会对鬼婴出手，急忙对鬼婴下令让它离开。
“走啊！”我高声呵斥，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鬼婴竟然并没有听从我的命令，它先是慌乱跑动，速度越来越快，然后主动拦在我身前，眉心的眼睛瞪得滚圆，阴气翻腾，幼小的身躯竟然迸发出惊天的煞气！
“还未长成就有如此凶威？好好好！这鬼婴我要定了。”大头侏儒道士对着蛇公喊道：“擒下此鬼，可逆炼修罗，聚齐三阴！”
远处人鬼合形的蛇公轻轻点头，示意明白，他口中念出几个人类根本听不懂的奇怪音节，而后伸手指向鬼婴。
我心中顿时产生一种不妙的预感，催促鬼婴离开，可是它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完全不理会我的命令。
就在我准备使用阴阳鬼术强行驱赶它的时候，小腿猛然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凉意，牙齿打颤，我扭头看去。
在我腿边，数丈长的瞎眼蛇王穿行而过，直奔鬼婴而去。
“快跑！”我也不知道那来的力气弯腰按住蛇王。
“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孟婆，准备搜魂！”蛇公指尖一转，混在阴兵当中的三阴宗邪修手持魂绳，将铁勾剜入我肉中，后背、双腿、胸口。
钻心的疼痛，伤口里好像藏着一个个毒虫在啃咬着血肉般。
鬼婴被蛇王拦住，它急的尖叫，但是它的攻击却很难对蛇王奏效。
魂绳绷紧，剜入肉中的钩子折磨着我的神经，换做他人恐怕早已崩溃。
“搜魂？他们之所以不杀我，费这么大力气控制住我是为了搜魂，是为了获得我身上的所有秘密。”疼痛既能让人失去理智，也能让人从疯狂中醒来，我看着焦急的鬼婴，看着快要消散的欲鬼、秽鬼，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痕，慢慢抬起头。
头顶的天空深邃神秘，那遥远未知之中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它在期盼我死去，只因为我违反了它定下的游戏规则。
“这就是天意吗？”
“天要你死，你不得不死，认命吧。”邪修中唯一一个女道士走出人群，她拨动钩入我身体的魂绳，向我走来，她的声音异常好听，还会让人在不经意间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
“奈何桥上奈何魂，忆思前尘奈何生……”
眼神迷离，我感觉记忆正在不断变得模糊，眼前的女人款款而来，她慢慢解开头巾，取下面纱，露出一张我无比熟悉的脸。
“叶冰……”
时间在流逝，记忆在沉沦，她向我走来，当她站到我面前时，那容貌又变成了铁凝香。
她对我说了什么，手指牵引，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好像要随着她的手指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模糊了，破旧的街道消失了，成群的阴兵和邪修都不见了。
我眼中只有她，其他方向也有无数的人在行走，似乎是去往同一个方向。
我很累，跟着她向前，回答着她的问题，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面前出现一座巍峨如山般的巨门时，身体才生出变化。
一点点蓝光洒落，映照着铁凝香错愕的脸颊，在蓝光照耀下，她的脸飞速衰老，生出皱纹，很快变成了另外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你是？”我未问出声，一只巨大的蓝色蝴蝶突然落在我眼前，挥动蝶翼带着我向后飞速逃离。
记忆变得清晰，破碎的画面开始重组，一切重新变得清晰，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彻骨的剧痛！
“嘭！”
好像是一下子扎破了气泡，我猛然睁开双眼。
“怎么可能？”全身包裹严密的女人惊叫一声，她面巾已经被血染红：“他的三魂已经进入黄泉，怎么还可能回来？难道他身上有穿行阴阳的绝世秘宝？！”
意念内视，肝窍之中梦翼蛊萎靡不振，那束槐花又少了三分之一。
“阴间？黄泉？你们是多想让我死？”看向四周，我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二十三点五十五分。
“距离今天结束只剩下五分钟，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我平静的语气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惊：“我这最后一张底牌可是等了好久了。”
手掌翻动，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白骨做成的盒子。

第482章 旌旗十万斩阎罗（上）
盒子四四方方，好像是用人骨拼接打磨而成。
我单手将它托起，道道伤口流出猩红的鲜血，在血迹衬托下，这白骨玉盒显得格外刺目和狰狞。
“什么东西？”
无灯路内鸦雀无声，三阴宗邪修目光聚集在我的身上，他们所有人都察觉到这白骨玉盒极为不凡。
阴兵止步，鬼将驻足，蛇公忽然发现，自己对于阴兵的操控权竟然被剥夺。
“那盒子里装着什么？”他比其他人都要震惊，因为只有他知道这些阴兵鬼将其实是三阴宗历代传承下来的鬼物，每一个都是宗门的底蕴，都打上了宗门的烙印，它们是不可能背叛的。
“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就算对方鬼术和我同级，甚至高出我一个大境界，也绝不可能从我手中夺走鬼物的控制权。”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惶恐，蛇公在尽力掩饰自己的不安：“一定是因为那个盒子！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为何会对鬼物阴魂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为何我亲手炼化的鬼物不敢违逆他的意志？”
炼鬼之人通常会比较极端，为防止鬼物反噬，他们常常会在奴役的鬼物身上设下生死禁，如果鬼物不听从指令，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鬼物魂飞魄散。
三阴宗的鬼物同样如此，只是现在蛇公根本不敢放弃这些阴兵，这是宗门数百年积累下来的，如果将这些鬼物全部杀死，那对于宗门来说可不仅仅是元气大伤那么简单，没有鬼物底蕴的邪宗，就相对于少了半条命，毕竟他们的大多数咒法都需要通过鬼物才能施展。
“不能让他打开那个盒子，一定要夺下来！”蛇公当机立断，他想要告知门下弟子，可让他更加心惊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鬼体竟然无法移动，不仅那些低等级的阴兵失去了控制，连他自己人鬼合形的这具躯体也开始反抗，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蛇公能够感受到这只巨鬼心中的恐慌和畏惧。
“五方阴兵都不敢妄动，那个盒子有这么恐怖？！”
小小一个白骨玉盒成为了蛇公的恐惧源泉，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蛇公，凌晨将至，再过小半盏茶的时间，就是露月三十一了。”自号孟婆，全身裹在黑袍里的女道士出声提醒，她的面巾被血染红，声音很是虚弱。孟婆一脉手段最为诡异，上代孟婆未失踪之前，孟婆一脉乃三阴之主。可惜世事无常，上代孟婆突然消失，典籍残缺，她也只是学了大概，否则我也不可能被梦翼蛊救回来。
“子时未半，还有机会。”蛇公面目阴沉如水，脸上皱纹密布，似乎瞬间苍老了许多。古历分日，起于子半，阴盛极而阳气萌，为一天之始，子时过半就是凌晨十二点！
“他命中注定死于露月三十，天意站在我们这一边，全力出手！绝不能让他篡命成功！”蛇公年老近妖，他很清楚篡命师的恐怖，那些人已经超脱出邪修的概念，他们是这片天地最危险的存在，与天夺命，还有比这更狂妄的吗？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变化我都看在眼里，这一刻我等了很久。
白骨玉盒中的黄泉令是我最后一张底牌，耗费阴间秀场四十四积分才兑换，并且每年只能使用一次，我原本是不准备动用的。
“天意的确厉害，为了对付我一个修道月余的修士，天灾人祸接连不断，甚至还出动了一整个宗门的力量。十月三十，这一天我记住了！”看向地上的手机，距离今天结束只剩下三分钟了。
“不要再想着搜魂炼尸，杀了他！快！尽全力杀了他！”蛇公本体闭着眼睛，脸上爬满血珠，深深的皱纹挤在一起，银白的头发披散在脑后。他和那头巨鬼合形化一，身体无法移动，只能大声怒吼，提醒周围的邪修。
上百阴兵呆立在没有一丝光亮的巷子中，这场景诡异无比，三阴宗的邪修也好像失去了主心骨，不敢妄动。
“阴兵借道，宗门底蕴一出，整个江城谁与争锋？当初鬼婴一脉和茅山上三十六洞拼斗，对方也不敢来江城撒野，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孤身一人就挡住了阴兵，还把德高望重的蛇公逼成了那副模样。”
“怎么可能？这跟想象中似乎不太一样。”
“他好像还有底牌，那盒子里的东西让百鬼忌惮，压服阴兵，这个混蛋之前明明不是已经弹尽粮绝山穷水尽了吗？怎么还会有这么恐怖的东西？”
“真能隐忍，连我都被他给骗了。”
邪修议论纷纷，却没有哪个敢直接冲过来。
“害怕了？你们不是要杀我吗？不是要替天行道吗？我现在就站在这里，一步不动，来啊！”一手按住盒盖，我阴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将他们的面貌牢记在心。
“高健，子时未过，还轮不到你猖狂。天要收你，你必死无疑！”蛇公嘴里念出一段段刺耳的音节，这似乎是蛇语，周围无人听懂，倒是那条瞎眼蛇王立刻放弃三眼鬼婴回到蛇公身边。
它张开血口，一下咬在蛇公腿上，蛇毒注入，蛇公露在外面的皮肤凸起一条条血管，奇异的是他脸上的皱纹竟开始消减，原本松弛的皮肤变得紧致。
“三阴门下众人听令，全力诛杀高健，如有怠慢，以身育蛇！”他须发飞扬，浑浊的眼睛闪出犀利的目光，动用刚刚可以活动的左手从怀中取出四张类似于阎王帖的符箓，挥向四个畏缩在最后的邪修。
那四人接到符箓，就好像是吃了死人肉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个个眼看着符箓仿佛水蛭般钻入他们肉中。
“宗主开恩啊！”
“蛇公，你不要过分！”
“宗主饶命！”
“不！”
四人哭天喊地，然而蛇公并未有任何动摇，他单手拿出一个阎罗像托在掌心，身后鼓鞭齐响，诡异的声调让人心里发慌。
“魑魅魍魉齐拜贺，声声句句活阎罗！”
四名邪修同时扑倒在地，气息断绝，与之相反，蛇公掌心的阎罗像多出了一股掌控生死的大势。
很快石像碎裂，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脱困而出，附着在蛇公合形的巨鬼身上。
原本就气势非凡的巨鬼出现了新的变化，头顶平台冠，身穿黑龙袍，脚踩腾云靴，左手托着生印，右手拿着死令，唯一不变的是他的面容。
“身化阎罗，众鬼听令，天无生地无主，收斩高健三魂七魄，一起斩死不留情！”
活祭四名邪修，蛇公化身人间活阎罗，重新取得了这上百阴兵的控制权：“因为你，我们已经付出太多太多，现在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高健，我说过！你死期已定，就在露月三十！”
阴兵冲锋，这一次蛇公不给我任何机会，驱使手中的一切力量碾压而来。
上百阴兵，十几个邪修，阴气纵横，好像一把把刀子剜割着我的身体。
“死期已定？你还真以为你是阎罗王啊？”我擦去嘴唇上的鲜血，抬手打开了掌心的白骨玉盒。
世间为之一静，任何喧嚣、吵闹都听不到了。
慢慢的，所有人的耳边都响起了江水奔流的声音，越来越大，低头看去。
只有少数开了天眼和修习天眼通的人才能看到，在地底深处，一条横贯命运和时间、承载着无数怨魂的大河正慢慢浮现，它在这片土地上从亘古流淌到现在。
“黄泉！”
奔腾不息，一直到大地的尽头，那里立着一座与天平齐的巨门。

第483章 旌旗十万斩阎罗（下）
“就是这里？”五指抓住白骨玉盒内的令牌，太过沉重，我看不清它的模样，只能勉强将其抬起，一句句口诀涌入心田，玄妙的感悟让我的鬼术境界瞬间突破到第四层，心中一下子明白了很多。
“露月三十，子时未半，我以黄泉号令，开鬼门！”
齐天的巨门轰然震动，怨灵哭喊，慢慢的裂开了头发丝粗细的一条缝。
修习鬼眼的蛇公看到了这一幕，他头顶的平天冠差点掉落：“不可能！鬼门关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开？这高健只是一个凡俗之人，不可能！”
天生阴阳眼的大头侏儒也惊呆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眼中再无恶毒和贪婪，只剩下无与伦比的惊诧：“逆渡黄泉，世上有此能耐的秘宝，只有茅山的镇派法宝黄泉令，可那东西，听说一百年才能使用一次啊！”
三阴宗邪修大都停下了脚步。
惊讶！
绝望！
难以置信！
齐天巨门短短打开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就又重新合上，可就是这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裂开的只有头发丝粗细的一条缝，就已经有不可计数的冤魂鬼物从其中逃出！
数量太多了，跟这些鬼物比起来，三阴宗数百年积累下来的上百阴兵根本不算什么。
“一个凡人打开了鬼门关？”
“开鬼门，放冤魂，这个高健疯了吧？”
三阴宗邪修不敢乱动，大头侏儒是最快清醒过来的：“杀了他！快！这些阴魂逃出鬼门必来祸乱此地！”
“我为阎罗，天无生地无主，收斩高健三魂七魄！”蛇公随后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马上对我出手。
阴兵冲来，愿意服从蛇公指挥的只有寥寥几个。
“我以黄泉为令，你还敢在我面前自称阎罗？”满身的鲜血洗不掉我的桀骜，当鬼门打开的那一刻，我便感觉身体一轻，身上好像有什么枷锁被打碎。
仔细想来，禄兴当时逆天改命，过程似乎跟我类似，他要放出江城地下的蛟龙，撞开大坝，水淹百万生灵，那个时候我曾听他说过一句——八字齐聚，开天门。
同样是想要篡命，双面佛花了二十年躲避天意，没想到最后栽在了我手里，现在想想，我有没有可能就是天意安排的棋子？
我今天篡命，度过天灾，人祸就是三阴宗。
禄兴篡命，天灾被蒙蔽，他遇到的人祸则是我。
太像了，整个过程很类似，不同的是结果。
他失败了，而我则快要成功！
“高健！打开鬼门你将彻底无法回头，成为被天意抛弃之人，速速将黄泉鬼物驱散，或许还能获得这方天地的一丝认同。”蛇公语气变软，这一点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认同？我要这认同有何用？我需要一个想要我死的人来认同吗？”手持黄泉令，我仍旧无法看清令牌的外形，但这并不影响，在此令的驱使之下，那一瞬间逃离的鬼魂正在朝我所在的地方涌来。
“疯子！你是要把江城变做鬼蜮吗？！”
“快收手啊！你到底要做什么？”蛇公慌了，他带出来的宗门底蕴已经用光，此次出动的阵容比五年前围攻元辰神煞还要夸张，可没想到还是出现了纰漏。
我高举黄泉令，数不清的鬼物阴魂在无灯路周围凭空出现，它们很虚弱，但是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三阴宗邪修已经萌生退意，蛇千、大头侏儒都已经向后挪动，唯有蛇公人鬼合形还挡在巷子口。
“干什么？你不是号称阎罗吗？”我手举令牌，指向蛇公，露出一丝平静的笑容，也不废话：“杀！”
无数阴魂鬼物呼啸而过，那场景真如山崩地裂，天地被遮挡，入目的只有哀嚎的孤魂和讨命的野鬼。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蛇公合形的巨鬼几乎在瞬间被撕碎，他的本体也遭受重创，奄奄一息。
蛇公尚且如此，其余三阴宗邪修更不用多说，大部分横死当场，只有少数几个借助特殊的法门，又因为距离蛇公很远才侥幸逃得一命。
掌心的令牌越来越重，我好像托举着一座大山，等我身体内的最后一丝阴气，最后一点气力都被吸走后，漫天鬼影全部失控！
其中大部分重回黄泉，还有一少部分逃离了无灯巷，潜入江城以及周边县市。
肆虐的阴气过了很久才平息，无灯巷口仿佛被台风光顾，一片狼藉。断砖碎瓦中尽是失去生机的尸体、破碎的黑布道袍，还有一些残损的法器。
“噗通！”
我再也拿不动手中令牌，跪倒在地，这令牌威力恐怖，但也邪性十足，吸干了我的力气，就开始吸取我的精血、生机，我赶忙将其装入白骨玉盒，这才堪堪止住。
胸口起伏，我喘着粗气，看向四周。
蛇公和那条斑斓大蛇都已死去，最后关头瞎眼巨蛇拼死保护蛇公，皮都快被剥掉，依旧不是众多鬼物的对手。
不过那个女道士还有大头侏儒却侥幸活了下来，总的来说，三阴宗此次损失惨重，现在他们看我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抹畏惧。
我很想出手杀光他们，这个时候我绝不会有妇人之仁，可惜的是我身上伤势太重，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真动起手来，估计还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将黄泉令放好，我又把欲鬼、秽鬼，还有三眼鬼婴收好，然后才撑着墙壁，一步步朝无灯巷走去。
路过蛇公的尸体时，我默默回头看了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
泛着亮光的屏幕中未接来电又增加了几条，不过比起那些，更让我注意的是屏幕上的时间。
“零点零一分。”
“这算是篡命成功了？以后我也有了成为篡命师的可能了吗？”十月三十日对我来说应该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原本我会死于这一天，可现在风雨已过，我不仅没死，还拥有了一丝超脱的可能。
虽然只有一丝，但这一步已经迈出。
“值吗？”我站在无灯巷口，抬头看了一下夜空，它依旧深邃，没有任何变化。
“高健，天意要杀人，你是逃不掉的，自古以来，没有哪一个篡命师能有好下场！”摇摇晃晃，一开始躲到最外围的蛇千从尸堆下爬出，他阴柔的脸被厉鬼抓烂，除此之外倒没有明显伤势：“你现在应该是强弩之末了吧，哈哈，你身上的鬼术、道器，就让我来替你保管吧。”
他隐忍了很久，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你这条小虫子，早知道一开始就拍死好了。”我朝扶着墙壁冷冷看着他，快步朝巷子里走去。
蛇千阴笑着追来，他满脸鲜血，毁了容，看起来如同恶鬼一般。可就在他快要踏入无灯巷的时候，漆黑的巷子里传出了一阵诡异的歌声，是一个老人哼唱的。
“哦，哦。布娃娃，你别生气，我来给你赔个礼。刚才不该发脾气，使劲把你扔在地。弄脏了你的新花衣，摔得你脸上都是泥，一定还很疼吧？”一个驼背老阿婆抱着个破旧布娃娃从巷子深处走出，她看起来年龄很大，脸上的皱纹好似皱起的豆皮一样。
“她是？”
“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三阴宗所有人都看向无灯巷，蛇千更是一动不敢动，他想起了三阴宗里的一个传说。
老阿婆从我身边走过，看了我半晌，又哼着怪异的童谣渐渐远去。
在她抬头的时候，巷子外面的女道士又吐出一大口血来，她的声音都在颤抖：“这个疯癫的老太太，好像是上代孟婆？！”

第484章 超出我们的预料
三阴宗分为蛇公、孟婆、鬼婴三脉，其势力最巅峰是在五年前，蛇公一脉人数最多，幕后掌控江城，处理阴暗面的宗门事务；鬼婴单独一脉就敢和茅山上三十六洞叫板，比拼鬼术阴法，实力还在蛇公一脉之上；可真要说起来，五年前三阴宗里最强势最诡异的却是孟婆一脉，当时这一脉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上代孟婆。
她是个活着的传说，代表着三阴宗曾经的辉煌，也正是由于她忽然失踪，才导致三阴宗后来发生一系列的事情，鬼婴一脉被茅山上三十六洞打残，反倒是原本最弱的蛇公一脉悄然崛起，成为了三阴宗的中流砥柱。
“上代孟婆。”血液凝固在脸上，蛇千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
“她不是失踪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这条巷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痴痴傻傻，她就是宗门传记里的孟婆？一身泥灰，衣衫褴褛，这就是我们三阴宗曾经的第一人？”
“她在疯傻之前遭遇过什么？江城还有人能伤害孟婆？”
幸存的三阴宗修士都觉得不可思议，当代孟婆更是双眼泛黑，几乎要晕倒。
上代孟婆只是简简单单露了个面，就在幸存的三阴宗邪修中引起巨大的震动，连原本都要冲入巷内的蛇千都停下脚步，他害怕了，心虚了，强如孟婆在这巷子里都遭遇不测，更别说他一个宗门弟子。
三阴宗门人的丑态我看在眼中，嘴角挂着冷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们帮天意出手，差一点将我逼死，这个仇咱们慢慢算。”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圣人，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才是我的行事准则。
步入无灯路，那些三阴宗邪修眼看着我的最后一丝身影被黑暗吞噬，没有人一个人敢追进来。
手扶着墙壁，我走的很慢，老阿婆抱着破旧布娃娃走在前面，不时会回过头看我一两眼，她的眼神浑浊无光，里面好像沉浮着一幅幅破碎的记忆画面。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又将一切忘记，哼唱着童谣，丢下我独自离开了。
“这老阿婆也不知道是真疯，还是装疯。”我第一次进入无灯路时，将黑伞借给她，换来了她的一首藏头诗，她很委婉的提醒我离开。
第二次我和谢顶大叔一起来无灯路的时候，她在我面前变换了幼年、青年、中年、老年等几个年龄段，似乎是在背着阴间秀场偷偷给我提示，只是我直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她当初的提示是想要表达什么。
“听三阴宗弟子的语气，老阿婆应该就是失踪的上代孟婆，她出现在无灯路，痴痴傻傻，一直走不出去，这是不是和阴间秀场有关？”我想到了很多可能，其中最符合逻辑的一条是，三阴宗发现无灯路隐藏着不祥的东西，孟婆亲自来查探，结果惹来阴间秀场出手。从此世间少了一个叱咤风云的孟婆，多了一个抱着布娃娃的疯癫老太太。
“这么看来，阴间秀场的实力恐怕要重新估量了。”三阴宗在江城是顶级势力，可是却奈何不得阴间秀场，这让我既感到惊讶，又感到一丝不安。
我和阴间秀场之间也只是合作关系，因为利益结合在一起，随着一次次直播的进行，直播任务难度不断增加，阴间秀场在不断榨取着我身上的潜力和价值，直到我再也不能带给秀场利益，到时候我可能就会被无情抛弃。
要想避免这种情况出现，我暂时能想到的方法只有三个，第一疯狂强化自身，增加自己的价值；第二，找到夏驰和他背后的另外一个主播，“内外勾结”，从而摆脱阴间秀场的控制；第三，攒够一万积分，离开秀场。
“难啊，不管哪一个方法都很难。”我又朝巷子里走了十几米远，眼神开始恍惚，这一次伤的太重，又被黄泉令吸干精气，双腿好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动。
就在我快要倒下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四十四号门牌，这栋建筑总是出现的莫名其妙。
“无灯路44号，地下4层，444房间。要是有的选择，我宁愿一辈子都不来这里。”
站在门口，我稍有犹豫，事实上我已经篡命成功，逃过了命中注定的死期十月三十，我完全可以在这里等到天亮，然后自行离开，没有必要再去寻求阴间秀场的帮助。
坦白说，就算经历了那么多次直播，我在面对纸人面试官时仍会感到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或者故意去引导人的恐怖情绪，他只是简简单单的坐在那里，说着很平常的话语，但是却带给人一种无法辩驳的压力，我很不喜欢那种感觉。
“既然来了，还是去看一看比较好，毕竟我也算是他们的员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应该不会对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梦翼蛊趴在我肝窍之内，汲取千年槐树花的木灵精华，我想阴间秀场应该不会做出强行夺取这样的行为。
“梦翼蛊萎靡不振，命鬼重生形成的三眼鬼婴再次陷入沉睡，我身上的鬼物，除了没有战斗力的王师外，基本上全都被重创，这一战还真是惨烈。”我思考片刻，有了主意。
残破的雨搭半挂在门口，我推开木门，一股腐朽的味道扑鼻而来。
踩着嘎吱嘎吱的地板，我一路向下，来到地下四层。
长长的走廊好像没有尽头，两边的房门全部紧闭，我此时也无心查看更多，径直来到444房间。
门没锁，似乎是特意给我留的。
推门而入，好像废弃仓库一般的布置映入眼中，残缺的桌椅堆在一起，其中隐隐有虫子爬动，地毯潮湿，散发臭味，墙壁上歪歪斜斜写着阴间秀场四个大字。
我深吸一口气，进入了当初面试的那个隔间。
黑色供桌摆在屋子中间，佩戴纸人面具的考官端端正正坐在桌边。
“你知道我会来？”我眯起双眼，目光想要穿透那张纸人面具。
面试官摇了摇头：“我一直都在这里，等待下一个推门的人，是你或者不是你，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哦？”我仔细揣摩面试官话里的意思，总觉得他另有深意，眼睛扫了一遍屋内，我不由自主的运用了判眼，很快我发现在供桌另一侧摆放着一张阴间秀场的广告卡片。
跟之前夏驰的那张不同，这一张卡片保存的很好，只是在左上方写着一个数字——“9”。
“又有新人来面试吗？”我脑子在最短时间内想出了一个比较接近真相的答案。
“他推开了另一扇门。”面试官并未正面回答，随手将卡片收起：“高先生，你此次的表现出乎我们预料，恭喜你，活了下来。”
我苦笑一声：“这件事确实挺值得恭喜。”
指派我乘坐死亡列车进入阴阳间，破坏双面佛计划的是阴间秀场，可以说我之所以会成为天意的敌人，根源出在阴间秀场身上，我原本是想要讨个说法的，可等我真正面对纸人脸面试官后，我才发现自己所谓的勇气只是个笑话。
“上次直播我们曾发布一个可选任务，要求你捕获梦翼蛊，这只蛊虫现在应该在你身上，你愿不愿意将它交出来？”面试官考虑了一会说道：“鉴于你的特殊情况，只要交易成功，我们会额外多给你一次直播豁免权。”
“很诱人的提议。”我看着面试官，陷入沉思。

第485章 灭门
交出梦翼蛊能够换取到大量积分，还有很多直播特权，这些权利有的我之前甚至从未听说过，每一项对我来说都有大用。
所以听到面试官的话我动心了，运用的好，这几次直播特权可以让我很轻松的度过两到三次直播。
不过这样做的弊端就是，我失去了唯一一个能跟梅花蛊抗衡的蛊虫，从长期来看，我无疑是吃亏的。
“梦翼蛊为了救我陷入沉睡，它在我肝窍之中，暂时取不出来。”我很委婉的拒绝了面试官的交易。
“不再考虑一下吗？”纸人面具遮挡了面试官的全部表情，仅从语气判断不出他说这话时的情绪：“如果你同意将梦翼蛊交给秀场，我们会出手帮你祛除身体里的阴毒。想清楚再回答，阴毒入骨，拖得久了会危急生命，再说距离下一次直播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你现在这个状态再去直播，无疑是送死。”
在刚遇到阴兵借道之时，我孤身冲杀其中，身体有多处被“恙”毒侵入，皮肤表面直到现在还残留着大片黑紫。
“不用了，阴毒我会自己想办法。”阴间秀场一毛不拔，我知道自己很那从他们身上占到便宜，起身准备离开。
“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一下为好。”纸人脸面试官坐在原位，连姿势都没有变化过：“你可以拿出手机，看看你现在的状态，我觉得你会改变主意的。”
“我的身体状态？”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拿出阴间秀场的大屏手机，点开一看，有一个地方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功德那一栏，原本我是负的六七百，现在直接变成了负十万！
“怎么可能？”我失声叫道。
“擅自使用黄泉令，打开鬼门关，干扰天地轮回，放出冤魂厉鬼祸害一方土地，扣你十万功德很正常。”面试官语气淡然，似乎早已猜到：“你如果有镜子可以看看自己的脸。”
“看看自己的脸？”我还没有从功德的震撼中清醒过来，下意识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自拍功能。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被黑气和血光笼罩的面容，面相中的什么大祸临头、黑云压顶跟我此时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时运不济、流年不利、倒霉透顶，你现在干什么什么不行，想什么什么不灵，稍不留神就由血光之灾，你虽然侥幸逃过了命中注定的死期，但这并不代表你能活很久。相反，你的生死不在天地掌控，可能死于几十年后，也可能死于下一秒。”平淡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发自内心的恐惧，面试官的话语直达我心底，说出了我最担忧的事情。
“你篡命成功，就连我们也没有预料到，你给了我们一个小小的惊喜，但是，也仅仅只是一个惊喜罢了。”面试官把玩着手里的卡片，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我皱着眉头，摸不清楚他的意思。
功德负十万，以后我必定寸步难行，一直走背运，时刻会引起天灾。平时倒还好说，就怕是在直播过程中出现意外，造成无法弥补的严重后果。
“救下江城，你们拿走了我的百万功德，现在我落难，你们能否……”
“不能。”我话没说完就被面试官打断：“高先生，你要明白一个事实，你之所以能拯救江城，是因为秀场在布局，所以那份功德不属于你。”
面试官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拒绝，没有留下任何一点回旋的余地。
我眉头一挑，从他如此坚决的语气中我发现了很重要的一点，阴间秀场也需要功德，而且他们似乎比那些名门正派更渴望功德。
一个如此诡异的直播组织，榨取观众的气运、寿命，还需要大量功德，他们想要干什么？
“我此次被天意针对，定下死期，根本原因是因为搭乘死亡列车去了趟阴阳间才导致，我是在完成你们布置的任务时出现意外，你们难道不给我一个说法吗？”梦翼蛊我是不会交出去的，现在我身体状态极差，所幸破罐破摔。
“高先生，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你被天意定下死期这和你之前的任务并无什么关系。相反你还应该感谢我们，正因为秀场派你搭乘死亡列车，你才有机会看到十月三十号车厢里的自己，你才能够做到预知死亡！”面试官双手撑住下巴，声音缓慢平静：“换句话说，就算你没有去执行直播任务，就算你没有成为阴间秀场主播，你的死期也不会改变，只不过你可能会换一种方式死亡罢了。”
面试官能言善辩，他说的似乎也有一定道理。
“照你这么说，如果我没有成为秀场主播，十月三十日我可能已经死于意外了，对吧？”我不屑一顾，事情已经过去，是非对错再也无法证明。
“是的。”面试官不给我任何钻空子的机会，跟他说话，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很难受。他似乎对我非常了解，知道我心里的每一个想法：“我们不会无条件赠予你功德，但是我们也不会看着你自生自灭，毕竟你暂时是我们见过的最优秀的主播。”
面试官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没错，最优秀的，你天生适合这一份职业。所以我们临时决定，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什么选择的机会？”我感觉阴间秀场已经布好了圈套，就等着我一头扎进去。
“两个选择，第一你交出梦翼蛊，我们给你一件东西能够保证你不被天意针对；第二，你去帮我们做一件事，我来告诉你如何躲避天意，隐藏自身业障。”
“我选第二个。”
面试官似乎已经猜到我的答案，摊开双手：“这件事很简单，对你来说只是顺手而为，我们要你不留痕迹的杀掉三阴宗的所有人，以确保阴间秀场信息不会外泄。”
“所有人……”我愣了一下，对于阴间秀场的狠辣有了新的认识，三阴宗跟我有生死大仇，我原本就计划报复他们，可是我也不会疯狂到杀死所有人，最多只是诛杀几个首恶而已。
“没错，凡三阴宗弟子，杀！三阴宗据圈养的鬼物，杀！跟三阴宗扯上关系的世俗之人，也不能放过！”面试官慢悠悠的抬头看着我：“你能做到吗？”
我呼吸一滞，心中想要答应，可这么多人全部杀死根本不现实。
“还在犹豫？”面试官将手中的阴间秀场广告卡放在桌上：“高先生，请想好了再回答，这已经是秀场的底限了。”
“好，我同意，但我需要时间。”我面色看不出悲喜，木然答道。
“没问题，你只需要在你死之前完成就好。”面试官手指轻敲桌面，一条头生独角的怪虫在地板的缝隙中爬动，这虫子我第一次来面试时见过，它有八成的可能就是梅花蛊：“希望你能按照约定去做，不要干什么傻事。”
“怎么可能？对于三阴宗我不会有任何同情。”
“那就好。”面试官让我拿出阴间秀场手机，在商品目录中找到了某件东西，“我送了你一件东西，明天你可以去银行将其取出，只要随身携带，就不会引起天意注意，不过这方法治标不治本。亏欠的功德，你就慢慢偿还吧。”
我收回手机，查看短信，积分余额没有减少，回执短信提示，我购买的商品是残损善恶修罗面具。
这东西我之前见过，是我结束第十一次直播后新出的，能够小幅度遮掩天机变化，需要二十积分。
“第十一次直播结束才更新出的东西，却正好能够解我燃眉之急？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因为这本身就是阴间秀场布下的局？！”

第486章 银针封毒
过去属于死神，未来属于自己。
篡命成功后，我的命运牢牢抓在自己手中，虽然霉运缠身、面带黑红血光，但是我却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
很不好描述，就好像突破了某种界限，一下子看到了更远阔的世界一样。
我答应了阴间秀场的条件，灭三阴宗满门，包括其凡俗根基江家在内，一个不留。
杀人是要偿命的，在这个法制社会想要大规模作案不被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所幸阴间秀场没有限制时间，我也乐的装糊涂，实在不行，在除掉首恶以后，就拖上个十几年。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驱除身上的阴毒，调理身体，现在已经是十月三十一号，再过两天就又是新的直播，以我这个身体状态，很难正常进行。
“实在不行只能使用积分免除一次直播。”我查看了自己的积分余额，残损修罗面具是阴间秀场赠送的，现在我还剩下五十多分。
“但愿在这些就积分花光之前能养好身体。”其实我心中还有一个顾虑，长时间不开播，对我直播间的人气也会产生巨大影响，观众会不断流逝。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我收回思绪准备离开，面试官并未阻拦，他低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到门口时，我脑中闪过很多念头，突然停下脚步，扭头问了一句：“你们三个是同一个人吗？”
事出突然，面试官也没想到，他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然后纸人面具下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可是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了。”我轻笑一声，快步离开，刚才我一直用判眼注视着面试官，虽然他戴着纸人面具，我看不见他的具体表情，但那突然间的一愣神，已经反映出很多问题，我有可能猜出了真相！
第一次面试时，供桌那边一共坐着三位考官，他们身材体型几乎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脸上的纸人面具新旧不一。
第二次来时，老阿婆曾给我提示，分别以一个人的幼年、青年、中年、老年出现。很婉转的在告诉我，同一个人不同年龄，所具有的面貌是不同的。
最关键的一个证据是在禄兴破坏大坝时，当他聚齐八字神煞激活江城的千年风水局后，我隐约在江城地下看到一个佩带纸人面具的人，他正被几条锁链锁着。
基于以上种种，我有了一个推测，那三个面试官其实是一个人。
这个推测我无法肯定，只有三成把握，所以我在出门之时，突然提问，想要通过面试官的反应来判断出正确答案。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有可能是正确的，因为面试官的反应有些奇怪，跟他本身的气质并不相符。
我没敢多说什么，快步离开，这一点秘密对于整个阴间秀场来说不过是冰山一角，但这也是一个长足的进步。
“如果三个面试官是同一个人，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秀场里除了面试官、主播外，还有没有其他人？”我心里被无数疑问充满，怎么离开的444房间都不知道。
“现在估摸着也就凌晨一点多，万一三阴宗还没走，守在外面，我这么跑出去不就是自投罗网？还是等到天亮吧。”我看向手机，电池好像出了问题，根本打不开。
“真是倒霉啊。”我摸着墙壁向外走去，无灯路上无活人，保险起见，我准备找一个破旧的房子先凑合一晚。
“443号、442号……”从这些破旧的老房子门口经过，它们大多房门紧闭，偶尔有几个敞开着门，可我向内看去时，总觉得里面有什么，凭借我对危险的直觉，那应该是一种比鬼怪更惊悚的东西。
一直走到巷子的第一个交叉口，我才隐隐看到一丝亮光。
那微弱的光在无灯巷内显的特别温暖，我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
这是一家白货店，卷帘门闭合着，光是从门缝底下漏出来的。
“我好像来过这里。”轻轻敲击卷帘门，屋内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有人从椅子上离开。
没过多久，卷帘门向上升起了半米高，我听到一个老人催促的声音。
“快进来！”
弯腰钻进白货店，卷帘门很快又合上，我借着屋内烛火微弱的光芒打量四周。
纸屋灵马，花圈寿衣，各种白货摆了一屋子，连个下脚的地都没有。
“闹那么大动静，你还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白货店的主人面无表情看着我，随手将画了一半的纸人扔到墙角，“随便坐吧。”
“多谢老先生。”眼前的老人就是之前借过我黑伞的扎纸匠，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我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但是我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善意。
没跟老人客气，我找了一个马扎做了下来。
“把手给我。”老人接过我的手，好像中医一样为我把脉，他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刚才巷子口有人吵吵着篡命，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啊？”
“老先生，您把脉还能看出这些东西？”
“死到临头，还跟我贫嘴，你小子也真不简单。”扎纸匠将我扶到里屋，掀开床单，将床板扔在地上：“躺上去，我帮你暂时封住恙毒。”
“多谢，我要怎么报答你？”扎纸匠此时出手帮我，等于说救了我一命，这是大恩，必须要还的。
“我只是帮你封住恙毒，防止它再次扩散而已，举手之劳，用不着报答。”老人从里屋摆出一个木箱，里面有中医的一套工具。
“那怎么能行？”我挣扎着起身，想要跟扎纸匠说清楚，结果他取出一根银针直接扎在我头顶，也不知道这是扎到了哪个穴位，我只感觉浑身酥软，用不上一点力气。
“安心躺好，只要你以后别在我面前出现，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我可不想跟篡命师扯上关系。”老人动作很快，双手运针，好像两条银龙般上下飞腾。
起初我还能感觉到疼痛，后来渐渐麻木，等到了最后不仅没有出现一点不适的感觉，甚至还感到浑身轻松，好像脱去了一件紧身衣一样。
当扎纸匠将所有银针拔出后，我吐出一口浊气，活动着手脚：“神了，您老人家这医术真是厉害。”
“你体内的恙毒我并未清除干净，还有一大部分被封在左臂。”扎纸匠把银针一根根放在烛火上烧灼，能清楚看到银针当中不断有黑线冒出：“想要完全驱除恙毒很难，当然你也可以直接把左臂砍下来。”
“老人家再造之恩，我以后定会报答……”
“你别说话，我跟你不熟，出去以后你也别说认识我，更不要跟别人说我帮过你。”扎纸匠一副躲避祸害的样子：“站起来试试，看能不能走？要是能走，就赶紧离开这吧，最好是以后都不要再回来。”
我看出老人是真的不想跟我扯上因果，匆忙爬起身，身体状态果然好了许多。
“多谢老先生。”我郑重朝扎纸匠拱手。
“赶紧走吧，也怪我当初多事，要是我不借给你那把黑伞，你估计也不会……”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不耐烦的将我赶了出去。
“脾气真怪。”我坐在白货店门口的石阶上，老人家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因为屋子里的烛火一直没有熄灭，温暖的光从门缝下面映照而出。
背靠房门，我昏昏沉沉好像睡了一觉，再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第487章 9号？
拍落身上的灰尘，我踉跄着脚步离开无灯路，巷子口还残存着昨夜激战留下的狼藉，不过尸体和血迹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三阴宗，你们跑不了的。”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烟，我咳嗽了几声，来到公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赶往距离较近的第一人民医院。
挂了急诊号，被送入急诊室，伤口已经和衣服粘黏在一起，有的已经感染，那场景把医生都吓的不轻。
在处理伤口之前，医生还要求我联系家属，必须征得家属同意才能进行外科手术，割掉一些化脓的地方。
我没办法，想了一圈，最后只好问医生借来电话，给铁凝香打了过去。
“学姐，我在医院，你能帮我签个字吗？”
“……”
过了有半个小时，刚送完依依上学的铁凝香又跑到了医院，看着她严肃的神情，我竟然不敢跟她对视，有些心虚。
“照顾完小的，还要照顾大的，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点心？”铁凝香签完了字，仔细检查我身上的伤痕，那模样就跟去凶杀现场验尸一般，“怎么搞的？你这昨天才从医院出来，今天就又伤的这么重？你每天到底都在干些什么？！”
我张着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开门见山直接告诉铁凝香，我要逆天，并且成功，估计会被旁边的医生护士笑死。
“算了，你们赶快给他安排病房吧。”
“他这个情况很复杂，处理不好会有生命危险，我建议住院治疗。另外最近病房紧缺，恐怕他要跟其他病人合住一间，不过只是暂时的。”医生翻看过住院记录后说道。
“那就先这样吧，麻烦你了医生。”铁凝香对医生说完后，又回头白了我一眼：“能不能行，需要我请假吗？”
“不用，你忙你的，我这就是需要家属签字，没办法才叫你来。”我偷瞄着铁凝香，发现提到家属两个字时，她眼睛稍微睁大了一点，紧绷的嘴角也缓和了许多。
“谁是你家属？我只是尽到人民警察的责任而已。”铁凝香戴上警帽：“你好好养病，不要再乱跑了，我中午过来给你送饭，听明白了没？”
“好的，多谢学姐。”我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挤出一个笑脸。
“省省吧，笑的比哭还难看。”铁凝香走后，我就被医生推入外科手术室。
早上十点多钟，全部伤口才处理完，我在护士陪同下来到特护病房，在进门的刹那，一件有些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一号床上躺着一个身上缠满绷带的年轻人，此人看我进来，也有些发懵。
“禄先生，好巧，又见面了……”冯明龙恢复的不错，气色看起来很好。
“是啊，好巧。”我咧了咧嘴，没有多说话。
倒是一边的护士有些惊讶：“你们两个还认识？不早说，本来我们还害怕合住一起你们会不乐意呢。”
“你那只眼看出我很乐意了？”我很想反驳一句，但最后并未说出口，斜着躺在二号床上。
“怎么会不乐意呢？我和禄先生是患难与共的好友，要说起来我们的故事，那真是惊悚加奇幻……”冯明龙在这里显然是憋坏了，口若悬河说个不停。
“等等，你为什么要叫他禄先生？这位先生姓高，叫做高健。”护士出声打断，然后捂着嘴偷笑两声，离开了病房，她早已习惯这个满嘴跑火车，精神似乎有些问题的病人了。
“高健？”冯明龙扭头看着我：“你不姓禄啊？你在地铁站不是说你叫禄兴，你还有个女儿叫禄凤吗？”
“一边呆着去。”我不耐烦的看着冯明龙：“你犯神经可别带上我，刚才你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禄先生，你会不会是失忆了！我是冯明龙啊！你忘记了那辆十二点以后的列车了吗？你不记得咱们一起抬过的棺材了吗？那个叫做禄善的奇女子，那条血狐，对了，还有王师王先生！”冯明龙还真以为我失忆了，也难怪，这样的经历对常人来说根本无法接受。
“你冷静一下。”我示意冯明龙不要激动，准备好好给他理顺逻辑：“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死的？”
问出这个问题后，冯明龙傻了眼：“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我是说，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登上午夜十二点最后一班列车之前发生的事情，咱们从头到尾理一遍。”我无奈的说道。
“哦，记得，我和流浪汉是最后离开地铁的，我们两个被血狐抓伤，奄奄一息，随后就看到你和另外一个人从卫生间出来。再往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列车过来，我想要提醒你血狐很危险，就偷偷跑到你身边。”
冯明龙说完后，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我运用判眼观看他的表情，他似乎并没有撒谎。
“有问题吗？”冯明龙傻傻的看着我，然后他又重复了一遍。
“等等！”我猛然从病床上坐起：“你说你一直和流浪汉在一起？你还看到我和另外一个人从卫生间出来？”
“是啊，怎么了？”冯明龙迷茫的看着我，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说错了。
“你自始至终都没有去过地铁站的卫生间？”我胸口剧烈起伏，恐惧好像一个个气泡在我心头炸开。
那次直播开始之前，我躲在地铁站卫生间里，就在我准备开播的时候，我发现黑暗中，相邻的隔间有一个人，一直在窥伺着我。
那一幕我直到现在都无法忘记，那种突然而至的恐惧，无法形容！
“我在地铁站关门之前是去了卫生间，可我敲完门没人回应，我就走了。”冯明龙很认真的说道。
“难道那个人不是你？”我仔细回想当时的情景，我的确听到脚步声，先是进来，然后又出去，接着就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如果这个有脚步声的是你，那么躲在旁边隔间偷看我的是谁？他为什么长着和你一样的脸？”
“哪个人啊？”
冯明龙被我说的心里发慌，他的表情全都是正常反应，不像是在撒谎。
我沉吟片刻继续问道：“你说你看见我和另外一个人从卫生间出来，你还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吗？”
“长相没看清，不过他也穿着地铁站工作人员的衣服。”
“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殊的地方？”我坐在床边，眼睛好像猎鹰般盯着冯明龙。
“也没什么细节。”他绞尽脑汁回忆：“我当时也好奇地铁站里为什么会突然多出一个职工，所以下意识的看了一下他胸前的工作证。”
“有发现吗？他是不是你们的人？”我声音急促，心底的不安渐渐加重。
“应该不是，我没看清楚工作证上的内容，只看到上面用碳素笔写着一个数字9。”冯明龙想了好久才说道。
“9？”我摸着下巴，细细思量：“这个数字有什么含义？我之前在阴间秀场444房间里，看到面试官桌上的广告卡片也写着一个9，这只是个巧合，还是说两者之间存在某种关联？”
我能存活下来篡命成功，秀场方面也表示惊讶，面试官曾不止一次说过我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如此说来，这个编号9有可能跟另一位主播有关，直播不会因为某一个人死亡而停止，所以会有新人补充。
“9号有可能是接替我的主播，这样思考也不对。”我抓着自己的脑袋，本来上一次直播已经结束，但是这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让我浑身发冷，看谁都觉得有问题。
“9号会是谁呢？我有没有可能见过他？”

第488章 他或许并不完美
九号的身份是个迷，我暂时猜不透，皱眉思索，眼睛不时从冯明龙身上扫过。
“你真的没有看清楚那人的脸？”我仍不死心，逼视着冯明龙，想要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真没有，当时的那个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冯明龙躺在床上，语气很是无奈：“那个人很重要吗？”
我摇了摇头，回想起登上列车前的场景。
先是在卫生间被吓了一跳，出去后我的全部注意又被血狐吸引，根本没有留意到其他人。
也就是这一跑神的工夫，冯明龙所说的事情发生了。
“两个冯明龙？”手头掌握的线索太少，我暂时也推算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对方在跟踪我，他一定对我非常熟悉，有没有可能是我身边的人？可为什么我那个时候看到的是冯明龙的脸？这个9号跟秀场有关，具体身份并不能确定，可能是接替我的新人，也可能是秀场的工作人员，还有可能和夏驰他们有联系。”
我的目光来回在冯明龙身上游走，看的他发毛。
“喂，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目光看我，搞得跟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一样？”
“做没做过，你心里清楚。”我淡淡一笑，也不多言，将这个疑惑埋在心中，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回归正题，咱们那天晚上的经历其实只是一个梦。你不要见人就瞎吵吵，小心哪天被当做精神病给抓起来。”
“不可能，太真实了，那绝不是梦，你明明也经历了一切，为什么你不愿意站出来帮我作证呢？”冯明龙苦着脸，他也知道自己这几天说了不少“胡话”。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作证，情况很复杂，你不要再纠结了，以后也不要跟别人提起，就把那当做是一个梦好了。”我懒得跟冯明龙解释，一翻身睡着了。
到了中午，我被人推醒，一扭头就看见冯明龙眼巴巴的看着我。
“你又怎么了？”看到冯明龙这张脸就勾起我惊悚的回忆，一想到自己在睡着时被别人死盯着，我顿时睡意全无：“你丫能不能正常点，不行，我要换病房！”
“换什么病房？老实在这呆着吧。”温柔的女声从床铺另一边传来，接着我便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转身看去，铁凝香将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放在床头柜上：“排骨汤是我妈刚炖好的，你赶紧趁热吃吧。”
“那多不好意思。”我端起碗筷，尝了一口，炖的很嫩，排骨肉入口即化：“好吃，伯母厨艺精湛，学姐，这方面你要多跟伯母学习。”
“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铁凝香白了我一眼，坐在我旁边，手轻轻搭在我胳膊上：“休息的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了，这地方挺好，就是我旁边这个病友精神状态不稳定，我怀疑他患了臆想症、偏执性精神病。”
我一边说话，一边狼吞虎咽，旁边的冯明龙咽了下口水，很是委屈：“我说的都是实话……”
铁凝香这才注意到冯明龙，打了个招呼，然后很快又把他忽视：“高健，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给你说。”
“什么事？”
“关于叶冰。”铁凝香语气有些复杂：“从昨天夜里开始，她的生命体征就在不断衰弱，医生束手无策，根本找不出病因。”
“找不出病因给我说干嘛？我又不是医生？”默默吃饭，我今天胃口很好：“是不是那个陈老又来找你了？”
铁凝香点了下头：“陈老在江城很有名望，跟我爷爷是一辈人，就算是我父亲见了他也要低声喊一句陈老师。”
“他去你家了？”
“没，是陈老身边的人背着他偷偷告诉我爸的。”
“所以铁副局就下令让你来说服我？”我放下碗筷：“那陈老师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好？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看起来道貌岸然，道德品质极为崇高，可你们又怎么知道他内心深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一次和陈老师见过面以后，我也在网上搜查过关于他老人家的资料。
这位老先生几乎被夸成了一个完美的人，网上甚至找不到一条关于他的负面信息。
这在我看来很不正常，网络环境十分复杂，人人都戴着一张假面，即使是一篇完全正面的报道，底下也会有喷子出现，他们喷根本不是为了刻意辱骂贬低，有的纯粹是因为好玩，或者想要发现、博取关注，仅此而已。
可是我那天足足翻找了几十页的报道和评论，竟然愣是没有找到一条负面信息，这在我看来只能说明两种情况。
第一，这老爷子确实是神一般的存在，道德品质完美无瑕；第二，他有可能有专业的团队在运作，维持着他的正面形象。
听了我的话，铁凝香很少见的开始反驳：“一个人偶尔做一两件好事，或者见义勇为这不算什么，如果仅仅是这样，我不会去发自内心的敬重对方。可陈老为江城、乃至整个华中南做出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他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来证明。”
“一开始的时候，社会上对于陈老的所作所为也出现过负面评价，认为他是在作秀，觉得他和某些大张旗鼓做慈善的社会上流人士一样，无非是想用钱去买个好名声。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提出质疑的报社都已经关门停刊，陈老却还在不断兴办学校，并且吸引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高健，这世界是有好人的，我知道你的经历，也明白让你接受一个这样的人很难，但这是事实。”
铁凝香语重心长，做刑侦的，还有缉毒的特警等，都擅长从最坏的方向去揣测人性，毕竟和他们打交道的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宽容和信任有时候是会致命的。
“学姐，我相信世界上有好人存在，但我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我不会用好人的思维去思考。在我看来人是复杂的，一个抽烟酗酒偷东西的小混混，可能也会在每天傍晚去后巷喂流浪猫流浪狗；一个衣冠楚楚受过高等素质教育的大学教授，很可能内心是个变态，身上背负着多起虐杀案；一个四五岁大天真可爱的孩子，他长相特别讨人喜欢，五官精致好像瓷娃娃一样，可能他就会洋溢着甜美的笑容，将刚出生的小狗崽当这狗妈妈的面扔进火炉里。”
“外貌、气质都只是表象，这世界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
我说的这些道理，铁凝香都懂，她沉默片刻：“高健，你太极端了。”
“不是我太极端，而是这个陈老师太完美了，从犯罪心理学来说，一个人未来的人生轨迹，可能和他早年的某个遭遇或者习惯有关，你口中的陈老师能够几十年如一日的去收养孤儿，建立残障儿童学校、聋哑人学院，这肯定和他的某种人生经历有关。”铁凝香不是外人，所以我没有任何隐藏，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做慈善的方式有很多种，为偏远地区人民修建学校，为灾区捐款，支援西北建设等等，可陈老师偏偏选择了收养孤儿，修建多所残疾人学校，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陈老师为什么会对孤儿和残疾儿童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心呢？”
我一步步诱导，铁凝香听完下意识接了一句：“为什么？”
我轻轻抓住她的手背：“你确定要听吗？”
“少啰嗦，快说。”铁凝香瞪了我一眼。
压低声音，我趴在铁凝香耳边说道：“这只是一个没有根据的推测，你别放在心上。我觉得陈老师之所以会这么做，第一有可能是为了赎罪，第二有可能是为了性趣。”

第489章 帮我一个忙
“赎罪？性趣？！高健，你最好把话说明白了。”铁凝香侧目看了一眼冯明龙，发现对方并没有在偷听，才松了口气：“你敢这么评价陈老，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就事论事，况且我只跟你说，又不会到处宣扬。”我拧了拧铁凝香的手背，意外的发现，她没有反抗，甚至手都没有抽回去，才放下心来，知道她没有真正生气：“我之所以说赎罪是有一定根据的，每个人都有埋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陈老师的过去你们并不知道，我在网上研究过这个人的一切，我发现关于他的过去是一片空白，他的父亲和母亲从来没有提起过，他早年接受的教育和经历的事情网上也找不到只言片语，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他是个好人，他热爱公益，热爱救助孩子来进行，这在我看来很不正常。当然我只是推测，至于性趣，这纯属我个人的猜想，没有任何证据。”
“这事要传出去估计有你受的了，二十多年来，陈老资助的孩子不计其数，就像叶冰一样，那些孩子都把陈老师当成了自己的父母，把孤儿院当成了自己的家。你这么编排陈老师，传到他们耳朵里，肯定会跟你拼命。”铁凝香看我吃的差不多了，准备结束这个话题，起身去收拾碗筷：“你考虑一下吧，再说人家要求也不高，就是让你去陪陪叶冰，说说你们曾经记忆中最深刻的事情，尝试一下罢了。”
她说完叹了口气，在她看来陈老师一直找我，也是病急乱投医，根本不报什么希望。
但是我不一样，掌握有桐槡符和梦翼蛊，我是真的具有拯救叶冰的能力。
只是这样做太危险了，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所以我才犹豫。
铁凝香下午还要到市分局，收拾完后就离开了。
“排骨汤好喝吗？”
冯明龙幽怨的看着我，似乎有黑化的迹象，我咂吧咂吧嘴：“还行，有点淡，估计我岳母是考虑到我有伤在身，所以没敢多放盐。”
“我去，要脸不？我这一口都没吃上呢，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冯明龙一副要跟我绝交的样子，叫来护士，在纸上写了一份很普通的素餐递给对方。
“纯素的？炒油麦菜？不吃点肉这可不利于你身体恢复啊？”我别的不行，就是眼神好。
“你少在那气人，医院里饭那么贵谁吃的起？要不是我这算工伤，住院费部门付了，我现在早就回家了，哪还会在这跟你扯皮。”冯明龙眼神变得更加幽怨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炖排骨的香味。
“请问这是453特护病房吗？”门外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打断了冯明龙的话。
“是，请进。”冯明龙喊了一声，病房门推开，一个护工提着餐篮走了进来：“打扰了，我是来送餐的。”
“这么快？”冯明龙有些惊讶：“我刚点你们就送过来了？到底是大医院，连送饭都这么专业。”
他指着自己的床头柜：“饭菜就放那吧。”
“好的。”护工走到冯明龙床边，开始从篮子里往外一件件的拿东西，一边拿，还一边介绍：“莲子鳝鱼羹、气血双补汤、枸杞鸡肉煲、润肺五米粥……好了，饭给您送到了，您好好休息，身体第一。”
看着护工变魔术般从篮子里拿出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冯明龙傻住了，我也微微侧目。
陶瓷盘子，瓦罐装粥，一打开还散发着热气，那股香味直接冲入大脑。
冯明龙喉结抖动了一下：“不、不是，你们是不是送错了？”
他拿起病号服里的餐条：“我就订了个炒油麦菜，还有一小份米饭。”
“这是我们院长特意给您送过来的，之前不知道情况，多有怠慢，您就放心吃吧。”护工很有耐心，脾气也很好。
“院长？不知道情况？这是什么情况？！”冯明龙被护工给弄懵逼了，看着一床头柜好吃的，食指大动，不由自主的就拿起了筷子：“你们医院是不是订餐还搞活动啊？就跟电视上那种随机抽取幸运观众一样？”
护工被他说乐了，呵呵一笑：“院长特意交代，给您专门从外面订的滋补套餐，我们医院里哪有这么高级的饭菜。”
他刚说完，病房门又被推开了，特护病房护士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碗色彩分明的盖浇饭。
没错，上面一层绿色的油麦菜，下面是白米饭，泾渭分明，很是干脆利落。
“冯明龙你的饭来了，要我去帮你倒壶开水吗？”护士看到屋内的护工也愣了一下，她端着油麦菜盖浇饭，忽然发现没有地方放：“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情况啊？”
冯明龙拿着筷子，看着油麦菜盖饭心中忽然出现一种不祥的预感：“我也不知道怎么个情况……”
打破僵局的还是那个护工，他一拍脑袋指着冯明龙说道：“你姓冯？那谁是高健？”
“高健？”冯明龙发誓他此时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个名字，恋恋不舍的放下碗筷，僵硬的扭动脖子，看向刚吃饱正在修炼秒真心法的我：“那个才是高健。”
“哎呀，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抱歉抱歉。”护工当着冯明龙的面将他床头柜上的饭菜全部转移，脸上还在陪着笑：“你看，这弄错了，对不住啊，兄弟。”
“给我的？”听到动静，我抬手制止护工：“这菜谁让你送的？”
“我们院长特意交代。”
“院长？我根本不认识你们院长，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菜我不能要。”
我果断拒绝，护工面露难色，冯明龙吞咽着口水，护士端着油麦菜炒饭还不明白屋内的情况。
“不好吧，菜都做出来了。”护工停顿了一下，态度变得更加热情：“其实我们院长和陈老先生是多年好友，他也很敬佩陈老的为人，陈老的女儿病情在加重，所以……”
“所以想要让我帮他？”我眉毛一挑，好家伙连院长都出动了，这个陈老师人脉还真是广，他虽然一个字没说，但是周围的人却自发的愿意去帮助他，这种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的手段实在厉害：“饭菜留下吧，我考虑考虑。”
“您不要感觉到压力，院长也只是想要帮忙而已，得了，您吃好喝完，一会盘子碗筷会有专人来收。”护工一脸笑容，从病房退出，我看着满桌子的佳肴却没有动筷子：“要救叶冰吗？深层梦境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思考了十几秒才抬起头，忽然发现屋子里还有两人正在打量着我。
冯明龙拿着筷子，眼中的幽怨已经快要溢出眼眶，而就在这时，护士还给他补了一刀：“油麦菜炒饭，二十五块，快点掏钱。”
“二十五？！我特么就这几片菜叶子，你们也太黑了吧？”冯明龙很不情愿的掏钱递给护士，可怜巴巴的端着盖浇饭，坐在病床上，好像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一样。
“兄弟，你以后帮我一个忙，我今儿这菜你随便吃。”我实在忍受不了冯明龙的目光，将菜盘推了过去。
“什么忙啊？”
“还没想好，你快吃吧，一会粥都要凉了。”我盘膝坐在床上，面带微笑。
“上次在列车上你救我还没有报答你，这次又请我吃饭。行，以后你有什么忙，只要招呼一声，我肯定二话不说立马赶到！”
冯明龙拍着胸口保证，我露出一个满含深意的笑容：“暂时没有，不过以后就说不定了……”

第490章 陈老师的佛珠
冯明龙这个人很有意思，他既是我直播的目击者，又是我直播的参与者，更是一个被我直播改变命运的人。
本该死去的他，活了过来，仅凭这一点冯明龙就有一定的利用价值。
我看着正在大口吃喝的冯明龙，目光相当平静，他表现的就和普通人一样，只看他平时的行事作风，会感觉这个人完全没有心机，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市民。
可仔细想想便会发现，在冯明龙身上一直笼罩着一层谁也看不透的迷雾。
“总有一天，我要挖出你的秘密。”我心中念叨，不再关注冯明龙，盘坐在床上修炼起妙真心法。
静心盘坐，可我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入定成功，脑子里杂念不断，真气运行到左臂时总会产生一种阻塞感。
“看来是因为恙毒的原因。”无灯路扎纸匠用银针把我体内的恙毒封在左臂，人体内真气循环，一个大周天势必要经过左少阳经络，真气运行的道路都被恙毒堵住了。
“经络被恙毒侵入，长久下去，恐怕我整条手臂都要废掉。”我尝试着调动真气去冲击恙毒，但是效果微乎其微，甚至还在对冲窍的过程中发生意外，差点形成内伤。
功德为负，业障十万，世间因我而死的冤魂仿佛都在我脑子里叫喊。
平时还不觉得什么，可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调动真气时，这些鬼东西就会直接出现在我脑海当中，甚是恶毒。
“恙毒是个定时炸弹，必须要早日清除，可是问题的根源出在这十万业障身上，我要想办法把自己的功德弥补回来。”我不是一个轻易会说放弃的人，可面对负的十万功德时，我仍旧产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救一条人命，或者帮助他人，让其形成强烈的感恩之心，这才只能算一点功德，我整整亏欠了十万！难道要我把自己的余生都奉献给公益事业吗？”我叹了口气，事实上就算我做一辈子好事，也不可能攒下十万功德，这个数目太庞大了，一般的宗门都承受不起。
“这哪里是黄泉令，根本就是催命符，一年开启一次，开启一次造成的影响估计要一百年才能消除。”抱怨是没有用的，修炼效果很差，我干脆停止打坐，拉开窗帘，看向外面的城市。
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忙忙碌碌的身影，这平平凡凡的生活其实也挺好。
过了十几分钟，护工再次进来收走了碗筷，吃饱喝足，我干脆什么都不想，彻底放松神经，抱着枕头美美的睡着了。
黄昏的余光照在脸上，我睁开眼睛，身上的伤口已经明显好转，我这惊人的恢复能力应该和肝窍中的槐木花有关。
伸了个懒腰，我刚从床上坐起，忽然发现屋子里多出了一个老人。
他拿着一本书，穿着朴素，但是自带一种淡然的气质，随意一坐都让人侧目。
“陈老？”我顿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中午还满怀恶意的猜测他，可能有某种不可告人的“性趣”，结果下午人家就找上门来了。
擦去额头的冷汗，我瞪了冯明龙一眼：“陈老过来，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本来是准备叫你的，陈老把我拦住了，说你是病人，要多休息，还是等你睡到自然醒吧。”冯明龙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似乎不管事情怎么发展，受伤遭埋怨的总是他。
“是我没让他打扰你的，看你伤的不轻，躺好别乱动了。”陈老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
我看陈老先生要过来，立刻从床上起来：“您客气了。”
“没事，我只是偶然听医院里说，有个小伙子天天往医院跑，一次比一次伤的重，上次伤还没好利索，就急急忙忙出院，从不遵照医嘱治疗，心中怀疑是你，所以赶来看看。”陈老并未提及叶冰，但是我又不傻，他老人家绝不像那种没事瞎打听的人，这根本就是有预谋的过来套近乎，想要让我帮忙，但是又害怕我直接拒绝弄得难堪，所以才拐弯抹角，语气隐晦。
“让您老人家费心了，我只是一些皮外伤，没有大碍。”
“那就好。”陈老笑的很温和，他又东拉西扯了几句，然后才提到叶冰。他很婉转的告诉我，叶冰的生命体征正在不断衰减，恐怕撑不了太久了。
他一说完，屋子内就陷入沉默，叶冰的具体情况，铁凝香已经告诉我了，老实说我也很纠结。
“对了，小高啊，我送你的那串佛珠你戴在身上了没？那佛珠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是跟了我很多年，我一直觉得自己的好运气就是它带来的，你如果信这个不妨戴上去试试。”陈老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但是这话落在我耳中却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思。
“这佛珠真有那么神奇？”第一次见面时，陈老就如此说过，这是第二次，他反复强调佛珠，难道那一串佛珠手链真有什么隐藏的功效？
我从裤子口袋里将佛珠手串取出，当着陈老的面戴在手腕上，说也奇怪，刚戴上没多久脑中的杂念就烟消云散，灵台空明，好像被佛光净化过一样。
“这……”我难以置信的将其取下，然后又戴上，反复尝试后我才发现，这佛珠虽然外表普通，实际上却是一件佛门至宝！
“陈老，这佛珠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下。”我原先是不知道，现在被十万业障缠身后才发现这东西的宝贵，有了这串佛珠，我就又可以继续修行，不用时刻忍受脑海中业障杂念的折磨。
“你拿着吧，我说过，这是代替叶冰给你的补偿。”老人只字未提让我去救叶冰的事情，但是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如果我再不表示一二，恐怕我自己的良心都有些过不去了。
为了得到阴间秀场帮助，我答应屠灭一个宗门，现在陈老雪中送炭给我这样一件至宝，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陈老师，叶冰的情况很复杂，我根本不敢向你做什么保证。”我坦诚说道。
“其实我也明白，省里一流的医生都没有办法，是我偏执了。”陈老师拿着书，他虽然年龄很大，但是他身上一点也没有那种苍老的感觉，看着他就好像面对着春日里的大海一般，深邃、平静，好像能包容一切。
“您可别这么说，这样吧，等我明天伤势稍微稳定以后，就去看看她，至于能不能唤醒，我只能说尽力而为。”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拿了陈老师的佛珠，出手帮他一次又何妨？
“你同意了？那太好了，我这就去让医生安排，到时候配合你进行治疗。”陈老又说了几句，然后大步离开，脸上似乎多了一抹笑意。
“这老爷子人真好。”冯明龙由衷的说道。
“跟那些花钱做慈善，跟山区孩子合完影后，自己立刻跑五星级宾馆洗八遍澡的人比起来，他确实很好。”我点了点头，随口说道。
冯明龙看着我一脸认真的表情，顿时哑然：“你这张嘴是真的损。”
“知人知面不知心，陈老师我看不透，他这个人似乎无懈可击，浑身上下一点破绽没有，跟他在一起我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我眉头紧皱，自言自语。
“什么感觉啊？”冯明龙扶着床沿，提起茶壶准备给自己倒杯开水。
“害怕？惊悚？厌恶？”我绞尽脑汁想要寻找出一个更贴切的词语：“这个老人，就像是行走在人间的神灵一样，没错，他像是一个伪神……”
“啪！”茶杯掉落，开水洒了一地，冯明龙被水烫的乱叫，并未听到我最后一句话。

第491章 小心镜子！
护工清理完屋内的茶杯碎片，又给冯明龙上了烫伤药，等他情况稳定才离开。
“我遇见你运气就没好过。”冯明龙捂着烫伤的手，咧嘴苦笑。
“彼此彼此吧。”刚才冯明龙被烫伤，大叫一声，我的思绪也被打断，关于陈老的猜想就此打住。
没有理会冯明龙，我沾着杯子里的水，在桌子上画了三条线。
梦境分为浅层、中层和深层，我第一次入梦时，黄雪并非处于昏迷，她是有意识的主动进入睡眠状态，所以她并未进入深层梦境，只是在浅层梦境和中层梦境徘徊。但是叶冰的情况不一样，她现在的状况和植物人类似，自我意识有半分之八十的可能迷失在了深层梦境，如果想要救她，我必须要做好进入深层梦境的准备。
“深层梦境，那是连掌控着桐槡符的元辰神煞都不愿意踏足的地方，我如果进去能回得来吗？”我对于梦境的认知还停留在基础层面，那次直播结束后，就再也没有关注过这方面的事情。毕竟那次直播留给了我极深的印象，在未上锁的房间里，我和郭俊杰一家子鬼魂斗智斗勇，争分夺秒才逃出来，这段痛苦的回忆，我实在不愿意再被提及。
“梦境太过奇异，那是一个扭曲的世界，很多推理和猜测都没有用，大多时候决定生死的，其实是运气。”我苦笑一声，背负十万业障，跟老天对着干，我的运气已经糟糕透顶，估计还比不上旁边的冯明龙。
“你看我干什么？”冯明龙现在是惊弓之鸟，被我冷不丁的瞟一眼，立刻抱着手坐到一边。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你受伤这么严重，为何你家里人不来照顾你？全靠护工能行吗？晚上想要上厕所怎么办？”我沾着水在桌子上勾画，只是随口一问，想要缓解一下病室内的气氛。
“别提了，我老爹老妈离婚的早，法院把我判给了老爹，他天天就知道吃喝嫖赌，估计哪天我就是死在外面他都不会流一滴泪。”冯明龙叹了口气，抱着烫肿的手：“你呢？我见你那么多次，都是警察陪着，你也没有家人吗？还是说你是公安内部的特殊人员？”
“家人？”我摇了摇头，将电视声音开的很大：“你安心养病，我跟你不一样。”
“莫非你也有过坎坷艰辛的童年？”冯明龙忽然来了兴致，“咱哥俩同是天涯沦落人，等出院了一定要出去喝几杯。”
“随意吧。”我看着桌上的水迹，手指敲击桌面，脑子里想的全是关于深层梦境的事情。
如果说浅层梦境和中层梦境以人类的科技还可以探测到的话，那深层梦境就已经完全属于另一个世界。
知道存在，但是却无法探索，因为所有进去的人，都很难再回来。
我想了很久问护士要来手机，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拨通了鬼束绫香的电话。
过了十几秒才接通，电话那边传来刺耳的重金属乐和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どなたですか（您哪位）？”
“我，高健。”
“稀客啊？我说怎么有人会知道我的私人电话，不过你这会找我干什么？让我猜猜，你是想我了？还是想樱子了？”话筒那边传来调笑的声音，这位御姐一开口就让我有点吃不消。
“我有些关于梦境的事情想要询问一下樱子，你看你方便吗？”我小声说道。
“方便，来吧，还是里屋那个房间，外面有点吵，那里安静。恩，咱们开始之前，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去安排一下，或许这样会显得更有情趣。”鬼束绫香甜腻的声音总能引起人无限遐想。
“老板娘，我估计去不了你那，我在医院，受了重伤，要不您带着樱子过来？”我声音越来越低，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医院？”鬼术绫香犹豫了一会才同意下来：“发个地址给我，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我长松一口气：“这女人真是个妖精。”
我端起桌上的水喝了几口，忽然看到冯明龙诧异的眼神：“你又怎么了？”
“日语？日本女人？”
“这很奇怪吗？”我继续在桌上勾画起来，如果有外人进来，我只需要把水迹擦掉就能掩盖一切。
半小时后，走廊上响起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干脆，好像有节奏的鼓点，能把高跟鞋驾驭到这种程度的女人，很少见。
房门打开，脚踩恨天高，一身浅色风衣的鬼束绫香走了进来，她今天的打扮确实让人感到惊艳。
风衣敞开，干练利落，里面一件好像洗缩水的单衣，紧贴平滑的小腹，又将胸前的丰满衬托的更加雄伟，让人脑子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成语——呼之欲出。
蓝色的尾狐纹身在这个女人身上仿佛活了过来，优雅、美丽，还有一丝狡黠。
紧跟在鬼束绫香身后的是樱子，她像个小大人般，有些不情愿被牵手。
“高健，怎么搞的？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了？”鬼束绫香掩嘴笑道，她发现旁边的冯明龙呆滞的看着自己，还特意对着他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
“别提了，咱们先说正事。”眼前这个狐媚御姐可不是好惹的，我岔开话题，把樱子叫到跟前：“丫头，你说我要是想进入深层梦境，还有没有回来的可能。”
一句话说出，冰室内突然陷入安静，鬼束绫香和樱子都停顿了两三秒才看向我。
“高健？你真觉得自己死不了是吧？”
“别去，没人能从深层梦境回来。”
樱子虽然是鬼束绫香的女儿，但说起话来却远比鬼束绫香靠谱。
小女孩目露焦急，很想说出自己的看法，但是她并不擅长表达，我赶紧让护士拿来纸笔。
“樱子，你也没去过深层梦境吗？”我语气忐忑，这深层梦境似乎比我预想的还要恐怖。
樱子摇了摇头，在纸上一笔一划的用汉字写道：“那是另一个世界。”
看着纸上的字，我很清楚这几个汉字的含义：“我有能够入梦的宝物，也有能有自由穿行梦境和现实的奇物，你觉得我如果进入深层梦境，回来的可能性有几成？”
“没有可能，一旦进入，就回不来了。”樱子写的很认真，她是经过深思熟虑才给出答案：“深层梦境是一个光怪陆离的畸形世界，那里生活着梦魇，埋葬着所有被人类遗忘的记忆，那是一条死路，没有回来的门。”
我拿着那张纸，沉默许久才继续问道：“假如我走在中层梦境和深层梦境的边缘，你觉得我有几成概率可以回来？”
“三成。”樱子原本写了个一成，后来看了看我才改成三成。
“只有三成？”我摸着手腕上的佛珠，叹了口气：“你经历过很多噩梦，能不能告诉我一些梦中的危险，好让我可以提前避开。”
小丫头点了点头，乖乖的坐在病床上，开始书写：“中层梦境有一定可能出现梦魇，梦魇会以各种形式出现，所以在梦中最好不要和人交谈，更不要轻易相信一个人，哪怕是记忆中最熟悉的人也不行。”
我牢记在心，示意樱子继续。
“有些噩梦非常恐怖，里面可能居住着特别的东西，你千万要注意，绝不可以在梦境中跟人玩游戏，或者答应别人某件事。不要进入四面墙壁都贴有海报的房间，不要触摸白色的墙壁，不要在梦中洗头，小心有人会趁着你低头的瞬间站在你身后……”
“好的，我记下了，还有吗？”我被樱子说的心里发毛。
樱子放下手中的笔，面向我站着：“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在梦里，千万不要照镜子！”

第492章 善恶面具
“很多人已经忘记了自己第一次看见镜子时的心态，那是一种由惊奇、兴奋和畏惧交织在一起形成的恐惧感，人们眼中的世界无论多么丰富多采，若没有镜子，就永远看不见自己，对于自身来说，人们永远是一个盲视者，而人生中第一次在镜中看到自己的印象是最为深刻的，那种源于兴奋的恐惧会永远的留存于人类的大脑皮层中。”
“那种感觉或许连你自己都已经遗忘，但是梦境不会，每个人的梦中都会有一面特别的镜子，藏在心灵的最深处。”
“看见它，就相当于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这些话是鬼束绫香说的，因为樱子的缘故，她对于梦境也十分了解。
取出手机，她向我展示了一些她关于梦境的记录。
“梦中的很多东西都有特别的寓意，比如自动贩卖机代表渴望，茄子代表孕妇，迷宫代表迷失和无助，你在梦境中，尤其是在中层梦境和深层梦境时要特别留意这些。”
“还有一点要注意的是色彩，大多数梦境都是黑白色的，当你遇到了其他颜色时就要小心了，梦境的色彩具有极强的象征意味，例如红色代表愤怒和性的激情，完全的黑色表达压抑的情绪等等……”
鬼束绫香一直担心樱子会永远遗失在噩梦当中，所以她这些年也收集了不少关于梦境的知识。
我全部看完后，心中又多了几分把握。
“高健，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我告诉你的这些只能应付一下中层梦境而已，深层梦境在学术界是一片空白，没人清楚。”鬼束绫香拿回手机，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媚态。
“学术界？老板娘，你这中文说的越来越溜了。”我能听出鬼束绫香话语中委婉的劝阻，但是有些事情不去尝试一下，我是不会甘心的。
“高健。”手指被抓住，樱子将桌上的纸递给我：“一定不要进入深层梦境，一定。”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那张纸，微微一愣，白纸上画着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笔法稚嫩，就跟那种小人书上的龙套角色一样，只是由简单的线条构成，仅仅能看出个大概形状。
“刚才我和你妈妈交谈的时候，你就在画这个东西？”我收起白纸，看着樱子的大眼睛：“这张纸有什么用？能告诉我吗？”
“收好，别弄丢。”樱子惜字如金，这小女孩的性格跟她妈妈完全相反。
我将白纸叠好贴身放置，接着又请教了樱子一些问题，她一一解答，等到晚上七点多钟，她们母女两个才离开。
“从来没有人能从深层梦境回来，就算是徘徊在中层梦境和深层梦境边缘，我也只有三成可能性回归，这个概率也太低了一点吧。”我靠着枕头，望向天花板，自从戴上陈老师的佛珠之后，脑海里再也没有杂念干扰，我心思通透，每一个念头都闪着精光：“按照我现在的身体恢复状况，下一次直播肯定无法正常进行，剧烈运动伤口会立刻崩开，还有天意捣乱，罢了，就用十积分免除这次直播，全力帮助叶冰，就当是还陈老师一个人情。”
我拿出阴间秀场手机，刚进入界面，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在记录功德的那一栏，数字正在不断发生变化！
“什么情况？”我清楚记得自己原本的功德是负十万，可现在已经变成了负的九万九千九百多。
数值还在变化，但是速度很慢。
“我自身的功德在回升？”心中诧异，我不由自主的看向手腕，“难道这串佛珠里蕴含着陈老师二十多年来积累的功德？不可能啊！一个人的功德怎么会凝聚在一件物品上？”
我尝试着取下佛珠，记录功德的数字立刻停止变化。
“还真是因为这串手链，如果它能帮我把功德弥补回来，那这个人情就欠的有些大了。”我看着佛珠，心中掀起狂澜，不过很快我又释然。这串佛珠可能是跟着陈老的时间太久，所以才沾染了他身上的部分功德，能有几百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个陈老师，还真是看不透。”摸着佛珠，我长叹一口气，有了决定：“力所能及的帮叶冰一把，进入她的梦中，只在浅层梦境和中层梦境寻找，如果能找到最好，找不到，我也算是尽力了。”
想通了以后，我开始给阴间秀场发送信息，想要消耗十积分取消下一次直播任务，可信息发出去很久却没有回应。
“难道根本不用提前发信息？只要直播任务未完成，就自动扣除积分吗？”我从来没有取消过直播任务，所以对整个过程不是太了解，“这秀场成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给个员工手册。”
我嘀咕了两句，扭头看到冯明龙又在偷偷观察我，顿时皱起眉头：“你又想干什么，我救过你小命，你可别恩将仇报啊！”
“没有没有。”冯明龙连连摆手，声音犹犹豫豫：“你跟刚才那对母女是什么关系啊？我虽然听不懂你们聊的内容，但看你们挺亲密的，那母女俩还都挺关心你。”
冯明龙挤眉弄眼，十分婉转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没什么关系，就是普通朋友。”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在心中默背从樱子和鬼束绫香那里得到的情报。
“哦，那我就放心了。”
冯明龙的声音很真诚，还带着少许的羞涩，他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脑子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幸福的画面，嘴角上扬不自觉得露出笑容。他举着烫伤的手，很费力的掏出自己手机：“哥，那个日本姐姐的电话号你能给我说说吗？”
“日本姐姐？”我愣了一下。
“恩恩，就刚才那个胸口有蓝色纹身……”
“人都快残疾了，还有时间想日本姐姐？死一边去，别影响我思路。”没等冯明龙说完，我就直接拒绝。
快八点钟，铁凝香带着晚饭匆匆赶来：“饿坏了吧？我局里有些事情，走不开，你赶紧吃，不行我今晚就留这照顾你。”
“不用。”我这次没有好心的跟冯明龙分享，吃完后，伸手拦住了准备离开的铁凝香：“学姐，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怎么了？”
我盯着铁凝香看了半天，才说道：“我要去中央银行一趟，你能不能送送我？”
“不行，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怎么能乱跑？伤口本来就感染了，再到外面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好好在这里呆着吧。”铁凝香将碗筷收好：“再说你要去银行干什么？你缺钱吗？后期医药费我已经帮你垫上了，不着急。”
“不是，我要去银行取一件东西。”我这话一出口，就感觉要坏事，银行这条线对于阴间秀场的调查来说非常关键，可以说是一个算不上漏洞的漏洞，我原本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
“取东西？银行还能寄存东西？”铁凝香是搞刑侦的，自然留意到我话中的破绽。
“是，那东西有些特殊，只能我亲自去取。”我抬头看向铁凝香，目光慢慢平静下来。
我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铁凝香纠结了好一会儿：“行，我送你过去，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这几天你给我好好呆在医院里，不要再偷偷往外跑了。”
她把我从床上扶起，去停车场取车，我趁机用阴间秀场手机发送短信，询问现在能否去取残损善恶修罗面具。
收到阴间秀场的回执短信后，我才心安，取面具的一路上并未发生意外，当时银行已经下班，但大厅还灯火通明，男经理一直在等我。
看我拿着一个黑色包裹走出，铁凝香隐约有些怀疑：“江城中央银行虽然属于城市商业银行，规模不大，但是能让整个银行为了你一个人推迟营业时间，这有些夸张了吧？”
她很好奇我手中的黑色包裹，但并未做出什么不妥的举动。
面对铁凝香的怀疑，我忽然发现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不该迫于天意和深层梦境给予的压力，急匆匆去取残损善恶修罗面具。
所幸铁凝香并没有继续追问，将我送回医院她就离开了。
回到病房，我背对冯明龙打开黑色包裹，当最后一层黑布掀开后，一副布满裂痕的面具出现了。
很普通，从中间一分为二，半黑半白，简单的有些过分。
“价值二十积分的东西，就长这样？”我伸手抚摸面具表面，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只能感到刺骨的寒意。
我将其拿起，试着戴在脸上，很轻，跟我的脸型完全贴合，就好像这原本就是我的东西一样。
抬头看向窗外，隔着面具仰望天空，视线极为开阔，云层也无法遮挡，我能清晰看到每一缕星光，它们仿佛正从遥远的未来垂落。
我呼出一口浊气，面具好像阻隔了这天地间的某种东西，那种一直被窥伺的感觉消失了，身体极为放松，意念也变得安详。
“不知道，这面具在梦中有没有作用？”

第493章 楚门
手指抚摸着脸上的冰冷，我收回视线，看着玻璃窗户上自己的模样。
半黑半白的面具完美贴合在脸上，遮挡了原本普通的面容，透露出一种神秘和诡异的感觉。
“这是我吗？”站起身，我戴着面具走到窗户旁边，看着玻璃中的自己，面具上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下了两个孔洞。
“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连我自身的气质都和以前不同了。”
“你在干什么？”冯明龙坐在床铺另一边，看着我完全异于常人的举动，声线颤抖。
我下意识扭头看去，冯明龙脸上带着一丝惊讶和恐惧：“有那么可怕吗？只是一副面具而已。”
我随手将善恶修罗面具取下，扔在病床上，冯明龙这才松了口气：“也不是可怕，你戴上面具以后我总觉得你有些像电影里的那些变态杀人狂，你给我的感觉很陌生，对了，你丫本身的气质就跟那种冷血变态差不多，这面具真是太适合你了。”
“变化这么大？”我外貌普通，跟电影里那些性格鲜明的演员有很大区别，可戴上面具后，我就好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面具的事，你不要出去乱讲，这东西只是个装饰品。”
冯明龙两眼一翻：“你骗鬼的吧？算了，看在中午那顿饭的份上我绝不跟别人透露半个字。”
我点了点头，再次佩戴面具，盘膝坐在病床上运转妙真心法。
这一次只用了两三秒的时间我就进入状态，更夸张的是，戴上面具后，我对天地自然的感悟不断加深，似乎接触到了世间最本质的规则，这种感觉妙不可言，我体内的修为境界不断攀升，真气循环，内外交合，似乎屏蔽了某种干扰，意志沉浸在天地的怀抱当中，不再被恶意针对。
几个周天过后，下丹田的先天真气又粗壮了一丝，我甚是满意。
“有了善恶面具，天意造成的影响已经可以忽略不计，再加上陈老师的佛珠，我的修行速度似乎比以前还要快上一些，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小小的病室里响起冯明龙有节奏的呼噜声，我看了一眼他的床铺，自己也停止修行，摘了面具，关掉灯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医生例行检查过后，陈老师在几位护士的陪同下，一起将我接到叶冰的病房。
VIP病室里，穿着一套浅色长裙的江霏正在给窗台上的花浇水，还有一名医生愁眉不展站在叶冰床边。
“阎医生，人我给你请来了。”推开门，陈老面容和善与我并肩而立。
“麻烦陈老师了，不过具体治疗方案还要再等等，我老师还没有到。”被叫做阎医生的中年男子赶紧给陈老腾开位置：“您也知道，我老师脾气有些古怪，我也是费了好大劲才说动他亲自出手，为病人治疗。”
“费用方面，你别担心。”
“不敢，陈老师，你要是提费用，我可立马就走了，我帮您是因为恩情，要不是您，哪有我现在这个温馨家啊！”
通过深入交谈，我才知道眼前这个阎医生今年四十四岁，是国内比较有名的脑科医生。他先后结过两次婚，但一直没有孩子，后来就去陈老师的孤儿院里领养了一个，大致关系就是如此。
“这位是高先生吧。”四十多岁的阎医生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他个子不高，只到我耳根那里，说话喜欢拿捏一种特别的腔调，这或许是知名医师该有的风范：“我曾听陈老说起过你，这次治疗十分关键，希望你能全力配合。”
跟陈老说话客客气气，换了我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阎医生言语间就变的有些冷淡了。
不过我也没在意，点了点头看向病床上的叶冰。
和几个星期前相比，她瘦了许多，脸色蜡黄，青色的血管游动在皮肤表面，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了许多。
“高健……”身穿淡色长裙的江霏款步走来，脸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谢谢你能来。”
“你别谢我，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自己能心安。”实话往往是最难听的，我走到一边翻看起叶冰的病例，根本不在乎身后那些护士的指指点点，和阎医生眼底深处的一丝蔑视。
或许在他们心中，我是个抛弃女友、不恋旧情的混蛋吧。
嘴上带着自嘲的笑容，我根本不在意这些。
“高先生，等会我老师来了，希望你能积极配合，他脾气古怪，你要是惹他不高兴了，说不定他会转身就走。”阎医生嘱托了几句，然后赶走病房里无关人员，他跟陈老师坐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我则坐在叶冰床边，看着那张已经不再熟悉的脸。
“你不要生气啊。”江霏悄悄坐下，声音很低。
“生什么气？”我头也没回，思索着入梦的事情。
“那个阎医生估计是误会你了，所以说话带刺，你别介意。这位医生其实还是挺尽责的，听说他为了给叶冰治疗，特意推掉了两个国际医学研讨会。”江霏这一个多月来变化了很多，她以前性格如火，是绝不会穿浅色长裙，更不会轻声细语说话的。
“他那不是为了给叶冰治疗，而是故意做给陈老看的。”我嘴角上扬：“这个阎医生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跳梁小丑而已。”
对于深度昏迷后，人类意识形态存在的研究，我应该也算是迈入了顶尖行列，毕竟就算是那些最著名的医生，也很少有过进入中层梦境的体验。所以我压根就没指望过他，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探查一下基本情况，然后等到晚上再入梦自己出手。
这一等就是一个早上，阎医生不时擦着额头的汗水，当着陈老的面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他那个所谓的老师才终于接通，然后让人哭笑不得是，对方只简简单单说了一句话就直接挂断了。
“吵什么？让我再睡会。”
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我都想笑，马上都该吃中午饭了，还没睡醒？说话还带着起床气？这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吗？
下午三点半，走廊里响起脚步声，门外那人穿着厚底皮鞋，每一步都迈的很稳。
没有敲门，病房门被直接推开，一个瘦高个带着不耐烦的口气说道：“病人在哪？”
“老师，您可算是来了！”阎医生好像是看到了救星，热情的跑过去，拽着瘦高个给陈老师介绍：“这就是我老师——楚门，三十一岁，国内潜意识专家，心理学、精神医学专家，甚至还给国外那些名校教授上过课。”
“他是你老师？可年龄还没你大？”陈老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笑容，谁也不知道他内心此时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老师属于天才类型的，在这个领域虽然名气不大，但极少和他接触过的人都知道，他的实力放眼全国都是最顶尖的。”阎医生搓了搓手，扭头将瘦高个领到病床旁边，“老师，接下来就麻烦你了，这个病人的情况很特殊，自前天晚上开始她的生命体征就在不断衰弱，我们动用了一切手段，都没有找到病因，她的大脑里也没有任何伤势。”
“没有受到脑损害？”瘦高个拿起叶冰的病例翻看起来：“患者处于完全不能感知自身和周围环境的临床状态；没有明显睡眠觉醒周期；脑干和下丘脑的自主功能完全丧失；对视觉、听觉、触觉或有害刺激没有持续的、可重现的行为反应；不能进行语言理解或表达；大小便失禁……”
看完后他扬起病例挥动了几下：“这上面记录的全部属实？”
“是的，我尝试了各种手段，都没有用。”阎医生陪在一边，姿态放的很低。
“脑功能完全丧失，你找我来也没用，另请高明吧。”说完，这瘦高个竟然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只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医生和护士。

第494章 第十二次直播
“这哥们脾气还真是臭。”我将病例整理好拿在手中：“关键时候还是只能依靠自己啊。”
“老师，留步！老师！等等啊！”阎医生还没反应过来，瘦高个已经走到了门外，他赶紧追了过去，那模样看起来比自己老师都尴尬。
好说歹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瘦高个拉回来，为了防止对方一言不合又要走，阎医生干脆锁上了病房门：“老师，您就帮帮我吧，这位病人是有些特殊，但应该难不住你，你不是正想要检验一下自己的学术成果吗？”
“你当我是神仙啊？脑功能完全丧失，意识存不存在还是两说，你让我怎么救？”瘦高个噼里啪啦说出来一大堆专业名词，弄得屋内没有一个人敢还嘴，他这才稍稍停顿。
“老师，您就帮帮我吧，可能是我们的仪器出现了问题也说不定。”阎医生偷偷看了陈老师一眼，好像是暗中下了什么决定，侧身在瘦高个耳边低声道：“老师，您这次要是能成功救醒她，我一定帮您跟上面申请死刑犯充当志愿者，配合你进行下一步研究。”
两人的声音很低，若非我听力经过强化，还真听不清楚。
“罪犯充当志愿者？这位楚门医生有点意思啊？”我稍微留意了一下他，瘦高个，看起来就跟竹竿一样。眼眶内陷，有明显的黑眼圈，似乎连续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这就是国内顶尖心理学、神经学医生？看着跟个大龄网瘾少年一样。”我摇了摇头，继续去看手中的病例。
瘦高个和阎医生讨论了许久仍旧没有达成共识，瘦高个铁了心要走，认为叶冰已经无药可救，留在这里就是耽误时间。
阎医生之前已经跟陈老师撂下话了，此时夹在中间很是尴尬，他极力劝说都无法改变自己老师的想法。
“你别废话了，我这个人你是清楚的，说一不二，这个女人我救不了，所以也懒的耽误时间，你给我让开。”
瘦高个面色不快，阎医生赶紧在旁边赔礼道歉，哪还有一丝倨傲：“老师，人命关天，这个女孩本就是个孤儿，身世可怜，从小到大受过很多白眼和冷落，她几乎从未感觉过幸福……”
在阎医生的话中，叶冰过的生活简直比卖火柴的小女孩还要苦，可就是这一段卖惨的话语，硬是止住了瘦高个的脚步，似乎是引起了他心底深处的共鸣。
瘦高个叹了口气：“小阎，如果临床记录属实，那这个女孩她的意识已经消散了，你懂消散的意思吗？就是已经不在我们这个世界了，要想找到她，只有前往另一个世界。”
“死者的世界吗？天堂？可这女人身体机能还可以正常运转，我们并不能直接定义她死亡。老师，您就出手救救她吧。”四十多岁的阎医生被三十岁的楚门称为小阎，竟然没有产生丝毫违和感。
“她并未死亡，但跟死也差不多了吧。”瘦高个双手插在兜里：“我所说的那个世界到底存不存在，在学术界还有争议，不能定性。根据我的研究，暂且先把它叫做深层梦境世界吧。”
“啪！”我心中一惊，手里的病例单掉在地上，不过我很快掩饰过去，低头去捡病例。
“深层梦境世界？”
阎医生和陈老都好奇的看向瘦高个，但是这个脾气极为恶劣的医生，根本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脸上一副尔等尽皆凡人，不配和我交谈的表情：“说了你们也不懂，那个地方根据我的猜测是迷失意识最后的归宿，那是个完全由记忆拼接堆砌成的世界，它藏在脑中的某一个地方，具体在哪，没人能找的到。”
“老师，您再考虑一下啊！”阎医生好说歹说，瘦高个的回答就是三个字——不可能。
硬是掰扯了半个小时，瘦高个终于做出一丝让步：“行了行了，病例给我，这几天我抽空帮你研究一下。”
“几天？”阎医生面带苦涩：“老师，真是人命关天，患者的生命特征在不断衰减，万一……”
“你行你来救啊？我说话的时候，就闭上嘴，这次我帮你研究还是看在志愿者的份上，以后少打着我的旗号出去送人情。”瘦高个的脾气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根本讲不通道理。
阎医生已经完全不抱希望，自己这个老师在某些领域确实是个天才，所以有资格谁也不鸟，就是上面领导来视察，这哥们照样一点面子不给。
也曾有人劝过他，说他这样做会得罪领导，被穿小鞋，结果这哥们直接把自己实验室的垃圾桶踢到那人跟前，里面层层叠叠扔着好几封国外著名实验室发出的邀请函。
阎医生朝着陈老无奈一笑：“对不住，陈老，我也没想到。”
“没事，是叶冰这孩子命不好。”陈老摆了下手，坐在椅子上，没有再多跟阎医生说一句话。
“有完没完了？病例快点给我，另外志愿者的事情你最好尽快去跟上面说。”
瘦高个真是一点也不给阎医生面子，屋内的闹剧接近尾声，我也乐的清净，拿起手中的病例递给瘦高个，希望他赶紧离开，别在这搅合了。
“早点给我不就完事了吗？时间都是这么被浪费的……”瘦高个本来是随手去拿病例单的，可他手伸到一半，看见我的正脸，突然跟见了鬼一样，大叫了一声！
猝不及防，我也被吓了一跳，皱眉看向他：“你是想要把病人给吓醒吗？”
“是你？！”瘦高个紧盯着我的脸，莫名其妙的说出两个字。
“你认识我？”我顺手把床头柜上的花瓶攥在手里，没办法，我的仇家实在是太多了。
“也不能说认识。”瘦高个眼睛在我和叶冰之间转了几圈，忽然问道：“患者跟你是什么关系？”
“很重要吗？”我语气有些冷淡，“算前女友吧。”
瘦高个点了点头：“你也要救她？”
“这不是废话吗？”我拿着花瓶，估摸着就他这小身板，我差不多能一下子撂倒。
“真巧，有意思。”瘦高个眼神很是奇怪，“如果是你，你准备怎么救这个陷入昏迷的女人？”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我要能救，还用你在这？”我越来越觉得这个瘦高个不对劲。
“不说是吧？”瘦高个眉毛一挑，嘴角带着少见的笑容：“那我现在改变注意了，这个病人就由我来治疗吧！”
瘦高个语气突然转变，屋内几人都有些不适应。
“老师，我就知道您不会让我下不来台。”阎医生跑到瘦高个身边，结果瘦高个理都没理他，朝我伸出左手：“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楚门，希望我们接下来的合作能够愉快。”
“左手？你左撇子？”我也只好伸出左手跟他握手，说实话我现在还有懵，自己应该从没有见过他啊，为何他一副认识我的样子？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面？”我愈发觉得奇怪，看着瘦高个脸上诡异兴奋的笑容，我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或许吧。”瘦高个盯着我的脸，挥手拿出一份清单，让阎医生去取各种治疗用的工具，他则对我问东问西，好像对我的职业特别感兴趣。
所有治疗设备在晚上七点半到位，阎医生请陈老和瘦高个去吃饭，我则拿着阴间秀场手机，独自躲进了卫生间最后一个隔间。
指针交错，城市上空响起了游戏开始的钟声。
“八点了！”

第495章 把希望留在门外
昏暗的厕所隔间里，一阵冷光从手机屏幕上发出，映照着我苍白的脸。
接通，我将阴间秀场手机放在耳边，并未开口说话。
“有人吗？”声音是从电话那边传来的，很轻柔，话语中仿佛抱着某种期盼：“我迷路了，只有这个电话能打的通，有人在吗？”
她一如曾经的温柔，但外界却早已物是人非。
“叶冰？”我语气复杂，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形式，再一次接到她的电话。
话筒另一边同样陷入沉默，似乎是一个已经在黑暗中走到极限的人，突然触碰到了一丝久违的阳光，绷紧的神经瞬间垮掉，我听到了极力掩饰的哭泣声。
她应该听出了我的声音。
“你在哪？我去找你。”独自呆在狭窄的隔间里，空气仿佛都已经凝固，我的声音有些嘶哑。
过了许久，电话那边才传出叶冰断断续续的声音：“你找不到我的，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把自己弄丢了……”
“告诉我你周围的标志性景物，呆在那周围不要乱动。”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不要来找我了，我怕……”
“告诉我你周围的标志性景物！”我声音变大，眼神却慢慢平静下来。
谁也没有说话，停顿了两三秒钟，手机另一边才响起叶冰的声音：“这是一座没有灯光的城市，到处都是岔路口，一条条小巷错综复杂的交织在一起，一个人都看不到。”
“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有，城市的街道上、墙壁中，经常能看到和普通人大小一样的人形水渍，这些水渍渗透在墙内，就好像是镶嵌在里面的人类影子一样。”
听完叶冰这句话，我忽然愣住了，她的这个描述我听着竟然感觉到几分耳熟！
我之前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脑中一段记忆突然如闪电般划过，我想起自己第十次直播开始时的场景，那个开场电话是夏晴之打来的，她也说自己迷路了，而她当时描述的场景和叶冰此时描述的场景一模一样！
“深层梦境？！难道她们所说的那座无人城市就是深层梦境？难道消失的那个夏晴之就是被囚禁在了深层梦境当中？！”
这个线索太关键了，第十次直播我遇到了夏驰，他跟我说了很多莫名其秒的话，现在我想起来，隐隐有些明白了。
“第十次直播结束后，夏驰言语中的潜在意思是以后还会和我接触，那么这次直播，我们会不会在梦中相遇？不过我进入的是叶冰的梦，他们应该进不来才对。”心中这样想着，但又有一个疑惑出现，为什么叶冰和夏晴之描述的地方会完全一样，难道浅层梦境和中层梦境是按照自己的记忆构造，而深层梦境则是共通的？
“高健……”手机那边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怎么了？”我随口答道，那一瞬间的感觉就跟五年前一样。
叶冰犹豫片刻，压抑了很久，才说出最后一句话：“你不要来找我了，其实这里根本没有出去的路。”
电话挂断，嘀嘀的忙音回响在隔间里，仿佛带着一丝无奈。
“叮！”
通话结束，阴间秀场的任务信息发到了信箱里。
“遗忘的记忆堆砌在一起，发酵成这个无限光怪陆离的世界，你会在这里看到那些最肮脏、最残酷、最不愿被人面对的回忆，最终你会沉沦，化为这丑恶的一部分。”
“想清楚了，要进来，就先把希望留在门外！”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之前进入叶冰的中层梦境，逃出梦境即视为任务成功。”
“可选任务一：将叶冰主意识带出梦境，奖励十积分。”
“可选任务二：获取善恶佛在梦境中的布局，奖励十积分。”
“可选任务三：杀死一只梦魇，奖励十积分。”
“可选任务四：杀死背叛者，奖励二十积分，一次直播豁免权。”
“可选任务五：？？？？？”
“注意：阴间秀场特别功能求助电话开启……首次拨打免费，以后每次拨打需要十积分。”
看完秀场发来的任务信息，我久久无法平静下来，这一次的直播任务让我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寒意。
在一个我忽视的角落，似乎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的我一举一动。
“身体受伤，就安排在梦境中直播？可这么做对阴间秀场来说又有什么好处？”我看着长长的可选任务清单，第二条是让我获取双面佛在梦中的布局，还有第四条杀死背叛者，这些任务乍一看跟阴间秀场有关，可总让我觉得有些诡异，我仿佛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几方势力会在梦中拼斗？这有些匪夷所思了吧？”
我手拿阴间秀场手机，推开了厕所隔间的门，木质门扉刚刚打开，我就看到了眼前站立着一个高瘦的身影。
“楚医生？你不是陪同他们一起去吃饭了吗？”我不动声色将手机放入口袋，皱眉打量眼前的男人，他面朝镜子站立，眼眶深陷，但是目光也闪着精光。
“电话打完了？”他若有所指的转过身，语气充满玩味：“你还真在最后一个隔间里，这算是习惯吗？”
“最后一个隔间？习惯？”我眯起眼睛，忽然想到，第二次直播在新沪高中时，我也曾躲入实验楼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而第十一次直播，我在地铁站时又是躲入了最后一个隔间，这个习惯连我自己都没有发觉。
“你喜欢藏在黑暗的最深处，这说明你性格充满怀疑，时刻被危机感笼罩，这不是一个普通人会有的习惯。”瘦高个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巧合罢了。”
我大步朝门外走去，经过瘦高个身边时，他突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三天为一个周期，今天晚上你要去那个女人的梦中直播吗？”
抬起的脚悬在半空，我的身体好像灌了石膏般变得僵硬，慢慢扭过头来：“你看过我直播？”
瘦高个直到这时脸上才露出笑容：“你说呢？”
站在门口，我脑中瞬间浮现出很多念头，其实早在瘦高个改变主意，准备救治叶冰时，我就有了这个猜测。
但是我记忆中，唯一一个对梦境非常了解的水友，跟瘦高个的信息并不相符：“能告诉我你的ID吗？”
“我还以为你能一眼认出我来，哈哈。”瘦高个看着镜面中的我和他，语速很快：“我叫楚门，英文名字fantasy（幻想），你也可以叫我记忆专家范特西，梦境构筑师范特西，还可以叫我催眠大师范特西！”
“果真是你？”
催眠大师范特西是我在第五次直播进入黄雪梦境中时遇到的，梦境分层理论就是他提出的。
“等等，那次直播时，有水友质疑你的学术水平，你跟人家说你从业三十一年，经验丰富。”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可今天阎医生介绍你的时候，却说你只有三十一岁，这个漏洞你要怎么解释？”
我之前一直没敢说出他的ID，就是因为这一点。
“其实也没什么，我出生在精神病院，我母亲是一个患有严重精神分裂和偏执症的物理学家。所以你可以认为我从娘胎里就开始进行临床医学研究，说自己从业三十一年有瑕疵吗？”楚门说完后还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许久都未修剪过的长发，“别的不多说了，你的直播我基本上每期都看，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

第496章 跨越维度的合作
得知楚门就是水友催眠大师范特西后，我神情放松下来，这也算是一位老朋友了：“什么问题？”
“你每次直播都是一个人吗？”楚门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相比较于你个人，我更想见识一下你幕后的团队，能做出这样的节目，甚至能使用集体催眠进入梦中直播，这太不可思议了。”
“你想见见我所属的直播平台？”我哑然失笑：“相信我，等你哪天真的见到了，估计你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
我和楚门又聊了一些关于梦境的事情，两人有些观点不谋而合，相谈甚欢。
向病房走去，还没走到就看见阎医生一脸焦急的站在VIP病室门口，他看到楚门立刻跑了过来：“老师，菜都上齐了，您怎么说走就走啊，陈老和黄院长还在那边等着呢，您不去不太好吧。”
“不用等了，你们先吃吧，对了，你去外面给我随便订两份外卖直接送病房里，我要和这位先生详细探讨一下治疗方案。”楚门推开阎医生就要往病房里进。
“老师，陈老可跟以前那些人不同的，他的面子不给说不过去啊！”阎医生苦口婆心，对这个比自己还小的老师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楚门在门口停了一下，就在阎医生满心以为自己老师要改变主意的时候，对方朝他摆了摆手：“别要外卖了，弄些好菜，钱算我的，另外今天晚上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进入病房了，我的治疗习惯你是清楚的。”
刚挤到跟前的阎医生再次被楚门推开，他看见自己老师对着我很有礼貌的比划了一个里面请的姿势。
这区别对待的态度，让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恐怕还要多麻烦你，你是医生，你先请。”
“达者为师，你先进去吧。”
看着门口彬彬有礼的瘦高个，阎医生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还是那个脾气又臭又硬的楚医生吗？
上面来领导也没见你给过好脸色，这在医院里随便碰到个患者的前男友，你就变得如此有礼貌？合着您老攒了半辈子的礼仪修养都在这一天用出来了是吧？
阎医生心中不满，但是他也没地方说理去，暗暗看了我一眼，扭头就去准备饭菜了。
“主播，小阎虽然专业水平不高，能力很差，但是平日里还算听话。”楚门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恐怕又会吓倒一大片，阎医生可是陈老亲自请来的该领域知名医生，可就是这样的知名医生，在楚门口中也只能混个专业水平不高、能力很差的评语。
“有外人在的情况下，你可不要叫我主播，别暴露了。我叫高健，你比我大，叫我小高就行。”我跟楚门进入VIP病室，这里已经被重新布置了一番。
没用的装饰品全部撤出，屋子里只剩下三张并排摆放的病床。
叶冰躺在中间，左右两张床，左边那张摆满了各种复杂仪器，右边那一张上却什么都没有。
……
吃完晚饭后，楚门把陈老、阎医生还有江霏都叫到一起，郑重嘱咐他们在治疗过程中千万不要进来打扰，整个过程需要保持绝对的安静。
阎医生知道楚门的治疗习惯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倒是陈老师好奇的问了些原因。
结果楚门说了一大堆关于心理暗示、神经学，还有催眠的专业术语，整的陈老师云里雾里只剩下点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大约九点钟，VIP病室终于按照楚门的要求布置完成，病房门上加了两把大锁，房门只能从内部打开，病房外面还特意用不透光的黑布遮挡，屋子内发生的一切，外面都不会知道。
此时此刻，病房里除了昏迷的叶冰外，只剩下我和楚门两人，他指着右边那张空着的病床：“那张床是你的，我不会打听你的入梦手法，如果咱俩运气不错，或许能在梦中相见。”
“你什么意思？”我其实直到现在对楚门的治疗方案还是一知半解。
他挥动着一摞厚厚的资料，收起了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这份资料是我从陈老那弄来的，记录了叶冰小时候经历的所有事情，除了她出国五年的经历是空白外，大部分生活轨迹都有提及，你在入梦之前可以看看，或许能对你入梦有帮助。毕竟，浅层梦境和中层梦境都是由本体记忆构造出的。”
我点头收下，楚门又继续说道：“我今晚会用自己研发的一套工具尝试着进入患者梦境当中，根据我的研究，自己这套工具进入浅层梦境的成功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三十，进入中层梦境的成功率为百分之一点九，这个概率其实已经很恐怖了。”
“等等。”我抬手打断楚门的话：“听你的意思，你所谓的治疗方案就是进入叶冰梦中，找到她的主体意识将其带出？”
“是的，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楚门冲着我咧嘴笑道：“我知道你跟我打着相同的主意，我单人入梦，风险极大，但如果有你配合就不一样了，浅层梦境没有任何难度，就算是中层梦境也可以一闯。”
“可我如何才能在梦中找到你？”上次直播我和樱子一起入梦，结果跟我身边的樱子其实是元辰神煞变化而成，要不是我最后关头发现，差点就被永远留在噩梦当中。
“那说不准，梦境可能很大，也可能很小，你我如果遇到就联手，遇不到咱们就分头行动，这样也能提高搜寻的效率。”楚门说完后朝我招手，两人远离叶冰，来到屋子角落：“梦境中什么危险都可能遇到，或许你我也有可能被人冒名顶替，所以我们需要想一个暗号。”
“什么暗号比较好？”
“不能被轻易模仿，又可以在不经意间做出的。”楚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潦潦草草的写了几个字，递给我：“就这个吧。”
我面色古怪，点了下头，取出打火机将那张纸直接烧掉。
“毁尸灭迹，专业啊。”
“彼此彼此吧。”
敲定了一些细节之后，楚门就去准备他的那套工具了，他要想入梦十分麻烦，不仅要依靠大量工具，自己也要进入睡眠状态才行。
他把一根根线路贴在叶冰头顶，而后将一个类似于头盔样的东西戴在自己脑袋上，手脚固定，躺在一大堆复杂的仪器之间：“我要睡觉了，来帮我把开关打开。”
“这话听着好奇怪。”我按照楚门的指示将一个个开关打开，然后站在一边。
“整个过程中千万不要再触碰那些开关，一旦仪器出现问题，我的意识很可能就会停留在患者梦中，无法回归。”楚门最后交代了几句，然后就嘴里默念着什么，好像是开始了自我催眠。
“但愿不会出现意外吧。”我拉上窗帘，没有急着开播，仔仔细细检查了病房的每一个角落，确定没有监控和针孔摄像头后才躺在自己的那张床上，拿起那一摞资料开始观看。
这些资料大部分都是陈老提供的，里面记录了叶冰的童年，上学的经历，还有取得的各项荣誉。
“最早的一份资料是叶冰六七岁的时候，再往前的资料就没有了？奇怪，为什么关于叶冰父母的信息一丁点都没有？”这厚厚的资料在我看来没有任何用处，都是很官方的那种。
我耐心观看，眼睛慢慢眯起，渐渐的有了一个发现，资料里所有关于叶冰的集体照当中，都有另外一个男孩的身影，而这个男孩的表情非常诡异。

第497章 凌晨两点半
我仔细对比了所有照片后才发现，这个奇怪的男孩照相从来不看镜头，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安，总是有意无意的瞟向叶冰。
“他喜欢叶冰？”我将资料里的集体照放在一起，按照年龄排序，从六岁上小学，一直到十二岁小学毕业，这期间的集体照中，全部都有两人的身影。
“年龄相同？关系密切？可我为何从未听叶冰提起过这个男孩？”六年时间，男孩和叶冰的外貌都发生了很大改变，叶冰当时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美丽，反观男孩个子还没有叶冰高，小小年纪就驼背哈腰，脸上脏兮兮的，越长越丑，给人的感觉很差劲。
“这个小男孩有过什么特殊的经历吗？”仅从长相看不出什么，我将资料合上，又拿出阴间秀场手机翻看任务信息。
“要进来，就先把希望留在门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揣摩着任务信息，“秀场这是在警告我梦境很危险，进去后就不要抱有出来的希望，还是说破局的关键是在门外？”
“这句话中的门是指梦境和现实的界限吗？”
我站在屋内，看着基本上完全密封的病房，有些想不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到了晚上十一点，我开始最后一次检查身上的道具。
“桐槡符，善恶修罗面具，樱子给的画像，镇压符，鬼环……”我为了活过十月三十号，将拥有的底牌全都带在了身上，从无灯路出来后，这些东西铁凝香都帮我保管在医院内，包括刘瞎子快碎掉的扁担，还有我原来的那一套西装等。
我在决定帮助叶冰后，就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取出，能随身携带的就装在身上，不能的就扔在医院储物间里。
“老刘的祖传扁担都快被我弄断了，希望再见面他不要发飙。”我篡命成功后一直没敢去找刘瞎子的原因就在于此，说来也挺不好意思的，“以后想办法补偿老刘吧，他深明大义，应该不会难为我。”
暂时先不考虑老刘的事情，我等到十一点十五分，确定门外无人监视后，准备提前开播。
“直播任务要求我在午夜凌晨之前进入叶冰的中层梦境，时间算起来，还是蛮紧张的。”
我插上移动编码棒，打开手机摄像功能，对准自己。
“弹幕连接中……”
“图像获取中……”
“数据稳定，是否开启直播？”
“是。”
“欢迎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进入直播间，欢迎铁岭彪爷进入直播间，欢迎……”
画面稳定下来，身穿病号服、怀揣善恶修罗面具的我，出现在直播间当中。
眼睛扫了一下人气，刚刚开播才几秒钟的时间，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破百，看来有很多水友早就在等待了。
“我特么一天刷八百遍软件，终于让我等到你了！”
“能不能一天一播？真想给你寄刀片！”
“主播主播上次看了你直播以后，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能不能把你的微信告诉我！我身高一米七五，做平面模特，头像就是本人！今年二十七岁，除了恋尸癖外，没有任何缺点！求约啊！”
“恋尸癖？汗，那你怎么会喜欢主播的（黑人问号脸）？”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病号服？今天要在医院直播咩？”
“估计是器官买卖、患者还魂什么的，主播的套路我已经弄清楚了！要跟这些无关，我直播吃键盘！”
江城老司机：“年轻人，你的思路太狭隘了，我给你推荐几部关于医院的岛国经典，你可以用发散的思维去学习一下，比如什么夜勤病栋了，特殊患者的三天两夜，囚禁之***医院了……”
“楼上牛逼，我看了这么多期直播，第一见到字体被和谐的！”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元宝：“燥起来！一首《丑八怪》送给在场的各位水友！”
苏格拉底相悖论：“23333，一首帅到没朋友送给在场的我自己……”
水友们兴致很高，弹幕乱飞，一条接着一条，其中我也看到了几个熟人，笑着跟他们打过招呼以后，开始进入今天的主题。
拿着阴间秀场大屏手机，我将这间密封病室里的一切展现给水友，说出了这次直播的开场白。
“欢迎大家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在开启今天的直播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我将要前去一个从未有人到达过的地方进行直播，那是一个至今在学术界都不能确定存在的世界，我将带领你们看到最令人发指的丑恶，挖掘出埋葬在人心最深处的秘密。这是一趟风险极大的旅行，我将赌上自己的生命去完成！记住了，一旦我迈过这扇门，直到穿过下一扇门之前，你们都绝不可以东张西望，因为你们在屏幕之外看到的东西，或许真的存在！”
“吹完牛逼了就赶紧上路吧……”
“丑八怪哎哎哎～～能否别把灯打开，我要的爱哎哎哎～～出没在漆黑一片的舞台！”
“彪爷，你是我亲大爷，能歇会吗？”
水友们习惯性忽视了我忠告，我也没办法，检查完身上的东西后，取出桐槡符，轻轻覆盖在叶冰头顶。
而就在我准备念动咒语入梦的时候，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好像是有人碰倒了走廊里的拖把。
我走到门口，因为房门玻璃被不透光的黑布遮盖，所以我只好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外界没有任何声音，似乎刚才那一下只是我的错觉而已。
“门外有人？”我不能确定，现在如果开锁去外面查看太耽误时间了。
“门上的锁只能从里面打开，屋内也没有监控，外面还有陈老和江霏守着，应该不会发生意外。”我转身回到床边，深吸一口气，握紧秀场手机，戴上善恶修罗面具，屏蔽天意干扰，意念进入桐槡符中按照叶冰的命格，寻找她的命星。
“披麻吊客丧门，找到了！”
星图流转，我的意念撞入一颗惨白的命星之中——丧门星。
“大梦惊觉今何在，桐槡一入三千年！”
……
视线模糊，头昏脑胀，我慢慢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极为陌生。
“这里就是叶冰的浅层梦境？”
上次进入黄雪梦境给我留下了很深的阴影，所以这次我加倍小心，站在原地没敢乱动，先观察四周。
我正处于一个封闭的空间，感觉不到一丝风，听不到任何声音，安静的有些吓人。
这应该是某个房间的内部，屋子不算大，客厅很小，不过却有两个卧室和两个卫生间，所有的门都是打开着的。
“像是私人公寓？”我确定没有危险后，才开始在屋内走动。
“上次是因为被元辰神煞干扰，所以才直接进入了中层梦境，我现在是在浅层梦境中应该不会遭遇太大的危险。”我检查了一下客厅的所有家具，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少数的一些杂志和书本，里面也全都是空白，似乎梦境的主人也已经忘记了书中的内容。
整个客厅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墙壁上的钟表，很普通的老式挂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半。
指针还在无声无息的走动着，让我隐隐产生了一种急迫感。
“书本中的文字全都因为记忆模糊没有显示出来，而客厅表盘上的时间却如此清晰，这说明，钟表记录的时间对梦境的主人来说非常难忘！在这个时间里会发生什么？”
我离开客厅，进入了第一间卧室当中，床铺上扔着一大堆儿童的衣服，其中还有一些残留着撕扯过的痕迹。

第498章 一个人的捉迷藏
“童装？”看到那些皱皱巴巴被撕破的衣服，我脑中瞬间划过很多邪恶的、不堪入耳的词汇，不过当着直播间那么多观众的面我并未说出口。
“这只是个浅层梦境，应该不会有那么过分的记忆。”越是疼痛不堪回首的记忆，越会隐藏在心底深处，这些不愿被提及的伤痕通常会在中层梦境才会出现。
我把床上的所有衣服翻了一遍，衣兜里没有任何东西。
“我进入的是叶冰的梦境，可是这床上的衣服却全都是男孩的衣服，异装癖？”我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床上的童装只适合五六岁的孩子穿，那个年龄段的孩子还不会产生异装的想法，他们的穿着打扮通常都是由家长决定的。
衣服中毫无收获，我转身把目光放在卧室的其他角落。
屋内除了一张大的夸张的双人床外，只剩下一套入墙式组合衣柜，我打开柜门，里面放着两条被子。
“被子很干净，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发霉的味道，梦境主人对这被子的记忆倒是挺深刻的。”我走出这个卧室，进入另一间卧房，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书房，两排柜子上全部摆着厚厚的书。
我随手抽取几本，上面同样一个字都没有，显然梦境主人从来没有翻看过这些书。
书柜靠墙摆放，紧邻书柜的是办公桌和一张木质单人床，床上没有床单、被子，冷硬的床板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好像是密码一样，根本看不懂。
我向里走去，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电源连通，主机还闪着亮光，但是显示器上却一片漆黑。
“开关没有打开？”我手伸向电脑显示器，碰到开关后我并没有立刻按下，“冒然改变梦境中的东西，很可能会触发想象不到的危险，万一我打开显示器后，从屏幕里跑出什么东西怎么办？”
这是梦境，所有的思考和逻辑都存在盲点，我想了一会还是打开了开关。
屏幕闪了一下，并没有出现我幻想中的恶鬼头像，或者残忍的行凶画面，电脑桌面上只有少的可怜的几个图标和纯蓝色的背景图案。
“太普通了。”眼前这一幕很不正常，电脑主机连通着电源，显示器需要人为触碰才能打开，这一切都说明此段记忆对于梦境主人来说，印象非常深刻才对。
“难道这电脑里还隐藏有其他秘密？”
我仔细观察后发现，在电脑桌面底部，有一个最小化的网页，点开后才知道，这是一个类似于论坛的页面。
二十年前的电脑，功能不多，那个时候甚至没有贴吧，只有极为小众，需要审核才能进入的论坛。
我站在办公桌边，晃动鼠标，一点点往下拉，慢慢看明白了网页中的内容。
这像是一条求助性质的帖子，大意是发帖者认为自己很孤独，永远都是一个人，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人愿意接近他，他渴望朋友，很羡慕那些能够在一起玩耍的孩子们。
在他发出这条帖子后不久，论坛里就有很多人为他出招，但是都无法解决他的问题，直到凌晨两点半，有一个隐藏了ID的人发给了他一条私信，告诉了他一种不需要交谈和付出，就能找到朋友的方法。
“凌晨两点半，这正是外面钟表的时间。”前后对照，我更加重视起这条私信，仔细阅读起来。
“你根本不需要去寻找朋友，你的朋友就在你身边，只是你没有看到它们，我可以教你一个方法，让你找到它们，让你拥有很多很多的朋友。”
看完第一行字，我心中就出现不妙的预感，这摆明了是个局，我想要立刻关上电脑，但是心中又有一丝好奇，便继续看了下去。
“这种方法叫做——一个人的捉迷藏。”
“在游戏开始之前，你要准备一些东西：有手脚的绒毛玩偶、白米、指甲钳、针和红线、一把利器、一杯盐水。”
“你将这些东西准备好后，就按照我下面说的步骤去做。”
“首先，给绒毛玩具起一个名字，可以是现实当中真人的名字，也可以是一个虚构的名字，但要注意，不能和你的名字重复。”
“取好名字后，将绒毛玩偶里的填充物全部取出，然后把米和自己的指甲放进去，用红线缝起来，把剩下的红线围绕在玩偶上。”
“等到晚上凌晨3点，对着绒毛玩具说三声‘我是鬼’，记住一定要念出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玩偶放在放满水的浴缸里。”
“将家里电灯全部关掉，只开着电视，闭眼数10秒。接着拿出准备好的利器到浴室去，对着玩偶说‘找到你了’，把利器刺入玩偶身体。”
“然后对着玩偶说：接下来是你，说完后，自己拿着盐水立即到衣橱或者其他地方躲起来。”
“接下来就是等待，你的朋友会在两个小时之内找到你。”
“如果你中途反悔了，就在嘴里含一口盐水，主动去找绒毛玩偶，你要先把杯子里的水泼在它身上，再把嘴里的水吐到它身上，大喊三声‘我赢了’，游戏才算正常结束。”
“最后祝你能早日找到朋友，不过你要注意，无论最后有没有找到朋友，那个绒毛玩具一定要烧掉，切记！”
这个隐藏ID的人提供的方法，类似于恶作剧。
我看完后心里发毛，自己好像在网上听说过这个游戏，只是没想到在这么多年前就有人会去尝试，并且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梦境的主人会不会真的在游戏中遇到了什么？”我从心理学来分析，这个游戏只是通过环境渲染和人本身的情绪，在等待焦急中激发一种特殊的恐惧感，所以很少有人能够坚持玩完两个小时。
“梦境主人当时年龄应该不大，这游戏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都承受不住，这孩子不会真的玩到了游戏的最后吧？”
我看着电脑中的私信，不安的感觉渐渐加重，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我拿着阴间秀场手机直接跑向房间门口，果不其然，又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梦境，房门和窗户根本打不开！
“大爷的！怎么离开？怎么破局？”我站在客厅，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凌晨两点四十五。
“游戏的开始时间是凌晨三点，这一出梦境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去做这个游戏？只有完成了游戏才能进入中层梦境，或者离开？”我的时间同样紧迫，阴间秀场的任务是要在午夜凌晨之前进入叶冰的中层梦境，现在别说叶冰的中层梦境了，我连自己到底在哪都没有弄清楚。
“浅层梦境，应该不会太危险，这个游戏可以尝试。”犹犹豫豫不是我的风格，我很快做出决定，开始按照游戏规则在屋子里搜寻道具。
“客厅的茶几上就有水果刀，柜子里放有针线，还差白米、盐水和绒毛玩具……”我进入厨房，本来只是想要找些白米，可一推开门我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一幕。
在厨房的案板上放着一个成年人小腿高的毛绒熊，这毛绒熊玩偶被人用刀砍得全是口子，破旧的棉絮都露了出来。
“我去，怎么看着这么残忍……”我狠下心把手伸到玩偶身体里，里面的填充物不知是变质的棉花还是什么，摸起来黏腻沾手，用了十几秒时间我才给掏干净，然后找到大米灌入其中，又用针和红线大致缝补了一下。
玩具身上的口子实在是太多了，看的人头皮发麻，要不是游戏需要，我绝对不会去碰这东西。
“不到凌晨三点，该准备下一步了。”

第499章 默数十秒
我将自己的指甲和白米用红线缝入毛绒熊身体，拖着它来到客厅。
“下一步要等到凌晨三点，将它泡到放满水的浴缸里。”我随手将毛绒熊扔在茶几上，盯着墙上的钟表：“现在是凌晨两点五十五分。”
我迈步进入公寓卫生间，水龙头半开着，浴缸中已经蓄满了水。
“卫生间的场景布置非常精细，连瓷砖上的水滴和洗发水的品牌都有，看来梦境主人对这个地方记忆深刻。”我转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拖着毛绒熊。
“好像遗漏了什么东西？对！盐水。”我将毛绒熊放在卫生间门口，转身去厨房调配出一杯高浓度的盐水，准备妥当后，便正式开始游戏。
“一个人的捉迷藏，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受过什么伤害，才会去做这种游戏。”人在梦中，身不由己，为了逃离梦境，我只能这样去做。
嘴里念叨，我刚走出厨房，心脏猛地一跳，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卫生间门口。
之前我随手扔在卫生间门口的毛绒熊，背靠房门，身体歪斜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还未完全倾倒，脑袋倒挂在胸口，黑色纽扣做成的眼睛正对着我所在的方向，好像正在跟我对视一般。
它全身残破，都是用刀子划出的伤口，被我胡乱用红线缝补后，看着更加吓人了。
“这家伙不会真的活过来吧？浅层梦境而已，别弄得这么夸张啊！”我打了个寒颤，赶紧走过去拨正了毛绒熊的脑袋，卡着凌晨三点的钟声，抓着它的脖子，将它带入卫生间。
我脑中回想着游戏步骤，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双手提着毛绒熊的手，对着它连说三声：“高健是鬼。”
然后将它放进蓄满水的浴缸当中，毛绒熊身体里灌满了白米，所以它很快开始下沉。
但让我惊讶的是，灌了白米的肚囊沉入水中，没有装米的地方却浮在外面，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好像这只玩具熊此时正站立在浴池中一样。
随着绒毛全部湿透，毛绒熊渐渐全部下沉，泡在了水里。
“我是不是大米装的太多了？”不管怎么说，这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我按照游戏要求，关掉了屋子里所有的灯，只开着电视。
漆黑一片的密闭公寓里，电视机屏幕发出的冷光打在墙壁上，我看着那不断变幻的黑白画面，喉结滚动：“在这种环境下闭眼默数十秒？设计这个游戏的人真够变态的。”
坐在沙发上，确定屋子里没有其他东西后，我拿出阴间秀场手机对准自己，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片漆黑，安静的令人发指，听觉被无限放大，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底滋生。
“一、二、三……”
我按照心跳来计时，刚过去三秒时间，卫生间突然传来了水滴的声音。
“在卫生间？”
“我离开的时候忘记关水龙头了？或者是浴缸里的水流出来了？”
“时间过得好慢啊！”
无数杂念涌入大脑，处于这种特殊环境中，人最容易胡思乱想。
“五、六……”
时间过去一半，我忽然又听到卫生间传来水花溅落的声音，这一次我清楚听到了，绝对不可能出错。
“那毛绒熊该不会真的爬了出来吧？”
“它现在已经走出了卫生间？会不会就在我周围？”
想到这里，背脊发寒，似乎身后正站着什么东西，我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要睁眼。
“十秒钟很快就会快去，如果冒然破坏游戏规则，说不定会遭到更加可怕的惩罚。”
“七、八……”
屋子里忽然又陷入安静，接着书房那里似乎传出一声异响，好像有老鼠在床板底下跑动一般。
“这次是书房？”我脑中回想整个公寓的建筑布局，卫生间距离书房最近，与另一间卧室正好相对。
“九、十……”
十秒时间已过，我却不敢睁开眼睛，生怕一睁眼看到面前正趴着一张毛绒熊的脸。
眼角跳动，我眼皮抬起，先是错开一条缝。
漆黑的屋子里，电视机屏幕播放着黑白画面，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出现。
慢慢睁开眼睛，我长松了口气，短短十秒钟时间，我的额头已经冒出冷汗。
起身，我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进入浴室，灌满白米的毛绒熊并没有消失，只不过已经完全沉入水中。
“这个游戏太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了，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
我伸手将毛绒熊从浴池里捞出，对它说了一句我找到你了。
然后毫不犹豫把水果刀刺入毛绒熊脖子，原本缝合好的口子被划开，里面的一些白米洒了出来。
“接下来是你。”
说完后，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拿着盐水走出卫生间。
“按照游戏步骤，我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这个游戏对于梦境主人来说非常重要，他久久无法忘怀，所以我十分好奇，在游戏的最后，梦境主人到底看到什么？
“游戏名称叫做一个人的捉迷藏，自己当鬼抓自己？还是说这个游戏的参与者是一个人以及其他东西？”不进行完游戏，无法破解梦境，我只好耐心等待。
离开卫生间后，我看了一眼闪动着黑白画面的电视机，也没有将其关上，想要开灯，却悲剧的发现，所有开关仿佛都已经坏掉，全部失去了作用。
“一环套着一环，不过幸好我有判眼，黑暗对我来说影响不算太大。”我又匆匆检查了一下所有房间，想要弄明白自己刚才闭眼时听到的声音，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地上没有水渍，一切都跟之前一样，在我闭眼的那十秒内，屋子里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我在屋内转了一圈，公寓内部不大，能藏人的地方没多少，只有每个房间的门后，床底下，还有卧室的衣柜。
“我第一次打开衣柜的时候能闻到淡淡的霉味，被子上的花纹也特别清晰，这一切都说明梦境主人对于柜子特别熟悉，他当时应该就是藏在了柜子里。”我思索片刻决定也藏在柜子当中。
来到卧室，这房间和卫生间正好相对，不关门，可以直接看到卫生间里的场景。
入墙式组合衣柜内部空间有限，躲一个孩子绰绰有余，可我一个大人要是藏在里面就显得拥挤。
“凑合一下吧。”打开柜门，我进入其中后才发现，这衣柜只能从外面上锁，里面根本锁不住，也就是说我要是藏到这里面，柜门就一直是虚掩着的，极没有安全感。
“就这样吧。”我把被子挤到一边，一手拿着阴间秀场手机，一手端着那杯盐水，目光透过衣柜的缝隙紧紧盯着卫生间。
“根据游戏介绍，两个小时之内应该就会出现变故。”
躲在柜子里，外面也不算完全漆黑，电视机屏幕闪动的光忽明忽暗，总的来说很是诡异。
等了半个小时后，我的耐心渐渐被消磨干净，柜子里空气不流通，对于我一个成年人来说太挤了一点。
“听不到任何响动，卫生间里也没有异常，我要不要出去主动结束游戏？这只是个浅层梦境而已，难度不会太大，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样的记忆其实已经够深刻的了。”梦境依托于现实，特别是浅层梦境，正常来说不会出现太过离奇的东西。
“再等半个小时吧，实在不行就按照游戏规则，结束这个游戏。”
我有了决定，扭头看向直播间，忽然发现水友们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主播！这个游戏玩够两个小时会死人的！”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那个熊好特么丑啊！”
“总感觉主播会死在柜子里……”
苏格拉底相悖论：“难道只有我发现了吗？主播，你漏了一步！你还没给玩偶起名字呢！”

第500章 “可爱”的毛绒熊
看到苏格拉底相悖论的发言，我突然愣了一下，直播间里原本一直刷屏的弹幕也忽然停止。
似乎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意识到。
“对啊，你还没给玩偶起名字呢？！”
“不起名字应该不会有影响吧？”
“屁！这个游戏最开始的目的是帮助梦境主人找到朋友，你会不知道自己朋友的名字？”
“和一个不知道自己名字的毛绒熊玩捉迷藏，想想都刺激！”
“谁能告诉我那个毛绒熊为什么一开始会被放在厨房案板上？还有它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刀口子？有人要把它剁碎吗？求助啊！”
“我总觉得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你们别吓主播了，主播脸都特么绿了！！！”
看着一条条弹幕，我摸着自己的下巴：“脸绿倒不至于……大家稍安勿躁，现在已经过了游戏的开始时间，想要补救重新进行游戏不太现实，我们先来分析一下这个游戏的规则，起名这一条被列在第一项，你们觉得这有什么深层含义吗？”
“别岔开话题，认清现实吧……主播，我们以后会想你的。”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10元宝：“主播，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日子过得很快乐，你带给我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回想你我第一次在直播间相遇，那时的场景我还历历在目，可现在你竟然就要这样离开我！别的不多说了，这10元宝就当我给你的丧葬费吧！”
江城老司机：“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一路走好，佛祖保佑，愿天堂没有痛苦。”
直播间里弹幕刷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一个靠谱的。
苏格拉底相悖论：“主播，情况或许没有悲观到那一地步，不如我们理智的分析一下。”
看到苏格拉底发言，我顿时点头，关键时刻还是人家靠谱：“你说，我听着呢。”
苏格拉底相悖论：“我先来说一下自己的看法，这个游戏很早以前我也听说过，据传因为种种原因，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够完整结束这个游戏，就是撑到两个小时结束。他们很多人玩到一半就开始出现种种异常，当然这些异常也可以用心理学来解释，无非是自己吓自己，网上的段子也不一定都是真的。我要说的是另外一点，这个游戏由神秘人发送给梦境主人，他的目的是什么？梦境主人做这个游戏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看了苏格拉底相悖论的弹幕，自己也在思考：“那个隐藏ID的人可能只是为了恶作剧，而梦境主人玩这个游戏是为了找朋友，这一点从求助帖子就能看出。”
“你怎么能确定求助帖子就是梦境主人发布的？卧室床上的童装只适合五六岁的男孩穿，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根本不可能自己发帖，所以我怀疑这是个计划好的阴谋！”苏格拉底相悖论的弹幕一条接着一条发出，直播间里都安静了许多：“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不可能独自在公寓里生活，他根本不会做饭，刚才在进入卫生间的时候，你们估计没有留意，我发现洗手台上摆着一把剃须刀，这说明跟梦境主人住在一起的至少还有一个成年男人！”
“父亲带着孩子一起生活？没毛病啊？”
不用我开口，直播间里已经有人问出。
苏格拉底相悖论：“结合刚才那个帖子，问题可就大了，那个帖子不像是梦境主人发出的，应该是和他住在一起的那个成年男人发出的！他在网上发布帖子，故意让梦境主人看到，然后又隐藏ID，以第三者的身份将这个游戏告诉梦境主人，使梦境主人开始玩这个游戏。”
苏格拉底相悖论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论者，但是我现在并不能否认他说的话。
轮回魔女莎缇拉：“可那个跟梦境主人住在一起的成年男人为何要这么做？他们既然住在一起，很可能是父亲和孩子的关系。”
直播间里又有人反驳。
“那可不一定，他们的关系也有可能是劫匪和被绑架者，还有可能是变态的特殊游戏，这个世界在阴暗之下充斥着肮脏变质的东西，所以思考决不能被道德局限。”苏格拉底相悖论在直播间里的表现和他现实中似乎有些差别，性格很直接，跟谁说话都用一种驳辩怼人的态度，弄得水友有些无语。
轮回魔女莎缇拉：“梦境超脱于现实，你用现实的思考方式去推测，根本站不住脚，这或许只是孩子本身的一个噩梦罢了。”
苏格拉底相悖论：“首先我对于梦境并不了解，但是我清楚一点，梦境构筑的基础是记忆，用现实推测可能会出错，但完全超脱现实的推测只能叫做幻想。既然你们还有人对我存在质疑，那我就再拿出一个证据。”
“你们注意那只游戏用的毛绒熊了吗？它的身上缝缝补补，至少有十道大大小小的刀口子，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格拉底相悖论弹幕发到一半，突然停住，我的按照他的思考方向进行猜想，眉头皱起：“意味着违规！”
苏格拉底相悖论：“没错！意味着梦境主人违反了游戏规则！那个隐藏了ID的人在私信末尾说道，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有没有找到朋友，都要把毛绒熊给烧掉！可是梦境主人并没有这么做，他不仅没有烧掉玩具，还变本加厉，用这个毛绒熊反复做了很多次游戏！那一道道刀口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很难想象，我一个成年人做一次这个游戏都感到浑身不舒服，一个小孩子是怎么坚持下去不断去玩这么一个诡异游戏的？
他是多想找到朋友？亦或者，他在玩这个游戏的过程中真的找到了朋友？
昆仑长宜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66冥币：“给你六个六！但是你还没有说清楚，为什么发帖人就是梦境主人现实里的同居者啊？”
苏格拉底相悖论：“如果成年男人真是梦境主人的父亲，他会坐视这种情况发生吗？梦境主人玩这个游戏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十次，甚至十几次，想要不露出破绽实在太难了，如果成年男人真的关心他，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所以说，梦境主人扭曲的童年，很可能就是和他住在一起的那个成年男人一手造成的！”
抛出论点，列举证据，最后做出结论，苏格拉底相悖论一气呵成：“所以说给玩偶起名字影响并不大，我们现在弄清楚了梦境主人玩这个游戏的目的，只需要再弄懂成年男人让他玩这个游戏的目的，这场梦境应该就能完美破解。”
我点了点头，苏格拉底相悖论说的话，我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但是按照我多次直播留下的经验，我总觉得毛绒熊的名字会成为一个致命的漏洞。
“假如我能知道梦境主人给毛绒熊起的名字，或许可以通过这个名字，揣摩出梦境主人的部分性格。”从直播间收回目光，我眯着眼睛，隔着衣柜缝隙向外看去。
黑白电视发出的冷光映照在客厅墙壁上，屋子里静悄悄的，非常压抑。
我歪着头，运用判眼透过黑暗，勉强能看到正对卧室的卫生间。
房门打开着，浴缸的水龙头已经关上，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变化。
可就在某一个瞬间，我突然发现原本沉在水底的毛绒熊玩具正在慢慢向上浮起，极度的安静和黑暗之中，玩偶的脑袋浮出了水面，它的脖子上甚至还插着一把水果刀！
我的心跳不由加快！
“它会来找我吗？”

第501章 它来了
原本沉在浴缸当中的毛绒熊浮出了水面，并不是完全浮出来，就好像是一个婴儿慢慢站起身一样。
它好像直立着身体，只有歪斜的脑袋漂在了水面上。
“太诡异了。”我知道这是在梦境里，可是眼前这一幕是如此的真实：“我只把白米灌进了玩偶肚子，它的脑袋里应该还是棉花或者其他填充物，可它之前明明已经沉下去了，现在怎么又会浮上来？它是什么时候浮上来的？”
我眼皮都不敢眨一下，聚精会神盯着卫生间。
“主播，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偷窥的即视感，好刺激！”
“你们注意主播的目光，看他那色情的凝视。”
苏格拉底相悖论：“主播，你在看什么？是不是卫生间那只毛绒玩具出现问题了？”
我拿着秀场手机，水友们根本看不到外面的场景：“这个游戏已经开始了四十分钟，我刚才看到卫生间浴缸里，原本下沉的毛绒熊竟然浮出了脑袋。”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1元宝：“我要看！我要看！”
江城老司机：“同好奇。”
毕竟是直播，水友们的愿望我都会尽可能的满足。
“外面很黑，我尽量试试吧。”我将柜门的缝隙推大，然后把阴间秀场手机伸出柜子，正好把镜头露出：“能看见吗？”
我耐心看着水友的弹幕，耳朵一动，忽然听到水花涤荡的声音。
公寓内的死寂被打破，我眯着眼睛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卫生间。
“水龙头我特意拧紧，这声音不太自然。”
运用判眼，我紧紧盯着卫生间最深处的浴池。
光线太暗了，我也不知道是水面在动，还是那个毛绒熊在动。
极深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
水流的声音变大，更让我惊讶的是，沉在水底的毛绒熊还在不断上浮。
丑陋的脑袋完全漂在了水面上，我随手用红线缝补的地方也都已经裂开，里面发霉变质的棉絮灌入浴缸的水，黏糊成黑黑的一团，其中夹杂的几条红线就好像血丝一样，看起来十分渗人。
“跟车祸现场似得。”
我静静观看，随着时间推移，毛绒熊玩具大半个身体都浮出了水面。
“老天啊，我在它肚子里装了那么多白米，它是怎么从水里浮上来的？难道这玩偶真的活了过来？还是说屋子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钻进了玩偶身体里？”水流似有似无的声音，好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这极度安静的情况下，拨动着我的心弦，让我时刻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
又过了五分钟，毛绒熊整个身体都浮在了水面上，卫生间里没有一个人，浴缸里也只是一池死水。
可是，那个浑身被刀子割的满是口子的毛绒熊，就这样在水面上沉沉浮浮。
它的身体好像被人摆弄，那一双黑色纽扣做成的眼睛歪歪斜斜的盯着某一个地方。
我不敢大声喘息了，判眼注视着毛绒熊的身体，看着它像是在水流带动下晃动，耷拉在胸口的脑袋慢慢转动，丑陋让人恶寒的脸忽然对准了我所在的方向。
黑色纽扣充当的眼珠子，好像一下子发现了我！
“呯！”
一声脆响突如其来，那把插在毛绒熊脖子上的水果刀从破布中掉出，落在了浴缸里。
我被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
“它看见我了？”心跳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我竟然会被一双纽扣做成的眼珠吓成这样？这个梦境有点不一般啊！”
将阴间秀场手机抽回来，我把柜门轻轻拉上，只给自己留下一丝缝隙。
“游戏还有一个多小时才结束，照这样发展下去，局面恐怕会失控。”此次直播没有元辰神煞干扰，我使用桐槡符进入的应该是叶冰的浅层梦境才对，可我现在经历的一切，乍一看都跟叶冰扯不上关系。
“又出岔子了？难道我进入的不是叶冰的梦境？”其实是不是叶冰的梦境到无所谓，我就怕自己进入的不是浅层梦境，而是就算自杀也无法清醒过来的中层梦境！
“应该不会。”事到如今，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情绪稳定后，我又继续隔着柜门缝隙查看外面的情况。
“怎么又变暗了？”一愣神的功夫，再向外看，原本就昏暗的客厅变得更加漆黑，那台年代久远的电视似乎出现了故障。
屏幕闪动，一会完全黑屏，一会又开始播放黑白画面，忽闪的冷光将整个客厅都照得十分诡异。
“真不敢想象，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就在这样的环境下，连续进行了多次游戏，就是一个正常人也会被逼疯啊。”我躲在柜子里，大致能揣摩出梦境主人当时的心情，害怕、恐慌、不安，以及一丝期待。
目光从客厅移动，看向卫生间。
幽深的黑暗里，似乎有东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对劲啊！好像少了什么东西。”我眼睛猛地睁大，直直的看向浴缸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的水面！
“那个毛绒熊呢？！”
一瞬间不可言状的恐惧将我包围，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体，目光第一时间先看向自己周围。
狭窄的组合柜里并没有多出什么东西来，我不由自主的抱紧了身边发霉的被子，身体蜷缩在一起，眼神变得更加专注。
“玩偶是不是又沉下去了？”我瞪大眼睛隔着缝隙偷看，一直等到电视屏幕恢复黑白画面，我才借着微弱的亮光看清楚了卫生间里的场景。
在卫生间最深处，蓄满水的浴缸荡出几个小小的涟漪，在距离浴缸不远的地方，残留着一条清晰的拖拽出的水渍！
而那个丑陋的、浑身都是刀口子的毛绒熊，此时此刻，正趴在卫生间门口！
它动了！
空气中似乎多了些许凉意，我屏住呼吸，判眼一刻不离的盯着它。
“它自己从浴缸里爬出来的？”我的视线慢慢开始移动，最后凝固在毛绒熊残破的左手上，那里有一团红线胡乱缠在一起，而在红线当中竟然还裹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我的心“咯噔”跳了一下，回想游戏步骤，我之前去找毛绒熊时，先是对它说了一句找到你了，而后将水果刀刺进了它的脖子。
现在它爬了出来，它来找我，会不会也要将刀子刺入我的身体？
这个梦境游戏充满了陷阱，我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这真的是个浅层梦境吗？为什么我感觉它带给我的压力比元辰神煞操控的噩梦还要大？”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客厅里唯一的光源，那台老式电视机再一次黑屏了。
屋子内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总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完全的黑暗，判眼似乎也失去了效果，我纯粹凭借直觉在推断：“不行，这个游戏玩到最后很可能真的会出事，在不能确定这是浅层梦境，还是中层梦境的情况下，决不能冒险。”
若在浅层梦境中死了就直接从梦中回归现实，可要是在中层梦境中被杀死，意识很可能就会被流放到深层梦境当中。
“不能再拖下去了，趁着还没出事，直接结束这个游戏吧。”我回想游戏规则中强行结束游戏的方法，端起放在腿边的水杯，将一口盐水含在嘴中。
又苦又咸，我差点一口吐出来，不过为了能结束游戏，我只好强忍，一手拿着阴间秀场手机，一手端着水杯，身体前倾，趴在柜门处，等待时机。

第502章 坏朋友
如果中途反悔，需要在嘴里含一口盐水，主动去找绒毛玩偶，先把杯子里的水泼在它身上，再把嘴里的水吐到它身上，大喊三声‘我赢了’，游戏才算正常结束。
我回想这个步骤，眼睛轻眯，按照规则来结束游戏看似简单，但真要做起来其实并不容易。
首先要确定毛绒熊的位置，假如它真的能够自己移动，仅这第一项就很难做到。
玩过捉迷藏的人都知道，躲藏的一方决不能被扮鬼的一方发现，也就是说，我要在毛绒熊还未发现我的时候，先找到它，然后完成泼盐水和吐盐水这两步才行。
谁先找到谁，这很关键。
屋子就这么大，对于躲藏一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优势。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了，第一等待毛绒熊找到这里，在它打开柜子之前，泼洒盐水；第二我离开柜子主动去找它！
“当初梦境主人是怎么做的？”我嘴里含着盐水，脸色很差，有些拿不定主意。
身体靠着柜门，目光透过缝隙，我注视着漆黑的屋子。
大约十几秒后，客厅的电视屏幕闪动几下，又恢复黑白画面，淡淡的冷光映照着墙壁，惨白的光反射在茶几上。
“它跑哪去了？”
视线在屋子内扫了一圈，我尝试了各种角度，终于有了发现。
“它在书房的木板床下面！”破烂的身体，拖出一道长长的水渍，绒毛打结贴在地板砖上，白米和没掏干净的棉絮混杂在一起，顺着崩裂的刀口子往外流出。
毛绒熊的脑袋正对着床下，它的脖子被我捅了一刀，半挂在肩膀上，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它是在看向床底吗？”我惊出一身冷汗，自己一开始也考虑过藏在床下面的。
“要不要现在就出去？”我心里十分纠结，嘴里含着盐水，苦涩的味道折磨着我，舌头已经麻木。
和外面未知的恐怖和那个诡异的毛绒熊比起来，这柜子成了我唯一的庇护所。
狭窄逼仄的环境带给我一种特殊的安全感，它就像一个隐秘的囚笼，不能改变死刑犯的命运，但是却可以拖延危险到来的时间。
躲在柜子里，我心脏跳的越来越快，必须要做出决定了，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趁着毛绒熊还没有找到我，先下手为强！
我端着水杯的手臂上绷起条条青筋，自己已经很少这么紧张过了。
伸手，轻推柜门，可还没等我把柜门完全推开，那该死的电视机忽然又黑屏了！
什么都看不到，视觉完全失去了作用，一片漆黑之中，我只感觉房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快速爬动！
它过来了！它一定过来了！
所有的勇气全都被击溃，我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离开柜子，反手将推开到一半的柜门合上，身体向后，靠着组合柜内壁，闭着嘴，剧烈吸气。
“电视第一次黑屏，直到恢复，中间间隔的时间很长，可第二次间隔的时间就变短了，这是梦境在故意针对我？还是想要让我看到什么东西，所以加快了进程？”我很快冷静下来，刚才那一幕把我吓得不轻，差点一口将嘴里的盐水都给咽了。
“这难度完全不像是浅层梦境，可我入梦时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啊？难道是因为楚门先我一步入梦，提前攻略了浅层梦境？这也不对啊，我和他的入梦方式完全不同，这又是一个封闭式梦境，应该只是抽取出梦境主人部分记忆构造出的唯一性梦境才对。”
此时我也顾不上看直播间水友的弹幕，身体尽量远离柜门，以防不测。
视觉失去作用，可我的其他感官依旧敏锐。
我调整呼吸，侧耳倾听，诡异的安静中忽然出现了水珠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
好像是从客厅传来的，声音刚开始离我很远，在客厅绕了半天，渐渐开始朝卧室的方向逼近。
“水滴声？”我想起毛绒熊身后长长的一条水渍，心脏好像被揪了起来似得，提到了嗓子眼。
越来越近，最后进入了我所在的卧室！
时间好像变慢，每一秒都很煎熬，我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倾斜上半身，慢慢贴向柜门。
将眼睛凑到门缝那里，我犹犹豫豫，生怕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又或者自己刚靠近，一把水果刀就会刺入门缝当中。
我睁大了眼睛，入目的只有一片浓郁的黑暗。
“视觉完全被干扰，现在就算那个毛绒熊趴在柜子另一边跟我对视，我也看不到它。”我心生悔意，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我就该提前把一些带有特殊味道的东西涂在毛绒熊身体表面好了。
“后悔也没有用。”我嘴里含着盐水，表情扭曲，努力控制自己呼吸的节奏。
“外面没有任何光亮，如果我把秀场手机对准门缝，或许能够看清楚柜门外的是否存在其他东西，不过这样一来，手机亮光也会将我的位置暴露，太冒险了。”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视屏幕闪动了几下，黑白画面再次浮现。
微弱的光，点亮了我的希望。
“太及时了。”我手指搭在柜门上，本想慢慢推开，可目光透过门缝，猛然看了惊魂一幕！
破旧的毛绒熊正趴在卧室门口，它身上的红线已经崩断，绒毛和线头缠在一起，裹着那把我曾插进它脖子里的水果刀。
脑袋歪斜，几乎快要和身体分开，一半向前滚出，还有一半被破布和棉絮连接在一起。
“它真的找来了。”
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这鬼东西不同于我之前见过的一切，现在我就连它是不是鬼都说不清楚。
“等下次电视关掉，恐怕它就会直接趴到柜子前面来！”我从不会心存侥幸、抱有天真的幻想，这也是我能活过这么多次直播的原因之一。
“不能给它靠近的机会。”一旦电视关掉，屋子会进入一种完全漆黑的状态，我的视觉会受到限制，对方却如鱼得水，此消彼长之下，局面会变得非常危险。
我已经察觉出来，毛绒熊每次位置发生改变，都是在电视黑屏的时候。
“现在它已经爬到了卧室门口……”如果我不想在完全的黑暗中和这个怪物遭遇，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现在，外面电视机没有黑屏，立刻出手，结束这个游戏。
扣着门缝的手指开始用力，我眼睛紧盯毛绒熊，端起水杯。可这个诡异的梦境就好像有人在操纵一样，我还没完全推开柜门，客厅里的电视机忽然又黑屏了！
“槽！又是这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梦境中的种种变故似乎都是在牵引着我，让我按照梦境主人当时的选择去做，我一旦准备改变游戏进程，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变故。
“这真的只是个浅层梦境？”
端着水杯，我在黑暗中被心底的恐惧折磨着。
“玩偶是不是已经爬到了柜子外面？”
“它是不是正隔着缝隙在偷看我？”
“又或者它已经进入到了柜子里？”
死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刑执行的过程。
恐惧在发酵，我恨不得马上推开柜门。
“呯！”
柜子外面传来一声轻响，好像是水果刀掉在了地板砖上，我仔细倾听，奇怪的是屋子里忽然变的极为安静，连水滴的声音都不见了。
在恐惧的折磨中，我足足等待了几分钟，漫长的黑暗才结束，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个毛绒熊好像没有找到我。
“柜子这么明显的地方，它不可能错过啊？”电视屏幕再次发出亮光，我不再犹豫举着水杯，直接推开柜门。
卧室里到处都是水渍，但是却看不见毛绒熊的身影。
“它去哪了？我要在它找到我之前，先找到它才行！”
我迈步走出柜子，目光一扫，脸色突然变得一片惨白……

第503章 我找到你了
滴答、滴答……
水珠坠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的眼睛溢满恐惧，牢牢盯着面前的地板砖，上面残留的水渍看似毫无规则，但是仔细看能够发现，那是歪歪斜斜的几个字。
“我找到你了！”
恐惧好像一条毒蛇沿着我的脊柱爬入大脑，我头皮发麻，打了个寒颤，还没等做出反应。
一滴冰凉的水从房顶滴落在我的后颈上，脖子好像生锈的齿轮，一点点扭动，我抬起头看向身后。
组合柜顶部的木板被撬开了一块，那只可怕的毛绒熊此时半边身体都已经钻到了柜子里！
残破的左手露在外面，它的脑袋已经裂成两半，前半部分反挂在后背上，似乎卡在了组合柜顶部的缺口中。
“如果我再晚一分钟，不，十几秒出来……”我脸色铁青，脑中的场景被我强行打断，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该结束了。”这个机会实在难得，我的承受能力比一般人强得多，只用了不到一秒钟时间就从恐惧中走出，意志操纵身体，做出最合理的判断。
举起手中水杯，我毫不犹豫将杯中盐水泼到了毛绒熊的身上。
脏兮兮的毛绒玩偶身体本来就已经湿透，盐水泼在上面按理说看不出什么，可奇就奇在，原本一动不动的毛绒玩具被泼了盐水之后，身体里变质腐烂的棉絮竟然开始疯狂向外翻涌，好像被砍断身体、扭曲挣扎的虫子一般。
“盐能驱邪，看来这毛绒熊身上真的不干净！”我放下水杯，上前一步，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张口将嘴里的盐水吐了出去。
我活动着麻木的舌头，正要说出我赢了三个字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被泼了盐水的毛绒熊棉絮和大米一起翻出，它身体变小，直接掉入柜子里，我那一口盐水好像并没有吐到它的身上！
“卧槽！”我很少在直播过程中说脏话，这一次实在是被这个梦境逼得无可奈何，一次又一次被针对，就仿佛是故意在逼着我按照梦境主人的记忆去做一样。
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组合柜，目光还没有看到毛绒熊，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电视机剧烈闪动了几下，然后黑屏了！
这个梦境似乎就是在挑战我的极限，我几乎是在光亮消失的刹那，就拿出阴间秀场手机照向柜门，这个时候我也不在乎会不会暴露自己了。
“游戏正常结束需要先把杯子里的盐水泼到毛绒熊身上，然后再将嘴里的水吐到它身上，最后还要大喊三声我赢了才行。刚才我吐出盐水的时候，毛绒熊正好掉进了柜子里，现在想要按照规则结束游戏，我就要再调配一杯盐水。”
我也不知道这游戏是谁发明出来的，每一步到底有什么用，这个时候我根本来不及去深究原因，只想着赶快破解梦境。
两三秒的时间，我已经想出了办法，一脚踹上柜门，直接跑向厨房。
我和那些恐怖片主角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我绝不会浪费一丝时间，更不会去大喊大叫做一些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
在这极致的危险当中，我精神高度集中，凭借之前脑海中的记忆，借助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快步冲入厨房。
在我前脚迈入厨房的时候，卧室组合柜的柜门悄无声息打开，那只全身刀口子的毛绒熊趴在柜口，黑纽扣做成的眼珠死死盯住了我。
破旧的棉絮和红线缠绕着水果刀，它忽然动了！
它在地板上爬动，就好像一个充满怨恨的弃婴般，破布脑袋挂在肩膀上，棉絮从脸中间露出，它爬过来了！它的速度很快！
“盐呢？！”千钧一发，多次直播磨炼出的心智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我心底的恐惧虽然无法言说，但是这并不影响我的思维和手上的动作。
毛绒熊越来越快！转眼已经爬出卧室，进入客厅，它破旧的四肢支撑身体，留下长长一道水渍。
“找到了！”屋子很黑，视觉受到极大限制，我全凭自己第一次调配盐水时的记忆，摸到了案板上的盐袋和水壶。
倒水、撒盐，灌入口中，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我含着盐水，高举阴间秀场手机，正对着厨房门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我知道毛绒熊肯定就在那周围。
含着盐水，我不能开口，在这无声的对峙中，客厅的电视机恢复正常了。
屏幕一闪，黑白画面浮现，淡淡的冷光照射下。
就在厨房门后面，半颗破旧的玩偶脑袋歪歪斜斜的露了出来。
“居然已经进来了？还藏在门口？！”我一句废话没说，大步走过去将嘴里的盐水吐向毛绒熊，然后连喊三声——我赢了。
“游戏结束了吗？”我提起案板上的菜刀，警惕的盯着毛绒熊：“似乎没发生什么变化？真的结束了？”
我很想过去乱刀把毛绒熊切碎，但是一想到这个梦境的诡异，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决定按照游戏规则去做。
公寓厨房用的还是老式的煤气火，我打了几次都没有点着，来到客厅找到打火机和几本书，我堆在一起点燃，然后把毛绒熊扔到火里，可是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在浴缸里侵泡了快一个小时的毛绒熊根本烧不起来，火焰很快熄灭，屋子里飘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这个游戏到最后还设置了一个陷阱，要想烧毁毛绒熊，必须要把它晾干才行，而如果里面真的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它晾干的过程中，玩这个游戏的人估计就已经遭遇不测了。”看着被火熏黑，变得更加丑陋的毛绒熊，我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如果电视再次黑屏，这个毛绒熊会不会爬起来？”想到这里，我看向电视机，黑白画面中夹杂着信号干扰产生的大片雪花，一般人很难看清楚屏幕中播放的是什么，可我不同，拥有判眼，我最擅长的就是在复杂的环境中找出变化的细节。
“每一点五秒屏幕会轻微闪动一次，这个时候画面中好像夹杂了其他东西。”我走到电视跟前，经过反复辨识才确定，电视中的夹杂在黑白画面里的是一个被体罚的小男孩，他嘴唇不断张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东西。
“这孩子，我好像见过。”干瘦、矮个、驼背，这不就是我在叶冰集体照中发现的那个小男孩吗？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叶冰的梦境里？又或者这是他的梦境？不对劲啊！我进入的明明是叶冰的梦境，为何这个小男孩会出现，他跟叶冰到底是什么关系？”从叶冰的资料可以看出，小学入学一直到小学毕业，两人一直都在同一个班级读书，所有的线索都在小学毕业之后断掉了，这个男孩似乎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彻底的，不留一丝痕迹的从叶冰的生活中消失了。
“他在说些什么？”我对唇语不是太懂，只能模仿口型，尝试着读出了一个字——“九？”
“数字9，还是汉字久？是有特殊的含义？代表着某种约定吗？”一个敢在深夜和毛绒熊玩捉迷藏的孩子，我实在不敢妄加猜测，他的思维很可能和正常人不同。
我站起身，看向墙上的钟表，忽然又发现了一个问题，表停了，时间定格在凌晨三点四十九分。
“时间停止？还是说梦境主人的记忆就到三点四十九就结束了？”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身后的电视机又毫无征兆的黑屏了。
身体僵在原地，我赶紧用手机去寻找毛绒熊的踪迹。
“它在哪？”地板上只剩下一条长长的水渍，一直延伸到客厅房门处，我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手搭在门上，轻轻一拉。
“门开了！”

第504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上）
昏暗的走廊看不见尽头，公寓内没有装灯，我用阴间秀场手机照射，微弱的光映在楼梯上，只能看到一条长长的歪歪斜斜的水渍延伸到了楼下。
“在我完成了捉迷藏游戏后，房门打开，毛绒熊失去了踪迹，这是不是预示着我已经破解了这一层梦境？”回想起自己在这个房间里的遭遇，我脸色很是难看，“此次进入的梦境难度极高，我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
相比较未知的楼道，我觉得还是这个公寓房间更加安全一点。
房门虚掩着，我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工具，使用桐槡符随同我一起进入梦境的道具并不多，翻找过后发现只有少少的几件。
樱子留给我的简笔画小人，善恶修罗面具，几张镇压符，梦翼蛊，还有当初夏晴之在长街分别时，送我的梅花手机吊坠。最后一件东西则是我没有想到的，陈老师送我的佛珠手链竟然也能够进入梦境，这让我有些惊讶。
陈老为了答谢我救叶冰，所以才把珍贵的佛珠送给我，这个理由猛一听挑不出毛病，可我总觉得有些牵强。
“人和人之间最简单的关系就是互相利用，陈老师这个人我有些看不透。”佛珠对我有大用，我自然不会将其取下，其上蕴藏功德和佛性，寻常鬼物不敢近身，带在身上也能防止意外发生。
“这次直播太复杂了，从阴间秀场的可选任务就能看出，涉及到梦魇、背叛者、叶冰，现在又牵扯到一个不知身份的小男孩和楚门，如此多的势力交织在一起，我最好还是不要提前暴露为妙。”隐藏在暗中，查出真相，获得最大的利益，这是阴间秀场一贯的风格，也是我最欣赏的一种行事方式。
取出怀中的善恶修罗面具，我轻轻扣在脸上，五官完美贴合，很舒适。
面具能够遮挡面容，对我来说算是一层不错的伪装。
将身上的东西收好，确定屋子里再也没有线索之后，我举起秀场手机，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步迈出，昏暗的楼道里好像多了些许亮光，那毛绒熊拖出来的扭曲水渍也不见了踪影。
“什么情况？”世界好像在一刹那间发生改变，我回头看去，身后哪里有什么房间，自己现在正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
“我这是直接进入了中层梦境吗？”凭借我关于梦境的知识来推断，浅层封闭梦境破解，最大的可能就是直接进入中层梦境。
“这么想来我刚才进入的还真是浅层梦境，但这难度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我摸着自己脸上冰冷的面具，感受着那丝丝凉意，人也变得冷静理智，种种负面情绪被完全压制在心底：“不亏是需要二十积分才能兑换的东西，在梦境中还能产生效果，值这个价钱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乱动，已经进入中层梦境，那我就要更加小心才对。
善恶修罗面具只有眼睛那里留有两个孔洞，我透过面具观察周围：“这好像是一所学校？”
走廊上贴有历史伟人的照片，还有一个个班级的门牌号，不过让我奇怪的是，整条走廊三间教室却涵盖了小学六个年级。
“私人学校？怎么感觉很不正规？”教室很小，里面稀稀拉拉摆着破旧的课桌，座椅高低大小都有，环境看起来十分艰苦。
“中层梦境为什么会构筑出这样的场景？”浅层梦境大多是由比较清晰的记忆构成，中层梦境的构筑则有可能涉及到那些已经被主体意识遗忘，但是又确实存在的记忆。
记忆在不断更新，重要的东西被反复提起，过去的便会渐渐淡忘，埋藏在心底。有些东西或许自己都以为已经忘记，可有时候却会在梦中梦到。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能就是在某个瞬间进入了中层梦境。
“这里的建筑应该是根据梦境主人儿童时期的记忆构筑的，是叶冰的？还是驼背小男孩的？”这么一想我很快有了答案，这里应该就是他们曾经生活的地方——孤儿院。
叶冰是孤儿院成立初期，最早一批被收养的孩子，从她考上警校后勤工俭学，哪怕自己吃苦，也要给孤儿院寄钱的行为来看，她对这地方有很深的感情。
“这里就是叶冰童年生活的地方？拥有披麻吊客丧门命格之人生活的地方？”我在警校读书时从未听叶冰提起过自己的身世，也从来没有听她说过关于她父母的任何事情，更不要说孤儿院了。
“有些奇怪，这地方在叶冰记忆中到底处于一个怎样的位置？”梦境的构成是由梦境主人的记忆决定的，如果梦境主人喜悦、兴奋，这就是一个美梦，而如果梦境主人感到恐惧、害怕，这多半就是一个噩梦。
对于入梦者来说，噩梦是最让人头疼的，别的不说，根据楚门在入梦前给我的资料显示，噩梦中遇到梦魇的概率是美梦的一百多倍。
“中层梦境是童年的记忆，结合上一场梦境，就好像是那个毛绒熊故意带我来的一样。”根据樱子当时的描绘，梦境中的多部分事物都具有一定的象征性，我反思自己在公寓房间里的遭遇，那个毛绒熊代表着什么？
“它很恐怖，很丑陋，它想要杀我，但最终却为我打开了门，难道它代表着梦境主人一直渴望的朋友吗？”我不能确定，判定梦境的意象非常复杂，需要结合多方面线索才行，我现在也不敢妄加推断。
入梦之后，我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这个情况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改变。
破旧的教室里一个学生也没有，抽屉里、桌子上随意摆着一些课本，这些应该都是外界捐赠的旧书，各个年纪、各个学科的都有，上面写着字体不同的笔记，一本书往往要两三个人合用。
“没有老师吗？”讲台上连粉笔盒都没有，只摆着长长短短四五根白粉笔而已。
我在三个教室里并没有太大的发现，又回到走廊上，准备离开这栋建筑。
当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不远处黄土铺成的简陋操场上传来了孩子的欢笑声。
“有人？”
我立刻来了精神，小心隐藏自己，贴着楼道门运用判眼查看。
“那是？”
眼前的画面让我有些惊讶，在操场西北角，有六七个孩子围成一个圈，一边跑一边跳，嘴里还唱着歌。
“竹笼眼，竹笼眼。”
“笼中的小鸟。”
“何时能出来？”
“黎明的夜晚。”
“鹤与龟滑倒了。”
“背后的人是谁呢？”
像是一首童谣，几个孩子一起在唱，年龄都不大，声音听着很清脆。
童谣唱完后，他们全都停了下来，我这才看到在一群孩子中间，还跪着一个小孩。
他驼着背，双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张口说出了一个名字。
接着那些孩子嘻嘻哈哈全都说猜错了，又继续绕着男孩转了起来。
一连重复了很多次，男孩都没有猜对，游戏还在继续，仿佛永无止境，躲在一边的我倒是看出了几分门道。
这个游戏很简单，歌声停止后，跑动的孩子们停下脚步，然后让中间那人猜测此时谁在他的身后，如果猜对，就换做那个人捂住眼睛去中间。
这本来是个公平的游戏，可那群围在外面的孩子却在故意捉弄中间的小孩，无论他猜测谁的名字，那些孩子都说不对。
“围在中间的小男孩跟我在照片里看到的孩子一样，这第一个关键人物算是找到了。”

第505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下）
“要想办法把他给救出来。”我看着驼背男孩所在的方向一阵皱眉，“围在他身边的孩子数量有些多，樱子嘱托过我尽量不要跟梦境中的人说话，或者产生冲突，这就不太好办了。”
我从教学楼里走出，外面的天空有些暗，没有太阳，大概就是晚上六七点的样子。
操场西北角，孩子们的游戏重复了很多次，慢慢的有人开始觉得无聊，最后一哄而散，只留下跪在正中间还捂着眼睛的驼背男孩。
“好机会！”我沿着墙角，避开四散的孩子，朝他走去。
操场是用黄土铺成的，地面很不平整，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尖锐的石子和刚冒出头的野草。
周围的孩子已经走远，驼背男孩仍旧跪在地上，他捂着自己的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孩子们都已经散去，唯独留下了他，没有人愿意跟他作伴，或者善意的提醒他。
双腿已经跪麻，在我快要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男孩放下双手，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超乎想象的漂亮，很清澈，很干净，眸子仿佛能一眼看到底。
这双眼眸跟他脏兮兮的脸蛋，还有佝偻瘦弱的身体格格不入，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拥有一双这样眼睛的人，怎么可能在深夜凌晨三点，去和毛绒熊玩捉迷藏？”上一场梦境的遭遇仍让我心有余悸，我停下脚步，不敢冒然接近他，身体躲在墙壁的阴影中，目光透过面具，注视着跪在地上的男孩。
他双手撑地，很费力的站了起来，拍打着裤子上的灰尘，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怨恨和仇视。
“这个孩子有些意思。”我一开始看到他时，以为他和元辰神煞的童年遭遇相同，可当我看到他此时脸上的表情时，我才发现这两人的性格有种本质上的差异。
元辰神煞身上带着一种自我毁灭的倾向，他渴望得到想要的一切，如果得不到他会选择同归于尽，毁灭所有。
而驼背小男孩则不同，他虽然也被孤立，被一种属于孩童的“暴力”欺凌，但可能是因为年龄太小的原因，我从他身上没有感受到憎恶，他给人的感觉很奇怪，那是一种格格不入的坚强，他好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自己进行一种另类的救赎。
我有些好奇这个男孩接下来会做什么，并未直接现身。
“公寓楼代表的应该是驼背小男孩在进入孤儿院之前的记忆，他的家庭发生了什么变故吗？是什么原因导致他被送入孤儿院的？那个跟他住在一起的成年男人出现了意外吗？”
只有直接监护人死亡，其余亲属拒绝抚养的情况下，孩子才会被送往社会福利机构，或者孤儿院。
想到这里，第一幕浅层梦境和现在的中层梦境连接在了一起，这分别代表着驼背小男孩人生的两个阶段。
“相比较孤独一人在公寓楼内跟毛绒熊做游戏来说，这孤儿院至少氛围上要好很多。”驼背小男孩最渴望的是朋友，最害怕的是孤独，在孤儿院里这两条都不存在。
“按理说他进入一个全新的环境，应该会有所改变才对。”
看他此时的年龄，也不过六七岁，个子很矮，发育不良，虽然外貌比同龄人差了许多，但也不至于一个朋友都没有啊。
我站在墙角，跟着驼背男孩在孤儿院里乱晃，天色慢慢变黑，他好像是故意在绕路，防止有人跟踪。
“这是要去哪？”孤儿院是由一个小学的废弃校区改建的，占地挺大，不过大多都是未开发的荒地。
跟着驼背小男孩走了一圈，我发现整个院区可以大致分成四部分，第一部分就是操场以及周边荒地，杂草丛生，还种着一些歪歪扭扭快要枯死的树；第二部分是教学楼，这栋三层小楼第一、二层是教室，第三层是值班老师的办公室，这个地方主要负责的是给健全儿童提供教育。
我在刚进入中层梦境的时候，看到走廊上贴有孤儿院的简章，对收养的儿童，采取统一抚养、分类分班管理的方针。对健全儿童实行养、教结合，小学五年级以下的他们自己开班上课，初中或者再大的就要送到附近学校走读。
孤儿院的第三部分则有些特殊，那是一栋半封闭的建筑，规模比教学楼还大两倍，一共三层，最上面那层收养了几名弃婴，看楼内贴着的介绍，婴儿由专业人员育养，因为经费等问题，孤儿院内收留的婴儿不多；第二层住着肢体残缺但智力发育健全者，孤儿院一方面给予康复治疗，使其能自理生活，另一方面给予职业教育和技能培训，为他们将来走向社会创造条件；最下面那一层则收养了一些痴呆儿童，他们智力存在缺陷，有的还患有躁狂症，所以孤儿院将他们安置在底层，防止出现意外。
整个院区的最后一个部分则是住宿楼，孤儿和一些身体有缺陷但智力健全的孩子住在这里。
饶了一大圈，驼背男孩最后停在了孤儿院正门，仍旧是孤零零一个人的站在大门口，仰着头，深吸一口，慢慢挺直腰看着大门上的三个字。
“天堂口。”
他那虔诚的神情，就好像是在做祷告一般，我离得有些远，看不清他的动作，只知道他犹豫了一下，好像是准备跑到门外面去。
大约过了几秒钟时间，男孩转身跑回孤儿院内部，此时天色已经漆黑，我收起手机，运用判眼才没有跟丢他。
“他要去哪？”在黑夜中穿行，男孩的胆子似乎大了许多，他一口气跑到教学楼，沿着楼梯爬到三楼，最终停在某一个房间的外面。
“院长办公室？”我眯起眼睛，仔细观看：“当时孤儿院的院长应该就是陈老，或许我可以借助这个机会，从孩子的梦中，了解到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驼背男孩似乎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他弯着腰，好像一只偷粮的老鼠般，钻进办公室里。
门半开着，我悄悄跟了进去，躲在书架后面，男孩并未发现我，他垫着自己的衣服，踩着椅子趴在窗台上。
那里放着一个鸟笼，笼中装着一只体态轻盈的小鸟，胸口处染着一丝艳红，绒羽为浅灰色，看起来其貌不扬，好像一只灰扑扑的小精灵。
“这鸟应该不是江城本地的鸟吧？”我从未见过这么小巧灵动的鸟，再加上窗台上的鸟笼看起来极为不凡，江城本地并无珍贵鸟类，所以我才会做出这样的推断。
小鸟看到男孩后很是兴奋，在笼中蹦跳，发出清脆的叫声。
驼背男孩也久违的露出笑容，他的笑容和眼神一样，都很干净，很纯粹。
伸手关上窗户，男孩打开了鸟笼，那只浅灰色小鸟嗖一声从笼中飞出，围绕着他飞舞。
“这段记忆镌刻在中层梦境当中，这只鸟对于驼背男孩来说很重要吗？”很快我的问题有了答案，院长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一高一低两个男孩走了进来，在看到这两个孩子的瞬间，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在操场上见过他们，当时他们正绕着驼背男孩做游戏，那个时候他们的体型、外貌都和普通孩子一样。
可等到天黑以后，我再和他们相遇时，这两个孩子的身体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他们的四肢和躯干萎缩变小，脑袋却大了两三倍不止。
“白天和黑夜的模样不同？”看着这两个恐怖的小孩，我躲在书架后面，更不敢轻举妄动。
知道自己被发现，驼背男孩很是害怕，他跳下椅子，拿起自己脏兮兮的外套。
“注意你好几天了，偷偷跑进院长办公室，这下被我们抓住了吧。”矮个男孩跟驼背男孩年龄差不多大，个子也一样，他的声音有些尖细。
驼背男孩没有说话，那只灰色的小鸟落在他肩膀上，没有嫌弃他的懦弱和笨拙。
“院长养的鸟？你拿过来，让我们看看。”高个男孩年龄比较大，脑袋压在肩膀上，沉甸甸的，一说话，头发都在动，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很可怕。
驼背男孩显然不愿意把小鸟交给那两个长相畸形的孩子，他轻拍肩膀，让小鸟在屋子里飞起来。
孩子的心性比较“活泼”，见到好玩的东西，本能的想要抓在手中。
他们两个从门口找到扫把开始追打屋子里的小鸟，灰色羽毛一片片从屋顶飞落，小鸟尖声逃窜，驼背男孩抓着自己的衣服并没有阻止另外两个孩子，直到小鸟飞的越来越慢，他忽然扔掉衣服，将其中那个矮个推倒，直接爬上椅子，伸手推开了窗户。
“知更鸟！飞出去！”
窗户打开了，外面就是世界。
可也就在同一时间，扫把打中了那只灰色小鸟，高个男孩狠狠将小鸟拍在地上，萎缩变形的手攥住小鸟的身体，他用拇指和中指掐住小鸟的头，指尖陷入小鸟胸口的红色绒毛中。
小鸟应该是感受到了痛苦，啄烂了高个的手指，他吃痛之下用力拧住鸟脖，然后使劲将其摔在地上。

第506章 无面人
血从明黄色的鸟喙流出，一滴一滴落在小鸟胸口艳红色的绒毛上，那原本就鲜艳的绒羽，变得更加刺目。
高个男孩甩了甩手，看着地上的鸟，他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这鸟应该是院长养的，可现在却被他失手杀死。
“福明，快走。”他拽着矮个男孩朝外面跑去，临走还不忘威胁一句驼背男孩：“你要是敢把这件事告诉院长，以后你就别想好过。”
高个男孩年龄比其他人都大，声音有些粗，他巨大的脑袋前后晃动，配合着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了会觉得有些恶心。
一高一矮两个孩子离开了，驼背男孩走到小鸟身边，他蹲下身体，看着被摔在地上的知更鸟。
灰色的羽毛被自己的血染成暗红色，可爱小巧的身体被高个攥的变了形，小小的脑袋半挂在脖子上，那一圈的绒毛都脱落了不少。
生命很脆弱，只是一抓，一摔，死亡就如约而至。
驼背男孩伸手抓住了知更鸟的翅膀，慢慢展开，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默默的将小鸟尸体放回到鸟笼里面，关上了笼子。
我心里面突然有些难受，不知是因为看到生命消逝流露的同情？还是因为驼背男孩将知更鸟尸体放回笼子的举动？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将鸟笼放回原位，驼背男孩用自己的衣服擦掉椅子上的鞋印，向门外走去，他脊背驼的更加明显，就好像小小的身体却扛着一座无形的小山般。
男孩离开了院长办公室，我虽然对办公室非常好奇，觉得仔细搜索估计能发现一些关于陈老的信息，但为了防止跟丢驼背男孩，我暂时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尾随其后离开了办公室。
站在教学楼向外看去，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楼内没有钟表，整个孤儿院都被一股沉闷的气氛笼罩。
驼背男孩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后，直接去了一楼，匆匆忙忙跑进了一楼拐角的第一个教室。
我没敢跟进去，躲在后门那里偷看。
这间教室我傍晚的时候来过，那个时候只是觉得很破，并没有其他的感觉。
现在等到晚上再看时，教室内的场景却变得有些惊悚了。
屋子里坐满了人，每一个椅子上都坐着一个四肢萎缩，头颅巨大的畸形娃娃。
“这些孩子一到晚上全部都发生了异变？！”我心中惊讶，目光扫到讲台时，又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怪物”。
这是一个成年人，应该是孤儿院的老师，他的长相和那些大头孩子不同，不过也非常奇特。
身高一米八左右，身体器官比例十分正常，只是他的肚子、头顶和左脸额外各长出了一只手！
“这是个什么形象？五只手？”人和手单独看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可当这些东西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就会觉得非常可怕。
“梦境中的人物并非完全虚构，大都是有一定的象征意义，如果说这是驼背小男孩的梦境，那么为什么在这个孩子的眼中，老师和同学会在晚上变成这副模样？”
“现在开始上课。”男老师敲了敲破旧的黑板，他在上面写下了几行字，布置了一些任务后，就自己搬来一条比较好的椅子，舒舒服服靠在上面，也不讲课，就是眼睛不断在班级里晃悠。
教室里孩子年龄参差不齐，这个教室应该是留给学龄前儿童，以及低年级孤儿的，孩子们翻着桌上的课本，只有极少数一部分人在看书识字，大部分都只是做做样子，然后慢慢的就开始开玩闹，只要不发出太大动静，讲台上的男老师也不会去管。
“这么简陋的环境，这么不负责的老师，教学质量怎么能保证？”我的目光集中在驼背男孩身上，他坐在紧贴墙边的位置，双眼盯着桌上的书一动不动，似乎是在发呆。
“晚上上课？这学校真是古怪。”我没有往深处琢磨，安静旁观，走廊另一侧忽然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我闪身躲入楼道，拿出手机借助摄像头观看。
“这人给我的感觉好熟悉啊？”脚步声的主人穿着保守的浅色西装，打扮的很是朴素，他胳肢窝里夹着一本书，另一只手提着一个鸟笼。
“这不是院长办公室的鸟笼吗？难道他就是院长？二十多年前的陈老？！”我迫不及待的移动摄像头，当拍摄到此人的脸时，我傻住了。
匀称的身体，符合正常人的比例，也没有多长出来什么东西，可我看着手机屏幕中的画面，仍感到有些惊悚。
这个人，他没有脸。
并非模糊看不清五官，而是真正的没有脸，一片空白，眼睛鼻子嘴巴，什么都没有。
“无面人？这个人的气质身材和陈老很相似，可他为什么在梦境中会以这样的形象出现？”梦境中每个人的形象都是根据梦境主人的记忆塑造出来的，二十年前的陈老在梦境主人心中就是这样的形象。
“没有脸是因为记忆模糊？还是下意识的不想要回忆到那张脸，记忆采取的自我保护？”这个时候楚门在就好了，可惜他提前我一步也进入了梦境：“但愿他不会出现意外吧，这梦境的难度实在是有点惊人。”
无面人提着鸟笼进入教室，里面顿时发出一阵嘈杂声，椅子桌子挪动，玩闹的学生也都回到自己座位，随便拿出一本书装出认真读书的样子。
那个头顶、肚子都长着手的老师也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低头哈腰：“院长，您怎么来了？”
“一些小事情而已，耽误你们两三分钟。”听到这个声音，我立刻确定，这个无面人就是陈老。
我悄悄从拐角走出，回到原来的位置偷看：“他脸上连嘴都没有是怎么发出的声音？”
每次说话，陈老脸上的皮肤就如水波般抖动，看起来很是诡异和瘆人。
“您请。”男老师退到一边，陈老站在讲台中间，把手中的鸟笼轻轻放在讲台上。
“孩子们，你们看这鸟笼里装着什么？”陈老的声音听不出特别的情绪，没有愤怒，也没有生气，那架势根本不像是想要去责罚谁。
“麻雀。”
“一只灰色小鸟。”
“鸟的尸体。”
……
孩子们的答案五花八门，陈老慢慢转动脑袋，他那张空白的脸最后对着坐在墙角的驼背男孩。
小男孩抓着课本，在自己老师示意下说道：“血和羽毛。”
“血和羽毛？”陈老似乎比较满意驼背男孩的答案：“凝固的鲜血象征死亡和绝望，飘飞的羽毛代表自由和希望，小家伙，你的答案很有意思。不过我今天要说的不是这些，你们当中有人做了不对的事情，我希望他能够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
一旁的男老师很懂得察言观色，很快明悟：“是谁杀死了院长养的知更鸟？快点站出来！现在主动认错，院长一定会原谅你们，等过会要是被我查出来，我就罚他去操场……”
男老师的话被陈老打断，他摆了摆手：“不要吓唬孩子，我只是随便一问。”
教室里沉默了十几秒的时间，忽然坐在教室最后面的高个男孩站了起来。
看到杀死知更鸟的凶手站起身，驼背男孩瞪大了漂亮的眼睛，仰着头，背也慢慢挺直。
“福昕，是你杀死了院长的知更鸟？”
男老师声音很严厉，那个高个男孩声音颤抖，巨大的头颅拼命晃动，他很果断的伸手指向驼背男孩。
“是他！是他杀死了院长的知更鸟，我和福明都看到了！他撕扯着小鸟的翅膀，用手指按住鸟的脖子，最后将那只鸟摔在地上！”

第507章 真正的悲剧
在未变声以前，孩子的声音大多都很清脆，不过有些时候也很刺耳。
高个男孩说完以后，整个教室里所有人都看向驼背男孩。
一个个晃动的巨大头颅，一张张畸形的面容，一道道目光逼视着坐在墙边的孩子。
“就是他杀死了知更鸟！”叫做福明的矮个男孩也跳了出来，他的声音更加尖锐，还隐隐的带着一丝颤抖。
驼背男孩刚刚挺直的身体慢慢弯了下去，他漂亮的眼珠子中满是慌张。
“是你？”男老师目光不善，对着男孩大声喊道：“给我站起来！”
驼背男孩瘦小的身体已经快要缩成一团，被老师这么一吓，打了个哆嗦从椅子上站起。
“是不是你杀死了院长的知更鸟？”老师走下讲台，他身高一米八，好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墙般站在男孩面前。
“说话！”老师声音很大，十分严厉。
驼背男孩漂亮的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层灰，他双手抓在一起，脑袋慢慢低下。
“为什么不告诉老师实情呢？”我站在门外都替驼背男孩着急，已经成年的我根本体会不到一个孩子在面对这种事情时候的心态。
教室里，驼背男孩的沉默让男老师更加恼火，自己班上的学生竟然调皮捣蛋杀死了院长养的鸟，这么一来，自己在院长心中的评分肯定会降低。
“说！是不是你杀死了院长的知更鸟。”想到这里，男老师更加生气：“你知不知道，那知更鸟是国外才有的一种鸟，在国内非常稀少，你真是气死我了！”
驼背男孩沉默不语，那两个恶人先告状的孩子心里高兴，一唱一和继续说道：“老师，每到快要上课大院里没人的时候，他都会偷偷跑进院长办公室，我们已经发现他好几次了！还有其他同学也看到过！”
“是啊，我也见过。”
“没错，杀死小鸟的就是他！”
“这么可爱的小生命，你怎么就能下得去手？太残忍了！”
一个个晃动的巨大脑袋，一张张放大的扭曲面容，几乎是不间断的围绕着驼背男孩进行指责。
墙角的孩子这个时候仍旧没有说话，他头压的很低，我已经看不见他的脸了。
“安静一下，你们继续上课，注意课堂秩序，你跟我出来一趟。”陈老开口，教室里立刻变得安静。
他朝驼背男孩招了招手，自己先朝教室外面走去。
我一看陈老要出来，赶紧后退，再次躲到拐角，让我没想到的是，陈老竟然牵着驼背男孩的手朝我所在的方向走来。
“发现我了？不应该啊？”
我轻手轻脚藏在二楼，卡着视线盲区偷看，陈老和驼背男孩停在一楼拐角处，这里距离几个教室都很远，没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知更鸟是你杀死的吗？”陈老在梦中的形象没有五官，平整的脸看起来非常吓人。
驼背男孩低着头没说话，表现的很是乖巧，这模样就跟犯错了的孩子一样。
两人僵持了几秒钟时间，还是陈老打破了平静：“我知道知更鸟不是你杀死的，我也知道你经常跑到我办公室里，打开鸟笼把那只鸟放出来，你跟它是朋友，怎么可能撕扯掉它的羽毛将它活活摔死？不是你做的，为什么你不大声的说出来？告诉所有人真相呢？”
陈老的这一番话，不止驼背男孩，连躲在二楼的我都没有想到：“这老家伙真是一个好人？听他说话的语气很正派啊？”
听到陈老的话，一直低着头的驼背男孩慢慢仰起脸，那一双澄澈的眼神好像从未受到污染的冰湖。
他张了张嘴巴，好像想到了什么，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
“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要承受不属于你的委屈。”陈老将厚实的手掌搭在驼背男孩肩膀上，他身材高大，居高临下，好像主宰一切的神灵一样。
躲在楼上的我听到他这句话，撇了撇嘴，他那张脸上哪有什么眼睛？整个一副白板。
男孩依旧没有抬头，不知是因为害怕畏惧，还是其他原因。
“这孩子怎么这么怕事啊？任由欺负一声不吭，承受不该承受的委屈，现在遇到院长了还不知道伸冤？这性格真是不讨喜。”过度的卑微那就不叫卑微了，那叫卑贱，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发自内心的去尊重一个卑贱的人。
我在直播过程中接触到的都是些极端的疯子，比如元辰神煞，逼急了敢诅咒一个学校，拉上几十号人陪葬，又或者禄兴，为了自己逆天改命，甚至敢炸掉拦江大坝，让上百万人流离失所。
正因为跟这些做事不计后果的疯子接触的久了，所以我的想法会比较偏激。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面对欺辱低头承受，这样只会让自己的头越来越低，直到最后再也抬不起来。
我很好奇这个男孩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虽然经历了浅层梦境，但我对他的童年生活仍旧是一知半解，不知道他曾经遭受过什么刺激，才会变得如此懦弱，如此忍让。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瞠目结舌，对驼背男孩，还有陈老都有了新的认识。
“其实，你做的很好。”陈老的声音一改刚才的严肃，似乎很是满意，单纯的夸奖道：“知更鸟已经死了，为了一只死去的小鸟，伤害同学这才是错误的，你做的很好。”
“什么？！”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了一只死去的小鸟去伤害同学这才是错误的做法？陈老平时就是这么教育驼背男孩的吗？不敢说出真凶，承受不该承受的委屈，这反倒是正确的了？公平呢？诚信呢？一个人心底最本质的正义感呢？
“回去吧，这件事情就算了，每个人刚出生时，都是纯洁无暇的，天性本善，你的委屈和承担，他们终会有一天看到，会理解你，接纳你，到时候你会成为所有人中最受欢迎的那个，所有人都会愿意与你成为朋友。”没有五官容貌的陈老摸着驼背男孩的头发，好像在抚摸一只雏鸟的绒羽：“就像你喜欢的那只知更鸟一样，灰扑扑从来不引人注目的小家伙，有一天也会展翅飞向天空。”
“可是，知更鸟已经死了。”驼背男孩第一次开口说话，懦弱犹豫，很中性，只听声音，估计绝大多数人都分不清他的性别。
“你该回去了。”陈老似乎不满意驼背男孩的反应，在他看来对方应该无条件听从他的话才对，他不希望听到反驳的声音。
陈老沿着走廊离开，驼背男孩靠着墙壁，他的头似乎因为刚才陈老的抚摸，被压的更低了。
“驼背男孩没被送入孤儿院之前，应该受过什么刺激，本身性格懦弱内向，进入孤儿院后，陈老的教育方式又有些偏差，甚至在鼓励这种没有底线的懦弱，这才导致驼背男孩愈发的自我否定。”我看着墙角的驼背男孩，目光复杂：“我终于知道中层梦境为什么会特别选取这一段，为什么非要从知更鸟开始了。”
传说当中知更鸟的羽毛本来是浅灰色的，当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时，它飞往耶稣耳边唱歌舒缓耶稣的痛楚，耶稣身上的血便染在知更鸟身上，自此它胸脯的羽毛才变为鲜红色。
这种鸟在现实中象征着救赎，而在驼背男孩的梦中，知更鸟已经死了。
真正的悲剧通常不在于一个人是怎么死的，而在于他是怎么活的。
而我眼前的这个至今都不知道姓名的男孩，他的悲剧才刚刚开始。

第508章 灰色记忆
男孩回到了教室，驼着背，低着头，没人能看到他漂亮、纯净的眼睛。
我从二楼走了下去，继续躲在教室后门，想要找个机会跟小男孩接触一下。
陈老给他灌输的价值观在我看来是完全扭曲的，那一种卑微的奉献，只会毁掉这个孩子。
教室里，一个个晃动的巨大头颅都有意无意的看向驼背男孩，他们的目光满含恶意和嘲弄，变形的脸将他们的表情放大，我有些理解这些孩子为什么会在梦中以这种形象出现了。
四肢短小，说明在梦境主人的记忆中，这些同学能力不强，脑袋变大则说明他们留给梦境主人记忆最深的就是那一张脸。
那厌恶、丑陋的表情在梦境主人眼中无限放大，没有人会不在意诋毁和嘲笑，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尤为如此。
“如果我是老师，或许会鼓励男孩跟他们打一架，撕下他们两三块肉，让他们知道疼了，或许情况就会发生改变。”想到此处，我摇了摇头，自己的这个性格，估计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光荣的人民教师。
“谁让你坐下了？给我站到教室后面去！等下了课，我再跟你算账！”男老师恶狠狠的说道，院长突然来视察，他的班上乱七八糟，这一切都被院长看在眼里，评价会被拉低很多。
他来孤儿院充当志愿老师不过是为了镀一层金，加厚自己的履历罢了。
这一堂课很快上完了，男老师拽着男孩的衣服将他拉出教学楼：“看不出来你还挺胆大的，敢杀死院长养的鸟，这一星期你放了学不准走，跟着值日组打扫卫生，听明白了没？”
男孩顺从的点着头，老师这才离开。
到了放学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在这个地方很多东西都是跟现实完全相反的，比如说孩子们会在晚上上课，白天玩耍睡觉。
当然这也可能和梦境主人的个人情感有关，上学和同学在一起的记忆是黑暗的，没有一丝光亮的，所以上课时间梦境才会一片漆黑。
学生三三两两的离开教学楼，最后只有值日组和驼背男孩留了下来，巧的是今天值日组组长正是高个男孩福昕。
“老师给咱们分了帮手，不用白不用，走走，咱们踢球去。”
“真要走吗？”
“老师都说了，要他帮咱们，打扫卫生这事交给他就行了。你们不走，我先走了啊。”
“走，一起。”
值日组等到老师走远立刻抱着足球跑出了教室，桌椅歪斜、书本乱扔的教室里只剩下驼背男孩一个人。
他看着值日组跑掉，靠墙而立，什么也没说，拿起扫把默默打扫，把桌椅摆回原位，小小的身影好像一只鼹鼠，灰头土脸做着别人的工作。
我一直在门外偷看，几次都差点站出来，不过最后为了大局着想还是忍了下来：“先要确定这孩子的立场，此次入梦情况太过诡异，不能轻举妄动。”
直到现在我都还没想明白，自己明明进入的是叶冰的梦境，为什么梦境的主角会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驼背男孩。
男孩打扫的很认真，并不是支差应付，可他似乎天生一副倒霉样，刚干完活，准备离开，教室里就传出一声巨响。
操场上踢球的几个孩子把教室玻璃给弄碎了。
“快跑！”
“福明，咱们走！”
外面的孩子一哄而散，驼背男孩站到窗边，他也没看清楚是谁踢碎的玻璃。
拿来扫把和簸箕，男孩没有立刻去找老师，而是先把屋子里的碎玻璃清理干净，然后看着破碎的教室窗户发了好一会呆。
最后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下了什么决定，只看见他抱着足球，锁了教室门，朝外面操场走去。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终于要开始反击了吗？”我满心以为这孩子有了一丝血性，可事实上事情的发展跟我的想象有些出入。
他抱着足球，见人就问有没有看到自己老师去了哪？
后来在一个孤儿的指路下，他才知道自己老师被喊到残疾儿童康复中心那里帮忙去了。
“这孩子该不会是准备替那几个小屁孩顶罪吧？”我心中出现了一丝不详的预感，紧跟在驼背男孩身后。
智障儿童和残疾儿童居住、康复训练的小楼跟教学区还有操场都是隔离开的，处于半封闭状态，院长这么做也是处于好意，害怕那些残疾和智力存在缺陷的孩子被正常孩童欺负。
这栋楼建筑面积比教学楼还要大，独立于孤儿院其他几个区域之外，门口还有值班老师专门看管。
“胡老师你在吗？”驼背男孩敲了敲值班室的门，半天没有人回答，他又绕到窗台，费力的扒着窗台朝里面看，值班老师和负责他所在班级的胡老师都不在。
男孩没有多想，抱着足球就直接进入了一直处于半封闭的残障儿童康复区。
“胡老师？”大部分康复室都拉上了窗帘，门也都锁着，驼背男孩走走停停，一直来到楼梯拐角最后一个教室，这里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站在门口还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两个男人的声音。
“老王，咱俩这么搞不会被外面人发现吧？”
“放心，省里不准咱们院收留弃婴，说是环境不达标。赶巧了，今天三楼的老师和院长都不在，他们带着婴儿去社会福利院了。”
“嘿，那我就放心了。”
“瞅你那怂样，随便弄，只要不搞大肚子，啥屁事都没有。”
驼背男孩离得很近，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他偷偷趴在窗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屋内。
我听觉敏锐，当那句“只要不搞大肚子，啥屁事都没有”传入耳中时，顿时觉得有些好奇，悄悄摸了过去，借助判眼看向屋内。
这一看，倒真是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昏暗简陋的屋子里，两个衣冠楚楚的男老师坐在椅子上，他俩面前各站着一个年龄不算太大的女孩。
面容中等，穿着孤儿院的统一校服，背部上还印着“天堂口”三个字。
“老王，机会难得，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胡老师长在脸上的手兴奋挥动，他站起身走到其中一个女孩面前，一双手隔着校服不老实起来，他的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反观那个女孩的表情却很奇怪，一直痴痴傻傻的笑着，也不知道反抗，就像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布娃娃般。
“智障儿？”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真乖。”胡老师长在头后面的那只手拍着女孩的脸蛋，他的其他几只手已经伸入到校服里面，甚至碰到了那些地方。
这个智障女孩虽然不知道自己正在遭受什么，但是人体本能的反应，还是让她发出了无意识的声音，脸部开始出现红晕，傻傻的、憨憨的笑着。
“禽兽！”
我目光泛出冷意，突然感觉一张惊天的黑幕正在自己面前拉开。
我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在这梦境中，胡老师会以这样怪异的形象出现了。
屋子里，衣冠楚楚的胡老师此时好像一只八爪鱼般，他动作很快，恨不得自己能再多长出几只手来，好同时拂过女孩的每一寸皮肤。
微弱的喘息声在屋内响起，胡老师很满意女孩的表现，笑的肆无忌惮，根本不知道自己禽兽不如的一面已经被人看到，并且在那个男孩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灰色记忆。
屋子里的这一幕还在继续，女孩校服被撕扯掉，代表着某种特殊含义的“天堂口”三个字，也被踩在了地上，根本就没有人在意。
也对，这世界，哪有什么天堂？

第509章 手
这个梦境直到现在为止，我的身份还是旁观者，一旦我参与其中，改变梦境进程，或者被孤儿院中的人发现，一切都将开始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所以，纵使我对屋内发生的事情极度反感，但我仍不能出手干涉。我在心中反复提醒自己，这只是个梦境，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我改变不了过去，我能做的只是还原出当年的真相。
屋子里不堪入目的画面持续了很久，胡老师也由最初的兴奋，慢慢觉得无聊：“老王，你们这里收养的女孩就这两个吗？太瘦了，长相也一般，有没有更好的。”
“哎呦，你还挑上了？有的玩就不错了，挑肥拣瘦，这可是天堂口。”
“你少蒙我，光玩傻子也没什么意思。”胡老师手还黏在女孩的后背上，他递给另外那个男人一根烟：“你们这有没有长得好看的残疾人，比较会来事的那一种。”
“残疾人你也想碰？口味够重的啊。”老王磕了磕烟嘴，他跟胡老师比起来更像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的样子。
“你可别想歪了，那缺胳膊断腿的我可不要。”胡老师挤眉弄眼：“有没有盲人，或者聋哑人，教导她们应该会很有意思。”
“没有，傻子你随便玩，她们也不会说话。残疾人绝对不行，万一有人捅出去，我这饭碗可就保不住了。”老王摆手拒绝，叼着烟，抱着那个智力存在缺陷的女孩。
“你还害怕丢工作？咱找个哑巴或者瞎子不就行了，中间咱们也别说话，玩完就走，谁知道是咱们俩？”胡老师胡乱捡起地上的校服，帮女孩穿上，外人根本看不出这两个女孩遭遇过什么，她们智力存在缺陷，又不会跟别人讲述。
“被你这么一提醒，我还真想起一个女孩。”老王咂摸着嘴，好像在品味什么珍馐一样：“前几天陈老带回来的那批孤儿里，有一个小女孩，真特么极品！皮肤嫩的很，人就跟玉雕成的一样。”
“极品？跟这俩傻子比呢？”胡老师也来了兴趣。
“你可拉倒吧，根本没有可比性。”
“真要有这么好的事你会告诉我？你这个老家伙不早就监守自盗了？”胡老师对老王十分了解，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臭味相投。
老王连连摆手：“你可别乱说，那个女孩估计也就六七岁，来这好些天了，我从没见她说过话，应该是个哑巴。”
“嘿，赶巧，赶紧带我去看看，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邪乎。”胡老师一把推开那个智力存在缺陷的女孩，拽着老王往外走。
“急什么？让我把屋子收拾一下，别被人看出什么来。”两人这么一耽搁，躲在窗口的驼背男孩抱着足球躲在走廊拐角，他慌慌张张并没有注意到藏在最后面的我。
胡老师和老王从房间里出来，两人直接前往二楼，一楼和二楼中间有一道铁门，上面也没锁，只是象征性的挂着。
等胡老师和老王上去了十几秒后，驼背男孩才抱着足球蹑手蹑脚的跟了过去，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这些表现才符合我心中对他的认识，一个能在深夜凌晨，独立进行捉迷藏游戏的男孩怎么可能跟普通孩子一样？
铁门打开一条缝，驼背男孩非常谨慎，确定听不到胡老师和老王的脚步声后才走了上去。
“这孩子也不简单。”
若论尾行和跟踪，从事过婚外调查的我绝对是专家级实力，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与男孩相隔几米远的距离，我也来到二楼，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了几米外的单间里传出老王的低语：“看看那就成了，可别过分。”
“卧槽，老王，这小家伙长得真嫩啊！你确定她是哑巴吗？”
两人对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也只能听个大概，因为驼背男孩挤在门口，走廊上全无遮掩，我怕暴露就没有走的太近。
“真是个美人胚子，现在才多大就这样了，以后再长长绝对是个小妖精。”
“老胡，小点声，这里是二楼，旁边屋子还住有人，该走了。”
“不行，要是没看到就算了，这弄得我心里跟猫抓似得，我是老师，帮孩子检查一下身体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地方啊？”
“你可悠着点，别碰不该碰的地方。”
“怕个屁，这么大点的孩子她懂什么？咱这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脏的很，我不下手，以后也只会便宜别人。”
“我说你清醒一点，这跟楼下那俩傻子不一样，院长回来肯定还要过问的。”
“过问？这小女孩敢说吗？她知道我要干什么？我是老师帮她检查一下身体，慌什么？”
胡老师说完这句话似乎就准备上手了，屋内的场景我看不到，我只能看见屋外站立的驼背男孩，他的背慢慢挺直，突然抬手用尽全力把足球砸在单间的窗户上。
他的力气还是有点小，玻璃并没有碎掉，但是这一声响动，可把屋里两个大人吓的不轻。
胡老师和老王赶紧打开门查看，他们反应很快，驼背男孩根本来不及逃跑。
“你叫什么名字？跑这干什么？不知道康复区不能随便进出吗？”老王说话还算客气，而那个胡老师的态度则完全相反。
“是你？”胡老师事没做成，还被吓的一哆嗦，原本就生驼背男孩的气，这一下更加恼火了：“小兔崽子，能耐不小，给我过来！”
他伸手提起驼背男孩的衣领：“老王，这是我班上的学校，太调皮了，我今天就不帮你打扫康复区卫生了。”
老王一听他这话，马上领悟：“你忙你的，剩下的活我来干，绝对打扫的干干净净，一点尾巴不剩。”
“得了。”胡老师转身之后立马变脸，眼珠子瞪的老大，长在左脸上的那只手紧紧握拳。
他们两个朝楼下走来，我赶紧躲开，跟在他们后面。
胡老师一手提着驼背男孩，一手拿着那个足球，绕了一圈，最后进入了孤儿院的厨房。
这个时候不是饭点，所以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为这点小事，应该不至于杀人灭口吧。”我躲在门外，偷听胡老师和驼背男孩之间的对话。
“刚才在康复区那里你都看到了什么？”胡老师最开始的语气还很平静，但我能听出他压抑的怒火。
驼背男孩低头不敢回话，胡老师的耐心很快被消磨干净，他在橱柜里翻找起什么东西来：“我再问你一次，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在康复区都看见了什么！”
男孩吓得腿发抖，跟身高一米八的男老师比起来，他就像一只快要饿死的猫崽子。
“还不说？行。”胡老师从橱柜里翻出一台榨汁机搁在男孩面前，连通了电源。
这是那种最老式的榨汁机，里面装的是螺旋刀片。
胡老师当着驼背男孩的面，把几根婴儿手臂粗细的胡萝卜扔了进去，然后按下开关，让男孩亲眼看着胡萝卜被榨碎！
“看到这些胡萝卜了吧？”胡老师也不清理机器里的残渣，做出了一个我之前都没有想到的举动，他抓着男孩的手按进榨汁机里，面目扭曲：“现在告诉我，你在康复区里都看到了什么！”
电源连通着，只要按下开关，驼背男孩的手臂估计就会和那些胡萝卜一样，我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你是我见过最坏的孩子，克死了自己一家人，杀死了院长的知更鸟，刚才经过教室是不是又是你把教室玻璃弄碎的？你这么坏，我要是说你自己贪玩把手伸进榨汁机估计他们也会相信。老师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告诉我你在康复区看到了什么？”胡老师好像是一只厉鬼转生，毕竟人怎么可能恶毒到这种程度？
过了好久，驼背男孩才开口。
“手……”他的声音颤颤巍巍：“我看见你的手伸到了她们的校服里。”

第510章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还有吗？”胡老师手指在榨汁机开关附近徘徊，只要轻轻按下这个按钮，驼背男孩的手臂就将和那些被榨碎的胡萝卜一样。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男孩根本不敢反抗，他纤细的手指已经被刀片划伤，然而胡老师根本看不到这些，还使劲把他的手往机器里面塞。
“老师是在帮同学做检查，你明白吗？”胡老师的声音慢慢变得平缓，他似乎也冷静下来，“这是只有大人才会做的事情，你还小，所以你不懂，老师是在帮那些孩子。”
驼背男孩吓的不敢说话，连连点头，他毕竟是个孩子，被胡老师一吓，根本不敢反抗，这个时候就算老师让他跪下来磕头，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这个孩子心中尚且没有形成尊严和自爱的观念，在陈老的意志灌输下，他已经将自我存在完全否定了。
“我去康复中心帮忙的事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院长。”胡老师松开了手，驼背男孩赶紧吧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他的手指上已经被割出道道伤痕，血和胡萝卜碎屑混在一起，显得更加鲜红。
“你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孤儿院是你唯一的家，你无路可去，我是这里的老师，我是规则的执行者，你最好乖乖听话，不到处张扬。要是我在外面听到了半点关于此事的风声，小家伙，我一定会把你的手榨成汁，然后再让你喝下去！”
胡老师头后面长出的手，揪着驼背男孩的耳朵，强迫他看着摆在地上的榨汁机，强迫他看着里面的胡萝卜碎屑被完全榨成汁液。
“把这里收拾好，然后再回去，记住了，所有东西都给我烂在心里。”胡老师揉着驼背男孩的脑袋，动作温柔，语气却冰寒冷冽。
胡老师走后十几分钟，驼背男孩才有了反应，他手上血痕密布，似乎是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疼痛，他蹲在橱柜旁边，像条没人要的流浪狗一样，呜呜咽咽。
“在哭吗？”我站在窗外看到了一切，几次想要站出去，但是最后都忍住了。
在整个中层梦境里，没有一个人叫过男孩的名字，或许这就是他最悲哀的地方，没人在意他，甚至都没有一个人记住过他的名字。
把厨房收拾干净后，男孩走出房门，我也不知道他处于一种怎样的心态，擦去眼泪，将满是血口子的那只手塞进又脏又破的口袋里。他装出跟平时一样的神情，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已经被割烂的手。
躲躲藏藏，男孩回到了住宿楼，他的房间在二楼靠近公共厕所的地方，房间很小，里面很乱，一共有四张床。
其中距离厕所最近的那张床上扔着一只毛绒熊，驼背男孩一进入卧室就躺在床上，他用枕头压着自己的脑袋，抱着比他还脏的毛绒熊诉说着心中的苦楚，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逃避现实中的一切。
“那只熊在这里！”驼背男孩怀中的毛绒熊，我再熟悉不过，满是刀伤，破破烂烂，棉絮和红线缠在一起，只能勉强看出一个玩偶的形状。
楼梯里传来孩子的嬉笑声，福明福昕两兄弟还有另外一个男孩回来了。
“怪不得他们能跟踪驼背男孩去院长办公室，原来是一个寝室的。”我等那几个男孩进入房间后，才从角落走出，躲在门外偷看。
寝室里的四个孩子显然分成了两派，福明、福昕还有另外那个孩子开着玩笑，三个巨大的头颅占据了屋子里很大的空间，驼背男孩一看室友回来，整理自己的表情，不想被人看出自己曾哭过。
“天天抱着玩偶，比小姑娘都娇气。”
“赶紧给我那破娃娃扔了，都臭了，弄得一屋子都是味道。”
一进门高个福昕就开始抱怨，如果是平时驼背男孩估计一句反驳的话都不会说，但今天不同，他受了太多刺激，所以下意识的回了一句：“那味道是从厕所传来的，不是它身上。”
“哎呦，长本事了。”福昕和福明围在驼背男孩床边，两个孩子硬是拽着驼背男孩怀中的毛绒熊，想要夺走：“赶紧扔了！脏东西！你带来的东西和你一样，都是脏东西！”
毛绒熊身上原本就满是裂口，因为做过多次捉迷藏游戏，里面的填充物也稀奇古怪什么都有。
几人一撕扯，玩偶身上的口子直接被扯开，棉絮、未清理干净的白米，还有指甲盖全都掉了出来。
驼背男孩害怕玩具熊被拽坏，无奈之下只好松手，眼看着自己的玩偶被三个室友夺走。
他们将有些发霉的毛绒熊扔在地上，踢到门外。
“真恶心。”三个孩子顶着巨大的脑袋，将毛绒熊当做足球踢来踢去，驼背男孩从床上跑下去，扑在地上，用身体护住毛绒熊，那模样就好像是在保护自己的朋友。
“滚一边去！”三个孩子完全没有停手的打算，在他们眼中踢毛绒熊，还是打驼背男孩，其实差别不大，他们殴打发泄只是为了自己开心。
楼道里很快又传来了脚步声，我赶紧躲到厕所里，借助手机摄像观看。
一个六七岁大的女孩在一位女老师的陪同下走了过来，那个女老师体型很胖，像一座肉山，不过要是跟胡老师还有大头孩子们比起来，外貌还算正常。
真正引起我注意的不是这个女老师，而是牵着她手的那个女孩。
“叶冰？”我的目光中隐含着几分差异，这个小女孩是我在中层梦境当中，除驼背男孩之外，见到的唯一一个正常的人类。
太精致了，她皮肤白皙，没有一点瑕疵，好像是出自大师之手的玉雕。
“假如这个女孩真的是童年的叶冰，那我将她带出去算不算完成任务？”思索片刻，我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这是叶冰的梦境，我这么做当然没有问题，可现在所有线索都隐隐在证明，这根本不是叶冰的梦境！我看到的叶冰或许只是梦境主人幻想出的一段记忆罢了。
“静观其变，慢慢来。”
体型肥胖的女老师呵斥了福昕、福明几句，然后把驼背男孩从地上拽起来，她目光中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但是话语却委婉许多：“手怎么流血了？太不像话了，你们三个给我过来……”
通过对话，我才知道这个胖胖的女老师是孤儿院的副院长，主要负责院里孩子们的健康问题。
她是个很厉害的女人，不断呵斥驼背男孩的三个室友。
而在同一时间，疑似叶冰的女孩捡起毛绒熊递给了驼背男孩。
“谢谢。”女孩音色清脆，好像冬天过后，溪流中冰块轻轻碰撞产生的声音。
驼背男孩手足无措，漂亮的眼睛里多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再往后事情的发展跟我想象中有些出入，福明他们被大骂一顿，副院长领着驼背男孩和那个小女孩去了医务室。
简单的包扎过后，副院长有事离开，楼道里只剩下驼背男孩和那个疑似叶冰的女孩。
“你刚来天堂口？”
“恩。”
“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吧。”驼背男孩眼中焕发出光彩，他抱着自己之前唯一的朋友——毛绒熊，向女孩伸手。
女孩性格极为孤僻，虽然心中对男孩有一丝感激，但总体态度仍旧不冷不热：“要去哪？”
她并没有去牵男孩的手，驼背男孩手伸在半空，也没有觉得尴尬，挠头一笑：“你跟我来。”
两个孩子穿过操场，进入教学楼，直接跑到了三楼。
“他们要去哪？”我紧跟在后面，感觉这中层梦境到了一个很关键的时刻。
三楼拐角最不起眼的地方摆着一架梯子，能直接通往楼顶。
“快来。”男孩率先爬上梯子，在这个过程中，他腰杆挺得笔直，这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梯子顶部连通一扇简易焊接的铁门，并未上锁，男孩用力推开，爬了上去。
女孩跟在后面，两人上去了好一段时间后，我才跟上。
钻过铁门，视线变得极为开阔，从这里可以俯视整个孤儿院。
天堂口建在市郊很偏僻的地方，周围是大片的荒地，只有一条水泥路连通外界，周围没有任何居民。
“这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从某种意义上讲，这里确实可以算作‘天堂’。”
冷风吹动脸颊，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我看着梦境边缘浓郁的黑暗，寻找两个孩子的身影。
“这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驼背男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里有一个存放杂物的小屋。
原本教学楼是没有康复区大楼高的，可要是算上杂物间，这里可以说是整个孤儿院的最高点。
“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这里能看到特别的东西。”
男孩趴在杂物间边缘朝女孩伸手，女孩退后一步，仍旧选择拒绝，不过说话的语气中却透着一丝好奇：“能看到什么？”
驼背男孩没有强求，手舞足蹈：“那个地方特别热闹，有好多人，还有还多车，跟孤儿院比起来，我觉得那里才是真正的天堂。对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女孩犹豫了一下，片刻后才说道：“我叫叶冰，名字是院长起的，你呢？”

第511章 受虐之诗
天空起了风，吹拂着梦境边缘，好似气泡一般的世界出现了丝丝波纹，在女孩说话的这一刻，梦境主人心中荡起了涟漪。
这应该是他最温暖的一段记忆。
“叶冰……”驼背男孩反复念诵这个名字，趴在楼顶，脸上沾着灰尘。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叶冰的语气仍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在我听来很普通，可在驼背男孩耳中则完全变了味道，仿佛是天籁一样，他匆匆忙忙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腼腆一笑：“我的名字也是院长起的，我叫陈九歌。”
“陈九歌？”我躲在不远的地方，听到这个名字后皱了下眉，这名字跟我之前想的完全不同：“名字里带着一个九字，看来我在浅层梦境电视机里破解的那个字没有出错。”
浅层梦境最后，我在客厅的黑白电视中发现了一个男孩的身影，他光张嘴不说话，好像是在向我透露某种信息，可惜我不懂唇语，费了好大劲也只是解读出一个九字。
九这个数字，最近出现的频率很高，我脑中很自然的将所有关于数字九的线索联系在一起。
“篡命之后，阴间秀场444房间里有一张写着数字九的广告卡，我怀疑接替我的下一任秀场主播名字中会带有一个九字；死亡列车直播开始之前，有人假扮成冯明龙的模样，在厕所隔间监视我，对方目的我并不清楚，但根据冯明龙的描述，对方伪造的工作证上也有一个数字九。”
以上两点是我在开始这次直播之前就发生的事情，没想到进入直播之后，九这个数字竟然会再次出现，而且是以这种我根本想象不到的形式。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数字九代表的就是这个驼背男孩？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围绕着他？”
知道了男孩的名字，但是对我来说意义并不大，我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地方没有想通。
自己明明进入的是叶冰的梦境，为什么会最后会出现在驼背男孩的梦中？
只要这个问题我能找出答案，很多东西都可以迎刃而解。
局面扑朔迷离，我身上没有足够的证据和线索，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在我思索的时候，叶冰已经爬上了杂物间，她和驼背男孩站在孤儿院的最高处向远处看去。
驼背男孩很兴奋的和叶冰分享自己在这里看到的一切，他手舞足蹈，叶冰应该是除毛绒熊之外，唯一一个愿意跟他说话的人，这种微妙的感觉似乎让驼背男孩十分激动。
“我迟早有一天会离开天堂口，我要去外面看一看。”当着叶冰的面，驼背男孩说出了自己埋在心底的想法。
“为什么要离开？我们没有家人，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叶冰面无表情，好像是在发呆。
“你错了，这里是天堂，不是我们的家，我们根本没有家的。”驼背男孩抱着毛绒熊，撕扯开裂的玩偶变大了不少，跟瘦小的驼背男孩身高差不多，也就到成年人腰部。
“我们该走了。”叶冰催促道，她发现男孩所说的话，跟老师说的完全不同。
“哦，那我以后还能找你玩吗？”男孩睁大漂亮的眼睛，满含期待的问道。
“恩。”
叶冰轻轻答应了一声，男孩显得特别兴奋，抱着玩偶跳了好几下：“那我们就是朋友了，等我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我会送你一件特殊的礼物！这是咱们两个的约定，到时候我就把那件礼物藏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点了点头，叶冰慢慢从杂物间爬下来，男孩紧随其后。
我看他们准备过来，便提前离开，回到教学楼里。
下了楼，驼背男孩和叶冰分别，他抱着毛绒熊回到寝室。
福昕福明还有另外一个同寝室的孩子都被副院长教训了一顿，憋着一肚子火。
寝室里的气氛十分怪异，没有一个人说话，驼背男孩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很快变得和以前一样，低头哈腰，抱着毛绒熊躺在自己的床上。
寝室门关上了，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寝室里安静的过分，我在门外等了好久，就在我的耐心快要耗尽时，屋内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福昕睁开了眼睛，他一直都是在装睡。
巨大的脑袋带着狰狞的表情，他朝福明和另一个室友招手，三人早就商量好了。
他们走到驼背男孩床边，个子最高的福昕突然跳到男孩床上，用被子捂住驼背男孩的脸：“给我打！”
手脚都被按住，驼背男孩从梦中惊醒，想要叫喊但是却发不出声，拳头一下一下落在他干瘦的身体上，一直等到福昕几人打累，他们才停手。
“都是因为你，害的我们连晚饭都没吃上，今天就是给你个教训。”福昕朝驼背男孩床上吐了口唾沫，几人打累了，坐在一起嬉笑，看着驼背男孩的丑态，似乎这是他们仅有的娱乐之一。
“你不是会告状吗？我让你告。”休息了一会儿，几人还不解气，将驼背男孩的被褥夺走，趁着外面没人，直接扔到了厕所里，他们打开水龙头，用水淋湿被子，然后晃动巨大的脑袋，抬起畸形的双腿，用力踩在上面。
施虐持续了半个小时才停止，三人气喘吁吁回到寝室裹着干爽的被子睡着了，驼背男孩一言不发，确定他们三个不是在装睡后，才敢起身去厕所拿回被褥，铺在床上。
江城的夜晚很冷，昼夜温度相差极大，男孩抱着毛绒熊在床角坐了很久。
梦境中时间的流速和现实完全不同，具体过去了多久我说不清楚，只知道自从知更鸟死后，梦境的天空就一直是漆黑的，就算叶冰出现也没有改变什么。
屋子里几个男孩陆陆续续醒来，他们揉着眼睛也不拿书，匆匆忙忙跑向教室。
“这应该是新的一天开始了吧？”中层梦境为我展示的只是梦境主人想要让我看到的、记忆最深刻那些场景，时间和维度在梦境中并无太大意义。
还是混乱无序的课堂，老师和学生大都是在混日子，唯一的变化在于，班上多了一个女孩子——叶冰。
胡老师特意将这个女孩安排在第一排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他格外照顾这个女孩，眼神也总是不经意的扫向女孩。
很快第一节课结束了，胡老师将驼背男孩叫到门外。
“副院长找我谈了一些事情，好像是在敲打我，是不是你偷偷给她说了什么？”胡老师伸手轻轻摸着男孩的脑袋，吓得他有些哆嗦，拼命摇头。
“不是你？那会是谁呢？”这个长相畸形的老师很快把目光放在了叶冰身上：“难道是她？”
隐晦的火焰在胡老师眼底烧灼，他看着叶冰，恨不得将其含在嘴里，一口吃掉。
得不到，所以愈发煎熬，超越了伦理的想法，不断刺激着这个本就扭曲变态的灵魂。
第二堂课还未开始，忽然副院长走进了教室，看着那个如小山般肥胖的女人，驼背男孩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他觉得有副院长在，自己的朋友一定不会被伤害。
可惜他错的离谱，大人的世界要比孩子看到的更加复杂，胡老师笑脸相迎走向副院长：“姑妈，你怎么来了？视察工作啊？”
“我说过多少次了，在天堂口你要叫我副院长。”肥胖的身体堵住教室门，好像堵住了所有生路，副院长绷着脸看了一眼胡老师：“那个新来的小女孩还有体检项目没做，你等会领着她去保健室，那边现在没人，你去帮她补上没做的项目吧。”

第512章 好朋友
“得勒！我保证办的漂漂亮亮。”副院长走后，胡老师笑眯眯让班里学生自习，他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看着叶冰：“走吧，我陪你去做体检。”
班里的学生大都不以为意，因为就算是年纪最大的福昕，对于男女之事也不了解。
所有人中只有驼背男孩感觉到不妙，他其实也不懂自己老师要做什么，但是他之前曾在康复区看过胡老师的笑容，胡老师在那个破屋子里欺负智障女孩时，脸上就露出了这样的笑容。
很“和善”，“和善”到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地步。
胡老师向叶冰伸手，叶冰并没有碰他，在座位上呆了好久才避开胡老师朝教室外面走去。
“挺有意思的小女孩，不错，真不错。”胡老师课本都来不及合上，快步追了出去。
老师一走，教室里就变得乱糟糟的，打闹、聊天干什么的都有，驼背男孩手上的伤还没利索，他佝偻着背，慢慢蹲下。
他没有朋友，也很少有人会去关注他，所以他很轻易的就从班级里偷跑了出来，没有引起任何同学的注意。
男孩知道保健室的位置，他急匆匆的追了过去。
“副院长是胡老师姑妈，有这层关系在，叶冰处境可就危险了，不过这小家伙一个人过去有什么用？还不如偷偷报告给陈老。”我现在还没有体会到男孩当时的绝望，思考存在一定的瑕疵：“实在不行，只能我出手了。”
我总觉得梦境主人是故意让我看到这些的，他想让我弄清楚被时间掩埋的真相。
“煞费苦心，仅仅只是为了揭露孤儿院的黑暗？不对，梦境主人这么做应该还有更深层的意思。”这次直播非常复杂，牵扯到的势力很多，所以我才处处小心、谋后而动。
保健室我曾跟着男孩去过一次，地方也熟悉，很简陋，唯一的一个值班医生其实就是副院长，她负责整个孤儿院所有孩子的健康问题。
等我赶到时，驼背男孩已经在推保健室的门，可惜木门紧闭，已经从里面反锁了。
“来迟了一步。”看到此景，我也跟着急了起来，虽然是在梦中，但是我也不能坐视五六岁大的叶冰跟一个变态独处。
戴好面具，我正要出手，驼背男孩突然做了一个有些冲动的行为。
他双手护在胸前，直接撞向木门。
“这傻孩子真不怕死。”我摇了摇头，停下脚步，梦境中展现的一切都是曾经发生过的，这不是虚幻，而是现实的记忆。
二十年前的驼背男孩就是这么做的！
小小的身躯仿佛一条饿急的瘦狗，它狠狠撞在门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门并没有撞开，男孩捂着肩膀，爬起来又朝门撞去。
反复了两三次，保健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胡老师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慌张，可当他低头看见撞门的仅仅只是个小家伙后，一张脸立马阴沉了下去。
长在他头顶、左脸的手全部握紧，骨头交差，嘎吱作响。
“又是你。”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胡老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自己的好事两次被人撞破，而且居然还是同一个人。
看着高大的胡老师，驼背男孩小腿一软，真正面对自己的老师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的弱小，甚至连跟对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刚刚挺直的脊背，慢慢弯了下去，男孩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他害怕极了。
胡老师从保健室伸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走廊上并没有人，他提着驼背男孩将他扔到墙角：“谁让你过来的？之前的事情你有没有告诉院长？”
男孩不语，胡老师笑眯眯的蹲下，左脸上的那只手伸进小孩衣服里，掐住孩子大腿上的软肉：“这里的肉就算少了一块，有衣服遮着，外人应该也看不到。”
他手指开始用力，从他胳膊上的青筋就能看出，这头禽兽用了全力。
男孩的眼泪刷的流了出来，他想要叫喊，但却被胡老师伸手捂住了嘴。
等到他松手，驼背男孩几乎已经站不稳了。
“这只是个小教训，希望你记住这种感觉，下一次我真会把你的手塞进榨汁机里，滚回去上课吧。”胡老师伸手拍了拍驼背男孩的脸，转身朝保健室走去，木质房门又一次合上。
屋子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驼背男孩怔怔的看着那扇门，忽然他动了。
大腿软肉被胡老师掐的一片青紫，小家伙站在门外，没有多想抬手敲击木门。
“这小子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事情处理的方式有很多，但是对于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来说，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一条。
他的朋友正在屋子里，直觉告诉他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所以他的举动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嘭嘭嘭！”
声音很大，胡老师害怕引来其他人，只好将房门打开。
他脸上满是怒意，已经懒得装出那副虚伪的笑容了。
胡老师一脚踹出，直接将驼背男孩踹到墙边，他用的是脚尖，又疼又不会留下鞋印。
“你一定是故意的，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让你觉得我不算什么，对吧？”胡老师垫着男孩的衣服掐住他脖子：“你是不是觉得老师很好说话，很喜欢陪你玩游戏啊？”
等男孩脸色憋红，他才松开手，对着小孩的后背又是一脚：“都说小孩子骨头还没长成，恢复的快，今天我打断个两三根就说你自己从楼上摔下来的怎么样？”
拳打脚踢，胡老师下手很重，他马上就要得手了，屋子里那个可是少见的极品！可惜坏就坏在门外这个臭小子身上，机会难得，他把心中那病态的渴望化作暴力发泄出来。
男孩伤的很重，不过伤口大多被衣服遮盖，从表面根本看不出什么。
“小子，这事没完，你想要玩，我陪你好好玩！你以为你能护住谁？你自己就是个克死了全家人的垃圾而已，以后少特么管闲事。”经过这么一闹，胡老师兴致大减，他看了下表，估摸着副院长该回来了，冷哼一声，打开门让叶冰和男孩跟他回教室。
在随后的几节课上，胡老师婉转的告诉所有同学，自己班上有一颗又脏又臭的老鼠屎，极尽所能的诋毁驼背男孩。
坐在角落里，驼背男孩很清楚老师说的人就是他，他的头越来越低，不敢跟任何人对视。
我在教室外面看的胸口发闷，对于孩子来说，老师是学校里唯一的保护神，而当这个保护神不再具有保护的作用，反而带头孤立某一个人时，那结果会是可怕的。
驼背男孩一言不发，只是偶尔看一下叶冰的背影，那是他眼中唯一的色彩。
下了课，胡老师只留下驼背男孩在打扫卫生，等人都走完后，叶冰才敢拿着扫把去帮助驼背男孩。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男孩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大腿、小腹的软肉一片青紫，只不过被衣服遮住了而已。
叶冰也没有跟男孩交谈，她本身就不爱说话，性格非常孤僻。
打扫完卫生，驼背男孩回到寝室，一进门就发现不对，好像少了些什么。
“毛绒熊呢？”我站在外面看的也是一愣。
那个毛绒熊对驼背男孩来说非常重要，他并没有把那当做是玩偶，而是当做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为了玩偶，他第一次跟福昕争吵起来，通过他们的争吵我才知道，驼背男孩的室友趁他不在，将那只丑陋的玩具熊给扔了。
天空阴沉黑暗，男孩心急火燎满校园寻找，过了很长时间，我跟着男孩跑遍孤儿院都没有找到毛绒熊。
最后我跟着绝望的男孩回到了寝室，可是一推开门却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个破破烂烂的玩具熊正躺在福昕的床上！
与此同时，走廊上忽然响起脚步声，胡老师还有老王、副院长都赶了过来，他们没有进入宿舍而是直接进入楼梯拐角的公厕。
“发生了什么？”
我从藏身的地方走出，借助判眼这才看到，厕所倒数第二个厕位让人砸开，已经失去生机的福昕正卡在粪坑中央，他巨大的头颅向上扬起，溢满恐惧，萎缩的四肢麻花般扭在一起，摆出了一个忏悔祷告的姿势。

第513章 他最后的礼物
“死人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孤儿院，动静闹得太大，很多同楼层的孩子都知道。
副院长捂住口鼻站在厕所外面，阴沉着脸：“报警了没？第一个发现他的是谁？”
“报了报了。”老王慌忙点头，然后从身后拽出一个小矮个，正是福明：“第一个看见死者的就是他。”
福明还小，在欺负别人时他恶毒乖戾，可当他看到自己哥哥惨死的模样后，整个人都被吓傻了，脸色惨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算了，等警察过来，咱们不要靠近，别破坏了现场。”人已经断了气，死的不能再死了，至于他是怎么被塞进粪坑当中的，谁也说不清楚，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再往后警察到来，带走了福昕的尸体，梦境对于这一段还原的特别精细，由此可以看出对于梦境主人来说，这一段记忆非常深刻。
等到警察、副院长他们全都离开后，走廊里空荡荡的，寝室当中除了驼背男孩外，也没有其他人存在，同寝室的孩子都被警察叫走了，反而是驼背男孩因为不在现场被警方排除在外。
他所住的寝室离厕所很近，而驼背男孩一个人呆在刚死过人的厕所旁边，从他脸上我竟然看不出一丝恐惧和害怕。
这种习以为常的表情让我惊讶：“只有见惯了死亡的人才会如此淡然，不对劲，之前胡老师说过，小男孩克死了自己一家人……”
我这边还没有想出什么答案，寝室当中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一直跟毛绒熊十分亲密，走到哪里都抱着它的驼背男孩，自从福昕死后就一个人坐在床边，漂亮的眼睛盯着毛绒熊，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难道杀死福昕的真是毛绒熊？”
沉默的驼背男孩忽然动了，他壮着胆子走到毛绒熊身边，用一种质问的语气说道：“为什么又要杀人？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
他是在和毛绒熊说话？我心头一惊，知道这梦境恐怕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毛绒玩具趴在福昕的床上一动不动，过了有三四分钟它后背上破损的拉链自己划开，一大堆血水混杂的脏东西流出。
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血水凝固在福昕的被褥上，一个个鲜红狰狞的血字浮现。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那些血字凌乱模糊，好像一个孩子的随笔涂鸦，我费了好大劲才看明白。
大概意思就是男孩和毛绒熊定下了三个永不背弃的约定，男孩要和毛绒熊做一辈子的朋友，永远不能将毛绒熊丢弃，永远不可以一个人离开，而毛绒熊则会帮助男孩做三件他心里最想去做的事情。
根据他们两个交谈，我也能听出一些隐秘，驼背男孩出生自一个单亲家庭，他的父亲粗暴蛮横抽烟酗酒还喜欢赌博，每次喝醉就怀疑男孩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时常对其大大出手，在有一次男孩快要被打死的时候，毛绒熊杀掉了他的父亲。
有点出乎我意外的是，杀死自己家人这件事其实跟驼背男孩没有任何关系，在遭受虐待时，他想要挣脱出那个囚笼，仅此而已，他根本不准备杀死自己的家人，甚至从未生出这样的想法。
但是自己的“好朋友”毛绒熊显然会错了意，或者说是故意会错了意，根本没给驼背男孩反悔的机会，杀戮就已经结束了。
驼背男孩本性不坏，善良懦弱自卑，这是一个被虐待儿童典型的心理状态，这样的孩子就算是给他一把刀，他也不会对自己的父母反抗，威严和被支配的感觉已经扎根到了骨子里。
但是毛绒熊则不同，在这个破破烂烂的玩偶当中居住着一个恶毒的灵魂，它的出现只是个意外。
男孩被网上的帖子诱惑，反复在凌晨三点玩一个人的捉迷藏，吸引到了这个肮脏的灵魂，它顺势住进了毛绒熊的身体。
毛绒熊答应帮助男孩做三件事情，不管男孩同不同意，杀死男孩父亲算是第一件，这次杀死福昕算是第二件。
表面上看毛绒熊是为了保护驼背男孩才这么做的，但是细细思索就会发现，毛绒熊这么做很可能另有深意，这也是梦境主人为何会将这段记忆，通过梦境展现在我面前的原因。
驼背男孩和毛绒熊产生分歧，当然大多时候都是驼背男孩在说话，毛绒熊的反应只是不断重复着那些鲜红的血字。
无论如何，人已经死了，说再多也没有用了。
男孩跟毛绒熊闹了别扭，他不愿意再去靠近那个会杀人的玩偶，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忧，这一刻他好像想到了叶冰，他害怕那个女孩也被毛绒熊伤害。
“你从未认真听过我的话，这不是朋友之间会做的事情。”可能是男孩这句话说的比较重，毛绒熊洒落出去的血污开始收回，血字消失，拉锁拉上，它不再做出任何回应。
驼背男孩也没有去管毛绒熊，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原来那个时候毛绒熊和男孩之间的关系是这样的，像是最亲密的朋友，实际上却很微妙。”在我看来毛绒熊的身体里不知居住着一个什么东西，他接近男孩肯定不怀好意，暴力杀戮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男孩陷入到更深的困境当中。
“一个人的捉迷藏，这游戏本身可能就是一个陷阱，驼背男孩已经深陷其中。”我作为梦境的旁观者，慢慢理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隐隐觉得最后的矛盾即将出现。
“毛绒熊答应帮助男孩做三件事情，这三件事情做完后，会发生什么？他们两个难道就可以永永远远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离了吗？”
我耐心在屋外等待，很快梦境再次发生改变，似乎是新的一天到来了，驼背男孩从床上爬起，他下意识的看向福昕的床铺，毛绒熊还扔在那里，姿势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似乎它只是一件死物而已。
男孩没有去碰玩偶，直接跑到教室上课。
破旧的教学楼里学生稀稀拉拉，大多在议论福昕的死亡，凶手至今都没有落网，整个孤儿院都笼罩在恐怖的氛围当中。
上课、下课，男孩依旧是一个人，孤僻的叶冰反倒因为胡老师的热情和美丽的外貌，很快被同学们接纳，慢慢融入到班级当中，与驼背男孩渐渐疏远。
驼背男孩眼中的明亮暗淡下去，他并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梦境中的时间和现实不同，一天天过去，太阳从未升起过，漆黑的梦境被恐惧和暴虐充满。
男孩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他的腿也在一次“意外”中摔瘸了，为了不被这个孩子捣乱，胡老师和副院长将他从教学区调到了康复区，在这个半封闭的康复中心，他遭受了更加惨痛的折磨。
每次带着伤痕入睡，希望的火焰渐渐熄灭，支撑他唯一活下去的动力可能就是叶冰，当然这仅仅是可能，因为根据我的观察，恐怕连男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下去。
忍受，保密，像只下水道里的老鼠苟延残喘……
终于有一天，驼背男孩病倒了，长期凌虐让他的抵抗力很差，高烧不退，他感觉自己真的要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看护康复区的老王给他灌下感冒药，其余的便不再插手。
也许是回光返照，那天趁老王不注意，驼背男孩偷跑出了康复区，他想要去见一面自己的朋友，他害怕以后都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
来到教室，驼背男孩却没有找到叶冰的身影，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个胡老师。

第514章 这是他的梦
他急了，疯了一样在孤儿院里寻找，可是却一无所获。
保健室、厨房、康复区，哪里都没有叶冰的身影，他漂亮的眼珠子被血丝充满，高烧让他视线模糊，瘦小的身体无意识的狂奔。
“一个活在天堂里的悲剧。”我带着善恶面具，一直在观看，男孩的身体状况很糟糕，我很害怕他的梦境就此结束，我期待着他能带给我一个反转。
绝望的男孩坐在天堂口正门，看着门上的大字，他昏昏沉沉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从床下面拽出破烂不堪的毛绒熊。
“最后一件事，帮我杀了胡老师，以后我们就永远在一起，我陪你做游戏，绝对不会再丢掉你。”
地上的毛绒熊没有任何反应，男孩重复了很多很多遍，玩偶背后的拉链才拉开，一行行血字浮现：“永永远远？永永远远！”
后面的字体我没有看清楚，似乎毛绒熊又提出了其他条件，男孩全部答应下来，他可能也是感觉到时日无多，所以想要帮助叶冰彻底解除掉麻烦。
“你所有的条件我都答应，去吧，去完成最后一件事。”
驼背男孩说完这句话后，地面上的血迹突然模糊起来，最后化为两个字：“值吗？”
这两个字其实也是我想要询问的，面具之下，我反复打量着男孩，他为叶冰做的事情，其中有很多叶冰本人并不知道，所以他的付出也注定得不到任何回报。
男孩点了下头，好像是在思索第一次见到叶冰的场景，还有他和叶冰之间那个小小的约定。
拉锁拉上，血污流入毛绒熊身体，它爬出寝室钻进了黑夜当中。
没过多久，外面就乱作一团，不时有人惊呼道：“跳楼了！跳楼了！”
听到响动，驼背男孩也走了出去，当他看到康复区那边时，漂亮的眼珠子被一抹猩红占据。
坚固的水泥地面上，一朵血花绽放，胡老师表情狰狞躺在其上。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胡老师脸上、头顶等等，他身上所有的手都被砍了下来，不知去向。
“手全被剁了？从康复区楼顶跳下？这也算是一种赎罪吧。”胡老师这个人我不做评价，如果用法律来审判他，那他罪不至死，可对于驼背男孩来说，胡老师的这种死法还是不够解恨！
“叶冰呢？”驼背男孩的视线没有在胡老师身上停留多久，他拖着病重的身体跑下楼去，在人群角落里找到了叶冰。
她气质冷冽，不管走到哪里都是那么的出众。
“刚才胡老师和你在一起吗？”驼背男孩非常虚弱，他身体很烫，走路都歪歪斜斜。
“他让我跟他去康复区取东西，后来他就一个人走了。”叶冰一字一句的说道，情绪平静，并未遭遇毒手。
“那就好。”
“你生病了？快回去休息吧。”
叶冰少见的流露出一丝担忧，驼背男孩摇了摇头：“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当初约定好的事情，等我准备离开这个地方时，会送你一件特殊的礼物？”
“你要离开天堂口？”叶冰第一次听驼背男孩说起时，还以为对方只是在开玩笑：“离开天堂口你还能去哪里？这是唯一收留我们的地方。”
“你不用管了，反正我已经决定离开了。”驼背男孩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记住咱们当时的约定，我会送你一件特殊的礼物，你可不要让别人看到，这件礼物能够满足你三个愿望，如果我走以后，你再被人欺负就可以用它来保护自己。”
警察从孤儿院外面进入，叶冰是胡老师临死前唯一接触过的人，所以警方很自然找到了她。
“叶冰！我把那件礼物放到了只有咱们两个知道的地方，你一定要去找到那份礼物啊！别让他一直等你！”驼背男孩被大人推开，没人在意这个病怏怏的瘦小子。
“这梦境估计快要结束了。”我藏在远处，掌控全局，驼背男孩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快要撑不住了。
整个孤儿院都围绕着胡老师跳楼这件事，驼背男孩被所有人忽视，他跑回寝室，推开门愕然发现毛绒熊正躺在他的床上。
玩偶后背上的拉锁拉开着，一只断手从中掉落。
“三件事你都完成了，我遵守约定。”男孩一点也不害怕那只断手会引来警察，他从床底下拿出剪刀和针线，抱着还在流淌血污的毛绒熊走出寝室，前往教学楼。
“他要干什么？”男孩高烧不退，他现在去教学楼是去找院长吗？
我远远跟在后面，看着男孩拖着毛绒熊跑到教学楼三层，吃力的挪动梯子，拽着毛绒熊爬上楼顶。
“楼顶？这是驼背男孩和叶冰约定的地方，他是来放置礼物的吗？”等了三四分钟我才顺着梯子上去，一抬头就看到小男孩抓着铁栏杆，摇摇晃晃爬到了杂物间上面。
“有些反常。”原本我以为男孩送给叶冰的礼物就是毛绒熊，因为听他当时的描述就是这样，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男孩将毛绒熊背后的拉锁拉开，伸手将里面的棉絮、白米，还有血污全部挖了出来，清理干净后，他用剪刀剪开一个大口子，拿起红线和针对毛绒熊说道：“就按照约定来吧，现在开始我来当鬼，你去藏……”
听到男孩的话，我眼睛睁大：“捉迷藏？这小家伙现在竟然还要跟毛绒熊玩一个人的捉迷藏？不对啊！他和毛绒熊之间的约定到底是什么？”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男孩掀开毛绒熊的外皮，自己钻了进去！
血污和腐臭捂在他脸上，他举起针和红线，颤抖着手将毛绒熊剪开的地方缝上，然后拉上了拉锁。
“这、这是干什么？”
我很快听到从毛绒玩具当中传出驼背男孩的声音：“一、二、三……”
他数的很慢，就像是捉迷藏之前的计数一样。
等到数到十，声音戛然而止，一只手从毛绒熊破开的口子伸出拉开了拉锁，驼背男孩脸上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笑容从毛绒熊体内走出。
“他的表情好奇怪啊。”我偷偷看着驼背男孩的那张脸，熟悉的五官，但是却我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就像是换了一个灵魂一样！
“按照驼背男孩的性格，他绝对不会露出这样张扬的笑容。”我盯着男孩的脸，最大的改变在于他的眼眸，不再澄澈干净，里面满是贪念和狡诈。
“难道这才是‘一个人捉迷藏’真正的含义？”男孩引来的脏东西附在了毛绒熊身上，它答应帮助男孩完成三件事，然后一人一玩偶交换角色，由小男孩来做鬼，玩偶里的脏东西做人！
“败者做鬼，胜者当人，这是捉迷藏最基本的游戏规则。”想到这里，我吸了口凉气，“以后我是绝对不会在天黑以后、或者在直播里去玩捉迷藏这样的游戏了。”
驼背男孩神态发生巨变，他踢了一脚破旧的毛绒熊，将其扔在杂物间房顶中央，这地方除了叶冰根本没有人知道。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了，等你再一次抓到我，我就把身体还给你。”
驼背男孩笑着离开，我看着他歪歪斜斜的身影，一步步走出了天堂口，最后消失在梦境边缘。
天空变得更加暗淡了，躺在地上的毛绒熊过了许久才撑起支离破碎的身体，它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我。
那一双黑色纽扣做成的眼睛，此时看去竟然是如此纯净，好像是高原上的湖泊一般。
“原来这场梦境的主人真是你啊！”

第515章 孤儿院
自入梦后就困扰我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我用桐槡符进入的不是叶冰的梦境，而是这个驼背男孩的梦境。
“是你在捣乱？你一直都在叶冰的身上？”我知道自己已经被毛绒熊发现，干脆从藏身的地方走出。
破烂肮脏的毛绒玩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它身上满是刀伤，很是狼狈，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只是默默的看着我。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博取我的同情？想要让我帮你？”我爬上杂物间，站在孤儿院最高的地方，面具下的双眼俯视着整个梦境：“梦境是由虚幻和现实交织成的，梦中看到的一切，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我不会把自己的生命当做筹码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毛绒熊在地上缓缓爬动，它的动作就和在浅层梦境中一样。
提到浅层梦境，我又想到了一个细节。
在那个恐怖的公寓当中，男孩的身影隐藏在电视画面当中，而只有在电视机黑屏的时候，毛绒熊才会移动，这间接证明了，男孩和毛绒熊是一个人，操纵毛绒熊的就是男孩。
浅层梦境看起来很可怕，实际上并无太大的危险，因为男孩并不准备伤害我，他只是想要让我经历他曾遭受的一切。
“我就说浅层梦境中总感觉有人在暗中操控，每当我准备破坏游戏规则时，都会有变故发生，原来是你在捣乱。”事情大致弄清楚了，我跟着毛绒熊朝楼下走去，它后背上的拉锁慢慢划开，血污从中流出，拖拉出一条狰狞的血痕。
我也不知道它这是要去哪里，这个梦境我找不到出口，只能跟着它。
“叶冰最后有没有去楼顶找你（毛绒熊）？”
“那个占据你肉体，顶着陈九歌名字的人还活着吗？”
“你是不是想要让我帮你抓住那个人，然后抢回自己的身体，逃出这该死的噩梦？”
“这些年你都一直活在叶冰的梦境中守护她吗？”
“为什么在你心中陈老的形象会是无面人？”
……
一路上我问了很多问题，毛绒熊一个也没有回答。
孤儿院里噩梦还在继续，那一个个大头孩子仍旧浑浑噩噩的生活，唯一的不同在于，似乎没有人能够看到我和毛绒熊。
沿着鲜红的血渍，我和毛绒熊来到孤儿院正门。
“来这里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提问，根本没想到能得到回答。
“送你离开。”
地上歪歪斜斜的血字算是毛绒熊对我的回应，我看到后眉毛一挑：“你能听懂我的话啊？那太好了，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吧，我可以帮你！”
盯着黑色纽扣做成的眼珠，我蹲在毛绒熊面前，期待它说出所有答案。
“叶冰后来找到了毛绒熊，我的意识也因此一直活在叶冰的梦中，我在她的记忆中看到过你，我嫉妒你，我想要杀死你，又害怕她生气。”一个有一个血字出现在沙土之上，看起来很是瘆人。
“你对我产生过杀意？”我歪着头，打量眼前这个破破烂烂的小熊，在梦中我一身道法鬼术都大打折扣，如果它精心布局，说不定还真有一丝机会能将我杀死。
“我不会杀你的，现在只有你能救她，我将你拖入自己的梦中，只是为了向你展示我的过去，告诉你我没有恶意。”
“你确定？就为了告诉我这些？”我哑然，不知该怎么去说，这次直播脸都给我吓绿了几次，它居然告诉我，真正的直播还未开始，这只是个开胃小菜？
“我不能随意进出别人的梦境，在叶冰的中层梦境里，我只能说一句话，仅凭一句话，你根本不会信任我。”
毛绒熊身前的血字让我陷入沉思，很久以前进入黄雪梦境时樱子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她进入别人的梦境之后，口不能言，最多只能说一句话。
“为什么会这样？如果你说出第二句话会怎样？”我是真的有些好奇。
“会引来梦魇。”血字继续出现：“所有外来者留下的痕迹，不管是笔迹、还是声音，都会吸引梦魇。我在梦中见过很多稀奇古怪入梦的家伙，只有你除外，你的入梦方式很特别，悄无声息，隔绝一切，就算是我这个梦境主人想要在梦中找到你都不容易。”
“等等，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你口中所说的梦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很可怕，你不会想要遇到的。”
任凭我如何询问，毛绒熊都不再说话，我还有一大堆问题没有问出口。
“那现在要去哪？”
“送你去该去的地方。”毛绒熊爬出了孤儿院大门，它身后的最后一行血字也慢慢消散：“一旦你穿过这扇门，直到穿过下一扇门之前，都绝不可以东张西望，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这句话怎么看着有些眼熟。”我没有多想迈步走出天堂口。
梦境破碎，漆黑的天幕被闪电割裂，我跟着毛绒熊一步步走向世界边缘。
“嘭！”
好似气泡碎裂，我下意识闭上眼睛，等我再睁开时，毛绒熊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
我抬头看向面前的大门，三个锈迹斑斑的大字映入眼帘——天堂口！
“我怎么又回来了？”梦境乍一看并无改变，可仔细观察能发现，原本崭新的大门多了铁锈，道路新铺了水泥，原本种在门口的树苗也高大了许多。
“什么情况？难道这里才是叶冰的中层梦境？”毛绒熊不见了踪影，我连个问的人都没有，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没急着进去，站在门口思索：“假如我刚才在毛绒熊梦境中看到的都是真的，那么可以确定，毛绒熊绝对不会伤害叶冰，它让我经历它的梦境是为了帮助叶冰脱困才对。”
毛绒熊和叶冰的中层梦境都是孤儿院，我有了之前的经验，进入叶冰的梦境后，自然如鱼得水，不会如无头苍蝇般乱跑。
“现在才算是正式进入叶冰的梦境。”我检查了一下身上的道具，不仅没少，还多出了一件。我的左手腕上在陈老的佛珠手串旁边，不知何时栓上了一条红线。
“这线看着有些眼熟，该不会是毛绒熊留下的吧？”那家伙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外来者一旦在别人的梦境中说话，或者留下痕迹，就有可能引来梦魇，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我的情况是个例外，也不知道是因为使用了桐槡符，还是以为内佩戴了善恶修罗面具，抑或是其他原因，反正听毛绒熊的语气，只有我可以随意在别人的梦中说话、穿行，不会产生记忆涟漪，也不会引来梦魇的注意。
但是此次入梦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催眠大师楚门先我一步进入梦境，我担心他已经和梦魇遭遇。
“楚门算是一个怪才，应该不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我看向面前的天堂口，这将是我第二次进入这个地方。
“门外的小树苗已经长到几米高，毛绒熊和叶冰梦中的孤儿院虽然是同一个地点，但是时间跨度却不同。”毛绒熊梦境里的孤儿院是二十年前的模样，叶冰梦中的孤儿院则停留在十几年前。
“几年时间估计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化。”
跟着毛绒熊我已经走遍了孤儿院的每一处地方，只要叶冰还在这里，我一定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她。
“希望能在中层梦境找到你，如果这里没有，可能我就不会再走下去了。”抚摸着脸上冰冷的面具，我抬腿进入天堂口。

第516章 她是？
天空阴暗无光，叶冰梦中的天堂口十分冷清，走在水泥路上，周围看不到一个孩子。
“荒废了？不可能啊。”围栏刷了新漆，操场也翻修了一遍，跟毛绒熊梦中的场景比起来，显得更加干净。
“一个人都没有？这也太安静了吧？”院内建筑并未发生改变，教学楼、康复区，这些都还在，“梦境构筑的基石往往是那些最难以忘怀的记忆，对于叶冰来说这个地方就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地方之一，那么她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自己梦中呢？”
孤儿院里一个人影没有，我走了十几米远，感觉身体凉飕飕的，这梦境给我的感觉比毛绒熊的梦还要诡异。
“挨个找吧，全部搜查一遍，运气好了，说不定还能碰到楚门。”我回忆在毛绒熊梦中的遭遇，目光在一栋栋楼房之间徘徊，思索它们的功用。
我首先去的地方就是教学楼，整个天堂口我最好奇的地方就是院长办公室，在毛绒熊梦中我被它牵着鼻子走，没有机会查看，此次进入叶冰梦境，我自然不会错过。
教学楼还是老样子，三层独栋，跟周围建筑隔开。
“这个梦境感觉死气沉沉的，似乎缺了点什么？”路径我全都熟悉，直奔三楼而去，撞开院长室的门，里面的布置和我印象中大同小异。
我翻箱倒柜寻找关于陈老这个人的信息，找了十几分钟，收获不大，这个老人实在是太过神秘，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在毛绒熊的梦中陈老以无面人的形象出现，非常奇怪，为何他和所有人的外形都不相同？”
“无面难道是因为驼背男孩从来没有看过陈老的正脸？还是说……”我脑中产生了另外一种想法，在很多小众神话当中，神灵的模样就是这样，凡人永远看不到神灵的脸，一旦看清楚了，那就是亵渎。
“在驼背男孩心中陈老就是神灵一样的存在？他将陈老当做了天堂口唯一的神？”
摇了摇头，我很快将杂念从脑中清除，以后如果有机会，或许我可以当面询问驼背男孩。
在办公室翻找了好久，唯一有价值的东西是办公桌抽屉里的一份计划表。
陈老为自己做了详细的规划，要在五年之内救助特定数量的孤儿和残疾人，乍一看也没觉得什么，可是仔细阅读那份报表就能发现，为了强行达成这一目标，陈老甚至付出了巨大代价从其他儿童福利院转来了一些儿童。这个反常的举动，引起我注意，陈老做慈善，收养孤儿、残疾人的目的恐怕并不单纯。
思考到这里，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在新沪双佛区，那里同样居住着数量众多的残疾人。
双面佛似乎也对残疾人十分感兴趣，天道有缺，在这一方面陈老和双面佛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莫非陈老就是双面佛？”这个念头一升起，就好像野草般在我脑海中疯长：“双面佛是二十年前开始布局的，陈老的孤儿院也是二十年前建立的，甚至我掌握的有关陈老的资料都是从二十年前开始的。”
“禄兴、子丑、子卯、蚯九……”一个个人物从我脑中划过，这些人为什么死心塌地跟着双面佛？他们是怎么跟双面佛扯上关系的？除了禄兴，其他人有没有可能都是双面佛从孤儿中挑出的命格特殊之人？
我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凭空猜测，命格特殊之人极难寻找，拥有篡命师潜质的更是少之又少，可双面佛手下，这样的人显然有很多。
他不可能挨家挨户的去寻找有缘人，在我看来只有从孤儿中挑选、培养才是最容易的。
我和双面佛从第一次直播争斗到现在，可以说每次直播都能看到双面佛的影子，不过也仅仅只是影子罢了，我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见过双面佛的真容，甚至不确定双面佛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所以在这种时候，如果能确定陈老就是双面佛，或者是双面佛一方的人，那对我来说可就太重要了。
推上办公桌抽屉，我又打开门口的档案柜，里面有些文案记录了这几年天堂口发生的大小事件。
其中就包括福昕在厕所死亡和胡老师跳楼，可能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些文案上没有提到两人的名字，但是对比一下事情经过就能发现这两起死亡事件说的就是他们。
两人的离奇死亡至今没有找到凶手，孤儿院里一直都有闹鬼的传闻，住在这里的孤儿人心惶惶，恐惧、惊悚的情绪在孤儿院中弥漫。
“叶冰并不知道杀死胡老师和福昕的就是驼背男孩，我从她的梦境中感受到了死亡和惊恐，这个中层梦境估计也是个噩梦。”梦境由记忆构成，记忆中的恐惧和害怕自然而然被带入梦中，演变成种种惊悚，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自己吓自己。
将屋子里所有东西放回原位，我打开门走出院长办公室，外界仍旧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走廊，空荡荡的教室。
“叶冰性格孤僻，或许在她眼中的世界就是这样，空空荡荡，没人能进入她的视线。”走出教学楼，我去的第二个地方是康复区，在毛绒熊梦中，叶冰第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康复区。
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人影，我胆子也慢慢大了起来，加快速度，在孤儿院中奔跑。
“嘎吱。”
康复区的铁门被我推开，我按照驼背男孩当初走的路线，进入这栋半封闭的建筑。
一楼的门窗全部紧闭，窗帘拉着。
我没有挨个房间查看，直接来到二楼胡老师和老王第一次去找叶冰的那个屋子。
刚上二楼，还是同样的位置，我慢慢停下脚步。
“屋里有人在说话！”死寂的梦境世界中，从小屋传出的声音十分清晰，说话的是一个女人。
“我刚被送入孤儿院的时候，因为不爱说话被怀疑患有自闭症，所以院长将我安排在康复区，当时我住的就是这间屋子，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回到这里。”
运用判眼，我隔着玻璃，卡着视野盲区偷看。
小屋不大，里面站着一男一女两个成年人。
男的穿着白大褂，高瘦睿智，正是比我早一步入梦的楚门。
女的穿着一件浅色长裙，五官精致，长发随意的散在肩膀上，透着一股慵懒，她看起来好像一只无害的小猫，只是说话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和警惕。
“叶冰？！”若不是戴着面具我差点失声喊出她的名字，太意外了，我没想过能这么快找到她。
“如此顺利？简直给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我很快平静下来，暂时没有露面，继续旁观。
“这个房间是你梦境开始的地方？”楚门双手插在衣兜里：“好，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梦境结束的地方是在哪？”
叶冰脸上带着疑惑的笑容：“我不是太懂你的意思？”
“告诉我你离开孤儿院的原因，找到那个原因，或许我们就能找到出去的门。”
楚门用一种很正常的语速说完这句话，他并没有感觉到不妥，我一开始也没觉得什么，可越想心里越没底：“楚门在叶冰的中层梦境里肯定说了不止一句话，那会不会召来梦魇？”
叶冰听了楚门的话，低头沉思：“我离开的原因很复杂，主要还是跟这个孤儿院有关。”
“有什么关系？”
“我是被迫离开的，如果我不走，下一个死的就会是我。”叶冰面带笑容，十分坦然。
听到她这句话，楚门和站在门外的我都愣住了。
“有点不对劲啊……”

第517章 死亡陷阱（上）
“孤儿院里有人要杀你？你当时只是一个孩子，对方为什么要杀你？理由呢？”楚门眨了下眼睛，他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
叶冰坐在床铺上，露出颇为怀念的神情，抚摸着床上的被褥：“我们之前去过院长办公室，你也看到了，天堂口曾发生过两起恶性案件，警方至今没有抓住凶手，这案子一直到现在都还是悬案。”
“你什么意思？”楚门已经预料到了叶冰接下来说的话：“难道你知道凶手是谁？”
“没错，我看到了他的杀人过程，这也是我必须要逃离天堂口的原因，如果我不走，下一个死的一定会是我。”叶冰说的很肯定，似乎她说的就是事实。
楚门陷入沉思，门外的我心中却掀起狂澜，叶冰说的话和我在驼背男孩梦中看到的完全不同。
“谁在撒谎？”如果我没有经历驼背男孩的梦境，那么我肯定不会对叶冰说的话产生怀疑，可就在刚才我作为旁观者目睹了一切，也清楚叶冰和驼背男孩之间的关系：“叶冰为什么会这么说？她和驼背男孩不是朋友吗？”
我戴着面具站在门外，继续偷听。
“孤儿院建在偏僻的郊区，与世隔绝，只有站在最高的地方才能看到城市，这里名为天堂，实际上更像是一座囚牢。”叶冰眼神变得迷离，似乎在回想过去：“有的人千方百计想进来得到庇护，还有的人则渴望逃离这里，甚至想要彻底摧毁这个地方。”
看似无关的话语，却成功引起了我和楚门的注意。
叶冰抬起头，目光飘远，好像在追忆：“杀死同学和老师的凶手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他心中孤儿院不是天堂，而是地狱，他在这里忍受常人想象不到的欺凌和侮辱，最终他选择用一种过激的手段来反抗。”
“能杀死老师，从身体素质上讲，凶手应该也是成年人才对，你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楚门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叶冰初到孤儿院，拢共接触的老师就那么几个，警方不可能查不到凶手的。
“不是成年人，凶手是一个小孩，叫做陈九歌，跟我一样大。”叶冰收回目光，看向楚门：“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很难理解，可事实就是这样。那个孩子很奇怪，他没有朋友，被所有人讨厌，估计还患有心理疾病，有人曾看到他摔死了院长养的小鸟，还有人曾目睹他在后院肢解老鼠、青蛙，他很不合群，不喜欢和人交流，总是抱着一个巨大的发臭的毛绒玩具……”
一个个难听的字眼从叶冰口中说出，屋内的楚门在认真倾听，屋外的我却很难再保持平静。
“这就是叶冰心目中驼背男孩的形象？不可能啊？叶冰没道理忘记童年发生的那些事，在她被胡老师带走时，是驼背男孩挺身而出救的她，按照叶冰的性格，这份恩情她应该不会忘记。”人是会变的，可叶冰的性格也变化太大了一点，我皱起眉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这是我认识的叶冰吗？”
屋内的交谈还在继续，我却没有听下去，事出反常必有妖，叶冰所说和我在驼背男孩梦中所遇，必定只有一个才是真的。
“该相信谁？”
驼背男孩将我拉入他的梦境，提前让我经历一切肯定是有原因的，绝不简简单单只是为了让我相信他，他应该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对我进行委婉的提示。
“小男孩简短的一生就是个悲剧，但是我从他身上却感受到了一种比希望更火热，比绝望更深切的东西，这种单纯到极致的感觉或许就是他对叶冰的爱。”我暂时只能想到爱这个词，先不说这种爱的成因，是否畸形，单就驼背男孩为叶冰做出的那些事情就能看出，他非常珍惜叶冰这个朋友，面对胡老师、副院长，甚至其他所有人，他都毫不犹豫的和叶冰站在一起，默默付出。
其实有时候我甚至觉得，驼背男孩本身就像是叶冰的毛绒熊，没有自己的情感，只为了陪在那个女孩的身边。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叶冰产生杀意？”我心中有了决断，看向屋内那个叶冰的目光也变得不再友好。
“叶冰的梦境中估计隐藏着巨大的危机，正因为这个危机的存在让驼背男孩不敢轻易现身，而中层梦境里最大的危机无非就是梦魇罢了。”我从未见过梦魇，不过这并不影响我的猜测：“楚门进入叶冰梦境使用的方法和我不同，他既没有桐槡符，也没有我身上那一大堆道具，然而他已经在叶冰梦中说了不止一句话，外来者对梦境产生的波动很有可能会吸引梦魇过来。”
想到这里，我看向小屋内部，假如这个梦境当中真的存在梦魇，那么梦魇此时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在楚门周围！
扫了一眼屋内的叶冰，我脊背发冷，要是之前自己没有被驼背男孩拉入梦境，恐怕现在我绝不会对“叶冰”的身份产生怀疑，我会无条件信任“叶冰”所说的一切，然后在她的指挥下，一步步走向深渊。
“万幸！”
我没有急着站出来，屋子里“叶冰”和楚门的交谈已经进入尾声，在“叶冰”刻意引导下，两人推测出了一个脱离梦境的方法——找到真凶，并且在梦中杀死它，这样或许可以解开“叶冰”多年的心结，从而逃出梦境。
两人商量完后，楚门在“叶冰”的带领下离开康复区，在孤儿院中寻找起驼背男孩曾留下的蛛丝马迹。
“她在打什么主意？”我很清楚驼背男孩不可能留下凶杀线索，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凶手，杀死那些人的是毛绒熊，是另外一个邪恶的灵魂。
离开康复区，梦境的天空似乎变得更加昏暗，天地间仿佛升起了蒙蒙的雾气，能见度只有十几米远。
楚门和“叶冰”推开铁门走向住宿楼，在路上，叶冰向楚门讲述了当年孤儿院里发生的第一起凶杀案——厕所藏尸案。
“叶冰”所讲的版本跟我看到的完全不同，她甚至不知道死亡孩童的名字，只知道案发地点，以及死者身份是陈九歌室友。
楚门直到现在还没有对叶冰产生怀疑，两人来到住宿区二楼厕所，这地方因为死过人的缘故已经被封停，禁止使用，门上装了锁。
“就是这里，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看肯定要看，不过破案解谜我不是太擅长，要是那个人也在就好了。”楚门念叨了两句，我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人应该说的就是我，他看过我直播，知道我在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
“哪个人？进入叶冰梦境的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我怎么没发现？”“叶冰”语气很正常，但是楚门听到后却停下脚步，他扭头看了“叶冰”一眼。
“我脸上有东西？你看我做什么？”
“没有，只是有些奇怪。”楚门双手插在衣兜里：“你刚才说‘进入叶冰梦境的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可叶冰不就是你吗？正常人的句式应该是‘进入我梦境的人’，而不会在这里用叶冰做主语。”
“老实说在遇到你之前我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在梦境中，你把这里命名为叶冰的梦境，所以我就顺口说出来了。”叶冰的解释有些牵强，“我一直在全力配合你，你问什么我回答什么，你突然出现找到我，我还没怀疑你，这可倒好，你先怀疑上我了。”

第518章 死亡陷阱（下）
楚门默默的看了叶冰一样，他本身面部表情就不多，也没有多说什么：“下面怎么做？进入当年的凶杀现场查看？”
晃动门上的锁链，楚门只是随便试试，可没想到轻轻一拉扯，锁链就脱落了下来。
“反正都到了，进去看看吧，这些地方我也从未来过。”叶冰走在前面，伸手推开了铁门，厕所停止使用了很长时间，里面早已没有异味，一切都还维持着多年前的景象。
“第一具尸体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叶冰指着厕所坑位，那里的瓷砖全部被挖开，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听别人说死者当时脑袋露在坑位外面，已经窒息，警察也弄不清楚受害者是怎么被塞进坑位里的，他们为了挖出尸体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
楚门看着那黑黝黝的坑洞，里面一片漆黑，好像是一条不知通往什么地方的隧道一样：“活人被塞进这里面？”
他蹲在坑位旁边，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叶冰悄悄接近他，一双纤细的手臂慢慢伸向了他的后背，似乎是准备将他推下去。
一直躲在门外的我看到这里，不得不站出来了。
“嘭！”一脚踢开地上的锁链，我装出一副刚进入这里准备搜查的模样，推开被叶冰偷偷关了大半的房门。
听到响动，叶冰立刻停手，楚门也站了起来，十分警惕的看向门口。
手机屏幕发出淡淡的亮光，映照在黑白两色的面具上，我一言不发进入屋内。
“你是？”楚门愣了一下，此时善恶修罗面具遮住了我的脸，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我。
我仍旧没有说话，我不确定这个“叶冰”记不记我的声音，我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的身份。
伸手将阴间秀场手机放在耳边，我做出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这是我跟楚门在入梦之前就商量好的暗号，别人很难模仿，毕竟只有我可以带着阴间秀场手机入梦。
看到这个动作，楚门眼睛一亮，瞬间明悟，左手握拳伸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他是左撇子，这个动作就是他对我的回应。
“不错，是自己人，没有被梦魇替换。”
我和楚门同时松了口气，在第三者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确定了彼此的身份。
“你是谁？”开口说话的是叶冰：“为什么我的梦境里会乱入一些稀奇古怪的家伙？你也是来救我的？怎么还戴着面具？”
“你可以叫我主播，我是来配合医生对你进行治疗的。”声音沙哑低沉，我故意变了声。
叶冰漂亮的柳叶眉轻轻上挑：“不对，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虽然你戴着面具，但是我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你能把面具摘掉吗？”
我不清楚“叶冰”是在试探我，还是真的觉得熟悉，我摇了摇头：“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楚门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丝不拉的给我讲了一遍，他提前入梦，很快攻略了叶冰的浅层梦境，找到了进入中层梦境的入口，在这里他找到了叶冰。
“这么轻易就找到了？”我冷笑一声，有面具遮挡我也不怕叶冰看见，“等于说现在我们只要找到出去的路，就能唤醒叶冰，对吗？”
“恩。”楚门又把之前他和叶冰商量的方法告诉了我，我也没有反驳，现在还不是跟这个假叶冰翻脸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摸清楚她的底细，看看能不能从她身上套取出有用的线索。
“那你们有没有什么发现？”我改变自己的声音，询问道。
“暂时没有，你来到正好，术业有专攻，解谜破案就交给你了，我说破天也不过是个医生而已。”楚门双手插兜，很洒脱的走到一边。
“你倒挺谦虚。”我走到坑位旁边，看着黑漆漆的坑洞，脑子里想的却是刚才叶冰的动作，她好像是准备把楚门推入坑洞当中。
“这个洞会通向哪里？一个取出了尸体的洞口，在梦境中应该象征死亡，掉入洞内是不是就意味着身死？”这些话自然不可能当着叶冰的面说出，我默默在心中思考：“若是这样想，那么叶冰这样做就是为了杀死楚门，她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借助梦境中的陷阱来坑杀，难道说就算是梦魇在梦境中也不能直接杀人吗？”
梦中杀人这样的事上一次入梦我就遇到过，子丑就是意识崩溃，最后死于黄雪梦中。
“你看出什么了吗？”有外人在场，叶冰收敛了许多，她的计划被打乱，此时很乖巧的站在一边。
我摇了摇头，装模作样的说道：“对比其他坑位能够发现，这个孔洞在不使用工具的前提下，根本塞不进去一个人，别说凶手是个孩子，就算凶手是个惯犯也做不到。”
“叶冰，你不是说你目睹过那个男孩杀人的过程吗？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主播，他是专业人士，一定能帮助你解开谜团。”楚门站在门口，跟我配合默契。
叶冰半天没说话，许久过后才嘟囔了一句：“我目睹的杀人过程是另外一起。”
“另外一起？是教师被逼跳楼？”
“恩。”叶冰知道再呆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果断向外走：“我带你们去那里。”
跟在叶冰身后，看着她熟悉的身影，连走路的姿态都跟我记忆中一模一样。
模仿的真像啊！我在心中感叹，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
从住宿楼出来，我们又回到了康复区，叶冰走在最前面，介绍着当时的情况。
“被逼跳楼的那个老师姓胡，那天他正好叫我一起到康复区打扫卫生，我们刚进入二楼一个封闭房间后，胡老师就像是了变了个人一样，神色慌张，不断询问我，让我帮她看看他背上是不是爬有东西。”叶冰的声音带着疑惑：“我看了好几遍，胡老师后背上什么也没有，只是他衬衫的褶皱被压平，给人的感觉似乎那里真的趴着什么东西。”
“我那个时候还小，被胡老师的反常举动给吓坏了，躲在床边，接着就看到他好像被无形的东西追赶，疯了似得离开房间，大步朝楼顶跑去。”
“我恢复平静后有些好奇，所以就跟着他追到了康复区楼顶。”叶冰的脸色慢慢变得难看，也不知道她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回想起了什么：“等我走上楼顶时正好看到陈九歌从楼顶下来，他的样子可怕极了，我至今都不能忘记。”
叶冰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那个孩子把自己缝在了毛绒玩具里，表情狰狞，眼里全是血丝，更令人惊恐的是，毛绒玩具后背上的拉锁是拉开的，他从我身边经过，我用余光看到，男孩的玩偶里还藏着两只血淋淋的断手！就像是刚刚砍下的一样！”
“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当时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快步冲到楼顶，想着找到胡老师就会安全，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更加恐怖了。”叶冰走在前面，这时候我们三人已经来到了楼顶，她指着大楼边缘：“就是那个位置，我记得很清楚，当时胡老师就站在那里，他低头向下看，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伸手去抓，最后一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他在临死前看到了某种东西？”我有些诧异，在驼背男孩梦中，所有杀戮都是由毛绒熊完成的，具体是怎么杀人的我还真不清楚：“就在那个位置吗？”
我举着阴间秀场手机，站在康复区大楼边缘，这里距离地面最多十几米，不算太高：“胡老师临死前看到了什么？”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楚门的声音：“小心！”

第519章 杀人童谣（上）
听到楚门的提醒，我立刻转身，映入眼帘的是叶冰完全扭曲变形的脸。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被撕破，叶冰疯了一般冲到我身后想要将我推下楼去！
康复区楼顶并没有围栏，如果我之前没有对叶冰起疑心，猝不及防之下还真有可能被她推下去，十几米的高度在梦境中足够致死。一旦意识破碎，我将永远沉沦在噩梦之中，最终迷失自己，化为梦境的一部分。
叶冰的手按在我身上，她估计也察觉出一些端详，所以才打着寻找案件真相的幌子，想要利用这些曾经死过人的地方，将我和楚门除掉。
“死！”尖锐的女声传入耳中，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我身体只转到一半，后背就已经感觉到一股外力。
身体前倾，早就有所准备的我想都不想甩出一张镇压符，金黄色的符箓印在叶冰身上，只是让她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符箓无效？”我就地一滚，赶紧逃离大楼边缘，和楚门并肩而站，警惕的望着“叶冰”。
偷袭失败，穿着浅色长裙的叶冰站在康复区边沿的台阶上，嘴角向两边扯动，脸上渐渐浮现出夸张的笑容：“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融合了那个女人全部的记忆，在梦境中，我知道她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我的伪装不可能存在破绽。可你好像第一次和我见面时，就已经认定我是个冒牌货了。”
她依旧盯着叶冰的面容，但那种表情让人感到陌生。
“你的伪装满是破绽，说的话前后矛盾，再说如果是真的叶冰，就算我带着面具，改变了声音，她也会在第一时间将我认出。”我摸着脸上的面具，冰冷的感觉让我很快冷静下来，已经撕破脸皮，那就没有必要再演下去了：“你就是叶冰梦境中的梦魇吧，我很好奇你的真身是什么？你又是怎么窃取到别人记忆的？”
“你还知道梦魇？”楼边的女人咧嘴一笑：“本以为只是进来两只小虫子，没想到是进来了两匹狼，不过这样也好，有输有赢游戏才有乐趣嘛。”
话音一转，她脸上的笑容全部消失：“你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不过我们可以打个赌，如果你们能活着离开天堂口，我就告诉你们一些提示。”
“你会这么好心？”我盯着女人，这是我第一次和真正的梦魇打交道，上一次我在梦境里遇到的是元辰神煞，相比较神煞来说，我完全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底细，她到底是游离的灵魂还是负面情绪记忆构成，这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未知。
“好心？呵呵。”女人展演一笑，“或许吧，不过我的提示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在梦境之中，我还从没输过。”
“你刚才就已经输了一次了。”我语气平缓，看不出一丝惊慌，我见识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即使确定了对方梦魇的身份，我的情绪也没有产生太大起伏。
女人冷笑一声，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反驳：“你给我的感觉非常熟悉，你一定在梦境主人的记忆里出现过，等我想起你的身份，就能找出你性格中的弱点，希望到那个时候你还能这样站在我面前说话。”
向后退了一步，女人半个身体倾斜到了大楼外面：“下一次见面，我会让你生死不能！”
身体后仰，假扮叶冰的女人直接向后躺下，黑发飘飞在空中，她好像一只飞舞的纸鹤从康复区楼顶坠落！
过了有几秒钟，我和楚门才走到楼边，向下张望，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差点就被骗了，这梦境还真是凶险。”楚门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就算我没有出现，你应该也能看透，毕竟你才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淡淡一笑，不过很快就又收敛了笑容：“你有没有发现，自从那个女人离开后，梦境当中就发生了某种变化？”
“什么变化？”楚门被我一提醒，才开始观察四周，很快他也发现了问题。
梦境中的雾气更加浓重了，站在楼顶甚至看不清楚楼下的土路。
“怎么会突然起雾？按照我对梦境的理解，一切环境都是由记忆演变的，大环境不可能突然出现变化。”眼前发生的这一幕颠覆了楚门之前的研究，我看他这副样子，估摸着他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根本指望不上。
“可能和那个女人有关吧，我现在有九成把握，她就是梦魇。”手指碰了碰脸，我仍旧没有取下面具，这倒不是我不信任楚门，我只是害怕在我忽视的角落里，此时正有一双双眼睛在窥伺着我。
“可梦魇也不可能凭空弄出大雾啊，我们刚才和那个人接触的时候已经发现，她想要杀人需要借助梦境本身才行。”
“我们把问题想的太简单，都低估了叶冰梦境的难度，或许眼前这大雾弥漫的孤儿院才是叶冰梦境真正的样子吧。”每个人的中层梦境都不相同，心思单纯之人，梦境就会相对简单，至于那些心底隐藏着巨大秘密，有过特别经历的人，他们的梦境通常会特别恐怖，而复杂、充满负面情绪的梦，也是梦魇最喜欢停留的地方。
我远离大楼边缘，静静思索：“这是我第一次遇到梦魇，她是以叶冰的形象出现，在接触的这一段时间内，对方暴露出的能力有——读取梦境主人的记忆，伪装模仿梦境中的人，清楚知晓梦境中的险地，可以在梦中借助工具和场地杀死入梦者。”
我不知道下一次再见面时，梦魇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她可能会变成楚门，也有可能会变成我。
“主播，咱们下一步怎么般？”楚门挤到我身边，还不忘朝直播间里招手，刷一波存在感。
“我们的主要目标肯定是寻找叶冰，梦魇出现其实本身就透露出一些信息，她应该见过叶冰，这么想来叶冰就算不在中层梦境里，此地应该也留有关于她的重要线索，我们再重新在孤儿院里找一遍吧。”转身下楼，我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可这份不安的源头我并不清楚来自哪里。
“梦境发生变化，很可能以前找过的地方也会出现改变。”楚门跟在我身后：“危机和机遇同在，说不定逃离梦境的出口已经出现了。”
“梦魇不会那么轻易让我们离开的，你别忘了这里是中层梦境，就算逃出去，外面还有浅层梦境，说不定梦魇会追着我们不放，甚至有可能跟随我们一起离开梦境，纠缠到现实里。”我走在前面，声音从面具下传出。
“那也没办法，在梦境中，我们处于绝对的劣势，能逃出去就不错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楚门无奈一笑。
“其实我还有个一劳永逸的方法，只要咱们能成功，这片梦境将再无威胁。”我走出楼道，运用判眼看向远方。
“什么方法？”楚门随口一问，也不指望我能说出什么好方法。
我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楚门：“借助梦境，咱们两个联手，杀了梦魇。”
“杀、杀梦魇？”楚门结巴了一句，很快眼中放出亮光：“你可真敢想啊！说吧，要我怎么配合？”
我摇了摇头，判眼穿透迷雾，捕捉到大雾之中一道道跳动的身影，侧耳倾听：“还不到时候，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大雾弥漫的操场上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歌声，唱歌的好像是一群冤死的孩童。
“竹笼眼，竹笼眼。”
“笼中的小鸟。”
“何时能出来？”
“黎明的夜晚。”
“鹤与龟滑倒了。”
“背后的人是谁呢？”

第520章 杀人童谣（下）
熟悉的歌声传入耳中，我运用判眼看向被迷雾笼罩的操场：“小心，他们过来了。”
“他们？”楚门没有判眼，自然看不到迷雾中的场景，他跟我并肩而立，关键时刻并未躲到我身后：“这个梦境我之前查看过，没有活人的，你确定自己没看错。”
我示意楚门靠后，歌声渐渐逼近，那些晃动的身影已经围了过来。
一个个脸色蜡黄，身体虚弱，好像纸扎成的孩子走出迷雾。
“主播，在梦境里最好不要跟外人交流，小心迷失在这里。”楚门低声提醒，我点了点头，有心想要撤离，但为时已晚，这些孩子好像认定了我和楚门，不管我和楚门走到哪里，他们都跟在后面。
“一共七个孩子，跟我在驼背男孩梦中看到的一样，福昕、福明也在其中。”叶冰梦中孩子的样貌应该是现实生活中他们的面貌，很真实，不过看起来惊悚的感觉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主播，我们赶紧走吧。”楚门拉着我沿着土路想要离开，这几个孩子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就是跟在我和楚门身后，幽幽的看着我，眼神很奇怪，就好像是发现了新的玩具一样。
我和楚门在迷雾中行走，本就容易暴露，现在身后又跟着七个诡异的孩子，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稍等，我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拉开楚门，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孩子，对比两个梦境，突然想到了问题所在：“我明白了。”
面具下的脸露出一丝笑意，我的目光紧盯在一个孩子身上。
“你明白什么了？别耽误时间，梦魇绝不会死心，它随时都有可能过来，趁着现在危险还未出现，我们要尽可能多的搜查一些地方，掌握的越多，逃出去的把我就越大。”楚门不明白我要做什么，面具遮挡了我的脸，所以他此时看不到我脸上的笑意。
“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不要过来，如果我出现意外，你就自己先走。”我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跟交代后事一样？你要干什么？”楚门还想要说什么，但是他的话被另外一个声音打断。
七个孩子里个头最高的那个男孩走了出来，他正处于变声期，声音听起来很是古怪：“你们能陪我玩个游戏吗？”
“主播，千万别答应他，在梦境中最忌讳玩游戏，真真假假，梦里的游戏很容易让人迷失。”楚门不愿自己离开，想要强行将我带走，这一耽搁的工夫，我们两个都被孩子追上，他们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兴奋起来。
“你们是新来的老师吗？陪我们玩个游戏吧！”
“不玩这个游戏，我们就一直跟着你们。”
“你不陪我们玩，我们就去找其他人过来。”
七个孩子吵吵闹闹，阻拦我和楚门离开，楚门期间尝试着强行冲出去，可他还没走出多远就有一个瘦弱的小孩跳到他背上，好像一张锡纸般紧紧贴着他，脑袋压在他肩膀上，嘴里不断重复着——来玩个游戏吧。
直到楚门乖乖回来，那个孩子才从他背上跳下来。
“走不掉了。”楚门一脸苦涩，刚才还在讨论什么计划，转眼就陷入绝境当中：“你小心点，我怀疑驱使这些鬼孩子的就是梦魇，她能成为所有噩梦的主人。”
“放心吧。”我走到个子最高的那个孩子面前：“你们想要跟我玩什么游戏？”
“很普通的小游戏，你听说过竹笼眼吗？就是一人做鬼蒙住眼睛蹲在中间，假装笼中鸟，其他人在周围牵着手，一边唱歌一边转圈。歌唱完毕的时候，中间的人要猜出背面的人是谁，被猜中的人要代替原来的人当鬼。”高个子男孩说完后摊开双手：“是不是很简单？”
“好啊，我来陪你们玩，不过玩之前要先明确一下规则。假如我没有猜中，会有什么后果？是不是以后就要一直留在这里陪你们玩游戏？”我改变了声音，说起话来沙哑低沉。
“等玩完了再告诉你，这样吧，我们有七个人，我给你七次机会，只要你能猜中一次，我们不仅不拦着你，还会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男孩说的很诚恳，七次机会，对方一共七个人，就算是瞎蒙，按照概率来算也不低。
听到游戏规则，楚门也松了口气，在他看来这并不是必死的杀局：“主播，要不还是换我来吧，我之前看你直播，你的运气一直都不好。”
“不用。”我摆了下手，看向高个男孩：“告诉我你们七个人的名字，然后咱们就可以开始游戏了。”
高个男孩依次报出七个名字，这七个名字我一个都没有听说过。
“全都是假名！”我内心低骂一句，并未表露出什么，看着人群中的福昕、福明两兄弟，对于自己之前的猜测更加肯定：“好的，名字我全都记住了，咱们开始游戏吧。”
我给楚门比划了一个手势，让他离远点，如果情况不妙就自己先走。
楚门知道改变不了的主意，叹了口气推到了几米外。
“不要偷看啊。”高个男孩取出一个布条蒙住我的双眼，他们手牵着手，唱起了那首诡异的童谣。
“竹笼眼，竹笼眼。”
“笼中的小鸟。”
“何时能出来？”
“黎明的夜晚。”
“鹤与龟滑倒了。”
“背后的人是谁呢？”
这首童谣每次听都觉得特别诡异，黑夜降临，象征长寿吉祥的龟和鹤摔倒，厄运登门之时，猜测背后的人会是谁？
是杀人的凶手？还是索命的鬼魂？抑或是噩梦的主人？
童谣停止，我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喊出：“站在我背后的人叫做福昕！”
说完之后，我立刻取下黑布，扭头看去，个子最高的男孩福昕有些尴尬的站在我身后。
“那七个名字里根本就没有福昕，主播，你是不是记错了？不过没关系，还有6次机会。”楚门双手插兜偷偷跟我比划，他之前也记住了这七个孩子的名字，想要作弊给我提示。
“我猜对了吗？”
扔掉黑布，我盯着身后的男孩，他被我看的浑身不舒服，勉强挥了下手：“你猜错了！”
“是吗？那我们继续。”看着眼前的男孩，我想起了当初这些孩子作弄陈九歌时的情景，无论他说什么，这些人都说他猜错了。
不过，我可不是他！
游戏继续，我系上黑布，七个孩子手拉着手唱起童谣，在歌声停止的瞬间，我再次喊出了福昕的名字。
这一次楚门也发觉不对劲了，因为我的声音非常肯定，而这一次站在我身后的仍旧是那高个男孩。
转身，我扯掉黑布：“这次我猜对了吧？”
高个男孩脸憋成了酱紫色，表情僵硬：“不对，你猜错了！我不叫福昕。”
“那你叫什么？”我双手环在胸前：“难道你叫做叶冰？或者你叫做梦魇？”
听到我这话，高个男孩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挤了半天才说道：“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叶冰的记忆我全部藏了起来，你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我冷笑一声，早在这七个孩子出现的时候我就感觉出不对，驼背男孩梦境中的孤儿院停留在二十年前，叶冰梦境中的孤儿院则是十几年前，那个时候福昕早就被驼背男孩杀死了，他怎么可能出现？所以这个福昕一定是假冒的。
至于噩梦中谁有能力假冒一个死去的人，答案显而易见。
只有梦魇！

第521章 答案在深层梦境
我喊出了福昕的名字，也猜出了梦魇身份，此时态度坚决，十分强势的站在高个男孩面前。
“游戏规则是你定下的，我赢了，你是准备遵守规则，还是准备现在就跟我鱼死网破。”我拿着手机，摄像头拍下了高个男孩的精彩表情，他应该是所有梦魇里最倒霉的一个，在自己的主场，硬是被我一个外来者逼得说不出话来。
事实上，多次入梦，我也明白了关于梦境的一些规则，浅层梦境和中层梦境，不管对谁来说都存在很大的制约，因为这里说到底也只是依照梦境主人记忆虚构出的世界，并非真实存在。
如果不遵守此地规则，或者严重破坏梦境本身，那么就有可能出现两种情况。
第一，梦境主人醒来，梦境破碎，所有活在梦中的意念和记忆全部湮灭，梦境主人就算清醒也会失忆或者变成白痴。
第二，梦境主人现实中的身体死亡，所有在梦境中的意念和记忆将被拉扯到深层梦境当中，而深层梦境则是一个没有任何规则和限制的地方，在那里不管是梦魇还是其他东西，都可以肆无忌惮的杀戮、掠夺。
“你不要得意的太早。”高个男孩既然这么说，隐隐就有了退让的意思。
“我只是在向你陈述事实，我赢了，用你制定的规则赢了你。”我不认为高个男孩会跟我撕破脸皮，到时候大家一起坠入深层梦境，那地方很可能不止一个梦魇，太混乱，太危险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场梦境当中？”伪装成福昕的梦魇脸上表情不断变换，他最终选择退让：“所有外来者只要进入梦境，都会引起我注意，只要开口说话或者改变梦境中的场景，我都能根据梦中遗落的蛛丝马迹找到他，可你为什么可以悄无声息的接近我？直到出现在我身后时，才被我发现，难道你也是梦魇？”
“不要废话，告诉我你的选择。”大雾变得更加浓郁，我心中渐渐产生了不妙的预感。
“威胁我？笑话，你居然在梦境里威胁梦魇？”男孩嘴巴裂开，笑的夸张，可是我和楚门都能感觉到他的怒火：“我看你能在这梦境中撑多久？”
他的身体慢慢化为雾气：“想要我的提示，也好，我就明确的告诉你，这梦境真正的主人已经迷失在了深层梦境当中。不过，你们不要着急，用不了多久，我也会将你们送进去陪她！”
话音一落，梦魇凭空消失在大雾之中。
“这个家伙很棘手啊。”楚门站在远处，不敢靠近，高个男孩消失了，剩下的几个孩童却还在。
他们呆立在操场上，很快身体被雾气吞没，就算离的很近，也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赶紧离开这里，梦境发生了变化，要在梦魇下一次出手之前，找到出去的路！”我运用判眼找准方向，拽着楚门朝教学楼跑去，叶冰梦中有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地方，那就是教学楼楼顶，那里是驼背男孩和叶冰的约定之地。
“喂，你要去哪？”楚门紧跟着我，“刚才梦魇所说你觉得是不是真的？叶冰真的进入深层梦境了？”
“梦魇说的话谁能分辨清楚，他只不过是在干扰我们罢了。”我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对于能在中层梦境找到叶冰已经不报太大的希望，此时此刻首要任务是赶紧逃出去，什么阴间秀场直播还有救人都是次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总结经验，下一次进来，做好对付梦魇的准备。”来到教学楼顶，这里的环境和我在驼背男孩梦中看到的差不多。
爬上杂物间，一个破破烂烂的毛绒玩偶正坐在房顶中央。
“陈九歌，梦魇已经发现我们了，你如果真的想要救叶冰那就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对着毛绒熊大吼，这场景让楚门惊讶，不过很快让他更惊讶的事情出现了。
浑身裂痕破烂发霉的毛绒熊竟然自己动了起来，它慢慢站起身体，就好像当初的陈九歌一样，立在大楼边沿，看着远处的城市。
那一片模糊的建筑存在于梦境边缘，也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景象。
“说话啊！”大雾封锁孤儿院，远方的场景渐渐模糊，雾气之中隐隐约约有越来越多的身影从记忆深处走出。
我眼睛眯起，现在就算使用判眼，也很难看清楚那些人的长相，但是从他们的身高体型来看，很可能是孤儿院中的孩子们。
“数量这么多？”一道道身影，接连出现，他们现在都变成了梦魇手中的棋子，朝着教学楼这边跑来：“刚才我赢了梦魇，这个家伙现在要拿出真本事了。”
驱动整个梦境中的所有人来对付我，就算我拥有道术和鬼术也只有逃的份。
“陈九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之前你将我引入自己梦中，帮助我识破梦魇的真面目，现在却又眼睁睁的看着我落入死地？你不想去救叶冰了吗？”我心中很是不安，不清楚驼背男孩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很快，我的疑惑有了回答，毛绒熊背后的拉锁慢慢拉开，一行行血字出现。
“我知道离开梦境的方法，但是你必须要跟着我救出叶冰，我才能告诉你离开的方法！”血字看起来狰狞中透着一股坚决，不得不说毛绒熊找的这个时间点真好，梦魇驱动整个梦境的力量来灭杀我和楚门，我们不跟他合作，只有死路一条，所以这个时候只能答应他，所幸他的要求也并不过分。
“我进入梦境就是为了寻找叶冰，咱们目标一致，你还害怕我临阵脱逃吗？”大雾中的身影越来越多，我语气急促。
“你确定？如果我告诉你叶冰真的被囚禁在了深层梦境，你还会愿意跟我一起去吗？”地上的血字有些刺眼：“我知道你身上隐藏有大秘密，就算被梦魇攻击也不一定会被杀死，所以逃脱梦境的方法，只有等进入深层梦境找到叶冰以后我才会告诉你！”
毛绒熊并不信任我，他内心深处还对我有一丝敌意，他在乎的只是叶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中念念不忘的仍旧是叶冰。
“深层梦境？”我声音有些苦涩，深层梦境可以说是另外一个世界，从未听说过有人能活着回来。
“你还有时间，在那些由负面记忆构成的家伙撕碎你和你同伴之前，做出决定吧。”
“我有的选吗？”苦笑一声，不为自己，就算是为了楚门我也只能答应下来，跟随毛绒熊进入深层梦境不一定会死，还可以获得逃离梦境的方法；而留在这里，既找不到逃出去的路，还有可能沦为梦魇手中的玩具，生生世世无法解脱。
“我答应你，希望你到时候不要食言。”毛绒熊应该早就知道叶冰被带入了深层梦境，它一直不告诉我就是为了等我身处绝境，别无选择时再出现。
“那就照我说的去做吧。”拉锁拉上，血字消退，毛绒熊像一只树懒般爬到后背上，双手环住我的脖颈：“带着你的朋友朝梦境边缘跑，那里有一片城市，等你进入城市后我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叫上楚门，匆匆下楼，在毛绒熊的指挥下冲进大雾当中。
笼罩一切的雾气里，无数双眼睛看向我和楚门，一个尖锐的声音回荡在天堂口上空：“你们跑不掉的！”

第522章 无限光怪陆离的城市
梦魇的声音似男似女，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在他的指挥下大雾中那些晃动的黑影调转方向，紧追而来。
我不敢有丝毫松懈，抓着楚门，按照记忆中的位置一路狂奔。
期间也被那些黑影追上过，他们好像纸片般身体很轻，速度极快，见到我后就想要贴在我身上，若非背后的毛绒熊在关键时刻出手，我的逃亡之路注定会更加艰难。
全力狂奔，很快天堂口的大门就出现在眼前，迷雾笼罩，我一直跑到门口才发现，那里站满了孤儿。
一个个晃动的身体，一双双呆滞的眼睛，他们的数量太多了！
“这怎么可能跑的出去？要不换条路吧？”我停下脚步，眼中带着些许绝望。
“只能从这里走，梦由记忆构成，在梦境中，只有被记忆认可的门才是出路。”血字浮现在我的手臂上，毛绒熊的这几个字也让我想起自己在黄雪梦中的遭遇，门在梦中往往具有特殊的含义。
“这些人我来对付，叶冰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将她救出来。还有你要注意，天堂口里的这个梦魇，不是从深层梦境出来的，而是随同叶冰一起从现实中进来的，要想彻底杀死他，还需要从现实中入手。”
毛绒熊狰狞的血字里透着一丝特殊的情绪，我看完后灵光一闪：“你说这个梦魇是从现实中被叶冰带进来的？”
叶冰在新沪高中被禄兴暗算，将三号桥火葬场下面那绝世凶物的一缕意志引到了叶冰身上，让那个凶物的意志结合叶冰披麻吊客丧门命格来阻碍我，若不是血狐强横的过分将其直接打入沉睡，恐怕现在他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叶冰的身体，开始谋算三号桥火葬场里被镇压的本体了。
“原来这个所谓的梦魇就是他啊！”弄清楚了梦魇的身份，也就可以对症下药，这算我进入梦境后得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你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如果没有就带着你的朋友去那座梦境边缘的城市吧。”毛绒熊身上开始出现变化，缝合的刀口子全部崩开，一条条红线从中飞出。
“有！”我从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感觉到毛绒熊是准备拼命了，赶紧开口：“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在你梦中陈老会以无面人的形象出现？”
“时间不多了，等你救出叶冰，我再告诉你！快跑！”狰狞的血字融入红线当中，毛绒熊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似乎他积蓄了很多年的力量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视野里尽是飘飞的红线，门口所有的孤儿都被红线穿透，动弹不得，这一幕就算明知道是在梦中，看起来也颇为瘆人。
我拽着楚门飞速冲向天堂口正门，那些拦路的孩子一个个泛起死鱼眼，他们想要阻拦我，可此时却被红线固定在原地。
“拦住他们！”身后响起梦魇尖锐的声音，我和楚门很快跑出大门，头也不敢回，奔向那座建立在梦境边缘的城市。
离开孤儿院，周围全都是荒地，这些地方对于梦境主人来说记忆很模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杂草、树枝也一动不动，就好像是人工做成的那样。
我拽着楚门飞奔，背上的毛绒熊一动不动，似乎刚才的爆发已经将它榨干。
跑出了上百米，身后忽然传来楚门的声音。
“主播，你慢点，那梦魇没有追过来。”
“那家伙眦睚必报不会轻易放弃的……”我听到的是楚门的声音，所以放松警惕，正要放缓脚步扭头看去，手突然被针扎了一下。
疼痛让我下意识低头，结果看到手臂上浮现出一行血字——千万别回头！
“什么意思？”
我突然产生了很不好的预感，一边加快速度，一边拿出秀场手机对准身后，这一看可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在我身后跟着两个楚门！其中一个被我抓着胳膊，喘着粗气落后我半个身位，而另一个则表情狰狞，脸正贴在我的脑后！
“已经追上来了？！他居然变成了楚门的样子，连声音和称呼都模仿的一模一样！”
我抓紧楚门的胳膊，不敢松开，又加快了速度。
“主播，已经安全了，咱们休息一下吧。”
“咦？主播，你后背上有东西？”
“停下吧，我跑不动了。”
……
一句又一句，他说的越多，我跑的越快，眼前的道路愈发虚幻，显得不真实，记忆从这里开始变得模糊，我已经来到了梦境的边缘！
“别停！直接冲进去！”血字浮现，我知道梦魇就跟在身后，只能硬着头皮听从毛绒熊的指挥。
脚下的荒路被水泥路取代，不知何时两边开始出现高高矮矮的建筑，它们造型奇特，建筑风格十分另类，或者用荒诞来形容更恰当一点。
身后的声音早已消失，可我仍旧不敢回头，在这座古怪的城市里狂奔，直到再也跑不动才拿出手机照向身后。
“应该甩开梦魇了吧？”
在我后面只剩下一个楚门，他的手臂被我紧紧攥在手里，我松了口气转过身，比划了一下暗号，得到回应后，我才彻底放下心来。
“暂时安全了。”
“安全个屁啊！你带着我跑到什么地方来了？看这建筑风格可不像是叶冰的梦境。”楚门被我抓着一路狂奔，什么原因都没搞明白，就稀里糊涂的跟着我进入了深层梦境，要说起来，我对这位水友还是有些愧疚的。
干咳一声，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若我没猜错的话，这座位于梦境边缘的城市，应该介于深层梦境和中层梦境之间。”
“啥？深层梦境和中层梦境之间？不行，赶紧走！真要进入深层梦境，那可就永远都回不来了！”楚门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激烈。
“恐怕已经迟了。”我指着楚门身后，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入目的只有一望无际的城市。
“出去的路没有了……”我吸了口气，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过我们也不能放弃，还有希望。”
楚门呆立在水泥路上，怔怔的看着身后，一条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岔路纵横交错，一栋栋稀奇古怪的建筑遮挡了视线，只有身在这座城市之中，恐怕才能体会到这种绝望：“完了，逃不出去了。”
正常破解梦境的方法就是按照梦境主人的记忆，寻找那些标志性事件，借此找到能够穿越梦境的门。
可我和楚门现在被困的这个城市跟叶冰的记忆扯不上半点关系，让人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冷静下来。”我拍了拍楚门的肩膀，事到如今只有打起精神去积极面对：“不管这里是不是深层梦境，至少我们都还活着，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只要我们没有迷失，就还有希望。”
自从成为秀场主播以后，绝望这个词就一直伴随着我，它时时刻刻盯着我，但是却从未将我击垮过。
楚门也不是一般人，深吸一口气，很快平静下来：“有生之年能进入深层梦境也算是圆了我的一个梦想，其实我原本的人生计划就是利用科学仪器找到进入深层梦境的方法，然后在我寿命将尽的时候，进行深度催眠，让意识进入深层梦境，达成一种另类的永生。只是没想到，这个终极目标，竟然提前实现了。”
“自我催眠？另类的永生？他们都说你是天才，我看你更像是个疯子！”我被楚门的话吓了一跳，现在才知道他研究梦境的最终目的竟然是为了让意识永生。
“你可拉倒吧。”楚门无奈一笑：“自从认识了你，我才深刻意识到自己是个多么正常平凡普通的人啊！”

第523章 被遗弃的“记忆”
“还好吧，我一直觉得自己挺普通的。”结束了这个有些尴尬的话题，我开始将注意力放在这座奇怪的城市当中，这地方跟世界上已知的任何一座城市的建筑风格都不同，高低各异，造型奇特。
“在完全陌生的城市里想要找到叶冰无疑是大海捞针。”楚门走在街道中，不时向远处张望：“这座城市太大了，建筑又如此密集，我觉得咱们首要任务是寻找到一个制高点，先确定自己的位置，做好标记，然后再想着找人。”
“有道理，不过我还有另外的想法。”翻看阴间秀场手机信箱，回想我和夏晴之、叶冰的对话，她们描述的那座孤城和我所在的地方十分相像，“这里可能就是深层梦境的边缘地带，我们最好先不要乱跑，就近查探一下四周，先清理出一个绝对安全的地带，然后再去寻找制高点。”
梦境之中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什么，小心谨慎总归是没有错的。
“也好，我听你的。”楚门跟在我身后，我们两个开始探索这个只存在于梦境最深处的城市。
纵横交错的街道，光影变幻的楼阁，这是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城市，在黑白两色的天空之下，隐藏着所有被人类遗失抛弃的记忆。
“你有没有觉得这条路很奇怪？”我高举手机，缓缓前行，目光从路面移向两边的墙壁，这周围是那种仿日式建筑，围栏隔墙，看不到里面的院落，只能看见墙壁上一个个斑驳的阴影。
和叶冰、夏晴之描述的一样，无论朝哪个方向行走，走得越远，墙壁上的人形阴影出现的就越密集。
“这些东西是装饰吗？”楚门站在扭曲的路灯旁边，浅色灯光照耀下，一个孩童的阴影刻印在台阶上，就好像是一滩凝固在地面上的水渍。他蹲在阴影旁边，伸手摸向黑灰色的影子，当指尖触碰到影子时，那道黑影竟如水波般荡起波纹：“我好像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楚门沉默片刻，眼神迷离，许久才恢复过来。
“发现了什么吗？”我走到他身边，在他失神的时候，我要时刻保持警惕，防止他被未知的东西偷袭。
“你也来试试吧，这好像水渍一般的人形阴影，似乎是一段嵌在地面里的记忆。”楚门起身，指了指地面。
我出于好奇也伸手触碰地上的人形阴影，这东西我在叶冰和夏晴之的电话里可不止一次听到过。
指尖轻碰，好似触摸到了冰冷的水泥路，又好似深入了一滴苦涩的泪水当中，那感觉很奇特。
我双眼迷离，视野变换，看到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孩子，正孤零零的坐在路边，他哇哇大哭，盯着马路中央，在那里，有一位年轻的母亲倒在血泊中，她的骨盆有轿车碾压的痕迹，身体已经轻微变形。
男孩的哭声很刺耳，最后被一个赶来的老人抱走。
画面消散，我仍旧站在城市的街道之中，面前是好似水渍一般的人形阴影，这个阴影的大小，跟我刚才看到的那个孩子完全一致。
“这片人形阴影应该是一段记忆碎片。”楚门对梦境的研究要比我专业许多，他的目光在那一个个人形阴影中徘徊：“所有被人类遗忘的、丢弃的记忆，最后都会被堆砌在深层梦境当中，若我所料不错，这些人形阴影就是那些被遗忘的记忆。”
人体具有自我保护功能，当刺激超过一定限度，大脑会主动将那部分记忆封存、慢慢遗忘。
就比如刚才我看到的小男孩的记忆，他还不懂事的时候，就目睹了母亲出车祸的场景，这个噩梦如果不被处理遗忘掉，就会伴随他的一生，记忆中的痛苦依靠外力是很难完全消除的。在这个时候，男孩的大脑就自作主张，帮助他模糊了这段记忆，淡化、遗忘，最后印刻在深层梦境当中，化成这一片不起眼的人形阴影。
站在城市当中，看着那无数的人形阴影，没有到过深层梦境，我绝对想象不出这世间竟然隐藏着这么多不堪回首、不愿被提及的记忆。
“也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人们需要这样一个地方来存放自己的痛苦。”走在街道上，我又接连触摸了几个不同的人形阴影，他们有的印在墙壁上，有的浸在泥土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段记忆都不相同，但唯有一点没有改变，那就是这些被遗弃的记忆大都充斥着哀伤和绝望。
其中有一个刻在石椅中的老人影子，给我的感触最深，他是一个流浪汉，但是在这一天，却穿着整齐坐在长椅上，足足呆了一整天。没人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没人知道，在他的上衣口袋里放着一瓶无意中捡来的安眠药。
他坐在椅子上回想了自己的一生，而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吞下了瓶子里剩余的药片，他无法再改变活着的面貌，那一刻他只想死的体面些。
记忆戛然而止，看多了容易让人对自身存在产生怀疑，我咬了咬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望着街道上无数的深色阴影，心情复杂：“不知道这些阴影当中，有没有我曾经遗失的东西。”
随着肾窍道锁打开，我知道自己曾经一定遗失过什么，这种忘记过去的感觉很不好受。
我和楚门走了上百米，终于遇到了第一栋比较高的建筑，这栋楼足有五层，造型奇异，下细上粗，如此奇葩的建筑结构估计也只有在梦境中才能看到。
“确定要进入吗？这些建筑的存在我总感觉十分蹊跷。”楚门拦住我，站在门外：“我们还没有弄懂这些建筑代表的含义，万一它们是梦魇的巢穴怎么办？”
稀奇古怪的建筑让人摸不着头脑，从欣赏性来说，这里的每一栋楼拿到现实当中，都可以算作是艺术品，但是在梦境中，这怪诞的建筑风格只会让人觉得诡异和不安。
“找到制高点，确定自己的位置，观察整个城市的地貌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反正迟早要进入建筑内部查探的，等会小心点就行了。”我让楚门跟在身后，举着阴间秀场手机率先进入楼房内部。
大楼内部跟我想象中有些不同，每层只有一个房间，房间的尽头就是通往第二层的楼梯。
“真要进去啊？”楚门左右看了看，出入只有一条路。
“要不你守在外面？”
“还是一起吧，别给梦魇假冒的机会。”一提到梦魇，我们两个心里都产生了一种急迫感，深层梦境的危险绝对在中层梦境之上，只不过我和楚门现在还未体验到那种恐怖罢了。
这栋楼一共五层，第一层和第二层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到了第三层墙壁上开始出现人形阴影，等进入第四层，密密麻麻印在墙壁、地板上的人影已经让我不敢轻易踏足，看得我和楚门头皮发麻。
“如果这些由记忆构成的人影从墙壁中走出……”打了个寒颤，我将这个想法驱除出脑海，拽着楚门来到了第五层，这是整栋建筑最高的地方，空旷的屋子里除了人形阴影外，还立着一面镜子。
很突兀，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我和楚门对视一眼，都明白镜子在梦境中代表着某种特殊的意义，所以尽量贴着墙壁，不让自己被镜子照到。
好奇害死猫的道理我和楚门都懂，不该去碰的东西，自然要远远避开。
五楼的窗户开在西边，我和楚门很快走到了过去。

第524章 飘飞的“念头”
推开窗户，头顶是黑白两色的天空，极目远眺，高高矮矮的建筑涌入眼中。
可能是因为站的还不够高的缘故，从这里根本看不到城市的边缘。
“所有的路都好像互相连通着……”楚门脸色很难看，他这句话的潜意思就是，这里像个迷宫一样，很难找到出去的路。
一次性就发现通往外面的路肯定是不现实的，我强行记下这周围百米的道路和每一栋建筑，然后拍了拍楚门的肩膀，“准备离开吧，再往西走有一栋十几层的高楼，爬上去应该能看到这座城市的全貌了。”
站得高看的自然远，我和楚门掌握的信息太少，毛绒熊又一直不说话，我俩只能用这样的笨办法去寻找出去的路。
“小心点，别被那个镜子照到。”
“要不过去看看，平白无故多出一个镜子，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走投无路了再回来也行。”我进行过那么多次直播，对于危险有种超乎常人的直觉，“能不碰最好不要碰。”
我们不靠近镜子，不代表镜子不会照到我们，它单独摆放在屋子正中间，镜面对着入口，总是让人不经意的就会看向它。
“应该只是普通的镜子。”楚门嘀咕了一句，目光落在镜面上，镜面似乎忠实的映照着这个虚幻的世界：“走吧，去你说的那栋大楼。”
楚门走在前面，我在离开五层的时候，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下那面镜子。
判眼扫过，我突然停下脚步：“稍等！”
“怎么了？”楚门见我扭头盯着镜子，死死拽着我：“主播你可别去作死啊！”
“你有没有发现很奇怪的一点。”我对着镜子摆了下手，里面的人物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乍一看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看的久了就能发现，镜子里的人是有影子的！
我指了指自己身后：“进入梦境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自己带有影子，可是镜子里照出的我们却带有影子，这是不是说明，镜子另一边就是现实？”
“你这个解释太牵强了，镜子另一边是虚幻才对。”
“那你怎么解释影子的存在？”
我反问楚门，他也说不出原因：“要不，过去看看？”
这面摆在屋子正中间的镜子确实诡异，我和楚门都觉得它有问题，心中好奇，不过我又想到了入梦之前樱子的提醒：“算了，暂时不要靠近镜子。”
不在楼内停留，我和楚门穿过那几个满是人形阴影的楼层，跑出这栋造型奇异的建筑。
一离开建筑，就莫名的轻松了许多，我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接下来我和楚门又进入了其他几栋房屋查看，但是并未找到什么特殊的地方，也不是每一栋楼房内部都放置有镜子。
“主播接下来怎么般？要回最开始进去的那栋有镜子的楼吗？”楚门漫步在梦境的街道上，不时伸手探查那些刻印在城市街道上的记忆碎片，他是彻底想开了，对他来说最坏的结果就是永远被困在深层梦境，而这本身就是他追求的方向。
“不急，我们先去找之前看到的那座十几层的高楼。”比对记忆中的路线，饶了许久才走到那栋高楼门口。
“这地方有些特别啊！”楚门仰头望着大楼，喃喃出声。
事实上就算他不说，我也能看出来。
这栋大楼跟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错综复杂的道路也在这里交汇，更奇怪的是靠近此楼三十米内都看不到一个人形阴影。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说明，这栋大楼极为特殊。
“我总觉得这栋楼不是什么好地方。”
大楼很高，不像是现实中那种办公用的商务大厦，更像是一座监狱，外墙成浅黑色，窗户很小，全部安装了防盗网，更高的地方还缠绕着一条条铁丝。楼道入口相对来说也很窄，只能让两人并排进入。
楚门活动了一下脖子，拍着我的肩膀：“主播，别东张西望了，我这次可算是舍命陪君子，你说咱们进不进去？”
“都来到这里了，自然要进去看看。”我一路上左右乱看，并非害怕，只是在寻找一个很关键的东西。
在叶冰和夏晴之的电话里都提到过一个很特殊的东西——电话亭，我不知道这诡异的城市中有多少电话亭，只是单纯的想要见识一下，她们为什么能通过深层梦境的电话亭，拨通阴间秀场的手机！
根据现在已知的情报，秀场电话只有死人和被关在深层梦境的人才能打通，这两者之间又会不会存在什么联系呢？
想了很多，但是真正算起来，也就是两三秒的时间。
我收回思绪，朝楚门点了点头，背着毛绒熊走进这栋好像监狱般的大楼。
“但愿能在这里有所发现。”
大楼内的空间比我之前预料的大了很多，每一层都由大大小小的隔间组成，所有隔间的门都是关上的，不过没有上锁，可以随便打开。
与我和楚门第一次进入的那栋建筑不同，这栋大楼的每一个隔间里都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像是还有人居住一样。
房门没有上锁，每扇门后面的场景布置也都不相同。
有的门推开后是一片散发臭味的室内游泳池，有的门后则是废弃的教室，还有的则是医院手术室。
千奇百怪，不打开门，永远都不知道它后面会是什么。
“每一个隔间布置的都不相同，这栋大楼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我进入深层梦境也有一段时间了，这大楼是我见过的唯一一座完全没有人形阴影存在的地方：“连破碎的记忆都不愿意附着在这里，莫非此地是用来囚禁什么东西的？”
大楼外形酷似监狱，窗户上全都安装了防盗网，但是楼内不仅所有门都未上锁，进入大楼的通道也是开着的，无人看守。
“主播！快来！”
在我思索时，楚门有了新的发现，他原本只是随手推开一扇门，可等看到门内的场景后，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普通的木门背后是一间普通的卧房，床铺、桌椅、书柜，家具摆放的整整齐齐，这地方似乎有人打扫过，看起来一尘不染。
然而就在这再正常不过的卧房当中，却存放着一个绝对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的被褥上，平放着一颗人头。
那是一个男人的头颅，他双眼紧闭，好像睡着了一样。
“怎么没有血？塑胶道具？不可能啊！这也太逼真了吧。”我能够理解楚门的震惊，站在门外运用判眼观察，这颗人头脖颈以下并不是身体，而是一根仿佛尾巴般的细线。
“这是什么鬼东西？看起来好像是人头气球？”我压下心中的不适，准备进屋查看，但是却被楚门拦住，他轻轻把门关上，将我拉到角落才敢大声说话。
“主播，这东西我曾经在实验室志愿者的中层梦境里见过。”
“你见过？！”我有些惊讶：“这人头气球到底是什么东西？算是梦魇的变种？”
“它不是梦魇，只是人类自身思考的产物。”楚门双手插在白大褂里：“你有没有听说过念头这个词？”
“念头？”
“人类在受到某些事物刺激时，会思考，思维碰撞就会产生念头。比如说在我目睹自己妻子出轨时，我心中不受控制产生了杀人的念头。”楚门语气呆板，解释的倒十分清楚：“你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头，应该就是一个被遗弃的念头。”

第525章 价值一百积分
念头通俗来说就是想法，但是两者之间似乎又有些不同。
按照楚门的说法，屋子里的人头就是一个被遗弃的念头，至于它究竟是如何产生，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遗弃的我暂时还不清楚。
想要弄明白一切，只有进入房间，近距离接触才行。
“一个被关在深层梦境中的念头？它的外形虽然可怕，但终究不过是一缕残念，对我们来说应该没有太大的威胁。”我回到那扇门前，准备进去查看，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征求一下楚门的意见，毕竟我们两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鲁莽行事是对两人生命的不负责。
“主播，我觉得还是不要招惹它比较好。”楚门的顾忌有很多：“心与事物碰撞产生念头，我们在生活中无时无刻都在产生着各种各样的念头，有好的，有坏的，这都没什么。可是房间里的那个念头却被他的主人强压在心底最深处，刻意遗忘掉，由此可见这个念头极为可怕，说不定就是残暴的杀念。”
“现实中有很多激情杀人的例子，当他们做出杀人的举动时，脑海中碰撞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杀念。”
“只不过大多数人都会将杀念隐藏下去，渐渐忽视掉而已，实际上自然界弱肉强食，杀戮也很正常，不过对于人类来说，道德和文明约束了思维，所以当杀念和邪念产生时，才会被主意识抛弃。”楚门顿了一顿，指向屋内：“说了这么多，我想表达的意思就是，所有被遗弃在深层梦境当中的念头，估计都跟杀戮、残虐有关，这些飘飞的头颅，就是人类在一瞬间产生的无底线的邪念。”
被楚门这么一说，我似乎有些明白，这栋奇怪的大楼为什么外形酷似监狱，在大楼周围几十米范围内都看不到人形阴影存在了。
这个地方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我看着一个个紧密相连，又被单独隔开的房间，不敢想象是不是每个房间里都藏着一个念头。
“照原计划行事吧，咱们先爬到楼顶，俯视城市，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大楼内部全是单独的隔间，过道狭窄，只能容纳两人并排走过，走廊螺旋向上，尽头是通往下一层的阶梯。
楼道内没有标示，大概走到了第七层，我摸着墙壁忽然停下来，侧耳倾听：“楼道里好像有脚步声。”
“我怎么没有听到？”楚门学着我的样子，过了有几秒钟才隐隐约约听到轻微的响动：“是从咱们身后传来的！”
“念头那东西没有双腿，自然不会发出脚步声，来的是其他东西？会不会是梦魇？”身后突然追来的“人”算是我和楚门在深层梦境中遇到的第一个生命，敌友不明，我自然不敢大意。
“咱们是继续往楼上走，还是找个房间先躲起来？”楚门转身看向来时的通道，走廊成螺旋形，视线被遮挡，只能看到几米远的地方。
“先躲起来吧，小心为妙。”我和楚门随便找了一个房间进入其中，房门没有上锁，我俩只能用身体堵住门板：“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躲在暗处，等会先不要着急，摸清楚他们的底细再出去。”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我和楚门大气不敢出，静静等待。
屏气凝神，我运用判眼趴在门缝偷看，一门之隔，弯曲的走廊上脚步声愈发清晰。
“来了！”
血红色的高跟鞋，掩住脚踝的杂色长裙，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吸引我注意的地方。
视线上移，当我看到她雪白脖颈之上的那张脸时，差点惊叫出声。
诡异的花纹绘在哭丧纸上，这是一张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纸人面具！
“阴间秀场！”我脑海里几乎在一瞬间浮现出了这四个字，“没错，这纸人面具跟阴间秀场考官佩戴的面具完全一样！”
我感觉自己心脏跳到了嗓子眼：“难道她是阴间秀场的人？不对啊，我是阴间秀场主播，进入梦境也是直播任务，如果这里是阴间秀场的地盘，我再进来就显得太多余了。”
就在同一时间，阴间秀场手机发出了一声轻响，似乎收到了某条信息。
这突然的响动让我和楚门都脸色一变，屋内太安静，这轻微的响动，被无限放大，就算是站在门外也能听得很清楚！
脚步声停止了，那艳丽的高跟鞋正好停在了房门外面。
“她发现了？”我抓着手机的掌心已经满是汗水，门外佩戴纸人面具的女人慢慢转身，正对着我所在的房门。
隔着一扇木门，我和这个神秘的女人彼此对立，我不知道她看到我了没有，也不清楚她下一步会干什么。
我此时能够做的只有记住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揣摩她的身份。
“锁骨凸出，个子比叶冰要高，身后没有影子，这难道是另外一个入梦者？”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女人已经转身离开，脚步不急不慢向楼顶走去。
“她是谁？为什么会佩戴和秀场考官一样的面具？”等到女人走远，我才松了口气，赶紧拿出秀场手机查看。
点开桌面，信箱中多出了一条信息，里面的内容也很简单。
在开始直播时，可选任务最后一条全部都是问号，遇到这个奇怪女人之后，问号消失，最后这一条可选任务终于公布了出来。
“可选任务五：不择手段使用一切办法杀死她！任务成功奖励一百积分，一次直播豁免权，一次提问机会，从已解锁商品中随机抽取两件物品！”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我喉结滚动，擦了下眼睛反复读了几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一百积分的任务？！”我强忍下心中的激动，按着门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五条可选任务是刚才那个女人经过时才出现的，虽然短信中没有说名字，但可以确定，阴间秀场的任务目标就是她。”
现在我已经可以肯定，那个佩戴和秀场考官一样面具的女人绝对跟秀场无关，为了杀她，秀场方面甚至开出了一百积分的奖励！
前所未有，杀死梦魇才奖励十积分，当初要杀死禄兴也不过奖励三十积分而已。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她拥有和秀场一样的纸人面具，但是却被秀场开高价悬赏，难道说她就是秀场所说的背叛者？”看着手机信箱，这么想也不对，可选任务四里明确写着——杀死背叛者奖励二十积分，这个女人的悬赏价格是背叛者的五倍！
还有一点需要注意，可选任务五并不是一开始就发布给我的，而是采用隐藏的方式，只有特殊的遭遇才能触发任务，结合上次死亡列车直播时的经验，这样的任务通常来说变数极大，任务目标往往是阴间秀场都真正动心的东西！比如说双面佛的善恶舍利，又或者梦翼蛊。
“秀场任务没有告诉我那个女人的任何信息，甚至连名字也不说，只是用她来指代，难道是害怕我发现什么吗？”我慢慢冷静下来，秀场不是慈善机构，它既然开价一百积分，那就说明这个任务极度危险，值这个价钱。
“千万别被高额积分冲昏了头脑，保持理智，活下去才有首要任务。”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微不可闻，那个女人走远了。
“深层梦境确实可怕，随便遇到一个人都价值一百积分，我的全部身家加在一起，估计也就值这个数而已。”收回手机，我刚准备开门，忽然发现楚门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第526章 恶念来袭
“你怎么了？”
我扭头看去，楚门身体僵硬，后背死死顶住房门，他好像是见到了厉鬼一般，眼中带着一抹凝重。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一转身才猛然发现，屋子正中央的病床上放着一个女人的头颅。
她染着一头金色的长发，模样美艳，只是整张脸呈现一种不健康的惨白色。
高挺的鼻梁，厚厚的嘴唇，金发慵懒的披散在洁白的床单上，产生这个念头的人定是个极为美艳的女人。
她拥有美丽的外貌，但是再漂亮的脸蛋也改变不了她只是个念头的事实，一个头颅就这样扔在床上，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这屋子里也有一个念头。”我现在才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屋内被布置成了一间病房。
“老楚，咱们该走了。”
我催促着楚门，他却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乱动：“这个念头已经发现了我们，你刚才没看见，自从咱们进入屋子后她的眼睛就偷偷睁开过，要不是我无意间发现，然后一直盯着她，说不定此时已经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有这么严重吗？”我挑了下眉毛，念头的外形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有些恐怖，仿佛一个个人头气球，但是对于进行过多次直播，已经身经百战的我来说，并不算可怕：“一个被遗弃的恶念，能对我们造成威胁？”
“她一个估计不能，但是你别忘了这里可是深层梦境，我们的行踪已经被她知道，万一我们前脚离开，她后脚就跑出房间，召集这建筑里的其他念头对我们进行围捕，到时候可就是生死危机了。”
被数不清的念头追赶，这场景只在脑中过一遍就觉得不舒服。
“直接走后患无穷，那就处理掉她好了。”我绝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况且这里又是梦境，摧毁一个被遗弃的念头对我来说，不会产生任何负罪感：“你守住房门，我去会会她。”
“小心。”楚门用身体堵住房门，确保念头无法逃出去。
我点了下头，手中拿出一张镇压符，虽然在梦境中这东西的作用有限，但至少也是一种心理安慰。
一步步逼近，我看的也越来越清楚。
念头的外形，说白了就是一个人头加上无数记忆纠缠形成的细线构成。
站在病床边，我突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这玩意要怎么才能杀死？拍碎她的脑袋？还是剪断她脖子上的细线？”
我扭头求助楚门，他也不是太懂，有些犹豫：“根据我之前实验提供的数据，只要把念头下面那些细线全部拽下来，没有记忆支撑，它们自然就会消散。”
“你确定？”我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头颅，她脖子下面没有身体，只有一条条颜色各异的丝线。
“那些丝线就是思维，是念头产生的根基，因为人具有思维，才能将外界的一切转化成记忆存储在脑海里。”楚门分析的头头是道，我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出于对队友的信任，决定照他说的去做。
一手拿着秀场手机拍摄，我垫着一张镇压符抓向女人头颅下方垂落的丝线。
手指伸入丝线当中，我一把抓紧，还没等用力，视线就开始模糊：“坏了，要进入那个念头的记忆当中。”
这种感觉我再熟悉不过，等我睁开眼睛，自己仍处在刚才的病房里，病床、柜子的位置没有发生改变，但是屋内却多出了三个人。
一个英俊的中年人坐在病床旁边，病床上此时正躺着一个黑色长发年轻漂亮的女孩，她脸色有些苍白，长相极为清纯，看起来年龄不大。
“我已经跟她离婚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中年男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转过身，我这才看到在他和年轻女人之间还放着一个刚出生的男婴：“我也有儿子了，盼了那么多年，我终于也能做父亲了。”
他正在感叹，病房门忽然被推开，进来的那个女人长得和我之前看到的念头一模一样，金色长发，鼻梁高挺，嘴唇很厚，皮肤白皙，像是中欧混血。
她一进来就和男人大吵，而后指着病床上的年轻女人大骂，通过他们之间的争吵我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很狗血的婚外情，小三怀了孩子成功上位，原配金发女无法生育，她一直很努力的想要挽回婚姻，可惜劝说无果。
争吵慢慢演变成肢体冲突，金发女想要去动刚生完孩子的年轻女人，被中年男人推倒，他下手很重，根本不念及旧情。
金发女人气急之下，从地上爬起，她那张美艳的脸已经扭曲变形，蓝宝石般的眼中被恶毒充满，爱情会让人盲目，盲目的爱也会在跨过禁忌之后，发酵成极致的恨。
她从地上爬起，脸气的发白，手指都在颤抖，厚厚的嘴唇上不知是涂抹了大红色的口红，还是银牙咬破朱唇流出了鲜血。
金发披在身后，她形如厉鬼，盯着病床上那个幼小的生命，她认为正是那个孩子的出现，夺走了她的一切。
嘴唇浸出鲜血，这一刻她产生了一个极为疯狂的“念头”！
她从地上爬起，突然冲向病床，抢走躺在年轻母亲身边的婴儿。而后像个魔鬼般，双手高举着婴儿，慢慢转身。
她怨毒的眼睛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我！
“这是什么情况？”我暗自警惕，这段记忆非常真实，应该是在现实里发生过的：“她不会真的要摔死那个新生儿吧？”
我还未想出结果，面前的金发女人已经挥动手臂，带着怨恨用力将孩子摔向地面！
虽然明知道这是梦境，但是我的身体还是本能的伸手去接那个婴儿。
身体前倾，手臂伸开，可那个婴儿于我来说只是一片虚影，根本接不住。
“这个疯女人！”我抬眼看去，面前的金发美女早已发生异变，她的头颅离开了身体，一条条代表思维的丝线纠缠在一起。
她瞪着那恶毒的眼睛，一口咬向我的脸！
距离太近，躲闪不及，我挥拳砸向她的脑袋，口诵镇压咒决，可是镇压符在深层梦境中几乎没有作用，我的手很快被女人头颅下面的丝线缠住。
这些细丝好像毒蛇一般，钻进我的肉体，腐蚀我的意念，让我的头脑变得昏沉，视线也开始模糊。
“不好！”我现在才知道这些恶念的恐怖，它们简直就是人类最丑恶狠毒的阴暗面，也怪不得会被丢弃在深层梦境当中。
急速后退，那飘飞的女人头颅啃咬向我的眼睛，时间紧迫，我心思急转也就在零点几秒之内有了决定。
“身上带入梦境的道具很少，此时都贴身放在口袋里，能直接使用的只有挂在手腕上得自陈老的佛珠。”
“念头”的牙齿碰到了面具，我不再犹豫，主动伸出左手抓向她的嘴巴：“给我下来！”
手指伸进她嘴中，我也是豁出去了，用尽全力将其按在地上，符箓无用，就用拳头。
意识对冲，我感觉每一拳砸下去，念头中的恶意和怨恨就会浸透入我身体中一点，而这些邪念开始影响我思考的时候，一直戴在手腕上的佛珠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再普通不过的珠子上流转出好似莲花般的纹路，一道道白色神纹附着在我的手上。
“这是……功德？！”我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左手，功德护住手掌，每一拳击打下去，念头都会发出惨叫！它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功德还可以克制恶念？这难道也是功德的用处之一吗？”

第527章 她坐在时间之上
我学过崩拳，擅长近身格斗，现在又有了功德保护，那个女人头颅根本对我构不成威胁。
一拳接着一拳，完全不给她反抗的机会，随着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念头被我生生打散！
场景变换，屋内的中年男人和病床上的年轻女人全都消失，我又回到了刚才的房间里。
睁开双眼，我看向自己的手心，女人头颅已经干瘪，好似一朵枯萎的鲜花，我手中的彩色丝线也萎缩、断裂。
“死了？”楚门兴奋的走了过来：“主播，你成功了。”
我单手托着“念头”，回想刚才的遭遇：“我原本想要拽掉‘念头’下面的丝线，可手刚碰到，意识就被拉入恶念当中，差点被它吞掉。”
刚才的交手，虽然短暂，事实上十分惊险，普通手段对“念头”无效，在佛珠功德显现之前，我受到了“念头”的影响，差点被其同化，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恶毒灵魂。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楚门只看到我拿着念头发了一会呆，并不知道我差点遇险。
“靠这个。”我抬起左手，那一串带着莲花印记的佛珠上流转着功德：“功德可以克制恶念，不过功德数量有限，应该属于消耗品，我也不知道这佛珠手串还能使用几次。”
沉默片刻，其实我还有一个更糟糕的消息没有告诉楚门，我本身功德为负十万，业障缠身，一旦被恶念侵蚀，恐怕会变成一个超级恐怖的存在。
我驱散脑子中的想法，检查了一遍屋子，确定没有遗漏之后，推开房门：“该离开了，继续往楼上走，小心点，别跟之前那个女人碰上，她很危险！”
走出房间，我没有马上离开，这间屋子里的念头已经被处理掉，必要时我们可以躲在这间屋子里避难。
因为没有编号，所以花了十几秒的时间我才记住此房间的位置：“可以了，走吧。”
我和楚门刚刚转身，很快就听到身后传出响动，扭头看去原本合上的房门裂开了一条缝。
在我和楚门都还没反应过来时，房门突然被撞开，一颗干瘪的人头从门内滚出，拖着刚长出来的丝线，朝楼下滚去！
“不好！那女人的‘念头’没死！”
通道成螺旋形，那头颅滚得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坏事了。”我和楚门脸色都很难看，我俩一直能安全走到现在，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我俩一直躲在暗处，没有被人发现。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那个“念头”很可能会跟大楼里的其他“念头”沟通，暴露我和楚门两个外来者的存在。
一个“念头”就已经如此恐怖，要是来上一堆？我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没有丝毫犹豫，我立刻追了过去，但是我一直跑到四楼，都没有看到那个“念头”的身影，我怀疑它偷偷躲到了某一个房间当中。
站在过道里，每一层都有无数隔间组成，一个一个查根本不现实。
“主播，怎么办？要撤出大楼吗？”楚门动作比我慢，现在才追过来，他声音焦急，忧心忡忡。
“这栋楼是这片区域最高的建筑，想要看到更远的地方，确定周边地形，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不能撤，走，咱们加快速度去顶层！”
我一马当先，朝楼上跑去。
实际上，我之所以不愿离开还有一个原因。那个佩戴纸人面具的女人仍在楼内，阴间秀场为了杀她开价一百积分，如果有可能，我想要近距离的观察一下她，说不定会有惊人的发现。
女人的头颅消失不见，我和楚门心中也多了一丝紧迫感。
“深层梦境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如果我们在这里呆的久了，说不定就会彻底混淆现实和虚幻。”我快步朝楼上跑去，大楼内部结构都差不多，整体成螺旋形向上，一个个隔间紧密相连。
一直跑到第十八层情况才出现变化，首先是墙壁的颜色，其他楼层墙壁都是白色或浅灰色，只有这一层墙壁的颜色为深黑色。
“有点不对劲啊。”漆黑的墙壁，在梦境中显的神秘，充满了不安全感，我步入其中，发现这一层所有的房门也都是黑色的，如果不仔细分辨甚至看不出来哪里是墙面，哪里是屋门。
“主播，别急着进去，黑色在梦境中可不是什么好的色彩，这一层恐怕藏有很恐怖的东西。”隔间的门都没有上锁，如果里面真的藏有东西，它们可能会直接跑出将我和楚门包围。
色彩在梦境中有特殊寓意，樱子也曾告诉过我，所以我没有冒然推开这些房门查看，站在原地等楚门过来：“老楚，你觉得黑色在梦里会预示什么？”
“黑色是当缺乏灯光照射时所形成的影子，如果梦到了黑色，正常来说那表示你将会发现一段你不曾知道的事实，又或者，你一直隐藏在心里的感受即将被周围的人发现。黑色代表着危险，往往跟邪恶扯上关系。”楚门皱眉思索了一会：“根据志愿者提供的数据，如果梦到自己走进一间黑屋子或梦到一位穿黑衣的人，那就表示将会有人在你的感情或者事业上搞破坏，甚至给你的生活带来危险。”
“看不出来，你对解梦还挺有心得。”
“不是心得，是经验，这些都是我根据志愿者口述总结出来的。”楚门压低了声音：“赶紧找个窗口，看完了直接走，黑色在梦境中真不是什么吉利的颜色。”
穿过漆黑的走廊，我和楚门来到通道尽头，通往下一层的阶梯也是象征着不祥的黑色。
“这楼从外面看好像没有这么高。”我和楚门一前一后踏上黑色的阶梯，来到了第十九层。
这是整栋建筑的顶层，空间很大，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
有玩偶，有花盆，有掉了漆的家具，有生锈的铁炉，有硕大的齿轮，还有和人身体一样高的机械零件。
东西很多，不过无一例外，这些全都是旧东西，应该都是被人们遗弃的废物。
“为什么都会堆在这里？”
仰头看去，第十九层没有天花板，好像空中楼阁般，用扭曲的钢铁做支架，在大楼最顶部立起了一座大钟。
钟面直径有五米，内外分为三层，最外面那层标注了二十四个数字，似乎是代表二十四个小时。第二层标注了十二个数字，就跟现实中的钟表一样，比较奇怪的是最里面的那一层，表盘上写满了细密的文字，半边纯黑、半边纯白，似乎是象征着白天和黑夜。
“这个钟表记录的是梦境时间吗？”我只是随口瞎猜，事实上我的视线只在表盘停留了几秒钟就移开了，因为我发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存在。
最外层表盘之上，三根指针歪歪扭扭指着不同的地方，其中最粗的那根指针横停在表盘中央，而我之前见过的那个女人就坐在其上！
大楼十九层，裙摆被梦境的风吹拂，她戴着纸人面具眺望远方，晃动着艳红色高跟鞋，脚下就是整个梦境世界。
“这个女人……”一时间，我竟找不出能够形容她的词汇。
我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不清楚她的视线停留在什么地方，我只能躲在一堆杂物中间偷看她的侧脸，看着她在指针交错的一瞬间，轻轻抬手。
十二声钟响过后，最内层的表盘随着她的手指开始转动，所有的指针都落在了黑色区域当中。
也就在同一时间，大楼内响起了推门的声音，我趴在楼梯口偷看，一扇扇房门被撞开，一个个“念头”飞了出来！

第528章 无灯的街区
捂住嘴巴，就算我经历了十几次直播，也从未见过如此惊悚的场景。
飘飞的念头好似出巢的鸟群，那一个个面目各异、表情狰狞的念头在楼道中飞舞，而后挨个房间查看，一层接着一层，地毯式搜查，最后沿着楼梯，从最底层的出口一涌而出！
无数的黑发交织在一起，好似一片会移动的乌云。
我侧目观看，头皮发麻，那一张张闪过的脸，一个个满含恶意的头颅，它们像是狩猎一般，飞向城市的各个角落。
“太恐怖了！”
我大气不敢出，保持自己的姿势，生怕碰到什么东西，一动也不敢动。
大钟上的指针不停走动，最粗的那一根指针向下滑动了半格，女人起身，沿着大钟上的数字走回钟表内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和齿轮转动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她没有回头，就像来时那样，风轻云淡的离开了。
第十九层被人们丢弃的杂物堆满，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等女人的脚步声消失后，我和楚门才从藏身之地走出，我俩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我怎么感觉她似乎掌管着梦境中的时间？”
“你问我，我问谁去？”坐在一张缺腿的桌子上，我眼睛盯着头顶的大钟：“钟表最内层分为黑白两色，之前所有指针都在白色区域转动，而现在表盘九成变为黑色，指针也全部跑到了黑色区域里，这一黑一白的变换是不是就代表着昼夜交替？”
“梦境里也分黑夜和白天？”楚门百思不得其解：“浅层梦境和中层梦境的构造只和梦境主人的记忆有关，深层梦境则可以算作是另一个世界，对这个世界，我们知道的太少了。”
“我们能不能这样想，梦境中分为白天和黑夜，咱们刚进来时正好是白天，白天比较安全，念头和梦魇很少在白天活动，但是黑夜就不同了，你刚才也看到了，十二声钟响过后，大楼内所有的念头都飞了出来，说不定我们还会遇到更加离奇恐怖的东西。”我皱着眉，神色凝重：“深层梦境真正的危险要开始体现出来了。”
“要不咱们就躲在这里，等待时间再次变换？”
楚门的提议，我也有些意动，不过在我看来这不是最好的方法：“这大楼是念头的老巢，暂时来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长久下去，难保不会出现意外，真要是被念头堵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算了，那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吧。”楚门和我从杂物中走出，爬上钢铁支撑起来的钟塔，这些扭曲的钢铁、机械零件以一种和现实物理学完全相悖的形式交错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件抽象艺术品。
站在钟塔最高处，我终于如愿，极目远眺，俯视这座梦境城市。
一栋栋造型奇特的建筑映入眼中，复杂的街道，好像蛛网般交织着。
“好像并没有出路……”这片城市太大了，无限延伸，一直到地平线的尽头：“看不到来时的路了。”
楚门有些悲观，登上高楼之前虽然我们都明白深层梦境等同于另外一个世界，从来没有人能逃出去过，但是心中总是残留着一丝侥幸，希望传言有误，也希望自己足够幸运。可惜，事实是残酷的。
“没有出路，我们逃不出这座城市。”楚门靠着身后的钢筋：“或许若干年后，等我们记忆模糊，可能我们会忘记自己的出身，以为自己原本就属于这片扭曲的世界。”
“别急，还有机会。”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我也知道逃离深层梦境的可能已经微乎其微了，这座城市太大了，根本走不出去。
更让人绝望的是，似乎只要还有人做梦，还有人在抛弃记忆、遗忘过去，这座城市就会不断扩张。
没有人能走出去的，就像没有人能了解所有人的过去一样。
站在十九层高楼之上，我运用判眼看的比楚门要清楚，梦境的黑夜到来了，很多不曾见过的东西从躲藏的地方跑了出来，他们奇形怪状，走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中，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看过的一句话——行走人间全是妖怪。
“这就是深层梦境吗？”钟表指针在二十四个数字间旋转，三层表盘代表着深层梦境的规则，我俯视下方的世界，扫过千奇百怪，忽然产生了一个很荒诞的想法。
“相比较现实中的物欲横流、自私冷漠，这个到处行走着念头、记忆的城市或许显得更加真实。”一手抓着弯曲的钢筋，我将半边身体探出楼外。
“逃不出去的，我建议咱俩赶紧去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当做避难所，做好持久战的准备。”楚门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不能放弃，至少咱们两个也算是人类探索梦境的先驱了。”
“难道你忘了刚才那个女人了吗？她比我们两个进来的都早，真要算起来，她才是先驱。”我摇了下头，继续耐心观看大楼外面的环境，强行记下周围近千米的地形和比较特殊的建筑。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个特别聪明的人，我能活过这么多次直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比较谨慎，并且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言放弃。
运用判眼，仔细观看，没过一会儿，还真要让我有了发现。
梦境城市的街道上每隔几米远都有一个造型十分抽象的路灯，灯光很暗，但是却是点亮道路的唯一光源。
而就在大楼正北方，大约五六千米远的地方，有一片街区完全处于完全的黑暗当中，站在高处看，就好像是一大块黄油蛋糕上放了一颗蓝莓。
“那个地方为什么街灯全部熄灭了？”我越看越觉得熟悉，眼神来回扫了几遍，忽然明白：“这破旧的街道布局，怎么跟江城无灯路那么相似？”
“建筑风格存在差异，但是街道布置却有几分神似。”我去过无灯路很多次，对于那里的环境也比较熟悉：“阴间秀场的真正根基是在深层梦境当中？不可能，建筑风格相差太大了，或许这里只是个巧合罢了。”
在这一刻我想到了刚才那个戴着纸人面具的女人，她的装扮和秀场考官一样，而我现在看到的这一片区域，大体布局，又跟江城无灯路很类似，这两者之间是不是存在某种关联？
“如果我能跟那个女人聊上几句就好了，说不定还能从她嘴里得到一些关于阴间秀场的情报。”当然这个想法我只能在自己心里想想，连说都不敢说出来，我知道直播间里有秀场的人，如果这话落入他们的耳朵，对我十分不利，毕竟这个女人是秀场悬赏击杀的人。我和她合作，会触碰秀场的底线。
“这块没有灯光的区域，值得探索，说不定还能发现跟阴间秀场有关的秘密。”秀场发布的任务相当简洁，只要求杀死那个女人，至于他们之间的仇怨到底是什么却没有说。
“答案有可能就在那一片无灯街区里。”我记下那片区域的位置，扭头看向其他方向，很快就又有的发现。
“居然真的找到了！”我眼睛死死盯着无灯街区和大楼中间的一个位置，那里看起来很普通，建筑低矮破旧，是一个三岔路口。
“你找到什么了？”楚门也好奇的走过来，眯着眼睛远望。
“往那看！”我伸手指向三岔路口中间，在街道汇聚的地方，立着一个孤零零的电话亭！

第529章 电话亭
“一个电话亭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
楚门并不知道电话亭的出现预示着什么，因为涉及阴间秀场，所以我也没有详细跟楚门说，只是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老楚，你对梦境那么有研究，那你知道电话亭在梦中的寓意吗？”
“梦见公用电话，通常表示梦境主人心中在盼望某些消息，这意象比较中性，说不出好坏。”楚门随口答道。
“既然电话亭代表着期盼和信息，那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过去查看一下呢？”我心情变好，记下周围所有的特殊建筑后，“也不算是毫无收获，至少指明了一个方向，咱们先去电话亭，然后再去那片无灯的街区查看。”
“黑色在梦境是最糟糕的颜色，你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楚门站在我后面，他似乎有些恐高，不敢靠近大钟太近：“算了，我今天就陪你疯到底，看遍所有风景，也不枉此生，不虚此行。”
“情况还没有悲观到那个地步，会有机会破局的。”深层梦境很少有人能进来，眼前这奇景欣赏过的寥寥无几，我临走时将手机镜头对准脚下的城市：“各位水友，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深层梦境当中的场景，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堆砌着所有被遗失的记忆，我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接下来，我就带领你们好好领略一下梦境的神秘。”
语气稍顿，我学着神秘女人的样子，抓着扭曲的钢筋，一步步走到大钟面前，踩上最粗的那根指针，像是极限运动员般，爬到了时钟最顶部：“或许我会沉沦在梦中，或许你们会将我遗忘，但至少我们曾经见过这璀璨的风景，这份精彩它独一无二！”
站在十九层最高处，我用秀场手机拍下了整座城市，诡异夸张的建筑风格，黑白两色的天空，隐藏在街头巷尾，不时闪过的“念头”和其他怪物，这一切都让直播间的水友震惊。
烂片之王：“你这特效，真特么牛逼！”
“是啊是啊！这个远景！无敌了！”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别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1元宝：“主播，旁边那个猥琐男，是你经纪人吗？”
烂片之王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一艘纸船！！！
“主播给个机会！我们最烂片工作室诚邀你加入！你这样的人才、团队，做直播真是屈才了。”
“卧槽！纸船？！我第一次见这种礼物！”
“还有特效啊！”
一艘白色龙船飘过直播间，这突然如起来的巨额打赏也出乎我的预料。
原本我就是像模仿一下神秘女人，装完逼马上走，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烂片之王：“主播，我是你铁粉，你每次直播我都看！我的工作室就在新沪市内，你到时候一打听就能找到，我们在业界的名声特别好！”
看着烂片之王发出的弹幕，我点了点头：“你放心，你的ID已经告诉我，你们工作室的名声绝对‘差’不了，我有时间一定会过去。”
一艘纸船相当于一百元宝，秀场最后评分时至少会额外给我十积分！就冲着这十积分，我也一定要去见见他本人。
“敢打赏一艘纸船，按照秀场的打赏规则，这哥们恐怕危险了。”出于道义，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当面跟他聊聊，提醒他一下，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我能够逃离梦境。
打赏纸船算是个意外小插曲，我拿着手机和楚门一起离开大楼。
下楼的过程中倒也没出现意外，高楼内大部分的门都被撞开，里面空空荡荡，念头早已飞走。
“咱们还算幸运，正好打了个时间差，要是晚会等念头飞回来，再想下楼就难了。”逃出大楼，我按照之前记下的线路，在街道中穿行。
从楼内出来后，我和楚门明显感觉梦境城市发生了某种变化，仿佛活了过来一样，那些建造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建筑也变得更加诡异，好像张开着大口的怪物，等待猎物主动进入。
“主播，我总觉得咱们被人跟踪了。”楚门不时回头，四处查看，但是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加快速度！”那种被窥伺的感觉一直笼罩心头，挥之不去，我运用判眼查看，也毫无收获，只能作罢。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深层梦境的危险，希望不要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我身上底牌不少，现在还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既然行踪已经暴露，无法躲避暗中窥探的目光，我和楚门也懒得躲躲藏藏，在街道上狂奔。
“主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觉得咱们还是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比较好。”楚门好像惊弓之鸟，看什么都觉得有问题，其实也不能怪他，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没有什么是可以依靠的，处处都可能隐藏着杀机。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我眼睛眯起，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看到墙壁上那些人形阴影似乎在跟着我和楚门移动！
“这些被遗弃的记忆好像活了过来。”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平静，防止被那些人形阴影看出什么。
“这城市大街小巷全都是人形阴影，要是它们全部都活过来，咱们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啊！”楚门愁容不展，他觉得自己严重低估了深层梦境的恐怖。
“它们只是被遗弃的记忆碎片，若论威胁应该还没有念头大，更不要说跟梦魇比了。”在我安慰楚门的时候，墙壁上的人形阴影已经活动的非常明显了，它们就好像从墙壁里往外渗的水渍一般，愈发清晰。
“快走！”
不敢停留，全速奔走，期间我和楚门也遇到过飘飞的念头，最终险之又险的将其甩开。
二十分钟后，我才来到三岔路口，看着那个跟周边环境极不相融的电话亭，我竟产生一丝紧张。
刚才站在高楼俯视全城，我运用判眼仔细观察，只找到了这一处电话亭，这说明就算在深层梦境中，电话亭也是极为特殊的，很不寻常的东西。
“有没有一丝可能，叶冰和夏晴之她们就是在这个电话亭里给我打的电话？”如果上述推测成立，那么叶冰和夏晴之很可能就在离电话亭不远的地方，我只要搜查这周边的区域，就有可能找到她们！
电话亭在三岔口中央，旁边没有能够遮挡视线的建筑，走过去很容易暴露自己，不过这时候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让楚门先躲进旁边一栋三层蓝色小楼藏好，我抬头扫视四周，确保没有念头出没，果断跑向三岔口中央的电话亭。
“三岔路口在梦境中应该代表着选择和迷茫，而电话亭正好设立在三岔口中央，这预示着什么？”我拉开玻璃门进入电话亭内，这是那种柜式电话亭，四周用玻璃隔开，中间竖着挂了一台电话。
“这电话有点意思。”我拿起话筒放在耳边，能听到嘀嘀的忙音，说明电话可以正常使用。
我看向电话按键，除了最基本的几个数字外，还有两个功能键，一个上面写着免提，还有一个写着留言。
“很普通的电话，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得出去。”被全城通缉的时候，我记下了自己手机里很多人的电话号码，此时正好一试：“老刘道法高超，一身正气，从来不做亏心事，给他打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我随手按下刘瞎子的手机号，等待片刻后，耳边依旧是忙音。
接着我又试了好几个电话，包括叶冰的电话在内，都没有成功。
“难道这个电话的使用方法跟正常电话不同？”我拿着话筒，看着电话上的功能键，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下了留言键。
在按键按下去的瞬间，话筒里的忙音消失了。
我吸了口气，全神贯注，绷紧神经，过了两三秒后，话筒里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有人吗？如果你能听到这段录音，请不要挂断电话，也不要马上离开，我没有恶意。我只希望你能听我说几句话，我似乎忘记了很多东西，我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总觉得自己来自另一个地方，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我在梦游一般……”
留言很长，我认真听完后，反倒是平静了下来：“这是叶冰的声音，不过深层梦境和现实之间时间流速不同，她在这地方停留了太久，似乎连自己的名字都给忘记了。”
挂断电话，我呆立在电话亭里：“这要怎么寻找？偌大的梦境城市，找一个几乎失忆的女人，太难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我自身难保，就算找到了叶冰也没办法将她带出去。”转身准备离开，可这时候我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叶冰是怎么打通阴间秀场电话的？她是怎么知道秀场手机的手机号码的？连我这个主播都不清楚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知道？
再次拿起话筒，我的手指抚过数字键：“是有人告诉的她？还是说……”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下了自己的手机号。

第530章 镜中的未来
我算是一个比较念旧的人，手机号自从被警校开除时起就再没换过，算起来，已经用了五年了。
当我按下最后一个数字，话筒里的忙音突然一变，我的心跳也开始加速：“会不会有人接听？”
自己的手机并没有随着我一起入梦，应该还在病房里。
“没人接吗？”我也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看向阴间秀场手机，直播间没有中断，并没有任何电话打进来。
“看来我猜错了，秀场手机的电话号码跟我自己使用的号码不同，这就奇怪了，叶冰是怎么打通阴间秀场电话向我求助的呢？”我仔细查找了电话亭里的每一处地方，没有任何收获。
站在原地，我回想起一个细节，在直播开始之前，叶冰打通秀场电话，她并不知道电话这一边就是我：“事情有些复杂，她的电话号码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我放下话筒，推开电话亭的玻璃门，眼睛望向那一片无灯的街区。
“建筑布局和无灯路很像，难道那里才是阴间秀场真正的老巢？叶冰就是在那发现了我的联系方式？”带着疑惑，我匆匆离开三岔口，这里太空旷，没有建筑物遮挡，容易被经过的念头发现。
梦境的夜晚还不知道会持续多长时间，“夜长梦多”这个成语用在此处最为恰当，我快步跑回楚门藏身的蓝色三层小楼，准备叫上他一起走。
当初选择这间房子的时候，楚门也十分慎重，他说蓝色在梦中是一种轻松有活力的颜色，象征着大海和天空，所以他认定这间房子没有太大的危险。
推开木质房门，第一层类似那种合租房，虽然拥挤，摆放了很多东西，但是却给人的感觉却很温馨。
“楚门？”我朝楼上喊了一声，停顿几秒后，发现无人回应，我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别在这时候出现什么意外啊！”
进入屋内，我运用判眼扫过堆积在屋子里的家具、杂物，没有一点异常的地方。
谨慎前行，我来到阁楼东北角的楼梯，慢慢走了上去，第二层跟第一层布局差不多，只是墙壁上和地板中多出了许多人形阴影。
这东西我一路上见的太多，早已见怪不怪了。
“它们现阶段，能够在墙壁中移动，但是还没办法走出来。”我从人形阴影旁边走过，这些被遗弃的记忆碎片会不由自主的跟着我移动，就好像人在路上走，随身带起的柳絮一般，我也不清楚其中的原因：“它们似乎没有恶意。”
当然我的用词只是似乎，在这座完全陌生的诡异城市里，我肯定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去跟这些未知的东西接触。
等我走到二楼最深处，终于有了收获，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有两面破碎的镜子。
“从轮廓看是一面化妆镜和一面圆镜，楼梯口周围也没有什么地方会放镜子，应该是被人拿过来的，会是楚门吗？他没事拿镜子干什么？”我抬起头忽然看到门框正上方钉着一枚钉子，对比了一下镜框上的挂钩，我忽然明白：“有些地方的风俗，为了辟邪喜欢在门上挂一面包好的小镜子。”
想到这里，我产生了一些不舒服的感觉：“门框上辟邪的镜子碎了，更奇怪的是同时碎在这里的还有一面化妆镜，这是楚门干的吗？他是催眠大师，对梦境研究那么深，应该知道镜子在梦境中是最忌讳的东西。”
想归想，我总不能把楚门一个人扔在这里独自离开，犹豫片刻我还是走上了三楼。
三楼是一个大厅，零零散散摆着一些装饰，让我惊讶的是，这栋建筑的三楼跟我和楚门第一次进入的那栋建筑一样，在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面镜子。
镜子和人等高，背对房门而放。
“老楚？”透过镜子下面的空隙，我发现了楚门的鞋子。
走到镜子另一边，我一眼就看到楚门呆立在镜子前发呆：“你没事吧？”
楚门没有回话，他面目平静的过分，就好像全部心神都被某个事物吸引了一般，分不开一点注意力。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了他面前的镜子上。
很普通的镜子，但是映照出的东西却有些吓人。
镜中的楚门好像已经死了很久，福尔马林将他的皮肤泡成了浅黄色，他的脸上甚至还有多处针线缝合的痕迹，这种对尸体的处理方法我在江城医学院直播时见过。
镜子里的他被当成了标本，而且是那种被学生使用过很多次的——“大体老师”。
“老楚，醒一醒啊！”任我如何叫喊，楚门一动不动，他紧紧盯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个被做成标本的尸体。
“这面镜子照出的人影为何会和本人不同？楚门，该走了！镜子本身就代表虚幻，你现在看到的都是假的！”我怕楚门越陷越深，想要强行把他拖走，可他的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站在镜子面前。
过了很久，他才微微张开嘴巴，好似被冲上河岸的鱼，一边向前走，一边无意识的说道：“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什么结局？楚门，你在这屋子里遭遇什么了？赶紧跟我走！镜子里看到的都是虚假的，千万不要沉沦！”有楚门做前车之鉴，我不敢在镜子前面久留，竭力劝说。
“你错了，梦根本不需要伪装，梦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心理现象。梦不会说谎，也没有歪曲与掩饰，它们总是在尽力表达其意义，只是它们所表达的意义不被我们的意识自我认识和理解。我现在看到的，才是真正的自己，一具被陌生人刀割的标本！我一直追求的是意识永生，可我也不想自己的身体被如此对待。一切都已注定，改变不了，这就是我的结局。”
楚门陷入了某种执念，说话颠三倒四，反复念着什么。
“一切都已注定？难道这镜子可以照出自己临死时的样子？可以照出未来？”我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只是一眼，视线就再也无法移开——镜子中的我身穿病号服，着装、皮肤都没有发生改变，只是整张脸被一张惨白的纸人面具遮住！
不是戴在脸上，就像是就长在了肉中一样，根本揭不下来。
“阴间秀场考官？不对，考官都穿着统一的制服。”我喉结滚动，想到了另外一个同样佩戴纸人面具，下场却无比凄惨的人。还记得自己完成八次直播救下江城，通过考核后重回无灯路，那个时候我曾在地下四层另外一个房间里遇见了一个疯子，就是他（她）递给了我关于夏驰的纸条，他当初的遭遇我还历历在目。那个人拼命想要跑出关押自己的房间，他脸上戴着纸人面具，几乎都要跑出来了，结果又被十几双手拽了回去。
这个人的身份我一直没有猜到，现在想来他有可能也是阴间秀场的主播。
“难道有一天，我也会变得和他一样吗？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抹去一切存在过的痕迹。”脑子里似乎多出了另外一道声音，思绪不受控制，开始往某一个方向奔驰，“这就是我最后的结局？这面镜子映照的就是未来吗？一切都已注定，未来无法改变，只能接受吗？”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向前走了几步，灵魂好像被操控，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影响着我，让我一步步靠近镜子，直到鼻尖都快要贴住镜面时，我才停下脚步，看着镜中的自己，双眼的迷茫瞬间消失，血红飘飞，猛然抬起被功德缠绕的左手砸向镜面！
“不管你是谁，马上从我的意识里滚出去！居然在一个篡命师面前鼓吹命中注定？真是可笑！”

第531章 44号
如果换一个人过来，恐怕也会和楚门一样，不知不觉中招，但我显然是个异类，在所有入梦者当中，我应该是唯一一个有成为篡命师潜力的人。它找什么理由不好，非要跟我扯什么命中注定，非要映照未来，这在我看来简直可笑。
“老天定下的死期我都能改变，你还想跟天相比？”我半步迈出，左手握紧佛珠，一拳打出！
在拳头接近镜子的时候，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和楚门露出一丝慌张，他们明明站在镜子里，却向镜子外伸手，想要将我和楚门拉入镜中。
“已经晚了！”
嘭！
镜面炸开，四分五裂，碎片飞的到处都是。
随着一声巨响，楚门也很快恢复清醒，他看着满地的镜子碎片，很快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脸色很差，顾不上道谢，立刻抓着我的手臂：“主播，快走！这屋子是个陷阱！”
用不着楚门提醒，我也清楚此地的危险，快步朝房门跑去：“走！”
“你们跑不掉！”
“你们逃不走！”
两道声音不分先后，直接响彻在屋内，奇怪的是，这声音竟然与我和楚门的声音完全一致。
散落在房间内的镜子碎片朝一个方向汇聚，破镜重圆，刚才躲在镜中的两道身影从镜中爬出，他们的样貌没有发生变化，一个戴着纸人面具和我体型相当，另一个就是楚门被做成人体标本的样子，看起来还有几分渗人。
“能变化成咱们的样子，还可以躲在镜中阴人，这两个恐怕也是梦魇！”梦中一定要远离镜子！这是樱子多次嘱咐的事情，我也没想到一次不慎，就会引出两头梦魇出来：“老楚，你不在这屋子里好好待着，非上三楼干什么？”
“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楚门忽然愣住，好似想到了什么：“对了，你是怎么上来的？没有看到那些东西吗？”
“什么东西？”我边往楼下跑，边问道，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念头啊！我一进入房间就被屋子的念头围住，最后没有办法了才跑上三楼的。”楚门急匆匆跟在我身后。
“我没看见啊？很轻松的就进来了，难道那些鬼东西提前藏了起来？”交谈的这一会工夫，我已经跑到了一楼楼梯口，向外看去，刚才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床单掀开，一个个滚圆的头颅从床下滚出，太多了，还有壁柜、冰箱，甚至盖了盖子的电饭锅里，都藏着“念头”，数量惊人！
“卧槽！”真正面对这么多“念头”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害怕，眼前的场景无法描述，看着那飘飞的“念头”，那一张张生动的脸悬在半空疾驰而来。
它们容貌各异，但表情却十分统一，狰狞恶毒，似乎想要将一切赶尽杀绝。
“去二楼！跳窗！”我立刻高喊着退了回去，这些“念头”代表着人类的阴暗面，单对单我并不畏惧，可数量太多，我很可能会直接沉沦在它们的怨恨中，迷失在一个又一个残忍的记忆片段里：“佛珠手串蕴含的功德有限，先撤！”
我和楚门在这时候相当默契，不用更多的交流，转身就冲进二层。
这一层的墙壁、地板中还隐藏着很多人形阴影，它们随着我和楚门移动，和刚进入梦境时相比，这些人影的颜色变得更深，好像要从墙壁里跳出来一样。
“奇怪，这一层怎么没有念头？”找到窗户，我和楚门飞奔而去，身后的房门被撞开，一堆念头飞了进来。
打开窗户，楚门先跳了下去，我紧随其后，在跃上窗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念头竟然在捕食墙壁中的人形阴影，有几个快要脱离墙壁的人形影子直接被念头抓了出来，然后在争抢中被撕碎。过了一两秒的时间，两头梦魇也从楼上追了下来，他们一出现，人形阴影吓得往墙壁深处躲藏，“念头”也远远避开，表现的十分忌惮。
“深层梦境还真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完全由记忆构成，那些被人类遗失抛弃的记忆碎片（墙壁中的人形阴影）是最低等的，数量庞大，构成了‘食物链’的底层，‘念头’以记忆碎片为食，习惯于群体围攻，而梦魇则站在深层梦境‘食物链’的顶端，最为危险。”我看懂了这些后，不再犹豫，立刻跳窗逃命。
蓝房子二楼大部分念头都在争抢墙壁中的人形阴影，但还有一少部分配合着两头梦魇追了出来。
“主播，往哪跑啊？我现在看哪一栋楼都觉得很危险！”
“跟着我！按原计划行事。”念头和梦魇追在身后，已经闹出了很大的动静，现在想要躲藏难度极大，还不如拼一把，冲进无灯街区那里。
深层梦境世界估计已经有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一条条街区的念头都被惊动，往往在它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我和楚门已经跑远，紧接着这些被惊动的念头也会加入到追猎的队伍当中。
就像滚雪球一样，身后的队伍声势浩大，我已经不敢回头去看，全力奔跑，这次是真的遇到了大危机。
“希望那一片无灯街区能够有所发现吧。”
不知跑到了多长时间，周围的建筑慢慢发生改变，原本奇诡的建筑风格慢慢变得普通，光线也越来越暗。
“主、主播，可以了，那些怪物没有追过来。”楚门扶着路灯，坐在地上，也不知道他是因为刚才在镜子里被梦魇攻击，还是因为活动的太过剧烈，我感觉他的身体好像变得虚幻透明了一些。
“来，我背你。”不由分说，我将他拽起。
“那些‘念头’都已经散去了，它们好像不敢进这一片街区，咱们还怕什么？”楚门不解见我真准备背着他跑，连连摆手：“不用，我还有力气。”
“光线很暗，你看不见，‘念头’虽然离开了，但那两头梦魇还在，它们已经跟着我们进来了。”我并不是故意在吓唬楚门，而是亲眼所见，我拥有判眼能看穿很多伪装，那两头梦魇远远跟在我和楚门身后，只不过它们似乎也在顾忌什么，收敛了气息，行走在阴影当中。
“连梦魇都在害怕，这片街区里到底隐藏着什么东西？”我不敢停留，看着四周低矮破旧的平房，愈发觉得熟悉：“此地就算不是阴间秀场的老巢，也一定和这个组织有关。”
涉及阴间秀场，我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兴奋，一直以来遮挡秀场的神秘面纱似乎就要掀开了。
速度再次提升，我根据江城无灯路的记忆，在这片街区中穿行，很快就将身后的两头梦魇甩开，从一栋栋建筑门前经过：“果然有门牌号！全部都是4开头的。”
挨个查看，我跑了几圈后眼睛放光，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门牌——44号！
破旧的雨搭横在门口，腐朽的房门并未上锁，门前一共三个石阶，现实和梦境的记忆，在这一刻完全重合！
“就是这，快进来。”我背着毛绒熊抢先进入屋内，这破房子就是我人生逆转的地方。
“主播，你确定就是这？我怎么觉得有些不靠谱啊？”漆黑的屋子里唯一的光源就是我的手机屏幕，这场景让楚门发憷：“藏在这里就不会被梦魇发现了吗？”
“藏？我可没准备躲，你先跟我来吧。”我淡淡一笑，自己之前的猜测大都正确，现在就要去验证最后一项了。
高举秀场手机，我和楚门沿着楼梯向地下四层走去！

第532章 意外收获
改变我命运的房间位于地下四层，踩在腐朽的木梯上，耳边响起嘎吱嘎吱的声音，这一切我都再熟悉不过了。
“主播，我怎么感觉你来过这地方？有种熟门熟路的样子。”楚门跟在我后面，也不怪他，任谁看到我此时的举动都会产生疑惑。
这里是深层梦境，从没有人能走出去的第三世界，而我却表现出了一种“回家”的感觉，这太不正常了。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我到过一个和这里差不多的地方。”用秀场手机照射，我直奔地下四层而去，手扶墙壁，目光从一扇扇房门上扫过：“没错，房门的编号全部都是四开头的。”
走在长廊之中，仔细观看后我也渐渐发现了这里和江城无灯路的不同，首先最主要的一个区别就在于，墙壁、房门上存在很多伤痕，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到处都能看到打斗的痕迹，如果这里真是阴间秀场曾经的老巢，那这世间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跟秀场正面对抗。”我蹲下身体，看着地板缝隙，伸手搬开了一块，下面只有一些砂砾和腐烂的木屑：“我清楚记得，江城那栋老屋子的地板缝隙里，全部都是虫子的尸体，但是这里却没有。”
别说活人了，就算是虫子的尸体似乎都被抹去，清理的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剩下来。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以阴间秀场的强大还会遭受攻击？”带着疑惑，我终于走到了444房间门口，腐朽的木门，锁头松动，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吱……”
门轴转动，我一寸一寸将门推开。
好似活人头发编织成的红色地毯，堆积在一起的桌椅，斑斑驳驳的墙壁，屋内的场景跟我记忆中没有任何差别。要知道我受过专业的刑侦训练，对于细节观察非常敏锐，可对比这间屋子和江城地下的那间屋子，所有细节都一一吻合，简直就像是同一个地方。
“难道阴间秀场的老巢真在深层梦境当中？”向内走去，很快我发现了一个不同的地方，屋子最里面的那面墙壁，在本该写着阴间秀场四个字的墙上，现如今只留下四片凹凸不平的墙皮。
我用手抚摸那裸露在外的墙面：“字绝对存在过，只是被人用刀子一点点剐蹭掉了，刀痕很密，部分刻痕呈对称下滑，对方用的好像是剪刀。”
“主播，这墙上原本写着什么啊？”楚门很好奇墙上被抹去的字，走了过来。
“不能说。”我和阴间秀场有过协定，不能主动暴露出秀场存在，包括直播间水友在内，他们只知道自己在看一个很惊悚刺激的直播，只知道我的模样，却并不知道幕后的黑手，真正的操纵者是阴间秀场。
“主播，咱们两个出生入死，都一起进入深层梦境了，你居然还跟我保密？”楚门也不在意，站在墙皮前面，想要通过残存的一些痕迹猜出那四个字。
“不是不知道，是不能说。”我摇了摇头也没在意，根本没有仔细思考楚门为何会问我这个问题。
走到屋子角落，推开侧门，这里就是我曾经面试的地方。
黑色供桌被掀翻，扔在中央，周围散落着几把椅子。
“连这地方都被破坏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没有去碰那些桌椅，让它们保持原样。
“主播，你这地方确实不错，‘念头’和那些记忆碎片都不敢进来，只是我想不明白，咱们两个同时进入深层梦境，你是怎么知道此地存在的？”楚门追着不放，一直想要问清楚这个问题。
我扭头看了楚门一眼，没有回答：“不要乱碰屋内的东西，这地方也不一定安全。”
我进入无灯街区，避难只是其次，根本目的是为了找到关于阴间秀场的线索，先不管能不能出去。既然进入了深层梦境，又侥幸发现了一处疑似秀场老巢的地方，我肯定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不能白来一趟。
“444房间里没有什么收获，不知道其他的房间会不会有秀场遗落的线索。”这栋建筑地上有三层，地下不知道有多少层，在江城，每次进来我都不敢乱跑，生怕乱走会闯进什么恐怖的地方。
不过在梦境当中，我就没有任何顾虑了，此地看起来发生过激烈打斗，原本驻守在这里的“人”应该早已离开。
出了444房间，我扭头看着旁边的443房间，之前给我递纸条，让我去找夏驰的那个人就被关押在现实中的这个房间里。
“进去看看。”房门是合上的，我晃了两下，发现门锁松动，直接一脚踹出，破门而入。
“这是什么鬼地方？”443房间地面上也铺着好似活人头发编织成的地毯，踩上去的感觉很奇怪，进入内部，墙壁上、屋顶全部画着古怪的红色符号，密密麻麻。
“主播，赶紧走吧，血红色在梦境中是最不好的颜色，这屋子咱们还是别进去了。”
楚门好意提醒，我也没说什么，运用判眼观察，突然发现，当手机屏幕扫过时，墙角柜子上有些反光的东西：“你留在外面。”
我这是第一次进入443房间，这屋子给人的感觉很压抑：“现实中的443房间，屋子里挤了一大堆人，不对，它们也不能用人来形容。”
来到柜子旁边，我找到了刚才反光的东西，一张报纸，里面塞满了玻璃碎片，因为碎片边缘锋利，所以有一些从报纸里掉了出来。
“这是？”手捧报纸蹲在地上，我不是太确定：“像是一面摔碎的镜子。”
我尝试着拼合碎片，可无论怎么拼都拼不到一起，“奇怪，这些被报纸包裹的玻璃碎片是什么意思？”
在疑似秀场老巢的地方出现了一包玻璃碎片，怎么想我都觉得不正常。
我耐心查看每一片玻璃，终于有了发现，手指轻轻捏出一块婴儿手掌大的碎片：“这一块不是玻璃，是镜子的碎片！”
镜子在梦境中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它可以借助人类自己的眼睛来描述人类立场之外的事件，它是真实的，又是虚幻的，它所映照出的世界和我们生活的世界也许不同，关于它的传说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我查看了所有碎片，只找到了这一块镜子的碎片，它混在一堆碎片当中，很容易被忽视。
“比一般镜片沉的多，边缘锋利，应该是某面镜子的一部分。”我把镜子碎片对准自己，这时候一件让我惊讶的事情出现了，这镜子碎片竟然照不出我的身影！
“什么情况？这镜子有点不一般啊！”我悄悄将镜子碎片用报纸包好，装进口袋里：“深层梦境中的秀场老巢已经被废弃，这里到处都残留着打斗的痕迹，秀场已经也是在遭遇了危机之后，不得不放弃这里的。有可能是镜子碎片的原主人知道难逃一劫，所以才将镜片和玻璃混在一起藏到此处。”
443房间相对于整个地下建筑来说，只是很普通的一间屋子，对方这么做的原因我大致猜出了一二。
“一面照不出人像的镜子，挺奇怪的。”研究了一下墙壁上的红色字体符号，非常潦草，很难看出写的什么，我试着破解了几分钟，终于放弃，走出443房间。
“有什么收获吗？”楚门双手插在白大褂中，随意问道。
“没有，咱们去其他地方看看。”我拍了拍楚门的肩膀，目光看向楼梯口。

第533章 最后一个房间
第一次去秀场面试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栋建筑地下还有很多层，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我从未去地下更深处看过，没想到这次直播在深层梦境中倒有了这个机会。
我挨个房间查看，内部布置大同小异，很快我便失去了兴趣，走向楼梯口。
“要走了吗？”楚门跟在我身后，这地方对他来说很陌生。
“不着急。”我顺着楼梯向下，来到了从未去过的第五层。
悠长的走廊好似没有尽头，耳边响着木板嘎吱嘎吱的声音，非常诡异。
“到底了？”站在地下五层楼梯拐角，通往地下六层的楼道被一扇铁门锁死，我能探索的区域只有最上面的这五层。
“这建筑地下一共有多少层啊？”我顺着扶手缝隙往下看，一眼看不到底，“保守估计超过十层，这建筑构造难道是为了对应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
更深的地方，隐隐有阴影晃动，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铁门上了锁，通道被封死，根本下不去。
“秀场最大的秘密估计还在地下更深处，算了，这次有机会探索最上面五层，已经不容易了。”我的心态很好，绝不会因为一些无法改变的事情影响自己。
退到地下五层，我准备挨个房间查看。
“451房？”腐朽的木门上编号还很清晰，我推门而入。
一股发霉的味道涌入鼻腔，可能是因为长时间封闭在地下的原因，这房间里又潮又闷，猛一进去，会产生一种窒息的感觉。
“主播，小心点，这房间怎么看都有问题。”楚门似乎对这些房间特别抗拒。
“你在外面守着，我很快就出来。”查遍四楼所有房间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来的路上我光顾着寻找44号门牌，也没有清理痕迹，那两个梦魇很可能会一路追过来。
踩着厚厚的地毯进入屋内，第五层房间内残留的东西就比较多了，有一些空白的书本、写不出字迹的水笔等等，这地方似乎很少有“人”光顾，我和楚门来时追赶我们的“念头”都不敢进入这片街区，只有梦魇才敢进来，而且即使是梦魇，进来后也全都隐藏了身形，似乎是在害怕惊动什么恐怖的东西。
“这是什么？”
我翻箱倒柜，忽然在桌子下面看到了一张残破的纸人面具。
“跟秀场考官他们戴的不太一样。”面具上全是裂痕，我一碰它就直接碎了，想要多看几眼都不行：“可惜……”
就在我叹息的时候，眼睛一扫，忽然发现在桌子底下面具遮盖的地方有一抹浅浅的绿色。
绿色在梦境中意味着生机，这是一种很少见的颜色，我蹲下身体，钻到桌下面，用手机拍摄。
这长在桌子底下、纸人面具旁边的是一株奇异的小草。
它太小了，大约只有婴儿小指粗细，孤零零的草叶向内盘旋，有点像现实中的含羞草。
“开玩笑的吧？我居然在深层梦境里发现了一株草？而且是在疑似阴间秀场老巢的建筑物内！”若非我拥有判眼，换个人进来，估计会直接将其忽视：“要不要问一下楚门，他对梦境的研究比我要深，不过……还是算了吧。”
我想到了之前的发生的一件事，并未通知门外的楚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抓紧时间去寻找有用的东西吧。”
正要起身，我肝窍之中突然出现出一道微弱的意识，好像是在告诉我什么。
“从体内传来的？”我内视自身，肝窍里唯一的活物就是梦翼蛊，按说有它在至少中层梦境我可以随便进出，关键是在和三阴宗对决的时候，当代孟婆要勾我魂魄，最后是梦翼蛊拼着重伤保下了我，千年槐树花消耗了大半，它也因此陷入沉睡。
我看着桌子下面的小草，生机盎然，不像是毒草：“如果梦翼蛊需要……”
眼睛放光，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桌子下面这一株小草极有可能就是梦翼蛊最喜欢的食物——梦萦草。
伸手抓住草根，它是从地毯下面长出来的，看起来很不可思议。
莹莹的绿光涤荡着生机，我手指碰到它的瞬间，原本向内旋转的叶脉瞬间缠上了我的手指，而后点点绿意涌入我的身体，直接奔向肝窍，接着就好像石沉大海，没了任何动静。
“应该是梦萦草没错，只是数量太少，还不足以让梦翼蛊恢复过来。”我看了眼掌心，手中的梦萦草已经枯萎，颜色也从翠绿变成灰黄。
“要是能找到大量梦萦草让梦翼蛊恢复，那我逃脱的希望将大增！”梦翼蛊无法人为培养出来，天生地养，是极为少见的野生蛊，我能成为这蛊虫的主人，真要说起来也是巧合，还得谢谢那只血狐，在生死危机面前，梦翼蛊这才低头，愿意跟我离开。
虽然没找到关于阴间秀场的线索，但是收获了一种逃脱的可能，我还是挺高兴的。
“再找找看。”离开451房间，我又进入地下五层的其他房间查看，很快发现了一个规律，但凡有纸人面具的地方，周围一定长有梦萦草。
“这梦萦草只有梦中才有，旁边必定落着纸人面具，两者之间是什么关系？”植物生长需要养分，我是第一次看到生长在梦境中的植物，“难道它是从纸人面具中吸取的营养？不对啊，一副面具能有什么营养？”
想到这里，我突然楞了一下：“纸人面具没有营养，但是佩戴纸人面具的人或者记忆却不见了，难道这一株株梦萦草就是吸取了面具佩戴者的生机和记忆才长出来的？”
我对梦萦草还不够了解，所以只能凭空猜测。
连续吸收了六株梦萦草后，肝窍中蕴含的生机更加浓郁，肝属木，草木类的东西越多，对我打开肝窍道锁也有帮助。
唯一可惜的是，就算吞了那么多梦萦草，梦翼蛊仍旧没有出现变化，还处于沉睡当中。
“当初阴间秀场给我的商品信息上可是说，梦萦草是梦翼蛊最喜欢的食物，大量服用还有可能让梦翼蛊突破，莫非我被秀场骗了？还是说量不够大？”光为了寻找这六株梦萦草，我就找遍了五层大半的房间，浪费了很多时间。
“主播，该走了吧？你这出来进去的净瞎跑，也没见你有什么实质性收获，我看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楚门在走廊上催促，他从未踏入屋内一步，所以并不知道我在屋子里采摘梦萦草的事情。
“再等等。”稳住楚门，我进行地毯式搜索，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房间，一直走到了走廊末尾。
除了那六株外，我再无收获，此时站在最后一扇房门面前，我已经不报太大的希望了。
伸手推了推门，木门纹丝不动，我有些诧异：“居然上锁了？”
我一开始并未在意，全力踹了两脚，木门纹丝不动，我这才打起精神：“有古怪，其他的木门早就烂透了，一脚就能踹开的。”
借助手机光源，我看向锁头，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复合锁，锁芯呈梅花状。
“梅花？有点眼熟。”我对比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伤口，这锁芯跟梅花蛊咬出的伤口一模一样：“这种复合锁必须要找外形接近锁芯的东西才能打开，随便找两段铁丝肯定是捅不开的。”
我只是无意识的自语，说完后眼神猛然扫到了阴间秀场手机上悬挂的吊坠，这个夏晴之送给我的小礼物，正好就是梅花的形状！
“钥匙原来早就给了我……”

第534章 因祸得福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很多问题已经不用明说，交给我广告卡片，带给我第一个委托的夏晴之，她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和阴间秀场有关。
“难道这也是秀场的布局？”我看着手机上精致的吊坠，身体没来由感觉到一阵寒意。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件小小的很不起眼的吊坠，居然会在深层梦境里产生无法替代的作用。
我直到现在还是不敢完全确定夏晴之和秀场的关系，脑中浮现那消瘦的肩膀，穿着校服，惹人怜爱的身影：“或许她并不知道真相，只是被波及到了。”
回忆和夏晴之相处的一幕幕，我找出不出一丝值得怀疑的地方，她在我看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高中生，我对她甚至还有一丝同情。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知晓我的秘密，只有她知道我就是阴间秀场主播的事情。同样的，她的秘密我也清楚，夏驰的失踪是个迷，整座城市里，只有我和她知道这件事。
相互了解，知根知底，这也是我一直不愿意去怀疑夏晴之的原因。
“真实死亡游戏直播时，夏驰告诉我，在我身边隐藏有阴间秀场的人，让我时刻小心。他说这话时，杜预在场，所以暂时可以排除是杜预，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夏晴之。”我握紧了拳头，努力将脑中那张清纯的脸驱除出脑海：“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如果无法逃出深层梦境，外面的一切都将和我再无瓜葛。”
“主播，你没事吧？我觉得你自从进了这栋建筑后，表现的就有些反常。”楚门站在门外，他不敢靠近房门，似乎是害怕门内关押着什么恐怖的怪物。
“没事。”我淡淡一笑，面部表情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心中思索：“门内有什么？这个地方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废弃的？假如这真是秀场方面的布置，那他们为什么没有给我发布直播任务？”
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一点，假如现实中的夏晴之就是秀场的人，这次直播费了好大劲才进入深层梦境，他们一定会物尽其用，发挥出我的最大价值来完成他们的目的，但是秀场方面并没有发布任何与这片街区有关的任务，估计连他们都没有想到，我不仅会进入深层梦境，还会找到这个地方。
“难道是因为上次直播，我没有上交梦翼蛊引来了秀场的不满？还是说我拥有篡命师潜质，秀场担心我成为第二个双面佛，所以对我不太放心？”想到此处，我差不多可以确定，夏晴之给我梅花吊坠可能是一个意外，这梅花吊坠应该也不仅仅只是一枚钥匙那么简单。
秀场担心我的忠诚，事实上我心里也确实有过背叛秀场的想法，毕竟按照秀场的游戏规则，想要攒够一万积分太难了，还不如找出破解梅花蛊的方法，然后跟夏驰他们合作比较划算。
我思索片刻，很快有了决定，拆下梅花吊坠，随手收起手机，然后才准备开锁。
“直播间水友里隐藏有秀场的工作人员，我的直播他们一直在全程观看，防一手总归是没有错的，至于水友们，反正大家也习惯短暂性黑屏了。”
捏着梅花吊坠，塞进锁芯当中，严丝合缝。
轻轻转动，复合锁响起卡簧弹开的声音，我顺势一推，这最后一扇房门终于打开了。
“老楚，你守在外面，我一会就出来。”交代了楚门几句，我进入屋内。
“地毯、柜子、办公桌，跟其他房间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我在屋子里敲敲打打，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总算是有了发现。
衣柜后面有一扇暗门，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做成，就像是一面磨砂玻璃一样。
“屋子里隐藏的秘密应该就在这里。”我扭头向外看了一眼，楚门站在走廊上，还对着我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暂时安全。
我将衣柜搬到一边，慢慢推开暗门，这扇特殊的门刚推开一小半，就有东西滑落出来。
低头看出，一张张残破的纸人面具掉落在门外。
“这……”手上力道加大，当我完全推开这扇暗门时，整个人都傻住了。
大约十平米的暗室里，堆满了纸人面具！
泛黄、破损，仅仅是开门产生的气流，就让一部分面具完全破碎化为飞灰。
“这些面具堆在这里多长时间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面具？”许久之后，我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我曾经看过江城无灯路的443房间，假如每一个房间里都住满了人，一人配发一张面具，那倒是有可能积存下来这么多。”
看着堆积如山的纸人面具，我头皮发麻，我很清楚在梦境中这些纸人面具的含义，每一张面具很可能就代表着一个灵魂、一段记忆：“曾经的秀场里埋葬过这么多的人？这简直堪比战场上的万人坑啊！”
两三秒后，我迅速冷静下来，脸上的震惊很快被激动代替，按照我之前的经验，每一张纸人面具旁边都可能长着一株梦萦草！
“这种只生长在梦中的植物，扎根于记忆之上，最喜欢的就是那些被各种各样情感充斥的灵魂。”我伸手拨开堆积的纸人面具，很快看到了一抹浅浅的绿色，我的心慢慢提了起来，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随着越来越多的纸人面具被移开，一株株象征生命的翠绿浮现在我的视野当中。
“居然有这么多！”喉结滚动，我嘴角不自觉上扬，在纸人面具下面，长着一株株梦萦草，太多了，根本数不过来！
“这下，梦翼蛊不仅能够恢复，估计还可以突破自身，变得更加强大了。”梦翼蛊入住我的肝窍，它越强对我来说产生的帮助就越大。
我伸出双手，好像过境蝗虫，不愿放过任何一株。
深层梦境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进来了，机会难得，自然一株不剩，全部收走！
五株、十株、二十株！
当我吞吸到第三十株的时候，一直处于沉睡当中，只是被动吸收的梦翼蛊终于醒了过来。
如梦如幻的淡蓝色蝶翼轻轻扇动，洒落星光似的点点梦尘。
它头顶的触须轻柔舒展，好像做了一个美梦，眼中还残留着几分慵懒。
“小家伙，你终于醒了。”面带笑容，我不喜欢亏欠别人，尤其是那些曾经帮过我的，梦翼蛊为了救我陷入沉睡，能这么快醒来让我心中的愧疚少了许久。
许是听到了我的声音，梦翼蛊抱着千年槐花仅剩的一小部分偷偷躲在肝窍角落，似乎是害怕被我抢走一般，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吝啬的守财奴。
“至于吗？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坏吗？”我摇了摇头，继续吸收梦萦草，当吸收到第五十株的时候，不止是梦翼蛊，连我自己的身体都洋溢着生机，灵魂好像得到了净化一般，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意念也增长了好多：“感觉脑袋变得灵活了，而且精神饱满，平日画符画个四五张就会产生疲惫感，现在估计连续画十张符箓问题都不大。”
意念对于修行之人来说极为重要，但是想要提升却非常困难，只有靠修身养性，在潜移默化中缓慢增长。可这次因为大量吞食梦萦草的缘故，我的意念成井喷式爆发，现在估计比冷青玄那个茅山真传弟子还要高出一个境界。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五十株梦萦草，这也不过是整个暗室内的四分之一罢了，我双眼放光，决定将这些梦萦草全部吸收掉。

第535章 梦境之花
吸收到第八十株的时候，走廊上传来了楚门的声音，他语气有些奇怪：“主播，你动作快点，楼上有动静，好像有其他人进来了！”
“别慌，实在不行你就先躲进屋子里。”我一听这栋建筑里进来了其他人，立刻加快动作，等吸收到第一百株的时候，肝窍中的梦翼蛊已经完全恢复，它美丽梦幻的蝶翼好像变大了一点，从肝窍中飞出落在我肩头。
“看来伤全都好了。”我刚想伸手去触碰它的翅膀，它就刷一下飞走，在暗室中上下翻飞，最后停在暗室西北角落。
那里堆积的纸人面具最多，也是我准备放在最后查探的地方。
“西北角藏有其他东西吗？”梦翼蛊的奇怪举动，让我摸不着头脑，迈入暗室当中，小心翼翼在不破坏梦萦草的前提下来到西北角：“就是这？”
我发现梦翼蛊头顶的触须不断收缩、舒展，表现的十分兴奋，带着好奇，我慢慢将纸人面具推开。
透过纸人面具的缝隙，我能看到大片的翠绿之色，这房间里的梦萦草比我之前预想的还要多。
“等等，这是什么？”
我清理掉所有面具之后，有了新的发现。
在一大片梦萦草中央长着一朵艳红色的小花，花瓣细长，一共九片，朝着九个不同的方向舒展，像极了现实当中的彼岸花。
“怎么会有一朵花？”看到那艳红色的花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脑中突然闪过神秘女人艳红色的高跟鞋，她们都是那么的耀眼，独一无二，带着极致的色彩。
阵阵梦尘在暗室中飘扬，梦翼蛊上下飞舞，看起来比我要激动的多，它似乎认出了这东西。
“一朵开在梦境里的花？一朵长在无数灵魂和记忆之上的花？”
它太美了，美得让人不由自主的赞叹，我慢慢蹲下身体，目不转睛看着它的每一片花瓣，上面都带着复杂精致的神秘纹路：“难以想象，一瓣花就像是一页道典佛经。”
门外又响起了楚门催促的声音，楼上的响动越来越近，我自知时间有限，看着一直在花朵旁边飞舞的梦翼蛊，做出了一个决定。
伸手轻轻抓住花朵的根茎，我还没有用力，这朵盛开的花已经落在掌心。
花瓣一片片凋落，一股难以形容的神秘力量涌入我的肝窍当中，一旁的梦翼蛊见此情景，毫不犹豫迅速飞回肝窍，挥动蝶翼，沐浴其中。
这似乎是梦境特有的能量，对记忆、灵魂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头脑清明，意念节节攀升，现在的我就算放眼所有道宗，不论正邪，同龄人里我意念无敌，已经强化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
花瓣还在凋零，直到最后一片花瓣枯萎在我的掌心，一直被梦境能量冲刷的肝窍突然传出一声脆响！
外人根本听不到，只有我自己听得十分清楚。
好像是击碎了一块压在肩上石碑，又好像是震开了条条锁链，打开了一把桎梏身体的大锁！
身体瞬间变得轻松许多，连灵魂都传出欢愉的声音，我轻轻呼出一口气，欣喜若狂：“第二把道锁打开了！”
象征生机的淡绿色真气从肝窍涌出，生生不息，我的真气总量现在已经超过刘瞎子，妙真道法距离突破下一个境界也只差一线。
肝窍一开，全身气机疏通畅达，天人相应，同气相求，体内的暗疾隐患竟开始慢慢恢复，这对于经常透支身体的我来说太重要了。
意念、身体全面提升，当气息稳定下来后，我内视自身，脑海中精光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从脑海最深处浮现。
肝窍道锁打开，丢失的记忆也回归了一部分。
一幅不太连贯的画面在脑海沉浮，我仔细观看，脸色变得奇怪。
模模糊糊的画面中有两个人，周围的景物看不清楚，我只知道其中那个男的是我，而站在我身后的则是一个我之前怎么都不可能猜到的人。
她戴着纸人面具，穿着一双艳红色的高跟鞋。
“这不是那个神秘女人吗？阴间秀场还让我去杀了她，怎么回事？我以前居然认识她，还跟她说过话？！”太不可思议了，这一段突然出现的记忆打乱了我之前所有的猜测：“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我和她的生活完全没有交际，怎么可能认识她？”
脑海里的画面还在继续，神秘女人好像受了很重的伤，声音沙哑，像是在挽留，她轻声说道：“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记忆画面中的我看着女人脸上的纸人面具，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走的干脆利落：“面具戴的太久，就会长到脸上，想要揭下来，非得伤筋动骨扒层皮不可。到了最后，想用曾经的目光来看这个世界，才发现已经做不到了。你走吧，这次我不杀你，好自为之。”
画面戛然而止，跟开肾窍时的记忆碎片差不多，没头没尾，但是却隐藏有很大的想象空间。
“不杀她？给她一次机会？”我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什么情况？我跟她很熟吗？这特么谁杀谁啊？真要是以前认识，等我离开房间，直接去投奔她算了。”
我总觉得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记忆画面中的我，跟现在的我完全是两个处境。
“第二把道锁打开，浮现的记忆和这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神秘女人有关，我如果想要了解更多秘密，有必要去跟她接触一下。”从简短的记忆片段里根本看不出我和她的关系，敌友不明，我也不敢冒然接近她。
我一边思索，一边寻找剩余的梦萦草，下次进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扫荡了暗室里的所有梦萦草，我内视自身，心满意足，正要收回意念，突然看到了肝窍之中刚刚苏醒的梦翼蛊又一动不动的趴在角落，这一次它连千年槐树花都不要了，周身出现细细的绿色丝线，一会工夫就将自己包裹在内。
“这是要突破了吗？是因为那朵梦境之花的原因吗？”我喜忧参半，梦翼蛊突破是好事，但是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急需它的能力，“没办法，只希望它能在我遇到危险之前完成突破吧。”
走出房间，我慢慢从打开肝窍道锁的喜悦中清醒过来，用最快的速度处理掉暗室周围的痕迹，把一切恢复原状，合上暗门，用柜子将其挡住。
“主播，快点！有人过来了！”楚门还在催促，我也听到了楼梯那里传来的声音，木板嘎吱作响，来的好像还不止一个人。
我保持冷静，处理掉屋内可能会暴露自己身份的一切痕迹，然后才走出房门，关上复合锁：“走吧，这地方已经没有价值了。”
将梅花吊坠收入口袋，我拿出秀场手机和水友沟通了两句，朝楼梯那里走去。
“现在过去，很有可能和楼上下来的人正好碰上，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躲？”从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愈发清晰，楚门说的也有道理。
“也好。”对方直奔地下五层而来，带有极强的目的性，我很怀疑他们来这里也是为了最后那个上锁的房间，毕竟那朵梦境之花，实在是太珍贵了。
我和楚门随便找了一个房间躲入其中，听着走廊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偷偷将门拉开一条细缝。
运用判眼观察，黑暗中一男一女在房间里进进出出，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男的不时会对女的说上几句，女的则一言不发，一直低着头。

第536章 第二位秀场主播！
“人类外形？是梦魇假扮的？”我在看到那两个人的第一时间就开始猜测他们的身份，“太奇怪了，难道他们是阴间秀场留在梦境中看守这片区域的人？”
我这边刚把梦境之花偷走，这两个人就赶到，前后脚的工夫，很难不让人多想。
躲在门后面，顺着门缝偷看，那两人由远及近，很快就走到了我和楚门藏身的房间。
“他们是一间一间逐个清查，分工明确，从不同时进入一间屋子，总有一个在外面放风，咱们根本避不开啊！”楚门看的很仔细，分析的不错。
“避不开，那就不避。”吞了上百株梦萦草和一朵梦境之花，我意念如刀，灵魂如钻石般透着光亮，气势十足：“真要撕破脸皮，逃跑的指不定会是谁？”
“总觉得你从那个房间出来后，身上就发生了很大变化。”楚门小声嘀咕，不再跟我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他在屋子里找了一把椅子拎在手中，然后藏到门后，看架势竟然是准备埋伏偷袭。
我看了一眼，也不出声阻止，默默站在门口，继续观看。
大约过了十几秒，相邻的房间被打开，那个男人走了进去，女人独自站在走廊上，她低垂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脸，只是本能的觉得有些熟悉。
等男人从相邻的房间出来后，他朝女人摆了下手，女人心领神会，径直走向我躲藏的房间。
白皙的手指搭在门锁上，她慢慢用力，将门推开。
手机屏幕淡淡的亮光照在她脸上，她从未想到门内会有人，猝不及防之下，她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白天鹅，扬起脖颈，抬起头，露出了那张精致美艳的脸蛋。
看到她的脸，我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眼中精光一闪，不由自主的说出两个字：“叶冰！”
熟悉的五官，就算是在梦中也是如此的惹人怜爱。
不知是因为戴着面具的原因，还是因为叶冰在深层梦境中游荡太久，她并未认出我，那一瞬间，我从她脸上只看到了恐惧。
她向后退了一步，撞到了在外面望风的那个男人。
“怎么了？”说话的是和叶冰同行的那个男人，他个头中等，体型偏瘦，最引人注意的是，这个人手中同样拿着一台尺寸特殊的大屏手机！
目光在阴暗的走廊中碰撞，火花四溅，每个人的心中都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的视线在叶冰身上停留了几秒钟，很快就移开，当我看到陌生男人手中的大屏手机后，好像石化一般愣住了。
那是阴间秀场给主播配备的第一件直播工具！只有阴间秀场主播才会拥有的手机！
我看着他的手，他就好像一面镜子一样，跟我的反应如出一撤，眼睛也死死盯着我的掌心，盯着我手中的大屏手机。
空气好像凝固，这一瞬间的冲击让在场几人都心绪不宁。
“你们退后，我们没有恶意。”打破僵局，最先说话的是楚门，他放下椅子从门后走出，眼神在我和门外那个男人之间徘徊。
没人理会楚门，无论叶冰还是那个男人，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之前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叶冰漂亮的眼睛闪着疑惑的光，她摸着自己的额头：“我忘记了很多东西，一用力去想，就会头痛。”
“叶冰，别离他太近。”跟在叶冰身边的男人声音很温柔，他向前一步拦在我和叶冰中间：“这个男人很危险。”
说完后，他歪头打量着我和楚门，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医生和病人？你们是怎么进入深层梦境的？”
楚门穿着白大褂，而我入梦时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他称呼我和楚门医生和病人倒也恰当。
“不要做这些无意义的试探了，你手里的手机，已经将一切都暴露，咱们两个是同一类人。”我直接把话挑明，扬起自己手中的大屏手机，这是阴间秀场主播的身份标志之一。
“能在这鬼地方遇见同行，这世界还真是有趣。”男人对着自己手机屏幕笑了一下，慢慢后退，和我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你是我第一个遇见的同行，梦境危险，合则两利，斗则两伤。你我为同一个平台效力，如果有可能，我们可以联手。”就算拥有梦翼蛊，我逃出深层梦境的概率也不是太大，况且对方似乎已经取得了叶冰的信任，我不是太愿意跟他闹翻。
“合作？好啊，我正有此意。不过在这之前，我们最好能交换一下彼此掌握的信息。”他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看向我，至于楚门，他根本懒得去看：“我叫陈九歌，你呢？”
“你叫陈九歌？！”我神色一变，幸好有善恶面具遮挡，对方也看不出什么，随口说道：“我叫夏驰。”
“夏驰？”男人念叨着夏驰的名字，晃了晃手机，双方又陷入沉默。我不说话那是因为自己后背上还背着毛绒熊，我很清楚，如果眼前这个男人没有撒谎，那他就是当初侵占陈九歌身体的邪灵！
“他怎么会成为阴间秀场的主播？这也太巧了吧？”我犹自记得小男孩梦境中，毛绒熊里的邪灵占据陈九歌身体，从天堂口离开的场景：“篡命之后，我去阴间秀场，曾看到纸人考官桌上摆着一张广告卡，上面就写着一个九字，在死亡列车直播时，暗中接近我，假冒冯明龙那人，工作证上也写着一个九字，我原本还以为这九是代号，没想到这个九竟然是他名字中的一部分。”
心思急转，陈九歌的出现给整个事件带来转机和变数，他提前我找到了叶冰，我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深层梦境？”我停顿了一下，语气平静：“我的直播任务是将叶冰带出梦境，回归现实，你呢？”
“直接告诉我直播任务这么重要的信息？”陈九歌露出笑容，不过他的笑很假，让人看了特别难受，很想一拳砸在他脸上：“既然你先交底了，我也就不隐瞒你了，我的直播任务是进入深层梦境不惜一切代价击杀目标A。”
我细细思索，觉得陈九歌并未说实话，阴间秀场从来不会直接发布刺杀任务，杀戮通常只是选项之一。
“目标A？来梦境中杀人？”说话的不是我，而是楚门，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真是疯子，你们干这一行的都是疯子。”
陈九歌笑了两声，一双眼睛看向我：“有兴趣合作吗？这任务总价值一百积分。”
他很清楚积分对于秀场主播的诱惑性，如果我之前没有遇到过那个女人，或许我有可能会在巨额积分面前铤而走险，答应与他合作。
“一百积分奖励？”我语气故意发生轻微变化，好像是倒吸了一口气，装出一副鱼儿咬钩的样子，不着痕迹的追问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秀场既然开出一百积分悬赏，那这个任务一定非常危险，不知这个目标A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掌握的信息也不多，只知道她一直躲在深层梦境当中，曾经也是阴间秀场的主播，后来不清楚因为什么，她跟秀场方面决裂，以一己之力摧毁了秀场在深层梦境当中的分部，不过她也因此被重创，实力只剩下百分之一，并且只能永远存活在梦境当中。”陈九歌想了一会又补充道：“任务中还透露出一些关键信息，目标A是个女人，她穿着一双红色高跟鞋。”
在说这话的时候，陈九歌一直留意着我，可惜善恶面具隔绝，他什么也看不到。

第537章 目标A
我很庆幸自己将善恶修罗面具带入了深层梦境，这一副面具足以让我省去很多麻烦。
“目标A？这只是个指代，还是有其他含义？”当陈九歌提到目标A的时候，我想起了真实死亡游戏时，夏驰给我讲的故事，五年前将他引入阴间秀场的那个女人被他叫做小A，这两者之间是不是存在某种关联？
A是一个字母，排在第一，可以代表最优、甲等的意思，也有可能是某个名字的缩写，首字母等。
我发散思维，思考每一种可能：“物理学中A表示绝对温度，医学中A代表动脉，在大多数即时战略游戏中，A又代表着攻击，网上还流传着一种说法，A其实是欺诈欺骗的意思。”
A型血，电流强度单位A，扑克牌老A，可以思考的方向太多，这个名字给我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但是我却没有推测的方向。
“你要不要跟我合作呢？一百积分，就算你只得一半，也可以你免除五次直播，足够花天酒地过上许久的安稳生活了。”陈九歌带着笑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收回思绪，我面具下的眼睛看向陈九歌，我见过他小时候的模样，现在的他跟那个时候比起来完全不像，颧骨突出，脸型很有立体感，最大的区别在于眼睛。
驼背男孩的眼睛无论什么时候都像高原湖泊一般清澈，而这个陈九歌他的眼眸却非常浑浊，被欲望、贪婪，还有阴谋算计占据。
不过长相不同并不能完全否认他的身份，毕竟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很正常。
“一百积分的悬赏，我当然感兴趣，只是我第一次听说积分也可以交易，如果我帮助你把任务完成，然后你反悔了，消失不见，我岂不是亏大了。”我一字一句的说着，并不着急。
“积分确实没办法交易，但是我可以帮你兑换一件价值五十积分的东西。”
“你帮我兑换？”听到这句话，我就感觉陈九歌没有任何诚意，兑换商品非常麻烦，很有可能会暴露我的真实身份，再者说我并不想和他扯上太深的关系。不过我没有明着拒绝，装出犹豫为难的样子，许久之后才开口：“你我虽然都是平台主播，但是我第一次见面，我并不信任你，我可以答应帮你，甚至也能在积分上退一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陈九歌笑容不变，看起来很和善，但是我总觉得他明媚的笑容之下隐藏着让人作呕的腐臭。
“第一，你我共享所有关于深层梦境的信息，绝对不能内讧。”我看他没有太大的反应，接着说道：“第二，叶冰是我的任务目标，她从现在开始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你这两个条件可不简单啊，第一条我同意，你我同为一个平台主播，互帮互助没有问题，至于第二条我可不敢保证，我和她是平等的朋友关系，我可不敢对你做出任何保证。”陈九歌笑眯眯，也不知道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那么我就当做你同意了。”我懒得废话，直接走出房门站在叶冰面前：“从现在起，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我会带你离开梦境。”
“梦境？这真的是梦吗？”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迷茫，深层梦境中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不同，叶冰在这里迷失了很久，她现在已经分不清楚现实和虚幻了。
“这确实是梦。”我没有改变声音，叶冰在深层梦境中不知道遭遇过什么事情，丢失了一些记忆。
“你为什么说这里是梦？我的记忆似乎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这一切都很真实，这怎么可能是梦？”叶冰痛苦的抓着头发，脸色苍白，靠着墙壁，身体慢慢下滑，她不知道谁说的是对的。
我看着此时蹲在地上的叶冰，想起一个多月前她第一次走进我成人店时的场景，两道身影怎么都重合不到一起。
摇头驱散脑中的杂念，我看着她的脸：“相信我，这只是个梦，你终会醒来的。”
“你的声音我很熟悉，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叶冰仰头看着我，当然她看到的只是一副黑白两色的面具。
“等梦醒了，你就会想起一切，从现在开始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我准备将叶冰扶起，刚伸出手，陈九歌忽然挡在我和叶冰中间，他脸上笑容不变，看着仍旧是那么的讨厌。
“怎么了？我只提出这两个条件而已，想要合作这是底线。”我重新站直身体，打量陈九歌，他好像把叶冰视为自己的私有物品，别人不能触碰。
“你的两个条件里可没有包含肢体触碰这一项，你叫夏驰对吧，我很有诚意合作，但是希望你不要越界了。另外，还有一点……”陈九歌抬手指向我背后的毛绒熊，之前我一直站在门内背对着他，刚才弯腰扶叶冰的时候才把身后的毛绒熊给露了出来：“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别替魔鬼卖命。”
我嘴角上扬，陈九歌对毛绒熊产生这么大的反应，实在出乎我预料，以他的城府，我以为就算他看出来也会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替魔鬼卖命？真不知道谁才是魔鬼。”
我退后一步，不愿意继续刺激陈九歌，远远的对叶冰说道：“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遇见的吗？”
叶冰并不知道这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她从墙边站起，既不愿意靠近陈九歌，又不想接近我，一个人站在外围：“很多天前，我发现这片街区没有那些会飞的头颅，所以就一直躲在这里，直到大概一个小时前遇见了九歌，这个名字我很熟悉，但是他给我说的那些事情，我却一件都不记得了。”
“大概一个小时前？”我深深的看了陈九歌一眼，心里想着，对方的直播时间可能跟我一样，我能找到这里只是巧合，但是他可不一定，说不定他的直播任务根本不是猎杀目标A，而是跟这片无灯的街区有关。
目光一扫，当我发现陈九歌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在这些废弃房间徘徊时，心头一跳。
这哥们真正的任务目标该不会是最后那个房间里的梦境之花吧？又或者是我之前找到的那个照不出人影的残破镜片？
我抢先一步进入这里，占据主动，陈九歌笑脸相迎，不敢跟我硬来很有可能也是出于这方面的原因。
假如我提前找到了他的任务物品，只要明面上我跟他是合作关系，他就可以选择与我交易。
“叶冰，你之前认识这个人吗？我看他挺关心你的。”陈九歌带着微笑，回头问道。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给我的感觉都很熟悉，陈九歌这个名字好像对我来说特别不一般，而夏驰的气质和身形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不过夏驰这个名字却完全没有印象。”叶冰说着说着就又开始头疼，她抓掉了很多头发。
丢失记忆的感觉很难受，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走吧，先离开这里，我进来的时候身后有两个梦魇也追了进来，你们可要小心。”我扫了一眼陈九歌和叶冰，并不担心他俩是梦魇假冒的，至少阴间秀场的手机，我不相信那些梦魇能够伪造的出来。
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又找到了叶冰，下面我需要做的事情只剩下一件了，那就是逃离深层梦境！
“别急着走，有些话还是在这里说清楚比较好。”陈九歌笑容依旧，目光从我这移开，落在了楚门身上。

第538章 逃脱的方法
“我不喜欢跟陌生人合作。”陈九歌看向楚门，然后又看了看我：“他是你的朋友？”
“我是水友，同时也是叶冰的主治医师，你可以叫我楚医生。”楚门态度不冷不热，看得出他对眼前之人没有什么好感，这种几乎本能上的厌恶让我稍稍留心。
梦境世界里，因为梦魇的存在，身边的人一个都靠不住，我自然会多留几个心眼。
“水友？”陈九歌念叨着这个词：“你们是通过直播认识的？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本来就是，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我跟楚门站在一起，眼睛却看向陈九歌的手机屏幕，一片死寂，除了直播画面竟然一条弹幕都没有：“你这人气看起来不怎么样啊？”
似乎被我戳中痛处，陈九歌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牵强：“我开启了全员禁言而已，我做事，不喜欢别人指手画脚。”
“全员禁言？还有这项功能？”我的直播间里似乎并没有类似的功能，有此可见这陈九歌成为主播的时间应该并不比我短，他甚至开启了更多的功能。我心中惊讶，表面上什么也没有表露出来：“人气越高，积分也就越高，你这是何苦呢？干嘛非要和积分过不去？”
我偷瞟了一眼，他直播间的人气值竟然才两千多，再看我自己的直播，自从那艘纸船出现后，我的直播间人气飙升，历史性的突破了一万，最后稳定在一万三。
“他们把我们当做猴耍，好像在看猴戏，实际上在我们又何尝不是把他们当做赚取积分的工具，各取所需，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没必要卑躬屈膝的去迎合。”陈九歌脸上仍旧挂着那副笑容，但是我却看出他笑容中隐藏的冷意，对于水友的态度他和我截然不同。
我没有反驳陈九歌，他爱怎么做那是他的事情，在对待水友这方面，我的态度是不会改变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被全城通缉那次直播发生的事情。当整座城市都背弃我的时候，和我站在一起是水友，后来江家对我出手，帮我摆脱二十一项控诉的依旧是水友。
他们在直播的过程中分享了我的秘密，陪我一起经历生死，看我逃离险境，目睹我在生死间徘徊，完成一个个危险游戏。
认同也好，辱骂也罢，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陪在我行走在午夜阴影中的只有他们。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看向直播间。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2冥币：“主播是叫夏驰吗？我记得上次直播他说自己叫禄兴啊？”
江城老司机：“或许这就是男人吧，主播叫什么，完全取决于他身边小姐姐的类型，今天这个款式比较特殊，有点像人妻！大家都保持安静，拿出笔记本，学习一下主播的套路，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又要飙车了吗？我特么马上要高考了，天天看这个，都影响我学习了！”
烂片之王：“我们这么纯洁的直播间怎么可能开车？大家集思广益来帮帮主播吧，我感觉主播已经陷入了非常危险的困境！你们听到他对面那个猥琐男刚才说什么了吗？要猎杀目标A！A这个字母可不一般，它具有很特殊的含义！”
看到烂片之王发出的弹幕，我眯起眼睛，英雄所见略同，我之前也推测过字母A的含义，可惜并无太大收获，此时被水友再次提起，我心中隐隐有一丝期待。
烂片之王：“我是开电影工作室的，那么我就从专业的角度来为大家分析一下，字母A很有可能代表着成人电影！也就是所谓的A片，那些日本小姐姐，她们可以在各个地方，然后喊着牙买、牙买……”
我看到一半，收回了目光，老实讲我确实不该对水友抱有太大希望的。
干咳了两声，我正要跟陈九歌介绍楚门，他却后退一步，似乎是发现我语气不正常。
我看他如此小心谨慎，干脆闭嘴不再多言：“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等等，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去。”陈九歌快步在走廊中穿行，目光扫过两侧的房门，一直走到走廊最末端那个房间，他看到房门上锁，梅花锁芯完好无损，并没有被破坏的迹象，才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折返回来：“现在可以走了。”
他似乎很自信没人能打开那扇门，仅仅只是看一眼就离开，这让我有些摸不清楚他到底准备干什么了。
是为了梦境之花而来吗？他应该不会想到我拥有梅花吊坠吧？真等他进入房间里发现所有东西都被一扫而空，会不会发疯？
我摇头驱散这些想法，陈九歌这个人我很不喜欢，他的笑容让人厌恶，所以他发不发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等到梦翼蛊破茧而出，完成突破，那时候我将立于不败之地。
楚门和叶冰走在后面，我和陈九歌并排走在前面，交流着彼此掌握的情报。
我隐瞒了神秘女人的信息，只告诉了他钟塔、念头，还有一些关于无灯街区的猜测。
陈九歌掌握的情报则比我多很多，他对深层梦境极有研究，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进入这地方。
通过交谈，我这才知道深层梦境几乎没有边界，没人知道深层梦境是怎么形成的，可能最开始的时候这里只是某一个人的梦，但是却因为种种原因开始不断融合那些被遗弃的记忆和情感，在漫长的时间里渐渐扩大，最后形成现如今的样子。
想要找到边界，走出深层梦境根本不可能。
按照陈九歌的说法，他将深层梦境分为内外两个部分，就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山一样，露在外面的只是极小的一部分。
我们现在所在的只是深层梦境的最外围，远远没有接触到真正的黑暗，据他所说，真正变态、惊悚的记忆都活跃在深层梦境中心处，各种负面情绪在发酵，那地方比地狱还要恐怖几十倍。
走出地下五层，快要离开44号小楼的时候，陈九歌似乎想通了什么，突然加快脚步，示意我跟他过去。
避开了楚门和叶冰后，陈九歌连自己的手机都收了起来，他动作很奇怪，非常谨慎：“明人不说暗话，咱们两个都是主播，这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合作，共同完成任务，逃离梦境。”
“咱们不是一直都在合作吗？”我撇了撇嘴，明人不说暗话这一句落在陈九歌嘴里，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我说的是真正的合作。”陈九歌声音很低，只有靠近他才能听清楚：“进入深层梦境直播难度极大，可以说是秀场里难度最高的几种任务之一，如果你我再勾心斗角，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谁也逃不出去。”
“你什么意思？”我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等待下文。
“刚才有外人在，很多话我没法说，其实我掌握有可以逃出深层梦境的方法……”陈九歌话说一半，突然停住，他嘴角上扬，保持着那惹人讨厌的微笑：“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必须要看到你的诚意才行。”
“我的诚意？”我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消息交换必须要价值平等才行，这个陈九歌一点亏都不想吃：“好吧，其实我刚才也不方便说，我进入深层梦境后见过你所说的目标A，我知道能在什么地方找到她。”
“不可能！你如果见过她，怎么会身体完好无损，一点伤没有？那一位对秀场可是满含怨恨的。”陈九歌不假思索，张口说道。
“答案在我心里，你听不听、信不信，那是你的选择。”我也移开了手机，确保自己的谈话不会被第三个人偷听到。
过了两三秒，陈九歌咬了咬牙：“好吧，我跟你交换信息，你告诉我关于目标A的一切，我告诉你离开深层梦境的方法。”
“你确定？”我并不相信陈九歌，朝他伸了伸手：“现在该让我看到你的诚意了。”
陈九歌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那就我先来说，深层梦境很大，好像是一座无边无际的城市，只用双脚走，估计还没等走出去，我们自己就已经迷失其中，而且深层梦境里还有各种各样恐怖的怪物，你所说的念头、梦魇只是最常见的东西。”
“这些我都知道，你可以直接进入主题了吗？”我自己有逃离梦境的把握，但是却没办法带着楚门和叶冰一起离开，所以我对他的方法还是很感兴趣的。
“深层梦境的建筑布局，以街区为单位，每一片街区里都会有一栋特殊的建筑，这栋建筑的顶层必定会放置一面镜子。”
陈九歌的话渐渐引起了我的兴趣，我之前也确实看遇到过类似的场景。
“镜子可以映照现实，在梦境中，镜子有特殊的含义，它代表着虚幻和现实的界限，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基石之一。”陈九歌声音越来越低，我听得也越来越入神：“大部分镜子里都居住着街区中最恐怖的怪物，但是也有极少一部分镜子连通着另一个世界，可能通往现实，也可能通往某个人的中层梦境，当然也有可能通向梦境最深处……”

第539章 绝望街区
“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我也知道那些镜子有问题，可是我能一个一个去尝试吗？就算我有一百条命，恐怕也不够用吧？”我语气平淡，并没有显的特别激动。
“我们都是秀场主播，我怎么可能会害你？”陈九歌嘴巴裂开，带着笑意：“每一面镜子都是一条通道，挨个尝试肯定不行，不过我却知道有一个地方的镜子百分百可以逃出深层梦境。”
“你确定？”我不是太相信陈九歌说的话，情报不对等，我根本无法验证他是不是在撒谎。
“当然，不过那一面镜子的具体位置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该说说你的情报了。”陈九歌脸上仍旧挂着那副惹人厌的笑容，我看不透他，如果可以我真想狠狠给他一拳，将他那张微笑的脸给砸扁。
我终究是没有出手，语气不变：“目标A曾经在钟塔出现过。”
“钟塔？”陈九歌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钟塔本身也只是我的代称而已。
“在距离这里大概几千米的地方有一栋十九层高的楼，楼顶上修建着大钟，楼内还关押着无数‘念头’，目标A穿着杂色长裙和红色高跟鞋曾在大钟周围出现。”我一口气说完，此时我迫切想知道陈九歌口中那面镜子的位置。
“大钟？时间？”陈九歌念叨了两句：“她在那里都做了什么？越详细越好，这关系到一百积分，我希望你不要故意隐瞒。”
“我当时躲在暗处，不敢露头，那个女人很强，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非常危险的气息。”我没有欺骗他，只不过以危险为借口搪塞了过去，并未告诉陈九歌当时发生的全部事情。
在我心里，神秘女人来头很大，就凭我和陈九歌根本不是对手。
陈九歌听了我的话，脸上笑容稍稍收敛：“但愿你没有撒谎。”
“现在是不是该告诉我那一面镜子具体的位置了？”我知道陈九歌也不一定会说实话，但至少我能从他的话中得到一些很有价值的线索。
“之前我曾说过这座梦境城市分为无数的街区，那面镜子就藏在绝望街区当中。”
“绝望街区？”我看向陈九歌：“这个名字是你自己起的吗？”
他站在原地半晌没说话，似乎是在犹豫，过了很久才开口：“不是，这片街区的名字正是目标A起的。”
手伸进口袋，陈九歌慢吞吞的取出一张破旧的黄皮本，翻到了其中某一页：“我拿着，你来看。”
凑到跟前，我运用判眼观看，黄皮本内是一张张手绘的地图：“这是深层梦境的地图？”
声调变高，我心中的震惊根本掩饰不住，那厚厚的黄皮本少说也有几十页，如果上面全都是梦境城市地图，价值不可估量！
“别激动，这确实是地图，不过只是个残卷而已。”陈九歌翻动黄皮本，里面很多东西都已经模糊，与其说是地图册，不如说是随笔，“这东西就是目标A早期留在秀场里的，是她的探索成果，里面一切街区的名字，标记都是她起的，我兑换这东西前前后后花了三十积分。”
我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思索：“前前后后？秀场兑换东西还可以分期来兑换？这个陈九歌身上还有很多秘密值得挖掘。”
陈九歌手拿黄皮本，根本不让我触碰，可以看出他对这东西非常看重：“深层梦境很大，我们探索了很多年，也只摸清楚了百分之一二的地方，不过仅仅这些信息就足够咱们逃出去了。”
摊开黄皮本，他指着其中某一个画着黑圈的地方：“这里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秀场以前在深层梦境中的分部。”
我看向他手指的地方，旁边用小字写着——据点。
“往西南方向就是你说的钟楼，这附近唯一一栋高层建筑，继续往北走，穿过九个街区就能看到绝望街区。”陈九歌向我展示线路，他的话暂时我也听不出什么漏洞。
“为什么要叫做绝望街区？那地方很特殊吗？”我运用判眼偷偷将地图上的所有路线记在心中。
陈九歌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这份资料是目标A留下的，名字也是她起的，我从自己的梦境进入深层梦境后，就一直在根据地图寻找上面的路标，费了好大劲才找到这一处废弃的据点。”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陈九歌准备充分，不可能不知道那个街区的具体情况，他应该只是不想告诉我而已。
地图价值三十积分，他千辛万苦找到这一处被阴间秀场遗弃的据点，这举动本身就很可疑，无利不起早，这据点内隐藏宝物的价值一定远超过三十积分才对。
无论是梦境之花，还是那个照不出人影的镜子碎片，都有可能是陈九歌的任务目标。可惜，他来晚了一步，这两样东西现在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信息交换完毕，跟在后面的叶冰和楚门也走了过来，四人聚在一起，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陈九歌主张去钟楼埋伏目标A，我和楚门则极力反对，那里是念头的老巢，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数不清的念头围攻。
最后少数服从多数，我们决定先前往陈九歌所说的绝望街区看一看，等到深层梦境的夜晚过去后，再回钟楼尝试伏击神秘女人。
走到无灯街区边缘，原本那些追赶我和楚门的念头早已离开，那两个伪装成我和楚门样子的梦魇也不见了踪影。
想到梦魇，我不由的又多看陈九歌和叶冰几眼，某一瞬间我确实对他们两个产生过怀疑，但是转念一想。梦魇的伪装也只是根据个人的记忆来进行的，并非完美无缺，有些特殊物品和小习惯是根本没有办法冒充的。
想到这里，我稍稍放心，不过并未对陈九歌掉以轻心，这个家伙很不老实，所说的话半真半假，仔细推敲就能发现，他隐藏了很多重要的信息。
比方说他是如何进入梦境的？通过谁的中层梦境，还有逃出梦境的具体方法，如何利用镜子等等。
问题有很多，不过我却不能细问，逼得太紧，对我和他都不好，毕竟我们明面上还是盟友，还需要依靠彼此的力量来完成自己的目标！
陈九歌这个人估计成为秀场主播的时间比我还要长，他对于深层梦境非常了解，我甚至怀疑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深层梦境。
走出无灯街区后，周边有很多念头飘飞出来，连带着那些藏在墙壁深处的记忆碎片也都活了过来，好像冤死的鬼魂般，有时候也会对我们发起进攻。
深层梦境的夜晚渐渐开始露出自己狰狞危险的一面，按理说我们会举步维艰，可这个时候陈九歌的一些小手段就体现出了妙处。
他取出两枚玉坠分给我和楚门，戴上这东西后，周围那些记忆碎片和念头竟然直接将我俩给忽视了。
“这玉坠能够驱除杂念，维持本心，保证你们不受到那些记忆扭曲形成的怪物的攻击，不过有效时间只有三十分钟，现在咱们加快速度，不要多做停留。”陈九歌给我和楚门的吊坠确实有用，不过他和叶冰却并未佩戴，有此可见他身上应该还有更好的东西。
一路前行，中间也发生过几次意外，比如说在经过某个街区时，一头堪比二层小楼的记忆融合怪物从街道上跑过，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丑陋的东西，它是由无数人的肢体、身体、面容拼合在一起形成的怪胎，隔着上百米都能让人产生那种足以窒息的压迫感！

第540章 我心中的恐怖
“这东西叫做噩，是由痛苦记忆拼合成的怪物，喜欢吞食一切能动的东西，所以遇见它最好的办法就是屏住呼吸，闭上双眼装死。”陈九歌念着黄皮本上相关的记录，额头冒汗，他似乎也是第一次碰见这么恐怖的大家伙。
那像栋小楼般的身体在街道上肆无忌惮的行走，不，或许用翻滚来说会更加恰当。
“噩？是噩梦的意思，还是饥饿的意思？”我没有纠结于它的名字，远远避开，等它跑远才敢从藏身之地走出。
深层梦境光怪陆离，俨然是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来到这里，我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想象力是如此的贫瘠。
几乎所有人类潜意识中形成的恐怖怪物都能在这里找到原型，完全是怪物的世界，看不到一点美好的东西，就如同头顶永远黑白两色的天空一样，这城市唯一的主题就是绝望。
也难怪，深层梦境形成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那些被遗弃的记忆和负面情绪，人类是一种很奇特的生物，美好的事物会记在心中，甚至拍成照片时时拿出来欣赏。而对于那些糟糕的、痛苦的、残忍的记忆则会选择性遗忘，丢在脑海里，让其沉积在另一个世界当中。
穿过一片片街区，终于进入地图上特别标注的绝望街区。
这一片区域的建筑风格十分诡异，大多是黑色和灰色，就像是被大火焚烧过的小镇的一样。
“很早以前黑死病流行，那个时候为了隔绝病源，人们就曾焚烧过一个又一个小镇。”楚门穿着白大褂，好像是有些感慨，他站在街区外面，一步不动，似乎非常抗拒进入其中。
“这片街区难道就是那些活活被烧死之人的记忆吗？”我第一个进入其中，伸手摸了摸周围建筑的墙皮，年头久远、干裂，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臭味：“好真实，难怪呆的久了会模糊现实和梦境的界限。”
我看了一眼叶冰，不再多言，随手扣下一块墙皮递给楚门：“所有建筑都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有点像是尸臭。”
楚门也没多想，直接伸出右手结过墙皮，放在鼻尖闻了一下，然后赶紧扔掉：“我只是个脑科、神经科医生，又不是法医。”
我盯着楚门右手留下的黑斑，嘴角上扬，不过善恶面具遮挡，外人根本看不出我的表情变化，对于别人来说这只不过是个小插曲而已。
“走了，进去里面看看。”我也不管楚门愿不愿意，拉着他进入街区内部。
深层梦境里每一片街区的面积都相差很大，绝望街区的占地面积几乎是无灯街区的十倍，进入其中好像迷宫一般。
“绝望街区也带着你们来了，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猎杀目标A的事情？”陈九歌走在队伍最后面，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我也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目标A可不是那么容易杀死的，你我全力合作也不过只有六成可能，万一猎杀失败，你熟门熟路直接逃离梦境离开，把我和我的朋友留在这里承受目标A的报复怎么办？”事实上所谓的六成可能也只是我瞎说的，在我看来，就凭我和陈九歌，杀死神秘女人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那你想怎样？”陈九歌脸上笑容不变，但是我却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不耐。
“带我找到那面镜子，我必须亲眼见到，然后才能放心离开去帮你完成任务。你先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一定留有后手，我不需要知道具体的方法，只想看到镜子，确保你没有撒谎欺骗我罢了。”没有看到镜子，无法验证陈九歌的说法，我是绝对不会跟他合作的。
“只是看到镜子就行？你不怕我随便找一面镜子来糊弄你？”陈九歌声音变冷。
“你可以试试。”我无所谓的说道，同行的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各怀鬼胎，走在被焚烧过的街区当中。
随着不断深入，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臭味愈发浓烈，陈九歌笑容慢慢收敛：“好，我答应你，不过那地方可不安全，就是我也不敢随便进出，若论起危险程度，不比正面猎杀目标A轻松多少。”
“无妨，反正迟早都要面对。”
我淡淡开口，引来陈九歌的一声冷笑：“你还真是自信，你叫夏驰对吧？我记住你了。”
他朝叶冰招手：“不要离我太远，咱们几个里面还混有其他东西，你不要乱跑，我会带你逃出去的。”
陈九歌忽然对叶冰示好让我有些不理解，真正喜欢叶冰的是驼背男孩，也就是我后背上的毛绒熊，他一个邪灵还在装什么？
我目光一转，除非叶冰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跟在陈九歌身后，我们几个渐渐进入这片以绝望为名的街区中。
“一般情况下，每个街区的镜子都会放在整片街区最高的那栋建筑里，不过也有例外。”陈九歌领着我们其他人不断深入，直到路面焦黑，周围的房屋开始出现严重的焚烧痕迹后才停止。
“你们应该也都看到了，这地方其实非常危险，我不想欺骗你们，引来不必要的误会。”陈九歌拿出黄皮本，翻到某一页：“目标A曾经来过这里，用红色将这里重点标记出来，警示其他人，她还留下了一些话，我之所以推测从这里能够逃离深层梦境，也是根据她的记录。”
我运用判眼看向黄皮本，上面寥寥草草的用箭头和符号勾画着什么，后面还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字迹。
“我专门花费很多时间用来破译这些符号和文字，得出了一些关于这片街区的情报。”陈九歌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很淡，他正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似乎危险会从各个角度出现一样：“绝望街区内的建筑你们也都看到了，好像被大火焚烧，事实上目标A当时的猜测跟你们刚才说的差不多，这片区域汇集的应该是所有被活活烧死之人，在临死前所产生的痛苦记忆。灼烧致死的过程是漫长而绝望的，这些记忆就像是被烈火烧过留下的丑陋疤痕一样，没有人愿意回想，总是将其丢弃在梦境的最深处，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一片被烧灼过的庞大街区。”
“现在我们还没有进入最深处，所以感受不到那种痛苦和绝望，但是随着我们不断前行，肯定会受到这片街区的影响，我们可能会看到很多丑陋、可怕的东西，它们都是由那些痛苦的记忆构成的。”
他语气一顿，目光从我们几个脸上扫过：“你们应该也能发现，这片区域没有那些人形阴影和‘念头’，其实并非没有，只是那些东西一旦进来，就会沉沦，接着被同化，这就是绝望街区另外一个恐怖的地方，它能让进入其中的灵魂感受到真正的绝望。”
“夏驰，我知道你身为秀场主播，见惯了各种恐怖和惊悚，但是在这个地方千万不要大意，否则不仅你会死，你可能还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被陈九歌特意点名提醒，我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同，耐心听他说完。
“这片街区被绝望和痛苦笼罩，也会唤醒所有进入者内心的绝望和痛苦，它会找到你性格中的漏洞，挖掘出你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事物，然后将这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变为现实！”陈九歌一字一顿的说道：“越是强大的人，越不会表露出自己的恐惧，而一旦这种长时间挤压在心底的恐惧化为现实，那将成为一场谁也无法幸免的灾难！”

第541章 灰烬废墟
恐惧是一种人人都有的情绪，只不过有些人经过锻炼，神经如钢铁般，无论面对怎样的惊悚都不会表露出来，他们可以时刻保持冷静，做出最佳应对措施。
在阴间秀场的磨砺下，我和陈九歌都是这样的人。
不过不表露出来，不代表感受不到恐惧，那种扎根于心底的畏惧，一旦被激发出来，造成的后果要远比普通人严重的多。
如果这片街区真的能够将挤压在心底的恐惧变为现实，那对于我们秀场主播来说确实是一场灾难，因为普通人心中的恐惧和秀场主播所认知的恐惧，完全是两个级别。
我现在有些理解陈九歌的嘱托了：“放心，我会注意的。”
口头上答应下来，事实上我心里也没底，但这是逃离深层梦境已知的唯一通道，所以我只能去面对。
被焚烧过的房屋不时会发出轻响，好像烧裂的柴火般，发出“嘭嘭”的声音，空气中飘散着刺鼻的臭味，就好像这整片街区都是一个被烧烂的巨大伤口般。
“准备进入中心区域了。”陈九歌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跟叶冰并肩走在一起。
他自从进入绝望街区后，就和叶冰走的特别近，恨不得躲在叶冰的影子里，这反常的一点，引起了我的注意。
“叶冰只是一个普通人，披麻吊客丧门命格在梦中也没有大用，陈九歌这是想要干什么？”我绝不相信他会好心到保护叶冰，身为秀场主播，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职业，历经生死，人会变得冷漠，在秀场的刻意灌输下，每一个秀场主播其实都是自私的，无关者的生命有时候还没有积分重要。
我紧跟在陈九歌后面，小心翼翼，街道越来越窄，岔路口也渐渐多了起来，整片街区都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偶尔从黑房子里发出的响动，都能吓人一大跳。
“看那！”走在队伍最后的楚门忽然叫了一声，他手指某一间房子，那是一栋被烧黑的三层小楼，刚才就在三楼阳台的位置，有一道焦黑的身影一闪而过。
我停下脚步，站在这栋建筑门口，眉头皱起：“那是什么东西？跟念头和人形阴影不同，好像拥有自己的身体？是梦魇吗？”
“不要停，赶紧走，被它们缠上可就麻烦了。”陈九歌也留意到刚才的异动，立刻开口，声音严肃，带着一丝紧迫感。
“那是什么东西？”
“算是绝望街区里特有的怪物吧。”陈九歌一边向前跑，一边解释道：“被烧死之人的记忆是和身体融合在一起的，这种情况的具体成因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灼烧的痛苦已经深深印入每一寸皮肤当中，也可能是因为来自身体各种的极致疼痛，让记忆完美还原出了基本的身体结构。你别管那么多了，看见那黑影躲得远远的就对了，千万别想着跟它们交手，这是它们的地盘，一不小心，很有可能会捅了‘马蜂窝’，闹出大乱子的。”
我点了点头，回想自己刚才运用判眼看到的场景，那道黑影保持着人类的基本外形，但是却被烧的面目全非，焦黑和伤疤之中，只有一双冰冷的眼睛能看出几分不同。
它给我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狰狞丑陋。即使我心理承受能力远超常人，也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不知道这街区里隐藏着多少类似于它的怪物……”绝望街区的面积是无灯街区的十倍，隐藏在这里的怪物数量，应该也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没有想太多，陈九歌身上似乎还带有其他的保命工具，那些躲在建筑的黑影只是在远处窥伺，似乎在顾忌什么，并没有对我们动手。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领路的陈九歌才停下脚步：“到了，就是这里，不过我建议咱们暂时不要进去，里面太危险了。”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庞大的建筑群，一排排建筑连在一起，它们原本应该是分开的，不过大火烧灼，阁楼坍塌，残垣断壁堆积在一起，让其形成了一个整体，好像是居住着魔鬼的古堡一般，散发出不同寻常的气息。
“就是这？”陈九歌在小巷子里饶来绕去，我知道他是故意在绕路，不想告诉我真正的出入路径，不过我佛道双修，之前又吞了梦境之花，头脑清明，记忆力惊人，早已将路线记在脑海当中。
“这一大片废墟就是绝望街区的核心，我所说的那面镜子就在废墟中最高的那栋楼里。”陈九歌和叶冰站在一起，两人停在一扇烧焦的房门面前。
“从这里进去吗？”我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房门，很怀疑如果用手去推，门板会不会整体倒下来。
“入口有很多，这只是其中之一。”陈九歌指了指周围的门窗，这一大片建筑群是由很多房屋拼接在一起的，所以敞开的门窗通道有很多，想要在这样一大片建筑中找到一面镜子也不容易：“不同的入口通往的地方也不同，你如果真想要进去，那就跟紧我，不要乱跑。否则，后果自负。”
他说完后率先进入其中，再三叮嘱，不让叶冰离他太远。
“这么关心叶冰？这可不像是秀场主播的风格。”我和楚门紧随其后，也步入这一大片被灰烬覆盖的废墟。
建筑群内部环境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一个个狭小的房间相互连通，墙皮全都被烧裂，一片乌黑，转的时间长了，会让人产生一种每个房间都差不多的错觉，很容易迷失。
“能够唤醒人心底的恐惧，其实我还真的想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我这个想法如果让外人知道肯定会大吃一惊，对于恐惧，我基本上已经麻木，再恐怖的东西出现在我的面前，无非就是两种结果，第一我被它杀死，第二我成功逃走。当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时候，任何恐惧都会大打折扣。
脚下的地板早已被烧毁，瓷砖也被熏黑，布满裂痕，房间里的东西一片混乱，随处可以看到死者在被烧死的过程中痛苦挣扎的痕迹。
我正在研究门框上变形的家用防盗锁，锁头被砸的变形，内部已经烧化，房门上全是死者捶打出的印记。
太惨了，大火烧灼，血肉混在一起砸在房门上，每一次碰撞都会撕下一层皮。
“有人故意将其反锁在屋内？”我看着房门上那些血肉黑印，位置很低，只到我腰部，死者年龄看起来不是太大，再观察火势蔓延的情况，应该是从厨房烧过来的：“这是老式的煤气火，煤气罩已经烧的只剩铁架子了，这失火场景有点像是父母不在家，熊孩子玩火，导致的火灾。”
房门是反锁的，小家伙根本逃不出去，大火堵住了窗口，火势向屋内蔓延。
我盯着房门上那一片焦黑的印记，又看了看烧化的铁质防盗锁，脑中模拟出当时的情景，火焰蔓延而来，无路可逃，唯一的房门上了锁。
孩子拼命捶打着防盗门，竭尽全力想要活下去，但是没人能赶进来救他，当浓烟熏瞎他的眼睛，火焰一点点烧到他的身上，那种痛苦应该就叫做绝望。
我伸手从防盗门上扣下一层黑皮，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这片街区为什么叫做绝望街区了。
“别乱动！”陈九歌突然朝我招手，让我远离房门，他带着我绕到另一个方向，从这个位置我才看到，防盗门外面正趴着一个人形黑影，它个子不高，就像是一个被烧死的小孩。

第542章 当恐惧变为现实
瞳孔骤缩，我向后退了一步，如果我刚才打开了那扇门，藏在后面的男孩就会直接扑进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似干尸一般卡在门缝里。
陈九歌朝我比了个手势，示意我不要招惹它，跟着他从另外一个方向绕过去。
“这玩意长的好吓人。”楚门一直走在最后面，双手塞在白大褂中，眼神飘忽不定，经过防盗门时，他骤然加快速度，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这个小细节落在眼中，我暗自嘀咕：“黑色人影有那么恐怖吗？看体型这只是个孩子，它能有什么威胁？”
“快走。”陈九歌和楚门似乎都对这些被烧死的干尸十分恐惧，他们的第一反应出奇的一致，都是远远避开。
我也不想节外生枝，紧随其后向更深处走去，陈九歌叶冰走在前面，楚门跟在最后，我走在中间，按说这样的队形对我来说是最合适的，可以掌控大局，可是走着走着我慢慢发现不对劲。
前面的陈九歌和叶冰似乎在不断加速，几次脱离我的视线，不过往往穿过一个房门后就又能看到他们，所以我只是疑惑，并没有因为这一点小事跟他闹翻，毕竟我现在是有求于人，再者说，我拥有判眼，他想要甩掉我很难。
走在队伍最后的楚门表现也很奇怪，他和陈九歌相反，越走越慢，不时左顾右盼，好像在躲避什么东西。
我实在觉得别扭，回头问道：“老楚，你有什么发现吗？”
“没什么。”楚门的回答十分自然，他还在催促我走快点，不要跟丢陈九歌，自己的速度却没有发生变化，不急不慢跟在队伍末尾，我都害怕他掉队，在这鬼地方迷路。
大约走了几分钟，地形变得更加复杂了，一个个房间拼合在一起，岔路口越来越多，不同的房门通往不同的地方，往往一个选择出现差错，就会引发很严重的后果。
“陈九歌和叶冰提速可以理解为害怕出现意外，楚门速度不变，对这地方有种明显的抗拒情绪，很奇怪，这些人都很奇怪。”我也加快了速度，跟陈九歌和叶冰保持着四、五米的距离，不过跟楚门之间的距离倒是越拉越远了。
“啊！”
我低头沉思，正在想逃脱的计划，身后忽然传出楚门的惨叫。
音调很高，就好像走在野外突然被毒蛇咬了一口。
“怎么回事？”我扭头看去，这才发现楚门已经不见了踪影，耳边只剩下他的回音。
“被攻击了？”
我和他之前最多相差一个房间的距离，所以我没怎么犹豫立刻转身跑到了过去，可等我进入刚才路过的那个房间才发现，楚门不见了！
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人呢？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啊？”我站在原地停留了不到一秒的时间，脑中突然产生了极为可怕的想法，几乎是在一瞬间，我立刻转身跑向刚才走出的房间，一边喊着叶冰的名字，一边追了过去。
没有回应，我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只是两三秒的时间而已，我居然跟陈九歌和叶冰走散了。
“不对，这是陈九歌一开始就计划好的！他原本就没准备带我离开！”回到刚才我转身去找楚门的那个房间，走过拐角，面前赫然出现了三个半开的房门和一个被烧毁的窗户，这四条通道通向四个不同的房间。
“陈九歌会往哪里走？”我运用判眼观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大意了。”我回想遇到陈九歌后发生的所有事情，现在我可以确定他的真正直播任务和无灯街区有关，在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亲自去查探了地下五层的最后一个房间，确保锁芯完好无损后，他整个人感觉都放松了下来，语气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他似乎确定那扇门除了他没人能打开，只要东西放在里面就是安全的。
东西锁在屋里是安全的，可若是拿到外面来就不一定了。
人心是贪婪的，他应该是害怕我会对他出手，所以才抛出绝望街区诱使我过来，想要将我困在这里。
他之前也说过这地方能将心底深处的绝望变为现实，对于那些越是意志坚定的人来说，这地方其实就越恐怖。
“真是领教了，为了诱骗我过来，不惜把给自己准备的退路当做诱饵。”我来之前反复分析过陈九歌的话，绝望街区存在能逃出深层梦境的通道，这应该是真的，那副深层梦境地图也是真的，他用的全部都是真家伙，说的也都是实话，他正是用这些真实的东西编织出了一个充满杀意的谎言，最终让我入局。
“可楚门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故意配合陈九歌？这是个巧合？还是说他和陈九歌之前就有过交易？”关于楚门，我很怀疑他已经被梦魇替换，疑点太多了，说话做事的腔调有些别扭，当初他直接跑到蓝房子三楼的理由也编造的十分牵强。还有对于一个催眠大师来说，不可能说出蓝色在梦里代表天空、大海这样的话，蓝色象征着忧郁，病号服、囚服上都有蓝色线条，同时蓝色也是精神病人最喜欢的颜色，没有之一！
后来我的试探也从侧面证明了一些，比如楚门明明是左撇子，可当我在进入绝望街区之前，随手递给他一块墙皮时，他却用右手来接，这些不经意露出的习惯都让我对他产生怀疑。
不过也仅仅只是怀疑，我不会当面去揭穿他，一是害怕打草惊蛇，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二是因为，我准备完成阴间秀场布置下来的第三项可选任务——杀死一头梦魇！
“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完成替换的？”这是我最想不明白的地方，“是在蓝房子那里，还是从一开始跟我进入深层梦境的就不是楚门，而是叶冰梦境中的那个梦魇？”
“如果真是叶冰梦中的梦魇，那我拽着一个‘鬼’一路狂奔到深层梦境，这就有些尴尬了。”苦笑一声，我打起精神，扫视面前的几扇门。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选择有两个，第一原路返回，去无灯街区蹲守，陈九歌想要得到最后一间房子里的东西，一定会回去；第二就是冒险前行，进入这片灰烬废墟最深处，寻找陈九歌和叶冰。
“此地太过诡异，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我准备原路返回，看着满地的裂痕，叹了口气：“可惜啊，差了一步，不过还好，我有梦翼蛊等于说立于不败之地，只要按照原路返回，主动权仍旧掌握在我的手中。”
刚才我已经在一秒钟之内做出反应，但还是被他们抓住了机会，梦魇不好对付，陈九歌更加恐怖。
原路返回，我走了几分钟忽然发觉不对，路径竟然发生了变化！跟我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该死！怕什么来什么……”我只是随口说完这句话，一股凉意突然从脊背上涌：“怕什么来什么？坏了！”
我想起了陈九歌那黄皮本上的记录，绝望街区能够将人心底深处的恐惧变为现实。
站在屋子中央，闻着空气中浓重的臭味，我左右扫视，本能的开始警戒。
可就在我开始警戒的刹那，身后的防盗门响起了奇怪的声音，就好像有小孩故意用指甲刮门一般。
刺耳，诡异，让人一听就起鸡皮疙瘩。
“会是什么东西？”有了前车之鉴，我再也不敢胡思乱想，高举秀场手机，一步一步走向那扇被烧黑的防盗门。

第543章 玩偶指路
灵台清明，意念守一。
我口诵妙真心法，驱除心底三千烦忧，目光冷静澄澈，不含一丝杂质。
“这个状态应该不会再中招了吧。”我举着手机走到防盗门旁边，那仿佛指甲剐蹭玻璃的刺耳声音时刻折磨着我，好像是在不断催促我前去查看一样。
“心境平和，没有任何担忧，恐惧应该会自动消散才对。”我心中不产生恐惧的念头，看到的东西应该就不会那么恐怖。
伸手拉开防盗门，我动作很慢，等拉开有半指宽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一张面目全非被重度烧伤的脸直接扑了过来，我有心想躲，门后更是伸出一只焦黑的手死死握住我的手腕。
“又是你！”我来不及观看那鬼东西的具体样貌，一脚踹向它的脸，我用了十成力道，一脚下去，只听到咔擦一声，那焦黑人影的脖颈断裂开来，脑袋好像熟透的果子般，倒挂在它的后背上。
退后两三步，我这才定睛细看，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焦黑人影，衣服和皮肉早就烧化在一起，什么都看不出来，头发也没有，五官更是几乎融化，这简直就是我所有直播当中见过的最丑的怪物！
丑陋、恶心，但更残忍的是，我心底很清楚，这个恐惧的怪物，它曾经也是和我一样的人类。
大火焚烧，留下焦黑痛苦的记忆，绝望好像毒藤一般缠绕在它们苦苦挣扎的身体上，最后死于烈火之中，留下肮脏丑陋的身体，化为绝望的一部分。
我轻呼一口气，继续保持平静：“怪物的模样虽然丑陋，但还达不到我承受能力的极限，这东西不足以让我感到恐惧，最多只是恶心一点罢了。”
随手从屋子里找到一节乌黑的铁棍，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焚烧留下的，我试了一下手感，然后快步走向那道人影：“来，既然你迫不及待的想要害我，那我就正好拿你做些试验。”
疯狂挥动铁棍，抽打在黑影身上，对方的身体被我打的变形，关节基本上全部错位，但是它依旧在挣扎，折断的脖颈甚至还慢慢上扬，丑陋的脸一点一点转过来对着我。
“正常手段弄不死吗？”我活动了一下左手，陈老的佛珠手串山散发出莹莹微光，接着我对准黑影的脑袋一拳砸下！
好像气泡被挤爆一般，那乌黑的人形焦尸直接化为浓烟，四散遁入周围被焚烧过的墙壁当中，还有一少部分飘向我背后，像是被毛绒熊给吸收掉了。
“似乎不是太难对付。”我若有所思，看向佛珠手串，忽然发现佛珠上流转的光芒暗淡了许多，这一击的消耗非常大，远超我想象。
“不应该啊，从钟塔逃出来的时候，我算过，佛珠手串上的功德至少还够我使用十几次。难道就是因为我在出手之前，下意识计算了一下佛珠上的功德数量，这街区为了让我感受到绝望就故意增加了消耗？”我额头冒出冷汗，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抓住一切机会，慢慢蚕食我的身体，誓要将我逼入绝境当中。
打又不好打，逃又没有路，这片街区真正的恐怖之处开始体现出来了。
“路径发生了变化，真正的路也只有陈九歌知道，他估计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可能那地图上还有另外的说明！”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一步错，步步错，破局希望渺茫。
我回到跟丢陈九歌的那个房间，看着远处的岔路口，三个半开的房门和一扇窗户都通向不同的房间，如果继续追下去，一旦选错，很可能会南辕北辙，越追越远。
在我思考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了那种刺耳让人发狂的声音，感觉就在身边，好像有什么东西随时都有可能冲出来偷袭一般。
“声音是人体接收外界信息的重要渠道之一，这无时无刻都存在的杂音，就是一种干扰，影响主观判断，让人失去冷静，从而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在弄清楚了那些焦黑人影的能力之后，我就不再关注它们，就算给它们偷袭的机会，它们也不一定能伤的到我。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选择道路，我功德负十万，运气背到姥姥家了，这四选一的概率基本上不可能被我蒙中。”耳边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就好像躲在暗中的东西正从其他房间赶来一般，数量越来越多，我虽然意念守护灵台，强压着心底的恐惧，但是身体却很忠实的做出人类本能的反应，脊骨中一丝丝冷意涌上大脑，双腿绷紧，随时可以高速移动。
“听这声音，不像是一个人能发出的。”指甲剐蹭玻璃的声音，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急促压抑的喘息声，种种让人崩溃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从四面八方各个房间传来。
“要是换一个人来恐怕已经崩溃，开始乱跑了。”我抓着手中的铁棒，正准备随便选一扇门先进去，后背上突然被人抓了一下：“什么东西？”
扭头看去，一根红线从毛绒熊开裂的肚子里伸出，顺着我的肩膀，在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偷偷指向最左边的房门。
“提示？毛绒熊怎么知道陈九歌往哪走的？难道是因为他们共用过同一具身体的原因，所以能够近距离感应到彼此？”我没敢继续想下去，害怕再出现变故，老老实实的朝毛绒熊所指的方向走去。
关键时刻毛绒熊醒来，我觉得有两个可能，第一是这周围没有旁人在场，它用不着伪装，第二个可能就是跟刚才被它吸收的那道黑气有关。
杀死焦黑干尸后，对方的身体化为黑气重归整栋建筑，毛绒熊却从中截取了一部分留作己用。
“陈九歌发现毛绒熊存在，这估计也是他对我出手的原因之一，他和毛绒熊之间只有一个能当人，而另一个则要居住在玩偶中做鬼。”我因为毛绒熊被陈九歌算计，也因为毛绒熊的存在看到了一丝破局的希望。
“这些黑气应该就是被绝望充斥的各种负面情绪和记忆，毛绒熊若是能够吸收这些能量，也是一件好事。”有毛绒熊指路，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向前走去。
一路追踪，期间也碰到了几次焦黑干尸，我没有使用功德，只是强压下心中的恶心将它们关节打碎，然后让毛绒熊吸收它们身体里的黑气，当黑气低于一定程度，它们就会自动散去。
一连宰了六只干尸，毛绒熊恢复了很多，不过从表面看，它还是那副破烂的样子。
正常来说在深层梦境里，如果长时间进行剧烈活动，精神出现疲惫，会加快迷失的速度，但我显然是个例外，跟六只焦黑干尸搏斗之后，仍旧生龙活虎，精神饱满。据我猜测，主要原因应该和之前吞食掉那些梦萦草和梦境之花有关。
有毛绒熊指路，我在灰烬废墟中飞快穿行，连耳边那些刺耳的声音也抛之脑后，此时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抓住陈九歌，然后暴揍他一顿，抢走他身上的所有好东西。
大约过了有十分钟，我再也没有遇到一只焦黑干尸，周围的建筑也变得不同，空气中的臭味更加浓重，房间里开始出现残缺的人类肢体。
“这也是记忆形成的吗？”我将眼前的焦黑短腿踢开，皱起眉头，在毛绒熊的指引下，我似乎已经进入了这片建筑群最核心的地区。
这里的建筑基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大火焚烧改变了它们的一切，只留下无尽的绝望。

第544章 你经历过绝望吗？
屋子里很乱，墙壁乌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尸臭味，诡异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接下来往什么地方走？”我询问毛绒熊，它挂在我肩膀上的红线朝着左边的屋子转动。
推开左边的房门，我还没进去，眼光一扫，忽然愣住。
到处都是灰烬的屋子里，摆放着一面镜子！
“这难道就是陈九歌之前说的可以离开深层梦境的通道吗？”我有点不敢相信，似乎太顺利了一点。
在看到镜子的第一眼，我的思绪就不受控制的转动起来，思考是人的习惯，谋后而定，也是我一贯的行事风格。
镜子正对房门，我这边一推开门，镜子中就出现了我的身影。
“小心镜子……”脑海中浮现出樱子的嘱托，我只来及后退一步，接着就看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镜子中的我并未随着我身体离开而消失，就好像刻印在了镜面里一样。
“什么情况？”背上的毛绒熊没有给我任何提示，只是搭在我肩膀上的红线不安的晃动着，似乎它此时很焦躁，感受到危险正在逼近。
“会是什么东西？那些焦黑干尸已经不足以让我产生恐惧，不对！这里是整片建筑最核心的地方，指不定还有其他怪物。”我很快停止思考，很多恐惧其实都是自己在吓唬自己，我将杂念驱除脑海，防止它们变为现实。
“陈九歌往什么地方走了？你确定这条路是对的？”我低声询问，毛绒熊的反应只有一个，转动红线，指向放有镜子的房门。
“只有这一条路？”我犹豫了片刻，又推开房门，屋子正中央的镜面上，还保留着我的影像，有些惊悚的是，镜子里的我保持着我第一次进来时的姿势，前后根本没有发生变化。
“这镜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逃离深层梦境的通道，估计是陈九歌故意设下的圈套。”脑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紧接着那镜面中我自己的人影竟然出现了变化。
头发脱落，眼眶内陷，然后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这种目睹自己身体死亡的过程非常诡异，我呆呆的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跟我长着相同面容的影像忽然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好像在做最后的挣扎，颤巍巍的朝我伸手。
“想要让我救你？”大片肌肤出现尸斑，镜子里的我仿佛快要窒息一样，脸颊肿胀，就像是不断充气的气球，即将炸裂开来！
“用我的镜像来吓唬我？这手段太低级了。”我冷漠注视着镜中的自己，他和我长着一样的脸，他的身体几乎腐烂，但是我很清楚，它只是一个镜像而已。
脑袋都快要炸开的镜像似乎是想要从镜子中走出，他站在镜子另一侧，抬起的手终于触碰到了镜面。
这种看着镜中自己垂死挣扎的感觉很难过，我无意识的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将镜子推到墙壁那边，可等我看到自己的手臂时，眼睛猛然睁大，波澜不惊的心境直接被打破。
我的手臂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尸斑，苍白的皮肤正在腐烂，那样子就跟镜子里的我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镜中的假象怎么会变成真的？！”镜子可以映照现实，我在看到镜子的第一眼，产生了镜中之人就是我的想法，这是很正常的想法，所有人在看到镜子的第一瞬间都会觉得里面的那个人就是自己，根本不会产生怀疑。
“镜子中的我慢慢腐烂、死亡，大脑会潜意识的担心自己身上是不是也会出现这些伤口，而当我这样想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中招了。”这是个无比阴险的陷阱，无论我在镜中看到了什么，只要我稍微多想一点，就会产生不可控的后果，镜中的虚像会变得越来越恐怖，而我身上的伤口也将不可逆转。
“没错，在绝望街区，所有的恐惧都会变为现实。”我声音喑哑，看着镜中的自己，身体渐渐无力。
我脑中闪过樱子的提示，嘴唇干涩：“应该离镜子远一点的……”
这个时候我最担心的就是失去反抗的能力，身体慢慢虚弱。
过了两三秒钟，我跪倒在地，所有的担心都变为现实，我大口喘息，全身力气都被榨干，眼皮也变得越来越沉重了。
口诵妙真心法，在最后关头，我咬着牙朝镜子背面爬去：“那么多生死磨难都闯过来的，不到咽气的最后一刻，我不会放弃！”
自从成为秀场主播，绝望两个字就成了我最好的朋友，它一直围绕在我的身边，我却从来没有被它击倒过。
“想要让我产生绝望的念头？想要让我沉沦？就凭这些还不够！”
力气消耗光了，在我合眼的最后一刻，我看到四面八方的房间里，一个个面目全非的漆黑人影爬了出来，它们的目标似乎都是我……
“深陷梦境？无力反抗？被怪物包围？就凭这些就想要让我绝望？不可能！你们还差的远！”
……
猛然睁开双眼，无比真实的疼痛感从身体每一个地方传来。
窗外下着雨，天空阴沉，似乎马上就要天黑了。
“这是哪？”我睁开眼睛，视力好像下降了很多，看什么都不太清楚。
“我不是在深层梦境当中吗？”无数疑问涌入大脑，我关于梦境最后的记忆十分模糊，想得多了就会感觉到脑袋好像要炸开一样。
“你竟然醒了？昏迷三十天居然还能醒过来？！躺着别动，我去叫医生！”护士匆匆跑出病房，没过一会儿，两名医生走了进来，开始对我进行各种检查。
“三十天？我昏迷了三十天？”视线慢慢变得清晰，我想要活动一下身体，但只是轻微挪动，剧痛就传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叶冰呢？楚门呢？”我想要叫喊，但声音却十分微弱。
“肝脏移植手术很成功，继续观察吧，这小子命真大。”医生的话让我更加疑惑。
“肝脏移植手术？”我看向小腹，全身都被绷带缠满，没办法我只好尝试着内视，调动微弱的意念进入体内，肾窍正常，可当我看到肝窍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不见了！梦翼蛊不见了！”
病房门在这时候被人推开，一身警服的铁凝香走了进来：“医生，我是病人的家属！情况怎么样了？”
熟悉的面容，无论什么时候都让我心安，这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到我不由自主的呢喃：“学姐……”
“病人情况已经稳定，不过暂时不能受太大的刺激，请你谈话时掌握分寸。”医生说完后就留下护士，自己走了出去。
“麻烦你了。”铁凝香道过谢后，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我的病床旁边，神色极为复杂，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我有些冰冷的手抓在掌心：“醒过来就好。”
“我昏睡了三十天？叶冰和楚门呢？治疗……”我感受着指尖的温暖，勉强组织语言。
“治疗失败了，他们都在沉睡，只有你中间醒过来了一次，随后你的肝脏就出现严重损伤，差点危急生命。”铁凝香说的很慢，想要给我一个接受的时间。
“肝窍？是梦翼蛊将我带出了深层梦境？”我内视己身，意念停留在被移植过的肝脏上。
“对了，这是你的东西。”铁凝香取出阴间秀场手机递给我：“我知道这东西对你非常重要，所以我第一时间将它保留下来，你放心，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内，没有人动过它。”
“手机？多谢学姐了。”我忍着剧痛接过手机，点开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我辛辛苦苦攒下的秀场积分此时已经变为负数！

第545章 挣扎
“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已经离开了梦境？”当我看到阴间秀场手机的时候，身体入坠冰窟，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在我的印象当中阴间秀场手机是不可能被虚构出来的，关于秀场手机里的内容也只有秀场主播清楚：“界面没有发生变化，不存在造假，这就是我的秀场手机。”
看着屏幕中那个血红色负数积分，我握紧了拳：“昏迷三十天，积分扣为负数，也就是说秀场对于我的抹杀很快就要开始了。”
“高健，你怎么了？”
身旁的声音一如记忆中那样，温柔却带着力量，我闻着铁凝香身上特有的香味，慢慢冷静下来：“外人确实不知道秀场手机的内部功能，但是我自己知道，假如这是根据我自己记忆编织出的梦，那么一切就都说的通了，我此时可能还在梦中。”
“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叫我，医药费什么的不用担心，你之前见义勇为的奖励已经批下来了。”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我下意识的将其握紧，不愿松开：“学姐……”
说到一半，我又止住，周围的一切都太真实了，我也不敢确定自己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里。
脑袋很痛，有些话想说却又不敢说，毕竟如果这是现实，那么我的下场几乎已经注定了。
自己现在的状态，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高健，你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是不是昏迷时间太长，睡迷糊了？”
十指相扣，我怔怔的看着那葱白色的手指，精致的好像顶级和田籽料。
“真美。”
我没敢看铁凝香的脸，只有自己心底明白，越是美好的东西越不可能长存，也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愈发珍贵：“学姐，我的时间不多了，其实有些话我一直想要对你说。”
“说呗，扭扭捏捏，这可不像你的风格。”铁凝香无奈的看着被我抓紧的手，并没有将其抽走，也只有在我面前，这个干练严肃的女警官会露出不一样的一面，她对我有种格外的容忍。
我组织自己的语言，细细思考每一个字的排列顺序，可真当我准备将一切都告诉铁凝香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手腕上猛然传出针扎般的疼痛，我侧目看去，那个梅花伤口不知何时已经裂开，流出鲜红的血来。
“这是在警告我？让我安安静静保持沉默吗？”刚进行过肝脏移植手术，我的身体非常虚弱，稍微动弹疼痛就从身体各处传来：“算了，这样也好，被所有人忘记，总比留下一段难过痛苦的记忆要好的多，只是……”
抬头看着铁凝香，真到了这一刻我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不舍，或许是不舍得眼前的这个人，又或者是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世界。
“挣扎了那么久，结果还是没有改变。”目光低垂，后来铁凝香又说了很多话，我都没有听清楚，一直到夜晚降临，天色完全漆黑。
“你好好休息吧，我在外面守着，有事情叫我。”铁凝香从病房里走出，我则看着墙上的钟表，耳边全是指针滴答走动的声音。
窗外的雨一直没有停，越下越大，击打在玻璃上，好像一曲特殊的送别之歌。
急促、哀伤、痛苦，还带有一丝狂乱和绝望。
大约凌晨十二点钟，秒针刚刚划过的瞬间，走廊上的灯突然熄灭了。
“它们来了……”我躺在病床上，脑中却想到了很久以前自己第一次去夏晴之家的情景，那一天我在她哥哥房间的床下面，看到了用刀子刻成的小字，每个字都用鲜血染红，带着无法言说的恐惧——“我知道它们来了”。
此时此刻，我的感觉和当时的夏驰完全一样，连我自己都惊讶，为何我会对秀场抹杀这么畏惧。
病房内的灯光有些暗，偶尔会有闪电撕裂夜空，借着那一刹那的明亮，我看到窗户玻璃上开始浮现出歪歪斜斜的字体。
字是出现在窗户内侧的，沾着水汽，带着杀气。
现在我非常能理解当时夏驰的感受，秀场神秘莫测，在这一刻所有的未知都转化成恐惧。我不知道阴间秀场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抹杀我，我只知道，它们已经来了。
强烈的恐惧，甚至已经形成了一种心理暗示，巨大的压力让我喘不过气来。
“嘭、嘭……”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我盯着病房门上的小窗，外面也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不能坐以待毙，至少我现在还活着。”强烈的求生意志支撑着我，让我从病床上坐起来，身体好像散了架一样，动作一大就会牵扯到伤口，洁白的绷带下很快扩散出片片殷红。
“好疼。”我轻呼一口气，调整呼吸频率，运转妙真心法，让体内的先天真气游走在枯竭的经络当中：“来吧，让我也看看阴间秀场是怎么将一个活生生的人，从所有人记忆当中抹杀掉的。”
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的病房门口，隔着门上的窗口观看，外面什么都没有，可就在我疑惑的时候，病房门忽然打开了。
黑洞洞的医院走廊上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病房门打开，脚步声再次响起，我心惊肉跳，运用判眼扫视，很快发现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鞋印！
沾染着水渍，正不断朝病床走来。
“你是什么人？别过来！”我盯着地上越走越快的鞋印，一手抓住床边的花瓶，像个疯子一般对着空气挥舞：“滚开！”
即使是判眼都看不到对方的身影，秀场的报复是未知的，而未知往往是最恐怖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的叫骂声传出很远，花瓶已经摔碎，我的手臂被割出条条伤痕，然而这一切都阻止不了那沾染着水渍的鞋印。
它最后停在我的床边，我心里产生了一种很荒谬的感觉，那个人就站在我面前，他就这样盯着我，思考着该用什么方法抹杀掉我。
“我不想死，我还不能死！”脑子很乱，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我抓起花瓶碎片，不在乎指间流淌的鲜血，拼命反抗。
也许是闹出动静太大的缘故，一直守在医院的铁凝香赶了过来，她一把推开房门，看到我好像疯子一般和空气厮打，立刻冲了过来。
“高健！你冷静点！”
花瓶碎片也划破了她的手臂，但是她不管不顾，依旧走来，想要稳住我的情绪：“护士呢！值班医生呢！”
“学姐，别叫医生，赶紧走！”我知道那鞋印的主人就在我旁边，但是我看不到他，我爬下病床拽着铁凝香朝病房外踉跄跑去：“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
“离开？”铁凝香没有多说什么，她就像我记忆中一样，无论何时都和我站在一起，从来不会质疑我、放弃我。
手臂搀扶，她连原因都没有询问，和我一起跑出病房。
“走楼梯……”我回头看去，电梯门却正好打开，而楼梯距离我实在是太远了：“算了，跟我来。”
我心里很清楚和铁凝香在一起，可能会让她也遭遇危险，但这种时候，我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是我唯一一个可以依靠、信赖的人。
跑进电梯，我身上的绷带多处渗血，模样极为狼狈。
我按下楼层数字后，就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走廊上，判眼观看，漆黑的走廊上，那带着水渍的鞋印正从病房走出，朝电梯跑来！
“快快快！”
我看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546章 原来你就是我的绝望
“快一点，再快一点！”银灰色的电梯门慢慢闭合，视线变窄，漆黑的医院走廊上，那沾染水渍的鞋印也加快了速度，朝着电梯跑来。
看着干净的地面上一个个飞速出现的鞋印，我不由自主的咬紧了牙：“再快一点！”
十厘米，五厘米，当两扇银灰色电梯门只差三四厘米就合上的时候，我的心也慢慢跌回到肚子里。
两厘米，一厘米！
“暂时安全了。”我提着的一口气还没有完全呼出来，两扇电梯门突然卡住了！它们之间只有一厘米不到的距离，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是却好像有人将手指插入其中一般。
“不好！”刚生出这个念头，电梯门就被掰开，我低头看去，半只鞋印出现在电梯间内！
“他进来了！”脑子里刚出现这个念头，我的脖颈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勒住，仿佛被一个力量远胜过我的人掐住脖子一样，我喊不出声，满脸涨红，脑袋像一个快要被冲爆的气球。
“救……”说不出话，我眼珠外凸，脖子已经变形。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身后的铁凝香似乎还没有察觉出异常，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佛经？符箓？蛊虫？鬼术？”我身上现在什么都没有，拿不出一张符纸，念不出一句佛经，也召不出一个鬼物：“我还有什么底牌？”
人在绝境之中总会爆发出无尽的潜力，只要心存不死之念，总会产生或大或小的奇迹。
眼白占据眼眶，在我即将完全晕厥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现当初灵车直播时，在三号桥火葬场里，我请神上身，以血画符的情景。
那记忆模模糊糊，但在生死之间，我别无选择，伸手剜入胸口的肉中，蘸着心头血，凌空画符。
一个个诡异的血字在空中凝而不散，不知是暗中似乎有人相助，还是我的身体已经记下了画符的全部步骤。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当我最后一滴心头血流入凌空漂浮的血色字符时，胸口的血狐纹身骤然亮起，一声嘶吼响彻医院，随后九条通天狐尾横扫而出！
“血浊红尘，九尾开天！”
掐住我脖颈的东西被直接击飞，电梯间内也再没有出现新的鞋印。
“快走……”手术未痊愈，又耗费心头血模仿血狐凌空画符，在符箓完成的瞬间，我就感觉自己的寿命和精力一同被符箓消耗干净。
即使有铁凝香在一边搀扶，我也站不稳了，大半的身体压在她的身上，伤口中崩裂的血染红了她的警服：“学姐，离开江城，我不能再回来了。”
其他城市有没有阴间秀场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想着赶紧离开，秀场的追杀让我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离开江城？你现在受伤这么严重，不救治会有生命危险。”铁凝香也知道事情紧急，她声音都在颤抖，拿出手机准备求援。
“不离开我马上就要死！快走！别去通知任何人，就我们两个。”血顺着伤口流出，我每次呼吸都感受到肺里好像刀割一样痛，嘴唇被鲜血浸湿，我咬紧了牙关，依旧没有放弃逃生的希望。
“就我们两个？高健？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不如让我联系市局其他警察过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铁凝香拿着手机，不过并未拨通。
“普通人来再多也没用，要杀我的是一个绝对恐怖的存在，它的势力太庞大了，我挣扎了许久仍看不清楚，它就好像是无边无际的黑夜一样。”我喘着气，一说话，血就卡在嗓子中，太痛苦了。
“那我给你的那些朋友打电话，他们之中有奇人异士，应该能帮你，你现在的情况真的非常危险。”
“朋友？”我脑中闪过刘瞎子、蛊先生还有二狗的身影，但就在同一时间我又想起了夏驰的警告，在我身边就隐藏有阴间秀场的人。
我吃力的摇了摇头：“不能联系他们，不能……”
疼痛差点让我晕过去，幸好被铁凝香及时扶住，她几乎是用尽全力支撑着我，我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暖。
“离开江城，只有离开，才有活路。”我看着电梯上面代表楼层的数字越来越小，心中重新升起希望，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去做绝望的俘虏！
五楼、三楼、一楼……
当楼层数字变为一的时候，我嘴角牵动，连呼吸也顺畅了一点，脑子里甚至开始计划接下来的逃生路线。
可紧接着让我惊骇的事情发生了，电梯门并没有打开！
“怎么可能？”电梯操控界面被铁凝香用身体挡着，我根本看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代表楼层的数字慢慢从一变为负一、负二！
只到地下负三层，电梯门才打开。
“中央医院地下三层？我之前好像来过这里，这里不是停尸间吗？”声音断断续续，我忽然觉得思考已经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是啊，停尸间。”铁凝香将我推进无边的黑暗中：“隔音效果很好的。”
我没有转身，好像行尸走肉一般跪倒在停尸房外的过道上，后脑忽然被冰冷的金属顶住，那感觉好像是枪管。
“我不想杀你，但别无选择。”铁凝香将头发挽起，露出后颈上的梅花印记。
“为什么会是你？”
“为什么啊！”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喊了很多声，血水洒了一地，后脑上的枪管却没有移开半分。
我忽然提不起一丝挣扎的欲望了，心里的感觉很奇怪，不是疼痛，不是愤怒，也不是怨恨，我也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情绪，就觉得一直支撑自己的东西轰然破碎。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明白，真正的绝望不是被怪物追赶，惊慌失措无处可逃；也不是身患绝症，孤独等死；更不是烈火焚身，眼看着血肉成灰，体会极致的肉体痛苦。
真正的绝望是，当我押上全部希望把一个人当做唯一的信仰时，暮然回首，却看到她手持警用92式手枪正指着我的脑袋。
我扭头看向铁凝香，看向黑洞洞的枪口，眼神暗淡，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一句。
“再见。”扳机扣下，枪声在停尸间回荡。
我一直盯着枪口，看着5.8毫米的标准子弹射入眉心，冲入脑海，将所有的记忆撕碎。
“嘭！”
……
眼前的世界如镜面般炸开，我猛然睁开双眼，映入眼中的却是焦黑散发臭味的房间和碎了一地的镜子。
“不对啊！我怎么还在深层梦境当中？刚才我不是已经沉沦于绝望、放弃反抗了吗？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伸手摸着眉心，并没有子弹穿过的痕迹，只有一头的冷汗：“刚才那是梦境！是绝望街区根据我记忆制造出的梦境！可也不对啊？沉沦绝望以后，我应该变得跟那些焦黑干尸一样才对，失去自我意识，浑浑噩噩。最后关头是谁救了我？”
我伸手入怀，随同我一起入梦的东西不多，很快我就有了发现。
入梦之前，樱子画给我的那个小人已经破碎，大致拼合在一起后能发现，小人头顶多了一个直径5.8毫米的孔洞！
“是樱子画的这个小人替我死了一次？”
能够在梦中替命，这东西定然无比珍贵，可惜只能使用一次。
从地上爬起，我的身体又一次回到巅峰状态，低头扫了一眼满地镜子碎片，我握紧了拳头，刚才梦中的一切都印刻在我的脑海当中。
“原来这就是我最害怕的事情啊？真不愧是绝望街区。”淡淡一笑，我眼中飘飞出无穷的杀意：“为了不让梦中的一切变为现实，陈九歌，你今天必须死！”

第547章 砸！
我一直认为自己在意志方面已经不存在任何破绽，但在深层梦境，绝望街区给我好好上了一课。
一个人就算表现的再坚强，他内心深处也有害怕、担心的事情，这就是心灵的漏洞。
在刚才以我记忆编织出的噩梦中，我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内心，原来我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积分清零被秀场报复，同时遭受最信任之人的背叛。
梦境通常并非完全虚构，都是根据一些零散的记忆片段和我自己的推测形成的，所以在那个梦里我才会产生一种莫名的真实感。
“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至少我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也掌握了一张全新的底牌。”回想电梯那里，我模仿出血狐凌空画符的手段，唤出血色九尾，这一招需要付出寿命和精力才能施展，不过相对应的威力也大的惊人。
至于铁凝香背叛的事情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提醒，这座城市有我的朋友，但是却没有我能够完全信任的人。
这是个很残酷的事实，我可以改变自己，但终究无法改变别人。
“这次直播完后，应该找铁凝香好好谈一下了。”绝望噩梦当中发生的一切都深深印刻在我的脑海当中，除了一丝对未来的恐惧，我还产生了一种少有的情绪——愤怒，被陈九歌阴谋算计的愤怒。
同为秀场主播？所以应该合作？这话我绝对不会再去相信了。
每一位秀场主播都是极度危险的存在，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合作者，而是竞争者，就好像养蛊一般，只有活下来的那个人，才能从秀场那里得到更多。
从地上爬起，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我心绪没有任何起伏，按照毛绒熊的指引在房间里穿行，中途也遇见过几次镜子，不过都被我小心避让开，眼睛根本就不去看镜子里的东西。
又穿过了五六个房间，远方渐渐能够听见有人在交谈。
“收起这些把戏吧，我早就看出了你是梦魇，就你这伪装水平，骗骗那个白痴还行，对于深层梦境的了解，我不比你差。”
我侧耳倾听，很快确定，这是陈九歌的声音。
“我只是想要跟你做个交易而已，我并非是生活在深层梦境里的梦魇，而是一个修道之人的邪念，因为某些原因，我被迫跟这个女人一起入梦，我的本体还在某个地方被镇压，你只要答应带我离开梦境，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很重要的情报。”
说这话的竟然是楚门，我停下脚步，眯起了眼：“果然被替换了，还真是狡猾。”
“不需要，梦魇的话我怎么敢相信？不要捣乱，我对你没兴趣。”
“我知道你要在无灯街区里寻找某样东西，我也清楚那东西应该就藏在地下五层最后一个房间，我还可以明确告诉你，那个自称夏驰的主播也成功进入过最后一个房间，你要找的东西很可能已经被他拿走了。”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相信吗？你知道那房间开启的条件有多么苛刻吗？赶紧滚开！否则我连你一起做掉！”
“等等！我说的是实话！等等！停手！你怎么可能有在梦境中生效的符箓？！”
“孤陋寡闻，你可知道小庄观？那里的符有一大半都能在梦中杀生！”
小庄观我也曾听说过，当初灵车直播时，我就用过他们的符箓，涉及梦境，玄妙异常。
耳边回响着陈九歌猖狂的笑声，我活动了一下双手，压下心中怒火，朝最核心的房间走去。
踹开面前的防盗门，黑色灰烬震落一地，伴随铁门倒下的声音，我一步踏入房间之内。
“陈九歌，我们又见面了。”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房间里的男人面容僵硬，卸下了所有伪装之后，陈九歌在前一刻还保持着张狂大笑的模样，此时他跟我遥遥相望，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夏驰？”
“让你失望了吧？”我冷冷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不愧是绝望街区，那种疼痛和绝望的感觉，我一辈子都会铭记在心里。而这一切都拜你所赐，现在我准备好好的‘感谢’一下你。”
抬头扫视房间，这里应该就是绝望街区最核心的地方，一间满是灰烬的圆形大厅。
二十平米左右，中间好像五角星般摆着五面镜子。
楚门昏迷在墙角，胸口贴着一张浅蓝色的符纸，叶冰和陈九歌则站在镜子旁边，不知在做些什么。
“夏驰，你冷静一下。”陈九歌脸部表情变得很快，眨眼工夫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绝望街区里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掌控，出现意外也在所难免，当时我很想转身去救你，但是我不能拿叶冰的安全去赌。”
“说的真好听，那现在既然我到了这里，你是不是该把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告诉我了？”我走到镜子旁边，视线斜向别处：“这五面镜子里是不是只有一面能离开深层梦境？”
陈九歌脸上笑容不变，顺势说道：“没错，这五面镜子里只有一面能通往外界，不过具体是哪一面只有我知道，这是属于我的秘密，夏驰，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刚才我听你的同伴说，你进入过无灯街区地下五层的最后一个房间？如果你愿意把你从那个房间里带出来的东西给我，我可以保证安全送你离开。这交易对我来说有些吃亏，算了，这就当做是我之前疏漏的一点歉意吧。”
他话音一转，指向墙角的楚门：“其实你还应该感谢我，恐怕你还不知道吧？你的这个同伴其实是梦魇假扮的，我身上有得自小庄观镇压心魔的符箓，这符对梦魇有奇效。如果你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我也可以跟你交换，咱们各取所需。”
“你现在还想要和我交易？”我古怪的看了陈九歌一眼：“我也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进入过最后一个房间，你想要的东西就在我身上，但是我现在不会给你，告诉我哪一面镜子能够离开，否则交易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离开深层梦境的方法是唯一的，你难道不渴望离开吗？”陈九歌满怀自信，他不认为我会在这种时候翻脸。
“这是你逼我的。”站在其中一面镜子前方，我抬起拳头：“我倒数三声，告诉我哪一面镜子可以离开。”
“威胁我？想跟我同归于尽啊？”陈九歌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嘲笑：“我劝你还是不要冲动，可能你身前的那面镜子就是唯一可以离开的镜子，如果它有一丝一毫的损坏，咱们几个就永远也别想逃出去了。”
“三。”我没有废话，面无表情。
“五分之一的概率，你是在跟我赌吗？”陈九歌手背在身后，似乎悄悄在取什么东西。
“二。”
“好了，我们可以换一种更平和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我告诉你哪面镜子能够离开，你让我看看你在最后一个房间里得到了什么东西？怎么样？我已经做出让步了。”
“一。”
“嘭！”冰冷的话音刚落，我就全力挥拳砸向镜面，碎片迸射，陈九歌脸上的笑容完全僵住了。
“你、你真敢砸啊？！”
擦去手背上的血迹，拔出肉中的玻璃碎片，我走到另一面镜子前：“倒数三声，告诉我哪一面是真的。”
“疯了吧你？这是进出深层梦境唯一的通道，我花费三十积分，研究了目标A所有笔记后才发现的！”
陈九歌有些抓狂，他被我毫不犹豫击碎镜子的举动给吓住了，不过能成为秀场主播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屈服，他很快调整状态：“心理博弈？你觉得我会为了苟活而放弃主动权吗？”

第548章 倒数三声
“三。”
“四分之一的概率，你砸啊！大不了一同沉沦在深层梦境里。”陈九歌脸上早已没有了笑容，只剩下阴狠。
“二。”
手指不自觉握紧，陈九歌并未让步：“我再给你一次交易的机会，我们各取所需，我可以送你离开。”
“一。”
我念出最后一个数字，根本不给陈九歌反驳的时间，拳头落下，镜面炸开。
挑出手背上的玻璃渣子，我走到了仅剩的三面镜子前，语气依旧：“我倒数三声，告诉我哪一面镜子是真的。”
“你疯了是吧？！毁了镜子，你、我，还有叶冰都出不去，你的直播任务不是要救她出去吗？我可以跟你交易，我们就按照一开始说好的……”
“三。”我不想听陈九歌废话，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别动手！我警告你啊！你现在身前的这面镜子可能就是唯一的通道，毁了它咱们谁都别想出去，等着被深层梦境同化吧！”陈九歌气的哆嗦，“你到底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前后变化这么大？”
“二。”我拳头上扬，实际上我并不在乎这镜子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平稳冷漠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在我准备喊出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陈九歌突然叫了一声。
“停！我告诉你哪一面镜子是真的！Fuck！你这种疯子怎么可能成为秀场主播？”他声音很大，几乎是喊出来的：“你赢了，你现在要砸的这一面镜子就是唯一一面连通着外界的镜子。”
说完之后，陈九歌好像吸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好像懊悔，又有些不甘。
“你确定？”我盯着他的脸，“既然如此，那我就把其他两面镜子全部砸碎了吧，反正它们也没用了。”
说完我举起鲜血淋漓的拳头，猛击向最后一面镜子，也就在同一时间，陈九歌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住手！停！停！那一面才是真的镜子！！”
我的拳头停在距离镜面一两厘米的地方，手臂浮现出青色的血管，差一点就没收住力量。
再看陈九歌，他的脸都绿了，刚才那些懊恼、后悔的表情全已不见，一手捂着胸口，指甲都抓进了肉里，等看到最后一面镜子完好无损，他才大口喘息：“住手，我说实话，最后那一面镜子才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将其他两面都给砸了，这次我说的绝对是实话，冷静下来，你稍微冷静一下好不好？”
我盯着陈九歌，嘴角上扬，他的演技十分出色，刚才差一点就被他给骗了。
“相信我，前四面镜子都是映照人心底绝望的，只有最后一面是映照人心底希望的，这最后一面镜子汇集了整片绝望街区里，所有痛苦灵魂最后的希望，是唯一逃脱深层梦境的通道，你千万要冷静！”陈九歌知道隐瞒不过去了，终于开口道出了实情。
“唯一能映照出希望的镜子？”面具下的眼睛轻轻眨动，我没想到唯一隐藏着希望的通道会在绝望街区核心，更没想到在绝望的最深处，竟然会藏着仅有的希望！
“这深层梦境中大部分事物都有自己的寓意。如果能掌握这些内在的含义，深层梦境对我来说将不再神秘。”我拥有梦翼蛊，如果我能破解所有险境，那这里简直就是专属于我的宝地！
“怪不得阴间秀场想要得到梦翼蛊，这只天生地养的野蛊，论价值绝对不在梅花蛊之下。”我不禁有些庆幸，幸好自己当时没有为了区区积分和特权就将梦翼蛊上交给阴间秀场。
我一边思索，一边将另外两面镜子击碎，整个过程看的陈九歌眼皮直跳。
“夏驰，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陈九歌扫了一眼满地镜子碎片，僵硬着一张脸：“你虽然知道了这面镜子才是唯一的通道，但是正确使用它的方法你却不知道，我们的交易还可以继续。”
“我还能相信你吗？”声音沙哑，我抚摸着拳头上的伤口：“就在刚才你差点害死我？这笔账还没有清算。”
“那只是个误会。”陈九歌一口咬定和我走散只是意外，他死不认账：“我们两个现在被困深层梦境，除了我们之外，其他的人和东西都是敌人，所以我们是天然的盟友。你看这样如何，我发誓一定会将你和你的任务目标叶冰都安全送出深层梦境，你把你在最后一个房间里得到的东西给我如何？”
“如果发誓有用的话，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爱恨情仇了。”我伸手指向叶冰：“你当着我的面，先使用镜子把叶冰送出去，我要看到有人成功，确保你没有欺骗我，才可以考虑答应你。”
灰烬大厅内陷入沉默，我守着最后一面镜子，用身体挡住镜面，陈九歌苦着脸沉思，而无意间成为探路石的叶冰却抬头凝视着我，目光中露出一丝好奇和特别的情绪。
“好，我可以先将叶冰送出去，但在这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地下五层最后一个房间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陈九歌眼中闪过一丝侥幸，故作平静。
“堆积如山的纸人面具，还有数量众多的梦萦草。”我淡淡回话，没有说出梦境之花的存在。
等我说完，陈九歌好像是松了口气，他犹豫片刻后说道：“你果然进去过，好吧，我可以先帮你把叶冰送出去，然后咱们再来交易。”
他从怀中取出几张蓝色符箓，分别贴在叶冰的几个穴位之上，然后开始念咒。
这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咒法，跟我所学的那些法门全不相同：“陈九歌应该是兑换了小庄观的不传之秘，并且修炼到了一定的火候，这家伙是个劲敌。”
随着陈九歌咒决不断念出，叶冰身上的符箓也生出变化，一层薄薄的雾气从符箓中散开，好像轻纱一般笼罩着叶冰。
“这好像是梦尘？”我曾在梦翼蛊那里见过，每当梦翼蛊扇动蝶翼，总会有类似的梦尘洒落。
咒语念完，陈九歌又拿出一张特殊的引路符贴在叶冰眉心，仿佛仙人指路，牵引叶冰向前：“集中注意力，全身心的去想象自己梦境里的某一处场景，投入所有的希望，千万不要分心。”
当叶冰走到镜子面前时，她又侧身看了我一眼，盯着善恶面具，好像准备说什么，但是却被陈九歌猛的推了一把。
说也奇怪，全身被梦尘包裹的叶冰就这样直接走进了镜子里，一去不回。
“好了，离开的过程是不可逆的，你也不用担心我搞什么小动作。”陈九歌喘着气，似乎刚才的秘法对他来说消耗很大：“现在该我们之间的交易了。”
“不着急。”送走了叶冰，我反而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准备夺取陈九歌身上所有有用的东西：“我还是觉得你在欺骗我，这样吧，让我看看目标A留下的笔记本，然后咱们再谈交易的事情。”
“不可能！那本笔记是我在深层梦境中唯一的依仗。”陈九歌直接拒绝：“我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你可不要贪得无厌啊！”
“和你这样心狠手辣、毫无底线的人打交道，我只能多加小心，交易的前提就是让我看看那本笔记，确保没有问题。”我带着面具，陈九歌看不到我的脸，他并不知道我面具下的表情充满了杀意。
“出去的方法只有我清楚，如果你还算识相，就乖乖交出你在那个房间获得的东西，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深层梦境中解脱！”陈九歌彻底撕去伪装，跟我翻脸，他眼中满是怒火，死死的瞪着我。
“解脱？我如果走不掉，也会拉着你一起陪葬。”抬起流血的拳头，我站在最后一面镜子前：“我倒数三声，给我目标A留下的全部笔记！”

第549章 背叛者（上）
送走叶冰是陈九歌最糟糕的一步棋，他低估了叶冰对于我的重要性，只是单纯的以为那是任务需要，或者是我后背上毛绒熊的委托。
现在叶冰成功离开，我没有了后顾之忧，等到梦翼蛊破茧而出，我将立于不败之地，根本不在乎这面象征希望的镜子。所以我才会表现的有恃无恐，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模样。
“我不信你敢砸，砸碎了这面镜子，我们别说逃出深层梦境了，连这片绝望街区都走不出去。”陈九歌的脸完全黑了下来，他自从接管驼背男孩身体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威胁、敲诈。
“你说的话如同放屁，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给我笔记让我看到里面的内容，否则我怎么能够确定你是不是在撒谎？万一这面镜子通往死亡，我听从你的话，不是自寻死路吗？”我手臂上暴起条条青筋：“不让我看，说明你心虚，这条路根本逃不出去！”
“夏驰，你不要欺人太甚！”陈九歌的声音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动了真火：“我已经再三让步，你可不要不知好歹！虽然你也是秀场主播，身上肯定存有大量底牌，但我师从小庄观，擅长梦中杀人，真要斗起法来，你胜率不过三成左右。”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我倒要看看是我先砸碎镜子，还是你能在我拳头落下之前将我杀死。”目视陈九歌，我毫不退让，态度强硬：“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给你思考的时间也不少了。”
“不可能！目标A的梦境笔记就算有积分也很难收集齐，价值远远超过兑换其本身的三十积分，这是我的私有物！夏驰，过分的贪婪，会招致祸患和死亡！”陈九歌气的发疯，他为了此次进入深层梦境准备了许久，推敲过每一个细节，确保不会出现意外后才入梦，可谁知道直播任务还未完成，就遭遇了生死危机，一旦最后一面镜子破碎，他后路断绝，很可能会被永远留在深层梦境当中。
他深吸几口气，调整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显得平静：“换个条件吧，我可以给你的还有很多，想想我之前的提议，那个一百积分的任务？我们只有同心协力才有完成的可能。”
事到如今，陈九歌还准备空手套白狼，以杀死目标A的任务作为诱饵，我看不到他的诚意，也不再废话，伸出手指：“三！”
这一幕对陈九歌来说似曾相识，他听到之后直接爆了句粗口，脸上鼓出明显的青筋：“夏驰！你别以为我只有这一条退路！想清楚了！砸碎了镜子，你将永远失去离开深层梦境的资格。”
“二！”
“操！你非要跟我不死不休吗？！我发誓，你只要敢砸碎镜子，我一定用尽各种手段杀了你！”陈九歌眼睛里满是血丝，好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我说到做到，我一定会杀了你，哪怕是在梦中！”
他的威胁，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经历了真正的绝望之后，我心底唯一的漏洞也已经补上，我的性格中不存在可以被攻击的弱点。
我很清楚，这场心理博弈自己一定会是胜利者，因为陈九歌他输不起，而我则不同。
“一！”
“停！停！”在我手臂挥动的时候，陈九歌连喊两声，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别砸！我让你看！”
他此时此刻再也笑不出来了，那张原本堆满虚伪表情的脸已经完全僵硬，横着几道青筋。
伸手入怀，陈九歌很干脆的拿出目标A留下的笔记本，咬牙切齿朝我走来。
“站住！退后！把东西扔过来，别想耍什么阴谋诡计。”我十分警惕，越是最后关头，对方越有可能鱼死网破，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所以我必须要小心，防止在阴沟里翻船。
陈九歌冷哼了一声，当着我的面从笔记里取出几张蓝色符箓，他已经懒得继续掩饰了：“夏驰，我现在反倒期待你能够活着离开深层梦境了，我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这事没完！”
“难道你觉得在现实里就能轻易杀掉我吗？”我接住陈九歌扔过来的笔记，确认这就是目标A的笔记，阅读所有关于绝望街区的记录，知道陈九歌并未撒谎，这最后一面镜的确是唯一的希望之境。
“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陈九歌几乎要虚脱了，他手指用力攥着掌心的符箓，似乎这样就能发泄出心中的怒火一样。
“来说说交易的具体内容。”我很自然的将笔记本塞入自己怀中，这动作看的陈九歌又是双眼冒火，嘴角抽搐。
他也知道笔记是要不回来了，语气变冷，绷着一张脸：“收好了，我暂时先把它存放在你那，总有一天我会去取回来的。”
“恩，随时恭候。”我眼中的杀意其实一直都未消减，之所以现在不动手，只是因为梦翼蛊还没有醒过来，而陈九歌对于深层梦境显然比我了解，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杀掉他而已。
“不说其他的了，你把从地下五层房间里获得的东西给我，我马上送你离开。”
“你会这么热心？”我打量着陈九歌：“不谈谈联手合作击杀目标A的事情了？”
“合作？我现在一刻都不想看见你！交易结束，你赶紧离开！”他对我咬牙切齿：“你不是说你在那个房间里看到了梦萦草吗？全都交出来，我送你离开。”
“梦萦草？恐怕我没办法交给你了，那些东西都已经……”我话没说完，肝窍之中的梦茧突然颤动了一下，上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也就在同一时间一股惊人的生机从我肝窍之中涌出，象征希望的绿色光晕以我为中心直接扩散开来。
“怎么回事？梦翼蛊突破动静这么大？”
我有些惊讶，站在我不远的陈九歌更是满脸诧异，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梦境中的生机？该死！你到底偷了多少梦萦草？你知不知道？在绝望街区里，所有怀揣希望和生机的东西都会被针对！你捅大篓子了！”
陈九歌话还没说完，绝望街区里已经出现了惊人的变化，凡是被绿色光晕扩散到的地方，灰烬之下，隐隐有火光闪动，一具具焦黑的尸体从废墟底层爬出。
数量太多了，仿佛整片街区都活了过来，正在进行一场死尸派对一样。
“艹！”陈九歌面目扭曲，爆了句粗口，也不管什么交易了，撒腿就往外跑！
我站在原地停留了片刻，说实话按照我的想法，身处绝境，陈九歌的第一选择应该是直接从这最后一面镜子离开才对，但是他却选择了风险极大、最不安全的脱逃路线。
“这面象征希望的镜子难道不是通往现实的路？那叶冰……”我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思索这个的时候，时间有限，我扫视周围，看到了被扔在墙角的楚门，现在我已经能够确定，他不是真正的楚门，而是三号桥火葬场下面那凶物的一缕恶念所化。
肩膀传来异动，红线引路，毛绒熊也在催促我离开。
“稍等。”
我走到楚门身前，他双眼紧闭，额头贴着一张蓝色符纸，身体好像蜡烛做成的一样在慢慢消融。
“蓝色符箓看着有些熟悉？”我的可选任务当中有击杀梦魇这一条，十积分放在眼前，我怎么可能让其白白溜走：“陈九歌匆忙离开，但是却给我留下了一份大礼，那我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抬起左手，所有的功德都蕴藏在这一击当中，掌心好像盛开了一朵渡世莲花。

第550章 背叛者（下）
左拳重重落在楚门头顶，当功德散发出的白光触碰到他身体的时候，一缕缕黑烟从他体内冒出，就好像水倒入热油里一样，产生激烈的反应。
大难临头，我不顾一切，投入佛珠手串上的所有功德，这才慢慢占据上风。
“嘭、嘭！”
直到一前一后两声脆响出现，佛珠手串上连续两枚佛珠炸裂，白光大盛，这才压过恶念、负面情绪形成的黑烟。
没过多久，楚门之前已经被陈九歌重创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完全消散。黑烟重新融入梦境，地上只剩下一张蓝色符箓和一个拇指大小的墨色貔貅石雕。
“蓝色符箓是陈九歌留下的，这黑色貔貅石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那一缕恶念的本体？”我看着手中的石雕，觉得这东西恐怕跟三号桥火葬场下面的凶物有关，以后对付它的时候或许有用，所以将其收好，然后匆匆向外逃去。
毛绒熊用红线引路，我在各个房间之间快速穿行，焦黑死尸的数量越来越多，整个逃脱过程险象环生。
幸运的是，肝窍内部并未再出现生机泄露的情况，梦茧上除了那道裂痕之外，跟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路狂奔，我跑了许久才离开最核心的这一片建筑，而相比较整片绝望街区，核心建筑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之前那一道生机辐射的范围比我想象中要远的多，整片街区似乎都暴动了起来，一栋栋焦黑的房屋摇晃震颤，好像地震一般。
“这次玩大了。”我左右扫视，陈九歌早就不见了踪影，肩头毛绒熊的红线也无力的搭在肩头，如同死物。
地面传来明显震感，不远的房屋甚至出现坍塌的情况，我竭力回想进来时的路线，还等我完全想起来，最核心区域的房屋轰然塌陷，好像多米诺骨牌似得，相连的几栋乌黑的阁楼也全部倒塌，我身后升腾起十几米高的灰烬烟雾。
“总有种极度不安的感觉。”陈九歌逃的太果断了，让我也心里发毛，“这绝望街区应该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地底下估计埋藏着更恐怖的东西。”
烟尘慢慢散开，巨大的投影遮住了所有光线，我捂着口鼻扭头看去。
一具具焦黑的尸体用极快的速度爬向大坑，慢慢填满，一个压着一个，形成了一座庞大的尸山。
“它们这是准备干什么？”我已经下意识开始往街区外逃命，偶尔回头用余光偷看，那些摞在一起的焦黑尸体竟然开始融合，所有绝望痛苦的记忆扭曲在一起，慢慢形成了一个三层楼高的庞大怪物！
“全部是由尸体构成的？记忆融合吞并，这东西不就是我曾经见过的‘噩’吗？”
我跑的飞快，亲看看到一具具尸体融合成怪物，这过程正常人根本忍受不了。
等我大概跑出了百米远，身后传出轰然巨响，再回头时，我吓得灵魂都要出窍。
那个三层楼高的巨大怪物，体表还露着没有完全融合进去的各种人体残肢，它就这样朝我冲了过来！
“我干！”什么念头想法全都抛之脑后，我玩了命的朝街区外跑去：“这要是被追上，绝对比死还要难受一百倍！”
疯狂逃窜，我也没想到仅仅因为梦翼蛊突破流露出的一点生机，就会引来这么恐怖的一个怪物。
“噩”在身后追赶，两边的房屋里不时还会跑出焦黑的干尸进行阻拦，我和噩之间的距离慢慢拉近。
此时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陈九歌会毫不犹豫的逃走了，噩基本上属于深层梦境里最恐怖的那一类存在，是绝对不能招惹的禁忌。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眼看着距离街区边缘越来越近，可身后噩紧追不放，我真害怕它会跟着我一同跑出街区范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将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二百米、五十米、十米！
两边房间被大火烧灼的痕迹慢慢减少，空气中那股恶臭也散去，似乎连视线都变得清晰了一些。
“马上就能跑出去了！”我一鼓作气冲出绝望街区，大口喘气，来不及回头，侧耳倾听，身后风声呼啸，大地还在轻颤，很显然，噩追了出来！
“梦翼蛊啊梦翼蛊，你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那个时候醒来，否则我还能多勒索陈九歌一些好东西。”抱怨没有任何用处，再说现在已经不是勒不勒索陈九歌的问题了，而是生死劫难。
连滚带爬，我的速度渐渐变慢，跟噩的距离也缩短到了十几米。
这个距离对于体型庞大的噩来说不过是几步远的事，它转眼就能杀到。
事实上，噩跟我预料的差不多，它只用了几秒就冲到我身后，在我和它之间只有五米远时，它生生停下了脚步。
巨口开合，灰烬遮盖天空，它浑身散发出浓浓的臭味，带着强烈的不甘朝着远处的某个方向怒吼几声，而后灰溜溜的退回绝望街区。
“走了？这就走了？”绝处逢生，让我喜出望外，同时也有一丝不解：“噩最后好像是在顾忌什么？难道是陈九歌？不可能啊！那个混蛋恨不得亲手杀了我，怎么可能去救我呢？”
带着疑惑，我顺着刚才噩怒吼的方向看去，在宽阔的马路对面，有一个身穿杂色西装的男人正靠着路灯，默默的注视着我。
判眼扫过，看到他那张脸的时候，我着实感到惊讶。
“夏驰？”
一米八多的身高，属于阳光大男孩类型，好像模特般，体型健硕，将杂色西装也穿出了时尚的感觉。
“不会是梦魇变成的吧？”
我站在原地没动，夏驰笑了一下主动走向我：“主播，我们又见面了。”
“又见面了，你知道我是谁？不对，我戴着面具，你不可能直接认出我来！”我习惯性推理，向后退了几步。
“高健，你还是这么谨慎，放心吧，我就是夏驰。”杂色西装男无奈一笑：“这一次见面可比上一次舒服多了，至少我不用担心你把我送到电椅上去。”
他提到了电椅，这是杀人游戏直播时的关键道具，我皱了下眉：“你真的不是梦魇？”
“你觉得梦魇能够吓跑刚才那个怪物吗？”夏驰挠了挠头：“虽然我也只是狐假虎威。”
他将手里的一个令牌样的东西装入西装口袋，向我伸手：“其实我一直都在你的直播间里潜伏，你的每一次直播我都有看，所以才能了解到你的行踪。”
“这个答案可说服不了我。”用水友做挡箭牌，我根本无法去查证，但还是伸出了手。
“这就对了，欢迎你来到深层梦境。”夏驰哈哈一笑，他本就是很豪爽的性格，不过这种性格在我看来满是漏洞，他从身高、长相、气质来说都可以算的上是男神级别，但如果真让他独自去当阴间秀场主播，估计活不过三天，也难怪他最后会躲在床底下刻字。
这些话我自然不会当着他的面说，事实上我现在有很多东西都要询问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心中莫名觉得急躁，忽然冲着他说了一句：“有烟吗？”
“烟？这个还真没有。”夏驰耸了下肩：“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对了，在去之前，你要先把秀场手机给收起来。”
“收手机？”我抬手准备将手机装进兜里，在摄像头扫过夏驰脸部的瞬间，手机突然发出“叮”一声，似乎是有信息发送了过来。
我也没避讳夏驰，顺手点开了手机信箱。
“注意：发现背叛者！务必将其杀死！奖励十积分，一次直播豁免权！”

第551章 似曾相识
面无表情，手上动作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我很自然的将手机塞进口袋，就好像根本没有收到那条短信一样。
夏驰也听到手机中发出的声响，露出笑容，并没有询问。
我自然乐的装糊涂，跟在他的身后，只在心中思索。
刚才那条信息的出现可以确定三件事情，第一夏驰就是背叛者，第二直播间里有秀场工作人员一直在盯梢，第三秀场对于背叛者的存在是零容忍，甚至不惜直接发送信息，提醒我进行击杀。
不过这终究只是个可选任务，主动权在我，该如何选择全在我一念之间。
善恶修罗面具遮住了我的脸，我也不担心自己会被夏驰看出什么，换而言之，就算被他看出什么又能如何？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从他之前的种种做法来看，夏驰是在努力的争取我，希望我加入他们的行列。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组织了很久语言，跟着夏驰走过了两片街区，这才慢慢开口。
“我大部分时间其实都在这里。”夏驰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他解开西装扣子，露出胸口的肌肉，以及一块不断流血的梅花样伤口：“梅花蛊毒还未解开，我大部分时间都只能留在深层梦境当中，一旦回归现实就会加速我的生命消耗。”
“梅花蛊无解吗？”我脚步放缓：“那你之前杀人游戏直播时，怎么出现了？当时你的状态跟正常人差不多，根本看不出一点中毒的样子。”
夏驰摆了下手：“我也不知道这些话能不能给你说，你先跟我来吧，等见到了那个人，就由她来告诉你一切。”
“那个人？是不是你之前提到过的小A？”我看着夏驰的背影，总觉得他这幅打扮跟我之前看到的那个神秘女人相似，心中有了猜测。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夏驰刚说完，我肝窍中第二次传出异动，裂痕又增加了不少，一道淡绿色的光晕从肝窍发出。
我们所在的街区顿时沸腾，恐怖的“念头”从周围建筑里飞出，还有在地上四肢爬行的黑色人形怪物也钻了出来，数量越聚越多，让人心寒。
“高健，你还真是走到哪都这么受‘欢迎’。”眼看着前后道路全被堵住，夏驰无奈之下只好再次取出口袋里的令牌，这枚令牌不大，夏驰抓在掌心，我根本看不到上面写着什么，只能瞧见他高举令牌，周围所有怪物都不敢靠近，硬是带着我从这片街区走了出来。
确认安全后，他才收起令牌，装模作样的擦着额头的汗水，冲我说道：“看了你那么多次直播，我每次都觉得你特能惹麻烦，完全就是被死亡和灾厄宠幸的男人。”
“我姑且当做赞美好了。”我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内视肝窍，梦蚕之上四、五道裂痕纵横交错，看起来很快就要破碎。
“刚才散发出的绿光是什么？方便告诉我吗？在深层梦境，象征生机和希望的绿色还是很少的，毕竟这里是遗弃之地，完全是由被抛弃记忆构成的。”夏驰好像跟我是多年的朋友一般，谈话很是轻松。
但我的反应则跟他完全相反，瞥了他一眼，面具下的眉毛早已皱起：“私有物品，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告诉你。”
“也行。”无所谓的在前面走着，夏驰很快将刚才这一段插曲给忘记，只字不提关于阴间秀场的事情，开始给我讲述深层梦境的种种趣事，当然只是他个人认为有趣的事情。
横穿十个街区，夏驰带着我回到了无灯街区外围，念头和梦魇早已散去。
走到近处才看见，在街区外围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杂色长袍的男人，他个子不算高，头套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尖细的下巴和两片极薄的嘴唇。
“他是谁？”和我预料的不同，夏驰要带我见的人似乎并不是小A，虽然头套遮住了脸，但从体型上看这绝对是个男人。
“人我带来了，他就是我和小A的选择。”夏驰在跟长袍男说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变低，似乎有些畏惧。
“你们也只有两票罢了，我依旧不同意你们的计划，风险太大。”男人使用的是假声，听起来非常古怪：“让他滚吧，最好是直接杀了，永绝后患，那件事还是我们自己来做比较靠谱。”
长袍男人一开口，夏驰就觉得要坏事，他欠了欠腰，抓着我向后退去：“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一直等到离开无灯街区，夏驰才敢开口跟我说话：“事情有些麻烦，不过还要见过小A才行。”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也是秀场曾经的主播吗？”那个人说话语气我很不喜欢，但是我又隐隐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很危险的气息，直觉告诉我，如果我和他产生冲突，死的一定是我。
“他是个疯子，阴间秀场在深层梦境的分部可以说就是毁在他手中的。”夏驰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你也别太担心，那个家伙受了很重的伤，没有特殊情况，他是不会随便动手的。”
“真是奇怪的人。”我摇了摇头，进入深层梦境以后，在这里就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正常的生命，不论人还是东西，全都很怪异。
“走吧，去见小A。”
离开无灯街区，我又扭头看了几眼，那个长袍男人其实我有一瞬间曾产生过一种熟悉感，只是我记忆中好像并没有下巴尖细、嘴唇薄如柳叶的男人。
夏驰带着我在深层梦境中漫无目的的转了许久，一直等到大群念头从建筑中飞出，似乎开始最后的狩猎时，他才举着手中的令牌开辟道路，带领我进入此次梦境之旅的终点。
饶了一大圈，我又回到了那栋十九层高的大楼门口。
“钟楼。”我扬起脖子，对于再次回到这里有些意外，此时我已经能够确定，那个戴着纸人面具的神秘女人就是小A。
“你来过吗？”夏驰有些意外：“这栋大楼最顶端确实有一座大钟，影响着深层梦境的时间流速，代表着扭曲的极致和遗忘的终点。”
“扭曲的极致和遗忘的终点？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
夏驰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其实我也不太懂，就听小A这么说过。走，我们进去吧，等见了她很多疑问都可以解开了。”
我跟着随夏驰进入这栋高楼，在这个过程中不时有吃饱的念头带着满足的表情飞回来，它们对于我十分敌视，但对于夏驰却表现的很亲近。
具体反映出来的场景有些惊悚，大概的画面就是，一个阳光腼腆的大男孩身边飞舞着数量越来越多的人头。
一口气走到了第十八层，这一层的房间和墙壁全都是黑色的，我第一次进来时，被替换的楚门还告诉过我，说黑色是梦境中最糟糕的颜色。
“别紧张，这几个房间里关着的东西是不会被放出来的。”夏驰随手将周围的念头驱散开，带着我走上了顶层：“A，人我给你带来了。”
顺着他喊得方向看去，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站在各种被遗弃的物品中间，她带着纸人面具，连头也没回，似乎在很专注的看着什么东西。
“果然，她就是小A，价值一百积分的悬赏对象。”我默不作声和夏驰一起朝女人走去，翻过那些被遗弃的物品，站在距离她几米远的地方。
我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打量她，这个女人很美，气质特别，即使纸人面具遮住了脸，仅凭不经意间的动作，就能成为焦点，牵动着旁人的心神。
“为什么只有她戴着纸人面具，你和刚才见过的那个男人都没有佩戴？纸人面具有什么特殊含义吗？”我碰了碰夏驰，谁知道这家伙低着头竟然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看到他这副拘谨的样子，我觉得自己之前有可能是误会了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空气仿佛凝固，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过了有几分钟，目标A才转过身，她淡淡的扫了我一眼，拿起刚才一直在看的东西。
这是一个破旧的八音盒，只有巴掌大，落满灰尘。
她似乎根本不在意我和夏驰，掀开八音盒的盖子，弹拨出一个个清亮富有质感的音符，悠扬、舒缓、干净，像是一首纯粹的诗，又好像一缕明媚的阳光。
“为什么如此美好的事物也会被遗弃？为什么明明觉得动听，却偏偏想要忘记？”小A扭动八音盒上的发条，将其放在高楼的围栏上，她看着八音盒里跳舞的两个小人，忽然走到我的身边，沉默许久之后，慢慢说道：“面具戴的太久，就会长到脸上，想要揭下来，非得伤筋动骨扒层皮不可。到了最后，想用一双纯真的眼睛来看这个世界，才发现已经做不到了。”
这话似曾相识，我后退一步，跟她相对而立，两个人都戴着面具，谁也看不到谁的表情。

第552章 十位！
小A所说的那句话，我似曾相识。
在我肝窍道锁打开的时候，一些记忆浮现，其中的画面就是我和小A两人。
当时我对着她说出类似的一段话，现在小A将这一段话修改后又对我说出，这让我有些疑惑。
“她可能已经认出了我。”隔着面具，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却能感受到她的目光。
过了许久，我正准备说话时，小A忽然转身，她的纸人面具下面传出了一个有些失望的声音：“不对，你不是他。”
走上扭曲折叠的钢筋，身体几乎悬空，神秘女人小A提起杂色裙摆，她此时的样子好像一个思念亲人的少女。
“你们为什么会找上我？你能把话说明白吗？”我想要追过去，但是却被夏驰很有礼貌的拦住，看到他这恭敬的模样，我不禁想起在杀人直播时，夏驰在最后关头给我的嘱托——如果在现实当中遇见名字中带有A的女人，不要说话，直接将其杀死。
这句话我一直不理解是什么意思，直到现在看到小A，我仍旧弄不明白他们两个的关系。
难道是因为小A永远不能离开深层梦境，一旦我在现实中遇到她，就说明那个人就是假冒的？可谁会去冒充她？
“为什么你们会在深层梦境？现实中名字里带有A的女人又是指谁？夏晴之到底是不是秀场的人？真正的夏晴之在哪？”一个个问题快要把我折磨疯，我一把推开夏驰，走向身穿杂色长裙的小A。
“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我脑海里有关于你的记忆。”肝窍道锁打开，新的记忆碎片浮现，按照我以往的性格，应该不会如此直接的问出来，但此次梦境直播给我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各种遭遇，险象环生，所以我豁出去了，不再考虑那么多。
“你不是他。”小A根本没有回答我的意思，只是重复着之前那句话。
“他是谁？你说我不是他，总要给我透露一点讯息吧，至少让我知道我和他之间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为什么会引起你误解才行啊！”我跟这个女人说话感觉很费劲，就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的感觉。
“他？”小A目光看向远方，仿佛是在追忆：“你一定不是他，因为他已经死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我看过你的直播，你只是性格跟他很像而已。”
随着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惊天秘密从小A的口中说出：“我说的那个他是秀场的第一位主播，也是唯一一个攒够一万积分的主播。”
“什么？！一万积分！”我张大了嘴，真不敢想象居然有人能够活过那么多次直播，完成一万积分这个不可能的任务。
“没错，算上你在内，经过秀场考核被正式录取的主播大概有十个，他是第一个，而你是第十个。”小A单手扶着弯曲的钢筋，在裸露的钟塔底座上行走，她脚下的钢条只有几厘米宽，可她毫不在意，穿着艳丽的红色高跟鞋，优雅的就像整片梦境的女王。
我眯起眼睛，没有说话，心中思索。
十位主播，这个数字大大超出我的预期，原本我以为只有三四个而已，毕竟像阴间秀场这么隐秘的存在，知道的人越多，暴露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他是在什么时候成为秀场主播的？一万积分，按照每三天一次直播任务，一次直播中能盈余二十积分来算，至少也要五年时间，他才能攒够一万积分啊！”事实上每次直播都盈余二十积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每次直播都是生死劫难，只有把积分用在强化自己身上，方才有更多的机会活下去。
“是很难，在他成功之前，我也认为没有人能做到。”小A站在高楼的边缘，远处猎食完毕的“念头”已经归来，它们凑在一起，好似一片巨大的乌云：“所以，除他之外的大多数主播都选择了另一条路。”
“另一条路？”我意识到小A可能要说出很重要的东西了，认真聆听，不肯放过一个字。
“是啊，除了他和已经确定死亡的两位主播之外，剩下的七名主播当中有三位背叛了秀场，脱离掌控，这三个就是我、夏驰，还有夏驰之前带你见过的那个男人。”小A声音很平静，仿佛脱离秀场，面对秀场报复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一样，可等她再开口，我才发现自己错了。
“我们三个就是秀场任务当中的背叛者，为了自由，我们却陷入了更加窘迫的境地。”小A声音中多出了一丝波动：“秀场远比表现出的还要恐怖，我们都低估了它，完全低估了它。”
她抓着栏杆的手，慢慢用力，纤细白嫩的手指和锈迹斑斑的钢筋形成鲜明对比：“一开始的时候，我们认为秀场是那些隐世宗门在背后搞鬼，因为秀场里的很多东西只有传承百年的大宗才有，珍贵异常，而且据我们所知，有能力建立秀场的也只有它们。可后来我们渐渐发现，秀场本身跟那些隐世宗门并无关系，仅凭那些宗门联合起来或许能够建立秀场，但是绝对无法隐瞒住消息，做到无声无息的地步。”
“不是隐世宗门？那还有可能是谁？”我也跟那些隐世宗门接触过，比如妙真观、茅山，这些有真本事的宗门一个个都强悍的很。
“不知道。”小A很干脆的答道：“这个问题也一直困惑着我，秀场非常神秘，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佩戴纸人面具，精密运转，好像一台机器，极少会出现错误和漏洞，就好像他们本身就是一体，然后被幕后的一只无形黑手操控着。”
我思考着小A说的话，觉得也有些道理，自己成为主播的时间也不短了，但是自始至终只见过一个秀场的人，那就是戴着纸人面具的考官：“对了，你们觉得秀场面试考官，有没有可能就是第一个主播假扮的？你要找的人其实是他。”
“很有意思的猜想，不过不可能。”小A扭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我曾见过考官和第一位主播一同出现过，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她摆了下手，示意我不要打扰：“继续刚才的话题，秀场并非隐世宗门联合建立，为了确定这个消息，我们三个背叛者甚至还跟一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发生过冲突，也正是因为关系恶化，导致在最后的叛乱中，我们无法从隐世宗门借力，差点身死，最后仓皇逃入深层梦境。”
“叛乱这个词不太恰当吧，在我看来你们最多只能算是逃走，没有完全的准备就去做风险这么大的事情，太冲动了。”
“都差不多。”小A语气一顿，没想到我会突然说这么一句：“实际上我们已经做到了最好，只是我们准备的一切秀场似乎都提前知道，它就好像先知一样，料定我们下一步的计划，而后提前做出反制措施，面对这样的对手，没人能够赢的。”
呼呼的风从钟塔顶部吹过，耳边响着指针移动的声音，站在这里能清晰感觉到时间在不断流逝。
“原来是这样。”我有些高估这些背叛者了，之前我还觉得他们有可能跟秀场抗衡，谁知道竟然是被完全碾压，这样一来我对阴间秀场反而更加的好奇了：“你说一共有十位主播，能不能告诉我除了你们之外都还有谁？”
第一位主播失踪，两位确定死亡，三个背叛者，除了我之外还有三人。
“剩下三人中最弱的那个叫做陈九歌，不过这个人有些特殊，我不建议你跟他产生太多的因果。”小A居高临下俯视梦境城市，她似乎知道之前陈九歌在梦中做的事情，不过并不在意。
“最后的那两个人你就要小心了，他们之中有一个外号屠夫，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猎杀主播，他是秀场规则的坚定拥护者，也是秀场手中最锋利的刀，那两个已经确定死亡的主播有一个就是被他杀死的。”小A看向我装着阴间秀场手机的口袋：“求助电话这个功能你应该知道吧？我劝你最好不要使用，除非你想死的更快些。”
我点了点头，想起自己第一次面试完打开皮箱，发现自拍杆手机上都还残留血迹，说不定自己使用的这一套设备就是某一个死亡主播用过的。
“还剩下的那个主播，谁也没见过，他是我们之中最神秘的，我只知道有这个人存在，他最痛恨的就是篡命师，仅此而已。”
听完小A的话，我有些茫然，果然能活过那么多次直播的没有一个正常人。陈九歌还好说，剩下的两个，一个外号屠夫，喜欢猎杀自己平台的主播，另一个更奇葩，没有名字，莫名痛恨篡命师。
“我有成为篡命师的潜质，等于说，这两个人跟我都不可能成为朋友，如果我再得罪了这三个背叛者……”想到这里，我露出一丝苦笑，貌似自己的处境不是太好啊。

第553章 加入？
小A话中的潜意思，我也听的明白，希望我不要做傻事，为下一步联合我的计划做铺垫，毕竟还活着的六位主播当中，除了三个背叛者，我和另外三个都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如果再跟他们背叛者决裂，那我不仅要面对来自秀场的压力，还要时刻小心同行的威胁，到时候孤立无援，很容易成为几方势力交锋的牺牲品。
我微低着头，心中思索：“小A的这些话很有可能是在敲打我，她所说也并不一定全是真的。”
真假参半才让人琢磨不透，这也是秀场主播惯用的手段。
小A说完后朝夏驰招了下手，两人对视一眼，夏驰心领神会，站在我和小A中间说道：“主播，你这次入梦看似普通，其实却是你所有直播当中最关键的一次，你将在这里做出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在我说下面的这些话之前，希望能仔细听完，然后慎重的做出选择。”
“说来听听。”我戴着面具，没人知道我现在脸上的表情，仅凭语气，他们推断不出什么。
“首先我来告诉你关于深层梦境的一些事情，方便你有一个直观的概念。”夏驰在得到小A允许后才敢说话：“深层梦境分为核心区域和边缘区域两类。”
我轻轻点头，这话陈九歌也说过，他们应该没有撒谎。
“核心区域非常危险，就算是秀场也没有涉足，所以不用考虑，我们现在所在的是边缘区域。”夏驰从一堆被遗弃的垃圾中找出纸笔，随手画了一个好像蛋糕一样的图案：“边缘区域很大，几乎没有边界，我们背叛者现如今探明的区域只占到总体的万分之一左右。”
“万分之一？”我眼睛睁大，深层梦境大的超乎我预料。
“在这样庞大的一片土地上滋生着各种各样的怪物和凡人根本想象不出的恐怖存在，探索未知区域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所以我们的活动范围有限。”说到这夏驰露出招牌式的笑容：“或许此时你心中会产生疑惑，为什么叶冰入梦后会恰巧出现在无灯街区，恰巧出现在我们背叛者的地盘上，这万分之一的概率怎么会让她碰上？”
“把叶冰引入深层梦境的是你们？”我瞬间明白，这次直播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
“别激动，想要见你一面不容易，我们只好出此下策，另外你其实应该感谢我们。当时叶冰被梦魇困在自己的梦中，如果不是小A出手将她带走，恐怕她已经死在自己的梦中，被梦魇取而代之了。”夏驰一边说着，还不忘一边偷偷去看小A的脸色。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们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才真正的平静下来，这次直播从一开始就出现了问题。
“谢倒不必。”夏驰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的。事实上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进行的这么顺利，带走叶冰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靠她吸引你入梦，然后促成这次交谈。”
听到这里，我猛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们只是把叶冰带入深层梦境，然后再没有做其他事情？”
“没有啊，其实我们并不在乎她的死活，我们要见的人只是你。”夏驰并没有发现我语气的改变：“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有……”我面具下的脸已经变得极为阴沉，背叛者们只是将叶冰带入深层梦境，想要引我和他们见面。他们认为我会因为在乎叶冰，所以才进入深层梦境当中。可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我来这里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收到了秀场的直播任务！
也就是说这一切秀场似乎都知道，而且秀场方面不仅没有阻拦，反而还顺水推舟，以此安排了一次直播！
还记得在医院卫生间里，我刚收到任务信息时脸上的惊骇之色，我原本都准备拒绝直播，不带秀场手机，孤身进入叶冰梦中了。
结果就在那个时候，我收到了秀场的任务提示，这才发现此次直播任务竟然和我准备去做的事完全一致。
细思极恐，秀场就仿佛提前知道了一切，所以顺水推舟，不仅让我无法拒绝直播任务，还通过秀场手机找到了这几个背叛者的真正藏身之处。
一滴冷汗顺着面具边缘滑落，我不动声色将其擦掉，手伸进装有秀场手机的口袋，不自觉得捂住了话筒。
“直接进入主题吧，你们费了这么大工夫引我进入深层梦境，到底是想要商量什么事情？”我不想继续在这里停留，脑中闪过很多恐怖的想法，而也就在这时候，肝窍内部接连传出几声响动。
一道肉眼可见的绿色光晕从我体内发出，远远散开。
“该死，怎么这时候又出现了！”我有些紧张，偷看夏驰和小A，结果发现两人都不是太在意，反而是外面那些回归的念头被绿光刺激，一个个在空中飞舞，变得十分兴奋。
“你身上藏着什么？这应该是第二次出现了吧？”
夏驰随口问了一句，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简单的回了一句：“这是我的秘密，你还是赶紧说你的事吧。”
说完后，我的意识就内视肝窍，发现梦茧上的裂痕已经越来越多，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完全破碎。
“好吧，进入正题。我们这次引你进入深层梦境，主要是想要和你联手。”在得到小A同意后，夏驰笑着说道，他成竹在胸，似乎是觉得我一定会同意。
“联手？跟你们？”虽说我心里一直对阴间秀场有怨言，也产生过背叛的念头，但是真到了选择的时候，我却犹豫了：“背叛秀场，跟你们联手，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别说那些不切实际的，我要看到切实的好处。”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在足够的利益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背叛的。
“加入我们以后，我们会提供给你缓解梅花蛊毒的方法，让你再也不用去参加那些该死的直播，再也不用在生死间挣扎，可以摆脱秀场控制，享受自由。”
夏驰说完后，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完了？就这些？”
“这还不够呢？每次直播都是在生死间徘徊，压榨人的潜力，加入我们之后，就没有这些限制，你的生命安全可以得到保障。”
龟缩在深层梦境无法离开这可不叫自由，被所有人忘记，只有少数几个人记得自己，这也不叫自由，在我看来这和死亡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我不会直接反驳夏驰，而是继续问道：“除了自由外，还有没有其他具体的东西？”
“权利和义务是相等的，想要得到就必须要付出。”说话的是小A，女人天生比男人敏锐，她已经从我话中听出一丝不对，主动开口：“你经历过多次直播，应该知道秀场对待我们的态度。在它眼中，主播只是一件工具，它不会在乎你的死活，在乎的只是利益。”
小A的话我十分赞同，但这并不能成为我背叛秀场的理由，因为在背叛者眼中，或许我也只是一件工具，大家聚集在一起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仅此而已。
“你仔细想想再回答，我们掌握着关于秀场真正核心的机密，如果你确定要加入，我们可以告诉你一个你绝对不可能想到的真相。”夏驰也在一边游说，两个背叛者都把目光放在我了身上。
“真相吗？”说实话我有些动心，但理智告诉我背叛阴间秀场会是一个很糟糕的决定。

第554章 梦翼！
“我对真相很感兴趣，但在这之前我想听听你们找上我的原因，说实话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的合作者。”我看向夏驰和小A，合作的前提是双方力量均等，或者彼此有相互需要的地方，我直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他们看重。
“十位主播当中，你是最‘干净’的一位，从你成为主播开始，一切都在我们的观察之中，所以你是最理想的合作者。”夏驰缓缓说道。
“那我需要帮你们做些什么？”我知道自己这次很难脱身，干脆准备先答应下来。
“都在你承受范围之内，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处于危险境地的。”夏驰又看向小A，他似乎只是一个传话筒，只有在小A点头同意之后，才敢说话。
“所有主播在面试成功的时候都会被种下梅花蛊，此蛊毒只能压制，无法根除，A和之前见过我带你见过的那个男人都因为伤势过重，现实中的肉体陷入沉眠，以此来延缓蛊毒蔓延速度。三人中只有我可以偶尔离开梦境，回归现实，但是我也不能长久在现实中停留，呆的时间长了，蛊毒就会爆发。”
“所以你们需要一个在现实中的代理人？帮你们处理各种事物？”我猜测道。
“这算是其中之一吧，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白白使唤你，在现实中小A和另外那个男人留下了很多宝物，我们可以用那些东西作为你的任务酬劳。”夏驰朝我善意一笑。
“还有其他要求？”我预感到背叛者终于要说出他们真正的目的了。
“是的，接下来我要说的这四件事，只要你能做到其中两件，我们就是永远的朋友，我们会告诉你所有秘密和真相。”
“你说吧。”
“第一我们需要你在积分足够的情况下，为我们兑换一件东西，我们会给你等同价值的物品用以补偿。”
“从秀场里兑换？要兑换什么？”我有些疑惑，到底是一件怎样的东西才能够让背叛者们这么心动，不惜联合我也要从阴间秀场里兑换出来。
“是一面特殊的镜子，不过暂时不能告诉你太多。”夏驰说话藏了一半，想必是害怕我拒绝：“第二我们需要你在现实中杀死一个人，现在能透露给你的消息是，那个人名字中也带有一个A。”
“在现实中杀人？”这个条件我不是太能接受，不过也没有明着拒绝，点了下头：“第三条呢？”
“第三，寻找所有关于第一任主播的信息，不管是文字、还是图片，只要有一定价值都可以从我们这里换取有用的东西。”
“第四，帮助善恶佛救一个人，具体任务内容，等你答应联合以后，我再告诉你。”
夏驰的话说完了，我的眉头却紧紧皱在了一起，四个任务里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最后一条：“帮助善恶佛救一个人？”
善恶佛应该就是双面佛，他跟我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让我去帮他没有任何可能。
“没错，我们和善恶佛之间有一个小小的交易，需要你去帮忙。你进入深层梦境遇到的陈九歌，其实他就和善恶佛有关系，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允许他在这里停留。”
夏驰的话又暴露出了一个重要内容，陈九歌有可能是双面佛安插在秀场当中的眼线，怪不得小A之前会说这个人有些特殊。
“让我考虑一下吧。”
背叛者所说的四件事，没有一件容易，而且无论在现实中杀人，还是帮助善恶佛救人，这都是违背我本身意愿的事情。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甚至于跟秀场决裂，换来的仅仅只是一种虚假的自由，有些不值得。
我思考片刻很快有了决定：“背叛秀场后果很严重，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代价太大了。”
“怎么？难道你愿意一直被秀场操控吗？做它手中的工具？任由它摆布压榨？”夏驰估计没想到我会拒绝，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不愿做秀场手中的工具，也不会同意成为你们手中的工具，我只为自己而活。”站在原地没动，我保持平静，目视夏驰和小A。
“自私是人的本性，这一点我们理解，你好好想想，其实我们之间不存在冲突的地方，我们完全可以成为朋友。”他向我走来，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做朋友我当然乐意，可我从你们的话中听不出来任何交朋友的意思，你们向我提出的那四件事，很抱歉，我估计一件都做不到。”我实话实说，声音平稳，心中却有些着急，不时用意念内视肝窍，上面的裂痕越来越多，传出崩碎的声音。
“这四件事我们并不会给你限制时间，即使你现在完不成，以后也有很大的机会，只要你答应下来，我们现在就能送你离开梦境，并且给你一些只有在梦境中才能获取的奇珍异宝。”
“还有这样的好事？”我眼睛一转，“你们就不怕我假意答应，离开后再跟你们翻脸？”
“当然怕，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这份希望一旦倒向秀场，那对于我们来说将会是一场灾难，所以在你离开之前，小A会抽你一魂一魄防止你背叛。”夏驰一副很轻松的语气，似乎被抽取一魂一魄，并不是什么大事一样，但是有过篡命经历的我却明白，魂魄是人之本，如果魂魄有缺，在很多方面都会受到限制，这世界上还有许多以魂魄为引的邪法，异常危险。
“如果我不同意呢？”目光跃过夏驰，我看向更远处的小A，她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我给你的选择中没有不同意这一项，既然确定了你不是他，那么就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在这片梦境里已经停留了太久，也该离开了。”小A根本就没有正眼看我，她的目光一直望着城市边缘，懒得废话。
“主播，你再考虑考虑，既然你到了这里，没有小A点头，你永远都无法离开。我们根本就不用刻意针对你，只需要将你囚禁数月时间，你的秀场积分就会变成负数，到那时你不答应也要答应了。”夏驰不想跟我闹僵，赶紧开口，明面上是在劝我，实际上在我听来，他的话更像是威胁。
“你们说的对，如果我被困深层梦境，一直无法离开，最后也会因为积分为负数被秀场追杀。”我开始故意拖延时间，向后退了一步。
“做出你的选择吧，否则你是离不开这栋大楼的。”夏驰轻轻挥手，楼下的黑色房间里响起诡异的撞门声，没多久一个个长发飞舞的人头从中飞出。
这些人头和“念头”有很大区别，它们的头发全部都是由怨念构成，五官扭曲，恨不得撕碎一切。
唯一的出入口被堵住，夏驰走到我身边，神色很是轻松：“这一天我们已经计划了很久，你是我们翻盘的希望，未来我们会成为最好的合作伙伴。”
“是吗？”我推开夏驰的手，一个人朝大楼边缘走去：“我不介意和你们合作，但是也不会背叛秀场。”
“我们和秀场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没有中立的可能。”夏驰并未跟过来，他冲我喊道：“逃避是没有用的，不交出一魂一魄，你连这个屋子都走不出去。”
“真的吗？”肝窍之中梦茧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我吸了一口气，面具下的眼睛扫过两个背叛者，然后看向远处的梦境城市：“谢谢你们告诉了我这么多，联合就算了，我这个人喜欢独行。”
“主播，你现在可是身处深层梦境当中，请想清楚了再回答，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夏驰也失去了耐心，他微微欠腰站在小A旁边。
“感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也有句话要送给你们。”肝窍里的崩裂声越来越响，裂痕密布，一道道微光从缝隙中透出：“这个世界充满意外和奇迹，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要大意。”
一步迈出，我走在半指宽的钢筋上，大半个身体已经悬空。
“你要干什么？”夏驰本能的觉得不妙，他旁边的小A也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看向我。
“干什么？”我转过身，面带笑容：“自然是离开了。”
嘭！
当梦茧上所有裂痕贯穿在一起，一声巨响自肝窍发出，数不清的绿芒好似璀璨星火一般照亮了整栋大楼。
“梦翼！”

第555章 大幕拉开
在旁人震惊的注视下，一双十几米长的蓝色蝶翼从我身后舒展开来。
梦尘洒落，浅蓝色的光痕在空中飞舞，又好似银河从天边垂落。
梦境深层，从未变化过的单调天空，头一次出现了不同的颜色，在黑白之间，炫目的蓝翼轻轻扇动，刮起了一阵微风。
“这是什么？”夏驰睁大了眼睛，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惊讶，无意识的询问道。
“蝶翼，没想到他的身上竟然有一只完全成熟的梦翼蛊，这样的奇物，阴间秀场都不曾拥有。”小A的声音有些空灵，她像是在回答夏驰的问题，又好像是在自语：“计划出现意外，这只小小的蝴蝶将要逃出去了。”
“现在拦住他应该还来得及吧？”
“每一个通过考核的主播都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我们大意了。”
在两人交流的时候，我已经和梦翼蛊沟通完毕，破茧而出的梦翼蛊已经完全成熟，它的力量达到巅峰，可以自由穿行梦境和现实。
“该离开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小A和夏驰，心中主意已定：“我无意和你们为敌，但希望你们不要过界，我虽然没有在梦境中威胁你们的实力，但我可以通过种种蛛丝马迹找到你们现实中肉体的藏身之地。好自为之吧，背叛者们。”
向后倒退，踩着半指宽的钢筋，我慢慢加速，随后从十几层高楼之上，一跃而出！
“梦翼！”
飞散而出的梦尘笼罩百米范围，巨大的蝶翼猛然挥动，带着我不断向上，冲入黑白两色的天空之中。
“就这样眼看着他离开？”
“不然呢？”小A隔着纸人面具看向大楼边缘，忽然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蝴蝶效应？一只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就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海岸线上的一场龙卷风。”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夏驰现在才从震惊中走出，脸色有些难看，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最好，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摆了一道。
“现在这只蝴蝶已经开始扇动翅膀了。”小A意味深长的说道：“我马上送你离开梦境，现实当中将有大事发生，记住了，做事不要莽撞，对于我们来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说完后，她一个人走下高楼，顶层空空荡荡，只剩下八音盒里似曾相似的乐曲在回响。
梦境深处的蝴蝶扇动翅膀，梦境之外的现实将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视线不断变换，我一直在留意那栋建筑里发生的一切，当我看到夏驰和小A两人先后离开时，才彻底放下心来。
背叛者并没有选择跟我彻底撕破脸皮，现在的局面还没有触碰到双方底线，是一个大家都可以接受的结果。
梦尘附着在身上，时间慢慢失去意义，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黑白两色的天空出现变化。
背后巨大的蝶翼好像消耗完了全部力量，忽然散做漫天蓝色光点。
失去双翼，我被梦翼蛊从高空扔下。
我拼命叫喊，但是无人回应，当快要碰到地面时，周围所有的景物轰然破碎。
双眼睁开，我突然惊醒。
“主播！你可算是醒了？”
身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扭头看去，身穿白大褂的楚门正守在我的身边，有些搞笑的是，我俩此时正藏身在树冠之中，刚才我猛地起身，差点把他给踹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我来不及检查自身情况，开口询问。
“你问我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呢？”楚门默不作声，先跟我对了一下暗号，看到我正确的回应后才松了口气：“咱们两个跑出孤儿院之后，你状态就很不正常，给我的感觉仿佛有人在追赶你一样，你好像抓着什么东西，跑进这片荒地之后就突然晕倒了。”
“晕倒？我应该是睡着了，被梦魇强行拉入了深层梦境当中。”简单来说，所谓的中层梦境可以解释为在梦中做梦，这样的情况有些人遇到过，很难清醒。而深层梦境则更加恐怖，属于在梦中梦里做梦，这次我能醒过来完全依靠梦翼蛊。
想到这里，我内视肝窍，梦翼蛊体型增大了一倍，蝶翼上的花纹更加神秘玄奥，但是它此时的状态却很糟糕，萎靡不振，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此使用了。
“你进入深层梦境了？！不会吧？你快说说深层梦境是什么样的？深层梦境对我来说只是理论上应该存在的东西，不行，等这次回到现实当中，我们两个要好好聊一聊。”
看着楚门热切的样子，听到这熟悉的说话风格，我终于肯定，他就是楚门。
死掉的那个应该是叶冰梦中的梦魇，这个才是真正的楚门，他根本就没有进入深层梦境，一直留在中层梦境里。
“我们先回孤儿院吧，梦魇已经被我杀了，那里暂时安全。”我检查完身上的东西，都还在，连后背上毛绒熊也没有丢掉，这才松了口气，朝楚门摆了下手，从树上跳了下去。
“老楚，你为啥要把我藏树上？”
“以我对梦境的研究，这样做会显得很专业。”
……
回到天堂口，迷雾早已散去，所有的老师、孩子都消失不见，孤儿院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或许这就是叶冰原本的中层梦境，她孤僻骄傲，她的梦也是一样的。”找遍了所有角落，都没有发现叶冰的身影，现在我可以确定陈九歌撒了谎，绝望街区最后那一面镜子可能并不是通道。
“我记得陈九歌给叶冰贴完符箓之后，又在她额头多贴了一张蓝色的引路符，会不会是那东西的事？”每一个主播都不能被小视，一次次生死历练让他们成为了这座城市里最狡诈、最阴险、最可怕的人。
搜寻许久，我和楚门终于在院长办公室里找到了叶冰的记忆节点，叶冰这个名字就是在这个地方由陈老起的。
没有梦魇干扰，在推开院长办公室门的时候，我和楚门很顺利的回到了叶冰的浅层梦境。
值得一提的是，叶冰的浅层梦境竟然是五年前的那个雨夜，就是我被诬陷，她却没有站出来为我证明的那一夜。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也会成为她的一块心病。”浅层梦境的记忆节点我尝试了很多个地方才找到，那只是一间很普通的警员休息室，站在这里能正好看见押送我的警车离开。
推开面前的门，我和楚门并排进入，身后的世界如碎片般破裂。
……
睁开双眼，瞳孔还没有聚焦，我鼻翼抽动，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血？”大脑好像被闪电击中，我瞬间清醒，猛然从病床上坐起，扫视四周，正是叶冰的特护病房。
“终于回来了！”
梦境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外面天还没亮，我看向另外两张病床，叶冰依旧昏迷，神色极差，楚门眼睛紧闭，不过呼吸平稳，应该只是处于单纯的睡眠当中。
“可惜了，没有把叶冰带回来。”我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活动了一下身体，正要起床突然又闻到了那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怎么回事？为防止被打扰，病房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外面人根本进不来。”
我扶着床头柜站起，运用判眼，很快发现了异常。
新鲜的血液正从门外向内渗入！
“外面有人？”我取下面具，赶紧跑向病房门，站在门边，透过门上的窗户向外看去。
漆黑的医院走廊上，一个穿着麻布道袍，眼蒙黑布的道士正倒在血泊里。
“刘瞎子？！”

第556章 凶手并未离开
“他怎么会在这里？”我运用判眼看向走廊，外面的灯好像坏掉了，只有消防出口的应急灯发出淡淡的绿光。
地板砖上残留着狰狞的血痕，椅子东倒西歪，好像发生过激烈的搏斗。
我确定没有其他人隐藏在暗处后，急忙打开病房门：“老刘！老刘！”
血是从刘瞎子道袍下面渗出的，他小腹、大腿和手臂上存在多处刀伤：“失血过多导致昏迷，医院里怎么可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没有被人发现？”
我不敢直接离开，防止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计，掏出手机报警，顺便单独给铁凝香打了电话。
“学姐，马上来叶冰病房！出人命了！”
十几分钟后，走廊上的灯突然亮了起来，我隐约看到楼梯里有人影闪过，那体型似乎是个男人。
“果然有人藏在暗处？会是谁？为什么要针对我？”
我不敢直接去追，又过了一会儿，楼梯里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留守的警察、江霏，还有值班医生护士全都跑了过来。
“有血！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快去病房把手术车推出来！”
人群蜂拥而至，我抱着刘瞎子没敢撒手，小心注视着每一个人，他们之中很可能就混杂着凶手。
“是谁要对付我？是谁对刘瞎子出的手？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特护病房外面？”我刚从梦境中离开，脑子浑浑噩噩，很不清楚，此时一思考，头就好像要炸开一样，特别难受。
“都退后！先让医生进去！”一个不容置疑的女声传来，人群分开，身穿警服的铁凝香和两名医生赶到：“高健，这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在对叶冰进行治疗吗？”
“我不知道，我从梦中醒来，就看到刘瞎子浑身是血躺在特护病房外面！凶手应该还没走远，可能就在这医院里！一直到天亮以前，你们谁都不要靠近这病房！谁都不能进来！”我拍打着脸，咬着舌尖，疼痛加快了我清醒的速度。
我很快意识到那个凶手真正的目标就在特护病房里，可能是我，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隔离现场，不要惊动病房里的人！带伤者前去治疗！”铁凝香很快安排好一切。
“学姐，你亲自带着刘瞎子去治疗，他很可能是唯一的目击者，一定要把他救过来。”
“放心，赵斌你在这里看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入特护病房！”
“是！”
医生和铁凝香带着刘瞎子离开，赵斌和另外两名警察看守在门外，保护现场。
我则满身血迹的靠在门框上，惊魂未定，在我入梦之前就听到病房外面发生过怪响，当时我并没有在意，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
“下次入梦一定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才行。”入梦之后，肉体处于没有任何防备的状态，太危险了。
我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想要对比刚才在楼梯口看到的那个身影，他虽然很快消失，但大致的身高形体已经记在我脑海中：“会是谁呢？”
现在特护病房外面，除了警察和护士之外，只剩下一个外人，那就是江霏。
她跟一个月前比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火红的头发也染回黑色，不再张扬，显得有些沉默。
“刚才走廊里的灯为什么全部熄灭了？”
我随口问道，那个值班护士走了过来：“我们也没弄清楚原因，医院电路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出问题，怀疑是线路老化，我当时就是发现所有灯都灭掉，所以打开了应急开关，然后才离开护士站去联系电工。”
值班护士应该没有撒谎，我在篡命那天早上，还在医院里见过电工抢修。
“但是这未免太巧合了吧？”目光从值班护士身上移开，我又看向江霏：“你一直守在外面？对了，陈老呢？”
“我和值班护士一起去叫的人，陈老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江霏看着地上的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的小腿在轻轻颤抖：“我之前就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如果没有离开，恐怕倒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陈老离开了？”我眉头一皱，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身影和陈老不同，应该不会是他。
“那个道士不会有事吧？”江霏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轻轻摇了下头：“不知道，你们都退到病房外面去，不要进来。”
没有关门，我坐在病房里，运转妙真心法，默默调息。
肝窍在梦中开启，我身体恢复能力提高了四五倍，下丹田的先天真气也变得更加粗壮，现在的我可以很轻松的使用出上乘符箓了。
此次入梦收获很大，但是醒来后遭遇的这一幕，却让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有人要对我下手，这次入梦是除掉我最好的机会！凶手时机掌握的非常好，绝对不是一般人，他会是谁呢？”我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无论往哪个方向思考都有可能。
一个大周天过后，我吐出一口浊气，侧目看向窗外，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沉睡的城市马上就要苏醒了。
我冷静下来，暂时不思考刘瞎子和凶手的事情，将秀场手机塞进口袋，开始检查自身。
善恶修罗面具我已经取下放在怀中，伸手触碰，怀里还多出了其他东西。
“这是……”
几页泛黄的笔记皱皱巴巴胡乱塞在胸口，我将其拿出后才发现，这正是我从陈九歌那里敲诈来的深层梦境地图，上面还有小A标注的注解。
“我有梦翼蛊，这东西对我来说是无价之宝！”悄悄藏好，我在翻动的过程中，又有两个东西掉了出来。
一个是墨色貔貅，好像拇指大的石子一般，很不起眼。
“墨色貔貅是我杀死梦魇所得，那头梦魇和三号桥火葬场下面镇压的凶物有关，这貔貅石雕必须要留下来，以后说不定有大用。”
另一件物品就是我在无灯街区，原来的秀场分部找到的镜子碎片。
我真没想到自己随便找的一个碎片居然能跟着我离开梦境，进入现实当中。
很快，更出乎我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我摆弄镜子碎片，忽然发现，这镜子碎片可以照出景物，可以照出躺在病床上的楚门、叶冰，甚至病房外的每一个人，但唯独照不出我自己！
双手拿着镜子碎片，我对准自己的脸，镜面中却只映照出我背后的墙壁，就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为什么？这镜子为什么独独照不出我？”我对这镜子的来历一无所知，思考半天没有答案，只能将其收好，跟墨色貔貅放在一起。
除了这些外，我原本带入梦境的佛珠手串也还在，只可惜其中有两颗布满裂痕，似乎一碰就会碎掉。
“我已经回归梦境，这次直播也算是圆满结束，但是我拒绝了背叛者联合的要求，他们说不定会恼羞成怒，为防止我倒向秀场一方，定会不遗余力的针对我。这些疯子能在秀场手底下活命，本事定然不小，以后我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刚从梦中脱险，就得知门外有人要杀害自己，更可怕的是对方还差一点成功，这实在是糟糕的体验。
我叹了口气，呆呆的看向窗外，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的时候，秀场手机信箱收到了一条短信。
“叮！”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之前进入叶冰的中层梦境成功，奖励一积分。直播观看人数超过一万人，奖励十积分；直播期间获得三元宝一艘纸船奖励十三积分，完成来自阴间的委托，额外奖励一积分。”
“可选任务一将叶冰主意识带出梦境未完成。”
“可选任务二获取善恶佛在梦境中的布局未完成。”
“可选任务三杀死一只梦魇完成，奖励十积分。”
“可选任务四杀死背叛者未完成。”
“可选任务五未完成。”
“统计完毕：本次直播共获得三十五积分，现有积分总额为八十八积分！”

第557章 一个人的战争（上）
“第十一次直播完成，开启全新商品目录。”
“轮回镜碎片（一百积分），太上三尸经残卷（人死後魂升于天，魄入於于，唯三尸游走，名之曰鬼。四时八节企其祭祀，祭祀既不精，即为祸患，万病竞作，伐人性命，此法可斩三尸成道，三十积分）。”
“道术禁忌汇总（法不可轻用，因果无常，天理循环，五积分），通灵启度文（拜请三清三境三位天尊，千叫千应，万叫万灵，不叫自灵，三十积分）。”
“古代易容术（以童子尿用甲水，藏于冬夏之芜尘，合牛羊脂可面丘，易千容无需食骨，六积分），现代催眠术原理与应用（三积分），厄运怀表（你将成为被厄运钟意的人，如果你已经厄运缠身，那这块表会成为你最好的伙伴，催眠道具，五积分）。”
……
此次商品目录更新，出现很多了新东西，因为情况特殊，我并没有细看，只是大致扫了一眼。
“轮回镜碎片是什么东西，价值一百积分？”很早以前我就发现，秀场商品目录解锁，并非是毫无目的性的，此时它突然更新出轮回镜碎片这个东西，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没有任何说明，单纯的镜子碎片居然需要一百积分，这东西看起来比擒龙术总纲还要坑爹。”
一百积分我现在根本拿不出来，所以暂时没有兑换轮回镜碎片的想法：“其他几件物品，倒是挺让我心动的。”
厄运怀表这东西虽然功用普通，但是上面的那条说明却很让我心动，只有被灾厄缠身的人才能驾驭它，我负十万功德，被天意针对，这世界上还有比我运气更差的人吗？以我现在的情况，驾驭一块怀表，还不是轻轻松松。
“这本古代易容术也可以考虑一下。”我皱着眉头，连阴间秀场商品目录都更新出了这东西，我现在的处境可以说已经到了极为危险的地步，“易容术在这个时间点刷出来，实在有些巧合，会不会是秀场对于主播的一种保护？”
很快我就将这个想法踢出脑海，对于秀场，了解的越多就越觉得神秘，想要猜测出秀场每一个举动的深层含义，基本是不可能的。
叹了口气，收起手机，我起身检查病房，悄悄将叶冰额头上的桐桑符收起，确保没有遗漏之后，坐回自己的病床，等待楚门苏醒。
一轮初阳慢慢爬出地平线，躺在一大堆医疗器械之间的楚门终于醒了过来，这家伙睡的很舒服，清醒之后还伸了个懒腰：“主播，早啊。”
梦境中险象环生，能够顺利逃离梦境，这本身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至少对于楚门来说是这样的。
“早。”我淡淡的回了一句，“你暂时不要出去，昨天夜里，在咱们几个都入梦的时候，门外发生了一起恶性伤人事件。”
入梦时肉体全无防备，楚门很清楚我的话意味着什么，他脸上轻松的表情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是冲着我们来的吗？”
“有可能。”我继续修炼妙真心法，有一搭没一搭的嘱托楚门：“梦境中的遭遇你不要跟外人透露，等会你给我留下一个联系方式，离开医院后一定要小心，我怀疑有人要杀你。”
“杀我？”楚门取掉头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线路全部拿开：“我虽然性格差了一点，但从未跟任何人结怨，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对不起，这件事情要说起来也是因我而起，你只是被牵连其中的，我不能确定凶手属于哪一方势力，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们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习惯于斩草除根，不留任何可能存在的隐患。”我绝没有故意吓唬楚门的意思，只是不希望这个热心水友出现意外。
“好的，我会小心的，这次入梦我也记录了大量珍贵研究数据，等离开江城，我就回研究所，暂时不会外出。”楚门从我的语气中，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没等他开口，赵斌就带着一个老人和一个医生走了进来。
“叶冰的情况有没有好转？”来人一进门就开口询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沉稳平静，好像无边无际的大洋一般。
“陈老？”我从病床上坐起，运用判眼扫视这个老人，不肯放过他身上的任何一个细节。
衣服很干净，但是落有灰尘，不是刚刚更换过的，他身上也没有任何血迹，凶手应该不是他。
“好转是有的，但想完全清醒还需要时间。”在糊弄病人家属这方面，楚门和大多数心理医生一样，都有很高的造诣，我没有说话，任由他去跟陈老交谈。
毕竟在外人看来，我只是协助治疗的人，真正的主治医师还是楚门。
“陈老，您就放心吧，我老师出马，那一定是手到擒来。”阎医生到这时候还不忘吹捧几句，他的打扮同样挑不出任何毛病，以他的性格也不可能会去做杀人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事情。
过了几分钟，在陈老的强烈要求下，医院内部的两名医生为叶冰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
结果非常意外的发现，叶冰的身体竟然真的有了好转，原本持续衰竭的器官内脏，都焕发出了新的生机，正在自我修复。
这堪称医学奇迹的事情，最后自然归功到了楚门身上。
他朝我眨了眨眼，也没有点透，面无表情听着周围人的吹捧。
这个结果也是我一开始没有想到，仔细思考后我才意识到，叶冰当初内脏衰竭，生命垂危，可能是因为本体意识陷入了深层梦境，而她的浅层梦境和中层梦境则成了梦魇的私人领地，在梦魇的大肆破坏之下，才出现这样的情况。
我在深层梦境杀死了梦魇，虽然没有救出叶冰，但是她最后似乎也离开的深层梦境，在这两个前提下，她的身体才开始出现好转。
病房里一片称赞吹捧的声音，在场所有人中估计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情况其实并不乐观。
叶冰的本体意识极有可能落在了陈九歌手中，想要真正唤醒叶冰，以后说不定还要跟陈九歌打交道才行。
想到这里我脑中突然闪过一句话，在深层梦境当中，小A曾告诉我陈九歌是双面佛的人，叶冰落在陈九歌手中等同于落入了双面佛手中。
而背叛者们似乎和双面佛之间也有某种合作，我眯起双眼想到了更恐怖的一个方向。
他们之间的合作是什么？
这次直播是背叛者蓄谋已久的，他们想要让我进入叶冰梦境里，然后一步步将我困在深层梦境当中，逼我低头，迫使我跟他们合作。
看似这是我和背叛者之间的事情，但事实上这次直播还涉及到了第三方——双面佛！
秀场可选任务当中，明确写着一条，要求我洞察双面佛在梦境中的布局。也就是说此次直播，双面佛也有参与，可他是怎么参与的呢？
我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大，看向了陈老，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准备进入叶冰梦境救她。正是因为陈老的不断催促，用功德佛珠手串为诱惑，这才坚定了我进入梦境的决心。
细细想来，陈老似乎一直都很希望我入梦，十分迫切，这根本不可能是一个孤儿院院长对待孤儿的态度！
在驼背男孩梦境当中，我也见过陈老在梦境中的模样，他是无面人。
仿佛神灵一般，高高在上，神秘不可接近的无面人。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离开了孤儿院十几年的孤儿，去低三下四央求我这个局外人出手？！
这是个阴谋！
他故意表现出对叶冰的关爱，实际上的目的是想要让我入梦！
细思极恐。
我收敛眼中的精光，悄悄低下头，不让任何人看出我的情绪波动。

第558章 一个人的战争（下）
“陈老为什么会让我入梦？我之前并不认识他，但是他却好像认识我？那他的身份是什么？他属于哪一方势力？”三阴宗已经被打残没有这个能力，背叛者在梦境中，除了夏驰根本没人能出来。这样排除下去，唯一的可能就是双面佛！
他想要让我入梦，是因为和背叛者之间有合作，相互利用。
在除掉我这个障碍的同时，也能卖给背叛者们一个人情，一举两得，这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手段，实在让人胆寒。
仔细想想，其实陈老和双面佛之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孤儿院是最容易筛选出特殊命格孩童，并且从小秘密培养的地方。
而且不管是双佛区，还是天堂口，都存在大量的残障人士，天道有缺，损有余而补不足。天道冥冥中给予那些残障人士的气运，有可能都被双面佛窃取。
还有一点则是时间，天堂口是二十年前创办的，双面佛关于八字神煞的布局，也是从二十年前开始的。
两者之间有太多的巧合了。
我一言不发坐在病床上，看着人群中有几分超然的陈老，心底浮现出一个想法：“他会不会就是双面佛？那个非僧非道之人？”
医生给叶冰检查完身体后就离开了，陈老和楚门在做过简单的询问笔录后也被赵斌他们请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昏迷的叶冰。
“如果说陈老就是双面佛，骗我入梦是他和背叛者交易的一部分，那门外的凶手应该就不是他的人，不是背叛者和双面佛的人，那会是谁？还有谁想要我死？”能找到这么好的时机，说明凶手对我非常了解，而且具有丰富的作案经验，再结合刘瞎子身上的刀伤，对方有可能是个职业杀手。
“难道是其他秀场主播对我动手了？”我细细思量，又产生了一个想法：“会不会是铁凝香？”
当铁凝香三个字从我脑海中浮现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想到自己在绝望街区的遭遇：“她难道是秀场的人？不应该，那只是一个梦境罢了。”
我打心底不愿怀疑铁凝香，可分析过后，我有了惊人的发现。
反向思维，铁凝香是刑警，具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她似乎也有作案的时间和作案的能力。在警校时，铁凝香的近身格斗连教官都赞不绝口。
“会是她吗？”
到了中午，赵斌告诉我刘瞎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他领着我前往另外一间病室。
一进门，我就看到刘瞎子干瘦如麻杆的身体上缠着一条条绷带。
他脸色不太好看，愁眉不展，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
“老刘，我来看你了。”我和赵斌一起走进病房，我还没靠近刘瞎子，只是隔着老远喊了一嗓子。
病床上的刘瞎子听到我的声音，却好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连忙朝我摆手：“站那！别过来！你现在玄黄颠倒、半只脚都迈入棺材里了，神鬼避让，我可不敢再跟你接触。”
停在病房门口，我多少有些尴尬，但也知道刘瞎子说的估计也是实情，干脆远远站在门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倒在特护病房门外？大晚上的你来医院干什么？”
“干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大祸害！我把传家宝都给你了，你就一声不吭给我玩消失？”刘瞎子气的吹胡子瞪眼，也不怕会不会扯到肚子上的刀伤，硬是弯腰从身后抽出一条满是裂痕，快要折断的扁担。
“我这是祖上传下来镇压族运的宝贝，你看看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刘瞎子是真的生气了，从他的呵斥中，我也渐渐明白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篡命过后重伤垂死，住进医院，随身携带的物品，包括祖传扁担在内都寄存在医院里，后来又被陈老邀请进入叶冰梦境，事情一大堆，所以一直没给刘瞎子打电话，扁担也自然没有还给他。
这段时间刘瞎子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但都无人接听，担心我出事，昨天晚上他又给我算了一卦，结果十死无生的卦象，让刘瞎子慌了神。
他多方打听才知道我住在这医院里，连夜赶来，本想着取了扁担就走，但是却意外发现医院内有邪祟出没，所以他就一路追查，最后意外撞破了凶手的计划。
“遇见你，我才算真的明白修行之路是何其艰难，什么趋吉避凶，根本不存在的！”刘瞎子嘴上这么说，但我也能听出他的一丝担忧，江城很大，人口百万，而我的朋友却很少，刘瞎子可以算其中之一。
“老刘，先不说我，你详细说说昨天晚上的场景，刺伤你的凶手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刘瞎子是唯一的目击者，他的证言至关重要。
“昨天我来取扁担，医院方面死活不同意，说代管物品要得到本人同意才能领走，我就想去病房找你，结果又被人拦住，说特护病房不能靠近，我只好在医院大厅等你。”刘瞎子挺了挺腰，死活不承认自己来是为了帮我，只是不断强调为了扁担：“到了后半夜，医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我察觉有脏东西出来活动，就追了过去，结果正好看到你所在的病房外面站着一个黑影。”
“他就是凶手？”
“嗯，那黑影就站在你们病室外面，一动不动隔着窗户看着里面。当时那个情况很诡异，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灯也没亮，就他一个人好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我觉得不对，就拿着符准备去看看，然后对方就没有任何征兆的跟我动手了。”刘瞎子指着肚子上的刀伤：“他应该会道术，但是对付我却表现的跟普通人一样，可能怕暴露吧。”
“你这太笼统了，有没有更细致一点的信息。”我不断询问，想要知道答案。
“天太黑看不清，我就知道那是个男人，个子一米八左右，反正比我高。”
问了半个小时，也没有从刘瞎子这里得到有用的信息，我和铁凝香他们只好暂时离开。
“受害者腹部伤口是利器贯穿伤，但是我们排查医院并没有找到可以割出这种伤口的凶器，后来我又调取了监控，很不可思议，在案发时段，多处监控探头失灵。”铁凝香走在前面，说着一夜调查的结果，我跟在后面并未认真听，只是盯着她的后颈。
隔着垂落的发丝，依稀能看到光滑白净的皮肤，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先回去养伤吧，等案件有进展，我再去找你。”铁凝香说完，就带着赵斌他们离开，我则一个人回到最开始住的病房。
……
推开病房门，冯明龙还未起床，我也不想吵到他，默默整理自己的东西，准备出院。
身上虽然还有多处伤口没有愈合，但是肝窍打开后，我的恢复能力已经是正常人的五六倍，这点伤势并不算十分严重，用不着再在医院里耗着了。
去医院物品寄存那里取回自己的东西，我在病室中穿好，临走时扫了一眼病室。
冯明龙还在熟睡，他的拖鞋随便扔在床下，鞋尖对准床铺。
“鞋尖对着床铺？”
医院病床不高，病人因为身体有伤，行动不便的原因，正常上床的方法是直接坐在床上，这个时候鞋尖应该朝向床外的。
我拿起冯明龙的拖鞋，看向鞋底，下面还沾有细小的泥粒和草籽。
“他昨天离开过医院？”我将拖鞋放回原处，看着依旧在熟睡的冯明龙，没有多说什么，轻轻开门，离开了医院。

第559章 弹孔
离开过医院并不能说明什么，仅凭这就怀疑冯明龙是嫌疑人有些武断，在我看来他不具备作案的能力和动机。
我和他住在同一个病房，他的生活习惯还有做事风格，我都很了解。
自从成为秀场主播后，我对于周围的人都会观察的特别仔细，冯明龙这个人在我看来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小市民。
“如果他真的是凶手，那就太可怕了，他的演技最起码也是大师级的。”走出医院大门，我并未回头，打车到了汀棠路。
打开店门，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来到小店二楼。
推开窗，让空气对流，默默看着眼前的汀棠路。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变化，可只有我明白，局势正在不断恶化，我必须要想好退路。
门口被打断的绿化树已经被拉走，隔壁的小饭馆也搬来了新的租户，原来的那一家三口被血狐误杀，我还在死亡列车上见过他们。
“没有力量，只是蝼蚁，当接触到这世界的黑暗时，才明白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怪物是多么的恐怖。”我感叹了两句，关上窗户，找到真实死亡游戏直播时，侦探留下的万能钥匙，匆匆离开小店，前往第一个目的地。
叶冰居住的地方我之前来过，那一次还是我被全城通缉的时候，回想一下，叶冰入局，一开始可能就是双面佛计划好的事情。
我想要破局，最好的方法就是从她开始着手调查。
避开监控，进入叶冰居住的小区，我神情自然，门卫也没有阻拦。
飞速钻进楼道，我使用万能钥匙，很轻松的打开了叶冰家的防盗门。
进入屋内，我翻箱倒柜，用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在叶冰卧室床下面，有一个存放着旧衣服的老式木箱，一大堆旧衣服下面压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毛绒熊。
和梦境中比起来，现实里的毛绒熊要更加可爱一点，憨憨的脸上，缝着两枚扣子，所有的裂口都被人用针线缝补好，乍一看估计还以为这是一件很普通的玩具。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对着手中的玩具说话是一件很傻的事情，但是我做起来，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等了几分钟，毛绒熊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屋子里只有这么一个毛绒玩偶，跟我在梦境中看到的也大致相同，不会出错，这就是驼背男孩灵魂寄居的地方。”我关上房门，拉上窗帘，隔绝阳光，使用鬼术唤出艳鬼，想要让其钻入毛绒熊中。
当艳鬼王雨纯触碰到毛绒熊的时候，玩偶身上缝合好的刀口子忽然裂开，红线飞舞，好像一张大嘴般咬向艳鬼。
“小家伙，我是高健！在梦境中救叶冰，帮你对付陈九歌的人！”我收了艳鬼，冲着毛绒熊喊道：“叶冰还没有逃离生命危险，她还在梦中，而且落到了陈九歌的手中，只有你我联手才能将其救出，真正让她解脱！”
说服毛绒熊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叶冰就是毛绒熊的执念，只要搬出叶冰，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死寂的屋子里，一个毛绒熊趴在地上，用一种诡异的姿势挥动身上的红线，这场景看起来有些吓人。
现实里的毛绒熊很弱，也不知道是天还没黑的缘故，还是有其他原因，它连最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只能勉强摆动红线，证明自己确实存在。
“你和陈九歌之间捉迷藏的游戏还没有结束，我会帮你夺回自己的身体，让那个怪物受到应有的惩罚。”接近毛绒熊，将其提起，我发现毛绒熊没有反抗，悬着的心慢慢放下。
毛绒熊是对付陈九歌的一张牌，现在这张牌终于掌握在了我的手中。
在叶冰家里搜查了一圈，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我匆匆离开，小区里的保安似乎发现了我手中多出的毛绒熊，不过这玩偶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他们自然也懒的阻拦盘查。
回到汀棠路，我还没有计划好下一步该怎么做，刚把自己手机充上电开机，就发现其中有几十条信息和未接来电，一一查看，其中发件最多的竟然是鬼束绫香。
“这个美女老板娘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我心中忽然出现一种不详的预感，拨通了鬼束绫香的电话：“老板娘？你找我有事？”
电话响了一声，立刻就被接通，那边响起了鬼束绫香急促的声音。
“高健，马上来亦云小区！快！樱子出事了！”她的声音充满疲惫和担心，我来不及思索，挂断电话，直接赶往她所说的位置。
亦云小区在江城郊区，是鬼束绫香租住的地方，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
敲击房门，没过几秒我就听到屋内传来脚步声，防盗门打开，鬼束绫香有些苍白的脸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快进来。”她穿着很宽松的外套，没有化妆，素颜的她充满了母性美。
“樱子怎么了？”我进入客厅，连鞋都顾不上换就被鬼束绫香拉进了卧室。
十分温馨的小屋里，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我一眼看去，樱子正躺在床上，气若游丝，情况极为糟糕。
“为什么不带她去医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跑到床边，有些心疼，樱子穿着睡衣，双眼紧闭，额头上敷着毛巾。
“去过医院了，根本没用，医生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让我带着樱子去省会医院。”鬼束绫香应该是一夜未眠，眼中全是血丝，一个曾经那么精致的女人此时满身疲惫，可见她对樱子有多么担心。
“突然发病？没有任何征兆吗？”我用手背轻碰樱子的脸蛋，好像尸体一般冰手，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发烧，或者其他常见疾病：“难道是食物中毒？”
“昨天半夜，樱子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响动，我赶紧跑过去查看，一开门就看见她躺在地上，而且……”鬼束绫香伸手掀开樱子额头上的毛巾：“她的眉心处多了这么一个印记。”
我低头看去，在樱子白净的额头中央，多了一个深黑色的，直径大概在5.8毫米左右的圆形印记。
“5.8毫米……”眼睛圆整，我突然想起自己在绝望街区的遭遇，在我即将被绝望杀死的时候，是那张很不起眼的纸人画救了我一命。我记得很清楚，当我从绝望噩梦中走出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那张纸人画，它的额头上就多了这么一个弹孔。
“樱子给我的那副纸人画能够替我在梦中死一次，绝对不简单。”我看向樱子的额头，同样的弹孔，5.8毫米是标准的警用子弹直径，这一切不是巧合，那个纸人画很可能代表的就是樱子自己！
双腿好像失去了力气，我慢慢蹲在床边，看向樱子额头好似深黑色血块一般的弹孔，思考了两三秒的时间。我没有隐瞒，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鬼束绫香。
“这事因我而起，我一定会把樱子治好！”梦境中的伤势该如何医治，现实里的医生肯定不知道，包括楚门在内，对于这种伤势应该都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现在放弃为时过早，深层梦境中的遭遇让我明白，有一个宗门应该拥有救治樱子的能力，那就是以梦入道的小庄观！
可是这个宗门要比茅山、妙真神秘的多，想要联系到他们并不容易。
我看了一眼守在樱子身边，处于崩溃边缘的鬼束绫香，拿出自己手机拔通了茅山冷青玄的电话。
“他是正统茅山弟子，关于隐世宗门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第560章 局势恶化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有人接听，对方压低了声音，就好像考试作弊的考生那样，十分谨慎：“高健？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要不等会再聊，我师父正在开坛作法……”
听到冷青玄的声音，我怕他挂断赶忙开口：“人命关天，有个孩子在梦中替我受伤，情况危机！”
“梦中受伤？茅山跟各路鬼神打交道，对梦境并不擅长，你如果真想要救她，应该去找小庄观。”冷青玄这人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有一说一：“不过小庄观地位超然，不问世事，你想要让他们帮你太难了。”
“你知道小庄观的山门在哪里吗？”我颇为期待，等待冷青玄的回话。
“不知道，别说我了，就算是我师傅估计都不清楚。若论宗门神秘，小庄观可排入前三之列。庄周梦蝶，他们的修行之法和正统修行不同，抱歉，爱莫能助。”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还知不知道哪一个宗门能够救治梦中造成的伤势？我可以用极为罕见的道经、异宝来交换。”樱子替我受伤，没有那张纸人画，我早就死在了绝望街区，为了能治好樱子，只要他们肯开口，我愿意散尽秀场积分，兑换他们需要的东西！
“不是我说，你那些奇珍异宝在我们这些宗门眼中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不过我看你确实有心要救人，那就给你指条明路。前段时间鬼母出现在江城，击杀了妙真观的真传弟子，引起巨大轰动，当世道门准备联合起来，趁其大势未成之前，将其剿灭。正道联合，小庄观定会派人前往，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冷青玄说的十分诚恳，能够听出他是在为我着想。
“正道联合？剿灭鬼母？”我嘴唇干涩，坏消息接踵而至，局势在不断恶化：“那个小庄观传人什么时候能到江城？”
“短则三天，长则一周，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具体机缘还要看你自己。”冷青玄感叹了一声：“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你拯救江城，百万功德环身，就算是小庄观也不会与你为难，说不定你还有机会拜入他们门下，到那时区区救治梦中伤势，还不是小事一桩？”
“又是功德？这百万功德对你们修道之人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功德乃天恩赏赐，功德在身，心想事成，得天地钟爱。我们修道之人讲究顺天而行，你拜入哪一个门派，你的气运也会在冥冥中影响到整个宗门的兴衰。”被冷青玄这么一讲解，我才明白功德对修道之人的重要性，也明白了为什么篡命师会落得人人喊打的地步。
正常修道是顺天行事，篡命师则是逆天而行，破坏天地间的规则，这种行为算是挑衅老天，比屠杀残幼的邪道还不如，一旦成功击杀，会被上天奖励大量无形的气运。
听完冷青玄的话，我一阵头大，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我身上不仅没有百万功德，还被业障缠身，估计那些正道修士在剿灭鬼母的同时，就会把我给顺手屠了。
“功德负十万，面相全是死意，连刘瞎子都能算出我的根脚，更别说那些隐世大宗，这可如何是好？”我低头看向樱子和鬼束绫香，心中产生一种负罪感：“樱子遭此劫难全是因为我，这事我会负责到底。”
安慰了鬼束绫香几句，让她先带着樱子去省城大医院进行检查治疗，梦境中受伤，通常不会立刻死亡，所以我还有时间。
从亦云小区离开，我的心情极为沉重，一连串的事情几乎把我压垮。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能急，最危险的还没有到来，我不能自乱阵脚，如果我放弃了，退缩了，那才是真的输了。”打起精神，我回到汀棠路。
可还没等我进门，就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店门口，一个有些谢顶的司机提着笔记本电脑，不断在车子旁边走动。
“谢顶大叔？他来这干什么？”我事情很多，礼貌性的跟他打过招呼以后，就进入店内，结果没成想，他也直接跟了进来，而且很神秘的把店门给关上了。
“大叔，你找我有事吗？”我点了一根烟，希望烟叶可以麻木自己的神经。
“不是叔找你有事，而是你摊上大事了！”
谢顶大叔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点开一个文件夹：“你自己看吧。”
“什么东西？”谢顶大叔的动作有些奇怪，我看向笔记本电脑，屏幕中很快出现了一段视频，画面很模糊，就好像是有人用另外的拍摄仪器，对着录像进行二次拍摄一样。
“这是……”黑乎乎的画面里慢慢有了光亮，没有配音，屏幕里显示的好像是一间囚室，等我看清楚囚室的布置后，手指一抖，刚点燃的香烟直接掉落在地。
这好像是我曾经直播过的地方！
脖子仿佛被人死死掐住，我感觉呼吸都变得艰难，电脑当中的视频还在播放，其中的每一帧画面我都十分熟悉。
地下牢房，摆着十一个座位的大厅，还有电椅，以及十二个参与者！
真实死亡游戏！
这分明就是我的直播录像！
“怎么可能？”直播进行了那么多次，从未有人截取过直播录像，这次为什么会出现意外？
那次直播是我使用胸针进行直播的，视频当中并没有出现我的身影，可是其他人全部都被录了上去，十二个参与者最后只活了三个人！
电椅、血浆、焦黑的尸体，不断颤抖的房门，视频断断续续，总共只有三分钟的时间，但是却重点截取了那些血腥的场景。
从头看到尾，没有任何配音，但是却看的我浑身透出冷意。
“你的直播我之前也曾试过截图、录像但是都没有成功，就算是用其他手机录制下来，第二天也会莫名其妙消失。”谢顶大叔把电脑推到我面前：“可这个人显然是个电脑高手，他破解了你们的防范程序。”
“电脑高手？黑客？不，做这事的绝不是普通人！”指尖被烟灰烫伤，但是我却感觉不到疼痛：“这段视频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我昨天没出车，在家看你直播，结果你直播后半段全程黑屏，我闲着无聊上网逛论坛，有一个帖子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被顶了起来，我好奇之下打开一看，就是你这段视频。”谢顶大叔语气惊讶，似乎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从震惊中走出：“那个帖子的原标题是地下暗网，杀人直播什么的，我想要通知你，为了保存证据，就把这段视频转录了下来。”
在谢顶大叔的帮助下，我找到了那个论坛，这是一个非常活跃的灵异论坛，最开始的那个帖子已经被删除，但是帖子里的内容却影响广泛，整个论坛都在谈论这件事。
“既然你能转录下来，别人应该也可以，这一段直播视频算是彻底曝光了。”牵扯到八条人命，我的心都在打颤，“到底是谁做的？敢暴露秀场存在，难道他们就不害怕被秀场报复吗？”
我又点燃一根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戴着胸针直播，整个视频里没有露出我，另外视频没有配音，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对了，这段视频的上传时间是昨晚几点？”
谢顶大叔想了一会，才说道：“大概凌晨三点多吧，天还没亮。”
“凌晨三点多？”我眼睛眯起，那个时候我刚好从深层梦境中逃出，回归现实，这个时间很微妙。
“不怕秀场？又没有完全的暴露出我，更像是一种威胁，难道发出视频的是背叛者们？”

第561章 古法易容
谢顶大叔之前说过，他也曾试图截取我的直播录像，但是失败了，就算是用其他手机外拍，视频也会在第二天莫名其妙损坏。
有此可见能截取阴间秀场直播视频的绝对不是一般人，极有可能是同样对秀场直播规则非常了解的背叛者们。
他们被困梦境，无法脱身，肉体保存在现实当中，异常脆弱，现在可以说是杀死他们最好的时机。
“因为害怕，所以抢先一步出手，这一段视频应该就是他们对我的回击和警告。”
公开的视频片段十分特殊，正好是我用梅花胸针拍摄的，全程第一视角，也没有配音，只从视频来看，没有人会联想到我的身上，也就是说暂时我还是安全的。
“主播，这事要怎么处理，你的直播视频已经在某些小圈子里传开了。”谢顶大叔又给我说了好几个论坛、网站，里面都有我这段直播视频的截图。
为了防止被和谐，大部分血腥图片都打了马赛克。
“这些截图和视频恐怕已经引起网警注意，很快就会有警方对这件事做出回应。”我心中有些烦躁，这件事可大可小，视频内容虽然血腥残忍，但是却是发生在一个极少人知道的密闭空间里，存活的知情者只有我、杜预、贺波，相信他们两个也不会蠢到暴露出具体地址来，毕竟从一定程度上讲，他们也是凶手之一。
警方没有证据，肯定不会轻举妄动，我真正担心的是这件事被有心人利用，不断扩大此事件的影响范围，最后引发舆论的爆点。
到那个时候，警方迫于压力，必定会全力追查，我的处境将更加糟糕。
全城通缉那一晚的经历已经告诉我，面对群体，个人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要尽快把这件事的热度给按下去，不能给它继续发酵升温的时间。”网络公关一般只有明星或者公众人物才会去做，他们拥有完整的团队，我对这方面并不了解，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只有找一个业内人士才行。
“业内人士……烂片之王？”我站在桌子旁边，很快有了决定：“大叔，你先回去，最近这段时间不要来找我，我怕你会被牵连。有事就电话联系，不过你要注意，每次通话完毕后，都要删除所有记录，不要留下把柄。”
“有这么严重吗？”谢顶大叔收起电脑，看起来有些担忧。
“我怀疑这段视频只是对方的第一步棋，他们应该还有后手。”叹了口气，我看向门外：“山雨欲来风满楼，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小心一点没错的。”
送走谢顶大叔，我的心情极其糟糕，医院里想要暗杀我的凶手没有抓到，樱子替我受伤生命垂危，现在又出现了直播视频泄露这样的事情。
“想要杀我的凶手估计不会死心，只要他再次动手，我就有机会找出他，这个不急。樱子的伤势暂时只有小庄观才有能力救治，等小庄观道士来江城那也是在三天后。”事有轻重缓急，我稍一思索，很快有了决定：“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直播视频，网络公关我不擅长，需要向水友借力，烂片之王有自己的电影工作室，算是半个业内人士，死马当活马医，先去找到他再说。”
强烈的危机感好像铁索勒住了我的脖颈，我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采取更加激进的手段，所以必须要马上开始行动。
拿出秀场手机，我不再犹豫直接发送短信：“我要兑换古代易容术和厄运怀表。”
“兑换成功，积分扣除，现积分余额为七十七。”
古代易容术能让我改头换面，最大程度躲避警方追查，厄运怀表能够催眠，我又有丰富的入梦经验，两者搭配起来正好。
打车前往中央银行，领取出黑色包裹后，我没有回汀棠路，而是直接坐上了前往新沪的大巴。
烂片之王在我直播时说过，他们最烂片工作室在新沪当地很有名，口碑极好，只要稍一打听就能找到。
坐在大巴车最后一排，我一个人窝在角落里，解开了黑布包裹。
层层黑布内放着一本线状书和一个有些年头的信封。
我将信封拿在手中，很沉，放在耳边能听到指针、齿轮走动的声音，声音很奇特，好像蕴含某种规律，让人会不由自主的集中注意力去倾听。
撕开信封，我将里面的东西倒入掌心，这是一块直径约60毫米的大尺寸怀表，白金表壳，搭配精心打磨的表镜和凸圆形蓝宝石的上链表冠，表盘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外圈的十二个纯金罗马数字时标，另一部分为火焰蓝色指针和小表盘。
很奢华的一块怀表，丝毫看不出它为什么会跟厄运扯上关系。
翻看表背，一行仿佛是用鹅毛笔书写的英文刻在上面——“To the dying husband”。
“致垂死挣扎的丈夫？赠送亡夫？给正在死亡的管家？”我对于英语一窍不通，尝试着翻译了一下，很快便放弃，其实怀表上写着什么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身负十万功德，我坚信自己可以轻松驾驭这块象征厄运的怀表。
收起厄运怀表，我翻开了那本古代易容术，看了几页，我很快就被其中的内容吸引。
古法易容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种食骨易容。
先培养一种喜食人骨的蛊虫，从鼻孔放入，用药引之，让虫以脸骨为食，削骨后，再划开脸皮子，佐以金砧，顺着皮肤肌理缝合，三个月后，改头换面。
这一种方法听着惊险，实际上操作难度并不大，书里有蛊虫的培养方法，每一个步骤都十分详细。
不过此法对我来说有些鸡肋，脸骨改变，确实相当于换了一张脸，但是三个月的时间我根本等不起。
第二种方法就是广为流传的人皮易容，当初在游乐园直播时，蚯任就是用这种方法进行伪装的。
通常来说人皮最好取自处男处女的面部，一定要是26岁以下的年轻人。可以在头顶打洞，灌入水银取脸，也可以采用特制刀具揭下面部，然后经过复杂的药物处理，最后制成可以长期保存的人皮面具。使用时以牛羊油脂作为黏合剂，根据不同比例搭配和造型，可以易容成不同的人。
这个方法有些残忍，需要在人体存活、或者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时内取脸。
书里每一个过程都描述的特别详细，冰冷直观，看了让人头皮发麻。
最后一种易容的方法则有些特殊，叫做奇门千面易容。
这种易容方式是跑江湖八大门里的不传之秘，首先讲究相面，一眼能看出人脸的特点，而后进行微观调整，辅以简单的药物就可以瞒天过海。
即使站在熟人面前，也不会被查出破绽，唯一的缺点是，这种易容方式保存时间很短，药物只能持续一个时辰的时间。
奇门易容还有一整套关于面部肌肉锻炼的方法，以及脸骨微调移位的手段，我看了以后频频点头，被古人的智慧折服。
“要是能学会奇门易容，就算我再被通缉，也能来去自如。”古法易容翻到最后，我突然发现有一页完全空白，什么都没有写。
“漏印？错印？不应该啊。”伸手抚摸书页，触感冰凉，薄如蝉翼，不像是普通的纸张，还带着一点弹性。
我指尖用力，将其拽了下来，抖开后才愕然发现，这竟然是一张制作好的人皮面具！

第562章 吴友德
手感奇特，抚摸起来，好像是处子的皮肤一般。
“这就是人皮面具？”为防止落上灰尘，我没有细看，将其按照原样叠好，重新夹回书中。
“古籍里竟然还赠送一张制作好的人皮面具，那这积分花的倒也值了。”我将奇门易容的一些要领记下，而后收好古籍，坐在车内闭目养神。
一路颠簸，中午十一点多，我终于赶到新沪。
这地方不比江城，我人生地不熟，想要打听最烂片工作室很难，所以我决定先去找一个人——新沪首富李长贵的二女儿李静玉。
拨通电话，对方没有想到我这个时候会来，有些吃惊，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过去。
和哥哥李春强比起来，妹妹李静玉更有商业眼光和手腕，懂得隐忍。
之前在我的帮助下，她得到了自己哥哥伪造父亲遗嘱的关键性证据，但是她并没有急着跟自己哥哥翻脸，而是在默默积蓄力量。
咬人的狗不叫，这么来形容她有些不礼貌，但是李静玉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这个女人不好惹，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动如雷霆，会让整个李氏集团变天。
来到李静玉说的地方，我这才发现她早就搬出廉租房，住进了某高级公馆当中。
我见到她本人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几天前还那么落魄的一个人，此时竟然躺在最高档的公馆套房里，喝着红酒，悠闲自在。
“女人当然要对自己好一点了。”她光着一双脚，踩在昂贵舒适的地毯上，长发抛在脑后，穿着简单的睡袍，一手端着精致的玻璃杯，一手提着红酒瓶：“要喝点吗？”
“不必了。”我现在才明白，当初李静玉的落魄，应该都是她装出来故意给自己那个哥哥看的，此时她拥有了翻盘的底气，自然不会再委屈自己。
“这么拒绝一位女士可不好哦。”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李静玉坐回沙发：“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结算任务薪酬的话，可能还要再等等。”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我看向李静玉的脸：“最烂片工作室你有没有听说过？”
“最烂片？”李静玉轻笑一声，抿着红唇：“我可不认为有影视工作室会给自己起这样的名字，不好意思，我从没听说过。”
“不应该啊，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是一家口碑极好的工作室，有人给我留言，说我只要来到新沪随便找个人打听应该都听说过。”
“你这么聪明的人也会犯傻啊？”李静玉抿了一口红酒，轻声笑道：“新沪根本没有口碑极好的电影工作室，你被骗了。”
我沉默不语，烂片之王给我打赏了一艘纸船，秀场方面额外奖励给我了十一积分，这积分兑换成黄金，然后换算成钱的话足足有三十多万，老实讲我不认为烂片之王会在打赏纸船过后撒谎。
“打赏可能会消耗功德、寿命、气运等等人体潜在的东西，烂片之王打赏一艘纸船，他现在的情况估计很不妙，说不定已经处于危险当中，我还是早点找到他比较好。”
想到这里，我准备离开，但是却被李静玉拦住：“别急着走，我这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等这件事成功了，两次任务赏金我会一起给你。”
她弯腰给我倒了一杯红酒，动作自然，好似没有注意到，自己低头时会从衣领露出大片嫩白。
“我很忙，暂时不准备接受委托。”我没有喝酒的心思，对眼前这位气质绝佳的女老板也不感兴趣。
“你听我说完啊。”李静玉晃动手里的高脚杯：“我父亲生前的女秘书前几天离奇死亡，死状非常诡异，据说尸体保持跪拜的姿势，而其跪拜的方向上还摆着一座双面佛像。最奇怪的是，那一座佛像根本就不是她家里原有的东西。警方推测是凶手携带佛像进入她家中，营造出一种信仰杀人的假象。”
“双面佛像？”听到这里，我突然来了兴趣。
“女秘书死后，我哥哥成天惶惶不安，连公司也不怎么去了，我很好奇他在担忧什么。”李静玉放下酒杯：“关于双面佛像你似乎了解的非常多，所以第二个委托就是希望你能协助新沪警方早一点抓住凶手，酬劳方面，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数字。”
“不可能。”我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我现在的情况自身难保根本不敢和警方合作，更别说去调查一个不相干之人的死因了。
“别急着拒绝，消除了这些隐患，我也能放心执掌公司，到时候我会全力帮你挤跨江家。”李静玉抛出一个个诱饵，但是我没有任何动摇，事实上，那个女秘书我在第一次去双佛区时遇见过，她的死很可能是因为没有按照李长贵的遗嘱去做，结果遭到了双面佛的报复。
李长贵能坐稳新沪首富的位置，肯定跟双面佛有一定关系，至于这其中的利益交换那就不是我一个秀场主播能够看透的了。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另外，我劝你不要招惹跟双面佛有关的东西，它们不是你可以对付的。”双面佛的老巢就在新沪市，在没有把握之前，我是不会在这里跟他们产生冲突的。
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李静玉匆匆追来：“我想起来了，你之前提到的那个最烂片工作室我好像听说过，你可以去新沪北港区找找看。”
我摆了下手，就此离开。
三十分钟后，我拿着一个肉夹馍走在北港区的街道中，边走边打听，还真有了收获。
但凡我跟人说起最烂片工作室，路人提到最多的几个词就是——没有底限、无耻、业界毒瘤等等。
“还真是‘声名显赫’、‘口碑极好’啊。”
我有种自己要被坑的感觉，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走走停停，最后终于找到了最烂片工作室的办公地点。
很难想象一个影视工作室的办公地点竟然会在电脑城里，这帮人在从事影视行业的同时，还兼职售卖电脑、以及各种外设。
“你好，我想找一下最烂片工作室的负责人，他在吗？”站在柜台旁边，我犹豫半天才开口，因为整个工作区里只有一个员工，还是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找负责人？你是哪个部门的？有工作证吗？”孕妇态度还算不错。
“哪个部门？你们经常犯事啊？”我苦笑一声，道出事情原委。
听完后，孕妇这才放松下来，随后眼睛泛红，也不管柜台上的商品，抓着我的袖子就往楼下走：“我家老吴一直在念叨你，我还以为他是瞎编的，谁知道你真的找了过来。拜托你，赶紧去救救他吧！”
“怎么？他已经出事了？”我眼皮一跳，跟在孕妇身后离开了电脑城。
孕妇的老公叫做吴友德，烂片之王是他用了很多年的网络ID。几年前，他们也曾风光过，在新沪双佛区购置了别墅，还买有独栋商品楼，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娱乐公司破产，商品楼抵押了出去，无奈之下他们才开起了工作室。
半小时后，我和孕妇来到他们居住的别墅，说是别墅，其实更像是孤堡，周围很荒凉，除了他们这一家外，大多是没有住人的鬼楼。
“你们两个人住这么大的屋子吗？”大路直通，正对别墅门，我和孕妇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子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不好，老吴又犯病了！”孕妇急匆匆的打开房门，领着我走了进去。

第563章 命不久矣
歇斯底里的叫喊，根本不像是人类发出的，那女人挺着个大肚子小跑进别墅里，我怕她出现意外，就一直跟在后面。
这栋别墅虽然修建的十分豪华，但是地理位置很不好，远离城市，位于双佛区边缘，周围也没有行人。
一进玄关，首先看到了正对入口的卫生间，旁边就是厨房，这样的房间布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等我走入客厅，眼前的一幕有些可怕，一个中年男人拼命在地上翻滚，衣服上、沙发上全都是鲜血。
“快来帮我！”孕妇想要扶起自己丈夫，但是那个男人就好像着了魔一样，不管不顾，动作粗暴，差点将自己怀孕的妻子推倒。
我赶忙上前，抓住男人手腕，使用在警校学习的擒拿术，将其拖到阳台，按到在地。
一直过去了十几分钟，男人才停止挣扎，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好险。”我松开双手，将他扔到沙发上，挪动他的身体后才发现，中年男人身上的血迹全都是他自己挖出来了。
他的双手满是血污，指甲里也一片猩红。
“看样子他犯病时间很长，可惜周围却没有一个人发现。”我朝孕妇招了下手：“你老公这是得了什么病？他有精神病史吗？”
男人的表现和狂躁症患者有点类似，不过我也不能确定，毕竟狂躁症患者也不会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没有啊，以前一直都好好的，从昨天晚上开始，突然就这样了。”可以看出孕妇和男人很恩爱，言谈之间满是担忧。
昨天晚上正是我直播的时候，在我直播的后半段，印象中烂片之王没有发出任何弹幕。
“难道真是因为打赏了纸船的原因？”我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有问那么多，准备先给男人包扎一下伤口。
脱去他的上衣，我这才看到，男人身上皮开肉绽，很难想象这都是他自己抓出来的。
孕妇看着看着就哭了起来：“昨天晚上他说要熬夜工作，让我先睡，结果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我突然听见客厅里发出奇怪的声音，赶紧跑过去看，结果就发现他好像动物一样四肢抓地，我试着喊他，他不但不理我，还对我呲牙咧嘴，那模样就好像……”
“好像什么？你倒是说啊！”孕妇欲言又止，让我干着急。
“就好像要吃掉我一样。”捂着肚子，孕妇低声啜泣。郊区别墅，丈夫竟然想要吃掉自己，这太不可思议了。
“吃人？”我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第一次追铺禄兴，大雾封山，铁凝香带队前往锁龙村的时候，也发生过警员六亲不认，到处咬人的事情：“时间、空间跨度都很大，两者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关联。”
在我和孕妇交谈时，中年男人眼皮跳动，发出一声低吟，他就好像刚刚睡醒一样，睁开双眼，茫然的看着四周。
“我……”
刚吐出一个字，从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就差点让他再疼晕过去。
“忍着点，刚上的药，这会药劲正猛。”我随手拽过来一条毛巾，塞到男人嘴里：“伤口都很浅，只有两处地方是挖破了血管，不算太严重。”
孕妇看到丈夫清醒，擦去眼角的泪滴，抓住男人的一只手。
我很识趣的退到一边，大约过了五六分钟，药劲过去，男人总算缓了过来，他坐直身体，看着满屋子的鲜血，脸色很差：“这些都是我弄得？”
“你的情况不是太乐观。”就好像某些无良医生会故意唬骗病人一样，为了让中年男人跟我合作，我也决定用些非常手段。
“你是……主播？”看清楚我的长相，中年男人激动的差点站起来。
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有些东西很残忍，你我知道就好，否则容易殃及无辜。”
中年男人立刻明白我的意思，很费力的挥了挥手，对自己老婆说：“梦迪，去给客人倒茶，要最好的那一种！”
孕妇离开后，男人才咧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主播，我就是烂片之王，大名吴友德。真没想到，昨天晚上才给你留言，今天你就能找过来。”
“我如果再来晚一点，你估计连命都没了。”叹了口气，我指着满地的血污，“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吴友德无奈一笑，活动着双手，他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斯文和善的胖子，实际上很有力气：“我觉得自己应该是生病了。”
“你这不是生病，是中邪！”我手指敲击桌面，继续往严重的方向说道：“你知道吗？昨天晚上你差点吃掉自己的妻子。”
这句话一说出来，吴友德脸色立变，跟我猜测的一致，他很爱自己的妻子。
“不可能吧？我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我就算吃掉自己，也不会去伤害梦迪。”吴友德说的很果断，可以看出这些都是他的真心话。
“什么样的力量可以压制人类的情感？让你去做完全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鬼上身？降头术？”我习惯性取出一根烟，正要点燃，忽然看到了还在厨房里忙碌的孕妇，又收起烟盒：“好了，先不说这个，咱们来说说打赏的事情。”
我从茶几下面找到纸笔放在吴友德面前：“直播平台的用户页面是什么样的？还有打赏系统的具体功能划分，你都给我画出来。”
“画？你是平台主播？你还不知道用户页面吗？”吴友德虽然疑惑，但是仍旧照我说的去做了，他大致画出秀场的用户页面，很简洁，只有打赏、贡献榜和关注三个功能。
“打赏功能点开后，会出现各种打赏道具，比如说最低级的冥币、元宝，还有高级的纸船、龙棺等。”吴友德回忆了一下，又补充了一个细节：“打赏不需要充值，但是并不是所有物品都可以打赏的，页面当中的那些礼物，只有前三项是彩色的，而后面几种全都是灰色的。我原本准备给你整个排面，来个九龙拉棺，结果系统提示我阴德不够，我能打赏的最高的就是纸船。而且很奇怪的是，我打赏完纸船后，所有的礼物选项都变成了灰色，无法再进行打赏了。”
我眉头皱起，烂片之王打赏消耗的是阴德，一艘纸船已经消耗完了他的阴德，所以他想要再打赏其他礼物，自然不行：“你打赏完后，身体有没有出现什么变化？”
“没啥变化啊。”
“阴德损于无形，你还未发觉，就已经中招。”
我刚想开口，吴友德就将我拦住：“主播，我是无神论者，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还真不相信。你是娱乐主播，我是泛娱乐工作室，这行业内的规则我懂，你在我面前就没必要装了吧？”
“怎么？难道你以为我直播里遭遇的那些事情都是假的？”我哑然失笑，现在才明白，烂片之王当初打赏那艘纸船只是因为不相信，这真是个可怕的误会。
“节目效果，大家都懂的。”吴友德缓了一口气：“比你更过分的探灵、无下限节目我都制作过，可惜我的背景没你硬，视频、网络大电影，刚发行就被上面腰斩了。”
在他说话的时候，孕妇端着泡好的茶叶走了过来。
我接过茶杯，顺势指向孕妇：“我一个外人说的话你可能不信，但她不一样，让你老婆说说你之前的情况。”
孕妇全名赵梦迪，看起来很贤惠，泡完茶后就陪在吴友德身边，老老实实把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吴友德陷入沉默，他看着自己身上一条条伤口，还有地上那些没有收拾干净的血污：“会不会是精神类致幻药物？”
他看向风雨共度，已经怀孕的妻子，如果真是药物导致，那最有可能下毒的人是谁？
摇了摇头，比起怪力乱神，他更不相信自己的妻子会伤害他。
“我一定是病了。”
吴友德反复念叨着生病，他的观念一时间还没有办法完全扭转过来。
“让你妻子离开，我来向你证明一些东西。”关上门窗，拉上窗帘，等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吴友德两个人时，我使用鬼环招出艳鬼。
这别墅风水上存在很大的问题，艳鬼刚一出现，室内就阴风四起，虽然是白天，但却给人一种身在阴宅的感觉，周身凉飕飕的。
吴友德朝沙发里缩了缩身体，门窗密闭，但是他却能很清晰的感觉到阴风吹拂：“这、这是魔术吗？”
“不是。”凡人不开天眼，无法见鬼，事实上艳鬼此时正坐在吴友德旁边，若非我压制，恐怕这会老吴身上的精气已经被艳鬼吸走小半了。
我前后展示了五鬼搬运、阴阳鬼术和妙真道法，这才获得他信任。
看到了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后，吴友德和大多数人一样，从不屑，到恐惧，最后演变成敬畏。
“主播，那你说我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被鬼上身了吗？我会不会死？”
“你的情况十分危险，估计命不久矣，接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千万不要有所隐瞒。”
吴友德点了点头：“我一定如实回答。”
我嘴角上扬，鱼儿终于咬钩了。

第564章 略懂风水
“你第一次看我直播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周围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这个问题几乎是我每次见水友必问的，能看到我直播的，据我所知只有三类人。
命不久矣之人，天生通灵之人，还有一种则是正巧身边有阴邪经过之人。
“从你在安心旅馆直播时，我就开始看了，那个时候我好像是在……”吴友德想了好一阵才说道：“对，当时我就在这客厅里，老婆怀孕睡得早，我不想打扰她，所以就躺在沙发上翻手机，结果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卖‘肉’广告，点进去后就是你的直播。”
“就在客厅？”听吴友德这么一说，我站起身在客厅中走动，刚进入这别墅的时候，我就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里的建筑布局违背了阳宅风水，犯了很多忌讳。也亏是吴友德阴德足够，震得住，所以才一直没有出现意外。
“你这屋子里肯定有不干净的东西。”我闲暇时没少跟刘瞎子探讨风水堪舆，久而久之，自己对风水也有了一些了解：“风水之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你这别墅四方荒芜，要水没水，要风没风，怪不得整个别墅区，除了你这一户，其他房屋尽是没有住人的鬼楼。”
“主播，你还懂风水？”吴友德身上有伤，扶着沙发勉强站起来。
“我的直播一般人可看不到，你天眼未开，又正当壮年，不是早夭之相，如此想来你能看到直播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身边有阴邪作祟。”我扭头看向吴友德的眼睛，眼底飘飞出血红，好像是要把他看透一般：“而且，那个鬼现在就在这屋子里。”
额头冒出冷汗，吴友德喉结轻轻颤抖：“主播，你别吓我。”
我没有理会吴友德，自顾自的说道：“你这房屋当初是谁设计的。”
“我一个朋友，以前是合作伙伴，懂一些玄黄之术，我虽然不信这个，但那朋友主动要帮我设计，很热心。”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现在在什么地方？”
“行业里的人都叫他纸先生，风水大师，他还是李氏集团高层，很牛逼的一个人。”吴友德现在还记挂着那个朋友的好：“那兄弟十分仗义，我落难以后，还是他向我伸出援手，帮我成立的影视工作室。”
“仗义？”我摇了摇头：“恐怕最想让你死的人就是他吧。”
“你、你什么意思？”吴友德声音都结巴起来，今天这些事对他造成的冲击很大。
“你那个朋友硬是把你这阳宅，按照阴宅的风水来设计，你说他是为你好吗？”提到纸先生，我总觉得有些熟悉，似乎第一次来新沪双佛区的时候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不可能吧？”吴友德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的朋友会这么坑自己，他不懂风水，但也知道阴宅两个字代表着什么意思。
“你不信？那我来给你一一说明。”我走到门口：“整个宅子就是个鬼宅，亏你能住这么长时间。”
我推开防盗门，指着外面正对的大路：“风水喜回旋忌直冲，因为直冲来势急剧，倘若居所首当其冲，则为患甚大。你家大门就正对直冲而来的马路，这路愈长便凶险愈大，车愈多则祸愈多，你这别墅就是典型的‘虎口屋’，不是主人，而是吃人！”
关上房门，我原地转身：“从正门进入，一眼看到了卫生间和厨房，厨房属‘孤阳燥火’；卫生间属‘独阴浊水’，水火不容，二者相冲，另外卫生间对着正门，秽气迎门，也是退运之相。”
我站在原地未动，抬头向上，弓形玄关横于头顶：“玄关之处犹如人体咽喉，可以挡煞，保宅。但是玄关吊顶宜高不宜低，太低就会给人一种压迫感，在风水中属于不吉之兆，象征着家人难已出关，备受压迫掣肘。”
挥了下手，我淡淡说道：“这个玄关一定要记得拆掉，否则内生恶鬼，你和它都出不去，必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随便看了几眼，就找出一大堆风水禁忌，我还没说完，吴友德脸上已经全是冷汗。
“别紧张，你是在客厅第一次看到我的直播，那么最大的问题应该就出在客厅。”吴友德的别墅很大，穿过中廊，走下两个台阶，才是客厅。
整个大厅是西式装修风格，阳台上还栽种了大量植物，壁纸颜色偏暗，看起来时尚简洁。
“室雅何需大，花香不在多。客厅是迎宾待客的交际场，不宜阴暗，客厅风水首重光线充足，阳台上的植物太茂盛，遮住了阳光，阴气出不去，阳气进不来，极有可能滋生阴邪。你最好把壁纸也换成明亮一点的，让客厅显得亮堂。”我踢了踢台阶：“这两级台阶应该也是你那个朋友设计出来的吧？”
“台阶也有说法？”
“客厅是所有房间中最大的，这里高低不平，家运就会受影响，起起伏伏多是坎坷。”我跟着刘瞎子，耳濡目染之下，这些基础风水还是懂一些的，在内行看来可能会有不对的地方，但是唬住吴友德那是绰绰有余。
扯了半天，我转遍整栋房子，别说还真让我有了意外发现。
一般来说，家庭中是忌用大型雕塑的，如石雕或铜雕之类。它们都有各自磁场，放置在室内易对新婚者、孕妇、病患者构成伤害。
然而吴友德他们家反其道而行之，在客厅沙发后面摆着一座和人体等高的西式雕塑。
“你第一次看我直播时就坐在沙发上吗？”
“是啊，我是躺着的。”吴友德摆出当时的姿势，我站在正面观看，猛然觉得有些惊悚。
“你这样躺在沙发上，背后放着一个和人等高的雕塑，难道你不会产生一种身后有人的错觉吗？”我盯着雕塑，有些拿不定主意：“这雕塑也是你朋友让你买的吧？”
“不是，这是我刚搬家他送我的礼物，据说是欧洲什么艺术家雕刻的。”吴友德对这雕塑还是很喜欢的，毕竟他勉强来说也算是半个艺术工作者。
“你家的邪祟有可能就是出在这雕塑上，如果你信我，那咱们现在就把它砸了，这塑像应该内有乾坤，包藏着其他东西。”我看了半天，也就这个塑像适合阴邪居住。
“砸了？不好吧，这东西很贵的。”
“你若不想继续犯病，就照我说的做。”很少有人会在家里摆大型雕塑，再说了乔迁之喜赠送雕塑做礼物，我也是第一次见，这很不正常。
“那我去找工具。”吴友德苦笑着从沙发上坐起。
“不用那么麻烦。”我站在塑像面前：“你带着你老婆躲到我身后去，最好是能退到玄关以外。”
等他们夫妻两个躲好后，我引动体内先天真气，拿着一张镇压符在雕塑上移动。
按照常理来说阴邪畏惧符威，定会逃跑，或者反抗，但是我晃动了半天雕塑上没有出现异常。
“难道我猜错了吗？”敲敲打打，我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当手按在雕塑胸口时，忽然发现塑像其他位置大多为空心，只有胸口是实心的。
“雕塑胸腔内有填充物！上重下轻？就算是搞艺术的也不会犯这样常识性的错误啊。”我将镇压符贴在塑像头顶，后退半步，接着一记崩拳砸向塑像小腹。
中空的石膏雕塑哪里能承受住我的攻击，这件昂贵的艺术品瞬间炸开，被我拦腰打断。
满地石膏碎片，塑像的下半身残破不堪，上半身还保持着最基本的形态。
我仔仔细细将塑像上半身的石膏掰开，里面果然藏着其他东西。
在石膏层层包裹之下，是一个婴儿脑袋大小的双面佛头！
“双面佛？塑像是纸先生送的，难道他也跟双面佛有关？”看到这东西的瞬间，我猛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双佛区，夜探李长贵别墅时的情景（详见406章），当时我扮鬼吓住李春强，活捉李长贵女秘书，问出了很多情报。
纸先生乃李氏集团高层，地位特殊，李长贵都对其十分恭敬，而且整个双佛区的设计都出自他一人之手，我现在很怀疑，这个纸先生有可能就是双面佛手下的风水师！
一命二运三风水，双面佛一方的实力深不可测，不知道还藏有多少后手。
“如果说纸先生和双面佛有关，那他为什么要去针对吴友德？莫非这个人的命格也很特殊吗？”我正在思索，身后忽然袭来一阵阴风，接着就听到孕妇的尖叫。
“不好！”我向前翻滚，顾不得一地石膏碎片，险之又险的避开来自身后的攻击。
地面上，我原本站立的位置残留着五道血痕，吴友德刚才那一击直接抓向我的后心，如果被他偷袭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老吴！”孕妇大声哭喊，但是自己的老公却无动于衷。
我站起身和吴友德相对而立，他此时的状态很诡异，右手五指血肉模糊，连指骨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可他就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般，脸上甚至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第565章 命照魁罡
“鬼上身？”我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单手掐诀，拧着一张镇压符，另一只手朝孕妇招手让她赶紧离开客厅。
局势突变，孕妇虽然很担心自己老公，但她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独自一人退出别墅。
看到孕妇离开，我这才放松下来，经历了那么多次直播，一般的鬼怪我已经不放在眼中，况且这又是白天，我占据很大的优势。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为何要上他的身？是谁指示你这么干的？”
我一连问出三个问题，吴友德一个也没有回答，他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嘴角向两边扯动，好像要撕裂嘴唇一样。
“智力底下，应该不会太难对付。”如果对方能听懂我说的话，说不定我还会小心一点，“别墅被布置成阴宅，风水成势，道术受到一定限制，不过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相比较道术，我的鬼术更加厉害一点。”
“五行之祖，六甲之精，鬼随心至，时虽令行。”收了镇压符，我将阴气灌入鬼环。
“阴阳有令！幽魂超度皆得飞仙！如违此令，打入幽冥，化骨扬尘！”
吴友德的别墅是按照阴宅来设计的，玄关很低，内部滋生的阴煞之气根本出不去，都沉积在这栋建筑内部，滋养着那座雕塑。
而我使用的阴阳鬼术堪称举世之内最霸道的鬼术之一，统御幽冥，力压阴阳，原本供养雕像的阴煞之气被我轻松夺去，上了吴友德之身的鬼物就好像无垠之水，呆不长久。
跟邪魅争夺阴煞之气，这样的驱邪方式，那鬼物也没有想到，一直等到我争夺了近四成阴煞之气，它才反应过来，带着愤怒扑向我。
“秽鬼！欲鬼！”我挥手间召出两只鬼物，左右夹击吴友德，鬼物进攻会对吴友德的肉体造成一定的影响，但此时我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想着可以速战速决。
我用阴阳鬼术压制吴友德，阴宅内的阴煞之气慢慢被我控制，它在两只鬼物夹击之下苦苦支撑，最终不敌，化为一道手掌大的白影从吴友德后心飞出，钻进了地上的双面佛头中。
没有鬼物操控，吴友德打了个哆嗦，软软的倒在地上，阴气肆虐，他脸色极差，好像气体中毒一般。
一脚将他踢到客厅边缘，我散去别墅内的阴煞之气，打开门窗，撕扯掉阳台上的植物，然后才收了两鬼，小心翼翼接近佛头。
“雕塑里为什么会有这东西？”我将佛头拿到阳光能照到的地方，仔细观察，佛头有两面，年代看起来十分久远，也不知道烧制工艺是什么，完全密封，找不到一丝缝隙。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件古董。”所有跟双面佛有关的东西都不会简单，我犹豫片刻，站在阳光下，将其猛地砸在地上。
“啪！”
佛头四分五裂，我在一大堆碎片之中，看到了一片小孩手掌大小的纸片。
“这是什么东西？”刚才我用鬼术压制吴友德时，他身上好像就飞出了一道类似的白影。
拿在手中，放在近处观看，这只是一张很普通的白纸。
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上面也没有写字、画符，更没有做任何标记。
“等等。”我将这张小孩手掌大的白纸放在地上，忽然发现，上面有特别剪裁过的痕迹，还在固定的位置留有孔洞。
“这……看起来怎么有些像是面具的一部分。”我在来的路上刚见识过人皮面具，对于面具算是比较熟悉，将这张白纸对着自己的脸比划了一下，我很快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这张看似普通的白纸，其实是一张白色纸人面具的一部分。
“雕塑是纸先生送的，里面藏着佛头，佛头里又装着纸人面具的一部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刚才作乱的那个邪物就是这张白纸？”
我百思不得其解，回到客厅将吴友德拖到阳光下，让后接了一盆子热水混了朱砂直接浇到他身上。
朱砂淋透，吴友德猛吸一口气，眼睛睁大惨叫一声清醒了过来。
他身上全是被自己挖出的伤口，现在热水冲刷，当然疼痛难忍。
“别鬼喊了，你被阴气缠身，只有这样才能救你。”我将吴友德从地上扶起，他老婆挺着个大肚子心疼的从里屋拿出干爽的衣服帮他换上。
等他们弄完以后，我们才从新坐到客厅，开始正式交谈。
纸先生设局针对吴友德，说明吴友德身上定然有他需要的东西，我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找出这个东西，不让纸先生的计谋得逞。
对于吴友德来说情况也差不多，只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东西值得被纸先生惦记，他虽然也算是事业有成，但是跟进入李氏集团高层的纸先生比起来还差很远。
“如此想来，应该不是金钱上的，再说你们两个工作上没有交集，家里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让双面佛动心的宝贝……”提到宝贝我目光变亮，什么东西对于双面佛来说是宝贝？能够吸引篡命师的，当然是特殊的命格了！
我也不太能拿定主意，看向吴友德：“把你的生辰八字让我看一下。”
“就是生日吗？我不信这个，所以也不知道生辰八字是什么？”
吴友德的回答让我无语，只好打电话给正在医院养伤的刘瞎子，老刘刀子嘴豆腐心，平日里没少数落我，但真正出了事，他马上会变成最靠谱的队友。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打通。
“高健？你找我有事？”
“老刘，我这边有个人很特殊，你帮我算下他的命格。”我把吴友德的生日，还有照片，以及祖籍和出生地一股脑全都发了过去。
过了有五六分钟，电话那边才传来刘瞎子的声音：“壬辰庚戌与庚辰，戊戌魁罡四座神，不见财官刑煞并，身行旺地贵无伦。他这命，可不一般啊！”
刘瞎子说了一大堆，我能听懂的就最后三个字——不一般。身在吴友德家里，我又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表现的很无知，干咳一声，顺着刘瞎子的语气说道：“老刘，说说你的看法？”
“我刚才算了一遍，他这命叫做魁罡贵人，算是贵人中比较特殊的一种。辰为天罡，戌为地魁，身值天罡地魁，强则绝伦显贵，衰则彻骨贫寒。如果我所料不错，他现在应该正处于人生低谷，今年是近百年来魁罡星最暗的一年，不过昨夜一过，斗转星移，此星未来将愈发明亮。”刘瞎子战力虽然不强，但是博古通今，这可能也跟他们刘家有丰富的藏书有关：“我看他骨相，在他三十余岁，也就是今年会遭一场大难，挺不过去，身死道消。可一旦度过，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魁罡贵人，居然是贵人命格。”当初天乙贵人出现，双面佛亲自出面布局，结果逼死天乙后，他为了消除因果，足足等了二十年才敢动手，这魁罡贵人虽不如天乙，但至少说明吴友德这人命中不凡，身上有很大的潜力，值得我去跟他合作。
神煞包括吉神和凶煞，双面佛所图甚大，所以不管好坏，只要是特殊命格他都需要。而我则不同，我本命一片模糊，前路扑朔迷离，又被老天遗弃，如果再跟凶煞在一起，极容易发生不好的事情。但是吉神就不一样了，魁罡照命，和吴友德接触对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看来我和他之间的合作还可以更加深入一些。”我挂断了刘瞎子的电话，默默看向吴友德。

第566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判眼修成后，我的目光变得极为犀利，好似刀子一般。
吴友德不敢跟我对视，尴尬一笑，眼神和我错开：“主播，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被邪祟上身，对于自己做的事没有任何印象，我叫来孕妇，让他老婆亲口给他讲述。
自己妻子说的话，可信度当然要比我这个外人高很多。
吴友德听完之后，也是一阵后怕，他战战兢兢的去卧室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手提包：“主播，多了我也没有，这十万算是我对你刚才仗义出手的答谢，今天要是没有你，说不定我连梦迪都会伤害，要真是做出那种无法挽回的事情，我还有什么脸面在世上苟活？”
“我救你可不是为了钱，收起来吧。”我从吴友德妻子口中已经知道他们这几年情况不太好，手里可以动用的资金很少，这十万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目光一扫，我看到吴友德反复握紧又松开的手掌，还有轻轻颤抖的眼角，知道他也有些心疼。
“钱我一分都不会要，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小忙。”我收起判眼，目光变得柔和，脸上带着一副笑容。吴友德乃魁罡贵人命格，刘瞎子又说过魁罡星从今天开始转亮，他未来一片光明，我当然要和他进行利益捆绑。
“什么忙？”吴友德顺势坐下，将装满现金的皮包放在桌子上，不过我留意到，他并未直接将皮包放在茶几中央，而是放在自己身前。
看他这幅样子，估计一开始就不准备将钱给我，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是这样的，我的直播视频泄露了，被别有用心的人放在网络上。我的直播内容你也是知道的，很多场景不能曝光，所以我想要将那些视频片段的影响力降到最低。”
我这边一说完，吴友德马上就懂了：“我当什么事啊！你放心，这事其实简单的很，不是我跟你吹，当初某个女星出轨，差点都上热搜了，硬是被我们公关团队给按了下来。这么给你说吧，只要没有同行故意给我们捣乱，三天之内，我保证网上找不到任何关于你直播的视频、照片等等相关信息。”
“敞亮。”我点了点头：“不知道你准备怎么去做，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不需要。”吴友德哈哈一笑：“主播，现在这个时代一切都在飞速更新，新奇、刺激的东西不断冒出，很多时候，人们还没有了解清楚上一件事的缘由，注意力就已经被其他事情吸引走，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
他拍了拍胸口：“我们工作室在这方面是业界顶尖，找我你算是找对人了。”
我跟吴友德聊了很多，知晓了他们这个灰色产业的内幕过后，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老吴或许改名叫“无有德”更加恰当一点，这家伙看起来和善文雅，实际上就是个网络流氓，缺德带冒烟，跟踪、偷拍、炒作，当年大名鼎鼎的艳照门就有这家伙一份功劳，而且更可恶的是，他不仅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用一种炫耀的口吻给我讲述了他这些年经历的“峥嵘”岁月。
不过这家伙也确实有本事，对于新媒体极为了解，就拿最基本的网络事件营销来说，事件营销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炒作，简简单单一个词语，吴友德硬是研究出了悬念炒作法、落差炒作法、明星炒作法、争议炒作法、内幕炒作法、危机炒作法等十几种方法。
这是一个奇才，把消除直播视频影响这件事交给他来做，再合适不过了。
聊到最后，我们又回归正题。
纸先生藏在双面佛头当中的纸片只是纸人面具的一部分，我将那张纸片放在桌子上，用铅笔画出一个轮廓，想要拼合成一整张脸，至少还要三块碎片才行。
我怀疑除了吴友德之外，还有其他受害者存在，只不过因为命格特殊，暂时他们还没有发现。
将这个问题告诉吴友德之后，出乎我预料，他直接告诉了我几个名字，这些人都是新沪一等一的大人物。
根据吴友德所说，这些人都接受过纸先生的礼物，其中大部分宅子的风水布局也都是由纸先生亲自设计的。
我告诉吴友德，如果他有时间可以偷偷联系那些人，到时候叫我过去，帮助他们驱邪，既能收获人情，又可以获得其他的残缺纸人面具。
“纸先生为什么要针对这些命格特殊的人？他是风水师，又不是篡命师。”我看着桌子上的纸人面具残片，越看越觉得眼熟：“我接触过的所有人当中，只有阴间秀场的人和锁龙村那些村民佩戴过纸人面具，这面具会不会来自他们两方中的某一方？”
事实上无论纸人面具来自什么地方，对我来说都是一个很重要的情报，这个纸先生有可能和阴间秀场存在某种联系，更进一步推论，他甚至有可能就是秀场主播。
“难道他就是陈九歌？”
摇了摇头，我很快排除了这个推测，陈九歌学习的应该是小庄观秘法，造梦秘术所需兑换积分非常多，学习之后，完全没有必要再去学习风水什么的了。
整个双佛区都是纸先生规划的，如此庞大的风水阵需要深厚的风水知识才能设计出来，我不认为陈九歌能在兼顾小庄观秘法的同时，精修风水。
除了陈九歌，双面佛那里就再没有和秀场产生过关联的人。如此想来，这个纸先生极有可能来自锁龙村，是走阴人的后代。
“那个村子里，不管男女老少，全部姓禄，有机会可以去验证一下。”将纸人面具残片收好，时间也不早了，目的基本达成，我给吴友德留下自己的电话和几张妙真符箓后就直接离开。
直播视频泄露这件事交给吴友德处理，樱子在梦境中受的伤，我暂时没有办法医治，还需要等到三天之后。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选择有两个：第一，回医院调查那个刺伤刘瞎子的凶手；第二，接受李静玉的委托，查明李长贵秘书的死因。
“刺伤刘瞎子那人准备充分，身份神秘，我就算投入大量时间也不一定有用；杀死李长贵秘书的凶手应该是双面佛的人，这场凶杀牵扯着李氏集团和双面佛，介入其中，说不定可以浑水摸鱼，找出双面佛的一些破绽。经历了深层梦境，我现在对双面佛的好奇更上一个层次。”
我站在双佛区和北港区交界口，有些无奈：“总感觉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而我现在竟然纠结该去做什么？”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拿出来一看，打来电话的竟然是冷青玄。
“喂，冷道长，你找我有事？”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庄观那边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这次他们决定提前出发，预计今天晚上就能到江城。”冷青玄这人没什么心机，他话中还带着几分为朋友高兴的意思。
“今晚就到？其他同行的道观宗门能同意吗？”道门一向古板，墨守成规，因为一家临时决定而改变行程，怕会引起其他同行者的不满。
“肯定不同意啊，他们来江城又不是旅行，将面对的可是鬼母！自然要慎重，只不过小庄观那边似乎看到了什么预兆，态度强硬，其他几派也不好多说什么。”
“能早来就行，青玄兄，这次麻烦你了。”我真心向冷青玄道谢，如果能救樱子，他这个人情我一定牢记在心。
“看你这么客气的份上，我就再告诉你一个内幕消息，此次小庄观只派出一人，据说是后辈弟子第一人，道法超绝，极为擅长梦境，你那朋友有很大的希望被救治。”电话那边传来冷青玄善意的笑声。
“后辈弟子？敢问那位道长我该如何称呼？”
“他叫陈九歌，道号……”

第567章 公墓深处
冷青玄后面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满脑子只剩下陈九歌三个字。
“真的是他？会不会是重名了？”
当我满怀希望，将一切都寄托到那个人身上时，才发现原来他就是惨剧的制造者。
“太巧了吧？”我无意识的自言自语，“因果循环，难道这是天道在针对我？凡是我想要去做的，必定会遭遇阻碍，诸事不顺，与天相违。”
“喂？高健，你还在吗？”冷青玄并不知道他刚才说出的那个名字对我会产生什么影响，“我给你说，此次鬼母出现，祸乱江城，引起了诸多宗门注意，江城很快就要发生大乱了。”
“大乱？”听到这里，我才回过神来：“道门人多势众，鬼母就算再强，它势单力薄怎么可能是你们的对手？”
“你也太小看鬼母了吧？此鬼一旦成了气候，只要鬼婴没有被杀绝，本体几乎不死不灭，想彻底将其灭掉，只能借助大阵。”冷青玄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构建大阵需要耗费海量材料和符箓，对于主阵人也有一定的要求，正道联合看似势大，实际上各怀鬼胎，不过是为了瓜分功德而已。”
“杀死鬼母也能获得功德？”
“那是自然，天地之间有六道轮回，阴阳互不干扰，鬼母的出现已经破坏了这种秩序，违逆天规，杀了它自然能得到老天赏赐的鸿运和功德。”
听完冷青玄的话，我眉头一皱：“这么说只要击杀不按照天意行事的人，都能得到功德？”
“差不多吧。”
他话音刚落，我冷汗就冒了出来，当初自己放出鬼母才扣了五百功德，这样推算下去，就算成功击杀鬼母，得到的功德其实也没多少，毕竟鬼母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也是受害者，身上业障很少。
而我就不同了，业障缠身，自身功德负十万，还跟老天对着干，准备成为新的篡命师。
以上随便拿出一条就足够被那些名门正派追杀，更不要说我本身就和某些宗门有仇，身上还怀有异宝，最关键的是和鬼母比起来，显然是我更加容易对付一点。
“喂，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梦中受伤这事还是不劳烦他们出手，我自己想办法吧。”
“别担心啊，我也会随着他们一起来江城，我会帮你说话的，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这点小忙我还是能帮你的。”
跟冷青玄又客套了几句，我才挂断电话，山雨欲来风满楼，江城真的要发生大乱了。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对我来说很有可能是生死危机！”陈九歌提前赶来江城，十有八九是为了我，他在梦境中被我弄得那么惨，肯定对我怀恨在心，想要报复。而他的身份又是小庄观唯一派出的宗门代表，出门在外，象征着小庄观，其他各宗肯定会给他面子。
本来我就结仇妙真观，现在又得罪了小庄观，别说救樱子了，我自己能不能逃过这一劫还是两说。
“幸好我篡命成功，功德负十万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想到这里，我目光中泛出冷意：“不对，知情人还是有的。”
篡命最后，我被三阴宗围杀，要不是他们，我也不会使用黄泉令开鬼门关。
“那天还有几个三阴宗修士没死，万一他们泄密，那我可就要被全天下的宗门追杀了。”三阴宗是邪宗，向名门正派告密的几率不大，但是我不敢赌：“还是让他们永远闭嘴好了。”
我原本不准备造太多杀孽，但现在被形势所迫，而且篡命结束后，秀场考官还给过我一个斩草除根的任务。此时想来，还是阴间秀场高瞻远瞩。
“宗门的人今天晚上就抵达江城，我要在这之前处理掉一切。”
收起手机，我立刻乘坐大巴回到江城，准备彻底跟三阴宗做个了断。
在我最危难的时候，是他们火上浇油，往我的伤口里撒盐，这一路走来，很多事情背后也都是三阴宗在捣鬼。
篡命刚成功时，我身受重伤，无力报复。现在我肝窍已开，恢复能力是正常人的五、六倍，是时候开始清算了。
杀人的方式有很多，既然是对付邪宗，自然要用邪宗的手段。
我先赶到汀棠路，上到二楼推开衣柜，在墙壁夹层中，我取出了一些防止留下指纹、鞋印的专用工具——一次性手套、鞋套和口罩等。
里面换上一套暗色衣服，外面穿上一件浅色衣服，我特意穿上一双增高鞋，确定没有遗漏之后才离开小楼。
“杀人之前，首先要做好被杀的准备。”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处于一种极端冷静的状态。
所有生命在即将被终结的时候，都会本能的进行最大限度的反抗，整个过程当中充满了变故和危险。所以，自身必须要保持高度警惕，既要完成目标，又不能因为大意留下线索。
“下午三点零二，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随手往口袋里装进一个朔料袋，我离开小店，直接进入脏乱的后巷当中。
在空无一人的后巷里，我第一次戴上了易容古籍里赠送的人皮面具。
脱下外衣，用塑料袋装好，等我再从后巷的另一个出口出来时，已经完全改变了模样。
好像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高中生，光洁的脸上带着稚嫩，一根胡须都没有。
“幸好我是一身休闲装，跟这张脸配起来，也不算太突兀。”一身暗色调衣服，我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取出手机打通了刘瞎子的电话。
“老刘，你刘家世代守护江城，应该清楚江城本地的宗门都有那些吧？”
“你问这个干什么？”刘瞎子很是诧异：“江城是千年古城，此地门派宗门自然众多，不过有真本事的倒没有几个。”
“三阴宗你应该听说过吧？”事已至此，我也懒的跟刘瞎子绕弯，开门见山说道：“老刘，我想知道这个宗门的山门地址，你行走江湖，消息灵通，就当帮我一个忙可好？”
“你小子又抽什么疯？三阴宗是江城的地头蛇，惹了他们你还想有好日子过吗？”
“我不会做傻事的，只是确定一下心中的某个猜测。”
“但愿如此吧，他们老巢在江城西郊的高级公墓区深处，那里明面上是江家的产业，实际上并不对外开放。”
挂断电话，我嘴角上扬，这江家的房地产生意都做到了死人身上，也不怕搞臭了自己的名声。
打车前往西郊，我现在戴着人皮面具，肆无忌惮，根本不怕暴露。
距离目的地还有两三里路时，我就下了车，而后独自一人前往公墓。
今天不是祭拜先人的日子，所以即使是大白天，远远看去，周围也没有一个人。
“青山侧卧，绿水环绕，这地方风水不错，一副藏龙之相。”我翻过围栏进入墓园，干净整洁的大理石路面，依山傍水修筑的中式墓地，每一座坟都占地极大：“葬在这里，倒也确实气派。”
我摇了摇头，人都没了，还讲究这些干什么。
伸手摸了一下鬼环，我加快脚步。
陵园外围都是很正常的墓地，但从半山腰开始就禁止外人进入了，两排松树隔开视线，里面还有一道木质围栏。
我步入其中，松木林里阴气森森，一声鸟叫都没有，这地方安静的有些过分。
“没有保安，也没有安装监控，不对劲，它们可能有其他监视手段。”我站在松树后面，先天真气涌入双眸，用判眼扫视四周。

第568章 蛇王盘尸
松林茂密，树龄少说也有几十年，好像一排卫士将内外陵园隔开，普通人就算站在林中也看不到墓区内部的场景。
“四大鬼树里并不包括松树，可是这地方却鬼气森森。”高大的树干，浓密的枝叶，层层叠叠，阳光根本照不进来，地面上落满了松针，有一股淡淡的植物腐烂的味道。
这地方应该另有出入口，松林里很少有人进出，我一步迈出鞋子下陷其中，行动起来十分费力。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我感觉自己阴脉好似在跳动，阴气不受控制开始在几大阴窍中流转，每运转一个周天，竟然都会变得更加精纯。
这地方似乎是一个庞大的聚阴阵，对于邪修来说，是炼化阴煞之气的宝地。
“灭了三阴宗，这宝地就归我所有，只是不知此地阵法是人为布置，还是天然形成的。”我向内行走，肩头忽然被什么东西打湿，我原本以为是露珠，所以并不在意，可等我走出几步远后才忽然意识到，现在是秋天的下午，怎么可能会有露珠？
触摸鬼环，我慢慢转身，抬头看去。
一条红艳艳的舌头垂落在紫黑色的嘴唇外面，那是一张肿胀青紫的脸，它被捆绑在松树枝干上，居高临下，直勾勾的看着我。
“吊死鬼？”阴阳鬼术当中对很多鬼都有介绍，我对比以后发现，悬挂在树干上的长舌尸体很像是传闻当中的吊死鬼。
这种鬼身上含有极大的怨气，很难对付，属于低级鬼物当中比较难操控的一类。
刚才落到我肩膀上的液体，其实就是吊死鬼舌尖汇集的阴煞之气。
“麻绳捆绑，打的是锁仙结，这是鬼修的手法，看来此鬼是被人制服后特意绑在这里的。”继续向内走，松林不大，但是我却陆陆续续看到了四五个吊死鬼，普通人看不到这些，只有开了鬼眼或者天眼的人才能知道这片松林的恐怖。
“它们应该是大阵的一部分，将鬼魂融入阵法当中，这方法我以后也可以试试。”威力越强的阵法，对于布阵之物要求就越高，如果能用鬼怪替代，那将节省下来很大一部分资源。阴间秀场里有很多关于阵法的典籍，我修习的鬼术又比三阴宗他们高出几个等级，如果让我掌握了用阴魂鬼物布阵的方法，那对我来说将是一次蜕变，我的实力将得到极大提升。
可能是因为无人主持的缘故，大阵只是自行运转，没有激活，所以并未主动攻击我，那些长相可怕的吊死鬼也只是充满怨恨的看着我，没有一个挣脱控制。
走出松林，翻过围栏，我这才算正式进入陵园内部。
一眼看去，零零星星几座孤坟被树木环绕，周围摆着数目夸张的贡品。
不过这里似乎很久没有被人打扫过，那些贡品大都已经腐烂变质，甚至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变质的贡品还放在供桌上，这对先人来说是大不敬，三阴宗有百年历史不可能不知道这些，除非它们真的自顾不暇，陷入了绝境。”我看着那几座孤坟，石碑上的人名我也不认识，应该曾是江城的大人物，毕竟这地方是高级墓园，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被葬在这里。
念了一句道经，我静下心来，把这几座孤坟上变质的贡品清理掉，而后鞠了三躬，快步离开。
“大白天感觉还总是怪怪的，这要是晚上进来，估计恐怖程度和直播都差不多了。”走到山顶向远处张望，这里的阴气已经化为实质，好似一层蒙蒙的灰雾一般。
我爬上一棵松树，站在高处俯视，陵园建在山的阳面，而大山阴面则被其他几座相邻的山峰遮挡，与世隔绝。
“要是我学过风水就好了，这里地势雄奇，肯定有什么说法。”看准方向后，我从松树上爬下，“大雾弥漫，保险起见还是唤出鬼物陪同比较好。”
此地环境对于鬼物来说得天独厚，所以我根本不用担心它们会被天地阳气灼伤。
触摸鬼环，我先是唤出秽鬼，这个大个子看起来憨傻笨重，实际上感官极为敏锐，虽然战力没有欲鬼强，但胜在听话，性格温顺。
让秽鬼断后，我又看向鬼环的第四个玉珠，当初把王师的鬼魂从阴阳间带出后，他就一直呆在其中，现在估计也呆腻了。
“这里虽然危险，但阴气化雾，对他稳固鬼体大有好处。”我触碰第四枚玉珠，袅袅烟影中一个高瘦的中男人慢慢出现。
王师在玉珠里呆了很久，我因为一直处于生死危机当中，那里还顾得上他，早就将其忘到了九霄云外。
不过这话我自然不会告诉他，等他身体凝固后，我表情凝重的走到他身边：“幸不辱命！我费尽周折终于找到了适合你修行的地方，这里是一个邪修宗门的禁地，足够你稳定鬼体。”
王师看了我半天，这才转过弯来：“声音没变，你戴了胶脂面具？”
被王师提醒后我才想起来自己正戴着人皮面具，不过这是我的底牌，所以我并没有跟他细说：“少废话，你赶紧吸收周围阴气吧，这里的阴气很纯粹，对你大有好处。对了，咱们两个的交易，你可要牢记，我竭尽全力帮你，等我需要你出力的时候，你也不能拒绝。”
“那是自然，帮你就是帮我自己。”王师点头，站在我身边，自顾自的吸收起阴气。他原本只是一缕孤魂，连鬼都算不上，阳光一照就会魂飞魄散。此时在三阴宗大阵内，他的身体在慢慢凝实，虽然战力仍旧等于零，但至少偶尔可以放出来，帮我出谋划策。有这条老狐狸帮忙，我也能省心很多。
带着王师和秽鬼，我一直走到了山脚下，这才听到人声。
“似乎是念咒的声音？”很古怪的咒文，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你们退后。”
目光刺透大雾，我这才看清，山脚下有一大片仿古建筑。
像是道观，规模大概相当于六个青土观。
此时道观正殿大门紧闭，七个身穿黑色道袍的三阴宗修士位列七星位站立，他们手中拿着画满了蛇形文字的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而真正引起我兴趣的是，在他们七个中央，一条斑斓大蛇盘在地上，它双眼被挖去，鳞片上全是血，一动不动。
“蛇公的那条蛇王！”在篡命最后，十万孤魂野鬼横扫阴兵，蛇公身死，它所养的这条大蛇为了护住蛇公尸体主动承担恶鬼伤害，最终魂魄也被撕碎，只剩下一具毫无生机的躯壳。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晚上陈九歌就会来江城，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我一边观察那些道士的举动，一边戴上口罩、手套，还有鞋套。
自己的这身打扮跟那些道士比起来十分另类，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仅仅门外就站着七个人，道观内估计还有更多，想要斩草除根恐怕很难。”我收起秽鬼和王师，放出最为凶狠的欲鬼，然后卡着视野盲区，慢慢接近那七个道士。
走的近了，我自然看的也更加清楚。
那七名道士咒语念完，将符箓贴在蛇王身体七个不同的地方，这时候道观正门缓缓打开，一身黑衣的蛇千捧着一个灵坛走了出来。
四四方方，不大不小，灵坛上方刻着蛇公的字样。
蛇千面无表情走到蛇王尸体前方，双膝跪地，将灵坛放在身前，双手打开木盖，将其中的骨灰撒在蛇王尸体上。
让人惊讶的事情出现了，骨灰接触到了蛇王尸体，七张符箓齐齐震动，那条大蛇早已被挖出的眼眶里竟然渗出了两行血珠。

第569章 分歧
“死而复生？”我有些不敢相信，蛇王的身体上虽然没有明显伤痕，但是它的魂魄早已被十万孤魂野鬼撕碎，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再说蛇类是冷血动物，流出血泪这样的事确实匪夷所思。
道观正门外的仪式还在进行，当蛇千将最后一把骨灰撒出去后，七张蛇纹符箓无风自动，蛇王斑斓的鳞片上燃起一团团鬼火。
蛇千跪拜在地，恭恭敬敬，七位黑衣道士也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鬼火似乎是以蛇公的骨灰为燃料，越烧越旺，大约过了十几秒的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蛇王的身体好像动弹了一下。
时隔几日，死而不腐的蛇尸竟然动了一下。
我瞪大眼睛，停下脚步，躲在暗处观看。
蛇王尸体动弹的幅度越来越大，鬼火无形，蓝焰闪耀，给人的感觉好像带着惊人的温度，尸体上很快传来一股浓重的臭味，好像死气逸散而出。
“用鬼火在炼尸？”
蓝焰之中，蛇王的尸体出现了惊人的变化，鲜艳的鳞片上血迹消失，变得更加鲜艳，就好像一朵盛开的鲜花，在最艳丽的时候，陡然开始凋零。
蛇鳞在颜色达到最鲜艳的时候，向外膨胀，而后我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鳞片下传清脆的声响。
“蜕皮？”
盘在地上的蛇身在蠕动，即使不用判眼可以清晰看到。
“这算什么？”眼前的场景太过诡异，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三阴宗能传承百年，制霸江城，也不是没有道理。”
蛇公一脉能跟力压孟婆、鬼婴两脉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他们的驭蛇之术让我叹为观止。
鬼火慢慢升腾起来，幽蓝的火焰能有几尺高，在大火之中，蛇王慢慢开始移动，它的身体按照刚才七位道士的站位爬行。
狰狞的三角蛇头带着未熄灭的鬼火，从第一位道士身前划过。
“北斗七星，第一位道士站在天枢位上！”星位对照天上星辰，我并不清楚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只是茫然旁观。
“死而复生”的蛇王缓慢爬动，经过天枢位后，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半尺宽的血迹。
“怎么会有血？”判眼扫视，我很快发现，那道士竟然在身前的土地上埋了一把七寸长的刀子！
刀尖向上，蛇王划过，皮开肉绽。
“他们到底是在搞什么？”我越看越是糊涂，不止天枢位，后面的天璇、天玑、天权等位置上都埋有刀子，蛇王每爬过一个人，速度都会放慢一分，它身体下面流出的血液越来越多，几乎染红了道观正门前的土地。
一共七个星位，“死而复生”的蛇王爬过四个星位，也就是刚刚爬到天权位时，身上的鬼火开始熄灭。
它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变得急躁，但是并无办法，身体流血过多，肚皮上全是长长的刀口子，根本无力前行了。
挣扎了几分钟的时间，蛇王狰狞的脑袋不再晃动，身上鬼火全部熄灭，一动也不动了。
阴气迷雾中，一阵冷风刮过，地上的骨灰和碎裂的符箓被吹散，只留下七个黑袍道士和蛇千呆立在原地。
“失败了？七重劫难只度过四重，难道是天要亡我蛇公一脉？”
“换命七星阵都无法奏效，这只能说明蛇公和腾蛇魂魄受伤太过严重，已经到了无法修复的地步。”
“都怪那个篡命师！若非十万孤魂野鬼怨力加身，仪式也不会失败！”
“完了，腾蛇都死了，我们蛇公一脉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以后还如何驭蛇？”
七个黑袍道士相互交流，都有些悲观。
“别吵了！”过了许久，跪在地上的蛇千站了起来，他看都不看身前蛇公的灵坛，拍打掉道袍上的灰尘：“仪式虽然失败，但按照入门先后来说，我仍旧是下一任蛇公！”
“腾蛇已死，得不到蛇灵认同，你还想做蛇公？”七名黑袍道士中最年长的一位站了出来，他之前一直没有说话：“如果蛇公一脉的主人没有蛇灵，那还能叫做蛇公吗？我看你鬼术比驭蛇之道要厉害的多，不如你还是拜入鬼婴一脉去吧。”
蛇千似乎早就知道有人会站出来反对他：“江源，你入门不过五年，铜锈资质，靠着在世俗界江家的关系，蛇公才好心留在此学习术法，现在蛇公尸骨未寒，你就想要背叛宗门？”
“背叛宗门？你倒是挺会给我扣帽子，不过真要说起来，对宗门不诚之人，恐怕应该是你蛇千才对吧？”江源抖动黑色道袍：“第一次围杀那篡命师，他尚且弱小，还未成势，蛇公派出道法最强的四位师兄配合你，还交给你宗门底蕴十八阎罗转轮大阵！可你呢？不仅丢了阵法、阵眼，还置四位师兄不顾，独自一人逃回宗门，你这样自私自利的小人，我真好奇你怎么有脸面想要成为这一代的蛇公？”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将蛇千骂了个狗血淋头，原本还在犹豫的其他几位黑袍道士，此时也都靠近江源，隐隐有抱团的意思。
“够了！”江源句句诛心，蛇千咬牙切齿，面目狰狞：“你们几个后辈弟子也敢在我面前放肆？若不是宗门遭难，门人稀少，我今天定要把你们……”
“你能把我们怎样？蛇千，你还以为自己可以作威作福吗？现在的三阴宗已经跟之前不同了。三位宗主，一死两重伤，后辈弟子里我们蛇公一脉人数最多，你如果不想犯众怒，最好说话小心点。”
“威胁我？你一条世俗里爬出来的狗，也敢威胁我？”蛇千阴柔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笑。
“我可从来都没有威胁你，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我虽然出身江家，来自世俗界，但我这些年对宗门做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现在宗门遭此大难，我觉得咱们更应该跟世俗界加紧联系，或许能够采用世俗节的规则手段，将那个篡命师逼死！”江源这个人很有本事，虽然资质不高，自身实力有限，但是却极擅长把握局势，利用人心。
从他们的交谈能够听出，这个江源应该是江家的人，在和三阴宗的合作当中，江家一直处于劣势，此次三阴宗遭逢巨变，让江源看到了机会。
他野心很大，准备一举改变两者之间的合作关系，提升江家在合作中的地位，甚至想要以江家为主导。
“想法很好，不过实施起来难度却很大。”真正的邪修哪个不是胆大包天的狂徒，想要靠世俗中的力量收复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事情的发展跟我的推测差不多，蛇千和江源争论不休，后辈弟子里有三人被江源提前收买，他们四人立场一致，坚决不同意蛇千成为下一任蛇公。
还有两人则摇摆不定，这两人虽然也看不惯蛇千的行事风格，但是在后辈弟子当中，蛇千确实是最有资格继任蛇公的。
这场争论最终不欢而散，蛇千愤然离开，江源和那几个支持他的人则面露笑容，留下来抬走了蛇公的灵坛和已经彻底死亡的蛇王尸体。
阴风吹拂，散落的骨灰飘飞不见，可惜蛇公也算是一代宗师，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道观正门未关，我确定他们全部走远后，才从藏身之地走出。
“三位宗主，一死两重伤，后辈弟子里蛇公一脉幸存者最多，他们透露出的这些消息还挺关键的。”我取出善恶修罗面具戴在自己脸上，双层保险，就算面具脱落，谁又能想到，我里面的那张脸其实也是假的。

第570章 十方炼鬼大阵
七名三阴宗弟子分三个方向离开，我稍一思索就朝着那两个中立的弟子追去。
蛇千太狡猾，另一边四人联合，容易打草惊蛇，该怎么选其实很简单，柿子当然要捡软的捏。
道观内部很大，别院众多，有江家资助，三阴宗的宗门要比青土观好出太多。
进入其中后，阴气变得更加浓郁，死气沉沉，隐隐还能闻到一股中药的味道。
那两个弟子应该只是外围弟子，他们居住的地方也在道观外围。
三阴宗遭逢大难，真传弟子没剩下几个，我只要小心点完全有可能将他们逐个击破。
一路尾行，我小心谨慎并没有被人发现。
这里是三阴宗老巢，他们盘踞江城十几年，积威已久，从来没有人敢登门破坏，所以难免大意，疏于防范。
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我就找到了那两名外围弟子的住所，木门半关，站在旁边，还能听到他们的交谈。
“蛇公留下的续命之法失败了，咱们这一脉没了腾蛇，已经是名存实亡，咱俩还是早作打算为好。”其中一人唉声叹气：“听说宗门之前围杀一位篡命师失败，我一开始不知道篡命师是什么，后来查了好多典籍后才清楚篡命师的恐怖。他们比邪修还疯狂，逆天行事，无法无天，咱们招惹了他，对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想那么多干嘛？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另一人无所谓的躺在床上：“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你还是没看明白，就刚才腾蛇续命那事，明摆着是江源在里面搞破坏，宗门传承百年的续命之法怎么可能到了蛇千这就不灵验了？”
“腾蛇一死，我们蛇公一脉实力大减，很多术法都不能使用，他这是自毁长城啊！”
“江源来自俗世，资质很差，但是擅长精打细算。腾蛇死亡，对他影响不大，反正他本身实力很差。但是对蛇千来说确实致命的，没有蛇灵承认，他就永远不能继任蛇公，三位宗主缺少一位，宗门大阵也就无法发挥全部威力，他们江家的人就可以肆无忌惮进入三阴宗内部，甚至一些禁地也可以随意进出。”
“当初我们扶持江家，以为是豢养一只羊，谁知道会是引来了一头狼。”那人叹了口气，“这些年宗门上上下下，没少收江家的好处，现在咱们的好日子估计要到头了。”
屋内两人还在交谈，我等到两人全部入定后才准备动手。
唤出欲鬼、秽鬼，还有王师，留下王师在门口放哨，我手抓紧门板，一点点向内推动。
屋内两人毫无察觉，等门板推开到足够我进入时，其中一人才眼皮跳动，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我当机立断，直接动手，自己冲向靠近房门的那一个道士，驱使欲鬼、秽鬼对另外一个道士发起进攻。
突进，捂住他的口鼻，勒住脖颈，锁住喉咙。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靠近房门的那个道士直到我已经勒住他脖子时，才刚刚睁开眼睛。
“你们刚才好像在讨论篡命师，看来你们也是知情者了。”我是篡命成功这件事决不能让那些正派修士知道，否则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对我进行追杀，到时候我估计也要和双面佛一样，只能躲在暗处，再也无法在阳光下用高健的身份生活。
手臂肌肉隆起，这些三阴宗修士邪术诡异难缠，但是身体却并不强壮，常年呆在阴煞汇集之地，他们气血筋脉大多都被阴气侵蚀，体力很差，近身格斗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手臂交错，“咔擦”一声脆响，骨骼断裂，那道士的脑袋软软的耷拉下去。
放倒这个道士之后，我没有任何停顿，利剑般冲向第二个邪修，在他叫喊之前，先死死捂住他的嘴巴。
欲鬼、秽鬼在阴气大阵之中得到增强，鬼体几乎凝为实质，一左一右制住邪修，我将其按在床板上，招呼王师进来，悄悄关上房门后，这才松了口气。
整个伏击过程不超过五秒钟，鬼道双修，再加上肾窍、肝窍打开，我的身体素质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超过普通人太多了。
“你最好老实点，不要挣扎，我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就是有备而来，如果你识相，或许我可以考虑放你一命。”我一手捂住邪修的嘴巴，一手反锁他的手臂：“懂了吗？”
修邪之人，脾气大多古怪，此人也不例外，他并未搭理我，直接闭上了双眼。
“有脾气，如果是以前说不定我还会多跟你废话几句。”经历了那么多，我早已把仁慈和善良埋在了心底，对于敌人其实根本不需要同情。
我扣住邪修的一根手指，看着他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捂紧他的嘴巴，猛然用力，将那根手指生生掰断！
“现在你懂了吗？”我又扣住了他的第二根手指。
邪修呜呜咽咽，疯狂点头，我这才松手：“刚才我听你们说宗门大阵无法正常运转，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点着头，嘴里好像在说着什么。
“我可以让你张嘴说话，也可以饶你一命，但希望你不要做傻事，如果引来了其他人，我一定会杀了你。”慢慢松手，邪修这次十分老实，并未呼救，他靠在床边，抓着被掰断的手指，大口喘气。
“说吧，告诉我三阴宗现在还有多少人？宗门大阵能发挥出几成威力？”
“没有几个人了，孟婆一脉唯一的传人，当代孟婆重伤垂死，已经被江家接送到其他城市救治，不在宗门内。鬼婴一脉包括宗主在内只剩下三人，他们宗主手臂尽断，不过现在就属他辈分最高，所以暂时由他总领宗门内部事物。蛇公一脉，树倒猢狲散，除去外派执行任务的弟子，只剩下八人，其中实力最强的是大师兄蛇千，对了，他身上也有伤。”
邪修交代很彻底，我还算满意：“说说宗门大阵吧，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江源之所以敢这么放肆就是因为宗门大阵无法正常使用，所以我对这阵法有些好奇。
“护宗之阵，是一派根基，如果我说了，你要对天发誓绕我一命。”
邪修跟我谈起了条件，我嘴角上扬：“好，我发誓。”
“我们三阴宗建立在恨山的阴脉源头之上，四面环山，虽有活水环绕，但是只进不出，这地形叫做葬龙坑。依托这个地形，我们宗门历经数十年时间，不断完善、修改，终于布置出了一种鬼修里极为少见的十重变化大阵。此阵名为十方炼鬼大阵，以恨山阴脉源头为阵眼，以数百冤死鬼魂为阵旗，使用了一千七百七十七张鬼符才布置成功，聚纳阴气，孕养鬼魂，退可形成屏障封锁全宗，进可抽调恨山阴脉源头内的阴气，化为无匹攻势，正因为有此阵存在，我们才能高枕无忧隐藏于江城幕后，不担心被正道讨伐。”
提到宗门大阵，邪修面色稍缓：“不过想要运转大阵，至少要有一位宗主全力以赴才行，现在宗门内部三位宗主，一死两重伤，谁也没有能力操纵大阵，这才导致外人能够随意进出。”
“原来如此。”我现在才明白松林里那些吊死鬼为何不对我进行攻击，原来大阵并未运转。
“好了，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了，现在你能放我离开吗？”邪修捂着手指，恳求道。
“当然，不过你现在还不能离开这屋子。”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这样吧，你转过去，让我绑住你的双手。”
他犹豫片刻，慢慢转身，我盯着他的后背，伸出双手用尽全力勒住了他的脖颈。
“明知道我是篡命师，你还让我对天发誓？”
等他的身体失去生机滑落在地，我掀开他的道袍，几张驱使小鬼通风报信的鬼符从他的袖子口掉了出来。

第571章 意外获救
看着地上零零散散的符箓，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孤身潜入三阴宗老巢，在这里真是一刻都不能大意。
如果我刚才心软没有解决掉邪修，只是用麻绳将他困住，那等我离开之后，他百分百会用这些鬼符，驱使小鬼通风报信。
到那时，我行踪暴露，自己躲在暗处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检查两名邪修身体，确定他们都已经死亡后，我让秽鬼和欲鬼吞食掉两人的魂魄，连做鬼的机会都不给他们留下。
我这么做也是出于无奈，不管是三阴宗本身，还是那些名门正派，对于搜魂炼鬼都很有心得，为了不暴露自己，我只能斩草除根。
“我是篡命师这件事绝对不能暴露，否则我将成为所有宗门的公敌，就算是跟我关系不错的冷青玄到那时估计也会翻脸，没有人会和篡命师做朋友的。”我头脑冷静，思路清晰，对于自己的处境十分了解。
三阴宗掌握着我是篡命师的消息，拿捏着我的命脉，所以我和他们之间不存在调和的可能，最简单有效的解决方式，就是趁着现在他们宗门大难，将其彻底屠灭。
扒下邪修的黑色道袍，我套在自己身体上，道袍宽松，大小还算合适。
我生性谨慎，临走之前不忘处理现场，将两名邪修身上的符箓全部拿走，然后把尸体手脚捆绑塞入床下。
“如果刚才那个邪修没有撒谎，现在整个三阴宗里存活的门人弟子不超过十个，外派执行任务的人暂且不管，要在天黑之前将他们除掉，时间上来说还是很紧迫的。”杀人是一件很耗费体力和心力的事情，当猎物在临死前挣扎的时候，当生机慢慢在自己手中流逝的时候，肾上腺素会飙升，在经历短暂的兴奋之后，肉体就会陷入疲惫。
连续解决掉两名邪修，若是普通人应该撑不下去了，不过我肝窍已开，体能恢复速度是常人的五、六倍，又吞噬过大量梦萦草和一瓣梦境之花，精神、意志已经强到了离谱的程度。
深吸一口气，处理完尸体后，我目光恢复冷漠。
杀死这些邪修，我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心理负担，回想齐村妇幼保健院那些被困在手术室里无法投胎的婴灵，还有被钉在桌子上用肉体饲养婴灵的鬼母，三阴宗靠炼鬼驭蛇起家，伤天害理的事情做过太多太多了。
“我这也算是为民除害。”关上房门，我低垂着头走出别院，道观内常年被阴气大雾笼罩，一片灰蒙蒙的，能见度有限，所以我并不担心被别人一眼认出来。
收起了秽鬼和王师，我将欲鬼藏在自己的影子当中。
吞噬掉两个邪修魂魄之后，欲鬼变得更加可怕，身体几乎凝实，好像是地府里的鬼将一般。
人乃万物之灵，魂魄中蕴含七情六欲，修道之人的魂魄还要比普通人强上许多，吞食掉对鬼物大有好处。
“此法有伤天德，罪过、罪过。”
三阴宗鼎盛时期门人弟子有几十人，可现在少了一大半，所以道观看起来空荡荡，走了许久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这些家伙都藏到哪里去了？”我实力并不占优，猎物和猎手的角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互换过来。
又向前走了大约十几米，穿过两个无人的院落，我发现自己好像走错了方向，周围看不到任何有人出入的痕迹：“这里好像是道观后院？”
正当我准备折返回去的时候，阴雾中隐隐传出的呵斥责骂的声音。
“有人？”
寻着声音，我来到后院最深处，那里是一间青砖红瓦盖成的老宅子。
宅子很大，至少要比一般弟子居住的房间大的多。
“这屋子是用来干什么的？”我慢慢靠近，转了一圈才发现，这老宅子竟然没有窗户，进出只有一扇厚实的木门。
我趴在门口，抽动鼻翼，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伸手在木门边缘扣动，那些凝固的我原本以为是油漆的东西落在掌心，用手指碾动，然后放在鼻尖。
“是血渍。”
我很熟悉这种味道，紧挨着木门侧耳倾听，叫骂声就是从屋子里传出的。
“隔音效果很好，这老宅子会不会是专门用来上刑的？”此地位于道观后院，位置偏僻，很少有人经过，老宅隔音效果又很好，就算闹出动静，也不会被人发现。
我很快打定主意，自己下一个猎杀对象，就是这屋子里的人。
放出王师，我准备先让他进去查看一下，结果老宅似乎被一股力量保护，鬼魂根本无法靠近。
此地又没有窗户，无奈之下，我只好围绕宅院，大致计算出其内部空间，收起欲鬼和王师，默默等待时机。
五六分钟后，老宅里的叫骂声终于停止，脚步声慢慢响起，紧闭的木门毫无征兆的打开了。
我就站在门外，木门打开，老宅子里那人也愣了一下。
“你是？”
迈过门槛，我没给他说第二句话的机会，一击膝撞猛砸在他小腹，等他吃痛弯腰的时候，我双手拧住他的脖子，用自己的身体将其死死压在地上。
房门一直没关，这个时候如果有人经过，那我的猎杀计划就要到此为止了。
这名邪修身体强壮，我唤出欲鬼、秽鬼帮忙才慢慢占据主动，等到他停止挣扎后，我赶紧起身关上老宅房门，这才敢坐倒在地，休息起来。
“不行，体力消耗太大，这样下去狩猎会变得越来越危险。”
欲鬼和秽鬼分食着邪修魂魄，我也懒得去管，抬头看向老宅内部。
墙壁上的悬挂着各种刑具，这些冰冷的金属器材被打造出来，仅仅只是为了放大痛苦，让死亡变得漫长而有趣罢了。
老宅最里面的墙壁上用铁链锁着一个年轻人，蓬头垢面，身上残留着鞭子抽打过的血痕，他低着头，似乎是昏迷了过去。
“能被三阴宗动用私刑折磨，这年轻人什么来头？”走向老宅深处，等看清楚那年轻人的长相后，我冷漠的双眼中一缕怒火骤然浮现，眼珠被杀意和猩红充斥。
“云川……”
这个满身伤痕，已经昏死的年轻人，正是青土观传人，最后一位赶尸匠云川。
让王师在门口放哨，我蹲下身，轻轻抓住云川肩膀。
他可能是因为被折磨时间太久的原因，我手轻轻一碰，他的身体就本能的颤抖起来。
我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后背、胸口、脸颊，到处都是鞭痕，皮开肉绽，有些伤口甚至在阴气侵蚀下已经溃烂。
“是我疏忽了。”当初三阴宗针对我，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怀疑我拿了青土观的秘传道典，那书里记录着赶尸一脉封印凶物的详细位置，意义重大。
事实上那本道典也确实在我身上，只不过篡命过后，三阴宗已经没有能力再针对我。
他们为了得到道典，一定会去寻找青土观的唯一传人云川，这一点我之前有些猜测，但是我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狠毒，竟然对云川动用私刑。
“抱歉，我来晚了。”篡命过后，我也身负重伤，接着又进入梦中直播，一直到现在才腾出手来。
取出两张很早以前从陆谨那里得到的妙真符箓，贴在云川身上，帮助他抵御阴气，至于肉体上的伤势只能等到出去后才能救治了。
陆谨身上的妙真符箓都是出自天师之手，效果极佳，在我的先天真气催动下，缕缕阴煞之气从云川伤口里溢出。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云川幽幽转醒，看到我佩戴着善恶修罗面具的脸后有些疑惑：“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第572章 内乱
帮助云川稳定了伤势，等到他脸色好转，我才开口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熟悉的声音让云川睁大了眼睛，他直勾勾的看着我：“高健？你怎么跑到三阴宗山门里来了？！”
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云川立刻催促道：“别管我，你赶紧走吧！三阴宗不是我们能对抗的，你带着我交给你的那份秘典，离开江城，躲到其他城市去……”
“你冷静点。”我按着云川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激动。
“你这样我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快走吧，那本书如果落到三阴宗或者其他邪修手中，会引发一场大难！赶尸一脉封印过旱魃，那些传说当中的凶物很有可能真的存在，高健，你相信我啊！”
书里任何一处封印被破坏都会引发灾难，这一点从当初闲青道长临终前的布置就能看出。他害怕云川守护不了这份道典，所以想要交给我代为保管，只是我和他都低估了三阴宗的狠辣。
“没事了，三阴宗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三阴宗了，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彻底覆灭这个宗门。”宽慰云川，我尝试着开锁，不过云川身上的锁链是三阴宗特制的鬼头锁，锁芯跟世俗里那些完全不同，只有找到钥匙才能够打开。
“覆灭三阴宗？你一个人吗？”云川呆呆的看着我。
“你先在这里装昏迷，等我找到钥匙就回来找你。”想要猎杀邪修，带着云川肯定不行，所以只能先委屈一下他了。
“等等。”云川还是不敢相信我说的话，毕竟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看来，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宗门的行为都是不现实的。
“你还有事？”我发现云川脸色不太正常，蹲在一边询问。
“三阴宗的护宗大阵很不一般，我曾听师傅说过，几年前鬼婴一脉和茅山上三十六洞斗法，双方以十种鬼修珍宝为赌注，可后来鬼婴一脉失败后，并未按照一开始的赌约履行诺言。茅山联合正道另外两个宗门前来讨债，结果却在三阴宗护宗大阵这里栽了跟头。连茅山那样的大教都会吃亏，你一定要多加注意。”云川把自己知道的关于三阴宗的事情全部给我说了一遍，我牢记在心。
“看来这护宗大阵真的不一般，有必要先去查探一番，为自己留条后路。”宗门大阵笼罩整片道观，范围很广，想要找到其核心阵眼十分困难。
“大阵乃三阴宗根基，普通弟子估计也不清楚。”我思索片刻后，锁定了自己的下一个猎物——蛇千。
他是蛇公一脉的大师兄，肯定对护宗大阵有所了解。再加上他已经被其他弟子孤立，身上伤势还未痊愈，所以应该很容易得手。
检查了一下手套，没有破损，接着我从墙上的刑具中挑出一把刀刃很薄的剥皮刀藏在袖子里。
脑中回忆蛇千在仪式失败后离开的方向，我藏好邪修尸体，带着欲鬼离开老宅。
有了目标，自然容易许多。
我在路上又解决掉了一个路过的蛇公一脉弟子，把他的尸体随便找一间房屋藏好，这个时候我的体力也有些吃不消了。
“拖得越久，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要加快速度了。”蛇千前往的地方是正殿，青砖铺路，周围没有遮挡物，我的行踪很容易暴露。
“它会住在哪一间屋子里？”道观里楼阁很多，修建的十分复杂，我对道观的内部建筑又不是太了解，根本不清楚这些房屋都是干什么用的，只能一间间搜查。
又前行了二十余米，我才来到三阴宗正殿。
一般的道观修建三清像，敬拜无量天尊，而三阴宗则是个例外，他们的正殿里没有任何塑像，只摆着三个被黑布遮盖的神龛。
我有些好奇其中的东西，不过还没等我进入，正殿侧厅，一位长相阴柔的黑袍道士忽然走了出来。
他站在三个神龛前拜了三拜，掀开第一个神龛上的黑布，从中取出一根香，接着打开第二个神龛，从中捧出一盏灯。
奇怪的是那灯上飘忽的火焰竟然是幽蓝色的，似乎是以人油点燃的鬼灯。
他用这灯上的火把香点燃，最后走到第三个神龛后面，不见了踪影。
等了几分钟他仍旧没有出来，我有些好奇，让欲鬼藏在我影子中，反握剥皮刀走了过去。
掀开黑布，在第三个神龛后面是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木门。
推动木门，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出现在我面前。
“地面上建筑群已经如此广阔，地底下还另有乾坤？”我运用判眼勉强能在漆黑的通道中视物，踩着台阶，一路走了下去。
温度越来越低，阴风阵阵，皮肤上凝固出细小的水滴。
在这个环境中，我体内的先天真气完全停止运转，好像停滞一般，与之相反，阴脉当中的阴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加。
“这样下去，我体内的阴阳平衡可能会被打破，鬼术马上又要突破到新的境界。”我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暂时也没有想那么远，杀死蛇千才是正事。
地下通道很长，走了十几米以后，前方出现了细微的光亮变化，我放慢速度，全神贯注。
“蛇公留下的续命之法失败，腾蛇已死，尸体被江源他们带走了。”通道尽头传来蛇千的声音。
“你们蛇公一脉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我可帮不了。”说话这人声音尖细，我听着有些耳熟，好像是鬼婴一脉的那位宗主。
“天都要塌了，你还想着内斗？不赶快修复好护宗大阵，不用那个篡命师出手，我们很快就要被自己养的狗给咬死了。”
“你是说江家？”鬼婴一脉宗主停顿了很长时间才说道：“你多虑了，虽然时代不同，修士地位越来越低，但你不要忘了，江得韬当初跟我们合作，他可是被下了鬼咒的，如果没有我们为他解咒，他会生不如死。”
“江得韬是一头卧虎，岂会因为鬼咒屈服？这些年他生意越做越大，我们又全权放手，谁知道他暗地里有没有跟其他宗门攀上关系，或许我们依仗的鬼咒，他早已有了解除的方法。”蛇千竭力说服，想要联合鬼婴一脉宗主防备江家，但是鬼婴一脉宗主并未放在心上。
“事情我已经知道，你可以离开了。”
“我这么做绝非出于私心，现在宗门遭遇大难，想要攘外必先安内……”
“蛇千，你现在还没有继任蛇公，这宗门禁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话已至此，你明白了吗？”鬼婴宗主下了逐客令，蛇千却站立在原地未动：“怎么？连我说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地下通道陷入短暂的沉默，接着通道尽头响起了蛇千阴柔刺耳的笑声：“老东西，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江家狼子野心，谁都看得出来，你竟然还一味纵容，真不知道他们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蛇千，你污漫静坛，毁谤上师！若不是看在已故蛇公的面子上，我定要将你逐出宗门！念你是初犯，自己去领三堂大戒！”
“念我是初犯？让我自己去受三堂大戒？你这老家伙双手都断掉了，还敢这么跟我说话？”蛇千阴柔的声音中透着彻骨的冷意，语气渐渐变得疯狂：“告诉我启动大阵的咒决，将蛇公一脉的法器还回来，否则你这辈子都不要想着出去了。”
“你敢！”鬼婴一脉宗主虽然双臂尽断，但是一身鬼修术法还在，他口中念咒，一个个由怨念形成的鬼婴从他身后爬出。

第573章 勾心斗角
那双臂尽断之人能成为鬼婴一脉宗主，又怎么可能没有真才实学。
邪派修士可跟其他“行业”不同，实力和道行是评判的唯一准则。
鬼婴数量众多，全部由怨念构成，看到那些稚嫩的婴儿脸上被怨恨和狰狞占据，我不仅想起了齐村妇幼保健院，鬼婴一脉的施法媒介全都是夭折的幼婴，他们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眼前的这一幕也更加坚定了我屠灭三阴宗的想法，绝对不会心软。
“斗吧，你们内斗的越厉害，给我的压力也就越小。”躲在暗处，我将一切尽收眼底。
鬼婴宗主实力要比蛇千厉害的多，两人鬼术修为至少相差两个境界，但我从蛇千脸上看不到一丝惊慌。
“我既然敢来找你，敢这么跟你说话，自然早就做好了准备。老家伙，你自己不识趣，到了阴曹地府可不要抱怨。”蛇千慢慢拿出身后的那一根香，举在胸口，袅袅的烟雾在地下通道中飘散。
这香是蛇千从第一个神龛中拿出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作用，鼻翼抽动，闻到一股淡淡的甜味，随后脑袋昏沉，好像连魂魄都快要睡着一样。
我身体歪斜，身后的欲鬼同样中招，我赶紧将它收回鬼环，靠着墙壁慢慢坐在地上。
眼皮愈发沉重，在快要合上时，一股清凉从善恶面具当中传出，让我陡然清醒过来，双眼恢复清明，我长舒一口气：“差点晕倒，那味道好奇怪啊。”
那根香在蛇千手中已经烧了三分之一，地下通道里好似被薄雾笼罩一样。
看到蛇千手中的香，鬼婴一脉宗主勃然大怒，似乎这香是一种极为珍贵的东西：“安魂香？！蛇公告诉了你打开第一个神龛的方法？你竟然敢擅自偷盗宗门底蕴！”
“蛇公怎么可能告诉我？那个老家伙比你还要顽固。”蛇千冷冷一笑：“我跟着蛇公祭拜三阴也有十几次了吧，开神龛的手法和咒决，我早已偷学到。你们这群老东西藏得真深，要不是我私开过神龛，还不知道宗门内有这么多珍宝。”
“你疯了？安魂香用千人魂才能炼成，那都是历代三阴存留下来的，用一根少一根，你竟然拿它来对付我！”鬼婴一脉宗主气急败坏，但是却又无可奈何，安魂香似乎只针对魂魄，经过我刚才短暂的体验后发现，这香本身没有什么害处，闻了以后还能增强魂魄，唯一的副作用就是会让闻到此香的人陷入沉睡。
鬼婴宗主的魂魄底蕴很强，硬撑了十几秒才渐渐变弱，至于他之前唤出的鬼婴全都隐藏于阴气当中，那模样好似在母亲肚子中安睡一般。
“你……”鬼婴宗主踉踉跄跄，连站立都难，安魂香效果太强，他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睁大眼睛，怒目而视，恨不得活剥了蛇千。
“老家伙，东西就是拿来用的，有什么舍不得？”蛇千将安魂香插在地上，又吞下两粒药丸这才走向鬼婴宗主：“你说你守着这大阵阵眼有何用？没了双臂，你还想统领三阴宗？还想要重振鬼婴一脉荣光？别做梦了！以后的三阴宗只能有一个声音，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要干什么，否则……”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竹筒，沾血画符放在竹筒一侧，没过多久，竹筒里有两条筷子粗细的斑斓毒蛇爬了出来。我留意到，这两条毒蛇跟他们道袍领口的标志一模一样。
蛇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疯狂，他用符纸引诱两条毒蛇爬向鬼婴宗主双肩处的伤口，然后给他喂下半颗药丸：“老家伙，这半粒醒神丹应该能让你保持部分身体知觉，现在告诉我如何操纵宗门大阵，否则我就让这两条七步蛇顺着你的伤口，钻到你肉里面去！”
鬼婴宗主不肯就范，蛇千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片，对准鬼婴宗主手臂伤口就刺了下去，血液横流，场景十分血腥。
“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又将手中的符箓贴到鬼婴宗主伤口上，嘴里诵念咒语，那两条毒蛇好似利剑一般窜向符箓所在的位置。
鬼婴宗主见状终于有了反应：“我死了，你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听到这话，蛇千咧嘴一笑，揭开符箓，两条毒蛇差之毫厘钻入鬼婴宗主身体：“你是三阴宗宗主之一，我怎么会杀你？只希望你能告诉我守宗大阵的操控方式，然后昭告所有人，我将是下一任蛇公就行了。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好，我告诉你。”鬼婴宗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十方炼鬼大阵以恨山阴脉为阵眼，用源源不断的地脉阴气笼罩十大方位，即上天、下地、东、西、南、北、生门、死位、过去、未来，十方炼鬼，这也正是大阵名字的由来。想要发挥出大阵全部威力，需要十位修士齐心协力才行。不过自从跟茅山斗法过后，我们三阴宗门人数量锐减，现在已经凑不齐十个懂得阵法且道行足够的弟子来主持大阵了。”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蛇千晃动手中的符纸：“别以为我不知道，蛇公曾说过，只要被阵眼认可，一个人就能主持阵法，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
“一个人当然也可以主持，不过对鬼术境界、还有阵法知识都有严格要求，另外一人主持大阵只能发挥出两三成的威力。”
“你只需要告诉我如何去做就可以了。”
在蛇千的逼迫下，鬼婴宗主终于松口：“顺着石梯一直往下，进入地脉深处，只要你能顶住阴气潮汐冲刷，触碰到阵眼，就能获得大阵认可。”
“仅仅如此？”
鬼婴宗主又传授给了蛇千一些操控大阵的咒决，我躲在暗处用判眼记录下一切，偷偷学习。
在安魂香还剩下二分之一的时候，蛇千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老家伙，你还算识相，这咒决跟我掌握的基本吻合。”
“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再怎么说你也是三阴宗门人，我不会坑害你的。”半颗醒神丹的药效已经过去，鬼婴宗主感觉自己越来越困：“蛇千，现在能把安魂香熄灭了吧，以后你继任蛇公，这宗门里的一切宝贝不都还是你的吗？”
“说的有道理。”蛇千转过身在鬼婴宗主期待的注视下熄灭了安魂香，然后他笑眯眯的蹲在鬼婴宗主身前：“之前多有得罪，我其实也是为了宗门。”
“无妨，我能够理解。”鬼婴宗主默默点头，活动着指尖，他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
“你能理解就好。”蛇千脸上笑容不变，突然抬手将那张符箓塞进鬼婴宗主的伤口当中，地上的两条毒蛇好似接到了命令，如血箭般，顺着流血的伤口钻入其中。
“蛇……”鬼婴宗主最后要喊的不知是蛇千，还是蛇什么，他根本没说完，蛇千就将早已准备的符箓塞入他嘴中。
“老家伙，你能理解我，那真是太好了！”蛇千放肆大笑，他的道袍下掉出一个个竹筒，里面的毒蛇全都爬了出来，寻着符箓蜿蜒到鬼婴宗主身上。
眼前的场景有些惊悚，传说中的万蛇噬心也不过如此。
“这蛇千好狠的心啊！”我不仅有些庆幸，如果自己之前遇到蛇千，就算能成功将其杀死，估计也会被毒蛇咬伤。
蛇群还在撕咬，蛇千根本不管鬼婴宗主的惨叫、哀嚎，大步进入地脉深处。
我看了一眼满地的毒蛇，擦去手心的汗水，走出藏身之地：“不知道梅花蛊毒能不能抵御住蛇毒？”

第574章 黄泉护主
毒蛇缠身，在鬼婴宗主的血肉之间蜿蜒，看得我头皮发麻，下意识远离他的尸体。
“应该死了吧。”鬼婴宗主模样极惨，毒蛇在他的衣服里进进出出，我不敢靠近，贴着墙壁从他身边走过。
“邪修自私无情，今天我总算是见识到了，丝毫不顾及同门情分，为了各自的利益可以不择手段。”沿着石阶，我跟随蛇千进入地脉深处。
此地应该是三阴宗的核心禁地，越往下走，墙壁上绘画的符箓就越复杂，若非有蛇千在前面一路破解，我想要安全进入根本不可能。
阴气化为实质，遮挡视线，即使我拥有判眼，能见度也只有两三米远。这种情况下，就算蛇千站在我不远的地方，我也无法看清楚。
不断向下，我阴脉中的阴气好似脱缰的野马一般，自行运转，萃取更精纯的阴气纳入阴窍，增强底蕴，让我的鬼术境界也在缓缓攀升。
“如此下去，要不了多久，我的阴阳鬼术就能突破到第四重境界。”阴阳鬼术前三重筑基，和一般的鬼术并无太大区别，但是从第四层开始这门鬼术的霸道就能完全展示出来，以阴阳为令，统御五方神鬼。
阴气流转，随时可以突破，我在鬼术上的天赋要远远超过道术和佛法，并不用刻意修行，一切都已经水到渠成，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上辈子就是个鬼修一般，这一世重来一遍，自然毫无阻碍。
向下走了八九米的距离，此时就算我拥有判眼也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不单单只是黑暗，阴气化成的黑雾笼罩了一切，我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放慢脚步，我手指触碰着两边的岩壁，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心安。
“嘭嘭！”
更向下的地方忽然传出轻响，接着我就听到了蛇千念咒的声音，这是我自进入地脉以后，第一次听到蛇千念咒。
“他已经找到了大阵核心吗？”我加快脚步，匆匆向下追赶，可是又走了十几米远，仍旧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人呢？消失了？”
两边的岩壁被阴气侵蚀出狰狞的纹路，就好像老人脸上的皱纹一般，这地方毫无生机，只有黑暗和阴冷。
手腕轻颤，鬼环上的四枚玉珠全都亮了起来，似乎是里面的鬼物想要出来：“地脉阴气是无数载岁月积淀下来的，最为精纯，难怪它们会向我传达出这么强烈的渴望。此地看起来也没有太大的危险，不如将他们放出来，鬼物实力提升，对我来说也有好处。”
思索一阵后，我将鬼物全部放出，任由它们在这里吸收地脉阴气，自己只带着欲鬼向更深处走去。
地脉里阴气缭绕能见度极低，我能听见蛇千的声音，但是却看不到他的人，一路追踪，只在地上找到了使用过的符箓，以及被破解开的残阵。
向下的通道越来越窄，由最初的可供两人并肩而行，到现在的只能让一个人侧身通过。
“怎么还没到底？”我皱起眉头，地下通道当中多出了一股无形的阻力，阴气就好像大海的潮汐一样，一浪接着一浪从地脉深处涌出。
这些阴气纯度高的离谱，就算是一般的鬼物都不敢吸收，不过说也奇怪，强如欲鬼，在阴气潮汐冲刷之下，也身形摇晃，但是对我却没有任何影响。
阴阳鬼术自行运转，体内十八个阴窍好像龙口一般，不断吞吸着这些从地脉深处涌出的精纯阴气，然后又用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转化吸收。
“会不会是因为我修行的鬼术比较特殊？”
阴气潮汐越来越猛烈，我只好让欲鬼留在外面寻找合适的地方吸收修炼，自己独自一人继续向下。
连续撑过了五轮阴气潮汐之后，我终于看到了蛇千。
他模样颇为狼狈，手中抓着一把符箓，一边念咒解阵，一边在阴气潮汐冲撞下苦苦支撑。
“要不要现在就动手？”蛇千此时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解阵上，根本不知道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人，如果我此时动手，成功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算了，再等等，我也想见识见识三阴宗的护宗大阵。”阴气飘散，通道当中极为黑暗，蛇千距离我其实只有一两米的距离，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察觉。
我还是第一次进入地脉，传闻当中，地脉里生活着各种恐怖的怪物，十分危险。不过这一处地脉是个例外，此地已经被三阴宗耗费数十年时间改造过，周围全是大大小小的阵法符箓，所以危险程度很低，跟天然地脉无法相提并论。
越向下走，阴气潮汐就越猛烈，硬是挺过了十三轮阴气潮汐之后，蛇千终于撑不住了。
他头冠歪斜，黑发飘散，道袍上满是裂口，隔着一两米远都能听见他低沉的喘息声。
“只要再挺过五次潮汐，就能抵达阵眼，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我不能掌控大阵，一旦老家伙的死亡暴露出来，我将永远无法翻身，到时候江源定会号召同门把我逼死。”蛇千性格阴毒，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直接对着瓶口，将里面的药丸全部吞下。
一分钟后，药效出现，他阴柔的脸上好像表层血管破裂，染上一层不正常的血红，与此同时，他眼角竟然浮现出浅浅的皱纹。
“消耗寿命和自身生机用来增强气血吗？”这丹药副作用极大，我没想到蛇千竟然为了达成目的，一次就吞服了五六枚！
凭借丹药，蛇千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在只剩下最后两轮阴气潮汐的时候才停下来。
他脸上的血色已经消退，苍白如纸，完全是拿命硬抗到了现在。
一步一步前行，幽暗的地下通道里阴风呼啸，好似巨兽张开的嘴巴，等待猎物乖乖送上门。
阴气化为实质，汹涌奔腾，好似翻滚的巨浪，很难想象，我竟然可以在地下看到如此壮观的景色。
“嘭！”
第十七轮阴气潮汐冲来，蛇千直接被打飞，他后退了三大步，坐倒在地。
七窍流血，他模样凄惨，但是却一脸狂热：“只差最后一轮了！”
地下通道里回响着他癫狂的声音，其实这个时候他只要扭头就能发现，在距离自己半步远的地方还站着一个人。
可惜他没有，执念已深，他爬起来挥动符箓，念诵咒语，朝着通道尽头走去。
最后一轮潮汐还在酝酿，呼呼的阴风好似刀子般割裂柔软的皮肤，蛇千扶着墙壁，咳着血，竭尽全力，打出一张张鬼符。
随着时间推移，通道末端一股恐怖的气息在凝聚，两三秒后，整条通道都震颤起来，一条完全由地脉阴气构成的阴龙呼啸而来！
蛇千之前布置的符箓在阴龙撞击之下，不堪一击，连响声都没有发出，就被完全吞噬！
这第十八轮阴气潮汐摧枯拉朽，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生生从蛇千身上碾过，接着速度丝毫不减又撞向我的身体。
一直躲在后面捡便宜的我，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吃了一惊，双手赶紧挡在胸前，全力运转阴阳鬼术。
“阴阳有令！”
此时我再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大喊出声，十八阴窍全开，调集全身阴气对抗这第十八轮阴气潮汐。
阴龙咆哮，我支撑了几秒后，渐渐落入下风，而就在此时，我一直贴身放置的白骨玉盒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耳边传来亡魂的呢喃，片刻后一条淡黄色的长河虚影将我的身体护住。
“这是……黄泉令？”
阴龙撞入黄泉虚影，晃动了一下身体，溅起了一朵不大不小的浪花，而后就这样消失在了地下通道里。

第575章 地脉
“消失了？”两边的石壁上还残留着阴龙刮蹭出的刻痕，我全身酸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大口喘息，我背靠石壁，从怀中取出白骨玉盒，吸收了阴龙之后，白骨玉盒又重新合上，只从外观看，好像变得更加惨白瘆人。
“黄泉令一年只能使用一次，难道吸收了阴龙之后可以增快它的恢复速度？”我摇了摇头，将白骨玉盒收好，这东西每次使用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已经有些超出我的承受范围了。
“十八轮阴气潮汐度过，接下来就能进入真正的地脉之中。”我弯腰向前，走了两三步就看到了蛇千。
他瘫倒在地，面目苍白，皮肤上布满伤痕。
“还没有死透？”蛇千的生命力很是顽强，被阴龙贯体仍旧存留着一口气在。
我蹲在他旁边，因为佩戴了善恶修罗面具的缘故，蛇千只能看到我冷漠的双眼。
“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才发现我，是不是有点迟了？”我不是那种喜欢废话的性格，剥皮刀滑入掌心，快速抹过蛇千的脖颈：“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吧。”
血液咕嘟咕嘟的冒出，我凝视了好一会儿，心底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这血色算是人间最美的风景之一，如果能时常欣赏那就太好了。”
站起身，防止血液沾到自己身上，我踢开蛇千的尸体，总觉得自己心理上好像出现了某种变化，但是当局者迷，我并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除掉蛇千后，剩下的都是些小鱼小虾，将他们全部灭掉，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将蛇千身上为燃尽的半截安魂香装进自己口袋，我等到阴气潮汐彻底结束，走向地下通道尽头。
钻进阴龙出现的那个风洞，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好像是一片地下悬崖，一条条深不可测的鸿沟如同苍天执刀，亲手刻下的字画一般，雄奇壮丽。
而在深渊之内，磅礴如海般的阴气自下向上翻腾，仿佛倒卷的瀑布一般。
如此奇特的地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驻足良久，才缓过神来。
“这就是地脉？恨山阴脉的源头？”我看着翻腾的阴气，久久无言，以前我还对江城地下是否镇压有蛟龙抱有怀疑，可当我现在看见了地脉中的场景后，一切疑虑都烟消云散。
这世界要比我想象中壮丽的多，如此广袤神妙的土地，孕养出什么样的生物都有可能。
我此时站在地下悬崖边缘，两边都是万丈深渊，只有眼前有一条不足一尺的石桥。
这桥不像是人工雕琢，更像是自然形成，向前伸出约九米的长度，如同一根想要刺破大地的犄角一般。
我呼出肺里的浊气，集中注意力走上石桥，两边阴气吹袭，稍有大意就会跌落深渊。
“都走这里了，现在回头，我怎么能够甘心？”脑中回想了一遍鬼婴宗主教给蛇千的操纵方法，我弯下腰，降低重心，在石桥上挪动。
向脚下看去，阴气翻腾，一条条阴龙在雾海里沉沉浮浮。
“如果掉下去，那可就真是尸骨无存了。”
一米、两米……
九米长的石桥，我有惊无险渡过，来到了石桥另一端。
这是一个大约三平方米的石台，边缘残留着岁月的刻痕，真要算起来，估计这石台存在的时间比江城还要长。
爬到石台上方，面前的一切让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石台向内凹陷，就好似一块巨大的砚台一样，只不过其中涤荡的并非墨汁，而是化为实质，如水流一般的阴煞浊水。
“这好像是阴阳鱼？”
石台内，阴煞浊水只占据一半的位置，另外一半位置放着一块石碑。
碑上贴符，书写着山神赦令，符下放着一盏油灯，但是油尽灯枯，只余一根灯芯散发出淡淡的浅色雾气和阴煞水纹相互碰撞、融合。
阴为寒，为暗，为聚，为浊水。
阳为热，为光，为化，为正气。
“没想到在恨山阴脉的核心位置，竟然还能看到山神符碑，至阴和至阳对立，相互牵制，所以此地大阵才能够稳固，被符法驾驭。”
二炁交感，化生万物，天地和而万物生，阴阳接而变化起，这就是阴阳。
借助阴阳，建造十方大阵，三阴宗历代宗主里定然出过了不得的大人物。
石台上阴阳两气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融合淬炼，剔除煞气、秽气，然后渗透石壁，挥发到地面之上，形成可以被直接利用，对邪修无害的阴气。
“巧夺天工，这阵法设计的实在巧妙。”我站在石台边缘观看了好一会，面具下的双眼慢慢露出一抹贪婪：“如果我能掌握这座大阵，那就算面对正道联合，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了，可惜操控大阵步骤繁复，就算是阵法高手也不一定能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掌握。”
我对阵法一知半解，根本没抱太大的希望。
只是不想白跑一趟，所以才按照脑子里记录下的操控方法，尝试着调动大阵的力量。
咒决、手势完全正确，我小心翼翼，不敢弄错一步。
“智灯已灭馀空烬，犹自光明照十方。”
口诀念完，让我没想到的是石台上竟然真的出现了反应，那盏破旧的油灯上隐隐有灯火重现，一刹那间，山神符像亮出刺目的光线。
阳气大盛，平衡被打破，阴煞浊水似乎不甘愿被阳气逼迫，涛声大作，而这小小石台里的变化，很快就演变成整座地下阴脉的变化。
阴风呼啸，条条阴风腾飞舞动，好似要冲破天地界限。
沉淀在阴煞之气最底部的冤死孤魂野鬼也缓缓爬出，瞬息之间，这里竟变成一方鬼蜮。
“似乎玩的有些大了。”我额头冷汗直冒，事已至此也无法回头，我只好继续念咒，直到阴煞之气重新和山神符像构成阴阳平衡，石台阴煞浊水中，一枚黑色石子冒了出来。
“好像是一枚围棋里的棋子？！”
圆润光滑，完美无暇，介于虚实之间，似乎完全是由阴气构成，而最让我想不明白的是，这枚黑棋竟然带给我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恨山阴脉的源头，竟然只是一枚棋子？”我不敢继续想下去了，鬼哭狼嚎，整条地脉都开始震动。
现在我已经无法回头，只好按照鬼婴一脉宗主传授给蛇千的方式操控大阵。
掐诀念咒，然后伸手抓向那枚黑棋，它就是十方炼鬼大阵的阵眼，掌握住它就能操控大阵的部分功能。
阴风狂啸，我用右手牢牢抓住石台边沿，固定身体，左手前伸，就在指尖触碰到阴煞浊水的瞬间，我好似触电般收回左手。
“这水不能用肉体触碰！”自己的手指只是刚碰到阴煞浊水，就被恙毒侵入，整条手臂都肿胀起来：“没想到鬼婴宗主最后时刻还留了一手要坑害蛇千，他们这些邪修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左臂的经络当初被无灯路扎纸匠封住，恙毒无法扩散，只能在左臂淤积。
“封在左臂的恙毒又恶化了，这样下去，如果短时间内解决不了，我只有砍下左臂这一条路可走。”我咬着牙，一狠心，干脆破罐破摔，直接将左臂伸入阴煞浊水之中，五指握紧，牢牢抓住黑棋。
阵眼就在我的掌心，这一刻我全身阴气疯狂涌入那枚黑棋，十八阴窍同时运转，随着我体内的阴气不断注入，那枚在阴煞浊水中沉浮的棋子被我一点点抓出水面。
于此同时，我也念出了最后一段口诀。
“瞬息不留，一念初起，彼十方界，芸芸众生，成魔敬鬼！”

第576章 生门、死门
这黑色棋子的来历我并不知晓，心中感到莫名的熟悉，也许在我尘封的记忆里，自己曾经见过这东西吧。
咒决念完，黑棋被我提到水面，快要完全脱离水面时，却被一股巨大的吸力阻止。
翻飞的阴龙在地脉中咆哮，一个个巨大的阴气漩涡在地脉沟壑间成型，就好像这里将要发生一场大灾难般。
“不行，这地方太邪乎，我要赶紧离开。”黑色棋子移动之后，地脉中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如同地震似得，所有阴气都进入一种狂暴的状态。
石台震颤，好似将要坍塌一样，我有心想要离开，可是左手却仿佛被钉在了阴煞浊水上方一样，根本移动不了。
“这枚棋子不能带走吗？”
事出突然，我彻底傻了眼，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不就是为了将黑色棋子带走，偷出阴脉核心吗？
现在这东西竟然悬停在阴煞浊水的水面上，不仅无法带走，还牢牢吸住了我的手掌，不断从我身体中榨取出我的本源阴气。
“再这么下去我非要被吸干不可。”我心中焦急，却别无他法，自己完全是按照鬼婴宗主传授的咒决去做的，但是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实在有些巨大。
“到底哪一步出现了问题？”
地脉沟壑里刮起阵阵阴风，阴气漩涡还在不断扩大，数量越来越多，最后维持在十个。
它们按照固定的轨迹，在地脉中转动，其中离我最近的那一个就在石台旁边徘徊，只要再扩大一点，就会将我吸入其中。
“不行，我决不能死在这里！”冒然进入地脉确实有些冲动，但是我并不后悔，至少我看到了这世界隐藏在地下的另外一面，这种壮丽，常人一辈子估计都没有观看的机会。
疯狂催动鬼术，我在做最后一搏！
当体内所有阴气都被黑色棋子吸收之后，我双眼一暗，身体竟然被黑棋牵引着栽向石台！
“该死！这黑棋是准备把我的肉体也一起吸收掉吗？”没有阴气供应，黑棋缓缓下沉，更可怕的是它牢牢吸住我的掌心，想要将我也拖拽到阴煞浊水之中。
身体已经无法保持平衡，我右手松开石台边缘，胡乱挥动，在快要掉入石台内时，我挥动的右手按到了那山神符碑之上。
这只是个巧合，但让我更加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体内的先天真气自动运转，没有阴气压制，它们在筋脉中流转的飞快。
“这又是怎么回事？”还没等我弄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体内的先天真气已经进入到了符碑当中，被真气滋润，符碑上的山神赦令陡然发出亮光，那个看似普通的塑像好似活了过来一样，散发出一种镇压山河十方的气势。
阳气大盛，再次和黑色棋子形成微妙的平衡。
十个阴气漩涡停止扩大，地脉相比较刚才，已经没有那么狂暴。
再看眼前石台，黑色棋子被我抓在左手，悬停于阴煞浊水中。
山神符碑被我右手按着脑袋，散发出惊天的气势。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地脉重新恢复平静，我双手上的吸力才减轻，我急忙抽回双手，飞速后退，再也不敢接近这个恐怖的石台。
浑身无力，进来时，我处于巅峰，体内阴气、真气充盈，可现在身体已经完全枯竭，就好像是一个普通人那样。
“完了，要想把真气和阴气重修回来，至少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我等会出去还要灭掉其他活口。”想到阴间秀场斩草除根的任务，我就一阵头疼，这次猎杀是我最好的机会，三阴宗邪修毫无防备，如果这此没有杀干净，一旦放跑他们，让他们潜逃到其他城市，那我这辈子估计都不一定能完成任务了。
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我缓缓后退，不敢在此处停留。
坐在狭窄的石桥上，一点点挪动，可过了一会儿，我慢慢发觉出不对来，自己好像能够影响这里的阴气。
我之所以坐在石桥上挪动就是担心被阴风影响平衡，不小心掉进深渊里，可真正当阴风吹来时我才发现，这些原本好像恶龙一般的阴风，此时竟然温柔的好像情人的手掌般，不仅滋润起我干涸的阴脉，还主动帮我减缓手臂中恙毒蔓延。
“什么情况？”我坐在石桥中央，有些受宠若惊，等我低头看到自己的双手时才隐隐有些明白。
阴气大多缠绕在我的左手，这只手刚才抓过那枚黑色棋子，而就在我掌心和棋子曾接触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黑色古篆，看上去像是一个“死”字。
与之相对，在我右手掌心，按住山神符碑的地方此时多了一个浅浅的金色古篆，似乎是一个“生”字。
“生、死？”看到这两个字，我首先想到的是鬼婴宗主曾经说过的话，十方炼鬼大阵想要发挥全部功效，需要十位阵法造诣很高的门人才能主持，而大阵又细分为上天、下地、东、西、南、北、生门、死位、过去、未来十个方位，自己双手上出现的生、死二字，是不是就预示着十方炼鬼大阵里的生门和死门？
“难道我真的在不经意间成为了大阵的主人？可以发挥出大阵的两成威力？”这个猜想太过诱人，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之前的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
十方炼鬼大阵是三阴宗历代三阴不断完善才形成的阵法，经历岁月洗礼，已经成为三阴宗最大的一张底牌，也可以说是三阴宗众多传承中最珍贵的一项。
“阵眼位置我已经清楚，刚才我也检测过死字的功效，可以不被阴气攻击，调动部分阴气，等会出去我要再熟悉一下那个‘生’字的用法。”十方大阵，每一个字都有不同的功效，大阵操作复杂，我还需要慢慢琢磨研究才能完全掌握。
“这个不急，等我灭了三阴宗，此地一切都是我的，我有足够的时间来熟悉大阵。”宗门大阵被一个外人掌握，这样的事情包括所有正道大派在内，都是从未有过的。
我能做到这一步，也是因为无数的巧合和偶然，还有一丝丝的运气。
抚摸着脸上的善恶修罗面具，自从戴上这东西以后，我的运气渐渐变好，身上的因果线全部消除，老天也无法针对我，这让我对这面具慢慢出现了一种依赖，甚至有一种不愿再摘下来的想法。
“总感觉自己的心态出现了某种变化，不过无所谓了，生死面前，首先考虑的是活下去。”阴气为我所用，对我不是阻力，反而竭尽全力帮我修复伤势。
我运转阴阳鬼术，只用了小半个时辰，十八阴窍就重新被阴气充满。
更让我惊喜的是，自己的鬼术境界也水到渠成突破到了第四层——五方令鬼的境界。
第四层是一个分水岭，这一个等级的鬼修已经相当恐怖了。
原路返回，我将扔在地下通道里的几只鬼物全部收回鬼环，它们在这里修炼的时间虽然不长，但都有了明显的强化，尤其是王师，他原本底子薄弱，阳光一照就有可能灰飞烟灭，不断的吸收地脉阴气过后，他身体凝练，已经成为了最低等的鬼物。
对于王师，我的期待还是蛮高的，毕竟他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拥有着人类智慧、懂得思考，还完整保留了生前记忆的鬼物。
收了鬼物，我从洞口走出，等我踩着石头台阶进入地下通道后，忽然发觉有些不对。
“蛇千的尸体还在，可那个鬼婴宗主的尸体怎么消失了？”

第577章 心中有魔（上）
当时鬼婴宗主身上全是毒蛇，在这种情况下，我主观判断他已经死亡，并没有靠近他的尸体做第二次检查。
“难道他没死？”通道里只剩下毒蛇的尸体和一滩散发臭味的黑血，至于鬼婴一脉宗主则不见了踪影。
“姜还是老的辣，不过你身受重伤，我看你能跑到什么地方去？”唤出欲鬼藏在影子当中，我手中抓着剥皮刀一步步向地上走去。
一路上都能看到血迹，但是却找不到鬼婴宗主的脚印，根据我的猜测，他当时的情况即使没死也活不了多久，只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这些零散的血迹应该是鬼婴宗主在地上爬动留下的，这个老家伙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啊。”我细细思索，一旦鬼婴宗主顺利逃出，那他很有可能会把有外人进入地下通道的事情公布出去。此时地洞另一边，说不定已经布置下杀局，等着我自投罗网。
“赌一把吧。”地洞出入口只有一个，我想要出去，必须要从这里走：“迟则生变，不能犹豫。”
提着刀，我快步向上走去，眼前慢慢出现亮光。
我推开一扇木门之后，终于回到了地上。
掀开笼罩神龛的黑布，我站在三阴宗正殿当中。
“奇怪，地上的血迹怎么从这里开始就消失了？”我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血迹，失去血迹指引，再想追踪到鬼婴宗主就很难了。
“没有遇到埋伏，也就是说鬼婴宗主应该没有通知三阴宗其他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地下通道里还隐藏有其他密道，他是从另外一条路逃走的。”思来想去，第二种可能性最大。
“鬼婴宗主也知道我是篡命师这件事，不过他身受重伤，双臂尽断，又被毒蛇噬咬，估计也活不了多久，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掉三阴宗的其他人。”我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自己进入三阴宗前前后后耗费了两个多小时，外面天色已经变暗。
“时间不多了，十方炼鬼大阵的具体用法我还没有弄清楚，必须要抓紧时间了。”我在地下通道里耽误了太长时间，很担心自已之前藏的尸体被人发现。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检查一下这两个神龛。”蛇千的安魂香就是从神龛当中取出的，三阴宗的宗门底蕴应该就藏在这两个神龛里。
掀开黑布，我用刀子撬了半天，依旧没有打开，因为时间有限的缘故，我不敢久留，只好暂时放弃。
走出正殿，我发现外面的阴气大雾变得更加浓郁了，似乎是因为地脉震动的原因，导致地脉阴气不断渗透而出。
大雾对我来说利大于弊，我身穿三阴宗道袍，这样一来对方只有走近我才能发现异常，而等他们做出反应，早有准备的我，应该已经结束掉了他们的生命。
提着刀，身后跟着命鬼，我好似恐怖电影里的杀人狂一般，带着黑白面具，开始在这片建筑当中播撒恐惧和死亡。
首先是鬼婴一脉幸存的弟子，那人当时正在净室内打坐，我潜入其中，在他惊讶慌张的时候，我已经将剥皮刀刺入了他的胸口。
血染红了他的道袍，溅在我身上，直到他停止挣扎，我才敢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掌。
将他失去生机还在抽搐的尸体扔在地上，我关上房门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狩猎持续了十五分钟，道观所有厢房、阁楼我都转了一遍，现在只剩下以江源为首的四个蛇公一脉弟子还幸存。
他们四个聚在一起，还在商量如何帮助江源成为下任蛇公的事情。
几人讨论的热火朝天，江源不时从自己的床榻下面拿出一些珍宝分发给支持他的同门。
其中有古玉、符纸，还有光滑精致的婴儿头骨等等。
“江家人真会做生意，他们借助三阴宗的威势为自己谋取好处，然后又将好处的一部分以联络感情的方式赠送给三阴宗弟子。这些邪修虽然狠毒、凶横，但若论阴险狡诈，还不是江家那些奸商的对手。”
每种人都有自己的生存哲学，江家这个江城明面上的龙头同样如此。
看着屋内四人，我并不着急，默默等待时机，准备各个击破。
“蛇千目中无人、自大狂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你尽管放心，这次我何青皮无论如何都支持你。”
“青皮兄高义啊！这阴时阴刻生的婴儿头骨你一定要收下，我们几个里就你擅长布阵，我们要这玩意也没什么用啊！”
“是啊，你就收下吧，这是江源的一片心意。”
“哈哈，既然几位道友都这么说，那我也就不矫情了，谢过江源道友了。”
“叫道友见外了不是？喊我江兄好了。”
……
几人从如何阻止蛇千成为蛇公，谈到了重振三阴宗蛇公一脉威名，又说起和正道之间的摩擦碰撞，感叹着沧海桑田风云变幻。
他们天南地北聊的很畅快，直到天色完全变黑，其中两人才从江源屋内走出，拿着一大堆珍宝，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有了这阴时阴刻出生的婴儿头骨，我就能布置出三重变化的大阵，妙极！妙极啊！”何青皮和身边那人脸上挂着笑容，根本没有发现外面的异常，长时间在宗门里修炼，他们的防范意识很弱。
等到他们两个走出别院，我悄悄跟了上去，放出三鬼围杀一人，自己则独自摸到了何青皮身边。
“青皮师兄留步！蛇千师兄找你。”我连声音都懒的改变，快步接近何青皮。
“找我？他找我干什么？”何青皮手里还拿着那个婴儿头骨，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临近。
我一步迈出，剥皮刀滑入掌心，抬起了头，黑白两色的面具透着冰冷的杀意：“他想让你去陪他。”
刀尖贯穿他的脖颈，一瞬间溅出的血液，让我双眼充满了扭曲的血丝。
“陪……”
那句话卡在何青皮的喉咙里，他再也没机会说出口，手指松开，精致的婴儿头骨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得手之后，没有停顿，立刻转身刺向另外一人。
突如其来的刺杀，让那人慌了神，他在度过最初的震惊之后，高喊出声。
三只鬼物同时袭击，他很快便落入下风，最后被我一刀抹喉。
“还剩下两个。”
当人命变成数字，忽然间也觉得不是那么残忍了。
我踩在血水当中，走向江源所在的厢房。
听到动静，其中一名道士已经跑了出来，说实话如果他和江源联手，或许还能带给我一些压力，可他却冲动的独自跑入大雾当中。
我能听到他使用符箓的声音，不过我的鬼术境界要高出他太多，完全将其碾压，他唤出的小鬼，根本不敢近我的身，这是一场还没开始就注定了结果的战斗。
“只剩一个了。”
将剥皮刀从邪道脖子上抽出，我慢悠悠的进入江源的屋子，看着那个脸色苍白的中年道士，我咧嘴一笑：“游戏结束。”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阴险狡诈毫无用处，这就是狐狸永远斗不过狮子的原因。
“等等，我有话说，我是江家的……”
捂住他的嘴巴，薄如蝉翼的刀子划过他的喉结，我杀他并不是为了获得某种利益，只是为了保护我自己。
解决掉江源之后，偌大的三阴宗彻底变成了鬼宗，除了我和云川外，再无活人。
顾不上休息，我将所有尸体和沾染了血迹的东西扔进地脉当中，花费了三个半小时才处理完凶杀现场，确保没有遗漏之后，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道观最后面的老宅。

第578章 心中有魔（下）
推开厚重的木头门，我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云川，他的脸色依旧很差。
能打开云川身上锁链的钥匙，我之前在处理尸体时已经找到，帮他开锁之后，我将他扶到老宅唯一的木床上。
“高健，你和三阴宗之间该不会达成了某种交易吧？”他十分虚弱，溃烂的伤口还需要专业治疗才能脱离生命危险：“你是不是把赶尸一脉的典籍交了出去？”
云川语气沉痛，他逼视着我，好像一只在陷阱中挣扎的幼兽。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把赶尸秘典交给这群无恶不作的混蛋？”听到云川的话，我觉得莫名其妙。
“你别骗我，如果不是交出了赶尸秘典，三阴宗怎么会放你进来？怎么可能让你带走我？”云川虽然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但思维还很清晰。
我淡淡一笑，明白了云川的意思：“交易只有在实力对等的情况下才可以正常进行，而当某一方拥有绝对优势的实力后，通常是不会选择交易，而是选择一种更加直接、野蛮，能让利益最大化的方法。”
“你什么意思？”云川不是太明白，他眼中蕴含着一丝悲哀，作为赶尸一脉最后的传人，那道典是自己师傅留下的遗物，对于云川来说，那不仅是宗门宝物，更是一种精神寄托。所以他在怀疑我用道典和三阴宗做交易之后，心中充满了绝望。如果有的选择，他宁可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保护道典安全。
“意思很清楚啊，我根本没有和三阴宗交易，而是直接杀了进来，灭了他们整个宗门。”我的语气平静自然，云川瞪大了眼睛，他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只以为我是在瞎扯，但是当他看到我身上那件被血液浸透的黑色道袍之后，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一个人？灭了三阴宗？”他的声线有些颤抖：“这个灭是指……”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占据所有资源，杀了全宗所有邪修。”我的声音不自觉得带上了一些杀意，自己从某一个时间段开始，似乎对杀戮产生了一种依赖，就好像大量服用处方药产生的后遗症一样。
“全宗上下十几条人命，你都杀了？”云川感觉自己的牙冠在打颤，他突然不敢正视我的眼睛了。
“不解决掉他们，你觉得我能站在你面前，这样跟你说话吗？”被云川这么一提醒，我赶紧脱下自己身上那件道袍，拿在手中准备烧掉，或者扔到地脉中去。
“可……那是十几条人命啊！”云川背靠冷硬的石壁，他默默看着我：“高健，你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
“人都是会变的。”我摸着冰冷的善恶修罗面具，自顾自的说道：“如果我不杀他们，未来必会死于他们之手，可能我的行事有些过激，但假如时光倒流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仍旧会这么去做。”
“不，我师父曾经评价过你，说你心底深处怀揣着一缕光，是那种就算走在阴影里，依旧向阳而行的人，可你现在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些陌生。”云川犹豫了半天忽然开口：“你能把面具摘掉吗？我总觉得这样子好像是在跟另外一个人对话。”
摇了摇头，我拒绝了云川的提议，善恶修罗面具下面，我还戴着一层人皮面具，不到关键时刻，我不想暴露这张底牌。
“高健，刚才那话是我师傅说的，他看人几十年从未出错，你突然发生这样的改变肯定是有原因的。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魔障，一旦迷失沉沦其中，就很难再找回真正的自己了。”
听着云川的声音，我慢慢闭上眼，觉得有些烦躁，脑海里忽然想到了很久以前刘瞎子曾说过的一句话——你若成魔，无佛敢度。
在我刚获得漆木棺的时候，命鬼曾在棺材里吞食了一个三阴宗弟子，当时刘瞎子以为我为了炼鬼滥杀无辜，也曾这样劝导过我。
“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我，到那时成佛成魔又有什么区别呢？”挥了挥手，结束这个话题，我收了欲鬼，蹲在木床旁边，轻轻将云川背起，离开老宅。
连同自己的外衣和那件道袍一同处理掉后，我背着云川走在空荡荡的三阴宗内，地下阴脉动荡，十方炼鬼大阵似乎被激活，笼罩道观的阴雾越来越大，能见度只有几米远。
耳边鬼哭狼嚎，松林里那些吊死鬼也开始活跃起来，不过可能是因为我能掌控大阵生门、死门的原因，那些鬼物见到我后都主动避让，表现的十分恭敬。
穿过松林，来到外面的墓园，保安还在傻傻的为死人巡逻，他们根本不知道松林另一侧已经发生了惊天巨变。
走走停停，避开保安，到了山脚下，我硬是背着云川跑了几里路，等到了车多的地方，我将他放在路边，远远观察，看着他被一辆好心的私家车司机救助后，才转身离开。
躲在树林里，我取下善恶修罗面具，在摘下面具的瞬间，我又感受到了冥冥中那股针对我的天意，很沉重，就好像身体被按进了深水里一样。
看着手中的善恶修罗面具，我眉头皱起：“十万功德根本还不清，这样下去，我真的有可能一辈子都要戴着它了。”
叹了口气，我将人皮面具也取了下来，绕了一大圈，换了个方向回到江城。
进入市区后，我才敢打开手机。
“晚上八点零七，这个时间应该来得及。”
我打车前往静樱疗养院，在没有惊动保安和服务人员的情况下，避开监控寻找蛊先生。
进入王语居住的房子，我还没有敲门，耳边就响起了熟悉的狗叫。
房门打开，一条皮毛发亮的大狗“嗖”的窜了出来。
“白起！”
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的大腿，白起摇着尾巴绕着我转来转去。
“别闹，先进屋。”我揉搓着白起的下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
“你距离几十米远的时候，白起就感觉到了，一直在刨门。”蛊先生牵着王语的手，笑呵呵的走了过来，他面色红润，看来这段时日生活的不错。
“蛊先生，这次我找你是有急事。”我开门见山，直接进入正题：“正道几大宗门联手，要来江城灭杀鬼母，我怕他们还会像上次一样把王语当做诱饵，所以想要让你带着他离开江城。”
“这些正道吃饱了撑的吗？鬼母又没有为祸一方。”
“人鬼殊途，正邪对立，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功德和利益。”我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蛊先生，那里面是我开成人店攒下的一点积蓄：“拿着这张银行卡，马上动身，出了江城以后再办张电话卡，你跟我单线联系，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位置。”
“任何人？我觉得黄先生是可以依靠的，如果有他帮助……”
“不行，那些名门正派影响力太大，会从各个方面向他施加压力，而他自己又是一个商人，最擅长的就是权衡利益。”我果断拒绝：“这件事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你们马上动身，线路我已经帮你们规划好了。”
行李随便收拾了一下，只用了二十分钟，蛊先生就带着王语悄悄溜出疗养院。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了。”送走王语，我抱着白起坐在屋子里，看着茶几上一幅幅逼真的画作。
绘画方面，王语是个天才，在我看来他的画里拥有很多专业画家都没有的东西。
那是一种震撼人心的真实，包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热烈情感。
画卷之中，万鬼俯从，高楼之上，鬼母一手遮天！

第579章 鸿门宴
王语的画里蕴含着他自己的情感，每一张画都仿佛拥有灵魂一般。
“这孩子以后注定不凡。”我将王语的画折叠好收进口袋，关了灯准备离开。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白起突然冲着门叫了两声，好似故意讨好般用脑袋拱开虚掩的房门。
月光顺着乌黑的发尖洒落，点点银霜衬托着素色长裙，女孩双手握紧，面带一丝娇羞和惊讶，似乎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直接被推到了舞台中央。
“高、高健，好巧啊……”
身穿浅色休闲裙的黄雪正站在门口，她应该来了有一会儿时间了。
“你来干什么？之前我和蛊先生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我脸色一沉，略带冷意的语气破坏了这份浪漫。
“没有啊，我是来给王语送糕点的。”黄雪将手中精致的提篮伸到我面前：“刚做的酸奶紫薯泥，要不你也尝尝。”
自那次入梦之后，黄雪的病就好了许多，身体也恢复的很快。
她有些害羞，似乎是担心自己的厨艺不过关：“我是第一次做紫薯泥，你尝尝，如果你不喜欢，我还会做奶味香蕉蛋羹、玫瑰糯米糍、椰汁西米糕，还有……”
“不用了。”迈步走出房门，我和黄雪擦肩而过：“我还有事，有机会再聊。”
“哦，那你注意安全啊。”
叫上白起，我走出了十几米才回头，那个如诗如画的娇柔女孩仍旧提着篮子站在门外，她眼睛盯着凋零的樱花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
将脑子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赶出去，我拍打着自己的脸，打车回到汀棠路，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陈九歌是小庄观的弟子，此次猎杀鬼母，代表着小庄观，我如果对他出手，那就是在挑衅这个正道当中最神秘的宗门。
“正道几大派原本商定的时间是三天后，就因为陈九歌的提议提前到今天抵达江城，他这么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是为了什么？”在深层梦境直播时，我佩戴着善恶修罗面具，他应该认不出我，可是他却知道江城这个地点，如此想到来会不会是背叛者将我的信息透露给了他？
如果真是这样，那背叛者们究竟透露了多少东西给陈九歌将成为我破局的一个关键。
“难怪他会着急，两次直播间隔只有三天时间，他要在这三天时间之内，以灭杀鬼母为理由，来江城找到除掉我的机会。”这么想来陈九歌的时间比我还要紧迫，除非他愿意消耗积分免除一次直播。
坐在成人店中央，我手指敲击桌面，连烟都懒的点了。
“按照背叛者之前所说，陈九歌应该是双面佛培养出来打入秀场内部的卧底，可现在他又跟小庄观扯上了关系，属于正道中人，难道这也是双面佛的布局吗？”一个篡命师居然能安排自己的下属进入正道大宗，我很好奇双面佛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我眼界不够，还看不透。”上一次直播秀场发布过一个可选任务，洞察双面佛在梦境中的布局，现在想想这个可选任务应该非常关键，可惜我在梦中一直处于被动，根本没有机会和时间去查找答案。
“陈九歌和我是第一次接触，我当时还佩戴着善恶修罗面具，他对我一无所知，所有的资料应该都来自背叛者。但是背叛者和双面佛也只是合作关系，而我并没有完全和背叛者撕破脸皮，如果背叛者还想要我加入他们，应该不会对我下死手，由此可以推断，他们告诉陈九歌的消息并不多，我只要小心谨慎不自乱阵脚，应该还有翻盘的机会。”
想到这里，我慢慢放松下来，点燃一根烟，看着升腾起的烟雾。
“敌明我暗，这是个机会。”我翻开古法易容，看着最后一页的人皮面具：“或许我可以虚构出一个凶手，来误导他们。”
在我细细构思自己谋杀计划时，手机突然响起，我一看来电显示有些惊讶。
“黄伯元？他为何给我打电话？”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张秘书和我联系才对，他这个私人电话很少使用的。
我想了一会打开录音键，然后接通电话。
“高健，在忙吗？”
“你有话就直说，我现在很好奇什么事能劳烦你黄董事亲自给我打电话？”
“挺重要一件事，你现在在哪？我让小张去接你。”
“你先把事情说清楚。”我从黄伯元语气中听出一些猫腻，他声音不高、用词很客气，似乎身边还有连他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大人物在场。
“是好事，几位仙家道长来到江城，听说了你见义勇为拯救江城的事情，所以想要见见你。”
“仙家道长？”听到这里，我的心“咯噔”跳了一下，这些人刚到江城居然就找上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按灭手中的烟头：“那好啊，我在汀棠路小店里，你让张秘书来接我吧。”
“成，十五分钟内到，对了，你小子记得穿的正式一点啊！”
挂断电话，我看着地上的烟灰，取出两张妙真观的净尘符对自己使用，我这么做倒不是为了干净，只是想把身上的阴气、晦气给消除掉，避免有心人把我和三阴宗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将善恶修罗面具和人皮面具藏在怀里，我留下白起看家，自己锁了店门来到外面，没过一会张秘书开着黄董事的专车停到我门口。
“黄董的座驾都开过来了，你们还挺重视我的。”
“不是我们重视，是那些仙家道长重视你，高先生，等你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兄弟曾经帮你开过车啊。”
我没心情跟张秘书扯皮，笑了笑不再说话。
差五分钟九点的时候，张秘书开车把我送到了世纪新苑。
一到门口服务员就跑过来打开车门，然后将我引到二楼宴会大厅。
里面很热闹，人山人海，跟一个多月以前江辰大婚现场差不多。
侍者将我引入大厅后就自己离开，我在各个酒桌之间走动，这里类似于那种商务宴会。
大厅里的一切食物都能随便食用，酒水则有专门的侍者在一旁负责。
“黄伯元呢？”大厅里气氛很好，不过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就太过喧闹了一点，我估计此时那些修道之人应该正在雅间当中。
我也不着急，奔波一天肚子早已饿的咕咕乱叫，正好饱餐一顿。
在周围一群高档次身穿长裙西装的上层人士里，我显的有些突兀，举着一个大盘子，坐在大厅里胡吃海塞。
周围频频有不屑轻视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他们一个个谈吐不凡，高谈阔论，彰显自己的学识和涵养。我则毫不在意，猛灌红酒，心里想着或许应该把白起带来，让它也大吃一顿才对。
“江少，你怎么出来了？”
大厅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很多人都扭头看去。
“江少年纪轻轻就已经担任经理，未来不可限量啊。”
“那是，人家是江锦地产的少公子，一出生就注定是人上人的。”
“他朝我这边走过来了！天啊，是要邀请我跳舞吗？”
“闪开了，八婆！江少是来找我的。”
宴会大厅出现轻微骚动，那个从雅间走出的男人仿佛自带聚光灯一般，很快成为宾客关注的焦点。他长相英俊，气质成熟，带着一种属于成功男人的自信。
进入宴会大厅，他很有礼貌的点头，随口跟周围人交谈，自信阳光，像极了网上流传的那种满分男人。
“江少怎么从雅间出来了？”
“是去迎宾吗？刚才好像有很重要的客人来，也是江少亲自出来迎接的。”
“不知道，看看吧。”
很多人想要借机跟江辰攀谈，都被他婉拒，他一直穿过宴会大厅，走向最僻静的角落。

第580章 龙虎齐聚
喧闹的宴会大厅似乎变得安静了一点，我察觉到异样，皱着眉抬起了头。
众星捧月，世纪新苑的主人江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朝我走来。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去楼上雅间坐坐？”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江辰眼中的怨恨一闪即逝。
“我就一俗人，配不上你们的雅间。”灌了一口红酒，咽下嘴里的八珍香酥鸭，我起身走到江辰面前：“让让，你挡着路了。”
江辰眼中怒火在翻腾，但他强行控制住自己：“楼上还有贵客，你不要让人家等急了。”
我从他身边走过，抓起桌上的姜葱焗澳龙放在自己的托盘里：“一尺半长的龙虾我还是第一次见，这菜名起的不错——龙门显贵。”
重新坐回原位，我也不怯场，直接吃了起来，这次宴会是给那些隐世宗门接风的，所以请的都是最顶尖的大厨。
“味道不错。”
听到我的评价，江辰勉强裂开嘴角：“高健，别那么幼稚，楼上贵客有请，你早点上去，大家都不会难堪。”
“你堂堂江锦地产少公子请不动一个街边成人店老板，确实是有些难堪。”我咽下嘴里的龙虾肉，头也懒得抬了：“但是你难堪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实话，灭掉了三阴宗之后，江家在我眼中已经不具有太大的威胁了。
他江辰在别人心里是值得羡慕的高富帅，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好看点的草包罢了。
这次宴会江家和黄家同时资助举办，为的就是跟那些隐世宗门攀上关系。
黄家的行为我还能理解，江家背靠三阴宗，仍旧如此谄媚，则让我有些无语。
所谓的未来掌舵人，江家少公子就这样扔到外面充当传话、请人的侍者？这还是高高在上的江家吗？
实力决定眼界，眼界高了，看很多东西都会觉得渺小，比如我眼前的江辰。
“高健，你让我难堪这没什么，但你要是让那些仙家道长生气，后果就严重了。”
我看着江辰那张严肃的脸，直接笑出了声：“人人羡慕你们光鲜亮丽的外表，谁又能知道你们不过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上一个主人刚刚遭劫，就急急忙忙去给自己寻找下一任主人，你们江家还真是喜欢被圈养啊。”
“你胡说什么！”江辰声调陡然变得尖锐，似乎是因为被我戳到了痛处。
他满腔怒火，终于忍无可忍，正要对我说些什么，有一个身穿黑色道袍，领口绣着金纹的年轻人伸手搭在了江辰肩膀上：“江兄，心平气和，莫要动怒。”
此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说话却显得颇为老道。
“魏兄，你怎么出来了？远来是客，是我招待不周。”江辰眼中的怒火立刻散去，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我只是出来看看，想提前见识一下，传闻中鬼母的丈夫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身穿金纹道袍的道士朝我看了两眼：“可惜啊，见面不如闻名，是我想太多了。”
他笑的云淡风轻，摆出一副不过如此的样子，而他这番做派正好符合在场多数人对道家天师的幻想，一个个交头接耳，暗暗点头。
全场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我。
随手将吃了一半的龙虾扔在盘子里，我站起身：“小道士，你刚才说你想见鬼母的丈夫？”
“是啊，不过见了以后我很失望。”年轻道士神情中有些不屑，估计他也是个以貌取人的主，我对于这种人根本不放在眼中，反倒是思索起他刚才说的话。
“这群宗门弟子似乎搞错了一件事，王语确实是鬼母的孩子没错，但是我可不是王语的父亲，那孩子的混蛋老爹谁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王语是自闭症，无法交流，鬼母举世无匹，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去问她老公是谁的事情。种种巧合导致，没人知道王语的亲身父亲是谁。
“陆尘是新沪高中围杀的幸存者，消息应该也是他传出去的。现在所有人都觉得王语是我孩子，鬼母是我老婆，这个误会如果利用的好，说不定能产生奇效。”
看到我起身站在桌边发呆，年轻道士以为我准备跟他一起去楼上，毕竟任谁都能看得出，他就是今天被宴请的贵客之一：“算你识相，我就不计较你刚才的无礼了。”
他转身走出去了几步，才发现不对，周围的人好像都在看他：“又怎么了？”
“这就是你请人的态度？”我面带笑意走到了另外一个位置，抓起了金沙帝王蟹，大快朵颐：“穷山恶水出刁民，古人说的话真是太对了，也不知道哪个山旮旯里蹦出来的家伙，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宴会大厅很多人都关注着这里，听到我的话，大多数人都默默擦汗。
站在原地一步不动的年轻道士也被气的缓不过神。
“穷山恶水出刁民？！无量天尊，三清祖师爷在上，这王八犊子居然敢这么侮辱我们清修之人？！”
“再说你还讲礼貌？嘴里塞的满满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有脸指责我没礼貌？！教养呢？还要脸不？”
年轻道士气的手指发抖，他清修多年，这应该是第一次下山，习惯了黄家和江家那钟恭恭敬敬的态度后，到我这出现了一百八十度转弯，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落差。
“你、你给我站出来。”年轻道士话音未落，远处又有人从雅间出来。
“高健！”
声音很熟悉，我看到那人后，有些无奈，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准备上楼。
“我就知道你这臭脾气肯定会跟人家扛上，快上来吧。”来人正是冷青玄，他神神秘秘，还故意压低了声音对我说了一句：“小庄观的陈九歌陈道长也在，我帮你探过口风了，人很不错，应该会帮助你的。”
“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陈九歌是一个怎样的人，我比冷青玄了解，知人知面不知心，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我起身和冷青玄并排走向雅间，年轻道士和江辰阴着脸跟在身后。
这场景落到有心人眼中，似乎能看出些什么，他们对着我指指点点，目光中再没有一丝轻蔑。
穿过人群，来到雅间。
侍者推开房门，和外面的喧嚣不同，雅间里更像是古代文人举办的诗会，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飘着淡淡的檀香。一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屋内落座之人都是文人雅士的样子。
在我进入房门的时候，雅间里的古乐正好停止，一道道或犀利、或柔和、或淡然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
“来，这边请。”黄伯元的大女儿黄岚也在屋内，她将我引到靠近房门的位置，让我坐在她旁边。
古乐再次响起，屋内众人交谈。我也不知道黄伯元把我叫来的目的，又因为有妙真观的人在，我也不敢明目张胆运用判眼，只是用余光查看。
“高健，你面子可真大，三个人过去才把你请进来。”黄岚朝我偷偷一笑，她这种女强人偶尔露出如此少女的笑容，杀伤力还是蛮大的：“这次来的都是道门的人，你可别把他们当做是江湖骗子，这些人都有真本事的。”
“你们黄家是主办方之一，你给我说说他们的来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看着黄岚诱人的嘴唇，往远处挪了挪身体：“屋子里除了我一共十五个人，不算你和你父亲，江辰和江得韬外，还有十一个人，他们从主座向下，按照道袍款式分成六类，三类坐北，三类坐南，你就按照这个顺序给我介绍介绍吧。”
我一口气说了很多，黄岚听完，美目中有些惊讶：“你这观察力可以啊，到底是专业的。”
她轻笑一声，开始给我讲解：“坐在北边的是上三宗，坐在中间身穿青色道袍的老人就是这次宗门联合的负责人，青城道正的师弟——徐衍道长，他身后站着的是青城年纪最小的内门弟子——徐无鬼，据说这孩子天赋惊人，年龄不过十七，连道号都没有，道法就已经登堂入室了。”
“徐衍道长左边的蓝衣道人是茅山阴师冷青玄，右边的锦衣道士是妙真天师陆尘，这三派都是华夏名门，属于上三宗。”
“坐在南边的六人也都大有来头，左边身穿黑色道袍，领口、袖口绘有金纹的四名修士来自全真金山派，分别叫做魏温明、魏良明、魏恭明、魏俭明，四人都是金山掌教收养的孤儿，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极好，他们的名字也是出自金山派修心总纲：温良恭俭让，宽仁慈善容。”
我轻轻点头，又看了那年轻道士一眼，他就是魏俭明，是四人中年龄最小的。
“坐在南边中间的是灵宝派的守山人陆静修，这人跟徐衍道长平辈相称，平时沉默寡言，不过辈分很高。”
“要说起来，所有人里最神秘的还是这最后一位。”黄岚偷偷指了一下那个方向：“这位道长来自小庄观，乃公认的同辈弟子第一人，很奇怪，他没有道号，我只知道旁人都叫他陈九歌……”

第581章 他是关键
“陈九歌！”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我的眼睛从他身上一扫而过，让我没想到的是，陈九歌此时竟然也在看着我。
他表现的温文尔雅，和梦境中判若两人，目光对视后，他露出一丝善意的笑容。
“挺能演的。”若非我提前知道陈九歌的根脚，说不定也会被他这番表现欺骗，这家伙能成为双面佛打入正道宗门中的棋子，确实是有一定道理的，至少在演技方面他绝对不输于那些专业人士。
雅间内，黄伯元和江得韬口若悬河，两只老狐狸都在努力争取这些隐世宗门的支持。
站在他们的高度，已经知道了很多普通人难以知晓的秘密，隐世宗门确实存在，但是他们很少会参与到世俗事物当中，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人都找不到，更别说去和人家拉关系了。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乾鼎制药和江家才会这么重视这次宴会，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次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两人卖力表现，宗门之人反应却比较冷淡。
我远远观望，暗自摇头，两位江城的商界大佬，根本没弄清楚这帮人来江城的目的，他们根本不在乎江家和黄家的那些世俗产业，他们在乎的是鬼母，在乎的是能够影响宗门气运的功德。
宴会进行到一半，黄伯元和江得韬也看出宗门之人对他俩的话没什么兴趣，略有尴尬的陪在客座，不时应和几句。
直到古乐放完一遍，雅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身穿武警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几位仙家，人我已经带到了。”这个身材高大的中男人就是武警大队队长陈建国，他朝屋外招了招手，两名队员押着一个被黑布蒙了眼睛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看到被押进来那人，我双眼眯起，手指不自觉抓紧了椅子扶手：“陈二狗？”
“陆尘道长说的几个混混已经全部被我们抓获，还有几个在大厅外面的警车里。”陈建国身材高大，长得颇为威严，他说完后，周围几个道士都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就开始吧。”落座中间主位的徐衍道长睁开双眼，他只看外貌大概五十左右，实际上已经六十余岁，双目睁开，蕴含着好似利剑般犀利的光芒：“陆尘，将你那天所见告诉众人，不得有任何遗漏。”
坐在徐衍右边的锦衣道士拱了下手，这才起身，将他和陆谨在新沪高中第一次遭遇鬼母的情景一丝不拉的说了出来。
他没有任何隐瞒，包括三阴宗插手，还有曾对我使用诛心问道，陆谨和钟九抓住王语以此相要挟的事情也都说了出来。
全都是实话，并没有偏颇，或者对我进行刻意抹黑，这个陆尘表现的有点出乎我意料。
“或许他本性就是如此吧，那天只是受到了陆谨的蛊惑。”我皱着眉，抬起头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成为了在场所有人的焦点。
虽然我很想问一句你们都看我干什么，但仔细一想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我一言不发，默默承受众人目光，被陆尘这么一说，连坐在我身边的黄岚都对我“刮目相看”，她用手肘轻轻的碰了我一下：“原来你真是王语的亲生父亲啊？装的还挺像，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摇头苦笑，这时候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无法解释清楚。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事情是因我妙真观而起，实在惭愧。”陆尘说完后，坐回原位。
“陆道友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正道一向同气连枝，况且诛杀鬼母乃我辈修士应尽的职责。”
“鬼母凶残，祸乱一方，如果不尽早除掉，以后恐怕会更难收场。”
“大家皆为除魔而来，不要拘谨，谁有好的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
几位道士说完之后，坐在主位的徐衍道长缓缓摇头，最后又将目光放在陆尘身上：“你与那鬼母交过手，你觉得我们众人联合，能有几成胜算？”
陆尘犹豫片刻：“六成左右吧。”
“才六成？”徐衍眉头一挑：“详细说说。”
“鬼母本身是乙等上品鬼物，能够操纵鬼婴，其实力很大程度上和鬼婴的数量和质量有关，我在江城遇到的那个鬼母，可以操纵数百婴灵。当时三阴宗道友也在场，他们布下十八阎罗转轮大阵，这可是三阴宗赫赫有名的底蕴之一，但是此阵在鬼母面前只坚持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被破开。可能也是因为鬼母借助了那天生煞穴的地理优势，不过就算这样，能一息时间破开转轮大阵也是极为恐怖的事情。”陆尘拧着眉头：“我怀疑鬼母已经摸到了甲等鬼物的边缘。”
“甲等？”金山派魏俭明双眼上翻：“甲等鬼物只有上乘符箓才能伤到，古代传说里那些凶鬼也不过是甲等罢了，陆道长此言是不是有些过于夸大了？”
第一次面对鬼母的时候，陆尘仓皇逃命，连自己师弟的命都顾不上，这传出去难免会引来无知者的耻笑。
就比如魏俭明，他年纪轻轻，已经是金山派入室弟子，对于天下名山并没有多少敬畏之心，所以才会觉得陆尘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罢了。
“俭明不可胡言！”金山派大师兄魏温明立刻呵斥了一句，不过他到底还是维护自己小师弟的，说完魏俭明后，话音一转：“还请陆道友不要介意，我师弟只是好奇，咱们十一人联手足以剿灭一些南洋邪派，对付区区一个鬼母却只有六成胜算，概率是不是有些低了？”
金山派此次为剿灭鬼母，让年青一代弟子全部参加，足足四人，如果是平常陆尘根本懒得搭理他们，但现在是非常时刻，他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此鬼已经成势，跟普通的乙等鬼物区别很大，它似乎还拥有极高的智慧和情感，具体原因我也说不清楚，可如果我们把它当做普通鬼物来对待，一定会吃亏的。”
雅间内大部分人对陆尘说的话不屑一顾，认为他只是在找借口，只有少数几个人留心注意，这其中就包括我。
“拥有智慧和情感？”联想到鬼母为了救王语从高楼一跃而下，破阵救人的场景，我暗暗点头，鬼母确实和一般的鬼物不同。
我晃动脑袋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没想到这个细节竟然被坐在主位的徐衍看到，他的眼神落在了我身上，冲陆尘说了一句：“坐在席末的就是鬼母的丈夫？”
“对，就是他，此人是一位鬼修，之前可能和我师弟陆谨发生过冲突。我师弟从小骄纵惯了，吃不得亏，所以诬赖此人偷学妙真道法，我为了验明一切，不得已对他使用诛心问道，谁知竟然最后牵扯出了鬼母这等恐怖的存在。”陆尘回想起这件事，就一脸的无奈，他也只是奉命行事，结果事情没办好，还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
“鬼修？”徐衍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两遍：“身上有恙，虽命不久矣，厄运缠身，但阴气护体，凝而不散，吊住了一丝生机。老道我刚才竟然看走了眼，这小子不一般啊。”
两人谈话并没有顾忌外人，所以坐在旁边的黄伯元和江得韬也听得清清楚楚，什么鬼修、鬼母丈夫，听得两人一愣一愣，尤其是黄伯元，当他看到我和她大女儿坐在一起的时候，脸都泛起了绿光。
“想要除掉鬼母，这小子是关键，如果他肯配合，我们的胜率能提高到九成。”陆尘直言说道。

第582章 威逼利诱
陆尘此言一出，在场所有道士都看向了我。
十一位正道修士联手对战鬼母胜率只有六成，而只要我全力配合，他们的胜率就能提高到九成，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
大厅内忽然变得安静，一道道目光来回扫视，等到古乐再次奏响，现场气氛才稍有缓和。
“想要让这小子配合可不容易，陆尘，你这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徐衍脸上少见的浮现出一丝笑意，只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何发笑。
“此次剿灭鬼母，家师有令，一切听从徐道长安排。”陆尘只管讲述，说完后，该如何处理，这样的难题还是交给徐衍处理比较好。
听着古乐，品着清茶，徐衍看向我，慢慢开口：“在你来之前，我派人去静樱疗养院请你的孩子，可等我的人到时才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你知道我们会来，对吗？”
“孩子还小，认生。我怕你们吓着他，所以就让他伯伯接他回老家了。”我见识过比徐衍气场更强的人，所以一点也没有紧张，随口瞎编。
“周边监控我们都调查过了，根本没有发现孩子踪影，他们是避开监控特意逃走的，这是早已预谋好的。”陈建国在一边插嘴说道：“不过诸位仙家不要着急，我已经派遣最优秀的手下前去追查，估计明天天亮之前就能将那孩子带过来。”
徐衍轻轻点头，而后继续打量着我：“他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我咧嘴一笑，掩盖眼底的冷意：“听到什么？这位陈队长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说一些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当初他还说要抓住我，把我送进监狱，还有要将我枪决，可现在你们也看到，我就坐在这屋子里好好的。所以他说的话你们就当做放屁好了，反正也做不到的。”
四面楚歌，我依旧没有低头，自己已经成为关注的焦点，再低调下去也没有必要了。
陈建国黑着一张脸没有开口，反倒是被两名警员羁押的二狗子听到了我的声音，直接在雅间里喊了起来：“健哥？卧槽！这群狗日的想要弄你！快……”
转身一拳砸在陈二狗小腹，二狗疼的说不出话，陈建国这才收手，面无表情站在门口。
“陈队长好威风，不过你记住，这一拳我一定会让他打回来的。”手指碰了一下怀中的善恶修罗面具，调整语气，我看向坐在主位的徐衍：“上一次鬼母杀死妙真观弟子陆谨，就是因为陆谨绑架了鬼母的孩子，并且诛心问道，用蛊虫来折磨小孩，这才导致鬼母发狂。你们仔细想一想，事实上这件事错并不在鬼母，她杀人的前提是因为有人正在折磨她的亲生骨肉！再说除了那几个招惹鬼母的人之外，她并没有再造杀孽，她很克制，并不是你们所说的灾祸。”
“你居然为鬼物说情？”徐衍饶有兴趣的看着我，而后又扫了冷青玄一眼：“你们阴师鬼修都这么会为鬼着想吗？”
冷青玄没想到徐衍会问自己，摇头说道：“阴师眼中鬼只是道的一种形式，没有情感，说句不敬的话，其实用工具来形容更好一点。”
“我没有为鬼母说情，只是在告诉你们事情的因果关系，就算在世俗当中对于杀人也有不同的量刑，自卫杀人和故意杀人完全是不同的概念。”正道势大，我也不想跟他们撕破脸皮，所以一直压着火，耐心解释。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这么做只是在对牛弹琴。
“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你这些歪理，还是留着骗鬼去吧。”
魏俭明笑了一声，他的师兄也在一边说道：“正邪不两立，人鬼殊途，你居然还想把为人制定的法律套用在鬼身上，可笑，可笑啊！”
几个道士或多或少都说了几句，最后徐衍开口，一锤定音：“鬼母出现在阳世本就违逆天规，干扰了阴阳秩序，我辈修士，顺天而行，理应拨乱反正。鬼母不能留，必须要屠灭或者封印。”
此次行动以徐衍为首，他一开口，众人自然全部听从。
“天机蒙蔽，诸星乱行，此次还望大家齐心协力。”徐衍根本没有搭理我，朝着两边陪坐的黄伯元和江得韬说道：“两位乃人中之龙，此次如有麻烦，还希望两位能行个方便。”
“徐道长尽管放心。”
看到黄伯元和江得韬表态之后，徐衍轻轻挥手，两人很识趣的带着江辰和黄岚离开，接着徐衍又朝门口的陈建国摆了下手。
刚才还傲得不行的陈队长，一句话不说，带着两名队员和二狗子一起退了出去。
我发现陈建国带走二狗，这才明白徐衍为何非要等到二狗进来才开始跟我对话，他想让我有所顾忌，同时也是在展露自己的手腕和实力。
不过幸好我提前让蛊先生带着王语走小路离开了江城，如果王语出现在这里，我会变的更加被动。
“好了，闲杂人等已经离开，有些话也可以明着说了。”徐衍一抖道袍，袖口飞出四张黄纸符箓贴在雅间四角，外面宾客噪杂的交谈声，顿时被隔绝，他似乎在挥手之间布置下了一个能够防止窃听的微型阵法。
“陆尘是妙真观道正的大弟子，他说的话我们不用怀疑，此次诛杀鬼母要比我们之前想的还要危险，十一人联合胜率只有六成，这个数字太低了。诛杀鬼物不是红尘历练，是生死搏杀，一不小心就会丧命，你们师门派你们前来，一是为了让你们长长见识，二是想要让你们经历生死劫，成为真正的除魔天师。”徐衍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不过六成的成功率实在太低，和鬼母硬碰，你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要死，所以我们必须要将这个概率提升上去。”徐衍翻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交给站在他身后的青城弟子徐无鬼。
那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道士，恭恭敬敬捧着锦盒走到了我身边：“缘主，这是师叔送你的一份造化。”
在场不止是我，连同其他道士都好奇起来，弄不明白徐衍到底想要干什么。
“给我的造化？”我带着疑惑打开锦盒，里面平铺一块寒玉，而在寒玉之上则放着一枚龙眼大小的果子。
这果子如火焰一般，表皮上竟然生长出好似道痕一般的复杂纹路，看起来仿佛一团下凡的天火。
“这是朱果？！”冷青玄第一个开口，他是茅山嫡传，见过不少好东西。
“色泽圆润通红，保存如此完好，估计也只有青城禁地那棵千年朱果树能结出这样的果子。”魏温明点头说道，眼中的羡慕之色难以掩饰：“朱果第一次服用可以疏通全身经络，洗髓伐骨，增长先天真气，甚至还有传闻，吃了朱果能够延年益寿。”
“魏道友说的不错，不过这千年朱果还有一个功效，可能你们都不知道。”徐衍淡淡一笑：“这果子可以清除恙毒，化解阴煞怨气，对于鬼修来说，这可是救命的好东西。”
“能够化解恙毒？”我眼睛一亮，自己手臂左臂里的恙毒越来越严重，如果再不处理，只有砍下手臂这一条路可行。正巧瞌睡时有人送枕头，这朱果虽然不可能完全清理干净我左臂的恙毒，但至少可以解我燃眉之急，帮我缓很长一段时间。
眼睛盯着朱果再难移开，我心里除了渴望得到以外，还有一丝担忧。对方不可能平白无故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想要得到必定会有等价的付出。

第583章 囚禁
“这是给我的？”看着锦盒中的朱果，我眼中的贪婪慢慢消散，一脸平静。
坐在主位的徐衍点头说道：“自你进门起，我就在观察，你命数将尽，恙毒侵入骨髓之中，阳寿无多。可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我恰巧在此地相遇，我身上又正好带着一枚可以祛除恙毒的千年朱果，这就是缘。缘既然到了，东西自然要送出去。”
徐衍的话让我很是心动，但我知道这事不可能那么简单，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缘分已到，全都是放屁。我没有佩戴善恶修罗面具，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被上天针对，厄运缠身，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人傻兮兮的送给我一枚极为珍贵的千年朱果？好事临头？不，肯定是恶事登门！
这么一想我顿时冷静下来，看着锦盒里的朱果，好似在看一瓶调配好的毒药：“无功不受禄，我从不相信缘分。”
在千年朱果面前还能维持本心，我这个谨慎的举动让那位灵宝派的守山人——陆静修轻轻点了下头。
这是他进入雅间之后，第一次有所动作，之前都一直跟雕塑似得，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独自一人闭目养神。
听到我的回答，徐衍开口说道：“之前陆尘所说，你也全部听到。鬼母乃阴间鬼物，出现在阳世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我们修道之人，上体天心，所以要除去此鬼。你是鬼母在阳间的丈夫，如果有你相助，我们胜算可达到九成之多。”
“等等，你们明知道我是鬼母的丈夫，还想让我帮你们诛杀鬼母？你们修道之人的脑回路都这么清奇吗？”
许是我用词太过新颖，徐衍道长并未听懂，只是细不可察的皱了下眉：“人鬼殊途，你现在将死未死，命数散尽，可能就是因为和鬼母产生太多瓜葛导致，如果你还想多活几年，最好选择帮助我们，天理昭昭，恩怨分明，灭杀鬼母的功德也能算你一份。到时候，我再亲自出手帮你炼化朱果，助你祛除恙毒。”
“听你这意思，只有我答应帮助你们诛杀鬼母，这千年朱果才会送我，对吧？”我看着锦盒里的朱果，一个个念头从脑海里飘出。
“不是帮助，而是全力配合，你必须按照我们说的去做。”徐衍在这时候表现出了强势的一面，他必须如此，因为这次行动他是总负责人，手下这些天师道士都是各个门派的精英，死掉一个那都是莫大的损失，所以他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到时候别忙没帮上，还拖了你们的后腿。”我委婉拒绝，在我自己看来这番话已经说的很客气了。
远处坐在北边的冷青玄拼命朝我眨眼睛，示意我赶紧答应下来。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徐衍道长脸上那一丝淡淡的笑意就已经消失：“诛杀鬼母是为了造福一方百姓，顺应天命，人人都应当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顺应天命？如果天若有情，世界上就不会发生那么多天灾地震了，年年风调雨顺不好吗？一个无情无义的老天，不明白你们为何要顺从，难道有一天它叫你们去送死，你们也会心甘情愿的去做吗？”我这话一说完，现场气氛立刻变得有些紧张，连一直跟我使眼色的冷青玄，此时此刻也低下了头，不敢回答我的问题，似乎我这番话犯了什么忌讳一样。
“放肆！”短暂的平静过后，金山派大师兄魏温明首先开口：“区区蝼蚁也敢言天？”
几位金山派弟子同气连枝，纷纷开口声援自家大师兄，我并未理会他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里真正做决定的是青城徐衍。
我不回嘴，几人也说的没意思，冷哼一声坐回原位。
等雅间重新安静下来，徐衍才开口：“你叫高健对吧？天，不可言，这话算是我送你的，记在心底，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是第一次，我可以当做你是无心之举，如果有第二次，说不得我会替天行道。”
他身上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坐在主位，老迈的身躯在我看来却仿佛巍峨的山峦一般。
“徐衍道法深不可测，我还是不要招惹他比较好，以免暴露自己有成为篡命师的潜质。”心思急转，我没有再开口。
正道宗门完全占据主动，雅间之内，十几人联合起来对付我，我应付的颇为艰难。
“这次你帮也要帮，不帮也要帮，你的兄弟已经被我们擒下，你的孩子明天也会被送过来，你仔细想想，为了一个鬼母，让这么多阳间的亲人兄弟受累值吗？”魏温明喝着茶水，声音不急不慢。
“你在威胁我？”软不得行来硬的，大棒加糖果，威逼利诱，这些道门之人在我到宴会之前，应该就已经定好了方案，自己看到的一切不过是他们在走程序罢了。
“我们需要威胁吗？再说你有反抗的能力吗？”魏俭明早就看不惯我了，插嘴说道。
“有没有反抗的能力，那要试过才知道。”我伸手摸着鬼环，道门中人态度蛮横，一而再再而三，实在欺人太甚。
“狂妄自大，区区鬼修，在我们面前也敢大放厥词。”魏俭明当即朝扭头询问：“师兄，不如让我下场，给这鬼修一点教训。等将其镇压，说不定他态度就会有所转变。”
“不可无礼。”金山派二师兄魏良明站出来打了个圆场，他气质儒雅，目光深邃，是金山派四位弟子中最让我看不透的：“大家何必为了一个鬼物伤和气？”
他拦住自己师弟摇了摇头，一抖镶金袖袍，起身对我说道：“鬼母六亲不认，总有一天她会发狂，到时候她根本认不出你，恐怕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会吃掉。活脱脱一出人间悲剧，你忍心看到这样的场景发生吗？”
“鬼母会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我不确定，但是我知道你们一定会伤害那个孩子。”我扫视屋内众人，心知今天这事无法善了，如果我不答应，估计根本没有离开的机会，想到此处，我决定先假意答应下来：“要我帮你们也可以，但是你们要放了我的兄弟和朋友，他们是无辜的。”
“等鬼母伏诛，他们自会安然离开，到那时候说不定我还会赏赐给他们一些机缘。”徐衍和其他几位道士交流后得出这样的结论，他一开口就没有给我任何辩驳的余地。
现在我也明白了，这些名门大宗的道士看起来温文尔雅，说话颇有古代文士之风，实际上心比天高，一个个傲到了骨子里，根本看不起凡俗之人。
他们决定好的事情绝不容别人反对，叫我过来也只是为了将我这个不稳定因素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罢了。
可笑我来之前，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妄图说服他们，告诉他们鬼母并非一般的邪祟，杀人也是有深层原因的。
我说的话他们完全不在乎，或许在他们眼中，我本身就低他们一等。
既然无法交流，我也懒得废话，表面上先答应下来：“我同意全力配合你们，不过我恙毒入体，恐怕命不久矣，这千年朱果，你们必须现在就给我。”
打入他们队伍内部，也方便我在暗中搞破坏，关键时刻帮助鬼母，至于索要千年朱果的原因则更加简单了，送上门的好处，我怎么能推出去？
“朱果等宴会结束，我会让人送到你房间去。”徐衍朝徐无鬼招了下手，让他回来。
“送到我房间去？什么意思？”我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意思，天色已黑，今夜你就不要到处瞎跑了，安心呆在酒店里即可。”

第584章 胸针
“你们想要囚禁我？”一手抓着鬼环，我心底的火一下子冒了出来，这群牛鼻子老道得寸进尺。
“只是请你留下来过夜而已，不要紧张。”徐衍不给我继续说话的机会，他道袍之下隐隐有符箓晃动，全都是小乘符箓，并且配套成阵，如果动手，估计可以瞬间将我镇压。
虽然我现在实力提升，也拥有破阵的能力，不过破阵需要时间，而在这个时间里，其他几个道士早就将我拿下了。
形势比人强，我只能低头忍让。
“等明天你孩子平安送到，我们再来详细谈谈合作的事情。”徐衍和陆尘对视一眼，从道袍之中取出一根玉笔，在雅间桌上备好的宣纸上书写着什么。
他们用身体遮挡，我又没有修成透视，只能看见两人的动作，却不知道两人到底在写什么。
宣纸写好之后，几个道士相互传阅，到了最后，整个雅间里唯有我不知道那纸上写着什么。
“都看明白了吧？”徐衍发话，众人点头，而后他将宣纸直接烧掉：“诛杀鬼母的日子我已经推算出来，现在我们只需养精蓄锐，慢慢等待即可。”
众人应声，而后徐衍唤来江辰，让其带领我先去客房暂住。
回到大厅，宾客再看我的眼神都不同了。
开玩笑，江城的商界大鳄江得韬和黄伯元都被赶了出来，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却留到了最后，这其中必有猫腻啊！
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他们之中有记忆力好的，忽然惊呼了一声：“我好像在江少的婚礼上见过他？”
一语惊醒梦中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议论起来。
“想起来了，我说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大闹江少婚礼的那个年轻人吗？”
“我去，他什么来头？婚宴上抢亲，砸了江家的场子，现在居然还让江少亲自带路去客房？！”
“是省里大人物家的公子哥？”
“不像啊，这打扮也太普通了吧。”
“你懂个屁，这叫低调，或许人家身上那衣服全都是限量版的，故意做旧的也说不定啊！”
听到那些宾客的声音，江辰加快脚步，饶是他涵养不错，此时也被气的够呛。
他脸色铁青，看样子他曾幻想过无数次和我见面的场景，但唯独没有想过这种情况。
盯着江辰发抖的肩膀，我嘴角上扬，世事变幻无常，一个月以前，我还是躲在江城角落里从事见不得光业务的“老鼠”，江辰那时候是我只能仰视的存在，可一个月以后。当初高不可攀的公子哥，现在却好似服务员一般在为我引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江家已经不被我放在眼中，如果把和我对立的势力做一个危险等级划分的话，江家只能算是最低级的那一类。
三阴宗、背叛者、正道宗门、双面佛，甚至阴间秀场！这些才是真正能对我产生威胁的势力。
我也在不断成长，不管是眼界，还是实力。
“总有一天，我会解开所有谜团，不再为生死而忙碌。”
乘坐电梯来到十六楼贵宾房，这里原本是给那些道门中人准备的，没想到第一个住进来的会是我。
“给你房卡。”江辰冷着脸将房卡塞给我，他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屈辱，愤然离开。
“涵养还是不到家啊。”我对着走廊远去的身影喊道，几秒过后，走廊拐弯处响起了垃圾桶被踹飞的声音。
打开房门进入其中，五星级酒店的贵宾房我还是第一次住，插卡通电，我打开所有灯，检查完所有角落，确定没有安装监控和窃听设备后，才躺在那张足够三个人翻滚的大床上休息。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面对正道修士时，我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我身上有太多太多的秘密都不能暴露，不管是阴间秀场的直播，还是篡命师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不能因为鬼母的事情，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沼中。
揉着太阳穴，我想起了徐衍和陆尘最后的举动，他们似乎在宣纸上写了什么东西，背着我让在场其他人传阅了一遍。
“那纸上写着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故意当着我的面这么做？”我呆呆的看着头顶的吊灯：“最后我离开时，徐衍说诛杀鬼母的日子他已经推算出来了，可他们刚到江城连鬼母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是怎么推算出日期的？”
想到此处，我就更觉得纠结：“再过两天就又是阴间秀场直播的日子了，如果他们一直不行动，就这样囚禁着我，那我该怎么进行直播？”
用人皮面具逃跑？这样很有可能暴露人皮面具这张底牌，太浪费了；强行冲出去的话，难度也很大，这几个道士虽然一个个骄傲的要死，但真本事还是有的。徐衍、陆静修这样的老辈修士不说，年轻一代里陈九歌是秀场主播，手段无数，底牌无数，陆尘也是能从鬼母手下逃命的人，他的实力我上一次深有体会。
“逃是逃不出去的，这么想来，只能用积分消除掉下次直播了。”我从床上坐起：“不对，我还有机会，陈九歌他也是秀场主播，一定要去直播的。上一次直播，我们两个相遇，按照三天一个周期来推算，下一次直播，我和他还是同一个时段。我可以看看他是怎么做的，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我在暗，他在明，大不了我花费积分免除自己一次直播，而后尾随陈九歌，去他的直播任务中捣乱，如果能将他坑死，那就真的太完美了。
秀场主播每一个都很难对付，可一旦将其杀死收获也是惊人的，这一点从我自己身上就能看出。
经历十二次直播，我身上宝物无数，有些东西如果拿出来，估计能让外面那些道门正宗之人都疯狂。
“陈九歌和我的直播时段是相同的……”我猛然站起身，脑中闪过一段记忆，在齐村妇幼保健院直播开始之前，我的秀场手机曾接到过一个求助电话！
那个主播让我前往江城中央医院的地下太平间，后来我和铁凝香在太平间里发现了被血狐杀死的尸体，以及一枚梅花胸针摄像头！
“那枚梅花胸针摄像头属于另外一位主播，应该是他在和血狐的打斗中不小心掉落的。”我回想当时太平间中的场景，没有激烈打斗过的痕迹，尸体也都被藏匿起来。
“不对劲啊，血狐在地铁站杀人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隐藏尸体，它性格霸道直接，也不屑于去做那样的事情。我早该想到的，那凶杀现场是被伪造过的，隐藏尸体，布置现场的根本就不是血狐，而是那个向我打电话求助的主播！”
眼睛一转，我又想到了一个不合理的地方：“他打电话向我求助，看情况应该十分危机才对，可他怎么可能还有闲心隐藏尸体，伪造现场？除非他一开始打电话就是在布置陷阱，想要猎杀其他主播？”
额头的冷汗慢慢流了下来，幸好自己当初没有过去。
“这个猎杀其他主播的主播会是谁呢？”
我这个时候又想到了一个细节，在深层梦境直播时，自己和陈九歌第一次相遇，他手中拿着阴间秀场的手机正在直播。
可是，我发现他从来不跟自己的水友互动，他直播间的人气也很低。
我和他是突然偶遇，他并没有提前做准备，当时应该就是他的直播状态。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他从不和水友交流，为什么还要费事的拿着手机直播？
他完全可以佩戴胸针进行直播，这样还能腾出一只手来。
我眼睛眯起，脑中产生了一个想法：“难道那枚胸针就是陈九歌的，他是因为胸针丢了，所以才只能拿着手机进行直播？”

第585章 朱果
“假如之前给我打求助电话的就是陈九歌，那他的直播地点也在江城？”阴间秀场的直播任务大多都是提供一个地址，要求主播在规定时间之内到达那个地方，完成某件事情。
这就存在一个问题，秀场的任务是在晚上八点钟才公布，如果他们发布的任务地点很远，那主播根本没有办法完成。
“秀场在深层梦境都建立有分部，由此可见类似于无灯路44号那样的建筑绝对不止江城一处，我是在江城面试成为主播的，我所接受到的主播任务也全部都在江城范围之内。那么陈九歌的出现就很奇怪了，他的直播任务也在江城，而且他还是小庄观的修士，这是不是可以间接说明，小庄观的山门就隐藏在江城周围？”
很快我将这个想法驱除出脑海，我对秀场的了解太少，说不定随着直播次数增多，每次直播任务间隔和直播场地都会出现变化。
“想那么多干什么？当务之急是先脱身离开才对。”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耗着，徐衍推算出诛杀鬼母的日期我并不知道，如果一直被囚禁在这里，那对以后的直播也会产生影响。
我有些头疼，躺在床上，大概过了有十几分钟，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我过去打开房门，青城弟子徐无鬼托着锦盒走了进来。
“这是给我的？”我看着盒子中的千年朱果，干涸的下丹田传出一种渴望。
“师叔说你并非宗门之人，鬼母又是你曾经的妻子，让你帮助我们除魔卫道，你难免会有所怨言，这朱果就是给你的补偿之一。”
“补偿？还之一？”我有些纳闷，徐衍道长刚才表现的那么强势，现在怎么态度转变的这么大？他也不像是那种会为别人考虑的人啊？
“告辞。”徐无鬼话不多，将锦盒放下后，转身就走了出去。
我愣愣的盯着锦盒内的朱果，艰难的咽下口水，压下心底的那股渴望。
关上房门，确定徐无鬼走远后，我拿出自己电话打给刘瞎子。
“老刘，江城最近要发生一件大事，你就老实呆着，哪也不要去了。”
“这话你应该装裱起来，挂到自己床头上，每天起来自己看看才对吧！”刘瞎子似乎还在生我的气，语气很冲：“直接说找我有什么事？别磨磨唧唧的。”
“还是你了解我。”我哈哈一笑，拍了张朱果的照片给刘瞎子发送了过去：“老刘，这是青城山一个叫做徐衍的牛鼻子道士送我的，你帮我鉴定一下真假。”
“青城徐衍？那可是青城派执牛耳的大人物啊！他会送你礼物？你小子该不会是被骗了吧？”刘瞎子这时候似乎才看到我发送的那张照片，又叫了一声：“朱果？！”
“你认识这东西？”我很好奇，不知刘瞎子会怎么评价。
“我就在书里见过，这东西可是青城八珍之一，第一次服用对身体大有好处，据传还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刘瞎子停顿了一会，似乎是在仔细观看：“不错，应该是真的，果皮上镌刻有道纹，这是被天地钟爱的表现。”
我又跟刘瞎子交流了几句，确定这朱果无法伪造，并且问明白了食用方法后，才挂断电话。
“难道我错怪那徐衍道长了？”
打开窗户让房间里空气流通，引月华照入屋内，我盘膝坐在床上，双手伸入锦盒，将朱果从寒玉上拿起。
这果子颇为神异，捧在掌心好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是一颗蕴含无穷生机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朱果属阳性，我在服用之前，先摘下鬼环，将体内全部阴气收敛于阴窍之中，调动残存的一丝先天真气在体内流转。
口诵妙真心法，我一口将朱果吞下。
婴儿拳头大小的果子，入口即化，刚开始的感觉，好似沸水一般，灼烧着咽喉、食道，可等落入胃中，药力发散的时候，腹部好像吞下了一轮初阳般，浑身散发出暖意。
自从篡命之后，我已经很少感到过温暖，只有在这一刻，我才感觉到温热的血在自己身体里流淌，它们带着生机，将药力送入四肢百骸。
我不由得发出一声低吟，好像一个快要冻僵的人，突然被推入了温泉里。
在极冷和极热之间，我的身体内部不断发出“嘭嘭”的声响，好像是骨头在碰撞，又好像是筋络和肌肉在拉扯。
运转妙真心法，意念内视，我看到小腹中代表朱果的金色能量几乎没有任何减少。
“还没有开始吸收，只是外散的气息就对我的身体产生这么大的影响。”我心中惊讶，催动妙真心法，正式开始吸收朱果内蕴含的生机和能量。
犹如太阳精火的金色能量在我的引导下，于经络中奔走，之前被恙毒摧残变得异常脆弱的经络不仅恢复，还得到了二次强化，好似一条条腾飞的游龙。
消耗了朱果十分一的能量，就已经将经络复原，我调息稳固自己的境界，而后抽调金焰直奔左臂。
恙毒被扎纸匠封在其中无法出来，我也不敢冒然冲开扎纸匠封住的穴位，只能透过细小的筋络，慢慢将金色能量送入，一点点磨灭恙毒。
“好热！”皮肤泛红，犹如被火烧灼，事实上我现在的情况跟被火烤也差不多，只不过这火，源自我自己的丹田，是对人体无害的阳火。
撕扯掉上衣，能够明显看出我身上的变化，全身通红，只有左臂仍旧泛着大片青紫。
我小心谨慎，足足用了半个小时，才敢冲开扎纸匠的封印，和封闭在手臂里的恙毒正面对决。
恙毒无人操控，只是本能的想要对我身体进行入侵，而从朱果内提取出的金色能量则是由我指挥，精打细算后才和恙毒碰撞，绝对不浪费一丝一毫。
久而久之，恙毒便支撑不住，开始溃逃。
我指挥金色能量冲入左臂，修复破损的筋络，本想要赶尽杀绝，可谁知道这些恙毒最后竟然一股脑的钻到了我的掌心，然后全部消失不见，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吞食了一样。
“掌心？”我念头升起，自己左手之上写着一个死字，那是在地脉里因为触碰黑色棋子留下的，可以操控十方炼鬼大阵的凭证。
恙毒全部进入死字当中，那个古字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这么不经打？”朱果里的金色能量还剩余不少，左臂当中的恙毒也都被驱除掉，剩下的我就全部用来提升自身。
如火似焰的金色能量熬炼着我的身体，经络被拓宽，变得更加坚韧，下丹田中也开始催生出更多的先天真气。
“这样下去，等我全部吸收完朱果里的能量，说不定就能突破吐纳之境，达到听息的境界。”
刘瞎子当初就是在这个境界困了二十多年，最后因为被禄兴伤到双眼，才侥幸突破。我修道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却已经快要追上刘瞎子，这速度连自己都有些惊讶。
在金色能量还剩下五分之一的时候，我也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刻，可就在这时，肾窍当中一直沉睡的三眼鬼婴却好似感觉到了什么，蜷缩在肾窍当中，身体不断颤抖。
“有问题？”我高度集中注意力，自己的意念被梦境之花强化过，又在绝望街区里被锤炼过，远超常人，就算是跟徐衍比起来，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强悍的意念深入金色能量，一寸寸搜查之后，我忽然发现，在这一团金色能量的最深处，包藏着一枚浅色符箓。

第586章 将计就计
符箓颜色很浅，藏在朱果的金色能量当中很难被发现，若不是刚才三眼鬼婴本能的感到恐惧，在肾窍瑟瑟发抖，我也不会一点一点去检查金色能量。
意念内视，符箓看起来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更让我不安的是那些字符似乎还是活的，按照固定的规律上下浮动，就好像有人在远程操控一样。
“我可没听刘瞎子说过，千年朱果里面还能长出符箓的，这东西肯定是人为打入其中的。”我不敢轻举妄动，既害怕金色能量吸收完，这符箓钻进我的丹田当中，又害怕打草惊蛇，让种下符箓之人有所察觉。
“朱果是徐衍拿出的，也是他们青城弟子亲自送过来的，中间不可能被人掉包，也就是说这符箓很有可能是徐衍专门为我准备的。”我嘴角泛起冷笑：“这老家伙不安好心，隐藏的好深啊！”
我现在还不知道这符箓的用处是什么，我也不准备尝试，只想着赶紧把这东西给弄出去。
运转妙真心法，我尝试着用先天真气包裹住它，但每当我准备将其从金色能量中抽离的时候，那符箓上的文字就变得狂暴，似乎要在我丹田里炸开一般。
“不能强行分离？”真气无效，我又尝试了一下阴气，也没有用处。
“这就不好办了。”极品珍宝，变成了定时炸弹，我端坐在床上，眉头皱起：“意念能够引导金色能量，不知对着符箓有没有作用。”
我的意念之强就算是修道之人也比不了，这应该是徐衍想不到的。
锋利如刀的意念缓缓探入金色能量深处，越靠近核心位置，就越难进入，也幸好我的意念在深层梦境中得到强化，现在才有机会切入到金色能量最深处去。
意念下压，那符箓似乎被人下了什么命令，会自动躲避。
“有点意思。”下符之人非常狡猾，规避意念可以防止被查探到，最大限度保持自身的隐秘性。
我在察觉到符箓的这个特性之后，决定将计就计，用意念将符箓包裹住，和金色能量隔开。
“先把能量吸收完，然后再考虑怎么把这东西弄出去。”反正符箓已经进入身体，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还不如暂且不管它，强化自身。
我加快速度吸收金色能量，疯狂运转妙真心法，周身升腾起薄薄的氤氲之气，这一幕如果让陆尘看到非把眼珠子瞪出来不可，紫气东来，氤氲缭绕，这是妙真心法登堂入室的表现，就算在妙真观真传弟子当中也只有少数几人能做到。
当最后一丝金色能量被转换完毕，我身体内部发出如清泉流淌的声音，又好似初春时破冰解冻的大河。
只有我自己能听到的隆隆之声从经络、穴窍传出，就连之前已经开启的肝窍和肾窍也增大了不少。
体内生机充盈，心脏跳动的强健有力，内视之下，五脏中属阳中之阳的心窍上竟然也带上了一抹浅浅的金色。
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那金色不断蔓延，好似裂缝一般出现在心窍上。
“心窍已经松动了！”我相当振奋，自己现在已经打开两把大锁，等心窍打开，我距离九锁齐开找回记忆就更近了一步。
此次吞服朱果对我的好处还不止于此，下丹田中真气生生不息，气血中金光流转，上涌到双耳翳风穴中，一举冲开了这对位于耳后的隐秘穴位。
风声入耳，楼上楼下，几十米外的细微响动，我都能听的很清楚。
“这就是听息之境？”集中注意，放空心神，我好像处于一片温暖的大海中，我能够清楚听到自身气息在丹田经络中的循环变化：深、长、匀、细、微。
心息相恋相依，杂念不知不觉泯灭，似乎连呼吸也不存在了，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好似能听到一切，而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无听之以耳，耳听之以息，这就是道家的听息之境。
境界到了，很多不可言说的玄奥，自然明悟。
我睁开双眼，境界突破算是我近来遇到的最顺心的一件事。
“开了双耳翳风穴，我的听觉变得更加敏锐，再加上判眼，以后我的直播说不定会轻松一点。”一个月前刘瞎子痛心疾首的说我是五百年来资质最差之人，可现在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就快要追上他，真想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顺便看看他震惊的表情。
内视己身，当我发现意念包裹中的那枚浅色符箓时，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这符箓还在我下丹田里赖着不走，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维持入定的状态，耗费心神，用意念包裹它。
“要想办法把它从身体里弄出去。”没有冒然动手，谋后而动是我一贯的风格。
“徐衍为什么要将符箓送入我的身体？为此不惜送出一枚千年朱果，他这么做一定所图甚大。”我眯起双眼：“我和他无冤无仇，自己的秘密也没有暴露，他没必要对付我，此次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诛杀鬼母，所以这符箓应该是用来针对鬼母的。”
宗门之人对我有个误会，以为我是鬼母的丈夫，在找不到王语的时候，我就是鬼母最亲近的人。
“刚才鬼婴率先发现符箓，它在沉睡中都本能的感受到威胁，说明此符十分克制鬼物，能对鬼物造成极大的伤害。徐衍在我身体里种下这符，估计是想要趁我接近鬼母的时候，偷袭鬼母！”
想到这里，我冷汗已经流了出来，自己压根就不是鬼母的丈夫，如果我在接近鬼母的时候，给了鬼母这么一下，恼羞成怒的鬼母肯定会第一个撕碎我。
“老狐狸！”我恨的牙根直痒，看着符箓上浮动的小字：“这符一直处于半激活状态，如果只是为了偷袭，他应该没必要时时刻刻激活才对。”
这个时候，我又想起了那群正道修士一个很怪异的举动，他们在雅间里传阅宣纸，纸上似乎写着什么东西。
“当着我的面做这种奇怪的举动，而后又说自己推算到了诛杀鬼母的日期，最关键的是他们完全可以等我离开后再做，可是他们并没有。”一个个念头从脑海中浮现，所有问题又回到起点。
“徐衍是怎么推算出鬼母死期的？当初鬼母离开后，无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在不在江城还不一定。”我摇了摇头，决定按照犯罪心理学，用逆向思维来推测。
“假如我是徐衍……”
他们想要诛杀鬼母，首先要找到她。
除了玄之又玄的占卜之外，只有三种方法。
第一发动人力物力、浪费大量时间去排查鬼母可能存在的地方；第二和上次一样，利用王语引诱鬼母主动出现；第三寻找一个知道鬼母下落的人带路。
在徐衍眼中我是鬼母的丈夫，巧的是我还是一名鬼修，鬼修和自己的鬼物妻子之间如果没有任何联系，肯定说不过去。
所以在徐衍看来，我应该知道鬼母的下落。如果明着让我来带路，我说不定会故意使坏，可如果暗着来的话，说不定我就会中招。
“他们用宣纸传话，还有告诉我已经推算出鬼母的死期，这有没有可能是在故意演给我看？想让扰乱我的心神，关心则乱，他们是不是希望我偷跑出去，给鬼母通风报信？”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枚符箓应该还有一个功效，那就是追踪、指引，他们可以通过这枚符箓来确定我的位置。”思考到这里，我抿了一下干涩的嘴唇，一个想法慢慢浮现。

第587章 转移
根据我的猜测，徐衍藏在朱果当中的符箓具有追踪、指引的作用，如果我将这枚符箓弄到别人身上去，是不是就可以干扰徐衍的判断，甚至能将他们引入绝境当中。
能够坑杀这么多正道修士的地方有两个，第一是三阴宗的十方炼鬼大阵，第二是恨山深处的锁龙村。
十方炼鬼大阵不用多说，我已经掌握了生门和死门，如果能将这群修士骗入阵中，到时候把他们引入死门，一了百了。
锁龙村这地方则邪的很，跟双面佛有特殊的联系，村头那口枯井还连通着阴阳间，没有梦翼蛊在手，那也是一条有去无回的道路。
这两个地点都可以用于坑杀正派修士，但是又都不保险。
三阴宗里还隐藏着许多宝物没有取出，对于大阵的操控之法，我也不是太了解，万一到时候出现了差错，别正道修士没有被坑杀，反而将我自己给搭了进去。
至于恨山深处的锁龙村就更不保险了，那是双面佛的地盘，我虽有心挑起正道宗门和双面佛之间的冲突，但人家双方也不是傻子，想法虽好，实施起来难度颇大。
再说了，这群正道修士虽然态度倨傲，让人十分不爽，但罪不至死，他们诛杀鬼母也只是为了功德，和我并没有不可调和的冲突。
“三阴宗大阵不到关键时刻决不能动用，一旦用了，我屠灭三阴宗全宗的事情就会暴露。当代孟婆和鬼婴一脉宗主都没死，散落在外执行任务的三阴宗弟子也有不少，这些都是祸患，必须要趁早解决掉。”现在的情况对于我来说还是十分不利，无论实力还是势力，正道宗门都占据主动。
“他们既然想要靠我去找到鬼母，那么肯定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以静制动，这做法还真是符合他们修道之人的思想。”正道宗门可以拖得起，但我不行，两天以后就是秀场直播，在这之前，我要想个办法金蝉脱壳。
以上种种全部都是我的推测，想要证明，其实也十分简单，只需要等到夜深人静之时，偷跑一次就能验证。
假如他们真的准备靠我去寻找鬼母，那他们的看守力量绝不会太强，会故意给我制造出逃跑的机会。
“今晚就来试一试。”想通了这些后，我开始专心对付起下丹田里的浅色符箓，这是我见过的最奇特的符箓，它不能简单的用下乘、小乘、上乘来区分，似乎属于特殊种类的符箓。
“真气、阴气无效，像个毒瘤一般赖在我丹田之中，到底要怎样才能把这东西弄出去。”我用意念包裹着它，让它无法触碰到我的身体，但是每当我想要把它拽离出丹田时，符箓上的细小文字就不受控制的狂暴起来，好像要炸开一般。
“不能离开我的丹田，这就不好办了。”我思来想去，决定用一个比较冒险的方法。
手指触碰鬼环，我唤出艳鬼，让它上我身，然后用鬼术强迫它钻进我的丹田之中。
下丹田里，艳鬼刚一看到浅色符箓就花容失色，向我传达出惊恐的想法，拼了命的要逃离。
“委屈一下你吧。”我狠心驱动鬼术，想要让艳鬼主动去融合符箓，原本的计划是等到符箓贴到艳鬼身上的瞬间，将她连同符箓一起从下丹田取出，可现在看艳鬼这个情况，恐怕是有些难了。
对于符箓的恐惧已经超越一切，艳鬼几乎要失去控制。
我无奈之下，只好将艳鬼收入鬼环。
“艳鬼本身战力底下，擅长的是迷惑凡俗心神。”艳鬼宁死不从，我也没有办法，唤出憨厚的秽鬼，田藤变成的秽鬼，是个高大的胖子，一张肥脸就算是变成了鬼也没有太大变化，看着一点也不吓人。
同样的方法，我让秽鬼钻入丹田之中，和艳鬼的夸张表现截然不同，秽鬼跟个傻子似得，一点反应都没有，十分迟钝，直到快要碰到符箓本身了，它才哼唧了两声，全身的肥肉开始颤抖起来。
秽鬼和艳鬼都是丙等鬼物，但是秽鬼的战力要比艳鬼强上许多，至于它的特殊能力，我倒是一直没有发现，或许它仅仅只是继承了田藤对于臭味的执念吧。
十几秒后，让我有些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和秽鬼接触的那一部分符箓竟然光华内敛，就好像是被污秽，导致破了法一样，上面的小字也不再活跃，看起来死气沉沉。
“秽鬼还能污秽道家符法？”我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摆在自己面前：“没想到秽鬼还有这作用，这下算是捡到宝了。”
当初我从秀场兑换这三个鬼物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可现在它们却带给了我很大的惊喜。
“秽鬼和欲鬼都在三阴宗地脉里得到了强化，这能力说不定是强化过后才出现的，如果我继续让它们强化下去，未来是不是还会带给我更大的惊喜？”想到这，我不自觉露出笑容，这三个鬼物以后说不定会有大用。
秽鬼在污染符箓的同时，也在消耗自身法力，他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等符箓四分之一都被污染之后，我赶紧将秽鬼收入鬼环当中。
“这符箓不能被完全污染，如果操纵不了，肯定会引起徐衍的警惕，对我接下来的计划不利。”我用自身阴气帮助秽鬼恢复，反复将他唤出了几次，一直折腾到半夜，差点把秽鬼给玩死我才停止。
这时候再看符箓，上面已经有一半都被污染。
光华内敛，道韵消散，不过仅存的那半面上还有古字在跳动。
“应该可以了。”我的计划进入了最关键的一部分，放松呼吸，调整状态，等到夜色最浓，天地阴气最盛的时候，我将欲鬼放了出来。
欲鬼是三个鬼物当中最强的，在地脉里修行过后，它已经摸到了乙等鬼物的门槛，一旦突破，实力就能跟当初的命鬼持平。
要注意的是，命鬼乃替命之鬼，不擅长战斗，而欲鬼以欲念为食，性格暴虐，最喜欢的就是抢掠和厮杀。一旦它突破到乙等，实力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欲鬼是当初杀人游戏时九号的外貌，他个子很高，颧骨外凸，满嘴尖牙，看着就十分凶残。
当它在房间里出现后，整个套间内都刮起阴风，我看着他点了点头：“不错，有几分气势。”
按照同样的方法，我将它赶入下丹田中，欲鬼一看到那枚符箓就流露出了极大的敌意，根本不用我指挥，它就主动冲了过去。
欲鬼对符箓疯狂进攻，符箓也很强硬，没被秽鬼污染的那一半上光芒大作，其上好似有秘传道经流转。
双方开始时势均力敌，但久而久之，欲鬼便有些撑不住了。
“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一心二用，一边操控符箓冲向欲鬼，另一边又使用鬼术，驱使欲鬼将符箓吞下。
费了很大的功夫，欲鬼才吞下符箓，机会难得，我立刻散开意念包围，让欲鬼从我的身体里离开。
“成功了！”符箓被送入了欲鬼的身体里，顺利从我丹田当中清除，可还没等我高兴几秒钟，吞下符箓的欲鬼就出现了魂魄不稳的迹象，阴阳相冲，符箓在它的鬼体当中好似火焰一般燃烧，估计要不了多久，欲鬼就要魂飞魄散了。
“施术者不在周围，这符箓居然还这么强？”我十八阴窍大开，用全身阴气帮助欲鬼稳住身体，可随着我阴气消耗干净，欲鬼的情况越来越危险了。

第588章 不在场的证据
欲鬼是我现在能动用的最强鬼物，如果因为区区一张符箓，导致欲鬼魂飞魄散，那对我来说就太不值了。
我也不怕被徐衍察觉，当机立断，使用鬼术让欲鬼吐出符箓。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张符箓虽然被污染了大半，但灵性未损。
一离开欲鬼的身体，就直奔我而来，它似乎必须寄存在的人或鬼物的身体里才行。
好不容易将这东西逼出身体，我怎么可能让其如愿，欲鬼承受不住，我就放出秽鬼，等秽鬼也快要消散后，我抓出尖叫的艳鬼凑了过去。
在艳鬼的消耗下，符箓上面的光亮几乎完全泯灭，艳鬼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鬼体几乎透明，再耗下去，艳鬼就要彻底消散，我没有办法只要让它也吐出符箓。
眼看着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符箓，我抓出了鬼环当中的最后一个鬼物——王师。
在地脉里，他获得的好处是最大的，魂体稳固，已经能够在阳光下短暂停留了。
被我突然叫出来，王师还有些意外，正准备跟我打个招呼交流一下，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忽然从他心底泛出。
“十二号？你要干什么？！”
情况危机，我也不想解释，直接将符箓引入它的身体当中。
“王师，撑住！”
身体好像要融化了一般，王师在地上打滚惨叫，我看着他这模样于心不忍，但此时自已身上的鬼物都已经到达极限，婴灵还在肾窍沉睡唤不出来，所以只能让王师去承受了。
“以后我一定要多抓些鬼物放在鬼环里，以备不时之需。”看着地上忍受极致痛苦的王师，我在心里念叨了一句：“老哥，对不住。”
王师一直在惨叫，叫了有两三分钟，我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他的身体并没有和欲鬼、秽鬼一样出现崩溃的情况，反而多了一丝丝的好像金线一般的东西。
“这不是朱果当中的金色能量吗？我刚才境界突破时，身体内就被这种能量充满，可王师的身体内怎么可能也有？”我想不明白，继续观察，慢慢的好像懂了一些。
王师的情况很特殊，它不是普通的灵怪鬼魂，它是被我从死亡列车上带下来还阳的人，只不过因为他的肉体已经死亡，所以才变成现在的样子，严格来说他跟一般的鬼存在区别，更像是一团具有自我意识的记忆。
符箓钻入王师胸口，好似一盏明灯悬停在他心脏的位置。
他之前在地脉吸收的阴气被符箓散发出的光亮逼散，那符箓上的古字不断跳动，好似并不准备将他杀死，而是在适应他的身体。
半个小时过后，王师终于停止惨叫，它趴在地上，魂体变得更加凝实，阴气流转于体表，其中夹杂着金丝，阴阳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是怎么回事？”王师怔怔的从地上坐起，他现在体内阴阳平衡，虽然实力底下，但是却成为了一个很特殊的存在，既不是人，也不像鬼。既能吸收阴气，又不畏惧阳光和少部分针对鬼物的道法。
我对这个结果也觉得吃惊，不过我面上不会表露出任何东西。
不动声色的收了三只鬼物，我挤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王师，我答应让你真正还阳，就一定会做到，现在我帮你重塑魂魄只是第一步，只要你全心全意助我，以后一切都有实现的可能。”
“重塑魂魄？”王师有些发懵，他还没从刚才快要被烧化的痛苦中走出来。
“没错，你身体里那枚符箓非常珍贵，是我从一个宗门大派里偷出来的，你切不可将其暴露，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不是，你等一下，我有点乱。”王师这人非常精明，但事出突然，它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别想那么多！先适应一下你的身体。”我打开屋子里所有的灯，王师没有觉得难受，光亮并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自身出现好的变化，这是事实，王师也就不计较刚才的疼痛了：“其实你可以跟我交流一下的，好让我做个心理准备，刚才我还以为你要杀死我。”
“我怎么可能害你？我把你救了，养了你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杀死你吗？放心吧，以后我依仗你的地方还有很多。”嘴角上扬，符箓阴差阳错进入了王师的身体，这对我来说是个意外的惊喜。王师拥有记忆和智慧，要比其他几只鬼物强的多，我完全可以利用王师完成自己的布局。
不管是将正道修士引入十方炼鬼大阵，还是兵分两路，制造不在场证据，暗杀陈九歌，都有可能实现。
一个个想法出现在脑海，我不自觉得笑出了声。
“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一次那些正道修士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等王师适应完身体后将他收回鬼环，随身携带，装出一副符箓就在我体内的假象。
内患已除，我化被动为主动，现在轮到我来试探了。
关掉所有灯，打开全部窗户，我端坐在月华之下，呼吸吐纳恢复体内阴气。
妙真心法不能使用，一旦暴露会惹出更大的麻烦，我能依仗的就只有鬼术。
凌晨三点，阴气恢复了五成左右。
我关上窗户，走到套房门口，侧耳倾听。
贵宾房隔音效果很好，不过我已经进入听息之境，将真气灌入翳风穴中，十几米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
左右相邻的房间里客人都已经熟睡，他们的呼吸平缓悠长。
“应该是修道之人，只是不清楚到底是谁住在里面。”整个十六层似乎都被宗门之人包下，我不死心继续偷听，一个有些压抑的女声若隐若无的出现在耳畔。
这声音大半夜听起来颇为勾人，忽而嗔怪，忽而吸气，忽而又无意识婉转直上，不用细想都知道对方是怎么发出的。
“凌晨三点还在做那事？这么有精力的家伙应该不会是修道者吧？”
很快我确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在我楼下。
“十五楼，我正下方的这个房间里住的不是宗门之人！”站在窗口向外看去，夜风吹拂着我的脸：“如果我想要在不惊动修道者的情况下离开，或许可以从这里走。”
低头看去，江城的夜景映入眼中，万一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必死无疑。
“等到我直播那天，就把王师留在房间里，自己戴上人皮面具从十五楼离开，然后干预陈九歌的直播，就算是杀死了他，我也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可以洗脱嫌疑。”
关上窗户，我握紧了拳，富贵险中求，下一次直播将是我击杀陈九歌最好的机会。
拖得越久，背叛者透露给陈九歌的东西可能就越多，一旦我身份暴露，那我所有的优势都将荡然无存。
“到时候应该把毛绒熊带在身上，相信他也很想夺回自己的身体。”计划制定好后，还需要弄清楚很多东西，才更有可能成功，比如说周围的地形，到了十五楼以后的逃脱路线等等。
“你们想要我偷跑出去，那我就如你所愿，顺便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收好鬼环，我决定假装偷跑，这么做第一是为了侦查外面环境，确定这几个道士的真正实力，第二是为了麻痹他们，为两天后自己的计划做准备。
抽了房卡，我孤身站在黑暗当中，悄悄拉开房门。
走廊很安静，没有一个人发现。我缓步前行，记住每一个监控探头的位置，而就在我离开十六层，走到十五层的瞬间，我的双耳捕捉到了气息紊乱的声音，有三个房间里的人似乎同时从睡梦中惊醒。

第589章 第四条路
我记下这三个房间的位置，继续向下走。
“电梯里装有监控，安全通道左右各有一条。”上下楼能够通行的路只有这三条，电梯首先被我排除在外，空间狭窄，必定会被监控拍到，另外万一遇到突发状况，跑都没地方跑。
心中这样想着，其实自从老天为我定下死期之后，我就对电梯有种莫名的恐惧，上一次坐电梯差点身死，给我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迈步走向左边的安全通道，一直等我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耳边才传来脚步声，有人从套房里走出，跟了过来。
“宗门之人应该看不出我是在试探吧？”午夜的安全通道里，灯光昏黄，长长的仿若看不见尽头的阶梯，带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好像迫切的要跑到楼下，离开这栋建筑般。
无人阻拦，我走到十三楼，闪身钻进楼层当中，以前我来过这里，十三楼是一个休闲度假大厅，装有各种室内娱乐设施，还有一个不算太大的泳池。
“六层以下是普通的酒店，六层到十层是私人雅间，还有一些宴会用的包厢，越往下地形会越复杂，我逃脱的机会也就越大。”凌晨三点多，十三层里一个人都没有，我看着清澈的水面，走进更衣室，而后关上门，运转妙真心法，将真气灌入双耳穴位，静静聆听。
在十三层安全通道里有三道频率不同的呼吸声，他们显然知道我藏在十三层里，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暴露自己，才没有贸然进入楼层中。
“他们可以确定我的位置，关于那符箓的第一个猜想验证完毕，符箓确实存在追踪、引导的能力。”两天后的计划容不得一点失误，我非常谨慎。
停留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安全通道里那三人仍旧守在原地，十分有耐心。
我咧嘴一笑，不准备再跟他们耗下去，推开门，往楼下走去。
一路上我东绕西绕，将世纪新苑这几层的内部环境全部摸清楚。
外人看来，我好像没头苍蝇一般乱转，实际上我是借助这个机会在查找一条隐藏的通道。
我一直没有忘记，当初自己和禄兴第一次正面对抗就是发生在世纪新苑。
那是第五次直播开始前发生的，当时陆谨邀请铁凝香赴宴，禄兴为了截杀两人，获得将星神煞，不惜放出大成命鬼。
后来还是我利用兑换到的雷符才将禄兴的命鬼给灭掉，可我直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的是，禄兴后来是往楼上跑的，安全通道和电梯全都被赶来的警察和保安堵死，那他是怎么离开世纪新苑的？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长翅膀飞走，所以我认定世纪新苑里一定还隐藏着第四条通往外界的路。
禄兴就是从这第四条路逃离的，我之前一直没有时间查探，现在正好借助这个机会，仔细搜寻。
宗门之人害怕被发现，离我很远，他们能确定我的位置，所以并不担心会跟丢我，正是这种大意给了我搜寻隐藏通道的机会。
脑中回想当中禄兴的逃跑路线，我足足找了半个多小时，才偶然发现一条不是通道的通道。
像世纪新苑这样的多功能大厦，对于通风采光要求极高，每一层又都装有中央空调，内部线路极为复杂。
我走到第七层宴会大厅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在卫生间隔间上方有一个边长大概40厘米的通风口。
“通风管道？”看到这东西后，我迅速离开，脸色不变，心里却在不断思索：“禄兴会不会就是从通风管道离开的？”
无数电影里都有过特工顺着酒店通风管道，进入某个房间，执行任务的情节。
但事实上想要通过通风管道进入特定的房间基本不可能，酒店内部管道系统非常复杂，设计图纸少说也有上百张，想要从这些图纸当中找到目标房间，确定线路很不容易。
困难还远不止这些，普通的送风管道，里面装有风机，根本不能进出。
再加上通风管一般都是由薄的镀锌铁皮制作，很难支撑起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管道暖通维护工人偶尔进入管道内部作业，也都佩戴有专业的工具，因为管道内部并非空空荡荡，还装有风管消音器、排烟消防阀等装置，要想通过，只有将这些东西拆卸下来才行。
这么一想，从通风管道离开大楼似乎行不通，但是我刚才看到卫生间的那个通风管道后又有些犹豫。
正常来说卫生间的通风管道直径都不超过十六厘米，因为这里的管道不是用来送风，而是为了去除卫生间异味排风的。
为了保证房间内的空气压力和房间外的保持均衡。通常排风量是新风量的百分之八十，这就导致卫生间的排风管道会比大厅的送风管道小很多。
可我刚才看到的那个排风管道却大的有些离谱，钻进一个成年人完全没有压力。
“这难道就是禄兴离开的第四条路。”心知宗门之人在身后，所以我并没有爬进去查看，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给他们造成一种假象。
慢悠悠的晃到了下一层，这一层卫生间的排风管就很小，我看了一眼，直接离开。
一层层向下，快要走到楼底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一个有些尴尬的问题，真的没有一个人拦我！
“难道要我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走出去？这跟我之前的计划完全不同啊？这些宗门之人演的也太假了一点吧？”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主动暴露自己位置的时候，手电筒刺目的光亮划破黑暗，让我下意识的遮住眼睛。
“鬼鬼祟祟！站住！”
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化解了我尴尬的处境，我嘴角露出微不可察的微笑，抬头看去，喊话那人身体发福，肥头大耳，穿着灰色保安制服。
“石有福？”
看到来人，我也是有些惊讶。
此时这个肥胖的保安队长一副恪尽职守的模样，抓着手电和另外一名提着警棍的保安并排而立，冲着我伸手比划：“老子早就在监控里看到你了！大半夜不在自己房间里呆着，瞎跑什么？”
石有福甚是得意，觉得自己好像破获了什么重案一般，脸上带着骄傲的表情，用一种嘲弄的语气说道：“有电梯不坐，走楼梯，你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拿出对讲机，开始通知保安队，平静的夜色就这样被彻底打破。
我收敛笑容，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为了邀功，石有福甚至还给江辰打了电话，不明白其中缘由的江家公子第一时间通知了宗门之人。
遇到这样的猪队友，宗门修士再也演不下去了，从暗处走出，装出一副刚刚被吵醒的样子，一脸的不满和愤怒。
看到人家露出这样的表情，石有福和姗姗来迟的江辰更以为自己做了件大事，言语之间尽是得意。
宗门修士有苦说不出，满腔怒火决定发泄到我的身上。
“高健，你要去哪？”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魏俭明，他年轻气盛，跟着我在大楼里绕了快半个小时，耐心早就磨没了。
我没搭理他，而是看向走廊尽头，除了魏俭明外，还站着三个人：金山派大师兄魏温明、陆尘，以及陈九歌。
四人全部身穿道袍，整整齐齐，连头发都没有一丝凌乱。一看就知道是早已准备好的，根本不是临时接到通知才赶来的。
我看透却不点透，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自己依靠听息，只听到了三个人的气息，可实际上跟在我身后的却是四个人！
四人当中，有一个人完全隐匿了气息，听息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我对比四人呼吸的频露和特点，仍旧不是太能确定。
“是陈九歌吗？”和梦中相比，现实里的陈九歌要更加恐怖一点，不过这也更加深了我杀他的决心。
“问你话呢？你要去哪？”
魏俭明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我白了他一眼：“我去哪需要跟你们打招呼吗？”
“徐衍道长请你留宿，那是为你好，怕你做傻事。”魏温明站出来帮自己小师弟说话，他挥手驱散保安：“这里我们来解决，你们干的不错，再接再厉。”
魏温明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悲喜，一心表功的石有福屁颠屁颠的离开，倒是江辰似乎发觉了什么，拱了下手，退到了一楼。
“好了，现在没有外人在场了。”魏温明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是鬼母丈夫，我们想要诛杀鬼母，又害怕你夹在中间两难，所以才请你在这里住下，我们是怕你为难。”
“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魏俭明随声附和，两人装的很像，若不是我提前发现了那枚符箓，还真有可能会相信他们。
“囚禁我也是为我好？”我不屑一笑：“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就此别过！”
“还想走？敢在我们面前放肆……”
魏俭明后面说了什么，我没在意，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年纪最小的魏俭明受不了我这强硬的态度，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金光四溢的符箓：“我让你停下！”

第590章 天有三奇日月星
魏俭明气息凌乱，在他眼中，我不过是区区凡俗，能跟我平等对话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我让你站住！”
符箓之上金光缭绕，仅从其散发的气息来看，这应该是一张顶尖小乘符箓。
“要动手吗？”我并未停下脚步，还隐隐有些期待，自己鬼术突破到第四层，就算放在三阴宗里也是有数的高手，不知道跟这些正道精英比起来如何？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金山派很早以前我和刘瞎子谈论妙真道的时候提到过。
此派修士很注重入世修行，门人兼修地脉风水和内家功夫，比较著名的门人就是唐末义军领袖黄巢，他曾经利用风水堪舆在陕西挖过多处唐墓以充军饷，形成了卸岭力士一派。
金山派道士内外兼修，可悟道祈福，也可上阵杀敌，门人悍勇，战力不凡。
以上就是当初刘瞎子告诉我的内容，我稍一回想，心中有谱，默默收敛先天真气，让阴气在阴脉中游走。
身后魏俭明默诵咒决，和妙真道比起来，金山派更擅斗法，所有咒文全都是默诵，让人很难防备。
眼看着魏俭明要出手，其他几人都没有阻拦的意思。
魏温明没有拦是因为他也觉得我态度嚣张，需要敲打一下，陆尘和陈九歌则属于没事看热闹的那一类，谁也不知道他们心中真正所想。
正道看似已经联合，实际上也都各怀鬼胎，降妖除魔只是其次，功德才是最主要的。
“疾！”
我走出七步远，身后传来魏俭明的一声厉呵，紧接着装潢奢华的走廊里风声骤起，一道金光直奔我后心而来。
“早就想试试你们的能耐了。”我双手掐诀，横于胸前：“阴阳有令！”
阴阳鬼术前三层和第四层是一个分水岭，突破到第四层，我对阴气和鬼物的运用有了大幅提高，现在就算冷青玄也不是我的对手，单凭鬼术我就可以轻松将其镇压。
我突破到阴阳鬼术第四层，达到五方令鬼的境界后，这还是我第一次跟人斗法。
“体内阴气只恢复了五成，不过对付一个宗门后辈，应该足够了。”我双手翻飞，指决变化，走廊中光线扭曲，阴气从这栋建筑的各个角落涌出，汇聚在我的身边。
灯光好似暗淡了一点，那金光符箓靠近我身体后，速度越来越慢，阴气将它完全笼罩其中，一直等到它飞到我身前，我才缓缓转身，直接伸出左手将那道金符抓在掌心。
我本是无心之举，结果左手掌心上那个触摸黑色棋子留下的死字，却出现了惊人的变化，它黝黑好似无底洞窟，若隐若现的恙毒从中淌出，将魏俭明打出的金符侵蚀。
道符是天师以心血操控，符箓被污染，施术者也会受到伤害。
这一幕落在别人眼中，就变成了我转身随手抓住魏俭明的小乘符箓，稍一用力，声势浩大的金光符箓便被污染，失去所有法力，破碎在地。而操纵符箓的魏俭明更是连我的头发都没打掉一根，自己先踉跄颤抖后退了好几步。
“背后偷袭？你们‘名门正道’都擅长这样战斗吗？”我松开手掌，碎裂的符箓飘飘洒洒，跟刚才金光四溢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是怎么做到的？”
“空手解符？”
“师弟！你没事吧？”
在场几位正道修士面色各异，一直不显山露水的陈九歌这次也被我吸引，他盯着我的手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其中的门道。
“你们还要拦我吗？”站在走廊中间，面对四位正道修士，我的气势并不弱于他们。
两边的壁灯忽明忽暗，阴气还在汇聚，现在天色未亮，阴气浓重，是我鬼术最强的时候，虽然体内阴气还没有恢复到十成，但我也对自己有信心。
就算不能以一敌四，至少试探出正道修士的部分实力还是没问题的。
“你少在那里神气，不过是邪门歪道罢了！”魏俭明脸色苍白，他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的符箓为什么会被人空手拧碎？难道眼前这家伙不是人，而是一个修炼有成的阴鬼？
他挣扎着站好，对于自己刚才的表现感到羞愤。
我盯着他，阴气从十八阴窍涌出，缠绕周身：“恼羞成怒了？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很丢人？被一个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的凡俗之人随手打退，这让金山派的脸面往哪搁？”
论背道经和对天地的感悟，十个我也不如从小修道的魏俭明，可要是论起打嘴仗，我还从没输过。
“你找死！”魏俭明被我说的气急败坏，一点修道之人的风范都没有了，掏出怀中的一个金玉盒子就准备打开。
那盒子里不知放着什么东西，一拿出来，周围的阴气都被逼散。
“师弟！”魏温明关键时刻出手按住盒盖，没有让魏俭明打开。
发现魏俭明将盒子收入怀中，我还隐隐有些失望，那应该是金山派交给魏俭明的护身法宝，是他们此次猎杀鬼母的底牌之一。
这样的东西通常都极为珍贵，用一个少一个。
我暗叹可惜，不过也没有太在意。
“师兄，这小贼侮辱我可以，但不能辱蔑金山派。”魏俭明从小在金山派长大，对自己的宗门很有归属感。
“你且退后，交给我来。”魏温明道行要比魏俭明深的多，他向我走来，气势非凡：“高健，我们怕你为难，防止你夹在正邪之间去做傻事，所以才请你留下过夜，可你非但不听劝告，还出言不逊，今天我要替诸位同道给你一点教训，让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扯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刚才是哪个正道从背后偷袭我的？敢做不敢为，我今天算是看透你们这帮伪君子的嘴脸了。”我这话连同所有宗门在内，全部骂了个遍，旁边站着看戏的陆尘和陈九歌也是嘴角一抽，不过很快都有恢复正常。
“牙尖嘴利，我们手上见真章！”魏温明知道说不过我，再加上他们确实理亏，所以他干脆闭口不言，默念咒语，挥手间洒出四张金符成口字贴在走廊四边。
“成套符箓？”我看魏温明出手不凡，知道他为了维护宗门尊严，这次是下了狠手，“成套符箓随着符箓数量增多，威力成几何倍增长。”
四张金符只是开始，魏温明还在念咒，又将八张金符打出刚才的符阵中，形成了一方由符箓构成的金印。
“高健小贼，你修鬼炼魂，已步入邪道，希望我这一方鎏金印可以将你震醒。”魏温明合掌下压，内外共十二张符箓组成的金印朝我砸来。
“你们这些正道修士最喜欢讲的就是大道理，你们讲给别人听，可自己却不照做，我炼鬼就是坠入魔道？你们养魂驱鬼就是道法精深？”面对金印，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魏温明的道法要比魏俭明高出太多，两人至少相差两个境界。
“休要多言，接招！”
金印压来，我也不敢费心，调集全身阴气，使出阴阳鬼术第四层才能用的法门——五方令鬼！
“敕东方青瘟之鬼，腐木之精；南方赤瘟之鬼，炎火之精；西方血瘟之鬼，恶金之精；北方黑瘟之鬼，溷池之精；中央黄瘟之鬼，帝土之精！”
五方号令，整栋大楼的阴气都朝我汇聚而来，世纪新苑建在江城龙头之上，我脚下正是江城的龙脉。
五道巨大的鬼影从阴气中走出，他们沾染了地下的龙气，长相凶恶，给人的感觉却和一般的鬼物不同。
这五鬼身上有种不死不灭的气势，好像和天理轮回同在一般。
“五瘟鬼？他的鬼术竟到了这般地步？上次他的鬼术还只是入门而已啊！”陆尘是所有人中最震惊的，他淡然的表情早已不复存在，惊讶的看着五道巨鬼虚影。
五瘟乃五种最可怕的鬼物，放在古代，每一种瘟鬼出现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我现在唤出的只是它们的虚影，假借它们一丝意念，施展鬼术，不过随着我鬼术境界不断提升，总有一天，我可以唤出真正的五瘟鬼。
五方令鬼口诀一喊出声，几位正道修士就都站不住了，魏温明的金色巨印被五道巨鬼虚影撑开，巨鬼在阴气滋润下体型还在变大！
两米、三米、四米！
阴气所化的巨鬼佝偻身形，挤在走廊之中，好似饿极的野狼一般，闪耀鬼火的眼睛盯上了几名正道中人。
“你们欺我、辱我，真以为我不敢反抗吗？”十八阴窍同开，在夜色最深的时候，我的声音从黑暗中幽幽传出。
“五瘟之鬼，知汝姓名！神不内养，外作邪精，或寒或热，五体不宁！”
五方令鬼的咒决还有下半部分，但现在还不到暴露真正实力的时候，所以我特意留了一手。
五道巨鬼虚影撞碎魏温明的金印，直奔那几个正道修士而去，几人倒也不慌乱，一个个掐诀施法。
可就在双方即将发生全面冲突的时候，一个声音压过一切，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天有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惊……”

第591章 误会加深
玄妙至极的道音响彻耳畔，压下一切杂声。
我原本正在操纵五瘟鬼想要给宗门修士一些教训，可谁知道这突然出现的道音，竟能压制阴气，隐隐有种横压万法的意思，严重影响了我的鬼术。
“谁来了？”我本能的意识到不妙，知道有厉害人物出现，自己现在就算强行动手也占不到一丝便宜。
心中退意已生，我便主动削弱五鬼，进一步保存自己的实力。
事实上，阴阳鬼术第四层五方令鬼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期，我只不过动用五成阴气就能匹敌金山派的大师兄。
当然这有可能也是因为对方猝不及防，对我太过大意的原因。
道音贯耳，再加上我有意退避，楼道中狰狞的五瘟鬼没坚持多长时间就消失了。
道音扫过，连我之前汇聚的阴气也被打散。
位于阴气中心的我，被特别针对，身体连续后退几步，重重撞击在墙壁上，受了一丁点外伤，模样虽然狼狈，实际上并无大碍。
阴气消散，壁灯恢复，温暖的光亮照在走廊上，把来者的身影拖的很长。
“清修之人在闹市拼斗，成何体统？”青色道袍无风自动，身体格外健朗的徐衍道长，面带不愉，从走廊尽头走来。
“是我莽撞了，温明愿意受罚。”金山派大师兄魏温明立刻站了出来，将责任全部拦在自己身上，他头顶道髻歪斜，一身金丝道袍皱皱巴巴，哪还有得道高人的模样，比之刘瞎子都不如。
他一边承认错误，一边偷偷对徐衍道长使眼色。
徐衍道长面无表情，微微点头，示意对方，这里的一切他都明白。
我看着还在演戏的两人，不屑一笑。徐衍道长出现的时机刚刚好，哪怕晚一秒钟，那金山派的师兄弟就要被五瘟鬼打伤。
“这老狐狸应该早就到了，我看他脸色不善，应该是目睹了之前发生的一切，估计他现在连生撕石有福的心都有了。”好好的计划，被一个保安破坏，任谁都会窝火。
“石有福啊石有福，你还真是我的福星。”
说起世纪新苑保安队长，我也觉得无语，第一次跟他发生冲突，他叫来蛊先生，后来蛊先生成了我最好的帮手之一；第二次在世纪新苑跟他发生冲突，结果让我和铁凝香关系更近一步；这第三次又是他带头找事，无意中竟又帮我背锅。
任由几个宗门修士演戏，我冷眼旁观，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我们修士讲究修身养性，切不可因为外物动摇道心。罢了，念你们也是为了宗门，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徐衍为魏温明和魏俭明找好了台阶，两位金山派修士自然借坡下驴，老老实实不敢造次。
处理完了内部事物，徐衍朝我看来，绷着一张脸：“能唤出瘟鬼，陆尘，你之前提供的情报可是存在很大的水分啊！”
“上次见面他确实只是鬼术入门，只能驱使一些丙等鬼物，而且还有时间限制，谁知道这才几日不见，他在鬼术方面的境界就突飞猛进，达到如此高度。”陆尘也是无奈，修道炼鬼都是水磨的功夫，怎么可能一蹴而就？他也想不明白：“这才几天时间，就算他鬼术天赋再高也不可能连续突破，难道他当时藏拙了？”
陆尘脑中灵光一闪，压低声音冲徐衍说道：“我知道了，这高健一定和鬼母暗中有联系。上次在新沪高中，我和三阴宗围攻此人，当时他的亲生骨肉身处险境，可他仍旧保存实力，就是因为他胸有成竹，知道鬼母一定会出现！这个人心狠手辣、狡猾至极！如果他当初展露出这般实力，我定然不会大意，可他偏偏装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任由自己的孩子被折磨，为的就是借助鬼母的力量，将我和三阴宗修士一网打尽！”
陆尘不知道我不仅擅长鬼术，道术也进入听息之境，他的声音我一字不落全部听入耳中。
“看来他们又对我产生误解了。”心狠手辣、任由自己亲生骨肉被折磨，仍旧无动于衷，心机深沉，手段残忍，这就是陆尘对我新的评价。
“误会就误会吧，现阶段来说，这个误会对我也有好处。”宗门之人越相信我和鬼母之间保持有联系，就越不会轻举妄动，他们还寄希望于我带领他们找到鬼母：“不着急，咱们慢慢玩。”
若论真正实力，我远不是宗门之人的对手，不算其他人，就徐衍道长一个就能将我镇压。
我要想反败为胜，只能兵行奇招，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陆尘和徐衍交谈完后，看我的目光都有些奇怪，可能是因为心理暗示的原因，我总觉得两人对我产生了一丝杀意。
他们交谈完后，朝我走来：“你为何要在深夜离开？”
我心里嘀咕，你们不是巴不得我偷偷逃走吗？现在还问我干什么？
稍一思索，我张口说道：“我想去哪？需要和你们商量？你们未免管的也太多了吧？”
“你是鬼母丈夫，鬼母杀害三阴宗修士、妙真观真传弟子，十恶不赦，当时你也在场，我们现在很怀疑，这是你和鬼母之间串通好的。”在徐衍的示意之下，陆尘站了出来：“回房间去吧，等我们除掉鬼母，自会放你出来。”
“如果我说不呢？”为了不引起怀疑，我没有直接答应。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说。”徐衍挥动袖子，轻飘飘留下一句话，径直离开，这老道的背影好似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我心上。
“回房间吧，宗门联合，你没有机会的。”陆尘和魏温明一左一右将我围在中间，堵住了我的路。
无处可逃，我只能在他们的押送下回到自己房间。
“嘭！”甩上房门，我面朝里屋，确认周围没有一个人后，我脸上才露出笑容，自己的猜测全部被验证，对于宗门之人的实力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等到直播那天，就将王师留在房间里，金山脱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我重新检查了一遍房间，没有发现窃听器、摄像头，打开东边的窗户，面朝初阳，修炼天眼和妙真心法。
“后天晚上才直播，时间很充裕，这段时间就用来恢复身体吧。”樱子重伤、叶冰昏迷不醒，医院伤害刘瞎子的凶手尚未抓到，局势扑朔迷离，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我却享受着少有的宁静。住在顶级套房当中，定点有人送饭。
习惯了惊心动魄的生活，突然安定下来，我也有些不适应。
知道有人时刻盯着自己，也不敢乱跑，我就呆在房间里，白天修习妙真心法，晚上修习鬼术，第二天清早的时候，身体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
“肾窍、肝窍已经打开，吞服千年朱果，我的心窍也有一丝松动，如果能打开心窍，不知我又能想起什么东西？”心脏是人体最重要的脏器，我有预感，心窍一旦打开定然不同凡响。
“还有一白天的时间。”外面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处理，但是我却无法脱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我觉得这也不是个办法，拉上窗帘，阅读起那本古代易容术。
一边阅读，一边学习其中的手法，有时候易容根本不需要外物。
人类的面部是由44块肌肉组成的，血管和神经缠绕着软骨和骨骼，皮肤贴在骨骼上，这些组织相互关联，相互作用，可以做出推、拉、扭曲各种动作，摆出超过5000种表情。
而在古易容术中，有一种掌握面部肌肉的方法，只需要控制脸部肌肉，就能让一个人在短时间内模样发生改变。

第592章 学习催眠
这种易容方法持续时间不能过长，否则对脸部肌肉会造成严重伤害，不过用来应急倒是很不错。
完全学会后，我收起易容古籍，觉得有些无聊，又拿出那块厄运怀表。
老实说这是我见过最奢华的怀表，白金表壳，蓝宝石表镜，里面的指针好似蓝色火焰一般，滴答走动。
“我功德负十万，被天意针对，霉运缠身，和这块厄运怀表其实挺般配的。”在兑换这块怀表时，商品目录里有说明，这块怀表除了可以招致厄运外，还能够用于催眠。
第十二次直播结束后，商品目录也更新出了《现代催眠术原理与应用》这本书，价值三积分，我觉得有些贵，所以就没有兑换。
不过对于催眠术，我还真的有些好奇。
“催眠对于我直播还有平日里的一些调查都有很大的帮助，据说催眠还能用来测谎、操控人的心神。”我对催眠术一知半解，仅有的认知也来源于不靠谱的电影和文学作品，不过我身边倒是有一个真正懂得催眠的人。
反正无事，我拿出自己手机，拨通了楚门的私人电话。
电话忙音响了十几声才有人接通。
“喂？”
“老楚，我是主播，有些问题想向你这个催眠大师请教。”
“主播？！之前做实验，手机静音没听到，你说，你说。”
楚门并没有拒绝，我一听有门，就直接开口：“我想跟你学习催眠，你看可以吗？”
“你想学催眠？”电话那边楚门沉默了一会：“真正的催眠术是不能随便泄露的，学习起来也非常困难，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入门，你怎么突然对催眠感兴趣了？”
我第一次听说催眠术也和那些道家真典一样，不能随便泄露，无奈一笑，敷衍道：“我从旧货店里弄来了一块怀表，老板说这东西能够增大催眠几率，所以我才想问问你？”
“辅助催眠？”电话那边传来楚门的笑声：“你是被外界那些关于催眠术的谣言给欺骗了，这世界上哪有什么能够增大催眠几率的东西，不过是骗骗你们这些门外汉罢了。”
“此话怎讲？”我专心听楚门说话，希望套出有用的东西。
“催眠就跟治病一样，要对症下药，对于不同的患者我们会采取不同的催眠方式，你所说的借助怀表晃动来催眠，学名叫做悬物催眠法，让患者注意力集中在悬物之上，瞳孔和物体同方向移动来达到催眠的目的。这只是最基本的催眠术，我们还有针对狂躁症患者的安抚催眠法，针对绝症患者的暗示催眠法等等。”楚门跟我说了一大堆，我就明白了一点，催眠绝不是随随便便拿着怀表在别人眼前晃来晃去就可以的，还要配合很多专业技巧才行。
“老楚，别说那些虚的，你教我，我肯定不会外传，这点你放心。”
楚门考虑了好一会，才松口：“行吧，我就是担心你在直播过程中用，最后自己被警察抓走，毕竟未经患者同意就使用催眠是违反道德和法律的。”
“好的，你放心。”我先答应下来，至于道德和法律，那也要活下去以后才能考虑吧。
“那行，我先大概给你讲一下催眠术的本质。”
“洗耳恭听。”
“脑活动会产生的一种电波，此种电波的电压非常微弱，频率也很低。医生可以从这种波的各种形状诊断与治疗精神病患者。另外，你没有想过，像这样微弱电压、低频率的电波为何可以飞越长空，发生精神感应的效果？”
电话那边，楚门说的话我已经有些听不懂了，又不好直接打断，干脆顺着他说了一句：“为什么呢？”
楚门似乎很满意我的答案，声音沙哑，十分深沉的说道：“脑波是一种超越三度空间的波。也就是说，它是通过高次元世界而传进的。听起来似乎很玄妙，我们可以先从物理学的角度由浅入深来分析，光或电波的强度对于观测者或接收者说来，有一种距离上的关系，那就是与距离的平方成反比。但精神感应试验证明，精神感应与距离之远近并无任何关系。换句话说，精神感应波的传送并不服从‘强度与距离的平方成反比例’的物理定律。”
“等等！你这个精神感应波跟催眠有关系吗？”我觉得有必要拦住楚门了，自己警校没读完就被开除了，文化水平有限，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啊！
“精神感应波是精神感应的介质，它也是催眠的信息媒质。一般的催眠借助工具、心理暗示，使用布景营造特殊环境，而还有用一种催眠则是用意念。”楚门笑着又说出一大堆专业名词。
“意念？”
“对，就是一个人的精神意志，强大的精神意志可以影响到周围的人，你的脑波会介入对方的脑波中，强行灌输下自己的意志，如果懂得利用这种意志，在双方意志相差过大的情况下，就可以完成有针对性的强制催眠。”
楚门的话让我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意志？”
我经历多次直播，意志本就比正常人强悍，在死亡列车上我又经受了那些已故之人的记忆洗礼，最关键的是我在深层梦境里打碎了心中的绝望，以及吞食了梦境之花和数百梦萦草！这种种原因加在一起，导致我的意志如钻石般坚硬，不可磨灭！就算是阴间秀场那些资历更老的主播，都不一定能在意志上强过我。
呼吸加重，我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又要多出一张底牌了：“老楚，你快教教我如何用意志进行催眠！”
我迫不及待的语气把楚门吓了一跳：“你当真要学？”
“肯定啊，我骗你干什么？你要金钱或者还想入梦，我都可以答应你。”
我开出的条件对楚门来说很有诱惑力，不过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主播，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我就是在实验室呆的久了有些无聊，随口跟你吹吹牛逼，理论上讲确实存在这种可能，但那只是理论，真要实践出来，那就不叫催眠，而是超能力了。”
楚门一句话让我很是无语，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玩的有些过了，接下来的时间就老老实实教了我一些催眠的技巧。
催眠可分为三个状态：第一徽眠状态，这个状态受术者对于暗示能勉强接受，有一定程度抵抗。
第二个是深眠状态，这一状态受术者的肌肉运动已被束缚。眼不能张开，对于暗示十分敏感。
第三就是梦游状态，处于这一状态的受术者被完全操控，当梦醒后，对于催眠中所经过的事全然渺茫，不复记起。
……
一白天的时间我都在学习催眠，本身我学过犯罪心理学，对于心理暗示也有一定的了解，触类旁通，进步神速，就连楚门也不时惊叹。
等到晚上六点钟，我才挂断电话，整理脑中的资料，看着手中的怀表，我信心满满。
“真想现在就找个倒霉蛋来试试，也不知道催眠对于那些修道之人有没有用处？”深秋的天空黑的很快，我想到今夜就又是直播的日子，所以忍下心中想要尝试的冲动，坐在屋内安心等待时间流逝。
大约六点半的时候，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应该是送饭的，昨天也是这个时间。”我没有多想起身过去开门，可当房门打开后我才发现，端着餐盘的不是服务员，而是另外一个人。
“你叫高健是吧？”陈九歌看着我的脸，微微一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第593章 第十三次直播
门外送饭的人居然是陈九歌，并且他还问出了一个极为尖锐的问题。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端着餐盘，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
我这才反应过来，皱起眉头：“跟我套近乎？是那个牛鼻子老道让你来的吧？有屁就放，别拐弯抹角的。”
我只字未提自己到底有没有和他见过面，言语中尽是不耐，这糟糕的态度，并没有引起陈九歌反感，还让他的表情略有缓和。
“可能是我认错了吧。”陈九歌看向套房里面：“不让我进去看看吗？”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刚揍了你们的人，你现在就跑过来跟我拉关系，还亲自送饭？莫非是饭里下了毒，为了麻痹我才故意这么做？”我一脸狐疑，事实上我内心确实有些忐忑，不知道陈九歌是不是认出了些什么。
“你多虑了。”陈九歌端着餐盘，也没征求我的同意，直接走进房间，将餐盘放在了桌子上：“我之所以亲自过来是受人之托，你跟茅山阴师冷青玄有旧，他告诉了我一些关于你的事情，说你身边有人在梦境中受伤，想要让我出手帮助救治。”
眉心一跳，我紧皱的眉头再也没有舒展开，冷青玄是出于好意，想要帮忙，可是他却不知道这么一来倒让我有了暴露的危险。
陈九歌是个聪明人，他一听有人在梦中受伤，自然会往深层梦境那次直播上联想。
或许在他看来，受伤者就算不是主播，也一定和那件事有所关联。
这正是他打着送饭的幌子，来我房间的原因。
今晚是阴间秀场直播的日子，他要在这之前和我接触一下，验证心中的猜测。
自我看见陈九歌的时候，脑中就想出了六七种对策，但全都被我否决，想要在陈九歌这样的人面前蒙混过关很难。有时候不经意的一句开脱，都可能会加重自己的嫌疑。
见我和他保持距离，陈九歌露出善意的笑容：“此次下山，我也是奉师门之命，之前如有得罪，还望不要介意。我师承小庄观，庄周梦蝶的故事你应该听说过，本门对于梦境略有造诣，如果你的朋友真在梦中受伤，或许我是唯一能够救他的人。”
陈九歌姿态放的很低，话中隐含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带他去见我那个朋友。
“你真有这么好心？”我表现出了一种犹豫和纠结，既没有拒绝，又没有答应。
“凡俗里竟然也有在梦中受伤之人，小道还是第一次听说，所以心中好奇，仅此而已，还望缘主不要多想。”陈九歌笑呵呵的朝屋外走去：“明天早上还是我来给你送饭，如果你考虑好了，可以告诉我。”
他走到房门口，在我准备关上房门的时候，又回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我们之前真的没有见过面？”
他若有所指：“不是在现实里，我是说，你有没有可能梦到过我？”
“梦到你？”我挑了下眉毛：“你不觉得有些恶心吗？”
陈九歌哈哈一笑：“也对，那一定会是场噩梦。”
等他离开，我甩上房门，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不知不觉已经被汗水浸湿。
“这个陈九歌不简单啊！”我扫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现在是晚上六点四十，距离秀场发布任务信息，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吃完饭去酒店前台借来了手机充电器，在宗门修士的监视下回到房间，一边充电一边安心等待。
局势对我很不利，几乎算是绝境，要从宗门修士眼皮底下溜走，要去完成直播任务，第二天还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难度很大。
吸了口气，保持平静，为防止身上留下烟味，我连烟都不敢点，就这样盯着墙上的挂钟。
“如果这次直播任务难度过大，我就放弃，去插手陈九歌的直播任务，他已经对我有所怀疑，必须要尽快将他除掉。”
指针一点点移动，终于八点了。
放在床头柜上的秀场手机屏幕泛出冷光，我随手拿起，将其放在耳边。
“喂？”
电话那边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咕嘟咕嘟，好像水底下不断冒出气泡一样。
过了几秒钟，我听到有人将金属器械放在桌面上的声音，他好像正在手术室或者实验室里。
“高先生，祝贺你又一次通过我们的考验。”
“面试官？”听到这个声音，我打了个冷颤，第十三次直播的直播内容我猜测过，关于江城的各种灵异传说我也搜集了不少，时刻准备前往其中某个地方，可在我听到面试官声音的时候，我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这次直播有可能和之前的不同。
稳定情绪，我知道通话时间有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挂断，赶紧开口询问：“我通过了什么考验？”
“在上次直播过程中，你做出了一个很正确的选择。”
“你是说和背叛者之间的接触？这也是你们之前计划好的？上次直播，你们就是为了考验我？”
“可以这么理解，你干得不错，没让我们失望。”
面试官声音不冷不热，听得我却一阵心虚，其实我也考虑过背叛，只是背叛者们给我开出的条件并不足以让我动心。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阴间秀场监视之下，虽然他们无法直接插手直播，但却时刻关注着我的直播内容。
“你们故意将我送到背叛者那里，就不害怕我真的背叛？”
“害怕？看来你还是没有理解阴间秀场存在的意义，不过你很快就会明白了。”考官笑的有些诡异：“今晚的直播你将会和其他主播一起来完成，祝你玩的愉快。”
“等等！”我发觉面试官有挂断电话的意思，急忙说道：“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和其他主播一起来完成？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合作，还是竞争？”
听到我的问题，面试官的语气愈发变得奇怪：“既不是合作，也不是竞争，你们之间是猎物和猎人的关系。用尽全力活下去吧，无论你逃到哪，他们都会找到你。不过看在你是新人的份上，我额外告诉你一条至关重要的讯息。”
“什么信息？”我全神贯注，一个字都不敢拉下。
“想清楚，为什么医院里全都是白色？”
“医院？白色？”
我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被挂断，听着嘀嘀的忙音，我呆立在套房内。
“莫名其秒啊！我明明通过了考验，为何还要让我去参加这么危险的直播？”秀场面试官说主播之间是猎人和猎物的关系，我虽然也有十二次直播经历，但是跟其他主播比起来完全不占优势，深层梦境的小A也说过，我是第十位主播，经历的直播次数最少，根基最薄弱。
“如此想来，我就是那个悲催的猎物？”无奈一笑，面试官话里有话，他提前告诉我无论逃到哪都会被找到，应该是在警告我不要逃避这次直播。
而他的那句提示，应该就是给我的补偿，为了让游戏更有意思，给了我一个关键提示，让我拥有能够反击的能力。
“医院里为什么全都是白色？这问题好诡异。”秀场不会发布必死的任务，但是他们让主播之间互相猎杀，这种几乎内耗的行为，动摇了我之前对秀场存在意义的猜测。
“对了，面试官刚才的原话是‘无论我逃到哪，他们都能找到我’，他们？难道今晚参与的主播数量很多？”我表情僵硬，自己还想着猎杀陈九歌，结果直播任务一公布，很可能陈九歌的猎杀目标就是我。
“无论逃到哪都会被发现，也就是说我呆在这里并不安全，位置还有可能暴露，到时候陈九歌肯定能联想到我身上。”世纪新苑位于市区，周围房间里还住着宗门修士，按理说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可坏就坏在其中有一个陈九歌，他一旦知道我是秀场主播，必定会直接对我下杀手。
“不能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交给别人，我手中既然掌握有一条关键讯息，那么就存在翻盘的可能。”
在我思索的时候，阴间秀场手机收到了第十三次直播的任务信息。
“叮！”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抵达江沪癌研医院，存活至天亮。”
“可选任务一：每杀死一人，奖励一积分。”
“可选任务二：每杀死一位秀场主播，奖励十积分，两次直播豁免权。”
“可选任务三：找出背叛者，将其杀死额外奖励十积分。”
“可选任务四：救出无辜者，每救助一人，奖励十积分。”
“可选任务五：杀死江沪癌研医院内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任务完成，奖励一百积分。”
打开手机信箱，我看着第十三次直播任务，脸色变得苍白。
这是一个多人任务，根据任务提示，参与者身份大致分为三类：无辜者、秀场主播、背叛者。
从可选任务能够看出，这是一个鼓励杀戮的任务，第五个可选任务更是丧心病狂，全灭所有人，奖励高达一百积分！
“拯救和屠杀，都在一念之间，猎物和猎手的角色也在不断互换。”我摸着怀中的善恶修罗面具，不知道该不该参与进去。

第594章 江沪癌研医院
杀人奖励积分，救人同样奖励积分，这次直播任务的开放性极大，没有固定的规则，可以根据自己的实力和目的，来制定出适合自己的计划。
游戏参与者分为三类，秀场主播、无辜者、背叛者，其中无辜者应该只是乱入其中的普通人，他们实力最弱，秀场为了保护他们，所以才会发布可选任务四——每救助一个无辜者，奖励十积分。
杀死一位秀场主播的奖励也不过十积分罢了，两者任务奖励相同，但是难易程度却相差极大，任谁都知道，救助无辜者会更容易的获得积分。
这应该算是秀场的一种制衡措施，为了防止一味的杀戮，增加“游戏”的“趣味性”。
主播参与直播无非是为了获得任务积分，既然有更安全的获得积分途径，何必要去冒险呢？
“救助无辜者对我来说是个机会。”我在今晚的直播当中，处境有些尴尬。
我比普通人强很多，但是和其他秀场主播比起来就差的有些远，自己之前也从来没有跟他们打过交道，除了陈九歌，我对其他主播知之甚少。
“把自己伪装成无辜者来进行任务如何？”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我怔怔的盯着墙上的钟表，如果所有主播都和我想法一样，大家倒是可以和谐共处一晚上。怕就怕有人野心很大，想要完成可选任务五，杀掉所有人独得一百积分！
一百积分对于秀场主播来说诱惑力真的太大了，我在看到那个任务后，也有些心动，但我很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的能力是不可能击杀掉所有人的。
“如果我们当中出现了一个疯子，那么大家的处境就会变得危险。”在一百积分面前，大多数主播都会变成疯子，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区别无辜者和秀场主播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统统杀掉，要是我实力足够，也会这么做。
“今晚会是一场乱战。”按照我的预想，所有人都会伪装成无辜者，而后随着死亡蔓延，主播和背叛者的身份，才会逐渐暴露。
想要活到最后并不容易，我已经做好了逃命的准备。
“我的积分还很充裕，等我从世纪新苑离开后，可以先到中央银行兑换一些东西，用来防身。”前几次直播积累下来的宝物，我大多直接带在身上，现在的我就是最强状态。
制定好自己的计划后，我掏出自己手机，上网查找关于江沪癌研医院的资料。
不查不知道，这所建立在江城和新沪之间的医院竟然大有来头。
江沪癌研医院的全称是江沪财团癌研究会医院，该院成立于八十年代，前身是癌研究会附属医院。
它曾是国内最早的癌症治疗专业机构，拥有近500张床位，几十个科室，占地极广。
让我惊讶的是，这样一所重点医院竟然在二十年前因为未公开原因选择搬迁，医院主体建筑直到现在仍旧处于封闭状态，禁止外人进入。
“这么一大块地，就这样荒废？二十年前医院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二十年前这个时间点很特殊，很多事情的起因都在二十年前，比如说双面佛的布局，还有在天堂口孤儿院里看到的一切。
“原因未公开，这么大一所医院说搬就搬，总感觉他们急匆匆的，似乎在躲避什么恐怖的东西，生怕搬的晚了就会被缠上。”我看着网上的资料，有些不解，医院搬迁是一项浩大的工程，通常要持续很长时间，按照科室来进行规划，尽最大限度，在不耽误病人救治的情况下进行搬迁。然而江沪癌研医院的情况跟我想象中不同，他们走的太匆忙了，与其说是搬迁，不如说是撤离更加恰当一些。
“江沪癌研医院本身就存在问题，这么说来今夜的直播参与者应该分四类才对。”除了背叛者、无辜者、秀场主播外，还有医院里原本存在的一些东西，它们对我的威胁绝不在秀场主播之下。
弄了这么一个诡异的场地，进行生存游戏，逃杀直播，我总觉得不靠谱。
“秀场为什么要这么做？想要挖掘医院深处的秘密？还是说像养蛊一样，对决出最强主播？”我实在想不明白，收起手机，盘膝坐在床上：“现在只剩下等待了。”
运转妙真心法，将先天真气灌入翳风穴，耳听八方，我之前已经确定了陈九歌居住的房间，此时我着重注意倾听他房间里传出的声音。
夜色加深，晚上10点，陈九歌房间的房门打开，似乎有人走了出来。
“没有脚步声，也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只能听见房门开合的声音，陈九歌应该掌握有隐藏自身气息的方法。”我起身走到门边，趴在猫眼上向外张望，刚好看到陈九歌站在电梯外面等电梯。
他的表情有些凝重，和在宗门修士面前的表现全然不同。
“估计他也收到了任务信息，只是不知道他的任务是不是和我一样。”电梯到了十六层，陈九歌步入其中，很快消失。
“假如陈九歌此次的直播任务和我相同，那就有意思了。”我看着电梯上不断变化的数字，眼神冰冷：“背叛秀场的几个主播全都被困在深层梦境当中，唯一一个身份没有暴露，还潜伏在秀场里的背叛者就是陈九歌，他是双面佛打入秀场的棋子，若不是在深层梦境当中正好遇见他，这至关重要的信息我也不知道。”
想到这里，我脑中所有的线索猛然全部串联了起来！
对啊！上一次直播表面上看是双面佛和背叛者算计秀场，将我诓骗入梦，换个位置一想，这何尝不是秀场方面故意的？
如果我没有入梦，陈九歌是双面佛棋子这件事就无人知道，背叛者在深层梦境当中的具体位置也不会暴露。
我将上次直播和这一次直播联系在一起思索，忽然得出一个让自己震惊的结论，这次直播虽然是多人直播，但其中的关键性人物却是我！
只有我知道背叛者的真实身份，同时也只有我获得了秀场方面给予的关键性提示。
“我不是无辜者，实力在所有主播中垫底，但和其他主播比起来，我的忠诚毋庸置疑，上一次直播中我已经顺利通过考验。”站在秀场的角度，我慢慢明白了秀场进行这次直播的意图。
“秀场想要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除掉背叛者。”深层梦境当中的三个背叛者对秀场暂时没有威胁，但是剩下的几个主播就说不定了，我看着手机信箱中的可选任务，喉结轻颤：“背叛者会不会不止陈九歌一个？”
按照小A在梦境里的说法，还存活的秀场主播只有七个，除了我、背叛者和陈九歌外，只剩下两人。
其中一个极度讨厌篡命师，另一个外号屠夫，喜欢猎杀主播。我也不知道今晚会遇到谁，唯一的好消息是，我其实根本不用纠结，因为不管遇到谁，我都只有逃命的份。
等到十点二十，我关掉了屋子里的灯，为了麻痹宗门修士，我这几天每到十点多都会关灯，所以自己的举动并不显的突兀。
“江沪癌研医院在两城中间的郊区，属于城市规划外的地方，赶到那里至少要一个半小时，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我触摸鬼环，将王师放了出来，然后对着一脸茫然的他直接下令：“你今晚就躺在床上，哪也不许去。”
“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我摆了下手，沉吟片刻后说道：“如果我明天早上七点五十还没回来，你就独自逃命离开江城吧。”

第595章 无人发觉
“逃命？”王师发现我语气不对：“你被人追杀了？还有我为什么要等到早上七点五十才能离开？”
这个老狐狸并不是在关心我，只是想要问清楚，免得自己被牵连。
“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明天早上八点会有人来送饭，你最好不要被他们看到。”我摆了下手，不再跟王师废话，将阴间秀场手机装入口袋，来到窗户旁边。
“不是，你给我说清楚啊？为什么要我留在这里？你今晚要去哪？”王师融合了徐衍道长的符箓，他现在是一种非人非鬼的特殊存在，而正是这种特殊性，让他极没有安全感。
“别问那么多，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做就好了，一定不要离开房间，最好是呆在床上装出熟睡的样子。”王师还想要说些什么，被我挥手打断：“你记住了，是我将你从阴阳间带出来的，如果你还想拥有肉体，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就乖乖照做。”
王师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点到即可。
他没有再追问，也明白了我的意思，躺到床上，盖着被子，连姿势都跟我平时睡觉时一模一样。
“应该能蒙混过去吧。”王师做的要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点了下头，我转身将窗帘拉开一角，向下看去。
这里是十六层，站在这里甚至看不清地面上来往的行人。
“翻到十五层，挺危险的。”
深秋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我擦去掌心的汗水，保持手掌干燥。
运转妙真心法，真气灌入翳风穴，倾听十五层的声音。
电视机的声音，淋浴的声音，空调风机的声音，还有一个脚步声……
“那一男一女都在。”我现在下去很可能会暴露，可要是等到楼下那两位睡着，估计我今晚就别想直播了。
“刚学的催眠，正好派上用场，要是不灵，只能将他们打晕藏起来。”我站在窗帘里，确保王师看不到后，才取出人皮面具戴上，这一张脸是我的底牌，我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全部准备好，我双手抓住窗台，一条腿迈了出去。
听到响动，王师回头看了一眼，他眼睛睁大，不明白我是在干什么。
“速度必须要快，呆的时间久了，暴露的可能性就会增大。”我不再犹豫，记住十五层空调外装机的位置，将另一条腿也迈了出去。
此时我大半个身体都已经悬空，仅靠双臂支撑，慢慢调整自己的身体。
深吸一口气，我猛然松手向外装机跳去。
“嘭！”双脚踩实，我身体前倾，紧紧贴着墙壁，不敢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成功了。”前后不到三秒的时间，我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可能是听到了响动，屋内有人朝窗户走来。
我站在空调外装机上没动，看了一眼窗户里面，窗帘紧闭，而窗户并没有上锁。
“啷子搞起的？”说话的是个男人，带着一口浓浓的方言，等他走到窗边，我已经将窗户推开，在他拉开窗帘的瞬间，直接扑进屋里。
“你要杂子？！”男人被吓了一跳，想要后退，已经避之不及。
我直接将其按到，一手捂住他的嘴巴：“闭嘴。”
卫生间里还有一个女人在洗澡，她听到外面的动静，叫唤了一声：“憨货，咋子了嘛？”
我单手掐着男人脖子，他呜呜说不出话，眼中全是惊恐。
这男子体型精瘦，在我面前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老实点。”我拿走他的手机，拽下窗帘将他捆好，然后堵住他的嘴巴，把他拖到床边。
我也算是艺高人胆大，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但是我一点也不慌，拿出厄运怀表，回想楚门教给我的催眠方法。
催眠师催眠方式有很多，其中有一种针对狂躁症患者的催眠对我来说深有启发。
让男人闭上眼睛，他因为害怕身体还在不断发抖，我运转真气汇于指尖，按动他身体上几个大穴，让他紧张的身体松弛下来，等他不再因为害怕颤抖，冷静下来后，我又让他睁开眼睛。
“我不想伤害你，只要你乖乖照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你和你的老婆都不会出事。”男子很识趣的点了点头，我让他躺到床上，给他摆出平时睡觉的姿势，而后拿出了厄运怀表。
这枚奢华的怀表一拿出来，就吸引了男子的注意力，白金表壳，蓝宝石镜面，还有其中好似火焰一般的指针。
“盯着表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轻轻晃动怀表，问的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不需要太多的思考，等到男子的眼眸开始不自觉跟着怀表晃动的时候，我开始进行正式的催眠：“放松，随着每一次的呼吸，继续放松，当我轻轻的摇晃你的头时，你的脖颈变得柔软，感觉到松弛通过了你的整个身体……”
我强悍的意念融入声音当中，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我的声音慢慢影响到了男子自身的想法，动摇了他的意志，或者说他的意志完全没有办法抵挡住我意志的入侵，很快放弃坚持。
他的眼皮胶黏在一起，只有眸子还在随怀表晃动，让我注意的是，厄运怀表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特殊的变化，表盘里如蓝色火焰般的指针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跳动，就好像一只邪恶的魔鬼在进行某种仪式。
男子双臂僵直，思考慢慢停滞。
我重复最开始问过的问题，男人忘记了很多，连最基本的阿拉伯数字都开始混淆。
“基本成功了。”想要将一个处于惊恐状态的人催眠，难度很大，但我却一次性成功，这其中原因很多，有可能是因为我强悍的自我意志，也有可能是因为厄运怀表，当然也不排除是楚门教的比较专业。
我伸手掐了男子一下，他没有任何反应，直到这时我才松了口气：“痛感丧失，这已经属于催眠大师的范畴了吧？”
想起楚门自诩催眠大师的臭屁模样，我摇头轻笑，给男子盖好被子，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你今晚没有看到任何人，你很困，很困……”
男子沉沉睡去，我坐在床边，这时候卫生间的水声已经停止，只裹了一片浴巾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猛然看见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差点叫出声。
“你是哪个？杂子在这？”
我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先生叫的服务，泰式按摩。”
我很绅士的让她躺在自己老公身边，拿出怀表，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过程。
“你没有见过任何人，睡吧，你很困……”
关上窗户，装上窗帘，将一切恢复原状，为了不留下破绽，我又将女人的浴巾解开，扔到卫生间，毕竟很少有人会裹着浴巾睡觉。
我帮他们盖上被子，视线从大片雪白的肌肤上移开：“怪不得楚门说催眠术不能轻易外传，这东西随便使用，很可能会闹出大乱的。”
我不知道自己的催眠会不会给这对夫妇留下后遗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擦去指纹、鞋印，我快速离开，按照之前计划好的路线，避开监控，一路走到七楼宴会大厅，闪身溜进卫生间，钻入通风管道中。
为防止压塌管道，我爬的很慢，一路上并没有遭遇任何阻碍，其中某些地方还能看到微小的干枯血渍。
“禄兴当初就是从这里逃走的。”我双手撑住管壁，既然确定这条路安全，自然要加快速度，经过几个垂直转折口，大约爬了十几分钟后，通道被一块上了油漆的铁皮挡住。
将其推开，昏黄的路灯映照着我的脸，低头看去，这里距离地面不过两米多高。

第596章 尖叫
爬出通风口，我躲入大楼背面的阴影里，这个位置正好是监控的死角，我也不担心会被人发现，调整呼吸，若无其事的走出世纪新苑，混入人群当中。
“还有一个小时。”我扭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大楼，第十六层大部分房间灯都已熄灭，没人注意到我已经偷偷离开。
叫来一辆出租车，直接让他开往新沪和江城交界的地方，我坐在车内，不断催促司机加速。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晚上十一点半之前来到了郊区。
江沪癌研医院位置偏僻，不管是江城还是新沪市都有意无意的避开了这一片区域，将其隔绝在城市规划之外，任由其荒废。
为了不暴露我的真正目的地，同时也为了不让司机产生疑心，我让他在一家民宅前停车。
下车后我贴着墙壁，从几栋民宅之间穿过，一路狂奔而去。
公路越来越窄，渐渐被土路代替，凹凸不平，上面长满了野草，尽是砂砾和石块，还有动物残留的粪便。
道路两边是没膝深的杂草，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棵歪歪扭扭长变形的大树。
“这里废弃多久了？”夜色已深，我又走了五六分钟，就在我以为自己走错路的时候，一个生锈的路牌出现在路边。
斜立在杂草当中，上面的内容因为长时间风吹日晒早已模糊，我运用判眼也只能大概认出一两个字：“沪……癌？应该就是这里了。”
看向道路深处，黑洞洞一片，就仿佛一座连月光都不愿意照到的坟墓。
我正要动身按照路牌指引的方向走，身后传出异动，像是发动机的轰鸣。
“有人来了？是其他主播？”我躲到不远的一棵大树背后，探头张望，明黄色的车灯刺透黑夜，一辆私家车开了进来。
“这么张扬？”我继续观察，私家车开到路牌那里也停了下来。
开车的男人取出手机照向路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
“阿北，他们说的地点是这里吗？”男人查看路牌的时候，车内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虚弱，好像身患重病般，有气无力的。
“应该是这……”男人也不敢肯定。
“让我看看。”
车内的女人说着就要下车，男人急忙拦住：“你下来干什么？快去车里呆着。”
女人不听，从车内走出，她穿着黑色低高跟，能看出来她匆匆忙忙基本上没怎么打扮，但只是随意的装扮就给人一种时尚亮眼的感觉。
这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我这才观察起那个男人。
穿着灰色西装，年龄和我差不多，高大英俊，只是脸上带着忧愁和焦虑。
“你让我看看，那群人带走了宝宝，我……”女人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泣不成声。
“没事的，他们不就是想要钱吗？钱都带来了，宝宝绝对不会有事的。”
“可我……”
“放心吧，我们不是刚看过宝宝的视频吗？他们承诺绝不会伤害孩子的。”
“恩……”
女人轻靠在男人身边，两人交谈了几句，就坐回车里，又向远处开去。
等他们走远，我才从树后面走出：“宝宝？交钱？这是一起绑架案？”
我一头雾水，觉得事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了。
“他们的目的地也是医院，那么这些人的身份就是无辜者？今夜的直播正好在新沪癌研医院进行，结果又撞上了绑架案，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因果关联？”荒芜的道路上留下了汽车碾压的痕迹，倒下的杂草过了许久才恢复原状。
“不管了，先进去再说。”今晚的直播注定会十分复杂，跟我之前猜测的疯狂逃杀似乎有些出入。
有那辆私家车在前面开路，我速度也快了很多，终于在凌晨十二点以前到达江沪癌研医院。
看着面前占地极广的废弃医院，我眉头紧皱：“这么大的地方，就算没有任何危险，一个晚上的时间也探索不完。”
我苦笑一声，在没来这里之前，谁又能想到繁华都市的僻静角落里，竟然隐藏着这样一片废弃的鬼蜮。
这里和新沪高中差不多，荒废、封禁、阴森，区别在于，若论建筑面积江沪癌研医院比两个新沪高中加在一起还大。
几栋不知有何功用的大楼在黑夜中静立，看着它们，让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它们也在看着我一样。
生锈的医院大门被铁索锁死，我之前见过的那辆私家车就停在门外，男人一手提着个黑色皮箱，另一只手拿着电话，好像在等待什么信息，女人也从车中走出，在男人身边不安的踱步。
过了一两分钟，男人掌心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似乎收到了什么信息。
他让女人呆在车里不要乱动，独自一人扶着医院外墙离开。
“如果真是绑架，为什么他们不报警呢？绑匪选择的地方也挺奇怪，正好是这诡异的医院，他们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难道绑匪就是除我之外的秀场主播？”我躲在暗处，不敢露头，这里暗流涌动，在看不见的地方，处处隐藏着杀机，我必须要小心谨慎。
“谁都不能相信，至少现在不能。”男人和女人分开行动，我只能跟踪其中一个，思索片刻后，我悄悄尾行在男人身后，想要看看他准备去什么地方。
走了上百米，长满爬山虎的医院外墙上出现了一大片血色涂鸦，似乎是医闹患者家属们用油漆写的，全都是些恶毒的诅咒。
男人停在这里，拿着手机一动不动，应该是在等待绑匪进一步的提示。
我看了眼时间，马上就要凌晨十二点。
弯腰退到远处，我取出阴间秀场手机和梅花胸针摄像头：“希望能活过这次直播吧。”
打开摄像头，插上移动编码棒，我用手遮住屏幕不让光源外现，为防止人皮面具暴露，我又戴上了善恶修罗面具。
“弹幕连接中……”
“图像获取中……”
“数据稳定，是否开启直播？”
“是。”
“欢迎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进入直播间，欢迎铁岭彪爷进入直播间，欢迎万一道长进入直播间……”
画面稳定下来，我的身影出现在直播间当中。
眼睛扫了一下人气，我正要和水友们交流一下感情，那个提着黑色皮箱的男人好像又获得了新的指令，突然朝跟我相反的方向跑去。
为了不跟丢他，我收起手机，只用胸针直播，小心翼翼的追了过去。
男人大约跑了十几米后，停下脚步，他将身前墙壁上的爬山虎全部撕扯掉。
这里藏着一架木梯，他壮着胆子爬上木梯，很快翻过围墙，从我的视线中消失。
“梯子是提前准备好的，绑匪对这里环境很熟悉。”我没有见义勇为的闲心，也不关心这个男人的死活，我只是想要跟着他，见一见废弃医院里的其他人罢了。
爬上木梯，我刚坐到墙头上，医院正门处就传来一声尖叫！
“是那个女人！她遇到了什么？”我毫不犹豫跳下围墙，朝医院正门跑去。
木梯距离医院正门距离超过百米，等我跑到大门口时，那辆私家车里已经空无一人。
“不见了？”
车灯关着，周围一片漆黑，我运用判眼确定没有人在这附近后，才悄悄走到车边。
“人呢？”车门打开着，里面所有东西摆的整整齐齐，并没有挣扎的痕迹，“女人是主动离开的，她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尖叫一声？”
我试着在车内查看，只找到了一些婴儿用品和一本驾照。
翻开后，里面贴着那个男人的照片。
“他叫顾北？”

第597章 医院里为什么都是白色？
把驾照放回原位，我在轿车遮阳板的袋子里又发现了一些打印好的“宣传单”。
“顾彤彤？”我看了一眼才发现，这所谓的宣传单其实是寻人启事，上面印着一个可爱女婴的照片。
“婴儿不可能走失，发现孩子丢了以后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报警才对，为什么要印寻人启事自己去找？难道这个女婴不是他们亲生的？还是说这个女婴的存在不能曝光？”疑点慢慢出现，我又在轿车方向盘左边的储物口里翻到了几张照片和商演合同。
“车池莉？这女人还是个明星？”我很少看电视，对于娱乐圈并不怎么了解，只是隐隐觉得这个女人眼熟，另外车姓很少见，所以才有点印象。
“有点意思了，婴儿丢了不报警，接到勒索电话后自己驾车到荒郊野外交易？这其中绝对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回想阴间秀场的可选任务，救助一个无辜者奖励十积分，任务奖励和杀死一位秀场主播相同，但是仔细想想无辜者这个称呼要如何来定义？什么样的人才能算是无辜者？
每个人身上都有肮脏的地方，如果真要严格来说，医院里唯一的无辜者应该只有那个女婴。
“她叫做顾彤彤。”我将车内所有东西放回原位，离开轿车，一点点搜查周边的痕迹，为了找到线索，我掏出手机照明，这才看到女人离开留下的鞋印。
顺着鞋印追查，所有痕迹最终消失在了一片小树林里。
“这个女人没有进入医院？鞋印很乱，她是受到惊吓后跑着离开的，然后消失在了树林里，她在车里看到了什么？”周围没有血迹和碎肉，女人应该还活着，只是她逃跑的方向让我有些不理解。
“她先是离开了轿车，接着往远离江沪癌研医院的方向跑。”正常来说如果一个坐在车内的人看到车窗外有恐怖的东西，第一反应是启动汽车，开车逃走。
女人的反常举动隐隐告诉了我一点，她看到的那个很恐怖的东西，有可能直接出现在了车里面。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为什么她会弃车而逃。
“男人离开的时候我留意过，车窗全都是合上的，车内也没有第三者存在，看来问题出现在我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我追踪男人走出上百米，算起来不过三分钟的时间。
“普通人应该没有能力在不破坏车窗、车门的情况下进入车内，难道说女人看到了脏东西？”嘴里念出脏东西三个字，我自己都打了个冷颤，不是我胆小，实在是这个环境太过诡异，十分考验胆量。
“直播刚开始就撞鬼，这节奏有点快啊！”我压下心中不安，记住这三个人的名字，原路返回。
马上十二点，为了完成直播任务，我必须要进入到医院当中，不能再推迟了。
“逢林莫入的道理都不懂，这个女人估计凶多吉少了。”我回到木梯那里，翻过围墙，正式进入医院内部。
“杀死一个秀场主播奖励十积分，我如果不想暴露，最好给自己编一个身份。”想到这我不禁苦笑了一声：“大半夜跑到这鬼地方来，什么身份都站不住脚，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为了维持直播间的人气，我并没有取下胸针，只是将其固定在了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我随手就能够将其摘下来。
江沪癌研医院很大，一共有三栋主楼，不过每栋楼都被楼廊连接，就算不走正门，也可以在三栋建筑之间来回移动，而且路线不止一条。
这对于实力处于劣势的我来说，倒算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如果地形不复杂，猎杀也就毫无“乐趣”可言了。
院墙内外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外面虽然杂草丛生，但至少还能听见虫鸣和蝙蝠飞动的声音，而医院内却静的吓人，似乎连虫子都不愿意在这里停留。
水泥路面经过十几年风吹日晒早已崩裂，缝隙之中野草顽强长出，偶尔还能在草茎之间找到一些医院内部的注射器、液体药袋等难以降解的东西。
“这医院死气沉沉，连呼吸都觉得压抑。”我是鬼修，如果处在阴气煞穴当中，并不会觉得不适，可我在这医院里却感觉浑身不舒服，就好像一条鱼被放进了正在加热的温水里一样。
“或许是因为这地方死气太过浓郁了吧。”
医院虽然头顶着“救死扶伤”的璀璨光环，但常人最讨厌的地方就是这里，老一辈人从医院回来都要反复洗手，有些地方还有习俗，大病住院回到家后，要洗两次澡，喝一小杯供桌上的白酒。
普通医院尚且如此，更不要说病患死亡率最高的癌研医院。
“当初这所医院为何要搬迁？原因会是什么？”我串联着秀场考官曾给我的提示：“医院里为什么全都是白色？”
“这个白色是指颜色，还是指一个人，或者一种东西？”我摇了摇头，想不出答案，运用判眼在黑暗中前行。
长时间处于黑暗当中，人的视觉会变得十分敏锐，往往能捕捉到微弱的光亮变化。
“顾北只是普通人，他进入医院里如果不借助手机照明，将寸步难行，可是我现在找不到任何光亮，这家伙跑到哪去了？”
我慢慢接近医院大楼，要在这种环境下找到顾北的鞋印很难，而我又没有时间挨个楼查看，这医院实在是太大了，在外围走上一圈估计都要半个小时。
“地形复杂，能约在这种地方交易，绑匪也不是一般人。”既然跟丢了顾北，绑架案这条线基本上就算是断了，不过能提前知道医院里有这几个人的存在，对我来说也有好处。
“顾北应该不是秀场主播……”
我走到了水泥路尽头，来到最近的门诊大楼，正门上的玻璃已经破碎，看起来十分凄惨，就好像遭受过战争的摧残一般。
地上散落着玻璃渣子，无人打扫，树叶、泥污满地都是。
“门口没有鞋印，顾北估计没进这栋楼。”我向内张望，门诊楼内一片漆黑，看着就让人心生寒意。
“鬼怪不可怕，就怕其他主播提前埋伏在里面，已经布下绝杀的陷阱。”我是凌晨十二点才正式进入医院的，在所有主播当中，肯定是最晚的一个。
“秀场考官给我的那个提示很重要，应该跟医院有关，必须要早点弄明白，只要掌握了其中关键，今夜我才能反败为胜。”提示跟医院有关，要想弄清楚其中含义，只有进入医院内部才行。
从破碎的正门进入门诊楼，医院内部墙壁、天花板，甚至包括地板砖全都是白色的。
“墙壁和腐烂的天花板都刷了一层白色涂料，地上铺着白色瓷砖，这一切还真跟秀场考官说的一样。”我伸手在墙壁上扣了扣，涂料分为几层，有的崩裂，有的起了干皮，但让我好奇的是，涂料里面的墙壁也是白色的，就好像是外面的涂料渗入其中一样。
“反复刷了好几层涂料，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吗？”我不可能刮开每一寸墙皮查看，摇了摇头，擦去手上残留的涂料，朝大楼内走去。
“秀场主播一共就那么几个，我总不可能倒霉的直接遇到吧？要抓紧时间找到线索才行，畏首畏尾只会降低自己生还的概率。”没走出几步远，我双耳就捕捉到了一种奇特的声响，咕嘟咕嘟，仿佛气泡从水底涌出的声音。
“这个声音我在直播开始前的电话里听到过，难道这也是秀场考官给我的提示？”

第598章 水箱
水泡涌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并不是一直存在，所以我也很难确定声源的位置。
摸黑前行，为防止暴露，我连手机都不敢打开，踩着白色的地砖，渐渐深入门诊大楼内部。
一楼是大厅，在收费窗口旁边，我找到了医院内部地图。
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很多区域都看不清楚，只有一个笼统的介绍。
江沪癌研医院是我见过占地最大的医院，仅仅诊疗部门就分为三大类：专门诊疗部门，一般诊疗部门，以及特殊诊疗部门。
每个部门下又包括各个科室，数量繁多，看得我眼花缭乱。
“血液肿瘤科，综合肿瘤科，肉瘤中心……”大楼一层就有将近六七个科室，这其中还不包括那些看不清楚名字的科室。
门诊大楼一共七层，特殊诊疗部门在最顶层，我着重看了一下那里的科室：“癌症疼痛治疗科，肿瘤精神科，放射线治疗部，中央手术部……”
我对医学一窍不通，这些科室名字我能念出来，但具体的功用我是一点都不清楚。
三栋大楼内部相互连接，成品字修建。地图上标注最多的还是门诊大楼，另外两栋楼倒是没有提及太多。
“地方太大了，科室这么多，地图还不完整。”此次直播条件十分恶劣，不过转念一想，所有人的起点都是一样的，这也算是种另类的公平了吧。
地图帮助不大，我一点线索都没有，只能漫无目的在一楼晃动。
走了几步远，刚进入门诊大楼内部走廊，那个“咕嘟咕嘟”好似水泡破裂的声音就又出现了。
“好像是从走廊最深处传出的。”
窗外的树枝投下大片阴影，遮住了仅有的一点星光，医院里很暗，白色地砖上残留着厚厚的灰尘和泥污，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光顾过了。
空气中弥散一股淡淡的臭味，好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一样，不像是尸体或者某一件具体的东西，更像是这栋建筑本身散发出来的。
那种让人恶心、反感的味道，让我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如果死亡有味道，应该就是这味吧。”
两边的科室并没有完全搬空，可以看出医院内部人员走的匆忙，很多医疗器械时隔二十年仍旧扔在原位。
它们锈迹斑斑早已面目全非，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块泛着乌光的灵柩。
我的视线从这些医疗器械上扫过，身临其境以后才发现，很多解谜游戏里的剧情都是骗人的，想要在这种复杂黑暗的环境下，找到隐藏在角落的线索基本是不可能的。
不想浪费时间，我运转妙真心法，将真气灌入耳后穴位，将听息之境催发到极致。
侧耳倾听，在下一次水泡声响起的时候，我快步跑去，寻着声音推开面前的病房门。
“肉瘤中心？”擦去灰尘，房门上的标示还很清晰，只不过这间科室的名字让我很不舒服，作为一个正常人，对于什么癌啊、瘤啊，总有一种本能的抗拒。
“进去看看吧。”
科室内部可能是因为密封的原因，灰尘并不多，我进入屋内大致扫了一眼墙壁上的玻璃贴画，心中顿时觉得有些后悔。
“好恶心。”墙壁上贴着的图案，不知是病例图还是什么东西，介绍着医院内对各种肿瘤的治疗措施，其中还夹杂一些鼓励病人积极配合治疗的话语。
“在如此残酷真实的图片下面，配上鼓励病人对抗病魔的话语，这没有任何说服力啊。”我将视线移开，一进门就看到这些恶心的图片，让我很不舒服，迫切的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弄清楚那声音产生的原因，然后马上撤出去。”我不惜消耗先天真气，在维持听息状态下，又运用判眼仔细搜查：“门后面放着闲人免进的牌子，牌子上并无灰尘，这牌子之前被人使用过？病房门一直是关着的，它就算藏在门后也不可能一点灰尘都没有啊。”
这间科室里诡异的事情还有很多，科室内部几个房间相互连通，没有装门，我查看过后发现。原本各个屋子之间是有门的，只不过后来因为未知的原因，有人将房门连同门框一起拆掉了，并且还特意加宽了门洞。
“和正常的房门比起来，至少宽了二十厘米，医院方面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宽的门洞还不够让一个人进出吗？”我摸着凹凸不平的门洞边缘，上面也涂着一层白色涂料。
“连门洞也要刷涂料？这里的人是有多喜欢白色？”在肉瘤中心几个房间里穿行，我终于知道那诡异水泡声是从何而来的了。
在肉瘤中心最深处一间完全密封的病室里，靠墙放置着一个巨大的水箱。
外面是纯铁焊接而成，高两米，长宽各三米。
“这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屋顶距离地面二点五米，铁箱壁高两米，站在铁箱外面根本看到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病室最深处铸造这么一个大铁箱子，太古怪了。”我把耳朵贴在铁箱边缘，这次我能十分清楚的听到那种奇怪的声音了。
“咕嘟”、“咕嘟”……
就好像是一个溺水者在拼命挣扎一样，他想要大声叫喊，可惜在深水当中，他一张嘴，水就灌入他的嘴巴，将他肺中的气体挤压出来。
气泡上浮、破碎，所以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我自己推测完后，在原地愣了一下：“该不会真的有人掉到这大铁箱子里了吧？不可能，这个声音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如果真有活人落入其中，早就被淹死了，怎么可能一直挣扎？”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铁箱里又传出了那奇怪的声音，而且声音很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手摸着铁箱，隐隐能感觉到铁箱在震动。
“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是活人？还是……”我不经意扭头，扫了一眼墙上那些恶性肿瘤的病例图解：“这箱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肉瘤中心？该死，怎么感觉怪怪的。”
铁箱里这次传出的声音有点大，我怕引来其他人，也顾不上查看，先退出房间，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可说也奇怪，当我远离铁箱以后，那咕嘟咕嘟的声音立刻变小，然后慢慢消失。
“莫非箱子里的东西能感知到活人的气息？里面装着的是活物吗？不可能啊！这地方都荒废了二十年了！”
走廊上依旧安静的吓人，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似乎有黑影在医院安全通道的楼梯里晃悠，等我想要用判眼查看的时候，那黑影又不见了踪影。
“这地方真折磨人。”看着大铁箱，我愈发觉得好奇，绕着它走了一圈，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没有扶手，没有缝隙，也没有门窗，这铁箱子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我搬来一把破旧的椅子，踩着它，双手扒住铁箱边缘，直起身向铁箱顶部看去。
“好奇怪的设计。”
铁箱顶部没有封口，半边用铁皮遮掩，另外半边已经丢失，就像一个开口朝上的集装箱。
在我观察的时候，那咕嘟、咕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正好抓个现行，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双臂用力，爬上铁箱顶部，顶层的铁皮很不结实，我不敢将全部力量压在上面，生怕铁皮忽然塌陷，把我摔到箱子里去。
慢慢挪动身体，我探出头朝没有封口的地方看去。
铁箱里黑漆漆的，能看出其中装满了液体。
“应该是水吧。”离得近了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我不敢随便触碰，随着我不断接近水面，那诡异的咕嘟咕嘟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最开始水面还很平静，没过一会儿，我就能清楚看到一个个气泡冒出水面，就好像箱子底部有人在呼吸一样！
眼前的情景让我把危险抛之脑后，对于真相的渴望压过了一切恐惧。
“仅凭判眼还不足以透过浑浊的水面，看到下面的东西，我需要一些亮光。”黑暗中随便一点光亮都会十分显眼，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很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应该不会正好有人经过吧。”我是一个非常果断的人，有了决定，毫不犹豫，一手摸出自己的手机，对准水面。
飘散着一层油脂的浑浊水面被短暂的灯光照亮，我真气上涌，还没来得及观看，毫无征兆，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你在干嘛？”
冷汗刹时间浸透后背，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那瞬间变得僵硬，过了大概半秒钟才回过神来，立刻关掉手机，这才敢转过头。
一个陌生男人站在肉瘤中心门口，他四方鼻子，体型偏瘦，最引人注意的是，他一个眼睛大，一个眼睛小，整张脸看起来极不协调，好像巴黎圣母院中的敲钟人，十分丑陋。
“不是顾北？难道这人就是绑匪吗？”我打量这个男人的同时，他也在打量着我。
不过让我有些意外的是，他眼中溢满恐惧，外翻的嘴唇哆哆嗦嗦，说话都不怎么利落：“你是谁？为、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599章 探灵
恐惧和惊悚是我最了解的情绪，男人此时脸上的表情绝不是故意装出来的。
“此人应该不是主播。”我将手机塞回口袋，唯一的光源从科室内消失，肉瘤中心重新被黑暗吞噬。
两个人静静对视着，屋内只有水箱里不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你是谁？大半夜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僵持了一段时间后，陌生男人震动的瞳孔慢慢缓和下来，他不再结巴，只是声音还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他似乎比我还要害怕？
我这个姿势一旦被攻击很难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移动身体，松开双手，我从水箱顶部跳了下来。
“那你又是谁？据我所知这医院荒废了近二十年，里面应该没有人才对啊，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我很快冷静下来，擦去掌心的汗水，运用判眼扫视眼前的男人。
他长相丑陋，身材瘦小，穿衣打扮更是邋里邋遢，身上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手摸到后腰，我暗中调集阴气，随时可以将鬼环中的鬼物招出。
“你手在干什么？不要乱动！”男人刚刚缓和下来的表情，又出现了变化，他似乎对我有种特殊的恐惧，这让我有些费解。
“好的，冷静，别激动，我也没有恶意。”我尝试着唤出阴鬼，但三鬼之前为了抗衡徐衍的符箓都已经元气大伤，这次居然很抗拒我的呼唤。
如果我念诵阴阳鬼术倒是能强行驱使它们，但这样一来会暴露我鬼修的身份，就现在的情况来说，没有那个必要。
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手中并没有能够伤害到他的东西，看到这些后，他才冷静下来。
“你别乱动，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具？”陌生男人十分紧张，他这副怂样，怎么看都不像是秀场主播。
我们两个谁都不愿意先开口，结果又陷入僵持，水箱里咕嘟咕嘟的声音越来越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害怕引来更多的人，所以决定先回答陌生男人的问题，让他安心。
“我就是一个无业游民，听说直播行业很火，所以想要另辟蹊径，做一个探灵直播。”我在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男人，但凡他流露出一点不自然的神色，我都会竭尽全力将其杀死。
“直播？哈？”男人有些茫然，似乎对于户外直播不是太了解，他的这个反应让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确定他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不了解直播。
“对，就是拿着手机，自己开播引人来观看。”为了进一步试探男人的身份，我做出了一个极大胆的举动，直接将阴间秀场手机拿出，靠近他，想要让他看一看我直播间里的弹幕。
“别过来！”男人不让我靠近，他甚至没有去看手机，而是警惕的盯着我的脸：“你先把面具摘了。”
“害怕的原因是因为我戴着面具？”我拿着手机，忽然觉得有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男人虽然长得比较丑，但各方面还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如果从他的角度来看问题，今夜的事情就变得很恐怖了，大半夜听到医院深处传来诡异的声响和短暂的亮光，跑过去一看，一个戴着黑白面具，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的家伙，正爬在铁箱上做些奇怪的事情。
这还不够吓人吗？
我为了得到男人的信任，再说自己善恶修罗面具下面还戴着人皮面具，我并不害怕暴露自己的真容。
移开手机摄像头，随手摘下黑白面具，我无奈的摊开手：“淡定点，我戴面具就是为了节目效果，应观众老爷们的要求去做罢了。”
说完后，我顿了一顿试探道：“不好意思，吓着你了，你是这里的保安吗？”
陌生男人摇了摇头：“你先别管我，你说你是探灵主播，证据呢？你直播总要有设备吧？”
“别急，这个手机就是我的直播工具。”我将阴间秀场手机递到男人面前，他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如果他是秀场主播，那他看到秀场手机，至少会有一些反应才对。
“这是我的直播间，里面还有水友的发言。”我已经随时做好杀人的准备了，在这么紧张的环境下，水友的弹幕依旧很“清新脱俗”。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1冥币：“戴面具是为了节目效果？强烈要求看脸！”
“就是！还瞎扯什么应观众老爷们的要求？我们让你穿丝袜直播，你播吗？”
“女装已经寄到，你自己看着办吧。”
江城老司机：“主播穿女装直播应该别有一番风味，就怕一些人对主播心怀不轨，我想起了很早以前一位哲人思考过的问题，为什么桃花和菊花一起过安检，结果菊花却被拦住了？”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为什么啊？”
万一道长：“同好奇。”
江城老司机：“这还用问？因为菊花是易爆品啊！”
万一道长：“……”
“这车开的猝不及防！令人深思啊！”
……
看了我直播间的弹幕，陌生男人脸皮抽了一下，点点头将阴间秀场手机还给了我：“你还真是搞直播的。”
“对啊，探灵主播，没必要骗你。”
“不过，你们直播间口味够重的。”男人眼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反而开始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我：“挺好，挺好……”
我总觉得他误会了什么，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我重新将善恶修罗面具戴上：“我的身份验证完了，那你呢？深夜潜入废弃医院，如果你不是这里的保安，或者看门人，那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很值得推敲了。”
“我其实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天一夜了。”男人一开口，就让我吃惊不小。
“你昨天晚上就在这里？等等，我不是太明白你的意思？”男人的话让我捉摸不透。
“我是一个恐怖小说家，同时也是一个超自然现象爱好者，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找灵感。”男人挠了挠头：“我说的也是实话，你如果不相信可以来我住的地方看看，我是带着露营工具来的，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在下一篇小说完稿之前，绝不会离开这里。”
男人想要带我去他住的地方看看，我本身是挺抗拒的，一来害怕他在那里布置有陷阱，二来水箱里的东西还没有弄清楚。
他显然没有看出我纠结的心态，朝我招了下手，转身朝外面走去。
后背完全暴露在我的视野当中，如果我现在从后面突袭，有九成概率杀死他。
双手抬起又放下，我扭头扫了一眼水箱：“今夜的直播才刚开始，水箱有时间查看，不着急。”
我跟在陌生男人后面，离开肉瘤中心，沿着走廊一直走出了门诊大楼。
离开阴森的大楼，我和陌生男人都松了口气，他也渐渐变的健谈，不时问我一些关于直播的事情。
走了几分钟后，男人带领我进入门诊大楼旁边的那栋楼，这里是癌症康复中心，共六层，修建的好像疗养院一样，环境很不错。
“我就暂时住在这里。”陌生男人走上二楼，推开拐角第一个房间的门。
这是一个单间，窗户紧闭，又有特意加厚的窗帘遮挡，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屋内的情况。
“随便坐吧，来之前，我是真没想到会在这地方碰见活人。”他苦笑一声，打开了桌子上的应急灯，然后又将毛巾盖在灯上，这样光亮就不会被外面的人看到。
我站在原地未动，收起手机，打量着屋内的每一件东西。

第600章 杀妻日记
两张标准尺寸的病床，床边摆着矮柜，在两张病床中间的空地上则支着一个帐篷。
帐篷不大，刚够一个人蜷缩着躺下，在帐篷两边还摆着一箱啤酒一箱矿泉水。
“你这生活挺滋润啊。”我扫了一眼墙角扔着的几个空酒瓶，没想到这个陌生男人竟然还是个酒鬼。
“我们搞创作的人都有些怪癖，我是比较喜欢喝酒。”男人又从帐篷后面拖出一箱方便面：“我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撑一两个星期没有问题。”
看到陌生男人准备的这些物资，我对他的怀疑慢慢减弱，这人的做事风格跟秀场主播完全不同，可能真的只是个来寻找素材的恐怖小说家吧。
“你一个人住在这鬼地方，就不害怕吗？”
“要的就是害怕啊，如果连自己都不害怕，怎么可能写出让读者毛骨悚然的东西。”男人嘿嘿一笑：“我属于那种胆子很大的人，已经很少有东西能吓到我了，为了有全新的突破，所以我才尝试着来这种地方进行创作。”
我点了点头，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些搞艺术的感觉都不正常：“听你口音不是江城本地人？”
“我家在华北，无意中听到朋友提起这个地方，所以才特意找过来。”
“你朋友居然能知道这么隐秘的地方，想必也不是一般人吧？”
“都是普通人，只不过他以前在这医院里当过护工，所以知道一些消息。”
“他都知道些什么？莫非跟这医院莫名其妙搬迁有关？”我有些好奇，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掌握着什么内幕消息。
“医院搬迁那是高层决定的，我朋友就一护工怎么可能接触到那些人？”陌生男人的脸看着很怪异，尤其是那两个大小不同的眼睛，说起话来，一眨一眨的：“不过，据他说在医院搬迁之前，医院里手术成功率降低了很多，几乎每天都在死人，后来还有值夜班的医生跳楼，这些都是真事。”
“具体原因他不知道吗？”
“别说他了，我估摸着，整个医院里也就院长和上面领导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要从男人的回答中找出破绽，可惜他说的并没有什么明显漏洞。
扫了男人一眼，我忽然发现，他自从进入屋内后，就一直坐在帐篷开口处，上身挺直，似乎是在用身体挡住我的视线，不想让我看到帐篷里的东西。
注意到这一点后，我开始有目的的在屋内走动，判眼时刻盯着帐篷，想要弄清楚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男人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僵硬的转动身体。
他这么一晃，难免会露出缝隙，根本不可能完全遮挡住。
我运用判眼看了一个大概，帐篷里放着两套备用的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个睡袋，而让我不解的是，睡袋中鼓鼓囊囊，隐隐浮现出一个人形轮廓！
我停下脚步，不敢靠近男人，目光有些忌惮，脸色变冷：“帐篷里还有其他人？”
“别误会。”男人哭笑不得：“不是什么光彩的东西，不过既然被你看到了，那也没什么。”
他起身让开，有些不好意思的将睡袋拖出，等我看到睡袋里的东西时，脸色一下变得古怪。
“充气……女友？”
“硅胶的。”男人又将睡袋放了回去，神色多少有些尴尬：“别往歪处想，我只是想要有个伴罢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从小就有些自卑，也只有在小说中能找到自己，这个娃娃就跟我妻子一样，一直陪着我，从不离开。”
如果充气女友有的选择，估计她也会离开你这样糟糕的人吧？
毕竟哪个正常人会愿意来这种地方体验生活？
这些伤人的话我并未说出口，只是点了下头，一副很理解的样子：“孤独的滋味确实不好受，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我这句话好像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很是赞同，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我能感觉到他声音已经缓和了下来。
“要不要来一瓶？咱哥俩能在这鬼地方遇见也是没谁了，你知不知道，我刚听到响动看见你的时候，真的以为是闹鬼了！你还戴着面具，把我都给整懵了。”男人咧嘴一笑，不过他笑起来的样子更丑，整张脸都是歪曲的。
他随手从箱子右边拿出一罐啤酒递给我，我摇了摇头，酒精会麻木神经，影响思考，在这种环境下，我必须保持绝对清醒才行。
“酒就算了，我酒量很差。”说这话无非是推辞，为了不让男人难堪，我急忙转移话题：“看你做的这些准备，又是帐篷、又是啤酒，为了写个小说，把自己逼成这样值吗？”
“你不懂。”男人将手中的啤酒放在我身前，又从箱子左边拿出了一瓶打开，自己喝了起来：“灵感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就是世界上最牛逼的，等灵感枯竭的时候，抓耳挠腮，想死的心都有，来废弃医院体验根本不算什么？”
“我确实不太懂这些。”笑了一下，我随口说道：“有机会一定要拜读一下你的大作，这么敬业的作家不多了。”
男人神秘一笑：“其实我的书你有可能看过，毕竟我在恐怖悬疑文学方面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看过？”我略一愣神：“不知你都写过什么书？”
男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露出一种很期待的眼神，似乎他很肯定只要说出这个名字，我就会大吃一惊。
“你看过《杀妻日记》吗？”
“杀妻……”听到这个名字，我愣了一下，心底猛然掀起巨浪！
杀妻日记？这不是王师写的吗？什么情况？真正的王师已经死了，还阳的鬼魂还在世纪新苑里为我打掩护呢！
我吸气的声音已经被眼前的男人听到，为了不暴露，我只好顺着他演下去：“那小说是你写的？！你就是那个最神秘的悬疑作家尸身人面？听说你连颁奖现场都没有去？”
男人似乎很满意我激动的语气：“我就知道像你这样喜欢探灵的人，一定看过我写的小说。”
“真没想到居然见到偶像了，敢问一句您的真名是什么吗？”我语气放缓，脑子里将遇见男人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发现了很多疑点。
在没遇到他之前，我就在肉瘤中心的走廊上看到黑影闪过，那道黑影很可能就是他。
还有刚见面时，他手里并没有任何照明工具，就是直直的站在门口，当时唯一的亮光是从我的手机中发出的。
这个人可以在黑暗中视物，当时因为太过惊讶所以导致我忽略了这一点。
视线下移，我看向摆在自己面前的那罐啤酒时，又回想起了男人之前的动作。
这瓶啤酒是他从箱子右边拿出的，而他自己喝的那瓶啤酒是从箱子最左边拿出的！
“酒里很可能注射有药物！”
电光火石之间，我思绪不断，已经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杀意。
“真名？这个不方便告诉你，咱俩萍水相逢，也别计较那么多，干脆就用职业来称呼算了。”男人笑的很爽朗，看不出一丝恶意：“你叫我作家，我叫你主播，多方便。”
阴间秀场可选任务里杀死秀场主播奖励十积分，男人这么做是明摆了准备告诉所有人，我就是主播。
“算了，叫主播感觉怪怪的。”我朝男人伸出手，阴气如针般藏在掌心，面带微笑：“能在这鬼地方遇见自己偶像也不容易，你叫我夏驰就好了。”

第601章 新的来访者
夏驰这个名字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的。
我和陈九歌在深层梦境中见过面，当时我对他说自己的名字叫做夏驰，这次直播陈九歌很可能也参与其中，为了圆这个谎，所以我依旧用了夏驰的名字。
看着我伸出的手，男人似乎并没有多想，很随意的跟我握在了一起。
“阴阳有令！”鬼术四重对于阴气的掌控已经达到细致入微的地步，我将暗藏在手心、指缝的阴气渗透进男人的身体。
我做的非常隐蔽，一般来说若不是对鬼术十分熟悉之人，根本不可能发现我的小动作。
阴气凝成细针，钻入男人穴位之中，并没有遇到想象中的抵抗。
“这男的是个普通人？”他的经络当中既没有阴气，又没有真气，很多地方都已经闭塞，没有一点修行过的痕迹。
“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要撒谎？他真的不是秀场主播？”在我印象当中，每一位秀场主播都是极为危险、恐怖的存在，毕竟能活过那么多次直播，必定有几门真本事傍身才对，普通人是不可能活过太多次直播的。
阴气入体，假冒王师的男人毫无反应，我原本都已经准备下杀手了，可看到此景后，心中的杀意又慢慢散去。
“这个人深夜住在江沪医院一定另有图谋，所谓的体验生活、寻找灵感只是借口，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他就是秀场主播。”我松开了手，脸上笑容不变，退到一边，和他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你离我那么远干嘛？是不是因为我这长相让你觉得害怕啊？”作家指着自己的脸，一大一小两个眼珠子眨动了几下，似乎已经习惯了被人疏远：“我小时候生过病，脑袋里长了个瘤子，压迫神经，第一次手术的时候失败了，瘤子没取干净。复发之后瘤子恶化，最后变得有鸡蛋那么大，我的整张脸都因此变了形。”
“脑瘤？”这个名词我还是在肉瘤中心的墙壁上看到的，现学现卖而已。
“恩，幸好第二次手术成功了，瘤子被完整取了出来，不过我的脸却变不回来了。”作家嘴唇外翻，露出难看的笑容，我有心想要安慰他两句，但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气氛有些沉重，作家摆了下手：“不说这些事了，都过去了。”
他仰头闷了一罐啤酒，继续说道：“我比你来的早，此地倒也转了个七七八八，怎么说呢？废弃医院这地方，能别进来，最好还是不要进来，赚钱的方式有很多，没必要为了钱，把命给搭进去。”
一口气喝了一罐啤酒，作家情绪发生细微的变化。
我眼睛一亮，顺着他的话问道：“这里很危险吗？难道你之前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恐怖的东西倒没有发现，不过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作家靠着帐篷：“这么跟你说吧，我之前也曾去过其他废弃医院寻找灵感，那一次去的是华都小汤山医院，不知你记不记得零几年的时候，‘非典’肆虐。华都那边为了控制病情，用了七天七夜的时间搭建出小汤山紧急治疗医院，专门用于隔离非典患者。等到非典病情得到控制后，小汤山医院也就荒废，所有医生、工作人员全部撤出，那块地也一直没有得到再利用。”
“非典流行这件事我听说过，小汤山医院就是国内很多逃生游戏的环境模板，你举这个例子是想要说明什么？”我盯着作家，自从知道他在撒谎，隐瞒自己真实身份后，我对他说的每句话都要反复思考。
“很简单，小汤山医院废弃是为了防止高危流行性病毒扩散，那你有没有想过江沪癌研医院为什么会被废弃？癌症这东西可不会传染。”作家神秘兮兮的，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你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天一夜，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发现我还会害怕吗？这你就不懂了，正因为未知，所以才让人兴奋、恐惧，我现在就处于一种很亢奋的状态。”作家说着又打开了一罐啤酒，好像在暗示什么一样，朝我举了几下：“你不喝点吗？”
“不了，我酒量很差，喝了容易耍酒疯。”摇了摇头，我摆手拒绝：“那你在这呆了一天一夜总归要有收获的吧？能不能跟我分享一下，毕竟我等会直播还要出去。”
“江沪癌研医院很大，我来这里一整天的时间也就刚把癌症康复中心给逛了一遍。”作家喝了口啤酒，掰着手指：“医院内部有三座主楼，最高的是门诊大楼，也就是咱俩见面的那栋楼，我住的这栋楼是癌症康复中心，最深处的那栋楼门窗全部密封，里面钉着木板，我也不知道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门窗密封，还钉着木板？”最后那栋病楼的构造和我很早以前去过的恨山精神病院有些相似，当初为了逃离那精神病院我可是没少费心思：“就这些吗？没有其他要注意的东西了吗？”
我有些疑惑，作家肯定隐藏了什么，他提前我一天一夜到这里，估计早就将地形摸透了。
“门诊大楼肉瘤中心的那个水箱你白天去过没？箱子里装着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我没留意。”作家随手将喝完的啤酒罐扔到墙角。
“那你在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有没有遇到过其他人？”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来的时候，门外面挺停着一辆私家车，从驾照来看，车主人不是你，若我所料不错，那个人此时应该也在医院里。”
“医院里还有其他人？”作家声音都变了，十分惊讶：“不会吧，我转了那么久，你是我看到的第一个人。”
他表情自然，我也分辨不出他是不是在撒谎。
“我有骗你的必要吗？这医院里除了你我之外，还有其他人存在，而且我觉得不止一个。”我看着作家，想要从他脸上找到更多的破绽。
“他们为什么要来医院？这地方都废弃了二十多年了，难道此地还藏有宝藏？”他说完后自己都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小说写多了，你就当我随便说的，不要放在心上。”
我们两个又聊了好一会，谁都没有从这房间离开的意思，我是在考虑要不要趁此机会将他直接做掉，而作家心中可能也有类似的想法。
两个人心怀鬼胎，共处一室，直到十二点半，医院内出现新的闪光点，我俩的注意力才从对方身上转移。
“又有人进来了！”
寂静黑暗的医院当中，一道亮光从病室窗户上扫过，似乎是外面有人无意中用手电筒照了一下。
我和作家关掉应急灯，将窗帘掀开一角，正好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背着双肩包，打着手电筒走进癌症康复中心。
“不是顾北？怎么又来了一个新人？难道他是绑架婴儿的绑匪？”我和作家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悄声朝门外走去，躲在二楼拐角，偷偷打量起这个愣头愣脑，打着手电的年轻人。
他进入癌症康复中心后，嘴里一直低声念叨着什么，衣服上挂着几张黄纸道符，双腿发抖，一边走一边用手电筒照向各个科室的门牌，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没有拿手机，身上也没有佩戴胸针，这傻小子吓的走路都走不稳，看起来也不像是秀场主播啊？”我盯着还在大厅瞎转悠的年轻人，又看了一眼作家，这两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他们都不像是秀场主播，但是却都莫名其妙出现在了秀场主播的猎杀游戏当中。

第602章 死亡邀请
新出现的年轻人胆子很小，我能够明显看出他的小腿和肩膀在发抖。
手电筒在大厅里晃动，年轻人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他每走一步都要停顿片刻，十分谨慎，可是这种谨慎只是相对于普通人来说的，在我眼中他的表现漏洞百出。
如果我想，可以很轻松的接近他，然后发动突袭。
“他应该也不是秀场主播。”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和秀场游戏不沾边的人会聚集到这里，今晚的直播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年轻人在一楼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他拿着手电筒朝二楼走来，我和作家此时就藏在楼梯拐角处，双方相距不超过五米，然而就算是这样，那个“谨慎”的年轻人对我和作家依旧毫无察觉。
肩膀被拍了一下，作家向我伸手：“你出去跟他说一下吧，我长的跟常人不同，怕吓着他。”
“你倒是挺体贴。”双方离得越来越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缓步从躲藏的地方走出，冲着年轻人低声说道：“停！医院重地，闲人免进。”
原本以为没人的楼道里突然闪出一个人影，年轻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直接扔了手电筒，大叫了一声。
灯光在漆黑的建筑里闪动了几下，而后停在我脚下，年轻人手忙脚乱想要去拿手电筒，但是又不敢接近，他一连退了好几步，背靠墙壁，胸口起伏，喘着粗气，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别激动，我们没有恶意。”我声音不大，还刻意放缓了语速。可就是这样，仍旧把那个年轻人吓的够呛。
“你别过来！”他靠着墙壁，拽了两三次才把双肩包取下，慌慌张张的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把水果刀，拿在手里像模像样的挥了几下。
这笨拙的举动反而让我放松了警惕，双手举起，示意他自己手中没有任何东西：“放下刀子，小心伤到你自己。”
我将手电筒捡起，慢慢朝年轻人走去，他全身肌肉绷紧，抓着水果刀，瞳孔随着我的脚步而跳动。
“拿好了，别再扔了。”我把手电梯递到年轻人面前，他直到这个时候才敢正视我的脸。
“你、你不是鬼吧？”
“把那个吧字去掉，我怎么可能是鬼？你看，我还有影子。”我尽量让自己显的和善一点。
年轻人没敢去接手电筒，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甚至我怀疑如果不是他自己把自己逼入了死角，此时估计早就逃跑了。
“你真的不是鬼？那你大晚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戴着这么恐怖的面具？”他的声音在颤抖，似乎觉得我在骗他。
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善恶修罗面具戴的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我都差点忘了自己现在还戴着面具。
“我是一个探灵主播，这面具是节目效果。”我把跟作家说过的话又跟年轻人说了一遍，他疑心很重，我都快磨破嘴皮子了，他才相信。
“原来如此啊。”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从我手中接过手电筒，不过并没有将水果刀收起：“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也是被胁迫来的。”
“胁迫？”躲在我后面的作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谁会胁迫你到这鬼地方？编瞎话都不会编。”
“这位是？”年轻人看到作家，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水果刀，从他的角度看去，作家的外貌确实有些吓人。
我干咳两声，介绍起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恐怖悬疑小说第一人——尸身人面。”
“尸身人面……”年轻人念了几遍，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不好意思，我不看恐怖小说，我胆子很小，很讨厌那些东西。”
“杀妻日记你没看过吗？你应该听周围人谈论过吧？”作家完全把自己代入了王师的身份，如果不是真的王师我见过，一定会被他精湛的演技欺骗。
“没有，你不要离我太近。”年轻人皱眉盯向我和作家，脸色很难看，他突然将刀子指向我，毫无征兆的开口说道：“把面具摘了，让我看看你的脸！”
“摘面具？我不是给你说了吗，这都是节目效果。”
为了让博取年轻人的信任，我随手摘下了面具，结果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小子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我和作家就按下了快门。
“你们两个的长相我已经拍下来了，别想对我做什么，我要是出事，我朋友会立刻带着照片去报警！”他拿着手机，气势很足。
我眼底血红一闪即逝，嘴上却无所谓的说道：“你这是被害妄想症吧？”
“小子，我警告你，不要乱把照片发出去，作家要保持神秘感，如果你不想吃官司的话，最好老实点。”
和我不同，作家直接开口威胁，然而年轻人毫不在意：“如果我能活过今晚，照片一定删掉，可如果我今晚出事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年轻人的话里带着一丝敌意，这敌意并不针对谁，只是因为内心过于紧张、害怕，导致压力太大，所以才会对谁都产生抗拒。
气氛有些不对，我怕刚才年轻人的大喊会引来其他人，朝他们两个招了招手：“咱们先去病室里，外面不安全，医院当中还有隐藏的人。”
涉及到自身安全，作家和年轻人不再争吵，跟着我一起回到二楼第一间病室。
关上门，打开应急灯，用毛巾盖住灯光。
我们三人站在屋子三个方向，彼此之间互不信任。
“距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我们在这里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合作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赞同。”
作家和我站在同一阵线，年轻人想了一会，默默收起水果刀：“我也赞同。”
我借助屋内的灯光仔细打量年轻人，他也就二十岁左右，看起来正是上大学的年纪，不过他的精神状态却很糟糕，头发乱糟糟的，眼中布满血丝。
这小子在来这里之前似乎受过什么刺激？我收回目光，重新戴上面具，这才开口说道：“我叫夏驰，这位你可以称呼他为作家，我们两个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你都清楚了，既然是合作，现在是不是该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吧？”
年轻人犹豫了一两分钟才下定决心开口：“我叫陈默，是江城医学专科学院的学生。”
“江城医学院？”我一愣神，自己第六次直播就是在那里进行的，还收获了天医神煞：“那个学校给我的感觉可不怎么好。”
年轻人没有理我，刚才的回忆似乎又加深了他的恐惧，他无意识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嘶哑：“我来这里具体的原因还要从两天前说起，我们系里的一位老教授在课堂上病倒了，我和室友将其背出解剖室，本来也没什么。可回到寝室以后，室友却神秘兮兮的拿出一张纸条，说是老教授兜里掉出来的，像是某个学生的恶作剧。我很好奇，就和他一起看了纸条上的内容。”
年轻人说完，从双肩包夹层里取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浅黄色纸条：“你们要看吗？我提前声明，这是一条诅咒。”
纸张泛黄，上面还有发霉的地方，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东西。
我和作家对视一眼，都凑了过去，只见纸条上歪歪斜斜，好似鬼画符般写了几个很丑的汉字。
“你的寿命已经不多了，现在去江城西郊和新沪市交界的地方，这里有一家名为江沪癌研的废弃医院，我需要你帮我去诊疗大楼七层的中央手术室和第三病栋地下的太平间取出我的死亡证明和出生证明，不去，后果自负。”

第603章 诅咒
纸条上的字很丑，就好像书写者是第一次写字一样。
“纸张泛黄、还带有霉点，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东西，纸上的字却还算清晰，像是后来写上去的。”我并没有把诅咒放在心上，看完纸条后，思索起来。
自己之前去门诊大楼看过那里的地图，中央手术室确实在门诊大楼的第七层，照此来看纸条上提供的信息并不完全是假的，至少书写纸条的人对江沪癌研医院十分了解，清楚这里每个科室的位置。
“去中央手术室和第三病栋地下的太平间，分别取出他的死亡证明和出生证明。这个对应关系有点奇怪，中央手术室对应着死亡证明，太平间反而对应着出生证明，这到底是书写者的笔误，还是刻意所为？”我摸着下巴，通常来说手术失败后，医院方面会给死者家属开出死亡证明，至于太平间，那里只是存放尸体的地方，就算能开具证明，也是尸体暂放和遗体交接证明，不可能存在什么出生证明，没有人会出生在那种地方。
“应该只是笔误吧。”
我在心中思索，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站在我身边的作家也是如此，他甚至还有些不屑。
“这种无聊的游戏我十年前就设计过，老掉牙的套路了。”作家想要去拿那张纸条，年轻人立刻把手抽了回来，小心翼翼将纸条放回双肩包夹层。
“我说，你也太敏感了吧？”
年轻人陈默闭口不言，重新背上双肩包：“我没有骗你们，这诅咒是真的，我不知道老教授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这张纸条，我只知道他被送到医院后不久，就停止了呼吸。”
“或许这只是个意外。”作家自顾自的从箱子里取出一瓶啤酒喝了起来，他这怪异的举动引起了我的注意，就算嗜酒如命也没必要喝的如此频繁。
我鼻翼抽动，忽然发现作家身上最开始的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已经完全被酒精味掩盖。
“一开始我和室友都没有在意，可等到第二天，当我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忽然看到室友正坐在床上死死的盯着我，他手里拿着那张纸条，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陈默有些痛苦的描述着，他激动的挥着手，似乎那天早上的场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被他吓了一跳，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结果他没头没尾的对着我说了一句——我们都要死了，我已经看到了。”
“我胆子很小，骂了他一句后，就出去洗漱了，可谁知道等我再回寝室，室友已经不见了。他的东西散落一地，就好像是被人追赶、匆匆逃命一样。”陈默嘴角泛着苦涩：“上课，下课，一早上都没有看见他，直到下午我们去上解剖课时，大家打开了存放大体老师的水槽，结果所有人都被吓傻了！我的室友就泡在那些大体老师中间！皮肤苍白，四肢扭曲，死状极度可怕！”
陈默的声音里几乎带上了哭腔，可见当时那一幕对他心灵造成的巨大冲击。
“我们在医学院住的是双人间，室友死的蹊跷，我胆子又小，不敢一个人在宿舍睡，就去找其他人同学，想要挤挤凑合一晚。等晚上熄了灯以后，大家都已经熟睡，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常，我这才放下心来准备睡觉。”陈默的声音慢慢变的尖锐起来：“可能是因为白天室友死亡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我根本睡不着，一闭眼脑中就浮现出他的样子，还有他早上对我说的那句话！我们都要死了，我已经看到了。”
“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想要翻身却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我吓的要命，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同学就睡在我身边但是我却弄不醒他们，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寝室的门似乎被什么东西推开，黑暗中好像有东西爬了进来！”
“我发誓我没有撒谎！那东西浑身湿漉漉的，脸贴着地面，在一寸寸爬向我！”
“我感觉自己喘不上气，肺里一丝空气都没有，内脏好像停止运转了一样，眼睛瞪的滚圆，我看着那东西慢慢的、慢慢的爬到我身前。”
陈默的声音有些大，他的情绪已经失控，我赶紧出言安慰，过了好一会他才继续说道。
“天太黑了，我看不清楚那东西的长相，但是很奇怪，我能感觉出他就是已经死去的室友，他又回来了！”年轻人吸了口气，他的故事也到了最后：“室友好像对我说了什么，似乎是在催促我，一直等到他离开，我才猛地从床上坐起，屋里的同学全都诧异的看着我。我的模样很狼狈，衣服完全被汗水浸透，就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同学都在问我怎么了，我原本也以为自己只是做了噩梦，可等我把手伸进口袋时，忽然发现口袋里多出了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那张被室友带走的纸条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我的口袋里！”
“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我不想变得跟室友一样。”陈默脸上溢满恐惧：“我明白了室友的意思，这才相信纸条上的诅咒是真的，所以我简单整理了一下东西，连夜跑到这里，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恶作剧，我真的不想死。”
他说到后面几乎语无伦次，屋内没有一个人开口插话。
我听完之后，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在心里思索。
如果陈默说的是假的，那么这个人一定另有目的，他很可能就是主播之一，且演技绝对不输给作家，对我来说非常危险。
而假如他说的是真的，我自己刚才也看到了那张纸条，诅咒什么的也会在我身上应验，这同样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有没有试过将这纸条烧掉或者送到道观里去？”作家拿着啤酒罐，慢悠悠的喝着：“编的不错，但我还是不信，作为一个资深超自然研究者，我跑过那么多地方都没有见过所谓的灵体，你一个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就经历了超自然现象？我看你这是心理疾病，要不先喝罐啤酒压压惊？”
作家将我身前的那罐啤酒递给陈默，我微眯眼睛，也盯着年轻人，想要看看他喝下这罐啤酒后会有什么反应。
“我对天发誓，自己说的全是实话，我不想害你们，你们两个刚才也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我们现在是一体的，必须要按照纸条上说的去做，这样才能活下去！”陈默着急解释，能看出来这年轻人心眼不坏，也没什么城府，就是胆子太小了，他要做恐怖片主角，估计活不过五分钟。
陈默随手将啤酒放到一边，看也没看，继续劝说我和作家跟着他一起行动。
“没喝？这是傻人有傻福，还是他发现了什么？”我的目光在作家和陈默之间移动，秀场主播一共就那么几个，这俩人我看着都感觉怪怪的，谁都不像是好人：“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行动？我在门诊大楼肉瘤中心里发现的水箱绝对有问题，那里我还没有细看。”
留给我思考的时间并不多，很快作家就和陈默达成共识，两人决定按照纸条上所说夜探门诊大楼。
陈默是为了破解诅咒，作家据他自己说，是为了寻找灵感。
他们两个都看向我，我也不好拒绝，勉强点头同意：“这地方很危险，咱们聚在一起也相对安全一点。不过在出发之前，我有件事想要麻烦一下你们。”

第604章 中央手术室
“什么事？”作家和陈默异口同声，两人警惕的看着我。
“不是什么大事，别激动。”我指着自己身上的这套衣服：“刚才下楼梯的时候没注意，划开了一个大口子，能借我一套衣服吗？毕竟我还要直播，这么露着肉影响不好。”
两人狐疑的盯着我，我也不怕他们看出什么破绽。
我之所以这时候突然想要换一套衣服，只是因为看到作家帐篷里有衣服，所以临时起意。
我虽然戴着人皮面具，但是衣服还是在世纪新苑穿的那一套，如果遇见了陈九歌，难免会让他产生联想。
我从世纪新苑出来为了赶时间，一路上急急忙忙，根本没机会换装。
其实这也不算一个太大的漏洞，因为我对陈九歌早已起了杀心，只要见到他，我必定会毫不留情，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他，所以就算让他看到我的衣服也没什么。
可万一我没有杀死陈九歌，让他逃了出去，那么衣服将成为我的一个破绽，此时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杜绝意外发生。
听到我的要求，作家和陈默都有点无语。
“随你便吧。”作家随手从帐篷里拿出一件外套扔给我。
“谢了。”我飞速脱掉自己的衣服，然后又朝他招了下手：“有裤子吗？”
他脸皮轻轻抽了一下，强忍着拒绝我的冲动又拿出一条裤子。
我将手机和胸针收起，走到帐篷后面，泰然自若的换上衣服，然后将阴间秀场胸针戴在比较隐蔽的地方。
“出发吧。”我把自己的衣裤扔在角落，活动了一下手脚：“第三病栋完全封闭，咱们先去门诊大楼七层寻找死亡证明。”
“就这样过去吗？”陈默看着一脸轻松的我和满不在乎的作家，忽然觉得自己的两个队友都很不靠谱：“我之前说的都是实话！那地方很可能藏着什么很恐怖的东西！你们别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啊！”
“我们没以为你是在开玩笑啊？废什么话？走不走？”我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还不到凌晨一点。
自己的这个举动估计又让陈默给误会了，他指着我的手：“大哥，你直播这些东西难道就不害怕被直播平台永封吗？”
“我巴不得被永……”这是个很尖锐的问题，我说到一半才猛然意识到，立刻改口：“这年头流量为王，只要播的东西有人看，让我有钱赚，那就行了。封了我就换个平台，无所谓的。”
大步走出病房，至于作家和陈默会如何去想我就不知道了。
离开癌症康复中心，走在荒芜的医院土路上，冷风吹动地上的荒草，好像一道道摇摆的鬼影。
我们三个谁也没有说话，沉默着进入诊疗大楼。
一进这栋大楼，似乎连心跳都开始加快，很压抑，莫名的让人觉得难受。
“这是诊疗大楼地图，你要找的中央手术室在最高层。”我指着墙壁上破损严重的引导图，扭头看了陈默一眼，他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拿着手电筒，动作笨拙，表现的小心翼翼，实际上就他闹出的动静最大。
“带了个拖油瓶，偏偏他还是新线索的提供者，不能抛弃，真是麻烦。”我这个人追求效率，最讨厌的就是麻烦，“杀一个人奖励一积分，救一个无辜者奖励十积分，不好动手啊。”
目光扫过陈默脖颈，我眼底猩红一闪而过。
水箱的位置在一楼走廊最深处，我和作家两人十分默契，都没有一点要去查看的意思，心照不宣，将这个秘密隐藏下来。
“什么声音？你们有没有听到？”进入安全通道后，陈默也听到了从水箱里发出的咕嘟、咕嘟的声音，不过他很快将这声音抛之脑后。
“声音好像又变大了，那水箱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我偷偷看了作家一眼，他面容平静，让人猜不透他心里想着什么。
我放慢速度，走到队伍最后，心中思索。
之前就在我差一点看到水箱里藏着什么东西的时候，作家出现破坏了我的计划，他出现的时间非常巧，这个人肯定知道些什么，他有可能就是新沪癌研医院内部的人，那帐篷以及物资都是之前早就准备好的。
“一个废弃的医院里能有什么秘密值得守护？”我看着过了那么多年依旧泛白的墙壁和天花板，眉头皱在一起：“今晚的直播到底是什么意思？主题不应该是秀场主播之间的互相猎杀吗？我怎么感觉有些变味了？还有陈九歌提前我一个小时出发，他现在在哪里？那些绑匪和顾北又藏到了什么地方去？这些人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秀场主播？”
医院内部引导图大部分内容都已经损坏，看不清楚，我们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顺着安全通道直奔七楼而去。
想法是好的，可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了意外。
在安全通道一楼和二楼交界的地方，我发现了一节还未燃尽的烟头。
“对方应该是听到了声音，迅速扔掉烟头，结果烟头一下子从楼梯上方掉了下来，导致他无法第一时间踩灭。”我捡起烟头，扫了一眼：“楼里还有其他人，你俩小心点？”
我将烟头拿在眼前看了看，顿时觉得有些熟悉：“这烟不就是我经常抽的那种烟吗？五块一盒，是江城、新沪都很常见的土烟。”
香烟和衣服一样，有时候也能反应一个人的身份。有权的人，抽上等烟，抽烟不花钱；有钱的人，也抽上等烟，但抽烟自己买；没钱没权又处境窘迫的人，烟瘾来了，只能抽劣质烟，就像当初的我。
“抽这烟的应该不是秀场主播，可能是绑匪，毕竟有些习惯根深入骨，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的。”我扔掉烟头，跟着作家和陈默继续向上。
走到三楼时，地上多了很多原本不该出现在废弃医院里的东西。
沾染着泥土的树叶、带着新鲜血迹的布条，还有一些食物包装袋。
“有人在这里停留过一段时间。”作家摸着自己脑袋：“奇了怪了，我转了那么多地方，怎么就没有碰到他们？医院里来了外人我居然不知道？要不要去三楼看看，说不定他们就藏在某个科室里。”
“时间有限，还是先处理正事吧。”医院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诡异，我有预感一旦开始出现死亡，或者发现尸体，那整个局势都将变得不可预测，甚至有可能完全崩盘。
陈默很赞同我的观点，少数服从多数，作家纵使有些不爽，也只能忍住。
不再停留，我们三人一路跑到了诊疗大楼七层，三人一起行动，恐惧感也降低了不少。
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一条漆黑看不见尽头的长廊出现。
在这一层那种压抑的感觉到达了顶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中央手术室……”我第一个走进医院长廊，两边病室的门上全都贴着封条，这是其他楼层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医院内部干燥封闭，再加上此地虫蚁稀少，所以基本上保持着多年前的原样。
“别看了，先找到手术室再说。”距离纸条上说的地点越来越近，陈默变得十分紧张，他抓着水果刀，声音都在发抖。
顶层的走廊格外幽长，足足走了有半分钟，我们三个才找到了纸条上记录的中央手术室。
这间科室的门比其他科室大很多，陈默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去，但是却被我一手拦住。
“你要干什么？！”
他回头瞪我一眼，我也不在意，解释道：“整个顶层，只有这扇门上的封条被撕了下来，你小心点，里面可能有不好的东西。”

第605章 记者
封条一面落满灰尘，另一面却干干净净，很显然是刚刚被人撕下来的。
陈默知道我是好意，点了点头，压低了水果刀的刀尖。
“我打头阵，你们跟紧点。”他的声音听着还有些颤抖，哆哆嗦嗦的迈开步子，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用力推开中央手术室的门。
这愣小子站在门口用手电筒往里照，嘴上说着让我们跟紧他，可真推开了门，他却好像双腿生了根一样，戳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推门声音那么大，如果里面有人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我们，然后躲起来，藏在暗处等着给你致命一击。”我语气无奈，本来我们是在暗处，被陈默这么一搞，我们的处境变得略有尴尬。
“那……现在怎么办？”他扭头看向我和作家，似乎是在征求我们的意见。
“来都来了，能怎么办？进去看看，注意，不要碰不该碰的东西。”我伸手将手术室的门完全推开，借助手电筒的亮光运用判眼，仔细观察。
中央手术室很大，里面足足有七个大小不同的房间，这些房间房门全都紧紧闭合，我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其中某一个房间里。
“外面没什么危险，暂时安全。”
“你就这么肯定？”作家语气诧异，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以前干过侦察兵？”
“没有，不过我以前做过私人侦探，擅长跟踪、偷拍、婚外调查等，如果哪天你老婆出轨了，也可以委托我来帮你取证。”我随口说道，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作家进行过多纠缠。
“你恐怕是没有机会了。”作家耷拉着一张脸，有些不满我的语气。
“也对。”我瞄了作家一眼，率先进入中央手术室。
江沪癌研医院虽然已经废弃了很多年，但这里毕竟曾是华夏最顶尖的癌研医院，内部布置完善专业，各个区域标示清楚，给人的感觉井井有条。
无菌室、贮药室、急诊手术间、器械敷料准备室等等，可能是因为位置特殊，正好处于医院正中心的原因，中央手术室墙壁上的门牌都很清晰，保存的十分完好。
我原本想要让陈默守在门口，留条后路，但他胆子实在太小，紧跟在我身后，撵都撵不走。
作家我又指挥不动，结果这就导致我们三个走在一起，无法掌控全局。
“这几个房间内部是相互连通的，咱们三个别挤在一起，留一个人守在外面。”
我看向作家，他咧着有些畸形的嘴笑了笑：“你怎么不守在外面？万一真发现了什么东西，你俩背着我独吞我也不知道。”
“这鬼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好。”
作家最终同意，他将手术室的大门关上，靠在墙角，似乎只有背靠墙壁才能让他感到安全。
我和陈默打开一个房间的门，这边门刚发出响动，我和陈默还没有进去，距离科室出口最近那个房间的门就被人推开。
“谁？”作家低呵一声，立刻从墙角跑出拦在手术室门口，那道黑影发现手术室出口被堵，放慢了速度，站在原地。
听到响动，我和陈默也顾不上查探，立刻从单间里跑出，三人成品字将那道黑影围在中间。
“是人是鬼？”
被困在中央，黑影依旧沉着冷静，他慢慢向后退到墙边，手机好像端着什么东西。
陈默将手电筒对准黑影，等看清楚他的打扮后，我们三个才松了口气。
“是个活人。”
他背着一个斜挎包，穿着一套洗的发白的运动服，左手拿着一个DV（手持数字摄像机），右手端着一个改装过的单手弩。
“拿着DV在拍摄，难道这人是秀场主播？”即使心里清楚对方不是鬼，我仍旧不敢大意，向后退了两步，冲着他低声说道：“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你先把手里的刚弩给放下。”
手弩虽然看着不大，其实威力惊人，可以在几米外轻松射穿汽车玻璃，如果钢箭正好刺入眼眶或者脖颈等柔软的地方，足以一击致命。
男人沉默不语，动作不变，眼神冰冷，慢慢从我们三个身上扫过，全部看完后他双眉皱起：“你们为什么会来这地方？”
为了博取他的信任，我将之前编的那些话又给他说了一遍，然后又向他介绍了作家和陈默。
男人的反应不冷不热，直到他听见陈默手中有张纸条，是被威胁着到这里的时候，才变了脸色。
我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让陈默从包里拿出纸条，用实物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在看到那张泛黄的纸条后，男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改装弩，神色缓和了许多。
“难道你也是因为收到了纸条，所以才深夜到这地方来的？”我试探着问了他一句，没想到男人很干脆的点了点头，他将DV挂在自己脖子上，腾出一只手从挎包里摸出一张和陈默那张一模一样的纸条。
无论材质，还是上面的字，都完全相同。
“抱歉，是我太紧张了。”男人收回纸条，端着改装弩的手也垂了下去。
“你这张纸条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等到男人取下改装弩上的钢箭，我才敢开口。
“这个啊？”他晃了晃手中的纸条，面带苦笑：“这是我从太平间偷出来。”
“哪个太平间？这所医院的太平间吗？”陈默眼睛一亮，语气急促：“你已经去过第三病栋了？那出生证明和死亡证明你是不是已经拿到手了，快给我看看！”
“你想多了，这纸条是我从新沪一家私人医院的太平间里偷出来的。”男人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悔意：“我就是犯贱，本以为能做个大新闻，结果把自己给坑死了。”
他举了举手中的DV：“我是一个记者，如果你们有喜欢灵异都市传说的，估计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叫张恒。”
“张恒？”我脱口而出，自己的这个反应让周围几人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你听说过我？”男人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事实上他很清楚，自己的知名度并不高。
说句不好听的，像他这样的最底层娱乐记者，用知名度这个词就是浪费。
我自知有些失态，可事已至此只好硬着头皮承认：“我在网上好像看过你的报道，是关于新沪市双佛区的。”
“对对，那些报道就是我写的！”
男人亲口承认，我眼前这个张恒和记忆中那个张恒慢慢重合在一起。
第一次去新沪的时候，为了完成李静玉的委托，我曾无意间进入过张恒租住的房间，结果我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十分惊人的东西！
包括禄兴和神秘人之间的谈话，以及禄兴剥皮杀人的影视片段，这个人对双佛区的调查很详细，当时我还从他的房间里偷出了一只录音笔，而直到现在那录音笔里的第三段录音都还没有破译出来。
“原来是他啊。”这人是双面佛的敌人，为了调查双面佛不惜玩命，以凡俗之身，硬是找到了那么多关于双面佛的蛛丝马迹，说实话我挺佩服他的。
只是当初我去他租住的地方时，房东大妈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我还以为他已经遇害，没想到他竟然会在今夜出现在江沪癌研医院里。
相比较作家和陈默，我其实对于张恒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更加感兴趣。
除去我们之前曾打过交道的原因外，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在这三个人当中，张恒是最像秀场主播的人。

第606章 白色的墙壁
身高一米七五，长相平凡毫无特色，如果把张恒放入人群里，转眼间就会失去他的踪影。
这个人机灵，有韧性，懂变通，从他身上我几乎看到了一个娱乐记者的所有特点，而这些恰巧也是成为阴间秀场主播需要的条件。
目光从张恒手中的DV移开，我收回思绪，静静聆听。
张恒讲故事的方式很独特，他将手中DV正对着我：“你们可以离近一点观看，我这里记录有大部分内容。”
他一边播放DV，一边说道：“这张破纸条是我从新沪市一家私人医院里带出来的，事情的起因和新沪几个月前发生的剥皮案有关。”
DV影片配合张恒独特的嗓音，再加上这里惊悚的环境，他剥皮案三个字一说出口，离他最近的陈默就打了个冷颤。
“怎么？才这点就害怕了？”张恒调快了录像，跳过前面不重要的内容，直接进入主题：“这个案子在新沪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但是警方却一直没有抓到凶手，有关部门开出的悬赏通告随着时间推移，也越来越高，现在已经累计到了三十万！只要提供关键性线索就奖励三十万！这对我来说诱惑力可比跟踪什么明星大多了，为了钱我这几个月一直在跟踪调查。”
听到这，我眼皮轻轻跳了一下，他在撒谎。
我心里清楚，如果他真的是为了钱，只要把他电脑里的照片和之前录到的录音交给警方，这三十万赏金妥妥到手，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盯着张恒的脸，我现在思索起这个问题，更加觉得奇怪。
他为什么要调查双面佛？为什么紧抓着剥皮案不放，自上次分别已经过去很久了，他还在围绕剥皮案调查，这不是明摆着跟双面佛作对吗？
张恒电脑桌面上的那张照片清楚拍到了禄兴杀人剥皮的样子，也就是说剥皮案背后的主使者很有可能就是双面佛，这个人干扰双面佛的计划，居然还能活到现在，我越来越觉得他不一般了。
“双面佛、剥皮案、张恒、秀场主播。”我在脑海中将这四个关键词联系在一起，思来想去，眼睛突然睁大：“小A说过，秀场主播里有一个人十分讨厌篡命师，而双面佛正是篡命师！”
面具遮挡了我的表情，在场没人看到我情绪上的变化：“这个张恒是秀场主播的概率很大，比任何人都要大。”
陈九歌至今没有出现，我现在最要小心的就是这个张恒。
在我思索的时候，张恒的故事已经讲到了尾声：“最近出现的那具尸体无人认领，警方暂时将其安置在医院当中，我为了查明真相，就偷偷进入太平间，结果在死者衣服里找到了这张纸条。再后来的事情你们就看到了，我为了保命所以出现在这里。”
“你是怎么潜入太平间的？据我所知就算是私人医院太平间也有专人看守，还有一点，你说警方将尸体安排到了私人医院，也就是说在你接触尸体之前，法医已经对尸体进行过尸检，他们不可能漏过这张纸条。”我不想跟张恒撕破脸皮，只是借此机会试试他的反应。
我这两个问题问出口，张恒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些：“第一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那个守尸体的老阿姨很贪财；第二个问题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因为法医疏忽了吧。”
张恒解释的有些牵强，而这个时候陈默居然站了出来：“这纸条不能用常理来对待，就像我的遭遇一样，室友明明将纸条带走了，结果等室友死后，纸条又找到了我，这纸里就好像住着一只怨灵，我们必须要按照它说的去做，否则我们都要死。”
陈默一开口，我也不好继续问下去了。
因为有陈默之前的经历做担保，质疑张恒，就是在同时怀疑他们两个，脆弱的联盟很可能会就此崩溃。
“这样也好，不撕破脸皮，谁也不敢明着动手。”我直到现在都还不能确定谁是秀场主播，再加上我真正想要猎杀的陈九歌还没有出现，所以只能隐忍，保存实力。
我不再插话，作家也低着头一声不吭，中央手术室里只剩下陈默和张恒在交谈，两人都收到了纸条，同病相怜，共同话语很多，没过多久就打成一片。
“张恒说纸条是从剥皮案受害者身上找到的，难道江沪癌研医院和双面佛也有联系？”
我正在想问题，手臂突然被人碰了一下，扭头看去，作家站在我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家伙有问题，他手里的弩对我们威胁很大，你有没有兴趣夺下来？”
一大一小两个眼睛斜斜的看着我，作家好像是人心底的魔鬼一般，诱导我去做一些疯狂的事情。
手弩现在没有装箭，假如我和作家同时夹击张恒，成功的概率很大。人总是喜欢将一切能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东西提前消灭，如果消灭不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确实心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如果张恒真是秀场主播，莽撞行事，只会让局势提前失控。
“大家现在坐在一条船上，作家，你的想法很危险。”我低声回了一句，从作家身边走开，靠近张恒，想要近距离打量一下这个人。
见我走来，张恒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你能不能把面具摘掉？这鬼地方本身已经够吓人了，你还戴着个面具乱晃，成心添乱吗？”
取了善恶面具我会被天意针对，霉运缠身，对我直播很不利，所以我就当没听见张恒的话：“你比我们先进入中央手术室，不知道你有什么发现没？”
相互对持耽误了太长时间，我心中的紧迫感渐渐加重。
“看在这傻小子的份上，我就跟你们分享一下，跟我来吧。”张恒提着手弩，举着DV直接进入无菌手术间。
和普通手术间不同，无菌手术间是进行肿瘤切除，颅脑、脏器移植等大型手术的地方，这里对环境有严格要求，包括温度、灯光亮度，连输送进手术间的空气都需要经过净化处理。
“你把我们带到这里干什么？”我本以为张恒会为我们展示纸条上所说的死亡证明，可谁知道他却将我们带到了已经被搬空的手术间里。
“别急，你仔细看就能发现这地方的奇怪之处了。”他走到手术室和其他房间连通的地方，那里被人立起来一个门槛：“为方便急救平板车进出，医院内是绝对不会设置门槛的，但这间手术室里却有门槛，这太不正常了。”
寻常人家立个门槛是为了防止厉鬼进入，为了挡煞，手术室门口立门槛，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门槛估计是后来有人装上的。”作家蹲在门槛前面，伸手摸了摸：“表面粗糙，很少被碾压。”
“可他们装门槛的意义何在？都搬迁了，再跑到手术室装个门槛？为何要多此一举？难道这手术室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他们害怕那东西跑出来？”张恒说完后看了我们一眼，伸手又指向墙壁：“还有更奇怪的事情，正常来说无菌手术室内的墙壁大多为浅绿色和浅蓝色，这跟医生身穿绿色或蓝色手术服进行手术是一个道理，为防止补色残像出现，可你们看这间手术室的墙壁是什么颜色？”
被张恒一提醒，我这才发现手术室的墙壁也全部被刷成了惨白色。

第607章 死亡证明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这医院的墙壁和天花板都被粉刷了很多次。”张恒伸出手指在墙壁上扣了几下，将表层的白色刮去：“墙壁原本的颜色是浅绿色，只不过后来被人涂成了白色，这就很奇怪了，医院方面为什么要特意把墙壁涂成白色的呢？”
“会不会是在掩盖某种东西？”陈默和张恒站在一起，两人在墙壁周围搜寻有价值的东西。
我和作家则站在无菌手术室中央，各自思考自己的事情。
在场所有人中，只有我掌握有阴间秀场的提示：“医院里为什么都是白色？绿色的墙壁也要被涂成白色，白色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难道真像陈默说的那样，是为了掩盖某种东西？”
看着装了门槛的手术室，越看越觉得吓人。
房门虚掩，我们虽然人多，但是却毫无安全感可言。
“这就是你提前发现的线索？门槛？白色墙壁？”作家似乎是在嘲讽张恒：“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在耍我们？这些东西能证明什么？手术室里困着一个鬼，而那个鬼喜欢白色吗？”
“丑八怪，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拍下来，让公众知道知名悬疑作家的真正嘴脸。”
“你敢？！”
两人似乎天生八字不合，针锋相对，互不退让。
我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两个人都很冷静，显然是有所依仗，他们会不会就是那两位秀场主播？”
作家和张恒争吵了几句就同时停口，十分克制。
“我之前说的话，你们最好不要当做耳旁风，这大楼很诡异。”张恒说完后第一个离开无菌手术室，朝相邻的手术准备室和急救观察室走去。
“纸条上所说的死亡证明，我已经找到了，不过我不能确定自己找的是不是那人想要的。”张恒这话听着有些矛盾，等他打开观察室的柜子时，我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铁质柜子上了锁，但是由于时间太过久远，铁柜后面的铁皮脱落了下来，张恒没费太大的力气就将柜子里的东西取出，扔在一边的桌子上。
“你们自己看吧。”
我好奇的走到桌边，一大堆泛黄的文件袋，随便打开几个，里面装着的竟然全部都是死亡证明。
“这里到底死过多少人？”十几年前的死亡证明和现在的有所不同，一式两份，一份交给病属，一份在医院留档。
按照正规程序来说，留档病人的死亡证明会暂存在档案室里，而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手术准备室当中。
我摸着脸上的面具，眼睛眯起：“除非这些死亡证明不能曝光，而有权利将死亡证明扣在手术室的人很少，这事应该和当时的医院高层有关，二十年前的江沪癌研医院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死亡证明摊开摆在桌上，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病例单和私人文件，多亏手术室环境干燥、密封，这些文件资料才得以保存下来，不过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东西，纸张很脆弱，稍一用力，就会碎开。
“动作小心点。”四个人借着一个手电发出的亮光，在漆黑的手术室里翻阅死亡证明和病例单，这种感觉难以言说。
“淋巴瘤、多发性骨髓瘤、肺癌、胃癌……”一个个象征着死亡的名词映入眼中，连我这样意志如钢铁的人，也渐渐感觉到了一种无形压力。
“不看了，什么玩意啊？”
作家将手里的死亡证明甩到一边，同时放下病例单的还有张恒：“都说十癌九死，得了这病还真是让人绝望。”
“也不像你们说的那么严重，癌症属于慢行病，是可以治愈的，只要坚持治疗，可以存活好久。”出乎我们的预料，所有人中最淡然的竟然是陈默，可能是因为学医的缘故，他认认真真，一份一份查看桌上的病例。
“注意你刚才的用词，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存活和生活可是不一样的。”作家似乎是有点累了，随手抓起一份病例单垫在桌子上坐了下来：“生活，是充满希望的，拥有无限未来的；而存活只是为了活而活，那种活法是煎熬的，充满绝望的，每天能做的事情很少，只能眼看着死神一步步走近。”
“到底是作家，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心讲大道理。”张恒把作家推到一边：“你不干活，那就别妨碍我们。”
作家被张恒的动作气笑了：“你们还真的相信那狗屁纸条啊？恶作剧而已，或者这只是一种新型的杀人手法，这个世界上大部分超自然现象其实都源于人对未知的恐惧，这在我看来是一种懦弱和妥协。”
“你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神？”我插了一句嘴，眼睛扫了作家一眼，有点弄不清楚他的意思：“你之前不是说你是一个超自然研究的爱好者吗？”
“我研究超自然现象也很多年了，但每次都失望而归，我不否认鬼神的存在，但是想要用区区几张纸条来说服我，你觉得可能吗？”作家伸了个懒腰：“你们自己找吧，我去构思一下我的小说，如果把今晚的遭遇写成书，应该会很热销吧？”
作家拍了拍腿上的灰，站起身，刚才被他垫在屁股底下的那份病例已经四分五裂。
我摇了摇头，起初也没有在意，可等我看到病历单上那个死者姓名的时候，心跳好似漏了一拍。
“顾彤彤？”
这是一个很俏皮的女孩名字，听起来很可爱，但是带给我的感觉却有些惊悚。
“我进入医院以前，在顾北的车子里看到过寻人启事，被绑架的那个女婴好像就叫做顾彤彤！”
重名？不对，连姓带名完全一样的概率也太小了吧？
脊背有些发麻，局势正在失控，我眉头皱起，自己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寻找秀场主播身上，忽视了这次直播本身的恐怖。
“如果不是重名的话，顾彤彤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那么私家车里的顾北和消失在密林当中的女人又是什么情况？他们也是死人？还是说另有原因。”事情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我想我找到了纸条上需要的那份死亡证明。
我不着痕迹的走到那份死亡证明旁边，这个秘密我并不准备跟别人分享，和其他主播比起来我没有任何优势，只有利用直播本身的危险，才能在夹缝中搏出一条生路。
“我现在是在阴间秀场的直播当中，秀场的直播每一次都是生死磨练，难度极大，容不得分心，必须要全力以赴了。”打起精神，我扫了一眼离去的作家，他走的很随意，“这么多份死亡证明，他偏偏挑中了顾彤彤这一份垫在屁股底下坐，这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低头看去，顾彤彤的死亡证明已经破碎，时间太过久远，上面的字本身就已经模糊不清。
“年龄三岁，死亡原因：造血组织恶性肿瘤？”我对医学不怎么了解，不过现场有一个专门学医的人。
“陈默，造血组织恶性肿瘤是什么病？造血组织还能得癌症？”
正在焦急翻阅死亡证明的陈默头也没抬：“理论上讲任何细胞都存在癌变的可能，你说的那个造血组织肿瘤，其实就是白血病。”
“白血……病？”我听到这个答案后有些后悔，因为我可能在无意间透露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所幸作家离得很远，而陈默和张恒都在查找东西，并没有注意到。
我松了口气，目光从顾彤彤的病例单上离开，脑中闪现出一个个念头：“为什么叫白血病？难道是因为患者血是白色的？还有秀场给我的提示医院里为什么都是白色？这是不是跟顾彤彤有关？”
一个死了二十多年的女婴，突然复活，还被人绑架到了废弃的医院当中。
“或许医院里根本就没有绑匪？一切都是女婴搞得鬼？”我闻到了阴谋的气息，额头冒出冷汗。要知道，我现在连这所医院的十分之一都没有探索完，那更加黑暗幽深的地方不知道还藏有多少恐怖的东西！
“白血……”我手指按在桌上，在几人都未注意到的时候，将这份病例单偷偷塞入裤子口袋。
“纸条上的原话是，那人需要出生证明和死亡证明，但是却没说要这东西干什么？”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给陈默和张恒纸条的就是顾彤彤，所以我并不准备脱离队伍单独行事。
需要思考的东西太多，线索又太少，我面具下的脸愈发难看起来。
“愣着干什么？赶快找啊？”
陈默看我在桌边发呆，对着我晃了晃手电，突然出现的强光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低下头看着满桌子的死亡证明：“找？怎么找？你们没有任何提示，知道哪一份死亡证明才是它需要的吗？不如我们将这些东西全部拿走，直接去第三病栋太平间寻找出生证明。”
“夜长梦多，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我总觉得不弄清楚其中原因，到了第三病栋会很危险。”张恒抬头看了我一眼，他原本好像还准备说些什么，可他的目光却在看到我的瞬间完全凝固，仿佛石化了一般。

第608章 怪物
“怎么了？”在场几人各怀鬼胎，我偷偷将顾彤彤的死亡证明留下，正是心虚的时候，忽然被张恒凝视，顿时感到不安。
张恒没有说话，他的嘴唇泛白，轻轻颤抖着。
察觉到他的异样，一直在翻看病例单的陈默也抬起了头：“你俩在……”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他的反应更加夸张，脸颊几乎是在一刹那间变得毫无血色。
陈默和张恒都看着我所在的方向，但是两人的视线都不在我的身上，他们是在看我的身后！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我喉结滚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恐怖的念头。
我手指触碰鬼环，掐好咒决，身体前倾，先天真气涌入耳后穴位，只要稍有风吹草动，我就能立刻做出反应。
双耳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是鼻子却闻到了一股怪味，好像是在水里浸泡了许久的变质猪肉发出的。
“滴答”、“滴答”……
水珠落下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寂静的手术病室里格外清晰。
张恒和陈默两人一动不敢动，似乎连呼吸都已经都已经忘记，他们俩就好像是被狮子盯上的羚羊一般，发出来自心底的恐惧。
我看不到自己身后，但是却能看到面前两人的表情，这对我来说更是一种折磨。我想要扭头，极度好奇自己身后到底有什么？
脖颈转动，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谨慎过，脑袋就好像钟表里的时针一般，转动的幅度很小，生怕引来背后那东西的突袭。
手术室里的气氛压抑极了，我的视线慢慢移动，眼角的余光好像扫到了什么。
“白色的外套？是医生的工作服吗？”脑中只是刚出现这个念头，一股浓烈的臭味猛的朝我涌来！
“跑！”
站在桌子另一边的张恒大喊一声，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陈默紧随其后，他手里抓了一大把死亡通知单，同样头也不回的朝出口跑去。
“卧槽！你们！”刚建立好的同盟在危险面前不堪一击，大难临头各自飞，陈默和张恒不仅没有帮我的意思，甚至连提醒一句都没有，跑的干脆利落，看样子是直接将我抛弃，想要牺牲我，来帮他们争取逃命时间。
我原本都快要看到背后那东西了，被张恒和陈默这么一搞，那里还敢有半分停留。
一手撑住桌子，我直接跃过，双腿甩开，玩了命的朝科室外跑去。
身后腥风阵阵，我在收回支撑身体的那只手时，顺便在桌子上抓了一下，本想着尽量多带出去一些文档，可就是这一贪心差点把我的命都给丢掉。
手指在碰到文件的同时，被一种湿滑的东西黏上，带着温度，像是活人的血液，仔细分辨又像是碰到了两栖类动物的皮肤。
指尖出自本能的弹了回来，我果断放开手中的文件，落地，躬身，朝门外冲去。
“嘭！”
地面震动，长度超过一米五的手术桌竟然被身后那东西抬了起来，它用尽全力砸向科室出口，想要封住我的退路。
“知道利用工具？还有智慧？”顾不上考虑更多，我修炼妙真心法，身体素质要比普通人强出不少，身体弯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在桌子砸来的刹那从科室房门钻了出去。
“好险！”
张恒和陈默在前面狂奔，我在后面狂追：“这两个王八蛋卖起队友来眉头都不皱一下，尤其是张恒，提前看到了，也不给我提个醒。”
那种古怪的臭味再次袭来，我低声骂了一句，现在不是跟他们算账的时候，埋着头，按照记忆里来时的路线疯狂逃命。
出了中央手术室，我直奔黑漆漆的安全通道，前面有张恒和陈默开路，我也不害怕遇到什么陷阱。
体能上讲我比陈默这个医学院学生好太多了，倒是张恒让我刮目相看，这个八卦记者好像脚下生风，速度快的惊人。
钻进安全通道，黑灯瞎火的，我拥有判眼和听息的好处就体现了出来，黑暗对我影响不大，速度飙升，直接超过了还需要借助灯光照路的陈默。
他一看自己成了最后一名，脸色吓的煞白，其实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身后的那东西追赶过来，想要彻底杀死一个人需要时间。所以我们三个并不需要跑多快，只需要比最后一个人快就行！
在死亡的威胁下，陈默也顾不上照明了，一步迈出两三级台阶，完全慌了神。
中央手术室是在诊疗大楼七层，往下跑的这条路来时也没觉得有多长，可现在看来却好像无尽的黄泉路一般。
张恒一马当先，陈默和我则咬的很紧，恐惧激发了这个年轻医学生的潜力，他嘴里也不知道胡乱喊着些什么，可能是救命，也可能是自己亲人的名字，似乎在生死危机之时，喊出这些有助于缓解压力，给他带来好运。
想法不错，但现实永远是残酷而且不按套路的。
“噗通！”
我听到声音，不用回头就知道陈默在黑暗中摔倒了。
他好像踩空了一脚，手想要抓住楼梯扶手，但是废弃大楼里的扶手并不牢固，这直接导致他无处借力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楼道里响起一声惨叫，他直接掉到了下面那一层，落到了张恒的前面。
“帮、帮我一下。”他冲着张恒伸手，想要站起来，但是他的腿好像受了伤，有些变形，站到一半就又倒了下去。
之前他和张恒走的很近，两人因为都收到了纸条的缘故，很聊得来，他语气中充满了恳求。
但是张恒并没有伸手去帮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落到他身上，直接从他的胸前跨过，速度丝毫不减。
“别走，救我！”
他的呼喊在楼道里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这时候没人会在意他。
“自己倒霉怨不得别人了。”陈默掉下楼梯，我又成了最后一个，感觉到那股臭气越来越近，我只能加速。
“帮我一下，救救我！”陈默挥动双手，他一条腿似乎骨折，这时候就算把他扶起来也逃不出去。
我自始至终都很理智，一步从他的身上跨过，看着他两只手无力挥动。
这个时候陈默已经绝望，他双眼暗淡，失去了全部色彩，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死灰色。
“抱住脑袋！”我从他身上跨过去的同时，大喊一声，一手抓住了他那条受伤的腿，就好像拖着货物一般，拽着他继续狂奔。
陈默的身体和坚实的楼梯不断碰撞，他现在才明白我让他抱住脑袋是什么意思。
磕磕碰碰，两个人的速度都有所下降，但是大楼出口已经离的很近了！
跑下了两三层，终于到底，安全通道的门已经被最前面的张恒踹开，我拖着陈默畅通无阻。
“快快！”
耳边风声和呼吸声夹杂在一起，隐约还能听到水箱里咕嘟、咕嘟的声音，我不敢回头，更不准备这个时候去调查什么水箱，只想着赶紧离开。
“撑住了！”我用尽全身力气，死抓着陈默的腿不放，一口气冲出诊疗大楼，又跑了十几米看到躲在草丛里的张恒时，才敢停下脚步。
随手把陈默扔到一边，我直接坐倒在地，大口喘息，肺里火辣辣的，心脏咚咚乱跳。
“你们没事吧？”张恒在草丛里蹲了半天才站起来：“那东西好像不能离开大楼，我们暂时安全了。”
“安全个屁，你刚才跑的挺快啊？”我牙根恨的直痒痒，很想给他一拳：“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吗？”
“你没看到？”张恒很诧异的回了我一句。
“废话！我特么背对那东西站着，要不是反应快，早就被你们给坑死了！”呼吸平复下来，我从地上爬起，扭头看向陈默。
这个年轻人虽然被我拖了出来，得以保全性命，但身上却片体鳞伤，更关键的是，他原本只是骨折的腿被我彻底拽断，软塌塌的好似面条一般。
“你……还好吧？”今夜注定会十分危险，断了一条腿，在这地方就跟判了死刑没什么区别：“我不是故意弄断你腿的，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扶着你，或者背着你，都太影响速度，那样做我们两个都会死。”
“我明白，刚才谢谢你。”陈默的声音很低，他知道如果我跟张恒一样对他视而不见，只顾自己逃命，那他现在已经死在了医院里。
他到底只是个学生，此时竟然对我心存愧疚，擦去脸上的草叶和泥土说道：“对不起，我第一次见那么恐怖的东西，完全慌了神，所以没有提醒你，光顾着自己逃命了，对不起！”
“道歉？这倒没必要。”陈默态度很真诚，反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救他的目的并不单纯。
首先秀场任务救助无辜者能得到十积分奖励，其次我拖着他跑，他的生死就全部掌握在我的手中，如果遇到危险，我可以丢下他充当诱饵。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在我从他身上跨过去的时候，他拼命挥动双手，但是却没有伸手抓我，没有为了自己活命阻拦我前行。正是这一点，让我改变了注意，决定拖也要把他给拖出去。
“道歉这话还是等出去以后再说吧。”我扫了一眼张恒和陈默：“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在手术室里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了吧？”

第609章 药液的味道
远处的诊疗大楼在黑暗中模模糊糊，谁都不敢轻易接近，就仿佛刚才那怪物会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样。
之前发生的一切对我身边的两人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他俩心绪难平。
已经过了一分多钟，张恒声音还在打颤：“那怪物当时就站在你身后。”
他的回答并不能让我满意，要说起来我见过很多常人眼中的怪物，甚至还在拦江大坝见过一条蜿蜒几十米的巨大阴影。
“具体说说。”我折断树杈，简单的帮陈默固定住断腿。
“谢谢……你还懂得固定骨架？”被我一路拖出来的陈默更加不爱说话了，我从他的声音中听不到一丝希望。
“久病成医吧，这点小伤其实不算什么，打起精神来，今夜熬一熬就过去了。”我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生死时刻是我救了他，于情于理，这小子都应该跟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你在大楼里也看到了那个怪物，说说吧，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陈默和张恒都是目击者，但是我并不信任张恒，他之前可以毫不犹豫的从陈默身上跨过去，对垂死者的求助视若无睹，这样的人不值得信任，最多也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双手抓着地上的草茎，陈默竭力朝远离大楼的地方挪动身体，他身体上多处受伤，满身泥泞和血迹混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十分狼狈：“当时我没仔细看，抬头的时候，那个怪物就已经站在你身后了，它走路无声无息，就好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
“不可能，我后来听见了水滴声，它应该是从远处走来的。再说如果当时他就在我身后，你们觉得我还能逃跑吗？”比起别人说的话，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没骗你，那个怪物确实在你身后，离得很近很近，这也是我没有通知你的原因。”张恒拿出自己DV：“应该拍到了一点，你自己看吧。”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接过DV，点开回放，把时间调到了我们四个刚进入手术准备室的时候。
“就是这里……”
画面中，作家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后来被张恒给推了下去，两人争吵起来，随后作家就在屋子里溜达起来。
当时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顾彤彤的死亡证明吸引，张恒和陈默也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桌面那些文件上，我们三个人都没有留意，作家背对着我们，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他明显迟疑了一下，然后竟然一个人朝着和我们相反的房间走去。
我们三个当时都在想自己的事情，谁也没有看到，但是这一幕却被挂在张恒胸前的DV给拍到了。
作家走的很慢，有些迟疑。
“他发现了什么？”
手电筒当时对着桌子，光线很暗，所以DV并没有拍到那个房间里有什么，画面上只有一团漆黑。
作家距离那个房间越来越近，他一脚已经踩在了门槛上，身体前内倾斜，把头探入其中，接着让所有人惊恐的一幕出现了。
他的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抓在了手里，一股大力将他整个人给吸进了房间里。
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消失在了房间里，没有惊动一个人，没有溅起一朵浪花！
DV记录下了这惊魂一幕，而更惊悚的是，作家消失在我们身后，我们三个却毫不知情，仍旧做着各自的事情，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
我喉结颤抖了一下，刚突破到听息之境，以为有听息和判眼在，就能提前预判一切危险，不免有些大意。现在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刚才只是几秒钟的疏忽就差点丢掉小命。
作家消失在相邻的房间之后，我们三人没有一个发觉，都还在忙自己的事情，足足过了一两秒钟，画面才出现变化。
“来了！”
白色的工作服从门口闪过，似乎是医生的白大褂，但是看起来又有些别扭。
那东西个子很高，DV只能拍到它的胸口，对比房门，这个怪物要比正常人高许多。
DV是挂在张恒脖子上的，所以视角是固定的，镜头只拍到了那东西的身体，头和脚都没有照到。
盯着屏幕，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正常走路，双肩会因为运动而出现起伏，但是那白大褂在移动的时候并没有产生任何波动，它就好像是平移着滑过来的一样！
“这东西该不会是鬼吧？”陈默脸色煞白，我原本准备反驳一两句，但等我再往后看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白大褂停在了我的身后，灯光昏暗，拍的不是很清楚，我只能看见张恒和陈默低头翻找死亡证明，而自己为了避开DV拍摄，一手卡住拍摄死角正想办法将顾彤彤的死亡证明装进自己口袋。
“从那个时候开始，它就站在我身后了？！”
看着DV记录下的这恐怖一幕，我小腿发软，感觉身体里的力气被一点点抽走。
再往后的事情就是张恒抬头，发现了我身后站着的“人”，接着镜头一阵晃动，几人疯狂逃命。
“你看到了吧，我没必要骗你，它当时就站在你身后，我被吓蒙了，所以才不敢开口的。”张恒自己又看了一遍，重新将DV挂在了脖子上。
“如果它是为了杀人？为什么要犹豫？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这是我最想不明白的一点。
“是不是一种恶趣味？玩弄一下猎物，享受一下游戏的快感。”张恒并没有发现我将顾彤彤死亡证明私藏的事情，DV只拍到了我故意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应该不会。”我皱起眉头，回想DV拍下的一切，忽然发现了一个疑点。
作家发现相邻房间有问题的时候，并没有跟我们商量，而是独自一人过去查看，在当时那种环境下，一个生性谨慎的人怎么会干出这样不计后果的事情？
而且还有一点，作家视力极好，早在刚遇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拥有能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
如果他明确看到了那个房间里存在问题，肯定不会主动进去，按照他那种自私的性格，肯定会诓骗一个人当做探脚石，替他进去才对。
“有问题，这个人绝对有问题！”作家是不是隐藏的秀场主播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要立刻去他曾居住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DV没有拍到那怪物的正脸，你俩有没有看清楚？”我现在还不知道怪物的长相，这对推测极为不利。
小腿完全被扯断，陈默不时吸着凉气，疼的呲牙咧嘴，他声音很虚弱：“我当时就看见你身后站着一个人，直接被吓傻了，没留意。”
说完他看向张恒，三人里张恒才是唯一一个目睹怪物真容的人。
他思索片刻，让混乱的大脑平静下来：“那怪物脸上缠着湿透的绷带，看不见脸，不过从绷带的细缝中隐约能看到伤口，很大一片伤口。”
“你什么意思？是绷带下面有伤口吗？”
“对，伤口似乎是连在一起的，就仿佛……”张恒欲言又止，双眉凝在一起。
“你到是说啊？就仿佛什么？”我忍不住催促道。
“就仿佛被剥了皮一样。”
阴冷的夜风从身边吹过，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感觉到彻骨的寒意慢慢爬上脊背。
我打了个冷颤：“你确定？会不会是错觉？”
张恒一直在调查新沪市剥皮案，我害怕他是因为心理暗示的原因，一紧张看错了。
“那怪物带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错不了。”张恒说的非常肯定，我也不好再质疑，只能按照他说的方向去思考。
“绷带？伤口？那到底是人还是鬼？”我回头看着诊疗大楼，想要知道真相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重回楼内看一看。
“要是作家没死就好了，咱们三个只顾着逃命，谁也没有跟那怪物接触，听说鬼是没有实体的，假如……”
“那东西应该不是鬼。”我挥手打断张恒的话，把自己的手伸到两人面前：“我从手术准备室逃出来的时候，跟那怪物有过肢体接触。”
用手电筒照射，自己指尖还残留着一些无色液体，像是水，但闻着却带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比水密度大。”张恒凑到我手边闻了闻：“像是那种变质、发臭的药液。”
“对，跟尸体腐化后产生的液体不同，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那怪物应该还活着，它全身上下都涂着这种药液。”我进一步做了猜测：“记住这种味道，只要能找到药液，就能摸清楚那怪物的底细。”
说到这里，我突然又想到了一个细节，在我第一次到作家暂时居住的病室时，他一直在喝酒，很豪爽，一次喝一罐，撒的领口全都是啤酒，弄得一身的酒味。
“作家到了病室里后就一直在喝酒，他是不是想要借助酒精的味道，来掩盖自己身上的某种味道？”我面具下的眼睛轻轻眯起，看似杂乱的线索，慢慢串联在了一起。
“快！跟我去一个地方！”

第610章 五号针
“你要去哪？”张恒一把抓住我，伸手指着倒在地上的陈默：“他怎么办？”
小腿断裂，身上都是血迹，如果在住院楼里再遇到危险，陈默逃生的几率很低。
“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不会拖累你们的，带上我吧。”陈默想要站起来，但是小腿根本用不上力，挣扎了两下又倒在泥土当中。
人是一种特殊的个体生物，在面对利益时，大多数人的反应就是要保障自己的利益不被侵害。但在遇到险境后，又喜欢平摊风险，趋向于群体。
骨子里的本能让陈默在遇到危险后，不愿意一个人行动，在他看来，那等同于被集体抛弃。
我低头看了陈默一眼，这个医学生狼狈不堪，眼睛湿润，剧烈的疼痛让他吐字都有些不清楚。
“要不先把他送到医院外面去？”张恒有些不忍心，毕竟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不行，医院外面也很危险。”我没有告诉两人，就在不久前，有一个女人疑似被鬼怪袭击，消失在了密林里。
“医院外面能有什么危险？”张恒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朝我眨了两下，他背着陈默朝我比划了一个放弃对方的手势。
说实话，那一刻我是有些意动的，如此危险的环境下，强强联手当然要好过带着一个累赘。
“不如先让他在这里藏着，咱们两个进去查看，等找出真相之后，再回来接他。”张恒这么说是在给我台阶下，想让我顺着他的意思，直接答应下来，大家也不尴尬。
抛弃陈默对张恒来说没有任何坏处，他之前已经抛弃过对方一次，仇已经结下，他也知道陈默不会原谅他。
而我思考的角度则跟张恒不同，自己费尽力气把陈默救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他去送死的，我还没有榨干这个医学生身上的价值：“不妥，我们将他扔在这里，就等同于给他判了死刑。”
“那你说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张恒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带上他一起吧，给他找个更隐秘的藏身之处。”
“隐秘？老弟，你可要想清楚啊，这废弃医院是那怪物的地盘，人家不知道在这里生活了多久，别自欺欺人了。”
“我自有分寸。”折断一根更粗的树枝，扔给陈默当做拐杖：“我数十声，如果你能站起来，那我们就带你走，如果不能，你就自己想办法离开吧。”
我想要给陈默一个机会，毕竟他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学医的人，而这里恰好又是医院，此次直播有可能会涉及到一些关于癌研的专业问题，陈默此人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只数到第三声，陈默已经咬着牙，拄着树枝站了起来，他整张脸上血管凸起，额头上一条条青筋好似小蛇般在皮肤下蜿蜒。
“好，我说话算话，跟上吧。”瞥了他一眼，我默默点头，这家伙倒是让我刮目相看，这一番表现也彻底排除了他是秀场主播的可能。
装疼和真疼在生理上的表现是有区别的，秀场主播对于疼痛大都已经麻木，就算可以去伪装，肌体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是不会做的如陈默这般“逼真”的。
“我一定不会拖你们后退的。”陈默拄着树杈，单脚跳动，走到我身边，突然很郑重的说了一句：“救命之恩，多谢！”
陈默似乎误会了什么，但这对我来说也没有坏处，所以我懒的解释，手一挥：“走，先去作家居住的帐篷看看。”
刚从诊疗大楼出来，再进入类似的大楼时，我们三个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仿佛下一刻那个怪物就会从某个角落窜出一样。
癌症康复中心二楼，我推开病室房门，第一个走了进去。
“保护现场，不要随意触碰任何一个东西。”我一进去，正好看到了立在地上的那罐啤酒，作家曾几次劝我把酒喝下去。
“保护现场？你是警察吗？”张恒没说什么，倒是陈默插了一句嘴，他看我的目光又不一样了，从信任提升到了依靠。
我没有搭理陈默，拿起啤酒罐对着手电查看，转了几个角度后终于发现，在铝罐上沿和商标的交界处有一个细小的针孔：“果然有问题，陈默，你是学医的，有没有见过零点五毫米的注射器针头？”
“有，皮下注射全都用的是五号针，小孩用的针头直径更小，只有0.45毫米。”提到专业知识，陈默为了表现出自己价值，说的十分详细。
“皮下注射一般会注射什么药剂？”我将酒罐打开，闻了一下味道，确实是啤酒没错。
“那就多了，打胰岛素，还有接种疫苗都会用五号针。对了，还有一种情况，在注射副作用极大、会对内脏产生危害的药物时，通常也会用皮下注射，药液直接注入皮下组织，不会被血管中的血液带到身体各处。”
我点了下头，带上陈默还是有点用的，将啤酒罐放到一边，如果条件允许，其实我挺想抓只老鼠什么的，试一试药效，可惜我时间太少了，不能耽误。
“关上门，你守住门口。”对着陈默说了一句后，我就放心在屋内查看起来。这里是住院楼二层，距离地面不算太高，就算真出了意外，我也可以跳窗离开。
矿泉水、方便面、啤酒，作家的帐篷旁边就摆着这些东西，全部查看后发现，矿泉水和方便面都没问题，只有啤酒当中有一半都残留着针孔。
“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究竟是不是秀场主播？”这次直播开始这么长时间，我也见过了不少人，其中每一个都透着古怪，但又都不像是秀场主播。反而是已经确定了秀场主播身份的陈九歌不见了踪影，也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打开帐篷，有些尴尬的一幕出现了，作家的“灵魂伴侣”正压在睡袋上面。
看着帐篷里突然出现的人形轮廓，张恒和陈默齐齐后退，估计以为是尸体，之前见过一次的我倒是比较淡定，伸手将作家的“女朋友”从帐篷里拽出，扔到了一边。
“充气娃娃？”
“硅胶的。”
“你还对这有研究？”
“你废话真多。”
我把作家帐篷里的东西全部取了出来，这人可能真是王师的粉丝，帐篷里本身空间就很小，还放着几本书，仔细一看，笔名全都是尸身人面。
除了这些东西外，我再无收获。
“这家伙为什么要冒充王师？如果他不是秀场主播，那他深夜住在医院的目的是什么？”我脑中闪过作家那张丑陋的脸，不自觉得想起了一个小说中的人物。
巴黎圣母院里的敲钟人卡西莫多，那个命运凄惨的丑八怪和作家很像。
一样的丑陋，一样的畸形，一样的守在城市角落当中，这样的家伙，在正常人眼中通常有另外一个词语来指代——怪物。
“有什么发现吗？”张恒将一条手臂搭在我肩上：“老弟，咱们时间可不多了，我有预感，纸条上的诅咒很快就要应验了。”
“纸条是送给你们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将他的手甩到一边，眼睛扫视病室，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你也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那厉鬼不会放过你的。”张恒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如果真是厉鬼就好了。”我摇了摇头没有解释，现在自己的处境很糟糕，不算隐藏起来的其他秀场主播，光是这医院里的脏东西就让我疲于奔命了：“是鬼在玩人，还是有人装鬼？又或者两者同时存在？”
我扭头看去，正好瞥见陈默用树杈在戳作家的“女朋友”，树枝点在硅胶上，凹陷的并不是特别明显。
“别动！”我冲着陈默喊了一句，他略有羞涩的缩了下头，急忙收回树杈。
我也懒得跟他计较，蹲在硅胶人偶面前。
作家应该是很喜欢这个人偶，还给她花了淡妆，内衣都是精挑细选的。
“老弟，你这是干什么？”张恒拿着DV站在我旁边，他手指灵活跳动，又换了一块新的电池。
“让开。”我从地上找到一片碎裂的白色瓷砖，对准人偶的下颚刺了进去。
黑暗中人偶和活人形体上差别不大，这一幕看到另外两个人有些揪心。
“果然如此。”瓷砖很轻易就刺入人偶体内，我向下滑动，将人偶的身体从中间剖开。
“刺啦！”
有些刺耳的声音在病室内回荡，我此时的样子和影视作品里的杀人狂应该差不了多少。
从下颚一直到肚子，完全划开之后，我们三个凑在一起向内看去，人偶的肚子里藏着几只密封的针剂。
“陈默，你能认出这是什么药吗？”
“没有任何文字说明，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知道这是五号针，剂量为三点五毫升。”陈默犹豫了一下，“一般情况下，五号针剂的剂量都不会超过一点五毫升，因为怕产生药物反应，这个针筒是特制的。”
听完陈默的话，我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给人用剂量当然会小，可如果这针不是给人用的呢？”

第611章 第三病栋
我话里有话，张恒在我出口的一瞬间就仿佛明白了什么。
“作家消失的时候，也正是怪物出现的时候，你怀疑他和怪物之间有某种联系？”
“没错，我跟作家接触时间不长，但是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他自私奸诈，探路这样的事按照他的性格肯定做不出来，当时他主动进入未知的病室查探，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我将人偶肚子里的四支针剂包好放入口袋，其中两支针筒里的液体为白色悬浮物，另外两支里则装着一种无色透明药液。
我拆开其中一支，滴出几滴药液闻了闻味道，这种味跟我在怪物身上闻到的味道并不相同：“奇怪，难道我猜错了？”
“注射药剂是多钟药物调配成的，这里装着的或许是未完成品。”陈默开口，很专业的分析起来：“有些药物相互之间会产生反应不方便储藏，所以就会分开存放。”
“一般来说注射性药物都存放在医院的哪些地方？”
“这我也说不清楚，江沪癌研医院都废弃那么长时间了，依我看这里根本不具备药物储存的基本条件。”陈默还是没有习惯疼痛，说话断断续续。
针剂收好，我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走吧，这地方已经转遍了，该去寻找那份放在太平间的出生证明了。”
“等一等，这栋大楼我们不需要搜查一下吗？”张恒拿着DV一直在拍摄，从他的动作我联想到了自己，估计自己直播时的动作跟他也差不多。
“时间不够了，怪物已经出现，如果它真的和作家有关，那我们的处境会越来越危险。”说完之后我又扫了两人一眼：“咱们三个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希望你们两个不要对我撒谎，或者有所保留。我再问一遍，关于那张纸条你们有没有遗漏什么东西？”
这话主要是对张恒说的，他得到纸条的过程经不起推敲，所以我断定，他一定隐藏有某些秘密。
两人都没有回话，我也不再强求：“走吧，去第三病栋去，我也想要见识一下，什么样的出生证明需要到太平间里去取。”
被剖开胸膛的人偶就扔在病室中间，我拿着手电走在前面开路。
“真不上去看看吗？假如作家和怪物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他的活动范围应该不会局限于这一个房间，说不定我们能在其他房间找到什么意料之外的线索。”张恒端着DV，对准漆黑的楼道拍摄。
“如果推测成立，那这栋楼里一定可以找到更多线索，但是我们没有那个时间，要不咱们兵分两路，你留在这里查看，我和陈默去第三病栋？”我抬了抬眼，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还是算了吧，人多力量大，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不是。”他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言语。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怪物为什么不离开诊疗大楼？是不愿意离开，还是没有做好离开的准备？”我声音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你是说，那怪物有可能会从诊疗大楼里出来？在整个医院里猎杀我们？”
“废话，这还用想吗？”我苦笑一声：“不过我们没必要对怪物抱有太深的畏惧之心，它之所以恐怖是因为我们对它的了解太少，因为未知所以害怕。从之前它没有追出诊疗大楼就可以看出，那东西并非无敌，它也是有所缺陷的，它在医院当中也是有所顾忌的。”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不那么害怕了。”张恒晃动DV，故意恶狠狠的说道：“早知道当初咱们三个在一起，就该跟它干！咱们三打一，不一定吃亏。”
“你特么跑的比谁都快？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我一脚踹了出去，这家伙不管是不是秀场主播，他这种说话的语气实在欠揍。
手持DV，张恒仍旧十分灵活，轻松躲过我的攻击：“正事要紧。”
从住院楼走出来后，我们三个不约而同看向诊疗大楼，这份默契也是被那怪物给逼出来的。
运用判眼，我隔着十几米扫了一下，立刻关掉手电筒，神经绷紧：“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把灯全关了，靠近我！”
“怎么了？”陈默很不方便，费了老大劲才从楼梯上下来，看着我如临大敌的模样，抱紧树枝，挤到我身后。
“你突然间抽什么疯啊？”张恒也搞不清楚状况，瞪着一双小眼，用手遮住DV上的指示灯。
“诊疗大楼正门打开了！”那栋楼的正门原本是锁着的，只不过上面的玻璃全都破碎，我们三个活人才能自由进出。
“开就开吧，你激动什么？别一惊一乍，自己吓自己。”
张恒拿起DV调整角度，想要看一下远景，我赶紧把灯光给他遮住：“正门上面的玻璃洞足够活人进出，对方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把大门打开？你回想一下那个怪物的身高和体型？从这门里出来的是什么还用我给你说吗？”
“那、那玩意出来了？”陈默和张恒同时打了个冷颤，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你刚才不还准备跟它干仗吗？现在怎么吐字都不清楚了？”我斜眼看了一下张恒和陈默，这俩人根本指望不上，现在我倒是有些期望他俩是秀场主播伪装的了。
知道怪物有可能已经离开了诊疗大楼，陈默和张恒连跟我顶嘴的心情都没有了，左顾右盼，全身绷紧，就好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下，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夺路而逃。
“别太紧张，这也有可能是对方计策，想要把我们吓跑。”我这话说的也没什么底气，看着阴森荒凉的废弃医院，齐腰高的灌木丛里指不定就会突然钻出什么东西。
“快点走吧，我怎么觉得外面还不如大楼里安全。”陈默一手抓着树枝，另一只手死死拽住张恒衣服。
“走，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张恨的反应跟陈默差不多，两人都被那怪物吓破了胆。
“别慌，这医院里不止我们三个，除了作家还有其他人在，一会你们多留意周围。”我是出于好意，想要提醒他们，可是他俩全部心神都被消失的怪物吸引，根本没有听进我说的话。
“走吧，我开路，你俩跟紧。”我也不怕浪费真气，一直维持着判眼，小心翼翼朝医院最深处走去。
不管是诊疗大楼，还是康复中心，两者的地图上都没有任何跟第三病栋有关的信息，只字未提，这更加重了我的好奇心。
那栋大楼在这医院里就好像一种禁忌的存在，所有跟它扯上关系的东西都被撕毁或者破坏掉了。
走了十几米，我们三个来到第三病栋正门。
“要怎么进去？门窗全被木板封死了。”二十多年过去了，封住门窗的木板仍大都完好，由此可见当初下令封存病室的人，对这里是多么的忌惮。
“内外两层，彻底封死了。”我运用判眼，看着窗户后面的木板，眼前的场景跟我在恨山精神病院里遇到的很像。
说实话，我有些纠结，恨山精神病院那次直播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自己对于这些完全密封的建筑有种先天性的畏惧。
“别等了，找个位置先进去再说。”张恒说着话，脑袋却在不断转动，随时注意着四周。
“说的好听，进去以后，如果里面也有一个怪物，甚至有好几个怪物，到时候我们往哪逃？这建筑门窗封死，我们想跳楼都没有机会！”
在我和张恒交流的时候，陈默一言不发，他仰头看着大楼，忽然开口：“有问题啊，正常的医院一般只有两栋主楼，这新沪癌研医院为什么会有三栋楼？”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诊疗大楼里的科室很多，基本包含了所有项目，没有必要再耗费巨资修建第三座楼。”陈默死抓着张恒不放手，他腿上的伤越来越严重，裤脚隐隐浸出了鲜血：“这是一栋多余的大楼，一栋本不该存在的大楼。”
“说那么多有什么用？我们还是要进去。”张恒很想甩开陈默，在他眼中，陈默就是个一点用都没有的累赘。
“别吵，先确定从什么地方进去。”我绕着第三病栋正门走出几米远，判眼扫过，发现一楼有一扇窗户被人破坏，玻璃碎了一地：“有人来过这里？”
我跳到窗台之上，拍打每一块木板，很惊讶的发现，这里的木板并没有钉死，没用多大力气，我就将其拆卸了下来。
“顾北是不是进入了这栋楼？纸条上写着的地点也在这栋楼里，难道真的没有绑匪，一切都是那个‘女婴’自导自演的？”我朝张恒和陈默招手，一起从这里进入第三病栋。
“我们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进入楼内，张恒还不忘记用DV拍摄，我将他赶到一边：“别大意，越接近真相，就越危险，这第三病栋里可能藏有我们想象不到的东西。”

第612章 又追来了
窗户上钉着木板，缝隙中隐隐约约透出几丝光来。
我将陈默拽进第三病栋后，三人就站在窗户旁边，看着幽深、破旧谁也不知道通往何处的走廊，驻足不前。
“一般来说太平间都在医院地下室，我们先找找通往地下的路怎么样？”张恒抓着DV的手已经冒汗，他不敢离开我太远。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癌研医院里大部分死者是因为手术意外，还有抢救失败导致，所有手术和急诊全都是在诊疗大楼里进行的。”陈默背靠墙壁，勉强支撑着身体：“既然人是死在诊疗大楼的，那直接把太平间修建在诊疗大楼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把太平间修在另外一栋大楼里？尸体跟其他东西不同，就算在医院也不好曝光太多，一般都是低调处理，根本没必要特意从一栋楼转移到另一栋去。”
“你说的有些道理。”我轻轻点头，陈默受伤之后，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脑袋似乎灵光了许多，果然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医院没必要多此一举转移尸体，这么做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将木板重新封上去，牢记住这个窗户的位置：“江沪癌研医院前身是癌研究协会，据说是个类似于公益性质的组织，被上面大力扶持，在这里进行过很多试验，太平间修建在这栋楼下面，我可以做出两种猜测。第一死在这栋大楼里的人要比诊疗大楼多得多，为了方便，干脆就把太平间修建在这里；第二他们可能需要病逝者的遗体做试验，如此也说的通。”
“人死了，癌细胞也会失活，若是为了研究有些说不过去。”陈默扶着窗台，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系在木板上，“做个标记，我怕记不住位置。”
“你这也太明显了吧，万一被作家或者其他心怀不轨的人看到就坏事了。”张恒将布条撕下装进自己口袋里，他这个举动被我注意到，不过我并没有点透。
“你搞什么？不做个记号，万一我们找不到出去的路怎么办？”
“少啰嗦，我们现在被怪物追赶，躲还躲不及，你居然想要留下记号？我警告你，别动什么歪脑筋。”
眼看着张恒和陈默吵了起来，我干咳一声，上前阻拦，将他们拉开：“小点声，危机四伏，你俩还有心情内讧？”
我也只是随口一劝，这世界上傻子很少，但装傻的人却有很多。
张恒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肯定是老油条子，陈默这人也不可小觑。
要知道，第一次遇见陈默的时候，这小子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他一直随身携带着。
可自从我们三个离开诊疗大楼后，陈默的那把刀就好像消失了，中间我并未听到刀锋落地的声音，也就是说那把刀肯定还藏在陈默身上，可是看这小子现在的表现，一副处于弱势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谁又能想到，他身上会藏着一把锋利的刀子。
这小子很不简单，他年龄小，阅历、经历都无法跟我和张恒相比，但是身处险境，他正在以一种让人惊讶的速度蜕变。
我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意志，他想要活下去。
“陈默算是一个好苗子，如果能活过今晚，或许我可以跟他多交流交流，让他来为我处理一些事情。”当然这些话我只会在自己心里想想罢了，绝对不会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
陈默和张恒也知道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两人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栋古怪的建筑上。
“除了门窗全部被木板钉死外，好像跟诊疗大楼没什么区别？建筑风格都大同小异。”张恒嘀咕了两句：“就是这些房间有些奇怪。”
他指着身边某一个科室的门，很普通的木门，不过好像是因为发霉的原因，门脚接触地面的位置，长出了一些几毫米长的白毛。
很细，像绒毛一样。
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没留意，可当我从门外经过，一股奇特的臭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不是物品发霉产生的腐臭，而是另外一种臭味，跟我在那怪物身上闻到的味道一样！
蹲在门前，我运用判眼细细观察。
“看起来和霉菌差不多，奇怪，我怎么觉得眼熟？我以前一定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么短的白毛，我应该有印象才对啊？”一时间想不起来，我抓着门锁晃动了几下，二十多年过去了，房门怎么可能经得起折腾，很轻松的就被我打开。
木门推开，更浓重的怪味涌了出来。
“这病室是用来做什么的？”扭头看向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被涂抹的干干净净，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
“你们过来，跟着我。”
“直接进去看不好吧？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赶紧去太平间找到出生证明，然后离开这鬼地方才……”
“假如幕后之人要你们来取出生证明和死亡证明，你们真以为照他说的去做就能活命？”我看着张恒：“你自己心里也有答案，何必要自欺欺人？与其把一切都叫到虚无缥缈的鬼魂手中，还不如我们查明一切，弄清楚真正的原因，这样子我们也就掌握了主动，管他幕后隐藏的是人是鬼，我们都有破局的底气。”
“老弟，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没见过跟这纸条有关的事，自然不紧张了。”张恒放下DV，可以看见他的掌心全是汗水：“你可以去问问学医的傻小子，那个送给我们纸条的厉鬼到底有多恐怖？你以为我们会愿意来这地方啊？还不是被逼得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这才迫不得已。”
张恒的抱怨我并没有听完，扫了陈默一眼，一提到那张纸条，这个刚有所蜕变的医学生就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恐惧溢满双眼，默默底下自己的头。
“有那么可怕吗？”我觉得自己可能弄错了一些东西，想要再借陈默的纸条一看，但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陈默为自己藏了一把水果刀，谁也没有告诉，从他这个举动来看，他虽然感激我救了他，但并没有为此就选择完全相信我。
既然人家有所保留，那么他关于纸条的话我就不能全信，说不定其中还有一些东西是他刻意隐藏的。
没有废话，我径直走入病室，双人间，地方不大，但是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
柜子、病床、墙壁、地砖全部都是白色，白的有些刺眼，有些让人不安。
“这病室很正常，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去找地下室吧。”
我没有搭理张恒，运用判眼，顺着门脚往里看去。
那些长在门脚处的白毛是从屋子里蔓延出去的，在和门轴连接的地方，有一大片墙壁都长着这种白色绒毛。
“好恶心，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陈默和张恒都退到了病室外面，屋内就剩下我一个人。
“墙壁上长着这些东西，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堵墙，更像是一个活物。”屋子里温度不高，密封性也很好，这么多年过去，整栋建筑依旧完好，病室内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为什么会生出霉菌？还长出这么一大片？
我撞着胆子伸手去触碰墙壁上的白毛，那种感觉很奇怪，好似碰到了，又好似没有，指尖只能感觉到阵阵阴冷。
“越来越复杂了。”我还想再多感受一下，耳边忽然响起了水珠滴落的声音，很微弱，判断不出方向，只能大致感觉出，水滴声正在渐渐朝这里逼近。
“水滴声？慢慢靠近这里？不好！是那个怪物！”吃一堑长一智，我这次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病房里窜了出来：“马上离开！那怪物可能追过来了？”
“追过了来？！”
陈默吓得差点没站稳，张恒也是左右乱看，一颗心嘭嘭乱跳：“它从哪边来的？妈的，咱们往哪逃啊？”
两人都慌了神，只有我还保持冷静：“具体它从哪边过来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到了它过来的声音，水滴声又变大了！它开始加快速度了！手电筒关了，别弄出大动静，跟紧我！”
不给陈默说话的机会，我直接抢过他的手电筒关掉，又给张恒比了个手势，让他收起DV。
两人也是被怪物吓破了胆，顾不上询问我具体原因，身体一缩，靠墙躲在我的身后。
看到他俩这模样，我裂了裂嘴：“怪物还不知道从哪个方向过来，你俩别光顾着躲，别到时候那怪物跟在身后了，还什么都不知道。”
我集中注意力，倾听水滴声的变化，怪物确实在朝这个地方靠近。
“它是怎么发现我们的？之前一直好好的……”我突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一切的变化都是从我用手触碰白毛开始的：“这东西果然和怪物有关。”
水滴声越来越清晰，走廊两边一片漆黑，就算拥有判眼也看不真切。
我不知道怪物会从走廊的哪一边出现，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走左边的安全通道，快！”

第613章 恐惧在蔓延
那个怪物就像是刚从池子里爬出来的一样，听不到脚步声，但我却能听到滴答滴答的奇怪声音。
这声音一直回荡在我的耳边，让我心跳加速，看着前方的路，举棋不定。
“它来了。”
我们三个人加快了速度，朝着左边的安全通道狂奔。
既然已经暴露，也顾不上掩盖行踪，整条走廊都回荡着我们三个弄出来的声响。
两边的病室和窗户飞速倒退，很快陈默就跟不上队伍，张恒跑到了第一个，我也产生过将陈默抛弃的念头，但是转念一想。
陈默这人还有用处，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我的帮手，他身上有利用的价值。
我把心一横，扭头对他喊了一声：“手给我！”
陈默拄着树杈，正拼命在单脚跳，那模样看着滑稽，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笑的出来。
局势危机，他估计连我说什么都没有听到，一心想着逃命。
我看他没有反应，干脆抓着他的肩膀，这动作把他吓得够呛，脸色立刻发生变化，我亲眼看到他一只手摸向后腰。
他的这些小动作我怎么可能不明白，如果我所料不错，那把水果刀就藏在他裤子后腰的位置：“别乱动，我背你！”
“你……背我？”陈默愣了一下，这跟他想的好像有些不同。
我没有说话，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弯下腰，双手抓住他的腿：“快！”
陈默几乎是下意识的趴在我背上，我也不管他有没有抓稳，大步迈开。
经常锻炼，几经强化的身体，让我就算是背着一个人，速度也没有变慢太多。
觉察到身后有风声，张恒回头一看，见我背着陈默追了过来，他很是不屑：“你真有力气，不过你能背他一晚上吗？”
我没搭理张恒，跟他一起冲进安全通道，通往地下的门上了锁，怪物不知何时追过来，我给张恒使了个眼色，直接向楼上跑去。
这次我们三个运气很好，并没有碰到怪物，它应该是从右边追来的。
一口气冲到了三楼，耳边依旧能听到那诡异的水滴声，我背着陈默体力消耗也挺大，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找一间病室先躲进去！注意，一定不要碰到那些白毛！”我这边刚说完，张恒就打开了三楼某一间病室的房门，他胆子倒也大，这屋子距离安全通道很近，要是那怪物一间挨着一间搜查，很快就会找到我们。
“来不及了！进去！”我背着陈默跟在后面，三人鱼贯而入，重新关上房门后相互对视，我们三个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去他妈的！怎么跑到楼上来了？刚才应该从咱们进来的那个窗口出去，躲到大楼外面！”张恒好像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冲着我骂道。
“你找死可以自己去啊。”我刚进入听息之境，再加上那怪物走路没有任何声音，只能借助轻微的水滴声来判断它的位置，这样一来难免会有所误差，但是有一点我能够确定，如果我们原路返回，有很大的几率会直接跟怪物撞个满怀，因为声音距离那里很近，所以我只能带着他们往相反的左边安全通道跑。
可能是因为我语气有问题，张恒并未说话，阴沉着脸，眼睛隔着门缝偷偷看向外面。
病室里陷入死寂，谁也不敢说话。
十几秒后，依旧趴在门缝处的张恒有些不耐烦了，他脸上满是那种被欺骗的愤怒：“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走廊上连个老鼠都没有出现，你是不是故意在耍我？”
我懒得跟他废话，真气充盈耳后穴位，静静聆听。
“问你话呢？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张恒一手按着门锁，另一只手握拳，站在门后，瞪着我，等待我给他一个答复。
“你想要干什么？”被我背了一路的陈默，还算有点良心，瘸着一条腿，拿着树杈跟我站在一起，那架势大有随时准备帮我出手的意思。
“都闭嘴！”我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散去耳后穴位中的真气，调整呼吸和心跳，接着指了指门外。
“它来了。”
张恒狐疑的趴在门缝向外看，陈默也很惊讶的打量着我，三人都站在屋内，他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那怪物过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数着自己的心跳，在第七次跳动之后，我站在门口，运用判眼顺着门缝向外看去。
我要亲眼看看那怪物的模样。
寂静的走廊，飘散着淡淡的腐朽的味道，从这个角度看，除了钉死窗户的木板以外，一切都被粉刷成了白色。
也许是因为时间过去了太久的原因，那种白色跟平时生活里见到的白漆不同，其中泛着点点黄斑，还有细小的颗粒状物体。
滴答、滴答……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的呼吸似乎都已经停滞。
从门缝往外看，视野很窄，也就是一眨眼的时间，一道白影闪过。
速度很快，就算我都没有看清楚。
“刚、刚才过去了什么？”张恒以为我之前在欺骗他，所以毫无心理准备，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说完后自己都后悔了，一手捂住嘴巴，大气都不敢出。
我也没想到张恒会在这个时候开口，被吓了一跳，很想撕烂他的臭嘴。
果然没过多久，我耳边一直很有节奏的水滴声停止了。
水珠不再甩落，这就意味着那怪物停了下来。
“糟了。”被堵在病室里想跑又跑不了，我咬着牙，手指在怀中寻找可以破局的东西。
符箓？鬼环？篡命师令牌？我随身携带的这些东西似乎对那怪物都没什么用。
大约停顿了一两秒钟，水滴声再次响起，那声音越来越大。
目光透过门缝，走廊里似乎变的更暗了一点。
毫无征兆，悄无声息，一张缠满绷带的脸停在我的视野中。
比正常人的脸要大一圈，绷带缝隙中露出的也不是人类正常的皮肤，而是未愈合的伤口。
张恒之前说的没错，这怪物的脸就好像被剥了皮一样。
恐惧好像一条条钻入血管的毒蛇，拼命往大脑里窜，我是第一次看到这张脸，脑子有些空白。
“这东西是怎么产生的？”
它穿着白色外套，跟医生的白大褂很像，但又不完全是，很宽松。
我留意到一个细节，它的衣服并没有完全湿透，有些地方还是干的。
在看到怪物的瞬间，我和张恒就完全僵硬在门口，里面的陈默发现我俩神色不对，捂着嘴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隔着一扇门，生和死之间就只有这么短的距离。
一秒、两秒……
谁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张缠满绷带的脸慢慢从门外移开，白影闪过，耳边重新响起滴答滴答的声音。
足足过去了一分钟，我和张恒才从门口移开，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腿，我轻轻吸了口气：“应该是走了。”
“走了好，走了好……”张恒擦去双鬓的冷汗，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哆嗦。
“好个屁，你刚才是怎么对我说来着？”我眉毛一挑，盯着张恒，随着相处时间变长，这混蛋给我的感觉越来越恶劣。若非顾忌他有可能是隐藏的秀场主播，说不定我早就将他除掉，先赚取一积分再说。
“误会。”张恒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不过他控制着力道，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我真不知道你还有这能耐，当时那个情况我有些慌乱，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再给老哥一次机会，我保证今晚以你马首是瞻。”
我冷冷一笑，拍着张恒的肩膀：“我早就说过，咱们三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既然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那下次再遇见怪物逃命的时候，你来背陈默。”
“我？”张恒指着自己，语气很诧异，他都没多想直接说了一句：“凭什么？”
“凭他跟你、跟我一样，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这还不够吗？”我这话其实是故意说给陈默听的，想要以后让他帮我，只有趁这个时候多下功夫，毕竟锦上添花永远不如雪中送炭。
“老弟，清醒一下吧，今晚咱俩腿脚完好的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你还带着一个瘸子？”张恒苦口婆心：“你有能提前预知怪物的能力，这是咱们逃命的关键，你可别自己想不开啊！”
他原本是在劝我，说着说着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向后退了两步，一手抓着门锁，脸色变得煞白。
“你又抽什么疯？犯病了？”张恒当着陈默的面，劝说我放弃他，陈默心里能高兴才怪。
“不是……”张恒一手已经打开了房门，他占着唯一的出口，颤抖着手指向我：“你是怎么提前预测到怪物行踪的？当时怪物应该没有在一楼，什么都看不到，你怎么知道怪物会来的？还有在诊疗大楼，那怪物站在你背后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杀了你？反而给了你逃走的机会？”
他每说一句，脸色都难看一分：“难道那怪物跟你之间存在某在联系？！你才是操控怪物的人！是你杀了作家！”
张恒的怀疑也有道理，我正要反驳，脑中忽然闪过他刚说的那句话——怪物跟我之间好像存在某种联系？

第614章 听息
怪物之间好像跟我存在某种联系，仔细一想似乎真的是这样。
在看到白毛的瞬间我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还有之前它已经潜伏到了我的身后，但是却没有直接动手杀掉我。
类似的疑点还有很多，我原本清晰的思路再次变成一团乱麻。
张恒抓着房门，双眼紧盯着我，但凡我有任何异动，他估计都会夺路而逃。
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我缓缓抬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如果我能操控怪物，你们早就死了，别急着辩解，这一路上我杀死你们的机会有很多。”
“谁知道你在顾忌什么？”张恒瞪了我一眼，他的目光好似刀子一般想要将我里里外外看个透彻：“几个人里只有你戴着面具，说什么户外直播，我就不相信你一个业余主播，心理素质能好到这种程度？你特么以为自己是战地记者吗？”
“这是你第二次爆粗口，说话之前一定要先过过脑子，如果你确定我就是凶手，确定操纵怪物的人是我，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跟我对话，恐怕你早就偷跑了。”我对张恒心里的想法一清二楚：“你既害怕我是幕后黑手，又想要借助我能够提前感应到怪物位置的能力，所以你现在也很纠结吧？”
我不喜欢绕弯子，一开口直接把利害关系摆在了台面上。
“是又如何？我也只是为了活命，小心一点有错吗？”他慢慢平静下来，看着我的目光愈发忌惮：“假如你能说清楚，你判断怪物位置使用的方法，只要你能说的出来，我就相信你跟怪物之间没什么联系，可如果你说不清楚……”
“你能怎样？杀我？你有这个能力吗？你唯一的选择不还是逃跑吗？”我不敢肯定张恒是不是秀场主播，但在这个时候他是不是都不重要了，他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就一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被我这么一说，张恒握着门锁的手慢慢用力，他很想反驳，但让他无奈的是，我说的是事实。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不再多言，敲打一下就够了，也不能太过，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原因，今晚我们三个之间没有秘密。”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怪物走路悄无声息，但是它的身体被液体浸湿，在移动的时候，身上会有水珠坠落，我就是根据水珠坠落的声音大小，来判断怪物位置的。”
“水滴声？”张恒和陈默都瞪大了眼。
“开什么玩笑？你可以编一个更好点的理由吗？”张恒已经准备逃命，我的说法完全说服不了他：“老弟，当时怪物应该是在一楼和二楼的楼梯口，距离你估计有三、四十米，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你竟然能听到怪物身上水珠低落的声音？！”
陈默也觉得我在撒谎，但是和张恒比起来，这个年轻人的表现就好很多，他依旧跟我站在一起。看来是我刚才说的一番话起了作用，这小子对我还算信任。
“怪物在高速移动的时候，水滴会甩出去，那个声音很急促，很容易分辨。”我手一挥，懒得继续解释：“你若不信，我们可以来做个试验。”
我从地上捡起几粒很小的地砖瓷片：“你拿着这些石子去最里面的房间，从窗户缝隙扔出去，我就站在这里不动，只根据落地声音来判断你扔出去了几粒。”
“这都能听到？”张恒接过石子，面露疑惑，他看着密闭的病室深处，突然收手：“你不会是准备把我诱骗到屋子里去，然后痛下杀手吧？”
“如果你连这点胆量都没有，那也可以让陈默去。”
僵持了十几秒钟，张恒最终决定让陈默去扔，他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房门，随时准备逃走。
“我去？”陈默接过一把碎瓷砖，朝我眨了下眼，似乎是在询问要扔几颗，这小子也不相信我能听得清楚，所以想要跟我合演一出戏。
我面无表情，没有给他任何提示。
心存疑虑的陈默就这样走进里屋，我闭上了双眼，屏气凝神，全力运转妙真心法。
大概过了半分钟，陈默从屋子里走出，张恒扭头看了他一眼：“扔完了？这么快？”
他一点响动都没有听见，毕竟这里是三楼，楼下又是荒草又是泥地，瓷砖碎片落下后会被卸去力道，很难发出碰撞的声音。
“三粒。”在张恒一头雾水的时候，我扭头看着陈默，脱口而出。
陈默本来正准备跟张恒说话，听到我说的数字在原地一愣，然后一脸震惊：“没错，就是三粒。”
“扯淡吧？你俩是不是提前商量好了？”张恒松开了握紧门锁的手，自己在地上找了一把更小的碎砖砾走进里屋，亲自去扔。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我朝他冷冷一笑：“一共扔了十一粒，分四次扔，你不累吗？”
“卧槽？你真能听清楚？你这耳朵是变异了吧？”张恒啧啧称奇，围着我立马又换上了不同的表情，态度发生巨变：“服了，我真开眼界了！之前都是老哥不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心上啊！”
“你不怀疑我了？”
“哪能啊！这不是误会了吗。”张恒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做狗仔、偷拍没少遭人白眼，脸皮厚的很，根本不在乎我的嘲讽。
看到我洗刷了嫌疑，陈默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他之前心中一直忐忑不安。
误会解除，张恒很知趣的站在我身侧，隐隐有让我成为三人中领队的意思。
他的这些小心思，我心里一清二楚，跟聪明人做事，跟多话都不用说透。
推开病室的门，我站在走廊上，运用判眼看到地上的水迹，这是那怪物留下的。
“它没有脚吗？为什么留下的是这种痕迹。”几分钟前我隔着门缝看到了怪物，发现它身上有一个奇怪的地方，衣物并没有完全湿透。
“怪物身上的水滴是从哪来的？它外衣没有湿透，显然衣服是后来穿上的，莫非它最开始的时候是光着身子从某一个有水的地方爬出来的？”提到有水的地方，我第一时间想到了诊疗大楼里的那个水箱。
“不对啊，我在被怪物追赶的时候，水箱里咕嘟、咕嘟的声音并未停止。”我脸色一变，忽然产生了一个很可怕的推测：“难道怪物不止一个？那水箱里还有其他东西？”
我头皮发麻，如果自己第一次进入诊疗大楼时看到了水箱里的东西，现在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那水箱里会不会沉了一箱子的‘人’？”这是个有些惊悚的猜测，水箱长度大约有三米，如果里面全都装着怪物，那怪物的数量会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而且还有更可怕的一点，我不确定废弃医院里是不是只有一个水箱！
“你在想什么？脸色那么难看？”张恒走在我身边，低头说道。
“我怀疑怪物的数量不止一个。”
“什么？！你又听到水滴声了？要不咱们赶紧离开医院吧，大不了老子以后出家当和尚，在庙里躲一辈子。”张恒的反应很强烈，实在是刚才和怪物隔门对视把他吓的不轻。
“别激动，只是推测。”我朝陈默招了招手：“跟紧点，咱们现在就去地下太平间找那份出生证明，如果发现危险，我会提前预警。”
“明白。”
我让陈默拿着手电筒走在队伍中间，张恒断后，三人再次进入安全通道。
一路向下，来到通往地下的那扇门前。
大门上了锁，如果用暴力踹开，动静太大。
我试着用万能钥匙开锁，但是时间过去太久，锁里面已经完全锈死。
“此路不通。”我们三个又跑到了右边的安全通道看了一下，那扇门也被锁死，上面的锁链锈迹斑斑，似乎很久都没有打开过了。
“不太对劲啊，这两扇通往地下的门都无法打开，难道地下室还保持着二十年前的样子？”幕后之人掌控江沪癌研医院，地下室是医院的停尸间以及存放危险品的地方，十分重要，他没道理放过这里，我凝眉思索：“是有其他的通道？还是说地下太平间里有让幕后之人都害怕的东西？”
我有预感，二十年前医院搬迁的原因就隐藏在地下室中。
“正常来说医院运送尸体都是走的地下专用通道，诊疗大楼那边一定有跟这栋大楼相连的暗道。”说话的是陈默，他分析的也有道理，但是我们重新回诊疗大楼寻找暗道时间上有些来不及，再加上水箱就在诊疗大楼，里面不知道还有多少怪物，能避还是尽量避一下为好。
“运送尸体的通道，我们活人走起来肯定不舒服。”我看着眼前上锁的大门，有了决定：“你俩做好逃命的准备，等会我们可能会很狼狈。”
“你什么意思？”张恒意识到不妙，正要劝说。
我后退两步，全力一脚踹在了门轴上！
“嘭！”巨大的声响打破了整个医院的死寂，我扭头看向呆若木鸡的两人，大喊一声：“快走！”

第615章 他们是怎么死的？（上）
陈默和张恒傻了眼：“直接踹门？这是什么地方？你特么疯了吧？！”
声音在废弃医院中回荡，走廊里全都是那一脚产生的回声，两人只觉得双耳轰鸣，足足愣了一两秒钟才反应过来。
打开手电筒，紧跟着我进入第三病栋地下。
医院地下正常来说，也就是修建一些仓库、停车场、太平间等，但江沪癌研医院却有些不同，没有任何指示图，弯弯绕绕的地下长廊好似迷宫一般。
“你说那怪物会不会跟进来？”张恒十分紧张，不知不觉就把陈默挤到了队伍最后，自己站在我旁边，看起来相当不安。
“回音有点大，掩盖了水滴的声音，暂时我也不知道怪物有没有跟来。”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做好逃命的准备吧，那么大的动静，怪物肯定会发现，抓紧时间。陈默，你过来。”
我朝陈默招手，让他走在我和张恒中间：“一般医院太平间都建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什么讲究？”
陈默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太懂，不过在医学院听老师说过，一般停放尸体的地方都不会修建在建筑物的最底层。”
“什么意思？”
“就是尸体不会压底，不管一栋大楼地下有几层，最底下的那一层肯定不会是太平间。”陈默晃动脑袋，他自己说不清楚原因，只告诉我们这是他老师说的。
“也行，至少缩小了范围，最底下一层我们就不用去了。”我肯定了陈默的话语，在这个危险的环境里，时间紧迫，能节省一点时间逃出的机会就大一点。
“这墙壁上的符号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张恒拿着DV，指了指两边墙壁上的一些奇怪符号，他不说我和陈默还都没有发现。
“不知道，这东西应该跟医学没有什么关系吧？”陈默看向我，我瞅了瞅墙上的字符，目光凝重。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有点眼熟。”我停下脚步，看向墙壁，每隔几米远，墙上都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白色符号，这些符号画着在原本就是白色的墙壁上，所以不太显眼，如果不是张恒发现，我还没注意到。
“白墙上的白色符号，两种白色不同。”粉刷墙壁的是白色涂料，书写符号的则是另一种东西，同样是白色的，但是要比涂料浑浊，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颗粒状物体，就好像细小的砂砾一般。
我走到墙壁旁边，鼻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跟涂料的味道不同，那是生物腐烂产生的味道。
“臭味似乎是从白色符号中传出的，这些符号代表了什么意思？”我绞尽脑汁就是想不起来，心里担忧会被怪物追上，只好暂时放弃思考，带着张恒和陈默向更深处走去。
漆黑的地下，逼仄的通道，惨白的墙壁上写着诡异的白色符号，这一切似乎都在暗示我们，这里很危险。
医院地下面积比我们想象中要大出许多，三栋大楼的地下被打通，形成一个整体，面积极大。可惜的是我们手里没有地图，在这宛如迷宫一般的走廊中来回穿行，还不敢留下标记，害怕被怪物顺着记号追过来。
所幸我早已习惯这样的局面，每走过一个岔路口，就将周围的地形记下，慢慢在脑海里形成了一副粗糙的地图。
第三病栋地下完全封闭，仅有的光源来自于陈默掌心的手电筒，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可以传出很远，我们这么做其实是很危险的，等于说把自己从暗处放到了明处。
但在我踹门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今夜的直播进行到现在，仍旧毫无头绪，我不准备再耗下去了。
漆黑的通道弯弯绕绕，每次当你以为走到尽头的时候，前面都会出现一个岔路口，也不知道这鬼地方是谁设计的，就跟战争时候挖的防空洞一样。
“真实死亡游戏直播时，就是在防空洞里进行，江城地下还真是不太平，这医院停尸房说不定就是由那乱七八糟的地洞改造的。”大约走了几十米远，地下一层的地形我们已经记清楚，很多房间都上了锁，还贴着封条，挂有禁止入内的牌子，大多数封条都完好无损，这么多年来应该没有人进去过，我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按照陈默的说法，为方便运送尸体，太平间的房门要比正常房门宽许多，我们大致看过以后，确定那房间不是太平间就懒的细致查找，直接前往另外的地方。
“这么找下去不是个办法，你们把纸条拿出来，假如那纸条真有你们说的那么邪乎，它在这地方应该会产生某些变化才对。”耳边隐隐约约又能听到那好似催命一般的水滴声，我心脏砰砰乱跳，在废弃的癌研医院里寻找太平间，身边的队友心怀鬼胎不能信任，身后还有恐怖的怪物慢慢逼近，这次直播带给我的压力前所未有。
听我这么一说，陈默毫不犹豫从背包里取出纸条拿在手中，张恒稍微迟疑了一下，也依言照做。
那两张好似随手从病例单上撕下的纸条在通道中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依旧保持原样。
“不应该啊，我们都已经来到这鬼地方了，难道说非要进入太平间取得出生证明，它才会产生新的变化？”根据之前陈默的讲述，纸条是厉鬼杀人的关键道具，也就是说这东西是一种媒介。
拿着纸条，我们三个跑遍了地下一层。
这所医院的地下建筑布局十分复杂，明面上出入口左右各有一个，分别对应着第三病栋左右的安全通道。
其实除了这两条路外，我们还在建筑内部找到了四条暗道。
这四条暗道我们也不知道最终会通向哪里，试了其中两条后，发现暗道悠长不见尽头，所以我们也就没有继续尝试下去。
“出路这么多，医生们都在地底下忙些什么？”我自言自语，耳边的水滴声渐渐变得急促，那怪物距离我们已经很近了。
“别找了，去地下二层。”绕了一圈，又回到安全通道楼梯那里，我运用判眼，一下就看到了地上残留的水迹：“动作快点，那怪物也在这里。”
得知自己就跟怪物处在同一层，陈默和张恒都有些慌乱。
三人进入地下二层，这里的房间跟地下一层有明显的区别。
一层是很正常的物品储藏室，二层则有些像是一个个独立的小仓库。
“设备科？”用指甲挂掉门牌上的白漆后，三个模模糊糊的黑字出现。
“就是负责全院医疗设备采购、供应、管理及维修工作的科室，每个医院都必不可少的。”陈默喘着粗气，他的那条断腿拖在地上，似乎已经疼的失去了知觉。
“正常医院的设备科也都是在地下室里吗？”
“应该是。”
陈默的答案模棱两可，我也不是太确定，为避免被怪物追上，我们没有停留太长时间，直接步入其中。
这一层的墙壁上同样画着一些谁也看不懂的白色符号，好像是鬼画符一般，盯的时间久了，让人心里发毛。
地下二层说是设备科，其实是由大大小小的仓库构成，这些库房的门跟沉默所说的停尸间的门有些相似，我们只能一间挨着一间的找。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没有觉得不对劲，可随着查探不断深入，我渐渐发现一个问题，这地下二层有人来过，而且就是在不久前！
原因很简单，我在墙角找到了一片新鲜的草叶，上面夹杂着湿润的泥土，拿到眼前观看，叶片上还有规则的压痕。
“这草是被人踩在鞋底，带进来的，平整规则的压痕说明那人鞋底很硬，这个纹路看起来像是皮鞋，今夜可能出现在医院的几人里，陈九歌穿的是道靴，绑匪不可能穿皮鞋绑架，不利于奔跑，如此想来只剩下一个人——顾北！他来过这里？他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是通过地下一层的那些暗道？”
手中这片小小的草叶带给了我两个重要信息，第一顾北和绑匪可能就在这里，第二地下一层的那些暗道中至少有一条可以通往外界。
“如果是绑匪通知顾北进来的，那这些绑匪对于江沪癌研医院未免也太了解了吧？”我心中已经八成把握：“绑匪极有可能就是‘女婴’自己。”
“太平间、太平间……”在我思考的时候，身边一直有人在念叨，扭头看去，陈默好像着了魔一般，拄着树枝，不断透过门上的窗户向内张望。
“瞎念叨什么？你不觉得很瘆人吗？”我话没说完，陈默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仿佛石像一样立在原地，他嘴巴半张，说了一半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了？”我和张恒赶紧挤到他站立的房间门口，朝内看去。
这间屋子跟其他仓库、病室都不同，这里好像是专门用来清洗什么东西的地方，有些像过去的那种澡堂。
“陈默，那些水池是用来做什么的？”张恒问了半天，也没有得到回答，他看向我，我表情同样震惊。
“老弟，你们这是怎么了？”

第616章 他们是怎么死的？（中）
没人回答张恒的问题，此时我和陈默都被屋内的水池吸引，在贴着白色瓷片的池子里好似水草般飘着什么东西。
顺着陈默手电筒的光，张恒这才看到：“你俩搞什么？那飘着的玩意有这么吓人吗？”
“你不懂。”我摇了摇头，很明白陈默现在的感受，因为类似的情景我曾在江城医学院的解剖室里见过，那黑乎乎飘散在水中的不是水草，而是女人的头发。
“进去看看吧。”这间特殊的病室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大门没有上锁，也没有贴封条，晃动几下后，很轻松就将其打开。
空气中飘散着腐臭味和药液的味道，仔细闻的话，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门关好。”这里距离楼梯很近，如果怪物从楼上追下来，很可能会直接把我们堵在屋子里。
我和陈默慢慢接近水池，张恒拿着DV守在门口：“你俩动作快点，咱们要去的是太平间，不要耽误时间。”
“稍等。”我第一个走到了水池旁边，探头向池子里看去，水池不深，最多也就一米，不过里面装满了散发恶臭和药味的污水。
而在污水当中，一具面朝下的女尸被沉在水底。
“我去……”第一次在解剖室以外的地方看见尸体，陈默的反应有些剧烈，他甚至开始干呕，想要把头转过去。
“怎么了？医院里的大体老师和凶杀现场的尸体不同吗？”眼前的场景，我早已习以为常，在精神病院直播时，我还看过更加血腥的画面。
陈默朝我摆了摆手，一时间说不出话，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摇了摇头：“受不了就站远点吧。”
池子里的水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十分浑浊，血液混在其中并不是特别明显。
“背部完好，伤口在什么地方？死亡原因是什么？”我从屋内找到打扫卫生用的拖把，蹲在水池边缘，想要将女尸从池子里捞出来。
“你疯了？动她干什么？”陈默的声音很虚弱，他抓着我的手：“对待尸体要有最起码的尊重。”
“尊重是相互的，我心里很尊重她，但是她尊不尊重我，就不知道了。”没理会陈默，我用拖把翻动女尸，池水掀起涟漪，水花溅起，张恒和陈默远远避开，只有我继续手中的动作。
原本背部朝上的女尸很快被我翻了个，当我运用判眼，看到她的那张脸时，心脏好像是漏跳了一拍，差点把手里的拖把都给扔掉。
“怎么会是她？”沉在水底的女尸不是别人，正是今夜陪着顾北一起进来的车池莉！
凹凸有致的极品身材泡在污水里让人看着提不起一点兴趣，只剩下无尽的寒意。
“最后一次见面时，她惊叫着跑进了医院外面的树林里，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那些暗道通外医院外面的树林？能够直接跑到医院外面？”情况有些复杂了，我也不敢妄下结论。
发现我表情不对，陈默和张恒这时候才走了过来，两人看着水里的女尸反应各不相同。
陈默度过最初不适应的阶段后，已经慢慢好转，而张恒的表现则在我预料之内，他脸上只有厌恶，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心里波动。
“张恒，这女尸跟新沪的剥皮案死者比起来，哪个更可怕一点？”
“你问这干什么？”张恒白了我一眼：“要是没事就赶紧走，不找到太平间咱们都要死！”
“你别急，我就是随口一说。”放下拖把，我手指向水池里的女尸：“你们注意这具尸体，她腹部、脖颈，还有一些血管密集的地方都有伤口，这种死法有些奇怪。”
“老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分析这个？我现在只想去太平间，然后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张恒厌恶的看着尸体，抓着头发：“你就算分析出女尸的死因也没用，我们要面对的厉鬼！是鬼，不是人，你懂吗？要不我早就报警了，还会来这破地方吗？”
他一直在催促，似乎很急切的想要去太平间，这一点引起我的注意，不过我并没有说出来，只是暗自记在心中。
“你听我说完，这个女人我在进入医院之前见过，她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我加快了语速：“人体内的血大概是人体重的百分之八左右，也就是说这具女尸身体里至少含有5斤的血液，她的伤口全部集中在血管密集的地方，但是你们看水池，池子里的污水保持着原本的颜色，并没有被血染红。血液具有极强的扩散性，五斤血在两个小时内却没有将一个水池染红，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两人都抬头看向了我，目光中透着疑惑。
“说明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女尸在被扔进这里之前已经被放过血了，她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另外你们注意那些伤口，很不规则，而且右手腕上的伤口很深，且伤口数量多，似乎是割了几下才割断了血管。但是左手腕的伤口就显的整齐，并且只有一条，说明一次就割开了血管。”我扭头看着迷茫的两人：“如果是他杀的话，手腕两边的伤口应该不会出现这么明显的偏差，所以这女人有可能是自杀。人一般都惯用右手，当她右手拿刀的时候，很轻松的就割开了左手的手腕，但是等换做左手拿刀的时候，虚弱的手根本用不上力，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是他杀、自杀跟我们有关系吗？老弟，我们不是来破案的，快走吧。”张恒还在催促，我满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她是‘自愿’自杀，根本不需要在身上划出这么多伤口，就算是受虐狂也不会这么做，而且这个女人根本没有自杀的理由，此种反常透露出了一个信息，她是被迫自杀的！说起来很绕口，但事实可能就是这样，我怀疑医院里还有一种怪物可以操控人的意志，让其违背自己意愿行事！这具尸体出现在地下，说明那种怪物就在地下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现在你还觉得这和我们无关吗？”
我一番话说的张恒哑口无言，他苦着一张脸，最后只好无奈的点了头：“那你说怎么办？”
“别急，还有些问题要搞清楚，怪物为什么要放血杀人？她又是被谁扔到这池子里的？”其实我内心有一个答案，凶手可能是那个女婴。
在屋子里搜寻片刻后，我又在靠墙的金属柜子里找到了折叠的手术推车，轴承完好，上面还沾染着血迹。
“死者就是被这辆车推进来的，使用折叠手术车，这种行为怎么看都不像是厉鬼能做出来的？会不会是作家？他和女婴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从病室里走出，张恒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你没事吧？按说你们医学生应该见过不少尸体，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吗？”我扶着他一只手，随口说道。
“我不是害怕，只是觉得奇怪，你们可能没有发现，那水池里散发出的药味和作家身上的药味一样。”
“药味？”我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
“不止是药味，刚才我们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那具女尸的眼皮好像动了一下，我起初觉得是尸体反应，但是现在想起来总感觉怪怪的。”
陈默语出惊人，让我和张恒都有些惊讶。
“瞎扯什么？光线那么暗，你能看到尸体眼皮跳？幻觉吧？”张恒嘴上这么说，但是却放缓了脚步，挤在我和陈默中间，似乎这样能让他更有安全感。
“尸体动了？药液的味道还相同？”我不认为陈默是在说谎，脑子里慢慢浮现自己曾对作家做的一件事。
答应与他合作的时候，我将一缕阴气凝聚成针刺入他的身体，可他却毫无反应。
既没有发觉阴气存在，又没有像普通人那样产生不适。
“难道那家伙是个死人？”如果真是这样，那秀场主播到底是谁？
我现在对阴间秀场的提示电话充满怨念，如果没有之前的任务说明，扯什么秀场主播之间相互猎杀，这次直播我也不至于处处小心谨慎，束手束脚，导致现在都还一无所获。
“别的主播就算了，陈九歌怎么也没有露面？”我对陈九歌早已起了杀念，哪怕拼着这次直播任务失败，也要宰了他。我心底很清楚，不解决他，等他查清楚我的身份，那死的就是我了。
又走了没多远，那恐怖的水滴声再次出现在我的耳边，怪物距离我们很近，很有可能绕过一个转角就会碰到。
也就在同一时间，陈默的手电筒照到了一块字迹模糊的门牌，扣掉上面的白色涂料后，几个黑字出现在眼前——一号太平间。
“终于找到了！”张恒急着要进去，被我一把拦住。
“门牌上写着一号，是不是就预示着还有二号？三号？”我摸着口袋里顾彤彤的死亡证明，上前推开了惨白色的病房门。

第617章 他们是怎么死的？（下）
落满灰尘的白色地砖，结着褐色块状物的墙壁，屋子里一片死寂，连只小小的虫子都没有。
“一号停尸间？”说是停尸间，但是里面却没有尸体，一张张生锈的金属桌子上盖着肮脏的白布。
布料很厚，不透光，如不掀开，就算用手电照射，也别想看到下面藏着什么。
眼前这个阴气森森类似于库房的屋子就是停尸间，和我之前在江城人民医院看到的停尸间大有不同，无论是布局，还是内部环境。
“二十年前的停尸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我扭头看向陈默，他还没开口，张恒先插了一句嘴：“老弟，收收你的好奇心吧，我也是服了你了，后半夜在医院停尸间里还能有这么多问题，你求知欲是有多强啊？”
他拿着DV率先进入停尸间，走在一排排金属桌中间。
一号停尸间地方不算大，与其说是停尸间，不如说是尸体暂存处更加恰当，里里外外只有三排，每排三个“床位”。
“这么大的医院，停尸间只能放九具尸体，有点少了。”陈默拄着树枝，他慢慢移动手电筒，照遍屋子的所有角落：“不对，正规停尸间不是这个样子的，医院有关于太平间的一系列规定，就算是二十年前也不应该相差太多。”
他站在我身边，没有冒然进入屋内：“停尸只是太平间的功能之一，还有简单的处理尸体，比如有专门的给死者脱衣服、换衣服、标编号的处理间，死者衣服和正常的病号服区别很大，另外对于某些生前带有传染病的死者会放置在隔离间里，有专门的人进行看护、消毒等。”
陈默的话说的很明白，太平间不可能只是一个封闭的屋子，我们有可能找错了地方。
“你说这个一号太平间，并不是纸条上要我们找的太平间？”
“我也不能确定，只是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把门关上，手电筒别乱晃，压低一点，等会不管发生什么，你跟着跑就行了。”耳边水滴声渐渐变大，我有些紧张，嘱咐了陈默几句，进入一号太平间查看。
一张张遮盖尸体的白布平铺在铁床上，医院搬迁的时候，这屋子似乎被特意打扫过，没有遗漏任何和死者有关的东西。
我伸手掀开一张白布，铁质桌面上残留着一些深色痕迹，像是人临死前挣扎时，指甲挖进肉里，留下的条条血痕。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到边，铁桌上全部铺着白布，有没有放尸体一目了然。
“看这里！”第一个进入太平间的张恒有了发现，他一直在寻找纸条上说的出生证明，当他找到桌子下面时，无意间发现铁桌背面画有奇怪的符号。
我蹲在桌底下查看，这符号跟我们在墙壁上见到的鬼画符差不多，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九张桌子，九个床位……”我看着一号太平间的布局，忽然觉得眼熟，脑子一转，想起了三号桥火葬场的停尸间：“横梁压顶，同样是九张桌子，布局相同，这鬼地方跟三号桥火葬场不会有什么联系吧？”
三号桥火葬场下面镇压着一头绝世凶物，看到一号太平间，我产生了一个猜测：“江沪癌研医院下面难道也镇压着什么东西？”
我走向最中间的铁桌，拿出那本青土观的珍贵道典，这秘典之中记录了赶尸一脉历代封印的凶物，三号桥火葬场就位列其中。
翻动道典，上面的鬼画符只有赶尸一脉能认得出来。
“这字符？！”我拿着道典钻到铁桌下面，对比刻在桌子下面的符号，有了惊人的发现，两者的相似度竟然达到了百分之七十。
“医院里为什么都是白色？白漆，白血病，门上的白毛……”拿着青土观的秘传道典，我这才想起曾经的一段记忆。
第一次去青土观的时候，我在闲青道长赶尸的厢房里看到过一个老人，那老人受到血狐影响，体表就长出了白毛！
“对！一模一样的白毛！”我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条隐隐约约的线索链，在我脑海中形成：“这医院可能跟青土观有关，发生过尸变，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被压了下去，消息没有扩散。那怪物之所以没有直接杀我，说不定就是因为我手里的这本书。”
赶尸一脉曾经有过辉煌的历史，一直到近代才开始凋零，我手中这本秘典估计来头不小。
医院里为什么都是白色这个问题我仍旧没有想出答案，白毛的出现只是一个很小的线索，真正的原因还需要继续深入调查才能弄清楚。
一号太平间里没有停放尸体，这里荒废了很久，我们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那所谓的出生证明。
“走吧，还真让学医的傻小子蒙对了，这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张恒拿着DV愁眉苦脸，我能理解他的心情，满含期待以为可以做个了断，谁知道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
从一号太平间出来，我扶着陈默刚走到门口，耳边的水滴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更让我有些错愕的是，水滴声中还夹杂着沉重的脚步声。
“追过来了？不好！快走！”我直接背起陈默撒腿就跑，但是一号太平间的位置很特殊，正好是在一条走廊的最深处，想要离开肯定会和进来的那东西撞上。
耳边的水滴声越来越大，我心中掠过一丝不安：“要和那怪物发生正面冲突了吗？”
一个怪物并不可怕，不说隐藏的其他秀场主播，我一个人应该就能解决。
我真正担心的是怪物不止一个，一旦正面交手，闹出动静，结果被更多的怪物堵住，那可就真的十死无生了。
向着出口奔跑，渐渐地张恒和陈默也发觉不对，两人都听到了奇异的响动，而这动静正是从我们前方发出的。
“老弟，这是条死路啊？要不咱们先找个房间避一下，说不定就像上次一样蒙混过关了呢？”张恒开口建议。
我背上的陈默也轻拍我肩膀，点头附和，他心里清楚，一旦真的打起来，赢了还好说，要是输了，他肯定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两人都同意躲藏，我也不好反对，两边的库房大都上了锁，没办法，我们三个只好又退回一号太平间。
小心翼翼关上房门，关掉了手电筒、DV，我和张恒一人一边隔着玻璃观察走廊上的动静。
耳边水滴坠落的声音，渐渐被脚步声掩盖，我不禁有些疑惑，绷带怪物走路悄无声息，这次追来的是另外一种怪物吗？
打了个寒颤，我轻呼一口气，目不转睛看向长长的过道。
漆黑的走廊中隐隐约约传来浅浅的光亮，好似鬼火一般在空中跳动，起初不是那么明显，伴随着脚步声和水滴声，那鬼火一样的东西正在不断逼近。
“好像不太对劲。”太平间房门上的窗户玻璃很脏，落满了灰尘，我就算拥有判眼也只能看个大概。
未知的东西永远是最恐怖的，这个新出现的怪物让躲在屋内的我们三个都紧张起来。
诡异的亮光在走廊中飘忽，最终停在太平间门口，随之一同停止的，还有脚步声。
我和张恒早就从玻璃窗口移开，躲到了门后。
隔着薄薄的门板，侧耳倾听。
滴答、滴答……
水珠还在不断落下，那东西一直在门口。
太平间里的空气好像凝固，安静的过分。
“嘎吱。”
老旧的病房门被轻轻推了一下，错开了一条细缝，紧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伸了进来。
我不敢轻易移动身体，背靠房门，那东西推了一下没有完全推开，力量渐渐加大。
我和张恒对视一眼，都没有让开的意思，只希望门外那东西可以像上次一样，扭头离开。
过了一两秒钟，门外的推力消失了，但是水滴的声音却并未停止。
“它怎么还在外面？”我朝张恒比了个手势，自己慢慢起身，想要透过窗口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手扶着墙壁，双腿缓缓伸直，当我的侧脸出现在窗口的时候，那诡异的光亮也正好逼近玻璃窗口。
仰头观看，判眼扫过，我瞳孔巨震！
在模糊的玻璃窗外此时正贴着一张男人的脸！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门外响起一声惨叫，随后好像是有人摔倒在地，那唯一的光亮也消失了。
一瞬间的变故，让我愣在原地，怎么那怪物比我的反应还要激烈？
拿过陈默的手电筒，我推开太平间房门，一眼就看到，在走廊正中间的位置，一个身穿西服的男人正捂着心脏趴在地上，他肌肉痉挛，眼中甚至被吓出了眼泪。
“顾北？”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想起刚才的亮光，再看看飞出三米远的手机，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赶紧开口：“哥们，我们是人，你不要怕。”
屋子里的张恒和陈默也都跑了出来，三人围着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顾北，神色各异。
“医院里还有其他活人？”张恒捡来顾北的手机，好像发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朝我和陈默招手：“你俩快来看，这家伙也在寻找太平间！”

第618章 承诺书
听到张恒的话，我和陈默都凑了过去，在顾北的手机屏幕上残留着一条信息。
“下一步，将钱和承诺书放到太平间冰柜的第二个抽屉里。”
我们三个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去关心顾北的死活，只是在好奇给他发信息的人是谁？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主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不我们就不要管这个家伙了，我们去找纸条上要求的太平间。”张恒从进入一号太平间之前就在不断催促我，我现在对他的话已经免疫，直接忽视。
“这男人还有救，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帮他一把，他有可能也是受到了厉鬼的威胁，说不定我们能从他的身上找到新的线索。”陈默看向我，似乎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没有我的同意，他不会妄自行动。
“救？怎么救？心肺复苏，还是人工呼吸？”张恒白了陈默一眼，“别再犯傻了，这家伙来路不明，出现的时机如此诡异，一定图谋不轨？想想作家，这个男人估计和他一样，都是怪物变成的！”
陈默和张恒的争吵，我并没有介入。
顾北的真实身份只有我知道，救不救他其实不重要，他只是受到了过度惊吓，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醒来。
重要的是他手中的手机，那里面保存着他和“绑匪”之间交流的信息！
通过那些信息，我可以揣摩出绑匪的性格，验证自己之前的猜测。
从张恒手中拿过手机，我开始翻看起来。
第一条信息是在一天前发来的，内容很简单：“顾先生，你的女儿在我手上，如果你还想要见她，请准备好五百万和二十年前的承诺书。”
“五百万？”我看着短信，目光集中在承诺书三个字上，绑匪提的要求里居然有这么奇怪的东西，说明他们之前很可能认识，有过恩怨。
第二条信息是在昨天傍晚：“你竟然没有报警？是因为内心的愧疚，还是因为害怕二十年前的诅咒？我要的东西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我要你一个人，带上它们离开江城，去新沪市。”
看到这里，我点了下头，绑匪对顾北的行踪了如指掌，应该就隐藏在他的身边，这就是双线绑架，甚至多线协同绑架，绑匪看起来很专业，分工明确。
信息前后间隔的时间渐渐变短，第二条短信没过多久，“绑匪”就又发来了新的信息：“我改变主意了，现在你立刻掉头，停在新沪市和江城中间的改建区。”
……
“你很听话，如果二十年前你也这么听话，悲剧可能就不会发生了，你这个垃圾的蛆虫！”
看到这条信息，我从绑匪的用词中读出了极深的怨气：“用垃圾的蛆虫来形容一个人，是有多大的仇怨？看来绑匪和顾北之间很熟悉，再加上顾北不敢报警，投鼠忌器，说不定绑匪掌握着顾北某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吓的他不敢报警。”
绑匪绑架固然有罪，但是顾北身上应该也有问题，而且是难以言说的巨大问题。
我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倒在地上的顾北，他身体已经停止痉挛。
这人很有心计，呼吸平稳，明明已经清醒，但是却仍旧倒地装昏迷。
我也乐的装糊涂，拿着他的手机继续查看。
再往后的信息就跟江沪癌研医院有关了，绑匪提出让他深夜进入医院交易他的女儿，一步步将他引入医院当中。
最后一条信息就是张衡念出来的那条，绑匪要求他前往太平间将钱和保证书放到储存尸体的冰柜当中。
“你也在寻找太平间？”我翻看了顾北手机中的所有信息和通话记录，速记下近期内跟他联系过的几个重要人物，以及他们的联系电话，确定没有遗漏之后，我晃动手机，判眼盯向顾北。
“你还准备演到什么时候？”
知道露馅，顾北也没有任何尴尬，他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幽幽转醒，睁开满是恐惧和惊讶的眼睛，猛地吸了口气，双腿蹬地，拼命远离我们三个。
“我女儿在哪？钱我都带来了！你们不要伤害她！”顾北声音很大，把我们三个都给唬住了，不过我和张恒是什么人，经历过大风大浪，根本没有把他的鬼喊放在眼中。
“演的还挺像？”既然你要演，那我就好好配合一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我一手掐住顾北脖颈：“你女儿就在我手里，想要看到她，先把承诺书拿出来。”
五百万对于我来说是一笔巨款，但那前提是我要有命花才行。在这错综复杂诡异莫测的医院里，我更想要的是找出真相。所以那份特别罗列出的承诺书，在这一刻对我的吸引力要远远超过五百万现金。
“承诺书？”提到承诺书，顾北的脸色变得暗淡，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北，我没兴趣，也没时间跟你兜圈子，把承诺书给我，我现在就可以放了你的女儿。”我继续哄骗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叫顾北？”顾北双手撑地，声音很是惊讶。别说是他，就连一直跟着我的张衡和陈默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十分震惊。
“你们看了我的手机？”顾北眼中戾气一闪即过，隐藏的很好：“既然看过手机，那知道我的名字倒没什么。”
我单手摸着脸上的面具，声音缓慢，甚至还用上了一些催眠的技巧：“我不仅知道你叫顾北，我还知道你女儿叫顾彤彤，更知道你的妻子叫车池莉。现在我给你五秒的时间，让我看到你的承诺书，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
一个个名字念出，不止顾北，陈默和张恒也都傻了眼，他俩和我一起看的手机。知道手机上并没有这几个名字，通讯录里只有女儿和老婆这样的代称。
“是你？绑匪真的是你！”顾北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把我女儿还给我！”
“情绪这么激动？”我淡淡一笑，手指在黑白面具之间摇摆：“五百万和承诺书我都要！拿出来，让我看看真假。”
“钱可以先给你，至于承诺书，我要等彤彤离开医院才能给你。”顾北坐在地上，仰视着我。
我揣摩着他的话语，钱可以先给我，这说明在顾北心中那五百万还没有承诺书重要，由此更能看出那份承诺书不简单。
“不给？”顾北态度强硬一步不退，如果我是真的劫匪，现在或许可以让步，因为手中有筹码，有恃无恐。可实际上我就是个冒牌货，根本给不了他女儿。
隔着面具，我声音变冷，想要完全唬住他，只有比他更强硬才行。
“我耐心有限，最后再问你一遍，给还是不给？”
“承诺书只有等我和我女儿离开医院才能给你！这是我的底线！”顾北用全身的力气支撑身体，他想要爬起来，但是总觉得双腿发软，意志萎靡。
“顾北，你知道你正在和谁说话吗？”我将手机扔到顾北脸前，看着他好像在看一只可怜的臭虫：“我短信里要求你一个人来，可是你并没有遵守，你还带着一个女人对吧？”
我这句话我一说出口，顾北就本能的感觉到不妙，他在地上爬动，死死抓住我的裤脚：“你想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别对我妻子动手！”
“动手？我想你误会了。”一脚踢开顾北，我朝放着车池莉尸体的那个房间走去：“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妻子，我要让你知道违逆我的代价。”
声音冰冷透着杀意，我一个人走在前面，顾北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跟在后面，走在最后的则是张恒和陈默，两人处于完全懵逼的状态，根本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站在存放车池莉尸体的病室外，我指着房门：“进去看看吧，如果你不给我承诺书，下一个就是你的女儿！”
顾北进入病室，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水池边，他的身体忽然僵住，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水底的女尸。
“老……婆？”顾北仿佛丢了魂一样，想要跳进水池，将自己妻子尸体捞出，我知道那池水有问题，大步走出，一手勒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
“不听我话就是这个下场，给我承诺书！否则，下一个就是你女儿！”
“我要杀了你！你是魔鬼！你纠缠了我二十年，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我要杀了你！”脸贴着地板的顾北双眼变得通红，整个人变的歇斯底里，我怕他叫喊出声死死扣住他的喉咙。
两人厮打起来，不过顾北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身体素质差我很多，出手毫无章法，只用了十几秒我就用一记崩拳让他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交出承诺书！否则，我会让你女儿死在你面前。”
我的声音中不带一丝多余感情，冰冷彻骨，顾北最终屈服，他从西服口袋中摸出了一个有些年头的桃木盒。
盒子上刻着辟邪的符文，此符对妖邪有神效，我将体内阴气藏于阴窍深处，才将其打开。
四四方方的盒子里只放了一张薄薄的泛黄的纸，我拿到眼前一看，开头写着几个大字。
“骨髓移植承诺书！”

第619章 顾彤彤
“骨髓移植？”我看着手中的薄纸，“这不是用于治疗白血病的吗？”
匆匆扫了一遍，我有些失望，这就是一张简简单单的捐献承诺书。
顾北的母亲承诺将顾北的骨髓捐赠给顾彤彤，帮助其对抗病魔，顾北本人也没有异议。
纸张的最下方还有两个签名，应该是顾北的父亲和母亲。
“一张二十年前的破纸，在绑匪心中比五百万还重要？”我反复观看，其中也没有暗语或者其他东西，这就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白纸。
将其收好，装回木盒，我踢了一下陷入绝望的顾北，把盒子放到他身边。
“承诺书我已经给你了，我全都照你说的做了，我女儿呢？我要见她！”顾北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他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抓起木盒，远远避开我。
“不好意思，顾先生，我不是绑匪，你的妻子不是我杀的，我也不知道你的女儿到底在哪里。”取下善恶修罗面具，露出平凡无奇的人皮面具，我朝张恒和陈默招手，把两个已经看傻的家伙叫了进来：“他们可以为我作证。”
我假冒绑匪，不过是为了看一看承诺书，目的达成，自然要解开误会。
空口无凭，顾北怎么可能相信，估计是因为我刚才演的太过真实，他站在墙边，一言不发，并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让陈默和张恒掏出纸条，讲述我们三个来这里的原因，还有之前的一些遭遇。
边走边谈，足足花了几分钟时间才给顾北讲明白。
收到索命纸条，被迫到废弃医院中破解诅咒，这听起来很扯，可是顾北却在看到纸条上字迹的瞬间，就相信了陈默和张恒说的话。
他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那样的字，说不定他还认识那字的主人。
“我相信你们两个，但他除外。”说到最后，顾北终于表态，他手指向了我。
“我除外？”可能之前我演的有些投入，带给了顾北极深的心理阴影，他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其中隐含着一丝怀疑。
我也懒得跟他解释更多，今夜直播进行到最后，一定会发展成个人战，其他秀场主播的乱入，让今晚的直播不存在可以完全相信的人。
被顾北直勾勾的盯着，我无所谓的耸了下肩膀：“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我对你的过去很好奇，绑匪为什么会索要承诺书这么奇怪的东西？”
屋内十分安静，顾北死盯着我的脸，愣是一个字也没说。
“夏驰，注意你的语气，既然知道顾北不是怪物那边的人，那我们就应该把他当做朋友、队友，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张恒站出来打了个圆场，他放下手中的DV，转身面对顾北：“老弟，我们三个都给你交了底，你不说说自己的事，恐怕不太合适吧？”
顾北收回目光，犹豫片刻后，主动拿出木盒将其打开，取出那张二十年前的承诺书。
“其实一切的原因就是因为它。”他叹了口气，怔怔的望着自己妻子的尸体，开始讲述起二十年前的事情。
顾北原本不姓顾，随他妈妈的姓，叫禄北。而他的爸爸则是华中地区某个大财团的第一继承人，叫做顾天成。
顾北的妈妈只是顾天成众多情妇中的一个，是最幸运的一个，也是最不幸的一个。
顾天成早已结婚，他的妻子据传是某个大人物的女儿，叫做严芮，两人结婚多年，但是却一直都要不上孩子。因为这个原因，顾天成的妻子对于自己丈夫在外面沾花惹草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
正因为无节制的放纵，这才有了后面的悲剧。
顾北的妈妈怀孕了，那位大人物的女儿感觉到了威胁，坚决不让这个孩子出生，顾北的妈妈没办法只能一个人离开，偷偷躲到乡下将孩子生下，她害怕被报复，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孩子姓顾。
要说起来，这事到此也就结束了，可无巧不成书。
顾北出生几年后，那位大人物的女儿居然也怀孕了，她生下了一个皮肤白的几乎透明的漂亮女婴，起名叫做顾彤彤。
顾家终于有了后人，大宴宾朋，但好景不长，满月都没过去，女婴就被查出患有先天性白血病，医生说就算找到适配的造血干细胞，不断进行手术，女婴也活不过十岁。
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又好似一团浓厚的乌云笼罩整个顾家。
活不过十岁，顾天成的妻子还没有从这个噩耗中走出的时候，坏消息再次传来。
女婴的血型跟顾天成和他妻子都不相同，是一种极为少见的血型——P型血。
根据医院方面给出的说法，P血型为P血型系统的一种罕见表型，为隐性遗传，且基因频率非常低。
这种血型极为稀有，华夏14多亿人，P型血登记在册的仅有9人，被称之为“钻石血”。
想要治疗白血病，需要化疗，以及骨髓移植手术。
先不说一个婴儿能不能忍受住化疗的痛苦，就算她能够撑下来，在整个华中地区也找不到适配顾彤彤的血型。
医院方面直接给出了建议，希望病患家属可以放弃。
初为人母的严芮在医院大闹了一场，她求助自己的父亲，无论如何都要救活女婴。
顾家有钱，严家有权，可纵使钱权在手，也改不了命。
他们将顾彤彤送入当时医学力量最顶尖的江沪癌研医院，在整个华中地区寻找和自己女儿血型一致的人。
不断寻找，不断失望，在快要超过最佳手术时期的时候，医生告诉顾天成，P血型系统存在二代变异现象，他们可以在后代子女中寻找适配体试试，说不定几率会大一点。
听了医生的话，顾天成和严芮首先想到了私生子顾北，将其请到医院后，初检合格，复检完全适配！
上天给顾家人开了个玩笑，他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就是，要用这个私生子的骨髓，去救自己的亲生女儿。
骨髓捐赠需要监护人同意，顾天成和严芮同时找到了顾北的妈妈，那位姓禄的女人。
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不疼自己孩子，严芮如此，顾北的妈妈同样如此。
她开出了几个条件，要自己的孩子以后堂堂正正在顾家生活，并成为顾家的合法继承人之人。
人命关天，顾家答应了这些条件，开出法律证明，而顾北的妈妈也在承诺书上签了字。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进行，但天有不测风云。
在手术治疗拖到最后期限的时候，顾北的妈妈突然带着他离开了。
赌上一切的严芮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幼小的顾彤彤没有撑太久，经历了几次治标不治本的化疗之后，最终死在了江沪癌研医院的中央手术室当中。
女儿早夭，精神恍惚的严芮后来出了车祸，也就在同一年，顾北的妈妈拿着手术前骗到的法律证明，将顾北送到了顾家。
再后来的事情顾北没有多说，只是稍微提了一点，他觉得自己的妹妹并没有离开，一直都潜藏在他的周围，质问他为什么要反悔？
顾北的故事很长，听完后，我们几个已经搜查完了地下二层，进入了地下三层。
越往下，就越阴森，空气中多了几分湿气，带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张恒和陈默还在感叹顾北的故事，那简直就是一出跌宕起伏的大戏。
我也在一旁认真倾听，以这个故事为背景，很多疑问都迎刃而解。
“顾彤彤……”我走在队伍的末尾，看着和张恒正在低声交谈的顾北，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要干什么？”顾北用力挥手将我的胳膊打掉，从他这个举动可以看出，他相当讨厌我。
“你的故事很曲折，但有一个地方我想不明白，二十年前你早夭的妹妹叫做顾彤彤，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你一生的噩梦，你自己也说过，你感觉她就在你周围，你很害怕她，很厌恶她。既然你如此讨厌这个名字，为什么还要给自己的女儿起名叫顾彤彤？”我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释。
给自己最爱的人，起一个最厌恶恐惧的名字，这不像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
我一说完，顾北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你以为我愿意吗？”
他的表情有些狰狞，伸手从西裤口袋里掏出几张纸来。
“这是？”
我低头看去，纸很普通，只是上面的内容有些惊人，全部都是恶毒的诅咒和威胁。更让我惊讶的是，这纸上的字和张恒他们纸条上的字一模一样，歪歪斜斜，好像一条条毒蛇在纸上爬动，读了以后让人不寒而栗。
“什么意思？你也收到过纸条？”张恒从我手中夺取那几张纸，瞪大了眼睛。
“不，这几张纸是我女儿平时随手写的。”顾北回答的很平静，但是能让人感受到他压抑极深的痛苦。
“你女儿写的？你女儿才多大？”张恒猛然反应过来，他一把从自己口袋里拿出那张泛黄的纸条。拼命挥动：“等等！你说这上面的字是你女儿写的？！”

第620章 二号太平间
对比两张纸上的字，张恒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顾北：“把我们逼到这鬼地方来的就是你女儿？”
“不能这么说。”顾北脸色难看，他有些无力的回道：“这纸上的字确实出自我女儿之手，但她当时的状况很奇怪，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一样。”
顾北叹了口气：“我和妻子曾有过很多次这样的经历，夜晚忽然从熟睡中惊醒，低头看去，婴儿床里的宝宝，不哭不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太恐怖了。她明明只是一个小婴儿，但是目光却充满怨毒，让我感到陌生和畏惧。”
“我问的是字，你别想要岔开话题。”张恒声音渐渐变大，他一手抓住顾北西装的领口。
“我女儿只有三岁，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一定不相信这是她写的。”顾北摇了摇头：“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我那个死在了二十年前的妹妹回来了，她附在了我女儿的身上。”
顾北问我要走手机，打开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是他拍摄的一些照片。
舒适奢华的房间里被翻动的乱七八糟，到处都洒着血一样的红墨水，在墙壁、床单、地板上，随处都能看到小孩的手印，以及一大堆歪歪斜斜颇为狰狞的字迹——顾彤彤。
满屋都写着这个名字，就算顾北是傻子也知道，那个被自己母亲坑死的女婴回来了。
“我也不想给自己女儿起这样一个名字，但如果我不这么做，宝宝根本不可能活下去，她会被那个婴灵给慢慢折磨死。”顾北双手拧在一起，血管浮现在手臂上，能把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逼到这份上，那“顾彤彤”确实不简单。
“二十年前的恩恩怨怨跟宝宝无关，她是最无辜的人，为了救她，我们求助于玄门道派，但市面上那些大多都是江湖骗子，少有的几个有真本事的，在听说了我们二十年前的恩怨之后，也不愿意插手。只到几天前，我们徒步进入大山深处，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找到了隐世道宗金山派。起初他们也不愿意沾染这段因果，后来我们夫妻两个在金山派呆了一天一夜，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那里的道正终于决定帮我们一把。他们将宝宝身上的阴邪除灭，但此方法治标不治本，据道正说，附在宝宝身上的只是一丝阴念，要想完全根除，还需要找出怨灵本体，将其杀死才行。恰巧他的几位弟子也要来江城，他便答应顺路帮我们除了这个妖孽。”
说到这里顾北脸色变得有些阴沉：“本来我都已经计划好了，等到那几位天师到江城，就立刻动手。结果谁知道宝宝竟然在这关键时刻丢了，我联系不到金山派的人，为了找回宝宝，我只好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
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经弄清楚，我看向顾北的目光带着一丝同情，真要说起来，二十年前那事也不怪他，毕竟二十年前他也只是个孩子。
“顾北，二十年前你妈妈为什么要突然反悔？先天性白血病就算接受治疗，也很难活过十岁，到时候你依旧是顾家的继承人，根本不用担心多出一个竞争者，何必要见死不救呢？”陈默站在一边，问出了我们几个心底共同的疑惑。
“我不知道，可能只是为了报复顾天成吧。”顾北没有喊顾天成父亲，他很自然的说出了那个男人的全名，从这点细节来看，他心中对自己的父亲颇有怨言。
“还是不太对，顾彤彤想要你全家偿命可以理解，但是为何还要牵扯到局外人？”张恒指着自己：“这是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们三个招谁惹谁了？”
他说话后，我仔细一想，也觉得有问题。
这次医院直播可以分出三条支线，第一条顾北和顾彤彤之间的恩怨纠缠，牵扯到二十年前的秘密。
第二条，陈默、张恒收到的诅咒纸条，现在已经能够看出，写出这纸条的就是顾彤彤的怨魂，它想要我们帮他寻找出生证明和死亡证明，死亡证明就在我的身上，而出生证明则在太平间里隐藏。
第三条，作家神秘消失，随后医院里开始出现恐怖的怪物。
“那些怪物和顾彤彤之间又是什么关系？相互利用，相互合作？还是说顾彤彤并没有死，而是变成了怪物，一直存活在医院当中？可如果是这样，它没有必要让我们帮它去取什么出生证明，它完全可以自己去取啊？”
我的思路很清晰，将这三条支线一起思索，慢慢发觉出问题。
“她明明可以自己去取，却千方百计诱使活人来帮她取，这会不会是一个阴谋？一个把活人骗到此处再杀害的阴谋？”我后背被汗水浸湿，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出生证明存放的位置是象征死亡的太平间，在太平间里迎来新生，这其中是不是隐含着别的意思？”
“喂，你一个人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呢？”张恒瞟了我一眼，将手中DV对准我，似乎是想要拍下我此时的表情。
“没事，只是在想些问题。”我将自己刚才所想全部说出，然后目光扫视张恒和陈默：“纸条上的要求很可能是个阴谋，对方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将我们引到某个地方。”
听了我的分析，几人脸色都很差。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都走到这里了，再半途而废逃回去？”张恒苦恼的抓着头发。
“举手表决吧，同意离开的举手。”我说完看向张恒和陈默，结果出乎意料，竟然没有一个人举手。
“都不准备放弃吗？”点了下头，我也不准备多做劝说，毕竟刚才那只是我的猜测。
“你们也带上我吧，人多走在一起遇到危险也好互相有个照应。”顾北发现我并没有搭理他，害怕被抛弃，主动开口。
“好啊，你就算不说，我也准备邀请你加入……”
“稍等一下。”张恒话说到一半，被我不客气的打断：“要想加入我们，你还需要回答一个问题。”
我指着顾北湿透的西裤：“你的裤子是怎么湿的？”
第一个发现顾北的就是我，当时我听到了熟悉的水滴声，以为是怪物过来，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我们之前和医院里的怪物见过面，它们身上也湿漉漉的。”
“你怀疑我是怪物？”顾北连连摆手：“实话实说，我按照短信提示，从诊疗大楼一个隐藏的暗道走到这里，中间经过一个巨大的水箱，当时箱子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我好奇之下想要看一看，结果没抓稳，下半身掉进了水箱里。”
“暗道？你还掉进了水箱里？”我绕着顾北走了两圈，他上衣干燥，只有裤子是湿的，应该没有撒谎：“你有没有看到水箱里藏着什么东西？”
“没有。”顾北跟陈默和张恒说话都很正常，但跟我说话就有些冷漠，可能是因为我刚才欺骗他的原因吧。
碰了一鼻子灰，我也没有继续追问，招了招手，独自朝黑暗中走去。
绑匪要求顾北前往太平间，将东西放入冰柜抽屉里，陈默和张恒则需要去太平间找到出生证明，大家目的一致，自然就走到了一起，组成了一个新的团队。
我们在地下二层只找到了一号太平间，那个房间并不是纸条上要求的。
之前在听顾北讲述二十年前恩怨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来到了地下三层，相比较上一层，这里更加的昏暗。两边墙壁上刷着白漆，那种白色绒毛出现次数也渐渐变多。
“医院地下到底有几层？咱们一直走下去会不会直接走到地狱？”
“你这玩笑一点也不可笑。”
我背着陈默走在最前面，借助远超常人的感官，提前发现白毛的位置，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道路。
四个人走的很慢，主要原因还是出在顾北身上，这家伙裤子一直在滴水，滴滴哒哒，对我听息产生极大的干扰，让我不敢确定前方的路是否安全。
过了大概十分钟，我忽然闻到空气中多了股药味。
顺着这股味道，我在走廊拐角发现了一间房门半开的病室。
“门是你打开的？”我扭头问顾北。
“不是啊？我之前根本没来过地下三层。”顾北摇头，看那神态，也不像是在说谎。
“不是你，也不是我们，那会是谁？作家？还是怪物？”我放下陈默，拿着手电筒照向病室门牌，上面的白起大都脱落，隐隐能看出几个模糊的黑字：“二号太平间。”
“进去看看。”
我把门完全推开，这间屋子内部空间很大，前后两个相连的屋子。
外面的屋子放着两排铁床，床头立有洗漱用的盆子，地上扔着一些沾有黑色斑块的外衣，墙角还有生锈的水龙头和水池，这里似乎是用来清洗尸体，给尸体化妆的地方。
里面的那个屋子则有些恐怖，门框上长着白毛，墙边放着一排早已停止工作的冰柜。
有些冰柜的柜门是打开的，一张张屉床被抽出，其中还有极少的屉床上，摆着和活人轮廓差不多的东西。

第621章 衣穿人
“注意，别碰到门框上的白毛。”我放下陈默，压低声音，在前面开路，判眼紧盯着里屋那些人形轮廓，生怕它们会突然跳起。
“这才是正常的太平间，那铁床是固定尸体的，前面的盘子用来接水擦洗尸体，盆子下面的大剪刀是裁剪死者衣服，小剪刀则是用来修建死者发毛。具体操作过程医院里都有严格的要求。”陈默看着屋内的陈设，开始给我们讲解这些东西的用处。
“尸体运来先放到地上的那层薄膜上，应该就在这个位置。”他指了指大门左侧，整个太平间只有那里的地砖没有被刷成白色：“尸体不管是从外面运来，还是从冷藏柜里取出，都要先放到这里，对了，尸体冷冻的时间长了，就会粘黏在一起……你们为什么都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拄着树枝，陈默说了半天才发现我们看他的眼神很古怪，他赶紧停口，有些疑惑。
“听起来不是太舒服，没事，你继续说你的。”张恒拿着DV给了陈默一个特写：“医学生内部爆料停尸房的秘密，老子这次要能活着逃出去，把这些发到网上，绝对能冲一把热搜！”
在陈默的介绍下，我对医院太平间也有了一些了解，这地方要比我想象中复杂许多。
四人在二号太平间里走走停停，带着好奇和畏惧的矛盾心理进入里屋。
“顾北，绑匪短信上要你把承诺书和现金放到冰柜抽屉里，他们说的是不是这里？”张恒是第一个发现顾北手机的人，他依稀记得当时屏幕上残留的那一条短信。
“我也不能确定。”顾北从队伍中走出，小心避开门框上的白毛，他掏出手机，仔细阅读：“它们要我把东西放在冰柜的第二个抽屉里。”
抬起头，顾北用自己手机照明，冰柜靠墙摆放，长长一排，具体有多少个抽屉谁也数不清。
“第二个抽屉？”绑匪的用词很模糊，顾北壮着胆子走到那一排冰柜前面。
冰柜上的白漆已经脱落，锈迹斑斑，有些柜门也被拆掉，这地方看起来好像被什么东西大闹过，一片狼藉。
“应该是这个吧？”顾北停在左数第二个抽屉前面，他抓着屉床上的把手用力拉了几下，里面好像被什么东西卡死，根本打不开：“来帮忙！”
我和张恒一人抓着一边，三人同时用力，抽屉没拉出来，冰柜整体倒是晃动起来。
“停！”我怕把冰柜拉倒，赶紧制止两人：“这个抽屉卡死了，试试它旁边的屉床，看能不能从两边撬开它。”
“屉床之间是不相连的，怎么撬？要不去最里面看看？或许绑匪说的是从右数第二个？”张恒拍了拍顾北的肩膀，朝太平间深处努了努嘴，意思很明显，让他先进去探探路。
顾北站在原地没动，他扯了扯嘴角：“一起进去看看吧，人多，安全点。”
太平间深处有些冰柜抽屉是打开的，里面的屉床伸在外面，上面还摆着类似于活人外形的东西，看起来十分恐怖。
“我跟你一起进去。”在顾北和张恒互相扯皮的时候，我拿着手电筒第一个站了出来：“我们在这里停留太久了，不能再浪费时间，陈默、张恒，你俩去找出生证明，顾北你跟着我去最里面看看，假如右数第二个抽屉可以打开，就把东西放到那里。如果不行，也不要再在这里停留，赶紧离开。”
耳朵虽然没有听到水滴声，但是我想的比较多，假如那怪物是从水箱里爬出来的，刚开始它们身上确实被水浸湿，可随着时间推移，它们身上的水珠会越来越少，这样一来，依靠水滴声来判断它们位置就存在很大的缺陷。
“说不定那怪物已经距离我们很近了……”回头扫了一眼寂静漆黑的走廊，我不再犹豫，径直走向最深处。
“等等我。”顾北跟在我身后，他耍了个心眼，步伐故意慢我一拍，和我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
我懒得跟他计较这些，手电照射，首先看向那些类似于活人的东西。
它们躺在冰冷生锈的屉床上，双眼空洞，走近以后才看清楚。
这不是尸体，也不是人偶，而是一张张被撑起来的人皮。
我停下了脚步，伸手轻轻触碰，人皮被防腐药物处理过，摸起来还残留有一丝极微弱的弹性。
“闪开。”我把顾北推到一边，从地上捡起一块碎地砖，用其锋利的边沿划破人皮。
人皮里的填充我让我有些惊讶，竟然是带着浓浓消毒液味道的衣服，不是医院的白大褂和病号服，而是各种各样的衣服。
“有意思，都是人穿衣，今天我却见到了衣穿人。”我手上用力，想要将口子再划大一点，好把人皮里塞着的衣服取出来，就在这时，胳膊突然被人拽了一下。
我扭头看去，顾北一脸紧张的指着人皮的头颅。
顺着他的指的地方看去，人皮面部那一双黑黝黝的眼洞仿佛正在凝视着我。
“活人都不怕，你怕什么人皮？”我甩开顾北的胳膊，将人皮肚子划开，把里面的衣服拽了出来。
“你就一点不害怕吗？”
“当然怕，可是光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把衣服扔在地上，将其铺开，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人皮被专门缝合过，手法专业，缝线的不是裁缝就是专业外科医生，人皮里是一个密闭的环境，衣服又经过消毒处理，没有腐烂，这种保存方式闻所未闻。”
我俯下身，抽动鼻翼，轻嗅衣服上的药味：“跟正常的消毒液气味不同，应该夹杂有其他药物？对方这么做的原因何在？在衣服缝在人皮里，这有什么寓意吗？”
看到我低头闻味的动作，顾北脸都绿了，站在我身后，憋了好久才说出一句：“真是丧心病狂。”
我也不知道他是在说我，还是在说制作人皮的幕后黑手，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对比人皮和衣服，两者大小基本吻合，可以做出推测，人皮里包裹的这些衣服应该是死者自己的。
“很普通的男装，这人的身份是什么？医生？护工？还是像陈默、张恒那样的外来者？”医院地下环境很特殊，我走了这么远都没有看到老鼠和虫蚁，这地方似乎是天然的藏尸地。
“医院里的怪物身上缠满了绷带，从缝隙中能看出，它们身上有大片伤口，疑似被剥皮，照此来看，这人皮和衣服会不会就是那些怪物的？”我眼睛眯起：“它们曾经是人，来到这里之后，经过某些特殊的遭遇，这才变成了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我暂时还没有弄清楚那些怪物是怎么发生异变的，只知道其中有两个关键的环节，第一需要剥皮，第二似乎和水箱有关。
“作家在其中又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我将衣服塞回人皮当中，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必须要加快动作了。”
继续向前和顾北一起来到二号太平间的最深处，这里的墙皮已经开裂，狰狞的裂痕在墙面上蔓延，如同一张毁了容的巨脸。
“试试这个抽屉。”
我推了顾北一下，他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到一边：“你别用摸过人皮的手碰我！”
“现在还计较这些？”我哑然失笑：“你放心，等你面临生死绝境的时候，我绝不会伸手帮你。”
“谁帮谁还不一定，你不害我，我就烧高香了。”顾北走到右数第二个屉床那里，抓住扶手，用力向后拉动。
“轰！”
轴承滑动，碾压着床屉两边的轮道，锈迹被震落，一股刺鼻的臭味从床屉中散发出来。
“什么东西？”顾北也没想到自己轻易就能将其拉开，他瞪大了眼睛，过了两三秒后才本能的捂住口鼻，看向被完全抽出的床屉。
冰冷的金属床面上放着一个破旧的包裹，臭味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小心点。”我向后退了一步，自己对这种臭味印象很深：“这是尸臭。”
“尸臭？”顾北看向那个包裹，忽然双手开始颤抖，“这好像是宝宝的外衣……”
他猛地冲到包裹旁边，毫不在乎那包裹中的臭味，将其一层层剥开。
随着包裹越来越小，我的心也悬了起来：“里面会不会装着顾北女儿的尸体？那有可能是唯一一个无辜者，救了她，回报不亚于杀死一位秀场主播。”
当最后一层布被撕下，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大团染血的旧衣服。
这衣物有些年头了，高度腐烂，粘黏在一起，只能勉强看出个形状。
“吓死我了，不是我女儿。”顾北松了口气，背靠墙壁，随手扔掉那些衣服。
“别高兴的太早。”我将顾北扔掉的衣物捡起：“对方将你女儿的外衣放进包裹里，就是为了告诉你，它们可以随时杀害你的女儿。另外还有一点，我想要问清楚，你还记不记得二十年前，你妹妹最后一次手术时身上穿的衣服？”
我将手里粘黏腐烂的衣服抖开，很快有了新的发现。

第622章 白凶（上）
衣服上有些颗粒状浅色斑点，带着血腥味，但看起来又不像是血迹。
“正常血液为红色，滴在衣服上会把衣服染成深色，这似乎不是血。”我将衣服抖开：“看其分布位置，像是不小心溅落到上面的，这衣服你眼熟吗？是不是二十年前你妹妹穿过的衣服？”
“你少在我面前提她，她不是我妹妹。”知道包裹里装着的不是自己女儿尸体，顾北明显松了口气，将雕刻了复杂花纹的木盒放在包裹中央，又取出一封信压在盒盖上。
“绑匪要求你把承诺书和五百万都放到抽屉里，你可别忘了什么？”我从破衣服上撕下一条，装在口袋里，随口一问，掩饰自己的动作。
“你知道五百万现金摞在一起有多厚吗？”顾北警惕的瞥了我一眼：“再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说完合上屉床，我并不知道那信封里装着什么东西。
我和顾北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向门口走去，张恒、陈默两人还在忙碌。
一开始他俩还有些不适应，当看到我率先进入太平间最深处后，两人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翻箱倒柜，不时拉动那些存放尸体的屉床。
“找到出生证明了吗？”我对那份出生证明也十分好奇，开口问道。
“还没，我现在怀疑咱们是不是被那个鬼东西给耍了？”张恒双手乌黑，手电筒只有一个，为了寻找出生证明，他连屉床最里面都找过了，可惜除了手上的灰尘外，仍旧是一无所获。
“基本上能打开的抽屉全都试了一遍，什么都没有。”陈默拄着树枝，跳着脚，来到屋子中央，他看向屉床上那张人皮，很是惊讶：“这世界上还真有剥皮这一说啊？我一直以为这些东西都是假的，从医学上讲，完整的剥离人皮并不容易，要去脂、润滑，还要有专业的工具……”
“你对剥皮挺了解？怎么？你试过？”
张恒碰了碰陈默的肩膀，陈默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我们学医的有时候也很无聊，以前我用青蛙做过试验，不过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有剥过人皮！”
他自己越描越黑，尴尬的咳嗽两声，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这人皮经过药物处理，还保持有弹性，身上没有太大的伤口，对了！你们觉得他是怎么死的？”
陈默见过我分析死亡原因，还原凶杀过程，现学现卖，他东拉西扯了半天，硬是把自己给绕了进去，看着那张人皮，挠着头：“整张皮没什么损伤，我的乖乖，那这皮是怎么剥下来的？”
“伤口肯定有，如果我猜测不错，应该是在背后脊骨的位置，不过对方缝合的十分专业，所以很难看出来。”我向外走去：“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出生证明，如果这里也找不到，那情况就很不妙了。”
“有什么不妙的？”张恒无语：“咱们都已经在地狱的最底层了，还能有比现在更差的情况出现吗？”
“有，而且马上就会出现。”我语气笃定：“首先可以肯定医院里至少有两种怪物，一种是我们见过的绷带怪物，它们体型比正常人大，身体表面湿滑，我们都接触过，这东西有实体，应该不是鬼魂；另一种怪物则是杀死顾北妻子那种，可以操控意志，我怀疑给你们纸条、发信息让顾北深夜过来的就是这第二种怪物。我不确定它的本体是什么，可能是厉鬼、也有可能是冤死的鬼魂。”
“你不要瞎说。”顾北将我的话打断，可他发现张恒和陈默脸色都不对劲后，才知道我说的可能是实话。
“你们看看从人皮里取出的那些衣服，就算经过药物处理，人皮也不可能暴露在空气中二十年不腐烂，所以这张人皮应该是最近才剥下来的，人皮的主人并非医生和护士，他来到这里的原因很可能跟你们一样，也是因为收到了纸条。”我吸了口气，开始说最关键的部分：“可他最终的下场你们看到了，被剥了皮，身体藏在哪还不知道。”
“你是说纸条上的诅咒是假的？这只是个诱骗我们过来的陷阱？”张恒一下就想通了其中关窍：“可它们为什么要骗我们过来？没有道理啊？”
“怎么没有？”我冷笑一声：“这是一张干瘪的人皮，太平间的其他屉床里应该还存有其他人皮包裹，另外你们记不记得顾北的妻子，她死之前先被放血，而后尸体更是直接被泡在了药液里，上面的两个步骤完全就是为了给剥皮做准备啊！”
“这怪物特么有病吧？这么喜欢剥皮。”可能是因为勾起了心里某些关于新沪剥皮案的回忆，张恒狠狠爆了句粗口。
“任何不符合常理的地方，都有其必然出现的原因，变态杀人狂行凶后剥皮是为了满足一种特殊的心理需求，一种病态的渴望，但是这跟我们遇到的情况不同。”我很肯定的说道：“在江沪癌研医院里，剥皮应该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你们想一想那个绷带怪物，从绷带的缝隙中能看到伤口，看不到皮肤，这是不是能说明，那怪物其实就是被剥皮以后的死者？换句话来说，死者被剥皮之后，经过特殊的处理，它们又活了过来。”
我此言一出，二号太平间里鸦雀无声，静的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活过来？”几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没错，怪物外衣是干的，身体却是湿漉漉的，他们应该是赤身从某种液体中爬出。你们再想想来时路上遇见的那些水箱，一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不像有人在水下呼气？”我点到为止，不再细说，说的太详细只会加深他们心中的恐惧。
过了许久，张恒第一个开口：“那些怪物把我们骗来，就是为了把我们变成同类？”
“我不确定。”摇了摇头，我指着冷藏柜中的抽屉：“别说那么多了，先找出生证明，五分钟之内如果还找不到，咱们也别往地下更深处跑了，立刻撤出去。”
“那还找个屁啊！”张恒摸黑走到门口：“新沪剥皮案你们听说过没？新沪市每年失踪人口都在不断增多，现在想起来真特么惊悚，找到的那些尸体都被剥了皮，没找到的那些去了哪？这鬼医院距离新沪很近，如果剥皮案和医院有关，那这所医院里怪物的数量会多到一个惊人的地步！”
听了他的话，我眼睛慢慢亮起，张恒拍到过禄兴的照片，对方应该就是新沪剥皮案的凶手，这么一想江沪癌研医院会不会也是双面佛的布局？
世界上最恐怖的就是未知，一旦和双面佛挂上钩，有了思考的方向，也就不是那么惊悚了。
“新沪、双佛、怪物，这一次它又有什么阴谋？”已知的线索全部串联起来，也只是提供给我一个思考的方向，江沪癌研医院当中，还有很多东西没弄清楚，比方说秀场给我的那个提示——医院里为什么都是白色？我有预感，这个提示会成为今夜破局的关键。
五分钟的时间眨眼便过去，我们并未找到纸条上说的出生证明，也许它藏在地下四层或者五层的其他太平间里。
越往下越危险，众人心生退意，都不准备继续查探下去了。
“逃出去，撑到天亮就行了。”
“走楼梯不太安全，咱们走顾北来时的暗道怎么样？”
“我没意见。”
“那条路通往诊疗大楼，再说暗道狭窄，万一被怪物堵到中间就惨了。”
“也好，那就原路返回吧。”
简单的讨论过后，张恒和顾北走在前面开路，我紧随其后，陈默因为腿脚不便，走在队伍末尾。
做出逃离的决定后，几人心中都好像搬开了一块大石头，脚步轻快，仿似生风一般。
“用帮忙吗？”我为了照顾陈默，放慢脚步，和他并行。
“谢谢，我能走。”陈默脸色煞白，拄着树枝费力的单脚跳动。
“撑不住的话，告诉我一声，我背你。”随意聊了两句，我开始进入正题：“刚才我在二号太平间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把从顾北妹妹衣服上撕下的布条拿出：“这布条上的浅色斑点很像是血痕，也能闻到极淡的血腥味，但是跟正常的血不同。”
陈默拿着布条，用手触摸那些斑痕：“颜色很淡，有点像是血癌患者的血。”
“血癌是什么？”
“血癌你要是没听说过，那白血病你总该听说过吧？”陈默把手电筒对准布条：“高白细胞急性白血病患者的血，就是白色，或者浅色的，其中含有粘稠杂质，放置一段时间后，还会出现静离分层现象。”
“白血病？”我手指不自觉得贴住口袋，那里放着顾彤彤的死亡证明，她的死亡原因正是白血病！
“医院里为什么都是白色？墙壁为什么全部刷上白漆？假如血是白色，那刷白漆是不是就可以遮盖一切？”隐隐约约，我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623章 白凶（中）
从陈默这个医学生口中我得到许多信息，关于白血病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这种被称之为血癌的疾病属于癌症的一种，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五十，在恶性肿瘤死亡率中高居第六位。
顾彤彤的死就是由于白血病，洒在她衣服上的那些血迹也是白血病患者留下的。
“白血病患者身上一旦出现伤口，就会很难愈合，因为他们本身血液癌变，血小板数量骤减，白细胞数量激增，会在衣服上留下这样的痕迹并不意外。”陈默想了一会，又补充到：“患者手上的伤口可能是几个小时前出现的。”
“患者和正常人外观上有没有什么区别？”我很怀疑这一切是作家在搞鬼，脑中回忆他的外貌特征。
“没什么区别。”陈默摇了摇头，将布条还给了我。
“手电筒呢？”前面开路的张恒突然回头喊了一句：“我的DV没电了，先让我用用，换块电池。”
陈默老老实实的将手电筒交给张恒，我见张恒拿着手电筒后越走越快，觉得有些奇怪。
之前我曾见他在黑暗中更换电池，DV对他来说是吃饭的家伙，内部结构再熟悉不过了，就算是闭着眼睛应该也能安好才对。
被陈默拖累，我和他们之间的距离渐渐拉远。
判眼看去，张恒和顾北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拿走了手电筒，张恒丝毫没有要还的意思，他头也不回，就好像忘记了身后还有人一样。
“一会要是遇到危险，你就跟着我，我背你。”
“不合适吧……”
“别墨迹，张恒那家伙靠不住，他似乎另有打算。”说着说着发现身后没有了声音，我以为陈默已经明白，就没有回头看，集中注意力盯着张恒，防备他搞小动作。
精神高度集中，听息、判眼同时运转，一切都很正常，耳边也没有水滴声出现。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从地下三层走出，在安全通道中快速移动，几人谁也没有说话，楼廊里只有呼气喘息的声音。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动，浅黄色的光晕仿似灯塔一般为我们指路。
“太好了，那怪物不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我们就跑到了地下一层，看着最上面的通道口，几人都打心底高兴：“终于要离开这鬼地方了！”
出口就在头顶，手电筒的光已经照到了安全门上的玻璃。
就是一闪而过的功夫，我突然呆住，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才那玻璃上好像映照出了五个身影！
“不是只有四个人吗？”我根本来不及多想，本能的扭过头。
黑暗之中，在陈默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人！
“小心！”我甚至都没有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大喊一声，伸手抓向陈默，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手抓空，单脚撑地的陈默听到我的声音，吓得魂都快要出窍，头也不敢回，拼命想要向前跑。
可他还是慢了一拍，我亲眼看到那穿着白色病号服的怪物，从宽松的衣服下伸出缠满绷带的双臂，好像一只大鸟张开了翅膀，一下将陈默抱入怀中！
随后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陈默的身体好像被他吸住了一般，一股巨大的力量牵引着他和那个怪物，向后滑动！
悄无声息，速度极快！
“陈默！”我高喊一声，挥手打出一张镇压符，符箓印在怪物身上，金光一闪，立刻淹没，怪物身上散发出一种浓重的腐臭味，正是这种臭味，让符箓失去了功效。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们从二号太平间出来走到这里，总共也就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怪物是什么时候跟在陈默后面的？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怎么回事？”走在前面的张恒和顾北也被吓了一跳，但是两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顾北打了个哆嗦停在原地，双眼看着那穿着白色病号服的怪物，脸上溢满恐惧。
而张恒这个老油条则狡猾果断许多，他一听后面出事，头也不回，反而加快了速度，一口气冲到了安全门那里。
“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眼看着他要去推门，可还没等他双手碰到门，我耳边竟听到了门轴转动的声音。
“门外有人？”我心头一惊，猛然想起，一楼的安全门是被我踹开的，我们离开时大门朝里开启，可现在看去安全门却关的严丝合缝，显然是被人从外面给关上了：“不好！”
我想要提醒张恒，但是已经迟了。
他双手搭在安全门上，还没用力，大门就被推开！
也幸好安全门是朝里开的，猝不及防的张恒被门撞倒，他坐在楼梯上，瞪大了眼看向门外。
两个浑身湿透的怪物立在门口，它们身上胡乱缠着一些绷带，而大片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被伤口替代！
画面残忍血腥，让人看到了能激发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活了！死人复活了！鬼啊！”顾北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他好像无头苍蝇般直接朝地下跑去。
“回来！往下是死路！”我话音未落，坐在地上的张恒也爬了起来，手脚并用紧跟着顾北朝地下跑。
恐惧是会传染的，我一开始并没有那么害怕，结果被这两个人一吓，也丧失了正面对抗的勇气，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追过来了！追过来了！”
“怎么有这么多？都特么是死人吗？！”
我是最后一个跑的，落在后面，心里早就把顾北和张恒骂了个狗血淋头，正事帮不上忙，出了问题跑的倒是真快。
不敢回头，我玩了命往下冲，耳边刮过呼呼的风声，脑中浮现刚才陈默被抓走的一幕，这些怪物力气很大，成年人都难以反抗。
想到这里，我运转妙真心法，跑的更快了。
集合三人的力量或许能对付其中一个怪物，奈何我们三个心不齐，都只想着自己逃命。
怪物速度很快，往地下跑又是死路一条，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破局。
等跑到了地下二层，怪物仍旧紧追不放，几次都差一点抓到我。
我也不管有用没用，挥手甩出一大把符箓，全力奔跑硬是超过了张恒，急的这老小子满头大汗。
“分头跑！”等到地下三层，我大喊一声，没有继续向下，跑进了楼层中。
身后的怪物短暂停顿一会后，也随之分开，一个继续去追张恒和顾北，另一个朝我追来。
趁着它们停顿的刹那，我已经拉开了距离，在漆黑的走廊里狂奔：“要想个方法甩掉它们才行。”
不知不觉，我又回到了二号太平间那里，在转角的瞬间，我急中生智，绕进了太平间里，放慢脚步，小心翼翼，藏入里屋。
我不确定怪物会不会进来，暂时我也不想跟它们硬碰，判眼扫过靠墙放置的冰柜。我一狠心，拉开其中一个空的屉床直接躺了进去，然后双手抓着屉床边沿将其合上。
“坏了，忘了问陈默停尸间的屉床能不能从里面打开了！”现在想这个已经迟了，我调整呼吸，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停尸间冰柜的屉床很窄，空间刚好能容纳一个活人，我盯着距离自己额头不到二十厘米的金属板，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躺在棺材里一样。
压抑，安静到令人窒息。
大概过去了十几秒，太平间里响起熟悉的水滴声。
后来出现的那两个怪物，似乎是刚从水箱里爬出来的，它们身上的药液还未干透。
在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里，那滴答声让我觉得浑身难受，很担心自己藏身的屉床被忽然拉开。
滴答、滴答……
让人心惊肉跳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那怪物似乎一直在屉床周围徘徊。
一分钟、两分钟……
等待是一种煎熬，足足过去了五分钟，水滴声才慢慢远离。
“怪物走了？”我仍旧不放心，将先天真气凝于耳后穴位，太平间里没有任何异响。
“估计它也想不到我会藏在这地方。”我轻呼一口气，抬手推动屉床挡板，起初我并没有用力，只是想错开一条缝，先观察一下外界情况。
可谁知道我推了几下，挡板纹丝不动，外面好像卡住了什么东西。
“不会吧？”我加大手上的力量，挡板仍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
冰柜隔间是用金属制造的，就算过去了二十多年，依旧坚固。
“这是什么设计？停尸柜不能从里面打开？这是为防止尸体从里面跑出来吗？”我有些无语，发出声音大了，我怕把怪物再引回来，可不用全力又弄不开挡板：“应该有把手一类的东西才对啊！”
我扭动身体，想要换个姿势，腿一动，塞在口袋里的大屏手机冒了出来。
“水友来自五湖四海，其中应该有学医的吧？”我抱着侥幸心理，收起胸针摄像头，捧起手机，看向屏幕。
光线很暗，当我的脸出现在直播间时，习惯了第三视角直播的水友都还没反应过来。
“各位水友晚上好，我这边遇到了一些麻烦，就是想问一下，假如被锁在了太平间冰柜里，要怎么才能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逃出去？”

第624章 白凶（下）
“啥？被锁在太平间冰柜里？”
“生命不息，作死不止。”
“打电话给119啊！你就把自己刚才的话给他们说一遍，你看他们会不会派人来救你。”
“某知名主播夜入太平间留宿，被女尸反锁冰柜侍寝，我有预感你明天要上头条了！”
“23333……”
弹幕飞起，我嘴角轻轻抽搐：“我都快要窒息了，你们还有时间开玩笑？别闹，有没有靠谱点的水友？”
苏格拉底相悖论：“主播，从物理学上来说，冰柜打不开，有可能是因为热空气进入到冰柜里面，关上门后迅速变成冷空气，体积缩小，外气压大于内气压，所以打不开。过段时间冰柜吸收外界气体继续填充，应该就能打开了。”
苏格拉底是个很靠谱的水友，关键是我被锁的冰柜并没有通电，更别说正常运行了：“老哥，我所在的冰柜已经废弃了快二十年了，我只是单纯的出不去，别扯什么物理学啊。”
“废弃冰柜？那我就没办法了。”苏格拉底相悖论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哎，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你了，这点冥币路上留着用吧。”
“什么就以后见不到我了？”我苦笑一声，继续看弹幕。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1元宝：“我好奇的是，你咋跑到这里面去了？”
“是啊，正常人谁会把自己锁到放尸体的冰柜里？节目效果吧？”
“又要骗礼物，我睿智的双眼已经看透一切了！”
“这主播套路太深，妈妈我要回农村！”
眼看着直播间节奏又被带偏，我赶紧开口：“我真没开玩笑啊！对了，之前看到万一道长在，道长你别潜水了，给点意见啊！”
我双眼紧盯屏幕，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了万一道长的ID。
万一道长：“贫道修行四十余载，你还是第一个问我如何从冰柜里逃出来的人。这个问题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你要透过表面看本质，道法自然，不如以力破巧，殊知一力降十会！”
“说了这么多，总结起来不就是两个字，硬怼呗？”我手贴着金属挡板，脸色铁青。
佑康集团王先生：“主播，你这停尸冰柜看着有些眼熟，像是早就停产的STG系列。”
众多弹幕中，有一条抓住了我的目光：“STG系列？”
我第一次进入太平间的时候好像在冰柜外面看到过这个编号：“对，就是这个系列的，刚才那位水友呢？王先生，高人啊！”
佑康集团王先生：“高人谈不上，只不过因为职业原因，接触的比较多。”
“敢问先生是哪所医院工作？”
佑康集团王先生：“我是卖医疗器械的，本公司专营药物冷藏、血液冷藏、尸体冷藏箱，顾客至上、互惠互利、专业经营、用心服务是我们的企业精神，我们要打造华夏最专业的医疗设备仪器，为全人类医疗健康生活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额……”一头黑线，我心中有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既然是你们公司的产品，你能告诉我怎么出去吗？”
“没问题，我们公司的产品都极具人性化，为防止病患假死，冷藏箱其实是可以从里面打开的。”佑康集团王先生：“今天我就给大家普及一下，假如被锁入太平间藏尸箱要如何进行自救。首先，主播你注意自己右上角，冰柜锁头就在那里。”
我朝右边看去，那里有一块生锈的铁皮，将其揭开后，露出单舌锁（正常家用的防盗锁一般为双舌）。
“先拆卸固定联动机构的三枚螺丝，再将联动机构的三根连接轴分别打开，依次取出三个弹簧插销和三片垫片……”
我按照这位水友说的去做，用胸针替代螺丝刀，只进行到一半，耳边就听到了咔一声，金属挡板向外弹开，新鲜的空气涌入屉床。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66冥币：“这也可以？看直播我学到了很多。”
冰柜打开，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感谢过水友之后，正要推开挡板出去，突然看到万一道长在刷屏，好像是让我等一等，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
“道长，你有什么事吗？”我压低声音，看向手机屏幕。
万一道长：“你大祸临头了，知不知道，从这逃出去以后，千万别再逗留，赶紧离开吧。”
“不知祸从何来？还请道长明示。”我眉心一跳，万一道长此人本事极大，性格张狂，能让他出言劝我离开，那说明遇到了真正的危险。
“你小子不学无术，天天就知道瞎跑，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无知啊，还是该说你无畏了。”万一道长的弹幕不断在屏幕上出现：“从你刚踏入这所医院开始，我就给你发信息，想让你离开了，这地方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
“刚进医院您就看出不对劲了？”我有些诧异：“这地方除了极为安静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连阴气都很少，我觉得还不如新沪高中恐怖。”
“你还是经验太少，判断一个地方有无邪祟，怎能只看阴气？这世上还有很多东西比阴气更歹毒，比鬼魅更凶残。”
“不看阴气那看什么？”
万一道长：“登门先望气，入门先看土。此地阴气稀少，那是因为全部沉入地下，被尸气替代。尸气，死腐之气，味道明明比阴气更浓烈，你却将其忽视，还是经验不够啊。”
“尸气？”我以前好像在青土观听闲青道长说过这东西。
“阴气可以用天眼看到，尸气则喜欢附着于土地、器物之上，你回忆一下医院附近的土壤，这里的土跟外面差别很大。”
土地的颜色，我还真没留意，对着屏幕拱手：“还请道长细说。”
万一道长：“此地土质阴寒，结构疏松、呈黑色、极重黏性、不利虫菌孳生，这样的土地就算尸体入土后，也难以腐化。土不成土，是天然的藏尸地。你再看医院布局，三楼高低各不同，平看好似死牛肚腩，正看又像是黑狗脑壳，这样的地形在葬经中被称之为——破面文曲！我有九成把握，医院下面是一个万尸坑，恐怕此地已经孕养出了白凶！”
“白凶是什么？”我一头雾水，诚心求教。
“华夏传统讲究入土为安，厚葬为孝。生前为阴命或死于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人葬入养尸地后有一定的概率肉身不腐，甚至出现二次生长，体表长出白毛就被称之为白凶。”
“难道我之前见过的怪物就是白凶？不对啊，马王堆女尸千年不腐的新闻我倒是看过，可尸体就算再次生长，也只是尸体现象，没有了灵魂，也就没有了思维，它们根本不可能拥有智慧。”我依稀记得医学院直播时，女医生为了复活自己丈夫，用了几年时间来做准备，最后仍旧是功亏一篑，所以死者复活根本是不可能的。
我把自己的猜测说给万一道长，他过了一会发出弹幕。
“死者复活确实比登天还难，因为需要保存人类最珍贵的记忆和情感，但是让尸体移动却不是什么难事。”万一道长的弹幕越发越快，我都有些看不过来了。
“江城有一青土观，其门人就擅长赶尸、催尸、炼尸，移动尸体对于他们来说就只是基本功而已。”
“不说那些了，我主要是想告诉你，医院这地方一旦死的人太多，就会产生尸气和怨气，它们附在院内的一切东西上，慢慢的就会把这里转化成一个天然的藏尸坑。此等险地，连我都不愿轻易涉足，我劝你还是赶紧逃命去吧。”

第625章 死里逃生
“逃命？往哪逃？”我看着手机屏幕，有苦自知：“还请道长教我破局的方法。”
万一道长：“你莫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我，能逃出医院，就算你祖上积德，神明保佑了，还想着破局？万尸坑牵扯很多东西，别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要我一个人肯定早就夹着尾巴逃走了，这不是还有您在嘛。”我扯着嘴角，表情“腼腆”。
“你小子滑头的很，不过捧我也没用，破局的方法我有，但凶险万分，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做到。”
“你先告诉我，要实在困难，我二话不说，立马就走。”满含期待，我看向手机屏幕，想听听万一道长的高见。
“今夜要与白凶、地尸争斗，我先传你几句葬经中的口诀，你且记在心中。”
“葬经？”没等我细问，万一道长的弹幕就发了出来。
“天机难识更难精，仔细寻龙认星辰。发脉抽心穴秀嫩，藏风避杀紫茜丛。欲知骨石黄金色，动静阴阳分合明。”
万一道长的弹幕直接发在了直播间里，不明真相的水友也不知道看懂了没，一个个在旁边叫好。
“这太深奥了，道长，我一句都没看懂。”实话实说，我厚着脸皮想要让万一道长解释清楚。
“葬经留待有缘人，你看不懂，就说明无缘，其中的道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万一道长发出这条弹幕后就没了动静，我喊了几声，也没有回应。
“说话说一半就走，你们这些修道之人，总是把简单的事情，搞得神神秘秘。”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不害怕被人看到，为防止错过万一道长的弹幕，我直接用手机进行直播。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地方确实邪乎，该走了。”我双手用力，脚蹬两边柜壁，慢慢顶开金属挡板。
新鲜的空气涌入密封的冰柜里，我有种重见天日的错觉：“这次我总算知道活葬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了，那种一点点窒息的感觉，让人抓狂。”
没等我有更多的感慨，鼻腔忽然涌入了一股异味。
像是药液的气味，很熟悉，和我之前在作家身上闻到的一样。
“太平间里怎么会飘散这种气味？”我脑子尚未转过弯来，眼睛随意的一扫，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在我的旁边，一张缠满绷带隐约透着伤口的脸正默默注视着我。
“它没走！”
比正常人要大两三分的手掌好似巨石一般压下我的脑袋，宽松的白色病号服像是压顶的乌云，这怪物竟然一直等到了现在！
“槽！”我半边身体还在冰柜里没出来，情急之下，我一脚猛蹬屉床，主动仰头撞向那怪物。
绷带在黑暗中飘飞，那张满是伤口的脸在我的视野中不断放大，此时我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
一步错，步步错，要想活命，只能拼死一搏！
主动出击，我用自己脑袋和它硬碰的举动，显然也出乎了怪物的预料。
“嘭！”
一声巨响，我的额头撞到了怪物的胸口，事出突然，我用了全部力量，怪物胸口明显塌陷了一块。
它的骨骼和常人存在很大区别，一撞之下，肋骨碎裂了很多根。
对于正常人来说，肋骨碎裂已经是致命伤，可那怪物却毫无感觉，两只蒲扇一般大的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嘶！”
冰凉、湿滑、粘腻，好像胶水一般挣脱不开。
胸口塌陷对怪物没有任何影响，它掐住我的脖子不断用力，我感觉肺中的空气在慢慢减少，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怪物俯下身，似乎是准备将我拖拽到它的病号服里。
一股刺鼻恶心的药味从头顶传来，我瞳孔紧缩，眼眶内四分之三都被眼白占据。
再不挣脱，我估计会被它活活闷死，拼着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我双手扣住它的手臂，一脚踏在冰柜上，借力上踢。
双腿如剪刀一般缠住怪物脖颈，整个人倒挂在了它的身上。
“给我松手！”双腿用力，怪物的脖颈被我绞杀变形，腰肢一摆，我用自己的体重硬是将怪物带倒！
我和它同时摔在地上，掐住脖颈的力量终于稍有松懈，我抓住机会，挣脱束缚，双手反锁它的小臂，全力一脚踹向它的脑袋。
“死！”
修习妙真心法和鬼术，再加上多次服用天材地宝，我的身体素质可以媲美职业拳手，一脚能把上锁的安全门踹开就是最好的例子。
跟怪物没什么道理可讲，我也不准备从它身上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这一脚对着它下颚最脆弱的地方踢去。
一脚踢的结结实实，怪物的头颅反向转动了九十度。
“死了吗？”我发觉对方手上的力量在减弱，立刻抽身，可还没等我爬起来，极为惊悚的场景出现了。
那怪物扭到背后的脑袋正一点点往回转动，而又因为刚才那一脚将它脸上的绷带踢散，此时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张恐惧到震悚的脸！
“剥皮……”
怪物手上的力量在恢复，脑袋转到背后，换做正常人早就死多少回了，它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这都杀不死？”我很快从恐惧中走出，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有些疯狂的决定，二话不说又是一脚踢向那怪物的脑袋。
“踢掉你的脑袋，我就不信你还能活过来！”不知是因为血狐的影响，还是因为长时间佩戴善恶面具的缘故，我表现出了和平时完全不同的一面，狠辣、果决，用尽全力，不断重复着血腥的过程。
一下、两下……
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怪物的脊柱断裂，脑袋好似破旧的皮球般垂在它后背上，一条条白色如细线的小虫从它身体里爬出时，这怪物才停止活动。
背靠太平间冰柜，我瘫在地上，浑身肌肉酸痛，刚才交手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分多钟，但却极为激烈，任何一点疏忽和大意都会丧命。
贪婪的呼吸着太平间里带着药味的空气，我盯着怪物的尸体，手臂直到现在还在轻轻颤抖。
“太险了，差一点就被它给掐死！这怪物还懂得隐藏、偷袭，真狡猾。”怪物给我的感觉与尸体完全不同，它好像拥有不输于活人的智慧：“是有人在暗中操控，还是它们本就如此。”
我从地上爬起，找到刚才打斗中掉落的手机，擦去屏幕上的灰尘，忽然看到万一道长又在刷屏。
“道爷，你慢点说，刷屏而且不打赏的话，有可能会被封号的。”我拿起手机走到怪物身边，也不避讳，将其拍入镜头。
万一道长：“小友，你速去将它胸口的衣袍解开，看看有无白毛长出。”
我依言照做，解开白色病号服，只见这怪物胸口处，长着三厘三毫的白色毛发，看起来极为诡异。
万一道长：“果然是白凶！不好，此尸懂得穿衣遮体，还会偷袭，背后定有控尸之人。你斩其凶尸，必会引起他的注意，速速离开，不要在这周围久留！”
“好。”我拿出自己手机，对着怪物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快速逃离二号太平间。
漆黑的地下长廊十分压抑，任何一个角落都好像藏有怪物，我生怕再被包围，走的小心翼翼。
可即使这样，当我走到地下二层的时候，仍旧发现楼梯上有怪物在徘徊，为了避开它，我只好暂时躲入放着顾北妻子的那个仓库里。
“这医院里到底有多少怪物？那水箱难道全都用来沉尸了吗？”屏住呼吸，我面朝房门，心脏咚咚乱跳。

第626章 不化骨
“万一道长说的没错，医院当中一定藏有控尸之人。”我侧身站在门后，判眼紧盯外面的走廊，自我宰了那个怪物之后，又有两道白影闪入地下三层。
“幸好我没有久留，否则真就被堵在地下了。”耳边水滴声不断，这些新出现的怪物，似乎都是刚从水箱里爬出来的，浑身湿透，行走过后在地面上留下长长的水渍。
“这地方真恐怖。”我不敢冒然从藏身之地走出，背靠房门，拿出自己手机，找到之前拍摄的照片。
“怪物体型比正常人高大，好像骨骼进行了二次生长一样，难道它们不是被剥皮，而是骨骼成长到一定程度，硬是将皮肤撑开？”我打了个寒颤，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想法。
扭头看向直播间，我把心中的疑惑对万一道长说出。
“你想多了。”万一道长听后，直接打出了四个字，然后又开始刷屏。
“看来我有必要给你普及一下基本的炼尸知识。”
“想要让尸体发生尸变，条件苛刻，炼尸之人为寻得合适的尸体，通常要先‘验尸’。”
“将尸体埋在三尺黄土下，让其吸收地气和阴气，待七七四十九日，再选择一个月圆之夜开棺，若尸身未有腐化迹象，便是‘好尸’，可继续炼下去。”
我看着道长的弹幕，心里既惊讶他的打字速度，又有些好奇：“炼尸还有这么多门道？不过这跟剥皮又有什么关系？”
“别急，下面就进入正题。”万一道长：“世上流传的炼尸方式可分为上中下三等，上乘之法，观八方地气，寻龙穴凤巢，葬尸其中，孕养千年，待尸体破穴而出，得天地精华，与活人无异。”
“中乘之法，藏尸庙宇之内，以众生念供养，洗涤尸气，成他化自在佛，这是佛门的一种养尸方法，我只是听说过。”
“下乘之法，则和你今天遇到的很像。先将尸身剥皮，除去所有指甲，剃掉头发，然后在尸身洒上石灰防虫，并置于阴凉的地方风干。接着将尸体葬在养尸地十尺之下，封土前还要用九十九个已死恶人的血涂满穴之四壁。之后每天日间须用泥土密封棺木，晚间则翻开泥土，让尸体吸收星月阴气。”
“每隔七日还需将牲畜活血倒在棺椁之上，七七四十九日后，就可用裹尸布将尸体包妥，再行施法，之后揭开裹尸布‘验尸’，若尸身长出新皮、新甲、新头发，就可在其头部插入符咒，以便日后将之操控。完成后再将尸体放回养尸地，前十天用自身鲜血供养，之后改以活人供养，再过百日，尸体自会破穴而出，成为‘凶尸’。”
经过万一道长这么一讲解，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剥皮是下乘炼尸法中必不可少的一环，这个困扰了我许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如果剥皮和炼尸有关，那新沪剥皮案难道也是为了炼尸？双面佛要物色合适的尸体？他和江沪癌研医院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弄清楚双面佛和江沪癌研医院之间的关系很重要，因为陈九歌是双面佛的人，而他今夜有可能也是直播参与者之一。
“从直播开始到现在，我一直都没有见过陈九歌，假如这是双面佛的地盘，那幕后的控尸之人，会不会就是他？毕竟所有主播当中，只有他和双面佛关系密切。”我忽然有些明白秀场此次直播的深层含义了：“它想要集合几位主播的力量，联手除掉陈九歌，顺便毁了江沪癌研医院，破坏双面佛的计划！”
仔细想想，阴间秀场和双面佛之间一直不对付，从我第一次直播开始，秀场就在针对双面佛，也不知道这两方势力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
不过相比较来说，我还是更倾向于秀场。
双面佛做事不择手段，那些残忍、血腥，跃过人类道德底线的事情他没少做，而秀场方面则要含蓄的多。
所有线索慢慢串联在一起，但还有几个地方存在疑问，比如作家的身份。
按照我的推测，幕后控尸之人是陈九歌，那作家是谁？他为何冒充王师，深夜造访癌研医院又是为了什么？
“控尸之人有可能是陈九歌，作家应该是双面佛留在医院的守门人。”在没有更多证据的情况下，这是最合理的猜测。
思索片刻后，我又看向直播间：“道长，我在医院里遇到的怪物和你说的下乘炼尸法并不是完全吻合，它们的尸体没有风干，而是被泡进了水箱里，似乎是借助了某种药液。”
我将自己手机拍摄到的照片放到摄像头下，近距离观看怪物，水友纷纷吐槽，但这时候我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万一道长：“我告诉你的只是最基本的三大类，华夏大地隐藏太多能人异士，开创出新的炼尸方法不足为奇。不过万变不离其宗，炼尸终究是小道，上不了台面。不管是白凶，还是地尸，都要借助地气和尸气才能正常活动，所以这些怪物有一个很致命的弱点，只要其双脚离开地面，灵性就会大减。还有一点，我要告诉你，你之前不是问过我如何破局吗？我现在就告诉你，这方法极度危险，希望你想清楚以后再去做。”
“愿闻其详。”我盯着屏幕，目不转睛，生怕错过道长的弹幕。
万一道长：“这废弃医院的地势叫做破面文曲，乃后天形成的万尸坑，聚集了众生怨，埋葬着众生尸，大量死气和尸气沉入地下。死气不散，地势不变，尸气不散，凶尸不灭。要想从根本上破局，只有进入地下，打散其最核心的尸气和死气才行。”
“进入地下？”第三病栋完全封闭，地下不知道一共有几层，按照万一道长的说法，我可能需要进入到最底下那一层，才有机会破局。
万一道长：“小子，世间最叵测的就是人心，你要三思而后行。此地地势乃后天形成，凶尸又被人操控严防死守，不让你们进入地下。由此来看，对方所图甚大，区区白凶绝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我现在怀疑，他们是想要借助万尸坑，炼出尸王不化骨！”
“不化骨？”从万一道长的弹幕里，我又看到了一个新的名词。
“尸身百年不腐不化，不入轮回，不尊命数，集天地怨气，取天地晦气，不老，不死，不灭，即为不化骨！”
看着万一道长发出的弹幕，我眉头紧皱，不入轮回，不尊命数，这和篡命师实在有些相似。
“双面佛炼不化骨是不是给自己准备的？”我脑中闪过一个很奇怪的想法，因为掌握的线索太少，只能暂时停止思考，继续看手机屏幕。
万一道长：“如果对方真要炼不化骨，尸王定会藏在尸气和地气最浓郁的地方，也就是这栋建筑的最底层，到时候，你只要将其尸身毁掉，自然就能破局。”
我点了点头：“道长，我要怎样才能毁掉不化骨，照你所说，那东西应该很难彻底杀死才对。”
万一道长：“步骤繁复，你且听好，先口含烈酒喷洒尸身驱除恶臭，然后在油纸阳伞下，用道符将尸体手脚黏附的腐肉一块一块擦去。最后将弄干净的骨骸放入千年桃木盒，先放髋骨、尾椎骨，接着把骶骨、腰椎、胸椎依次竖着往上排列，再接着用油灯灯芯把所有的脊椎骨串起来以免散乱。然后把脚趾骨、胫骨、腿骨和手指骨、桡骨、尺骨等依次放入，最后再将头颅压在上面。如此照做，整副骨架就分段垒放装入了小小的桃木盒中。”

第627章 水里
万一道长：“尸体内脏部分则须劈碎棺木，生火将内脏、衣帽、秽纸等物一并焚烧。骨头装入木盒之后，用震棺符封住，送往庙宇或道观，再用气运镇压，慢慢耗去死气和其尸骨上攀附的怨恨，最后用三火烧灼，方可将其彻底毁掉。”
看着万一道长的弹幕，我暗暗咋舌：“这么复杂？烈酒、油纸伞、灯芯，封印尸骨而已，还要用到这些东西？”
“你要毁掉的是不化骨，再小心都不为过，如果你一时间凑不出这些东西也没事，但盛装不化骨，一定要用桃木盒，切记不要用手触碰。”
“这荒郊野岭，我上哪弄桃木盒……”说到一半，我忽然停下，“对啊！顾北放承诺书的盒子就是桃木盒！只是那盒子现在应该在二号太平间，可惜我刚才走的匆忙，忘记拿走了。”
我在二号太平间杀了一头怪物，那里现在应该被控尸之人重点关注，想要再偷偷潜入取出桃木盒，难度很大。
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我要想破局，看来还要再去一次太平间。
万一道长：“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能不能活下去，全靠你自己的造化了。”
“多谢道长。”我说感谢是发自内心的，他不止一次帮我度过生死危机：“道长，有机会你到江城来，我请你喝酒。”
“等你熬过今晚再说吧。”过了一小会，万一道长又发出一条弹幕：“你小子是我见过最能折腾的人，让我想到了年轻时的自己，有机会，我会去找你。”
“一言为定！”我嘴角露出笑容，要是能搭上万一道长这条线，那些宗门想要动我估计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江城老司机打赏超级惊悚直播99冥币：“这是要面基的节奏吗？主播，到时候也叫上我呗。”
“肮脏的PY交易……”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99冥币：“在一起！在一起！”
万一道长：“什么就在一起了？”
轻熟人妻：“万一道长万脸懵逼。”
昆仑长宜：“楼上ID可以啊！骚的很有几分诗意！”
世良酱：“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
……
不知道我的哪句话又戳到了水友的兴奋点，直播间里弹幕刷的极快，我留意了一下人气，此时已经突破了一万大关，徘徊在一万三左右。
这个数字看着挺多，可如果放眼整个华夏来算，一万人根本不算什么，网上随便一个大主播的粉丝都是我的几十、上百倍。
一手拿着秀场手机，我重新将胸针摄像头戴好，收回视线，准备找机会离开。
“医院里有三栋楼，相互连通，在地下一层我曾发现发现过暗道，再加上顾北说他就是从暗道进来的，这么以想，几条暗道里必有能够通往外界的路。”顾北和张恒都跑进了地底深处，大楼越往下越危险，他们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救人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如此复杂的环境下，我自己能活着离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秀场方面的任务，那还是交给其他主播去完成吧。
今夜进入医院的秀场主播绝对不止我一个，只不过其他主播有充分的时间做准备，可以制造出一个合乎逻辑的假身份。而我为了不被宗门之人发现，直到十点多才逃出世纪新苑，赶路又耽误了一些时间，根本来不及做准备，所有主播里，我是最容易暴漏的一个。
“敌人有很多，还是小心为秒。”我手掌下垂，碰到了口袋里顾彤彤的死亡证明：“那桃木盒一定要取到手，死于二十年前的顾彤彤让顾北将承诺书带来，估计很快就会去拿，我要在它到之前，先将东西带走才行。”
桃木盒上面的符文对阴邪克制极大，邪祟想要打开盒子也很难。
我是一个非常果断的人，有了主意就立刻会去执行：“新出现的怪物，刚从水箱里爬出，身上残留药液，只要多加小心，应该能通过水滴声提前发现它们。”
走廊重新恢复平静，我趴在门后侧耳倾听，不放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很安全……”我正要出去，突然听到水花溅落的声音，似乎是从背后传来的。
“有人？”转身看去，水池边沿趴着一张惨白的脸，它在黑暗中冷幽幽的盯着我的后背。
我倒吸一口凉气，站在原地，过了有三四秒后才反应过来。
“车池莉？顾北的老婆不是已经死了吗？”我亲自检查过她的尸体，全身血都被放干，绝对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冤有头债有主，我来这里是为了救你女儿，你就算心中有怨也不要对我发泄。”尸体还魂，一般会残存少许灵智，这时候提及她最在意之人，说不定可以免除灾祸。
我说完之后，慢慢靠近水池。
女尸的脸仍旧保持原样，她的下巴压在瓷砖上，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水池里爬出来的。
“真活过来了？”走到车池莉身边，我换了一个角度，女尸的脸也跟着我转动，这一幕看得我头皮发麻，立刻拿出手机，求助万一道长。
“道长！这女尸跟你说的情况不太一样啊！”
直播间里没人回话，我壮着胆子伸手抓住女尸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扭到一边，让她面朝其他方向。
可刚等我松开手，她的脸又好像机械般一点点挪动，似乎是准备咬向我。
“不对劲，这家伙的状态跟那些怪物不同，她好像只有脑袋能动，应该不是变成了白凶。”检测白凶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掀开其衣袍，看看她身上有没有长出白毛，但毕竟男女有别，死者也是有“尊严”的。
“她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身上只有伤口，没有被剥皮炼尸，也没有被操控，只是浸泡在水池的药液当中，难道这药液可以让尸体还魂？”我从口袋里取出几张妙真符箓贴在女尸头顶，念动咒决。
没过多久，它的脑袋开始轻微颤抖，紧接着一些极细的白色虫子从它七窍钻出。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之前踢掉怪物脑袋时，它身体里也有白色虫子爬出。”
宛如银丝一般的虫子离开尸体后，身体缩水，变的很细，用肉眼几乎难以看到。
它们逃也似的钻进水池当中，也就是眨眼之间，一切就都恢复如常，要不是水池边上还放着一颗贴满符箓的头颅，我估计会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虫子逃入水池，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看着那浑浊的池水，没来由的冒出冷汗。
我曾爬到水箱顶盖上，当时作家突然出现，我差一点就掉入箱内。
“没想到这水里竟然全都是虫子？”
打了个冷颤，我赶紧远离水池：“初见顾北时，他下半身是湿的，好像是跳进了水槽里，那些虫子会不会已经钻进他的身体当中？一会要是再见到顾北，一定要小心，说不定他已经着了道，被控尸之人操纵了。”
此虫看着和牵丝蛊有点像，但又有细微的差别，我联想到江城医学院那次直播，更加肯定这地方可能和双面佛有关。
“藏尸地，万尸坑，双面佛到底准备干什么？”将车池莉的尸体重新扔入水池，我推开库房的门，朝地下走去。
这几层的地形我已经熟记于心，一路畅通无阻，并没有遇到怪物。
“地面上还残留有水渍，刚才至少有三个怪物来过。”很快我就又回到二号太平间，站在门口，这次我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运用判眼仔细观察每一处地方。
“屉床跟我离开时摆放位置不同，里面好像有人。”

第628章 为虎作伥
“地上的水渍没有在二号太平间门口消失，这说明那些怪物应该已经离开了才对，那此时藏在屋子里的会是谁？”有过和白凶交手的经历之后，我就再没有把它们当成智力底下的野兽来对待，这些恐怖丑陋的家伙在幕后之人的操纵下，变得狡猾、阴险，稍不留意，就会落入它们的陷阱当中。
“符箓对白凶杀伤力不大，克制不了尸气和死气，还不如一把锋利的杀猪刀有用。”我眼睛眯起，心思活络起来：“如果有可能，倒是可以把宗门之人引来，让他们和双面佛狗咬狗去。”
驱散脑中的想法，我缓步进入二号太平间。
外面清洗尸体，给尸体消毒的铁床还保留原样，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但真正走入里屋后就能看到。
那些屉床全部被抽了出来，似乎被人一张张检查过。
有些屉床内部轮轴卡死，连带着那一块的冰柜都被带倒，由此可见，那些怪物力大无穷，就算我这个多次强化过身体的人都比不了。
太平间里面一片狼藉，但却看不到怪物的身影。
“不对啊，按照幕后之人的性格，不像是会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地上散落着斑驳水渍，能看出有好几头怪物在这房间出现，而后又匆匆离开，观察水渍消失的方向，这些怪物全部跑入地下更深层。
“在地下更深处发生了什么？难道张恒、顾北和陈默三人中有一人是秀场主播伪装？他在地下也正式与怪物交手？”医院里的形势扑朔迷离，身在局中，思维受到极大的限制。
“不管他们了，大家都是竞争对手，除了那个婴儿，其他人都有该死的理由。”我确定屋子里没有怪物之后，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朝着太平间最深处的屉床走去。
“一路都没有遭遇怪物，顺利的有些不敢想象。”我话音未落，太平间里就传来异动，悉悉索索，好像是婴儿在哭泣。
“不是吧？”我很想给自己一巴掌，乌鸦嘴，没事瞎感叹什么？
站在原地不敢乱动，我真气贯入耳后穴位，仔细分辨，哭声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找不到具体的位置。
“第三病栋地下有两种怪物，一种是和我交手的白凶，还有一种是操纵车池莉意识让其自杀的鬼物。白凶是尸变形成，不会哭泣，这样想来在此埋伏我的应该是第二种怪物。”白凶力大无穷，又极难杀死，不是太容易对付，但是鬼物就不一样了。
我修习阴阳鬼术达到五方令鬼的境界，一般的小鬼、怨灵根本不被我放入眼中。
“哭的挺凄惨，但就凭哭声想把我吓跑，那还差的远。”我不为所动，朝着靠墙摆放的冰柜走去，耳边的哭声渐渐变大，由远及近，好似那鬼东西就趴在我的耳边一样。
“装神弄鬼。”我一把抓住最后一排的屉床，用力一拉，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判眼扫去，在那一堆破衣服中间，趴着一个足球大小的婴儿干尸！
“卧槽！”大步后退，我挥手甩出两张符箓，封住冰柜出口，双眼紧盯，神色紧张：“这玩意是什么时候跑进去的？”
破旧衣物当中的婴儿干尸和医院里那些尸体标本不同，它很瘦，皮包骨头，蜷缩在一起，更吓人的是，这小东西体表还长着一寸多长的白毛！
“怪物！”
我击杀的那个白凶身上的白毛不过三厘三毫，这婴儿干尸身上的白毛竟然比那怪物还要长的多。
“白毛的长度虽然不能代表强弱，但却是衡量其尸变时间长短的依据之一，这婴儿尸体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发生尸变了。”我表情凝重，害怕它突然跳起来，或者扑向我发动进攻，对方体型娇小，速度应该很快。
静静的对峙了两三秒中，婴儿尸体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回荡在太平间里的哭声越来越大。
“干尸压在桃木盒上面，要取盒子，必须把这鬼东西弄走。”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伸手拽住屉床上散发臭味的旧衣服，想要将婴儿干尸给弄下去。
等到我的手触碰到衣物时，让人意想不到的场景出现了。
卷缩在一起，成球形的婴儿干尸慢慢伸出枯瘦的爪子，畸形的小脑袋也向上抬起。
它的五官就像是枯萎的花朵一样，紧皱在一起，两个不成比例的巨大眼洞凝视着我。
它实在是太小了，就算全力扬起脖颈，也看不到我的脸。
“比你大几十倍的我都不怕，还会怕你吗？”我狠下心抓紧破衣服，猛然用力，而就在同一时间，我背后响起一声极为尖锐的嘶鸣。
耳边传来破空之声，我想不都想，立刻松手，就地一滚，躲到墙边。
“什么东西？”惊魂未定，扭头看去，在冰柜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
她头发稀少、干枯，呈现一种不健康的浅黄色，就像是秋天的落叶。
小小的身体还没有我膝盖高，她脸色惨白，眼眶向内凹陷。似乎是因为她年龄太小，医院里没有适合她的病号服，所以她只披着一件不合身的白色外套，两条宛如枯树枝般伤痕累累的腿露在外面，勉强支撑身体没有摔倒。
这个女孩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但从她身上找不到一点属于这个年龄段应有的童真和可爱，入目的尽是悲伤、疼痛和一种麻木。
有些让人心疼，这是我看到她的第一反应。
太平间里婴儿的哭声已经停止，女孩双腿蹒跚着，朝我走来，她走的很慢，刚迈出两步就摔倒在地。
“你是人是鬼？”这么虚弱的女孩，就算是鬼可能也没有多大的威胁，不过多次直播经历告诉我，凡事没有绝对，要时刻保持谨慎。
我正要向前，突然看到，女孩双手撑住地面时，速度陡然加快，四肢在地上飞速爬动，直接冲向我，似乎是准备爬到我的身体上来！
“欲鬼！”这么近的距离，我已经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指尖触碰鬼环，直接将虚弱的欲鬼招出。
欲鬼帮我化解朱果里隐藏的符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它毕竟不是一般鬼物，凶性十足，看见“女孩”，不用我指挥，立刻扑杀上去。
“好可怕的小鬼。”那女孩鬼魂速度极快，一时间竟能和欲鬼杀的不分上下，甚至还借助地形的优势，不断在欲鬼身上增添出伤口。
眼看着欲鬼身形变得虚幻，我瞄向了屉床上的婴儿干尸：“在我准备对婴儿尸体动手的时候，女孩才出现，看来这婴儿干尸对她极为重要，有可能就是她的本体。”
我又招出憨憨的秽鬼进行防御，自己快步冲向最后一排屉床。
女孩发现了我的企图，尖叫着冲向我，不过被欲鬼和秽鬼阻挡，她只能眼看着我掀开破旧的衣服，掐住干尸脖颈：“踢掉白凶的脑袋后，它就无法复生，看来脑袋和脊柱就是它们的弱点。”
我扣住婴儿干尸纤细的脖颈，作势要将其脑袋拧掉，原本凶悍的女孩立刻老实下来。
她趴在地上，宽大的病号服遮住她消瘦的身体，显得极为可怜、无助。
“这就是你的本体吧？”婴儿干尸趴在桃木盒上，而最后一个屉床正是顾北和绑匪的交易地点，如此一想，很多问题都有了答案。
我双眼眯起，看向趴在地上的女孩：“我是该叫你顾彤彤呢？还是该叫你绑匪呢？诅咒纸条和绑架案都是你在幕后搞鬼吧？”
面对我的质问，女孩露出迷茫之色，她并没有完全听懂我的话。

第629章 信任
女孩鬼魂的表现让我疑惑，按理说能设计出绑架、诅咒纸条这样的局，她的灵智绝对已经开启，智力并不比正常人差，怎么可能连最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
我反复观看，女孩鬼魂并不是在演戏，她是真的没有听懂我说的话。
此时她老老实实趴在地上的原因，也只是因为被我抓住了本体，一旦本体被毁，她很有可能会魂飞魄散，在这样的威胁下，她本能的选择了屈服。
“是我想多了，类似于王师那种情况，太少见了。”我让欲鬼和秽鬼分立左右，自己掐着干尸脖颈，取出桃木盒，慢慢走到女孩面前。
我蹲下身，打开木盒，将承诺书放在她眼前，耐着心，指着上面被捐赠者那一栏。
“你就是顾彤彤？”
女孩依旧没有反应，只是表现出对承诺书的渴望，她盯着承诺书，伸出枯瘦的手，想碰又不敢碰，指甲都抓到了肉里。
鬼魂遗留于人间，通常是因为执念未了，而顾彤彤的执念应该就是这份承诺书。
她本来应该能活到十岁，只因为顾北母亲出尔反尔，导致她不断进行化疗，最后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
简单的一生，被痛苦充满，从出生就开始煎熬，没有体会到一丝幸福和温暖。
看着趴在地上的瘦弱女孩，她变成鬼魂后仍保留着身前的模样，骨瘦如柴，看着让人不免有些心酸。
“老天从来就没有公平这一说，所以我从来不信天。”
我没有把承诺书收起来，而是从口袋里又把顾彤彤的死亡证明取出，两张泛黄的纸并排放在一起。
这次女孩似乎懂了我的意思，她颤巍巍的伸出手，点了一下死亡证明，又指向自己。
“没错，看来你就是顾彤彤了。”我悬着的心掉回肚子里，今夜直播进行到这里，终于让我抓住了一次主动权：“找到发放诅咒纸条的关键人物了，可她灵智未开，交流起来太困难。”
我没有碰地上的承诺书，后退几步，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后才拿出秀场手机。
“万一道长在吗？”我把女孩的情况在直播间里说了一遍，众水友对其看法各不相同，有的让我直接杀死女孩，留着也是个祸害，还有的水友则觉得女孩可怜，建议我帮她完成执念，将其度化，送入轮回。
众说纷纭，过了一两分钟我才看到万一道长的弹幕：“这是一个伥鬼，是杀是留，你自己来做决定。”
“伥鬼？道长你能细说一下吗？”我又往后退了几步，小心翼翼盯着趴在地上的女孩。
万一道长：“你应该听说过为虎作伥这个词吧？被老虎吃掉的人，死后化为伥鬼，成为老虎的恶仆，专门诱使路人、亲朋喂老虎，这种鬼就叫做伥鬼。”
“伥鬼之恶毒不在乎本身，还在于它做事的方式，虎毒尚且不食子，而伥鬼则可以诱惑自己的子女、父母来喂食老虎。”
看了万一道长的弹幕，再看趴在地上的女孩，我还是下不了手：“道长，这女孩关系重大，直接杀了未免有些可惜，你确定她是伥鬼？这医院里可没有老虎，只有白凶和地尸。”
万一道长：“道爷我是不会看错的，伥鬼是被控尸之人专门养出来的，炼尸需要活人鲜血，这荒郊野外上哪去找活人，所以只能依靠伥鬼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诱使活人进来。”
仔细一想，万一道长说的也有道理，顾彤彤的情况正是这样，如果不是她，顾北夫妻两个根本不可能来这鬼地方。
万一道长：“伥鬼作恶一般都是因为心中有怨念，此地是医院，死在这里的人大多不是自然死亡，他们之中有些被病魔缠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苦苦挣扎。还有的得知自己患有绝症，已经丧失希望，宛如行尸走肉，活着只是为了等待死亡。而真正快要死时，人们才会贪恋人间的一切，得不到，所以苦苦追求，可结果已经注定。所有的执念都会化为不甘和怨恨，深埋在土地当中，这样的地方最容易滋生伥鬼，它们心性发生变化，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可以谋害。”
手机屏幕泛出冷光，我抓住女孩本体的手慢慢用力。
万一道长：“在此地炼尸之人非常狡猾，知道伥鬼的种种习性，所以才养伥鬼为炼尸做准备。”
看完弹幕之后，我点了点头，眼神冰冷，手指扣紧女孩本体的脖颈，很细，摸不到肉，除了扎手的脊骨外，就只剩下恐怖的白毛。
“犹豫个卵？圣母婊！不杀退订、取关了啊？”
“楼上积点口德吧，主播你今天要下得去手，我以后再也不看你直播了，她好可怜。”
直播间里说什么的都用，每个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产生分析也在所难免。
真正做决定的是我，欲鬼和秽鬼将女孩死死控制住，她的生死就掌控在我一念之间。
说实话，在听了万一道长的话之后，我曾对女孩产生过杀心。
但是仔细一想，顾彤彤的情况和伥鬼还存在一些小的区别，她害顾北一家是因为怨恨。
顾北的妈妈没有遵守约定，导致顾彤彤被病魔缠身，三岁就死在了医院里，这是因；而现在顾北的女儿三岁了，顾彤彤上了他女儿的身，借此将其一家骗来江沪癌研医院，这是果。
有因有果，我不会因为顾北是活人就偏向于他，也不会因为顾彤彤疑似是伥鬼就厌恶她，只有公平的思考，才能做出不违背内心的选择。
目光透过面具看向趴在地上的女孩，她应该从来没有感受过快乐吧。
指尖力量减弱，我走到女孩身前，蹲下身体。
“我不杀你，但你要帮我。”我将死亡证明和承诺书一起塞到她破旧、发臭的上衣口袋里，不过掐着她本体脖子的手却没有松开：“你要的东西我也都可以给你，只求你帮我一个忙，带我去找到逼迫你做这些事情的人。”
这些话重复了四、五遍，女孩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的动作很单纯，就跟正常的孩子一样。
她的内陷的眼珠在本体上转动了片刻，而后转身朝太平间出口走去。
“谈妥了？你确定要和伥鬼合作？”直播间里万一道长还在发着弹幕，他对我的决定感到不解：“这不符合你之前给我的印象，小子，我对你有了新的认识。”
淡淡一笑，我也没有多说，跟在女孩身后。
除了二号太平间，女孩没有带领我朝安全通道那边走，而是拐进一个很不起眼的库房。
房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我也曾来过这里，看到门上的锁，就直接离开了。
女孩指着那把锁，我明白她的意思，一手晃动锁头，稍一用力，看似坚固的铁锁很轻松就被拽开。
房门打开，我和女孩一起进入屋内。
这间库房堆满了杂物，和其他房间比起来只是地上多了一块木板。
不用女孩提示，我将木板掀开，一条暗道出现。
黑漆漆的通道，应该是通往地下四层，我也不知道下面会有不会有危险，用手机照明，仍旧看不太清楚。
“赌一把吧。”我让欲鬼和女孩先下去，过了片刻后，自己才跟了下去。
木梯很窄，散发着腐臭味，刚走了一半，我耳朵就听到了“咕嘟”、“咕嘟”的声音。
“通道下面连接着水箱？顾彤彤该不会想直接把我骗到怪物栖居的水箱里吧？”已经走到了一半，我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第630章 永吉无凶！
鬼术沟通欲鬼，它并没有发现危险。
我一咬牙，加快速度，顺着破旧的木梯进入幽深的黑暗中。
过了十几秒，我双脚才踩在地面上，左右扫视，这是一间废弃的库房。
墙壁粉刷成了白色，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皮水箱。
“地下室通常会刷些防霉、防潮的涂料，可这里却粉刷着白漆。”我看着两边惨白的墙壁，感觉它就像是一张恶鬼的脸。
掐着婴儿干尸的脖颈，我冲着女孩问道：“你知道医院里为什么全是白色吗？墙壁、地板为何全部都刷上白漆？”
女孩鬼魂歪着头，身体缩在一起，过了半天也没有做出回应。
“沟通真难。”我从水箱旁边经过，水箱顶盖被一层铁皮封住，里面咕嘟、咕嘟的声音不断，就好像是人饥饿时，肚子发出的声音一样。
我有心想要爬上铁箱观看，水箱一直是我好奇的地方，但是我刚靠近箱子，女孩的鬼魂就拼命摆手，她站到我和水箱中间，嘴里咿咿呀呀，表情有些狰狞。
“这水箱很危险吗？”暗道当中的水箱被一张铁皮封住口，想要进入看，只有掀开那层铁皮才行，我看女孩态度坚决，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收回伸出去的手，远离水箱。
女孩看到我从水箱那边离开，她脸上的表情才恢复正常，扭头在前面带路。
“她是害怕我遇到危险才阻拦的？”人不一定都是好人，鬼也不一定都是恶鬼，万一道长虽然判断女孩是伥鬼，但我总觉得不像，说不出来原因，可能是因为我修炼阴阳鬼术的原因，对于鬼怪阴邪有种特殊的直觉。
枯黄的头发散乱在身后，女孩身体消瘦，她似乎很不习惯用双腿走路，行走的姿势很别扭，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般。
“先天性白血病，从出生起就开始接受治疗，一直在各个医院之间养病，她恐怕连学习走路的机会都没有。”手掌附上一层阴气，我轻轻按在女孩肩头，她很瘦，似乎宽松的病号服下只有骨头一样。
感觉肩膀被人触碰，女孩双目无神，回头看了我一眼，仿佛是在疑惑，又像是在害怕什么，她立刻停下脚步，一动也不敢动。
“人鬼终究有别。”我收回手，继续掐住她本体的脖颈，不再胡思乱想。
我和女孩鬼魂一起走到了库房门口，朝外看去，走廊上没有任何标示，我也不清楚这是地下几层：“木梯腐朽，暗道入口没有贴瓷砖，十分粗糙，这条路应该是后来有人特意挖出来的。暗道的尽头就是水箱，由此来判断，对方在医院里挖出这些暗道应该是为了养尸。”
脑中想着问题，我没留意，等自己快走到门口时，才看见已经站在走廊上的女孩鬼魂早已停下，并且冲着我不断摇头。
“什么意思？”我停下脚步，藏身在阴影中，扣紧掌心的尸体，收敛气息。
没过一会，一道幽幽的白影从走廊上跑过，那是一头体型异常高大的白凶。
它身上零零散散绑着绷带，露在外面的肌肤干裂、丑陋，长着寸许长的白毛，跟那些刚从水箱中爬出的怪物不同，它看起来更加强壮和狰狞。
这头白凶对待女孩鬼魂的态度也很奇怪，尸气缠绕，它挥手将女孩扇到一边，急匆匆的离开了。
女孩鬼魂等白凶走远后才站起身，刚才的遭遇她似乎经常遇到，已经习惯了。
看到她冲我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我这才从库房里走出。
“刚才这女孩救了我？”白凶经过，她提前预警，如果不是她，我恐怕要在地下深处和白凶交手。还没找到控尸之人，这个时候动手对我很不利。
“她是为了自保，怕我鱼死网破毁了她的本体所以才救我的？”不管怎么想，女孩救我一命是不能否认的事实，我的信任得到了回报。
第三病栋地下建筑十分复杂，越往下建筑布局就越诡异，看着就好像某种阵法一般。
刷着白漆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还能看见那种奇特的字符，像是某种失传的符箓。
有女孩鬼魂带路，我胆子渐渐变大，在黑暗中拿出手机，把字符的形状拍入镜头当中。
“道长，你还在吗？这墙上的符箓，你可认得？”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询问万一道长，没成想还真得到了回应。
万一道长：“这是古体的‘生’字，你小子不学无术，连最基本的风水都不懂，不认识也可以理解。”
“道长，你说话是越来越损了。”我咧嘴一笑，也没跟万一道长计较这些小事，又走出几步远，将下一个字拍入镜头：“那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我在墙壁上见到了很多类似的古字，都是纯白色的，印在刷有白漆的墙上也不显眼。”
“如此简单的字你也不认？此乃古体的‘人’字。”
“我这不是不敢确定吗？”仔细一看，自己面前的这个字跟现代的“人”字相差不大。
万一道长：“此地乃万尸坑，风水险恶，如果没有人做法将其封住，会影响方圆十里，墙上这些字应该是某种古法大阵的一部分。至于为何是白色，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布阵者是用糯米研墨书写的吧。”
“原来如此。”当初医院搬迁，肯定请高人来此做法，这些字符应该是当初留下的，只不过时间过去太久，已经渐渐失去了效力。
“道长你学富五车，真是博古通今，什么都懂，那你能帮我看看后面这些字是什么意思吗？”
我厚着脸皮请教，万一道长也挨个帮我解答，一直走了十几米远，当看完走廊最后的一个字后，直播间里的万一道长突然不见了。
“道长，你什么情况啊？人呢？”
满屏全都是水友的吐槽，我都用上判眼观察了，可还是找不到万一道长的弹幕。
我停在原地，女孩鬼魂仰头呆呆的看着我，就这样持续了一两分钟，万一道长才重新出现在直播间里。
万一道长：“小子！你撞了邪运了！！”
“撞邪运？”万一道长和刘半仙性格不同，他发弹幕很少用感叹号，一直都是一副波澜不惊、唯我独仙的模样，而这次他破了例。
我赶紧开口询问，眼睛紧盯着手机屏幕。
万一道长：“你知道刚才那几个字连在一起以后是什么吗？生人皆鬼，法葬其中，往复终始，永吉无凶！”
平凡的汉字排列组合在一起，竟然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气势。
我吸了口气：“这句话难道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含义？这句话就是《葬经》的总纲！”万一道长也不避讳其他水友，他的弹幕一条接着一条发出。
“百年前风水第一奇书《葬经》失传，从此天下风水局，十全缺一。懂阴阳、天文、五行、卜筮之事的有很多，但懂地葬的寥寥无几，就连我也只是早年看过残缺的拓印本罢了，此经关系重大！你既然和它遇到，这就是缘！一定不要错过！”
“别管什么不化骨了，立刻返回，沿途将所有字符记下！”
“青囊九卷，可葬三生三世！没想到《葬经》居然会藏在这种地方。”
“记住了，你得到《葬经》的消息千万不要外泄，否则为惹来诸方窥伺！”
我看着万一道长的弹幕，苦笑一声，终于忍不住将其打断：“你都当着上万水友的面说出去了，还让我怎么保密？”
被我这么一说，万一道长才停止刷屏的行为，只留下一句。
“小友可是住在江城？好，三日后，本道定登门造访！”
瞅着万一道长霸气十足的留言，我嘴角又是一抽，完了，这道爷又把我地址给直播出去了。
“《葬经》虽然珍贵，但我也要活过今夜才能带出去。”在万一道长的强烈要求下，我又把走廊另一边的字符拍入镜头。
“夫葬以左为青龙，右为白虎，前为朱雀，后为玄武。玄武垂头，朱雀翔舞，青龙蜿蜒，白虎驯俯。形势反此，法当破死。”万一道长沉醉在《葬经》的研究当中，而我则看着墙上的字符隐隐觉得眼熟，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到底在哪里见过？三号桥火葬场下面也有这样的字，后来我听云川说火葬场底下的凶物，就是被他们青土观封印的，青土观……”我眼睛猛然睁大，直接将手机塞入口袋，自己一个人躲入角落，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本古旧经书。
这是青土观的秘传道典，据说上面记录有赶尸一脉历代封印凶物的具体位置。
“事实真是这样吗？”我翻开第一页，几个熟悉的古字印入眼中。
“生人皆鬼，法葬其中，往复终始，永吉无凶！”
对比着后面的一些古字，我越看越震惊，甚至拿书的手都有些发抖。
“原来这书就是《葬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现在终于知道闲青道长为何会把这本经书，交给完全不认识古字的我来保管了！

第631章 爬出
《葬经》上的文字和古汉字还不同，属于一种流传于小范围内的特殊字体，若非我遇到万一道长，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获知这个秘密。
“也许闲青道长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想着让我保管。他辞世时，看破红尘，对于赶尸一脉的传承也不再坚持，只希望自己唯一的徒弟能过好，可能在弥留之际，他已经把云川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葬经》很薄，不过半两重，但却代表着赶尸一脉千百年来的责任。
拥有它，就代表背负起了一个宗门全部的希望。
闲青道长不愿意云川活的像自己那样累，所以将《葬经》交给我这个外人，他什么都没有说，想要把这一切都埋葬在自己心里。
我还记得第一次去青土观时，闲青道长说过的话，过去赶尸是为了帮穷苦之人落叶归根，现在时代不同了，赶尸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当时他是含着笑如此说的，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有了这个想法。
“风水第一奇书竟然落到了我的手里，万一道长说的没错，此书关系重大，绝对不能让除我之外的第二个人知道。”早在我取出古籍的时候，就将秀场手机塞进了口袋里，直播间里的水友并不知道我手中有这本书。
将《葬经》重新放好，我心思活络起来：“书上的古字我虽然不认识，但有万一道长这个翻译在，完全不用担心，等他过几天来到江城，我可以说自己看到的这些字都是从墙壁上记下来的，以此为理由，向万一道长请教。”
事关《葬经》，必须要小心谨慎。
我和万一道长只在直播中说过话，小心一点总不为过。
如果万一道长和那些宗门之人不同，我倒是可以慢慢告诉他一些《葬经》中的内容，可要是他和那些宗门修士没什么区别，准备从我手中巧取豪夺，那这《葬经》在我手上的消息就决不能透露出半分。
“谁能想到消失了百年的风水奇书，就藏在破旧的青土观中，世事难料啊。”我感叹了一句，将古籍收好：“此书以后说不定会有大用。”
重新拿出手机，直播间里包括万一道长都在问刚才怎么回事，我也懒的解释，随便搪塞了几句，便跟着女孩鬼魂继续向前，当然沿途也会让万一道长帮我识别出更多的古字。
随着一句句口诀被念出，万一道长愈发激动，从他对待《葬经》的态度也能看出这本书的不凡。
女孩鬼魂在前面领路，有她提前预警，一路上也算有惊无险，好几次都和白凶擦肩而过。
大概过了十分钟，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隐约能听见念咒的声音，还有宛如野兽般的嘶吼声。
“有些熟悉，难道是顾北、张恒他们？”张恒和顾北一起跑入地下，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和怪物遇上了才对。
“从我进入地下开始，就不断有白凶往那个方向跑，一头白凶莫非还解决不了张恒和顾北？”我摸着下巴，心中思索：“除非这几人里有一个隐藏的秀场主播，他迫于危险，只好暴露出自己的真实能力。能让控尸之人调集整栋楼的白凶过去支援，这位前辈的实力还真是强悍！”
我一想到自己身边曾跟着一个如此恐怖的人，就感到脊背发凉，对方很擅长扮猪吃虎，若不是被白凶逼到了绝境，估计这家伙能一直演到直播结束。
“会是谁呢？顾北？陈默？抑或张恒？”想起张恒手持DV一直拍个不停，我就觉得奇怪：“这个人不管是不是主播，都要留意。”
前方发生打斗，女孩鬼魂驻足不前，很是害怕。
“有其他的路吗？”我伸手给她比划了许久，她才明白，领着我又进入了一个库房，这屋子里同样摆着一个巨大的水箱。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我看向女孩站立的地方，那里有一块刷着白漆的木板。
走过去，掀开木板后，又是一道木梯。
“第三病栋地下到底有多少层？”我身体刚钻入暗道，走廊上忽然响起了脚步声，很急促，有人在狂奔。
“白凶来去无声，应该是活人。”我让女孩鬼魂先进入暗道，然后自己盖上木板，留了一条细缝。
我爬在木梯上偷偷观看，没过多久那脚步声的主人便出现了。
“张恒！”
DV挂在脖子上，他在门口一闪而过。
“和白凶交手的果然是他！”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又有一个人从走廊那边跑了出来。
穿着黑色的西装，这人是顾北。
此人和张恒之间达成了某些协议，两者是合作关系，可发生危险后，张恒并没有丝毫照顾他的意思，一个人在前面跑的飞快，把他扔在了后面。
鞋子早已跑丢，顾北身上似乎有伤，他胸口剧烈起伏，脚步越来越沉重。
慌不择路，好巧不巧，他在经过仓库时，一转身直接冲了进来。
房门关上，顾北双手顶着门，脸上也不知道是被吓出的眼泪还是药液，黏糊糊一大片，看起来很是狼狈。
“两个自私的人在一起，就要时刻做好被抛弃的准备。”
慌乱之中，顾北并没有发现暗道的存在，他此刻顶着房门，不过是拖延死亡的时间罢了。
躲在暗道里，我目睹了一切，冒然开口提醒，可能会把自己也带入险境，可我不出手，他必死无疑。
当初在二号太平间放承诺书的时候，他曾对我说过，不让我用摸过人皮的手碰他。
那个时候，我也回敬了他一句，说就算他面临生死绝境的时候，我也不会伸手帮他。
当初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么快就变为现实。
在我思考的这短短几秒时间内，屋子里又出现了惊人的变故。
原本安静的水箱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大，到后来竟然震落了铁箱上的锈迹。
“怎么回事？”我和门口的顾北同时将目光转移到水箱那里。
没过多久，箱子里突然传出一声撞击声，就好像里面装着几条大鱼一般。
咚！咚！
听着这声音，躲在暗道中的我都有些不安，更别说此时站在门口的顾北。
他小腿哆哆嗦嗦，但是又不敢离开房间。
“嘭！”
撞击声猛然变大，一股巨力将水箱上面的铁皮给掀开。
“有东西要出来了！”我目不转睛盯着水箱那里，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水箱发生异变。
“啪！”
湿漉漉的头发好似漆黑的水草一般从水箱缺口那里冒出，头发粘黏在脸上，遮住了五官，只能从发丝间隙中看到一双内陷的眼眶。
被水浸泡的发白、腐烂的面容和黑色的头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张脸慢慢从药液中浮出，额头、鼻梁、裂开的嘴巴，头发直接贴在肉上，最恐怖的是，这怪物脸上并没有人皮！
屏住呼吸，我瞳孔缩成一点，而站在门口的顾北已经彻底被吓傻了。
粘稠的药液和水珠从那张脸上滑落，一双比正常人粗大的手掌抓住了水箱边沿，那怪物手臂缓缓用力，拖着丑陋惊悚的躯干，从水箱中爬出！
它有着类人的形状，但是却好似野兽般，用修长的四肢支撑身体。
从我所在的方向看，它好像一只巨大的被剥了壳的人体蜘蛛！
心在颤抖，我感觉呼入肺里的空气都冷的。
“这就是白凶？”
怪物爬下水箱，它的四肢要比正常人细的多，但却修长结实。
几米远的距离转眼就到，而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恐惧在无声无息中蔓延，那张被黑发遮盖的脸，歪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贴向顾北。
结束了吗？
眼前的场景已经超乎我的想象，但是更恐怖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水箱之中，药液溅落，在那铁皮掀开的地方，一个个淋湿的脑袋浮现出来。
而就在同一时间，透过仓库门上的玻璃可以看到，走廊上那些缠满绷带穿着病号服的身影正堵在门外。
它们的脸挤入小小的玻璃窗口，残缺、狰狞，门上的玻璃很快便被撞碎，一只只手伸了进来。
躲在门口的顾北，身上的力气已经被恐惧抽干，他面如死灰，直到被怪物抓住身体后，才歇斯底里的开始挣扎。
叫喊、怒吼、求饶，用尽血液里的最后一点力量，但是结局已经注定。
那宛如蜘蛛一般的怪物将其抱住，而后轻松跃起，连同他一起回到水箱当中。
所有的叫喊和嘶吼都被药液淹没，没过多久，库房里只剩下“咕嘟”、“咕嘟”的声音了。
这声音熟悉而又恐怖，像是人肚子饥饿时发出的声音，又像是人溺水时，在水底无助的求救声。
走廊上的怪物没有进来，它们匆匆离去，似乎准备继续追赶张恒。
库房的门半开着，玻璃碎了一地，水箱中传出的声音，在几分钟后也慢慢停止。
屋子里恢复死寂，谁又能想到，就在不久前，这里曾发生过如此恐怖的事情。
我深深吸了口气，活动着僵硬的身体，不敢在此地久留。

第632章 唯一的无辜者
合上木板，我沿着木梯向下，当脚踏实地的时候，竟然产生了虚脱的感觉，满脑子都是那些宛如人形蜘蛛般的怪物。
“如果没有找到女孩鬼魂，说不定下一个被逼入绝境的就是我。”回想顾北被拖入水箱时的无助和惊恐，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刚才那种情况，就算是换做我来，也没有任何逃生的希望。
“落到了水箱里，也不知道顾北会变成怪物，还是会变成食物。”医院里的养尸方法和万一道长介绍的有所不同，对方并没有将棺材埋入土中，借助地气和尸气进行炼制，而是将其放入密闭的水箱里，用一种未知的药液来进行温养。
说到药液，我摸向衣服口袋，当初从作家的塑胶娃娃体内取出了三支针剂，我一直带在身上，只是还没弄明白其作用。
“如果医院水箱中的药液有问题，那作家作为守门人，一定会预防不测，这三支药液的气味、颜色都和水箱中的液体不同，有可能不是毒药，而是解药。”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要想进一步证明，还需要更多线索辅助才行。
站直身体，我左右扫视，楼层高两米五，木梯差不多有四米多长，我连续两次进入暗道，以此来推算的话，我现在应该是在地下六层，或者七层。
这里似乎还未装修好，地上没有瓷砖，只是简单将泥土夯实，墙壁也很粗糙。
“这一层应该是炼尸之人后来挖出的，不过……”我盯着泛白的墙壁：“怪了，土墙没有刷白漆，为何还是浅白色的？”
我走到近处，想要伸手触碰墙壁上的泥土，女孩鬼魂忽然横在我和墙壁中间，她摇了摇头。
“不让我碰？”女孩越是拦着我，我就越好奇。
“医院里为什么都是白色的？秀场给我的这个提示还真是贯穿始终，可惜太难破解了。”女孩的行为定然有她的原因，我暂时还不想跟她闹翻，收回手指，远远避开她的目光后，才偷偷拾起一块石子扔到墙壁上。
石子碰在墙壁上发出一声轻响，随后泛白的墙壁竟好似松开的线团般，从墙体深处涌出根根细丝。
我目不转睛盯着墙体，那些细丝我之前在车池莉的尸体上见过，当我将符箓贴在车池莉脑袋上，从她的七窍中爬出了这些宛如发丝的白色虫子，后来它们钻入水池不见了踪影。
“泛白的墙壁，白色的虫子？”我猛然扭头看着延伸出去的通道，整条通道都是浅白色的，而更可怕的是，自我进入医院后看到最多的颜色就是白色！
到处都刷着白漆，地砖、瓷片也全都用的是白色。
“应该是我想多了吧，不可能都是虫子……”石子掉落，那些细线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一样，藏入墙体当中。
见过这一幕后，我看着两边的墙壁，身上不知为何冒出鸡皮疙瘩：“一定要避开。”
走走停停，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我才走出通道，看到了第一个房间。
“这地方就好像修到一半，废弃了一样。”房门很窄，不像是进出货物的仓库，倒是有点像值班室一类的单间。
我试着去推门，女孩也没有阻拦，我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调度室？”门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勉强能认出几个。推门而入，屋里放着简单的桌椅和书柜。
让我惊讶的是，这屋子里的东西竟然不是白色的。
做工粗糙，仿佛是就地取材自己动手做的家具。
“这是什么？”走到桌子旁边，那上面竟然放着图纸和罗盘。
“图纸是有人带进来的，如果是几年前的东西，恐怕早就腐烂了。”我没有用手直接触碰，垫着衣服将其打开，纸上画着的是一个巨大的阵图。
三座大山如犬牙呲互，压住三才位，其中还密密麻麻勾画了许多东西，有山河水脉的走势，还有天上日月北斗的运行方位，总之我是看的眼晕。
“这屋子是用来做什么的？”女孩鬼魂不敢进来，躲在外面，她对这屋子有种本能的畏惧。
“她在怕什么？”我干脆不想那么多，把手机对准桌上的图纸：“道长，这图纸上勾勾画画一大堆，你知道是在说些什么吗？”
因为《葬经》的出现，万一道长一直都在直播间里，时刻关注着我：“旁边不是摆着罗盘吗？这图是风水师画的寻龙图，以山川水脉日月星辰定位，确定风水局。你小子当心点，会画寻龙图的风水师都不简单。”
“寻龙图？这地方埋有宝藏？”我盯着那图半天没看出什么来。
万一道长：“朽木不可雕也，此地什么宝藏能比得上《葬经》和不化骨？对方画寻龙图是为了确定不化骨的位置，同时不断增添此地尸气、地气、怨气，稳固破面文曲风水局。这东西跟你说了也不懂，真是对牛弹琴。”
道长说道后面，估计是看到了我茫然的神色，果断闭嘴。
“罗盘是风水师用来测位的，这点我知道，如此说来，这个房间就是幕后之人曾经呆过的地方。”我用手背摸了下罗盘，冰凉刺骨，这罗盘看着普通，但拿在手里却很重，比我之前从陆谨手里抢到的楚宫盘还要重。
“道长，此物算是一个宝贝吧？”我想着不能白来一趟，敌人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可还没等我将罗盘塞入怀中，万一道长的弹幕就发了出来：“风水师的东西最好别乱动，拿了人家的东西，自身气运就会和他纠缠在一起，他想要害你很容易的。”
弹幕我还没看完，手上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低头一看，这黑漆漆的罗盘下面不知何时钻出一个半指高的纸人，可能是我做贼心虚产生了错觉，我竟然发现那纸人对我笑了一下，然后直接钻进了我的衣服当中！
“什么东西？！”我脱掉外衣，摸遍全身都没有发现那纸人的踪迹，只好向直播间求助：“刚才大家有没有看到一个纸人从罗盘下面爬出？”
“风水师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他们的手段千奇百怪，纸人估计是人家留的后手，等过几天我到了江城，再试着帮你破解吧。”
万一道长也没有办法，我拿着沉重的罗盘，觉得这东西好似烫手的山芋：“罗盘下面藏着一个纸人，真是阴险。”
提到纸人，我倒是想起了新沪市那位神秘的纸先生。
他是双面佛手下的风水师，这里的一切有可能就是他布置的。
纸人钻入身体，不见了踪影，我干脆破罐破摔，将罗盘拿在手中，自己虽然不会用，但这玩意异常沉重，关键时刻当板砖也不错。
目光重新放在那张寻龙图上，地图画的十分详细，地下一共划分了九层，在最下面一层写着冥开九重、不死不化八个字。
“这意思是不是说不化骨在地下九层？”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现在才走到地下七层，而这栋大楼地下整整有九层！
地下建筑修建起来难度极大，当初走到地下四层的时候我就已经很吃惊了，结果谁能想到四层连一半都没到。
将图纸折叠收入口袋，我有些拿不定主意，老实说在目睹顾北死亡之后，我就已经心生退意。
“此次直播我没杀人，也没救人，收获的积分不会太多，不过能活着就好。”我看向门外的女孩鬼魂，不知为何竟觉得她很可怜，自己想要脱身，直接离开便可，但她却身不由己。
从屋子里走出，我扬起鬼环：“小家伙，我带来一起走怎么样？”
女孩鬼魂歪头看着我，不明白我的意思，伸手指向前方，似乎我要找的地方很快就到了。
“只在这一层查探，如果没有收获，立刻撤离。”
我有了决定，不再犹豫，跟随女孩鬼魂在漆黑不见光亮的通道里穿行。
没走出多远，我耳朵一动，隐隐听到了咿咿呀呀，好似孩童说话的声音。
低头看向女孩鬼魂，她并没有开口。
“怎么回事？”我疑惑的跟在女孩身后，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女孩灵智未开，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我心中这种感觉也越强烈。
等我们转过一个拐角，我看到一束淡淡的光从某个房间照出。
“亮光？有活人？”
女孩停在那房间门口，朝我招了下手，我摸不清楚她的意思，小心翼翼推开房门。
桌子上摆着一盏应急灯，和作家之前用的款式一样。
“难道这里就是幕后之人生活的地方？”我还没反应过来，桌子低下突然发出一声异响，好像有人的脑袋不小心碰到了桌板。
“谁？！出来！”我后退一步，眼睛死盯着那个方向，没过一会儿，从桌子下面爬出了一个两三岁大的小女孩。
她穿着沾满泥土的公主裙，好似猫抓般的小手轻轻扒住桌子，探出小半个脑袋，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怯生生的看着我，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哈？”我看到这女孩的瞬间，脑中浮现之前在顾北车里看过的寻人启示。自己眼前这个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正是顾北的女儿！

第633章 偷一块骨（上）
“顾彤彤？”我看着躲在桌子下面的小女孩，长大了嘴，很是吃惊。
“我就说感觉不对，这鬼魂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我要找的是幕后真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三岁幼儿！”拯救无辜者可以获得十积分的奖励，若是不知道医院危险之前，我见到女孩一定很高兴，可见识了医院里那些怪物的恐怖之后，我自身难保，更别说带着一个累赘一起逃出去了。
脸上露出苦笑，我回想着寻人启事上面关于顾彤彤的介绍，这孩子只有三岁，也就是刚会跑的年龄。
最要命的还不是带着她不方便，我真正担心的是，万一遇到危险，在需要保持安静的时候，这孩子如果哭个不停怎么办？
把她扔下来喂白凶？
我看着她萌出水的大眼睛，还有抱着桌腿，怯生生的动作，实在狠不下心。
“干脆当做没看见好了。”我转神要走，可迈出一两步后，也不知道为何回头看了一眼。
小女孩嘴唇轻轻绷起，眼角挂着泪珠，那模样就好像被主人遗弃的小猫。
“双面佛的手下都是诸如禄兴一样的变态杀人魔，如果把她留在这里，岂不是将她往火坑里推？”我脑中闪过那些被剥了皮的怪物，又想起了女孩惨死的父母，“她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孤儿，世界上所有的不幸都降临到了她的身上，而她本人却是无辜的。”
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女孩鬼魂走到顾彤彤面前，枯瘦的手擦了一下顾彤彤的眼角，帮她拭去了泪花。顾彤彤似乎早已知道女孩鬼魂的存在，她在看到女孩鬼魂之后，明显变得不是那么紧张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人一鬼之间的关系，跟我想象中有些不同。
女孩鬼魂一手抓着顾彤彤的胳膊，另一只手指着我，好似是在说服她。
过了十几秒，在女孩鬼魂的劝说下，顾彤彤竟然真的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
“你能看见鬼？”我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这女孩居然开了阴阳眼，估计是成日和鬼魂作伴的原因吧。”
小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而这项能力一般到三岁也就消失了。
很快女孩鬼魂和顾彤彤并肩走来，我这时候想要推脱都找不到理由。
小丫头仰起头，个子刚到我膝盖那里，看起来很小。
我和她大眼瞪着小眼，一时屋子里气氛有些尴尬。
几秒之后，也不知道是因为我长相太不亲和，还是其他原因，女孩眼里又飘起了水雾。
“别哭，你要是哭出来，我就把你扔在这里不管了。”对于什么也不懂的孩子，威胁是没有用的，我赶紧蹲下身，想要哄一哄她，但准备去做时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哄孩子，笨手笨脚的，最后还是女孩鬼魂站在一边才将其安抚。
“这丫头，不怕鬼怪，怕活人。”我有些无语，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想要狠心扔下她不管，但又实在纠结：“我可以带你离开，但你要听话，不能哭，知道吗？”
顾彤彤朝我眨了眨眼，如果忽视现在恐怖的外在环境，这女孩本身倒是挺可爱的。
我伸手想要学鬼魂女孩那样，去揉揉她的脑袋，但是顾彤彤却后退躲闪，最后似乎是知道跑不掉了，才摆出一副认命的样子，闭上漂亮的眼睛，勉强站直身体。
看到她脸上不经意露出的嫌弃的表情，我哑然失笑，一把将她抱起，夹在胳膊下面。
“好轻。”我晃了两下，那感觉就跟抱着个小宠物似得，我正要说话，突然指尖穿来了一阵疼痛。
低头看去，这小丫头似乎不满意自己被这样对待，一口咬住了我的无名指。
“性子挺烈，会反抗就好，我不喜欢那种怕事的性格。”从顾彤彤嘴里抽出手指，我甩了甩手，冷静下来：“她肯定是无辜者，只要能把她带出去，撑到直播结束就能获得十积分奖励，相当杀死了一位秀场主播。带着她，我现在已经不适合继续冒险了，保住现有成果才是最重要的，毕竟这是一条人命。”
自己身份特殊，带着顾彤彤逃出去后，要如何安置她也是一个问题：“我被正道宗门看死，如果不想暴露肯定还要回世纪新苑，到时候这女孩就要拜托给别人来照看，我需要找一个绝对能信得过的人来帮忙才行。”
低头看着被我领在手里的女孩，我感到一阵头大：“在江城我能信任的人不多，但谢顶大叔算一个，他性格朴实，应该会帮忙。”
其实我最开始的时候想到的是铁凝香，但是梦境中发生的那一幕让我隐隐觉得不安。
“算了，先逃出去再考虑这些。”我走到了门口，回头突然发现，女孩鬼魂还跟在身后，顿时觉得有些不解：“是不放心？人和鬼也能做朋友？”
女孩鬼魂灵智未开，只是凭借本能行事，或许她原本就是一个善鬼吧。
“小家伙我一定会带出去的，如果你害怕我对她不利，我也可以带你一起走。跟着我，总比留在这里为虎作伥继续害人好。”我想要劝说女孩，脑子一转，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自己还没进入房间的时候，在走廊上听到了顾彤彤的声音，她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而且还有一点，女孩胆子很小，看到我这个活人就差点被吓哭，可她一个人呆在这么恐怖的地方，脸上竟然连一丝泪痕都没有，这太反常了！
“屋子里现在应该还有其他人在！”
手臂有些僵硬，我偷偷瞥了顾彤彤一眼，她此时正看向屋子的某个角落，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此时我遇到的情况有些诡异，为防止遗漏什么，我真气上涌，运用判眼看向墙角。
眼眸中泛起一丝猩红，破除虚妄，眼前的场景赫然发生变化。
“嘭！”
猛然转身，我背靠房门，如临大敌。
不是我小题大做，实在是屋内的场景太过惊悚。
在运用判眼观看之前，我根本没有想到，这屋子里竟然挤满了“人”！
“阴阳有令！”我第一时间掐动咒决，一股号令五方鬼蜮的气势油然而生，双眼飘红，透出骇人的精光：“都别动！”
小小的木屋里站着十几道残缺不全的虚影，他们的身体不如女孩鬼魂凝实，但毫无疑问这些家伙全都是鬼！
只有重症患者才会穿的蓝白色病号服套在他们的身上，脸色煞白，体型干瘦，板着一副副棺材脸。
“全都是伥鬼？”我双眉一挑，细细观察，这些鬼魂应该都是多年前死在医院的患者，他们的怨气凝而不散，对于生存的强烈渴望和对于死亡的恐惧形成了难以化解的执念。在他们死后，这股执念最终转变成了地缚灵，也就是只能固定在某一个地方出现的鬼物。
我没有见过伥鬼，不知道那种鬼物到底长什么样，不过根据万一道长的描述，伥鬼应该是狡诈、卑鄙的。
可我眼前的这些地缚灵，他们跟狡猾、卑鄙沾不上一点关系，我从他们身上感到最多的是绝望和麻木。
他们此时的状态和治疗晚期癌症的状态应该很像。
看着那一条条枯瘦的手臂，因为多次化疗脱落的头发，病魔掏空了他们的身体，只留下一个干皮，勉强裹住可怜又可悲的灵魂。
我和屋内众鬼对峙了几秒钟后，这些地缚灵慢慢分开，就在顾彤彤刚才观看的方向，有一个年轻的妇人“走”了出来。
这女人看着也就三十多岁，不过她和其他的地缚灵区别明显，虽然身穿病号服，但身材丰满，一头乌黑美丽的黑发如瀑布般落在身后，不管气色还是神态，根本不像一个癌症患者，更准确的说甚至不像是一道残魂。
我单手掐诀，口中默诵鬼咒。
可能是感觉到了威胁，女人停在距离我两米远的地方，她朝我摆了摆手，缓缓蹲下身体。
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手臂就又被咬了一口，皱着眉看去，顾彤彤好似一只小老虎，想要从我怀里挣脱。
“她又不是你妈妈。”我看女人对顾彤彤没有恶意，便松开了手，小家伙一溜烟跑到女人身边，她站在那一大群地缚灵当中，竟然丝毫不觉得害怕：“这傻丫头是不是和女孩鬼魂呆的时间太久，把自己也当成鬼了？”
中年女人疼爱的摸着顾彤彤的脑袋，周围那些枯瘦的地缚灵在看到顾彤彤后，眼中的麻木和死意也好似消散了一点。
他们将顾彤彤围在中间，阻拦我的视线。
没过多久，等顾彤彤再次走出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张泛黄的病例单。
“这是它们给你的？”地缚灵缓缓退散，屋子里只剩下我、顾彤彤，还有女孩鬼魂。
我单手领起顾彤彤，从她手中拿过病例单，看到第一行，我冷汗就流了下来。
“王吾，男，肺癌三期。”
在汉字旁边还有一张黑白照片，那照片里的人正是作家！

第634章 偷一块骨（中）
“作家的真名原来叫做王吾。”我端详那张照片，里面的人和现在的作家外貌几乎没发生什么变化。
“这张病例单是二十年前的东西，上面的黑白照片怎么可能和现在的作家一模一样？足足二十年的时间，他应该衰老了许多才对。”
世上没有能永葆青春的法术，作家前后二十年容貌没有发生变化，只能说明他可能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活人了。
我再次回想起自己对他的试探，阴气成针刺入他的经络，但是他却毫无反应。
“这家伙有可能是一个死人。”
表面上看，作家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是他却能够在黑暗中视物，走路悄无声息，这些特征跟白凶很类似。
“怪不得他把塑胶娃娃当做自己的妻子，如此分析的话，他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玩偶罢了。”
作家是第一个发现我的人，他留在医院的意义，应该就是充当守门人，为幕后操控者守护这里肮脏的一切。
通过病例单我获知了很多线索，按照当时正常的医疗水平，肺癌晚期是没有治愈可能的，所以作家存活至今的原因就很值得思考。
“他应该和双面佛之间达成了某些协议，他才是真正为虎作伥的那个人。”将病例单收起，我扫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屋子，那些地缚灵早已散去。
“它们为什么要帮我？难道是看在这个小家伙的面子上才出手相助的？”我单手提着顾彤彤，她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泥土，但一双眼却十分灵动：“不化骨那等级的存在，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畴，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心中退意已生，我现在不仅要为自己的生命着想，还要考虑顾彤彤。
将女孩鬼魂的本体放在桌子上，老实说，我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杀她。
走出房间，我加快脚步，准备原路返回。
可等我进入和密道连接的库房时，耳边猛然听到了碰撞的声音。
“咚、咚、咚！”
好似一个人在家时被厉鬼寻上门来，仔细分辨，那宛如催命般的敲击声是从水箱里传出来的。
“里面的怪物要出来？”想起那些宛如人形蜘蛛一般的怪物，我就觉得脊背发凉，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锈迹脱落，水箱上的尘灰四处飘散，箱子顶部的铁皮嘭嘭乱动，我一看这情景赶紧从库房里退了出来。
也就在我迈出房门的时候，水箱上的铁皮被直接掀开，散发出古怪味道的药液溅的到处都是。
“就不能老实一会吗？”向后倒退，女孩鬼魂也一直没走，时刻关注着我和顾彤彤，看见我们退了出来，她站在走廊中朝我招手。
我擦去手臂不小心被溅上的药液，赶紧跟了过去：“除了这条暗道，还有其他的出口吗？”
女孩鬼魂完全无视我的询问，领着我钻进了另一个库房，水箱、木梯，这屋子的布置和刚才那个库房几乎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水箱里动静不大，只是不段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估计其中沉睡的怪物还未完全醒来。
“从这走？”我来到屋子中央，掀开地上的木板，然后彻底傻了眼。这暗道是通往地下更深处的，根本不是向上的：“你弄错我的意思了，我不想找什么幕后真凶，你知不知道回到地面的路？”
我手忙脚乱，对女孩鬼魂一阵比划，但她根本听不懂，枯瘦的手指着暗道入口，还冲着我不断点头。
身边水箱里的响声渐渐变大，铁皮震得咣咣乱颤，屋漏偏逢连夜雨，走廊上又响起了急促的水滴声，似乎刚才那个库房里的怪物已经爬了出来，正在走廊上狂奔。
“完了，真是被你坑死了。”现在只能先躲入暗道中暂避风头，跟怪物直接交手，如果是一头、两头还好说，怕就怕和顾北的遭遇一样，直接来一大群，里里外外围个水泄不通，跑都没办法跑。
“过来。”我提着顾彤彤的衣领，小家伙害怕被我甩出去，死抱着我的胳膊，就跟树袋熊似得挂在上面：“等会千万不要发出声音，知道吗？”
掀开木板，女孩鬼魂先进去以后，我才跟入。
木板留了一条缝，我身体压在木梯上，运用判眼留意外面的局势。
按照我的想法，水箱里的怪物应该处于一种被温养的状态，还没有完全长成，可幕后控尸之人却强行驱使它们离开水箱，这说明他可能也遇到了麻烦，需要调集更多的力量才行。
我可以等到那些怪物离开，然后再沿原路逃到地面上去，他们打生打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能保住自己的命就很不容易了，再加上我还救了顾彤彤，这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此地险恶，如果我能逃出去，倒是可以把宗门之人引来，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心里打着算盘，但事情的发展跟我的预想还存在一定差别。
从木板的缝隙中，我清楚看到，有一头还未完全长成的怪物四肢着地从库房门口爬过，接着让我头皮发麻的事情出现了。
一只只干裂满是伤口的畸形手脚从门外闪过，数量多的让人绝望。
“怎么还没走完？”我很好奇控尸之人究竟遇到怎样的对手：“在万尸坑里，谁有那么大的能耐？能逼得控尸之人调集整栋楼的白凶？”
答案其实我心中有数，一定是参与此次直播的其他秀场主播：“也活该双面佛倒霉，一个秀场主播都够他喝一壶了，秀场此次还专门发布了多人任务，此地除了我和陈九歌之外，至少还有一个秀场主播存在！”
“不过话说回来，调集这么多怪物、白凶过去围杀他都没死，这家伙也太厉害了一点吧。”我在感叹的同时也感到后怕，这样一个恐怖的人曾经有可能就藏在我的身边：“不过这样也好，由他吸引控尸之人的注意力，我正好可以趁此机会脱身。”
许久之后，走廊中仍旧回响着水滴的声音，我不敢贸然行事，只能等待。
又过了一分多钟，库房里的水箱开始出现变化，嘭一声巨响，箱子顶部的铁皮被掀飞，重重砸在距离暗道不远的地面上，吓了我一跳。
等我重新调整呼吸开始观察的时候，让我终生难忘的恐怖场景出现在眼前，一个个蜕了皮的人形怪物从两米高的水箱里爬出，它们身上没有多余的肌肉和脂肪，形似骷髅，又好像类人的节肢动物。
身上沾满了刺鼻的药液，好似野兽般用四肢在地上爬行，它们的头发很稀少，大多都直接将狰狞的疤痕露在外面。
密密麻麻，很难想象，一个水箱当中就藏了这么多的怪物。
看着这些恐怖的身影从自己眼前爬过，我忽然有些明白，为何最开始遇到的怪物会给自己套上病号服、缠上绷带了。
这怪物的真实模样绝对不能曝光，就算是泄露出去一点影像资料都会造成巨大的轰动。
“万尸坑真是名不虚传。”
单手提着顾彤彤，时间太久，我胳膊也有些发麻，想要活动一下，换只手。
随着我身体晃动，破旧的木梯发出了一丝极细微的响声。
“嘎吱。”
声音很低，夹杂在药液四溅的声音中并不明显，大多数怪物都没有发觉，只有靠近暗道的那一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我也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发现，身体僵在木梯上不敢再乱动，眼睛紧盯着它。
因为视角原因，我只能看见他的下半身和四肢。
“不好……”
那怪物丑陋变形的手正朝暗道所在的位置逼近，手掌每一次起落，距离我就更近一分。
湿漉漉的手掌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个深色掌印，那东西看着就好像一个卑劣诡异的笑脸。
当掌印停在木板旁边不到五厘米远的时候，怪物的手掌再次抬起。
一秒、两秒……
我的心跳似乎都已经停止，不由自主咬紧了牙关。
判眼运转到极限，但我是透过木板缝隙观看，视野受限。
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库房里的怪物越来越少，它们似乎都已经离开。
“走了吗？”
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我在心中说服自己：“也对，它们是被控尸之人操纵的，本身并没有灵智。”
我这边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一滴浑浊的药液突然从木板边缘滴落，正好滴在我的鼻梁上，凉飕飕的，让我心脏猛地一跳。
“药液？不好！”我几乎是在一瞬间向下低头。
“嘭！”
头顶的木板直接被拽起，一张完全变形，没有皮肤包裹的恐怖面容出现在我的正上方！
它身上滴答的药液落入暗道当中，我全身绷紧，果断松开抓着木梯的手。
“抱住我！”将顾彤彤护在胸口，我直接跳如垂直的暗道，抬头看去。
几乎就差了一秒钟，那怪物半个身体钻入暗道，伸手向下抓取，张牙舞爪，面目狰狞。
“幸好我反应快。”医院里的暗道应该是控尸之人为防止白凶失控，给自己留的后路。尸体二次生长后，骨架要比正常人大很多，它们无法钻进暗道当中，只能在走廊中行走。

第635章 偷一块骨（下）
“嘭！”
暗道竖直向下，差不多有三米高，落地的时候，我双脚发麻，腿骨隐隐作痛。
俯身卸力，在跳落的过程中，我用身体护住顾彤彤，为防止她被墙壁磕碰到，我身上出现了多处擦伤。
甩手将她扔在一边，我检查起身上的伤势，不算严重，只是破了皮而已。
一脸无辜的顾彤彤从地上爬起，她听到暗道上方传来的诡异声响，朝我身边靠了靠，这小家伙有些害怕了。
“好险。”我运用判眼仰头看去，那头怪物仍旧没有离开，它前半个身体卡在暗道口，拼了命的往里面挤，骨头都已经压的变了形。
“出去的路也断了，这下怎么办？”我扶着墙从地上爬起，看向女孩鬼魂，自己落到这步田地可以说是拜她所赐，我现在都有点后悔将她的本体归还了：“看看你带的路，你是要害死我和顾彤彤吗？”
女孩鬼魂最让人无奈的地方就在于，她理解能力很差，又不懂得察言观色，被我怀有敌意的目光注视，她依旧跟没事人似的，慢慢悠悠朝前面走去。
没有答复，我好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感觉很不爽。
“过来，跟紧我。”回头看去，顾彤彤还站在原地，我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单手将她抱起：“别乱动啊。”
越往下越不好走，新进入的这一层就好像废弃的矿坑一样，阴森、幽暗，唯一的光亮就是我的手机屏幕。
墙壁全部变成了浅白色，有时候离得太近，还会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整面墙都会活动。
“怎么觉得好像是进入了某个庞然大物的身体里一样？”我现在已经没有后退的可能，只能跟着女孩鬼魂一条路走到黑了。
空气中充斥着奇怪的味道，这种气味不刺鼻，甚至还带着一点点腥香，好似血液酿成了酒，又挥发到了空气中，跟之前药液的气味完全不同。
女孩鬼魂在前面领路，我猜不透她的心思，也不知道她准备带我和顾彤彤去哪里，只能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跟随她朝地下更深处走去。
通道是斜着向下挖的，江沪癌研医院地下已经被挖空，错综复杂的通道宛如迷宫一般。
“这么大的一项工程，居然能在不声不响中完成，双面佛还真是大手笔。”地下施工难度极大，估计也只有不知疲倦又力大无穷的白凶、地尸才能做到：“耗费二十年时光，驱使白凶、怨鬼修筑地宫，这通天的手段放在古代，应该只有在给帝王修建陵寝时会遇到吧？”
我忙里偷闲扫了一眼直播间，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弹幕，万一道长也不知道怎么了，好久都没有发出新的弹幕。
避开两边泛白的墙壁，我弯着腰，防止头发碰到浅白色的洞顶，走的十分艰难。
“不对劲啊。”越走我就越觉得不安，左顾右看，我发现两边的墙壁颜色在发生变化，一开始只是浅白，走出了十几米后，墙面已经变成了惨白色，就好像涂了劣质的白漆一般。
“这一定不是涂料，世界没有哪一种装修涂料会散发出肉腥味！”我运用判眼，发现墙壁上有很多细小的颗粒，这些东西我在刚进医院时就看到过，此时我已经没有退路，把心一横，从地上捡起一块石砾轻轻剐蹭那些颗粒。
我手拿着石砾刚伸过去，平整的墙壁就向外微微鼓出了一块，一根根纤细的白线似乎闻到了活人的气息，从墙壁深处钻出，数量很多，它们纠缠在一起，看着就好像墙面向外凸出了一块，这场景很是诡异。
“墙居然活了？”石头轻轻蹭了一下墙壁后，我赶紧收手，快步离开那个位置，过了许久那凸出的墙面才恢复原状。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低头看向石砾边缘，在触碰墙面的地方留下了一些细小的白粒。
这些东西是从墙体表面弄下来的，我挑出其中最大的一个，放在眼前观察：“磨的很碎，白中带褐，硬度适中，这会不会是人体骨骼磨成的碎渣？”
我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如果自己的想法是真的，那这墙壁上涂抹的有可能全都是“尸体”。
毛骨悚然，再结合那些从墙壁里钻出来的白色细线虫子，我脑中的猜测慢慢完善：“白色细线一般的虫子喜欢寄生在尸体当中，它们生长应该是需要尸体来提供养分，类似于肥料。如此说来，这墙壁恐怕真有可能是用那些东西做成的……”
脑中一出现这个想法，我就浑身难受，好像衣服里钻进了什么东西一样。
继续跟着女孩鬼魂往里走，没过多久出现了第一个分叉口，左右两条路，一条路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味，另一条路则没什么变化。
女孩鬼魂头也不回的朝那条没有发生变化的路走去，我却犹豫了一下。
命只有一条，我不得不小心。如果我手里此时还拿着女孩鬼魂的本体，掌控着她的命脉，我绝对不会停留，但当时我将干尸还给了女孩。
此时我和女孩鬼魂之间是不平等的，主动权掌握在她的手上，我十分被动。
“等等。”我喊住女孩鬼魂，手指向那条散发腐臭的路：“这条通道的尽头是什么？”
女孩鬼魂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我要进去看一下，可以吗？”抱着顾彤彤，我朝女孩鬼魂相反的方向走去，迈出几步后，到了转弯的地方，我用余光打量着女孩鬼魂，它站在通道里，一动不动。
“什么意思？不拦着我吗？”看到女孩鬼魂的反应，我更加好奇这条路通往什么地方了。
步入其中，鼻翼抽动，我寻着那股腐臭味，想要找到气味的源头。
在黑暗中摸索了十几米远，我听到了空气流动的声音：“前面有出口？不对，如果是出口，流通的风会把腐臭味吹散，而不是越靠近臭味越重。”
抬起手机照明，在距离我几步的地方有一个洞口，这是我在此层遇到的第一个房间。
“里面会有什么？”将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大，我探出头看向洞内，想象中的恐怖场景并未出现，屋子里是一个垃圾堆，无数发霉发臭的衣物和日常用品堆砌在一起。
“这些东西可不像是医院里会有的。”我站在洞口没有进去，随手捡起一件散发臭味的衣服轻轻抖了几下，一个烂掉的钱包掉了出来，里面还有混杂着血垢的钞票。
“新版的钱？这是最近几年才发行的，衣服主人绝不是医院当中的病人，他估计是在近几年被骗入医院的可怜虫。”我看着堆积如小山的衣袍和杂物，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寒意：“大城市里每年失踪人口是死亡人数的百倍！那些失踪的人又有多少是被葬在了这里？”
我想到了新沪剥皮案，想到了新沪高中里那些学生的尸体，忽然觉得这世界很陌生。
“如果江沪癌研医院真是双面佛在布局，不管他是出于何种目的，这样的人都罪无可恕！”我有些明白刘瞎子、以及宗门之人为何会把篡命师列为禁忌和必杀的目标，如果所有篡命师都和双面佛这样，那就真的太可怕了。
“篡命，难道就非要用众生的命去换自己的命吗？”我只是拥有成为篡命师的潜质，真要说起来，我连篡命师的门槛都还没迈入。
扔掉发臭腐烂的衣服，我慢慢后退，这是一条死路。
女孩鬼魂还停留在原地，她看到我回来，也没说什么，继续在前面带路。
我脑中残留着刚才看到的画面，低着头跟在它身后，不再有其他想法。
两边的墙壁颜色发白，其中残存的人体骨骼愈发清楚完整，它们是被生生镶嵌入墙壁当中，充当白色虫子肥料。
“骨龄不大，肋骨、肱骨都有折断碎裂的地方，生前定然遭受过惨无人道的折磨。”骨头都要碎完了，作案者手法歇斯底里，倒是很符合双面佛它们的风格。
我不清楚双面佛为何要养这么多白色虫子、要杀这么多的人，他布的局太大，以我现在的眼光还看不透。
通道尽头，一共有九个洞口出现，在女孩鬼魂的带领下，我和顾彤彤钻进了最右边的一个。
刚进入其中，体内妙真心法和阴阳鬼术竟然自行运转起来，一阴一阳，似乎是同时感受到了威胁，正在抵御某种东西。
“有问题。”我皮肤上汗毛倒立，只有运用判眼才能看清楚，这个洞穴之内缭绕着浓郁的尸气，此时它们正朝我身体涌来！
尸气不同于阴气和煞气，对人体危害极大，而且很少是天然形成的，其中往往夹杂着恶毒的诅咒。
抬头远望，在地洞最深处挂着一口悬棺，所有的尸气都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不化骨难道就藏在里面？”我回想万一道长教我处理不化骨的方法，掏出桃木盒，可是和长约两米的悬棺比起来，桃木盒太小了，最多只能装下几块骨头罢了。
“小家伙，你呆在外面，千万别乱动。”我将顾彤彤放在洞口，自己拿着桃木盒进入洞中。

第636章 白虫
两边的墙壁镶嵌着尸骨，我弯腰走在其中，心里杂念不断。
正常来说死尸堆积会腐烂发臭，散发出刺鼻恶心的气味，但是我走在洞里，鼻尖却飘着淡淡的腥香。
这是种很奇怪的香味，不好形容，如同用活物熬炼出的药液，明明是从死尸身上散发出的，却带着生命的气息。
呼入肺部，我感觉大脑有些亢奋，手臂上血管浮现，精神状态也不是太稳定。
我小心翼翼运转妙真心法和阴阳鬼术抵御尸气，每走一步都颇为艰难。
“道长，如果尸气进入人身体里，会出现什么状况？”我生怕防护不利被尸气钻了空子，抽空询问直播间，可惜万一道长仍不见踪影，看不到他的弹幕。
万一道长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没办法，关键时刻还要靠自己。
通道尽头共有九个地洞，其他八个我也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根据我的猜测，可能这九个地洞当中都放置有悬棺，只不过有八个应该是假棺，只有一个是真棺。
八假一真，虚实之间让人捉摸不透。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此时我根本没有能力和时间去验证，女孩鬼魂千方百计将我引到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而我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探明这个原因。
我和女孩鬼魂进入的通道外窄内宽，地面、墙壁、头顶到处都长着白毛，看上去非常渗人。
向前步行四五米后，女孩鬼魂停了下来，指着棺材，又比划了一个鬼脸，接着又指向出口。
如此抽象的表达方式，我看了好几遍仍没有看懂：“你是什么意思？棺材里有一个鬼？你让我放它出去？”
女孩鬼魂也不告诉我猜的对不对，不断重复着那一套动作，让我很是无语。
“人命关天，不能有半点马虎，你可别坑我啊！”我只从女孩鬼魂的动作里看出了两点，她让我去悬棺那里，那里藏有出去的线索。
向前迈步，我一扭头却看见女孩鬼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头都没转过来，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怎么觉得她是在害怕？”女孩鬼魂形体不稳，在尸气侵蚀下，显得飘忽透明。
“喂，实在撑不住，你就出去吧。”我朝着女孩鬼魂喊道，她这次倒是听懂了我的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地洞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尸气缠绕，仿佛一条条深色毒蛇游走在我的身边。
越向里走尸气越重，我浑身都觉得不自在，真气照顾不到的头发变得干枯没有光泽，更让我不安的是，浓重的尸气在我发根处凝聚如露珠一般的黑色液滴，想要从头顶的穴位渗透入我的身体当中。
头皮传来异样的感觉，我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加快速度。
同时运转两种心法，对我的心神消耗极大，再加上一夜奔波提心吊胆，我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脑子里就好像绷紧了一根弦，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一边走，我还不时看向手机屏幕，等待万一道长的回复，他见多识广，应该知道这悬棺的奥秘。
洞穴内的墙壁已经不仅仅是白色，细线般的虫子都长到了外面，如同一层会动的白发，看上去让人很不舒服。
“也不知道被这白毛碰到身体，会不会出事。”我用衣服遮住露在外面的皮肤，重新戴好面具，缓步走入洞穴最深处。
白毛越来越多，遮住了视线，它们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缠绕在我身体四周，但是却并未阻拦我前行。
它们似乎对于活人没有什么兴趣，好像只对尸体有用。
在白毛中走了几米远，当我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我感觉身体猛然一轻，睁开双眼，惊讶的发现墙壁上的白毛居然全都不见了。
“这……”回头看去，以我站的位置为中点，墙壁两边泾渭分明。
我身后白毛汹涌，仿佛洪峰袭来，面前却是一片诡异的平静。
“怎么回事？白毛为何突然消失了。”我向前走了两步，转身看向墙壁，很奇怪，简直是一副奇观。
距离悬棺三米之内，没有任何白毛出现，这周围就是很普通的土壤。只不过可能是因为尸气太浓郁的原因，这里的土壤呈现出一种青黑色。我试着用石块挖了几下，竟然没有挖动，整片土地就像是连接成了一个整体。
我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地洞尽头存放悬棺的地方，长三米，宽三米，高三米，棺材被几根龙杠抬在半空，上碰不到天，下触不到地，悬在四方中央。
以棺材为中心，周围竟然没有一根白毛的存在。
“不太对劲啊，这白毛似乎不是悬棺催生出的，反倒像是有人故意种在棺材周围的。”
眼前的场景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按照我一开始的推测，不化骨是幕后之人炼制出来的，墙壁中的白色线虫是培育不化骨的附属产物。
如果这样想的话，那越靠近悬棺，白毛就应该越茂盛才对。
可我看到的实际景象是，在悬棺三米之内，没有一根白毛敢接近。
“刚才我从通道里经过时，发现白毛对活人不怎么感兴趣，看来这玩意主要是用来针对尸体的。幕后之人为何要在悬棺周围种满白毛？难道它是想要借助白毛对于尸体的克制，来对付悬棺里的东西？”思维在瞬间转变，我站在棺材旁边，举棋不定，下意识的看向手机屏幕。
目光扫去，双眼一亮，我发现万一道长再次出现在直播间当中。
万一道长：“奇哉，怪哉，我刚心有所感，夜观星象，发现北方七宿中凶星大亮，不是好兆头啊。”
我还在奇怪万一道长怎么没有出现，谁成想他居然跑去观星了：“道长，我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观星？”
万一道长：“小子，你可别把我的好心当做驴肝肺，我本想帮你算一卦，趋吉避凶，结果谁知道你命数朦胧算不出来。无奈之下恰逢星宿变化，才想要间接帮你一把。”
“那道长你推算出什么了吗？”
“角、亢、奎、娄、牛、鬼、星，相逢三年有哭声。不化骨乃大凶，此孽障出世，必定凶星大亮。凶星一亮，此消彼长，你小子的下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算命算不准，万一道长通过观星又带给了我一个坏消息，面露苦笑，我都有些佩服自己的坚强了：“道长，我这人不信命，你也别去观星了，来看看这是什么？”
我把手机镜头对准墙壁，一边长满白毛，一边却是正常的泥土。
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把自己的推测在直播间讲出：“白毛是用来对付尸体的，如此说来，不化骨和幕后之人的关系就很微妙了。有可能是此地风水特殊自然孕养出了一只不化骨，结果被幕后之人找到，他们想要控制不化骨，才在医院布下天罗地网；还有一种可能是，不化骨的确是幕后之人炼制出来的，但是后来不化骨脱离了炼尸之人的掌控，所以他才不得不种下白毛来限制不化骨。”
听了我的话，直播间里很多水友也觉得有道理，过了好一会，我才看到万一道长的弹幕，只有短短一行字。
“你知道你口中的白毛是什么吗？”
道长字里行间给人的感觉很郑重，我不禁回道：“以前我曾在医学院里见过类似的虫子，当时那个医生将这东西叫做牵丝蛊。”
万一道长：“牵丝蛊？倒也形象，不过这不是它的真名。此乃三尸九虫之一的白虫，居地虫生，长养无限，可穿人藏腑，窝成窟、穴不觉。”
“白虫？这名字听着也太随意了一点吧？”我看着屏幕，第一次对万一道长说的话产生质疑。
万一道长：“千万不要因为名字就小看三尸九虫，这其中任何一种虫子都蕴含灾厄和病瘟，被修行之人称为大害。九虫分别为厄伏虫、回虫、白虫、肉虫、肺虫、胃虫、鬲虫、赤虫、蜣虫，其中白虫又被叫做传胎知命虫，共飞尸同类，抱谷气流精。若与人俱生，能令人言无正信，嫉拓善道，与恶为侣；若与尸同生，可入地化形，髭爪俱备，慕肉血之昧，枯阳灵之精，为祸世间！”
被万一道长这么一说，我看着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白毛，忽然觉得有些渗人，自己刚才居然从这东西包围里钻了出来。而更可怕的是，等一会我还要再钻回去。
“不对啊，如果此虫对人也有作用，那它们怎么没有攻击我？”
我的问题把万一道长也给难住了，他含糊其辞，只说了一句：“可能你身上有白虫害怕的东西，所以它们才不敢靠近。”
“害怕的东西？”我在原地愣了一下，脑中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
它们害怕的是梅花蛊！
我双眼泛出亮光，自己想通了一个关键点。
秀场方面是知道我体内有梅花蛊的，而考官在给我提示的时候，又专门强调了医院里为什么全都是白色。
这两者合并在一起思考，我隐隐明白了那个提示的答案。
医院里为什么全都是白色？因为整所医院所有的墙壁上可能都被白虫寄居，而破局的关键应该就在这虫子身上！

第637章 开棺
“白虫对活人和尸体都能产生克制，只有秀场主播因为体内有梅花蛊才可以将其无视。”白虫是破局的关键点，可如何利用它打开局面，我至今都没有想通：“这些虫子是幕后之人圈养的，它们不可能听从我的命令，用它们来对付幕后之人肯定不行，难道秀场是想要让我驱狼吞虎，用白虫应对不化骨？”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目光落在悬棺上：“女孩鬼魂也告诉我，逃生的线索就在棺材里，看来我有必要开棺查看一下了。”
开棺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情，在不知棺内葬着什么的时候冒然开棺更是大忌，就算是职业开棺摸金的人，也不敢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这样做。
叹了口气，我把秀场手机对准洞穴中央的悬棺：“道长，我现在手里有很多线索都跟这个棺材有关，你帮我看看，开棺会不会遇到危险。”
我这边话音刚落，万一道长的弹幕就发了出来：“今夜凶星大亮，可能就应在了你身上，若要我说，棺材内十有八九藏有大凶，你开棺就是自寻死路。”
“这么严重吗？”喉结颤动，我紧盯着屏幕，没过一会儿，道长的第二条弹幕发了出来。
“就算棺内凶物不杀你，你作为放出大灾之人，也会被天意牵连，到时候你功德消损，命数散尽，活着也会处处碰壁。”
“我活的已经够艰难了，这一点，我倒不怕。”调整心态，我深吸一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与其逃避，还不如死中求生，拼一把。”
举着手机，我走到悬棺近处，这里尸气浓郁几乎凝为实质，宛如细密的针尖想要刺透我的身体，将我转化成活尸。
“气通阴阳！”我诵念心法总纲，硬着头皮，终于步入悬棺一米范围之内，秀场手机也能清楚拍摄下悬棺上的每一处细节。
棺材通体呈现青墨色，浑然一体，雕画着各种复杂的图案，仿若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道长，你可看出什么门道？”距离悬棺太近，我感觉说话都十分费力，一张口，就有浓重的尸气要钻入我喉咙之中。
“五尺两寸半，能睡天下英雄汉，棺材尺寸正常，但是用料特殊，我一时也看不出来。”
随着我镜头转动，直播间里万一道长的弹幕开始刷屏。
“冥开九重，不死不化。外面有九洞，洞内空间长三米、宽三米、高三米，暗合一个九字，棺底又用九根龙杠固定，对方精通风水，不可能不知道，天地之数，始于一，终于九。”
“九是最大的阳数，同时又是人生之限，无论明九亦或暗九，均为人生之‘坎’，避讳有‘九’之岁。”
“他们用九字来布局，很显然是在针对不化骨，两者之间的关系恐怕并不融洽。”
单从建筑布局就看出这么多，我对万一道长很是钦佩：“道长，你还有什么发现？”
万一道长：“不化骨属于地尸，但却被悬棺架在半空，上触不到天，下踩不住地，无法吸收天精地华，成长的极为缓慢，这根本不是在炼尸，更像是在熬尸。”
“熬尸？”
“利用此地地势，还有种种预留的手段，将不化骨身上凶性磨去，方便自己控制。你再离近一点，让我看看棺木上的雕纹。”
为满足万一道长提出的要求，我十八阴窍同时打开，阴气喷薄护住周身，下丹田的先天真气则充盈于五脏六腑，内外双层防护，这才敢继续靠近。
一步迈出，我双手抓住龙杠，爬了上去。
“道长，你抓紧时间看。”我移动手机，将棺材全景拍下。
万一道长：“跟我所料相差不大，棺材板上雕刻的是寿山福海、碑厅鹤鹿，棺材两旁画黄龙拱卫，又用符箓绘出八仙用过的兵器，形成八仙镇棺之势，此棺布置出来就是为了防止棺内凶物脱困，想将其镇封在棺内。”
“照你这么说，我一开棺岂不是会放出不化骨？那等绝世凶物，六亲不认，估计逃出来后会第一个吃了我。”顶住尸气，我蹲在龙杠上，勉强保持身体平衡。
“小子，不是道爷我看不起你，八仙镇棺，凭你现在的境界还破不了，单论风水，布局之人的水平可以与我比肩。”
“你一道士又不是风水师，能跟你比肩好像很厉害似得。”到了现在这地步，我已经别无选择。
狠下心，双脚踩在左右两根龙杠上，两手抓住棺盖：“起！”
我用尽了全身力气，手臂上暴起条条青筋，然而棺盖却纹丝不动，仿佛本就是一体。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就算是一口普通的棺材，其中若是葬有不化骨，那也能压塌九重幽冥，你区区一介凡俗怎么可能打开？”
看到万一道长的弹幕，我不再继续尝试，刚才掀棺给我的感觉，好似它相连大地，有千斤重，凭人力根本不可能打开：“道长可有开棺之法？”
“你还是不明白，刚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就算是一口普通的棺材，只要其中葬着不化骨，你就不可能打开。”
“我可以帮你破解八仙镇棺，可就算上面没有那些符箓神纹压制，想要开棺也不是蛮力可以做到的。祸害出世必遭天谴，冥冥中会有一股力量阻止你，只要你身在五行中，就会横生各种意外来妨碍，这就是天意。”
万一道长的解释很玄妙，我大致一扫，只看到了天意两个字。
“天要阻我？”眉心一跳，我下意识抬起头，但是却只能看到漆黑的泥土：“这是地下九层，老天也看不到，还请道长教我如何破解八仙，真出了事，所有因果我一人承担。”
“你执念已深，罢了，我今天就帮你暂时困住镇棺图，能否开棺借此逃命就看你的造化了。”
万一道长发出这句话后，在直播间里消失了几秒钟，而后打出了一句话：“当初梦中遇险，你曾获得桐槡符，此符妙用无穷，乃上乘符箓中最特殊的一张，不知你可带在身上？”
“在身上，这符箓可以暂时困住八仙镇棺图？”我有些疑惑，如果此符真的能够困住其他符箓、道法，那它的价值就太大了。我现在有些明白，五年前三阴宗为何会派出十几位修士前往新沪高中封印元辰神煞，五年后陆谨又为何会不择手段想要得到桐槡符了。
“入梦只是此符功用之一，说也奇怪，你小子明明一副灾星样，但却鸿运齐天，总能得到各种珍宝，看不透啊？”万一道长不再感慨，很快又发出了一段口诀：“你将桐槡符贴在双龙龙头交汇的地方，观想八仙，随我默念——溯上界茫茫浩劫，神仙不老全凭一点度人心；看下方扰扰红尘，富贵几时祗抵五更黄梁梦。”
“这么简单？你确定有用？”
我从裤子口袋里翻出皱皱巴巴的桐槡符，此情此景，看的万一道长有些无语：“本道口中从无半句虚言，你尽管放心。哎，如此奇符，落入你手，真是明珠暗投，可惜了。”
记下万一道长传授的咒决，我找准位置，将桐槡符贴上，而后意念沉入其中，观想八仙。
桐槡符我使用过很多次，熟能生巧，很快进入状态。在神纹星辰的星海之中，有八枚星辰骤然变亮，仿似显圣一般，与此同时，悬棺上的八仙图则忽然变得暗淡。
“就是现在。”我念出咒决，意志离开桐槡符，双眼一黑，忽然发现不知何时，洞穴里的尸气竟然浓郁了十倍！
“成功了？”我看向手机，脸色难看。
手机时间显示，我刚才以为一瞬间的事情，现实中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这桐槡符不能乱用，梦境玄奥，不可轻易踏足。”半个小时耗在这里，也不知道控尸之人和另一位秀场主播之间有没有分出胜负，他们两个谁赢谁输对我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平衡快要被打破，我要加快动作，在夹缝中寻觅到一丝生机！”
九根龙杠横在半空，悬棺两侧，双龙垂首，无精打采，八仙的武器也变得暗淡模糊。
我再次抓住棺盖，牙根都咬出了血，可棺盖仍旧纹丝不动。
万一道长：“没用的，靠蛮力是打不开的。而且就算你能打开，冥冥中也会有天意干扰，意外频生。”
“靠我一人之力确实有点难。”我目光阴沉，露出一丝决绝：“道长，不知你可敢跟我一赌？”
“赌什么？怎么赌？”万一道长似乎也来了兴趣。
“若我能开棺，等三日后你到了江城，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救我一命。”
“没问题，那要是你打不开呢？”
我嘴角上扬，划出一个弧度：“那我就告诉你《葬经》残文。”
“好，本道跟你赌了！”
将手机收起，我站在悬棺之上，将先天真气藏入丹田，同时运转十八阴窍。
“阴阳号令！”这一门鬼术到底有多强，我并不知道，但我今天要全力以赴！
“敕东方青瘟之鬼，腐木之精；南方赤瘟之鬼，炎火之精；西方血瘟之鬼，恶金之精；北方黑瘟之鬼，溷池之精；中央黄瘟之鬼，帝土之精！”
阴气席卷，硬生生在万尸坑中逼退了尸气，五道巨鬼身影慢慢凝实。
“五瘟之鬼，听吾号令！翻江覆海，卸岭搬山！”

第638章 窃骨
象征灾厄和疾病的瘟鬼出现在地穴之中，五道巨大的身影，顶天立地，仿佛古战场中的力士。
“开棺！”
自我阴窍当中涌出的阴气注入五鬼身体，一双双鬼手从虚妄中伸出，扣住了悬棺棺盖。
“嘭！嘭！嘭！”
连续几声巨响过后，五只巨鬼同时用力。
地穴震颤，九根龙杠好似从沉睡中苏醒的蛟龙，紧咬住石壁，固定悬棺。
尸气动荡，在五鬼身边形成了五个黑色的漩涡，像是要将它们全部吞掉一般。
“地穴里的尸气变得更加浓郁了。”我五感时刻注意洞内变化，耳朵竖起，忽然听到一声轻响。
低头看去，青墨色的棺盖，竟然被生生错开了一条细缝！
“要打开了！”
浓郁如黑水一般的尸气从棺材的缝隙中倾泻而出，棺盖正一点点抬高。
“道长，看来我要赢了。”心里刚出现这个念头，耳边忽然响起了脚步声，我猛然抬头看去。
洞口的白毛受到尸气刺激在不断疯长，出口正在不断变小，只留下一个仅容成年人弯腰才能进出的洞口。
而就在洞口中央，女孩鬼魂护着顾彤彤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胡闹！你来这里干什么？！”地宫深处，葬着不死地尸，大凶即将出世，我自身难保，这孩子跑进来不是送死吗？
“出去！”
我大喊一声，然而小女孩看见我此时的模样好像傻了一般，呆呆站在通道入口。
“糟了，我忘了她能看到阴魂，这丫头一定是被五瘟鬼给吓到了。可她为什么会跑进来？担心我？不可能，怎么女孩鬼魂也一同进来了。”心思急转，我脸色骤变：“不好，外面出现了变故！我动了悬棺，幕后之人应该已经发现！”
放出不化骨，违逆天意，正如万一道长所说，会意外频发，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妨碍着我。
“我也不能将她们赶出去，为今之计，就是尽快开棺，看看棺内到底藏着怎样的线索。”
眨眼间，棺盖又向上抬起了几毫米，尸气倾泻，犹如黑沙喷涌，整片地穴都被笼罩其中。
我有些担心的看了顾彤彤一眼，她虽然被女孩鬼魂保护，但毕竟是活人，白嫩的皮肤被尸气侵入，生机消散，慢慢竟开始出现青褐色的瘢痕。
“宁愿变成活尸都不愿意出去？她们在外面看到了什么？”我专心操纵五瘟鬼，棺盖一点点升高。
尸气汹涌，眼看着就能将棺盖搬开，洞口的白毛突然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疯狂向内蔓延。
那场景实在恐惧，尤其是在知道它们都是白虫的情况下。
根本数不清楚，白虫组成的浪潮和悬棺里涌出的尸气碰撞在一起，两者显然不是第一次交锋，黑白对弈，杀的颇为惨烈！
白虫几乎是用生命在向内攻伐，正常情况下，尸气抵御不了多久就会溃散，但是此次不同。
悬棺已开！它们并非无垠之水，有源源不断的尸气从棺内涌出。两者对耗，不分上下，地上飘落的白毛越来越多，但是它们好像无穷无尽一般，前面的白虫被尸气泯灭，后面又有更多的白虫爬来。
“整栋医院到处都是白色，如果它们全是白虫寄生，那数量恐怕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幕后之人经营江沪癌研医院二十年，对于不化骨一定十分了解，不会犯下明显的错误，甚至可以说，对方估计早就做好了防止不化骨从悬棺里逃脱的准备。
“引诱活人炼尸，如此行径禽兽不如，苍天无眼，不辨忠奸，那就由我来替天行道。”眼看着白毛渐渐压制住尸气，慢慢向内逼近，很快就要碰到站在洞口的顾彤彤。
我口诵阴阳鬼术，一指点向心头。
指甲划破血肉，挖出一滴心头血，甩入五鬼身躯。
以自身精血刺激鬼物乃禁忌之法，极其危险，很容易被鬼物反噬，但我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拼了命的号令五鬼向上抬棺。
“过来！”我让顾彤彤和女孩鬼魂躲到悬棺后方。
白毛和尸气还在“厮杀”，尚未分出胜负，洞穴外面又传来了其他声音。
是水滴声，由远及近，好似军队在雨中行军。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时，我就觉得不妙，不过喘息之间，一张丑陋的脸从洞穴中探出。
“白凶！还有那水箱里的怪物！”
剥了皮的脑袋挤入洞口，而这只是个开始，就好像得到了某种命令一样。
一堆狰狞的怪物堵在了通道中，将唯一的出口塞住。
“这还怎么跑？血肉成墙，严丝合缝，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我心中焦躁不安，急火攻心，更糟糕的是，进入洞穴时闻到的那股血香飘散在尸气里，其中似乎蕴含有某种毒素，我现在感觉身体各处传来疼痛，皮骨之间犹如蚁虫啃咬。
余光扫视，顾彤彤的情况也差不多，她坐倒在悬棺正下方，小脸扭曲赤红，连哭都哭不出来。
“幕后之人已经发现此地异常，很快就会有更多的白凶围堵而来，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唤出五瘟鬼消耗很大，此时棺盖还未打开，阴窍中的阴气已经少了三分之一，我被逼上了绝路，不开棺必死无疑，只有打开悬棺才有一搏之力。
而且我还和万一道长立下赌约，如果我赢了，三日后等他来到江城，到时我和宗门修士之间也好做个了断。
“拼了！”挖出心头血，伤口撕裂，血水染红了我胸口的血狐纹身，两眼狰狞凶狠，疯狂催动鬼术。
“不化骨！我今日开棺，是要救你离开地宫！若你能听见，就助我一臂之力！”不化骨似乎处于沉睡当中，无论我喊多大声，棺内都没有回应。
洞穴外的白毛还在向内蔓延，我单手掐诀，另只一手也托住棺盖边缘。
随着白毛向内扩张，那些怪物距离我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
洞穴本就不大，其中有些白凶，像是闻到了我身上活人的气息，发狂想要冲进尸气当中，它们伸出纤细的手臂，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同样都是尸体，可在这青墨色尸气面前，那些怪物居然撑不到半秒钟的时间。
它探入尸气当中的手臂被青黑色的尸气蚕食，等再收回去时，皮肉全无，就只剩下一节断骨了。
后面的白凶向前拥挤，不断有怪物被挤出白毛保护范围之内，一旦它们落入尸气当中，立刻被尸气吞的只剩骨头，让尸气变得更强。
躲在幕后操控白凶的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调整策略，让白凶和地尸围而不攻，只调集白虫进攻悬棺。
他完全是用白虫的命在推进，一地的虫尸，好似一层落雪。
三米、两米、一米！
怪物狰狞的脸就在眼前，我无法停手，孤注一掷，将所有的阴气都注入五鬼身体。
这是破釜沉舟拼死一搏，不成功便成仁！
五鬼身躯沾染着我的心头血迹，几乎显形，犹如实质。
“起！”
同时用力，棺盖被猛然抬高一寸！
磅礴的尸气形成了一股大浪从棺盖下涌出，巨浪冲击，那种来自天地之间的压制力在慢慢变弱。
“速速醒来！”
当棺盖抬到一寸九的时候，悬棺之内忽然发出一声巨响，整副悬棺上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等棺盖抬高到一尺之时，让我更加没有想到的事情出现了。
一直躲在顾彤彤身边装傻充愣的女孩鬼魂，眼底浮现出极为人性化的色彩，她突然一口咬在顾彤彤后颈之上，脸上沾满了顾彤彤的鲜血，随后她跃上龙杠，翻身跳进了悬棺当中！
“进去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连五鬼都顾不上操控，也不知道那来的勇气，探头伸入悬棺当中。
一切的秘密都葬在里面，我很想知道不化骨究竟长什么模样。
尸气如墨，我运用判眼看去，眼前的场景让我大跌眼镜。
悬棺之内，竟然还有一副内棺！
无尽尸气就是从这内棺材中传出的？！
“棺中棺？不可能！女孩鬼魂去哪了？我明明看到她跳了进来！”事到如今，我就算再傻也看明白了，自己有可能是被她利用了，这女孩知道不化骨真身所在之地，必然和不化骨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有可能，她就是不化骨。
表面上，此次直播是秀场和双面佛之间的对抗，其实暗中还隐藏了第三方势力，就是不化骨本身。
“医院里为什么全都是白色，该死，我早该想到了！这些白虫就是为了对付它！”
我双眼泛红：“它要断我生路！不能就这么算了！”
侧身翻入悬棺，我整个身体压在内棺之上，判眼扫视，很快发现，内棺棺盖还未完全合拢：“你给我出来！”
阴气护住掌心，我用曾被恙毒侵入的那只手伸入内棺，钻心的疼痛传来，我伸手一捞，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在内棺合上的瞬间，我把手抽出。
“这是什么？”
在我五指之中，静静躺着一块骨头，洁白如玉和青墨色的尸气形成鲜明对比，看那外形，有点像是人体脊椎骨。

第639章 暗道出口
我看着掌心的人体骨骼，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只是随手在内棺中捞了一把，谁知道竟然摸出一块骨头来。
“这难道是不化骨身体的一部分？”不等我仔细观看，内棺中尸气汹涌而来，一下将我从悬棺上打落。
我猝不及防，鬼术中断，五方瘟鬼身形不稳，开始慢慢消散。
“坏了，它要发狂！”尸气如海从内棺漫出，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瞬间逼退了白毛，那些进入洞内的白凶、地尸一个不剩，全部被吞了个干净，化为尸气的养料。
不化骨霸道异常，还未破解封印，我就已经能感受到它滔天的凶威了。
“刹！”
悬棺外围，棺头处发出一声龙吟，桐槡符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震落。
随后双龙戏珠，环绕悬棺，八仙的兵器栩栩如生，组成了一副精妙绝伦的阵图。
八仙镇棺！
我顺手将桐槡符收好，来不及调息，钻入棺底将顾彤彤抱在怀中。
她小脸赤红，浸出细密的血珠，后颈被咬出半指长的伤口，更吓人的是，伤口浮肿，周围一片乌黑，好似中毒一般。
“醒醒。”我掐住她的人中，但她却毫无反应，意识朦胧：“女孩鬼魂为什么要伤害她？难道她们同根同源，要她的血才能突破悬棺封印？”
我曾看过顾北的短信，知道他们兄妹两个都是极为罕见的P型血，莫非这样的血液，暗示着某种特殊的体质？只有这种体质的人才能滋养不化骨？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我根本没有时间多想。
自己偷了内棺中的一块骨头，棺材里的不化骨直接发狂，由此可见，这枚脊椎骨对它至关重要。
少了一块骨，它还无法破棺而出，此时正和八仙图激烈厮杀在一起，鬼哭狼嚎，黑云滚滚，小小地穴中竟隐隐有风雷地火出现。
白毛被暂时逼退，洞内留下一地的虫尸和白骨。
我抱着顾彤彤从悬棺下面钻出，远离是非之地。
女孩鬼魂想要利用我开棺，她不怀好意，留在地穴也不是办法，只能另寻出路。
“外面是白凶、地尸，里面是即将脱困的不化骨，前有狼后有虎，这可怎么办啊？”我抱紧顾彤彤，看到她后颈上的伤口在不断恶化，幼小的身体被尸气入侵，生机一点点流逝，眼看是要撑不住了。
“小家伙，醒醒！”我有些后悔，如果早一点察觉女孩鬼魂的阴谋，就不会变得如此被动了。
退无可退，我踩着一地的虫尸朝唯一的洞口走去。
白毛被尸气震落，凡是踏入尸气范围内的白凶全部化为枯骨。
进入洞穴，靠近悬棺十米之内，没有一头白凶敢踏足。
它们拥挤在洞口，对于悬棺中散发出的尸气有种本能的畏惧，若不是控尸之人强行操纵，它们恐怕早就四散而逃。
“我手中的骨头是从悬棺里偷出来的，如果真是不化骨身体的一部分，应该残留有它的气息，但愿这东西能够暂时逼退白凶。”
洞外的怪物数量极多，那一颗颗畸变的头颅挤在一起，好似人头垒砌的高墙，这场景若是普通人看了定会做许久的噩梦。
“试试吧。”地洞里不化骨和八仙图拼杀到了关键时刻，谁都来不及对我出手，抓住这个空隙，我手持那枚脊椎骨，将顾彤彤护在胸口，一步步朝地洞外走去。
只手探路，白骨作灯。
我走的很慢，试探性的靠近白凶。
当我抓着玉骨，手伸向它们的时候，所有的怪物都露出惊恐之色，它们相互推搡着向后倒退。
“能行！”
白凶和地尸的反应，让我心中出现一丝希望，身体卷缩，抱紧顾彤彤，将白骨举到胸口：“都给我滚开！”
借着不化骨的气息，我挤入尸群之中，它们面容扭曲，极力挣扎，似乎在它们脑海中有一股力量正逼迫它们对我发起进攻。
在群尸中前行，中间甚至有肢体碰撞，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时候只要出现一丁点的意外，我就会被数不清白凶和地尸撕碎，下场要比顾北还惨一百倍。
喉结滚动，脸上冷汗不断滚落，我僵硬的迈着脚步，屏住呼吸。
怪物的数量太多了，一直走出地洞，外面的通道里仍能看到不断赶来的怪物。二十年的时间，这家医院里埋葬了太多的生命，此时它们以另外一种形态又从地下爬出。
小心翼翼，我举着白骨，终于找到了来时的那个库房。
“嘭！”甩上房门，我背靠墙壁直接坐到了地上。
衣服被汗水浸湿，我大口喘着粗气：“这都能跑出来，真不容易。”
怀中的女孩岌岌可危，我没时间休息，走到暗道那里，仰头看去，原本卡在洞口的白凶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太对劲。”被女孩鬼魂算计过后，我变得更加谨慎，判眼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
暗道入口残留着剐蹭的痕迹，还有骨头折断留下的碎屑。
“当时那个怪物前半身全都挤入暗道内，已经被卡死，凭它自己的力量无法逃脱，应该是有其他人或者怪物从外面将其拽了出来。”
“那人为何要将这怪物拽走？他也要使用暗道吗？怪物的身体无法从暗道通过，如此想来，在这地下九层，还有另外一个人类存在！”
“有人躲在暗处，观察着一切，那这个人的身份是什么？”
“陈九歌？不可能，他此时应该正在操控群尸，既要围杀秀场主播，又要镇压不化骨，分身乏术。”
“难道又有一位秀场主播进来了吗？”
盯着黑洞洞的出口，我脑中冒出一个个疑问：“不管了，先逃出去再说，这里太危险。”
我脱下外套将顾彤彤绑在身上，一手拿着玉骨，一手抓着木梯，爬到一半时，就听到身下传来异响。
低头看去，白凶和地尸推开了仓库的门，拥挤而来。
我也不知道是幕后之人发现了我，故意在针对，还是另有隐情。
“现在追我还有意义吗？”举着骨头，我向上爬去，因为心中有所警觉，我保持着高度警戒，判眼、听息同时使用，在距离出口两米的时候，果然发现一丝不对。
我听到了衣服擦过木板的声音。
“有人在上面？”我保持匀速不变，在即将爬出的时候，猛然加速。
三步并作两步，一口气冲了上去。
手臂撑住地板，脑袋伸出暗道，眼光扫视，在看向自己左边时，瞬间凝固。
一张丑陋熟悉的脸正趴在洞口，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镐！
“作家？！”我惊叫一声，双腿蹬地，身体如弹簧一般，跳出暗道，半蹲在一边，双眼警惕的看着他。
正趴在暗道一边，抓着铁镐的作家没想到我会突然加速，一直等我出来，他才反应过来，神色有些尴尬。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目光冰冷，注视着他手中的凶器。
那铁镐尖端磨得发亮，如果我在爬出的时候，他正好向下挥镐，可以轻易击穿我的颅骨。
“我在这……”他笑的很不自在，丑陋的脸皮在轻轻颤抖：“当然是等你了。”
“想杀我？就凭你？”我眼底泛红，现在绝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如果真的撕破脸皮，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和他搏杀。
“不、不……”作家连连摆手：“我只是想和你、以及你的同伴做个交易。”
“满口胡话，你以为我会相信？”我被作家骗过一次，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作家将手中的铁镐扔到一边，抬起双手，原地转了一圈，示意自己身上没有藏任何危险物品：“这是我的诚意，如果你还不相信，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医院里的隐秘……”

第640章 隐秘
“医院里的隐秘？你还是先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我并不相信作家说的话，我看过他的病例单，这家伙早在二十年前就该死了才对！
“放轻松，我绝对不是你的敌人。”
作家向前走了两步，我看着他那张丑陋的脸渐渐靠近，立刻出声：“站那别动！”
我现在思绪很乱，作家突然出现，这是超出我计划之外的突发事件。
我不清楚他的来意，更不敢冒然跟他合作，因为我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去验证他的说法。
换句话说，就算他撒谎，我也分辨不出。
在这种情况下跟他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好，我不动，就站在这里跟你说明白。”作家举着双手，态度虽然真诚，但他那副丑陋阴险的长相却很难让人信服：“我之所以知道你在这里，是因为有人命令我过来找你，让我暗中杀掉你，并且特意嘱咐一定要把你的尸体交给他。”
“要我的尸体？”我眉头一跳：“那个人是谁？”
作家从裤子口袋里取出一块黑色的令牌，一看到这东西，我就知道他没有撒谎。
八角黑令，正面写着一个命字，背面写着一个篡字。
“双面佛的篡命师令牌！”
“那人姓陈，曾和纸先生一起来过这里，这令牌就是他的信物。”作家拿着令牌在我眼前晃了晃，又很有耐心的解释到：“陈先生是修道之人，似乎是纸先生的朋友。哦，对了，我还没给你说纸先生，这个人真了不得，整个江沪癌研医院的阵法都是他布下的，简直跟古代那些地仙一样，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作家话语中对纸先生带有深深的敬畏，我听完后对照自己掌握的线索，并没有太大出入：“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你还真当他是神仙？少扯那些没用的，那人的令牌怎么会在你身上？你的真名又是什么？若想要跟我合作，就实话实说！”
看到篡命师令牌，我已经信了一半，出于谨慎，我并未立刻改口。
听到我的提问，作家脸色不是太好，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出来你肯定不信，其实这些年，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活着。”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缅怀：“我叫王吾，二十年前因为癌症住进江沪癌研医院。那个时候，医疗环境很差，癌症晚期基本就只能等死了……”
从作家口中，我知道了他的故事。
王吾是个成功的商人，他的人生十分圆满，至少前半段是这样的。
天有不测风云，在他人生最巅峰的时候，他却收到了癌症诊断书，在那个年代，癌症三期等同于死亡通知。
不过当时正处于人生巅峰的王吾和其他癌症患者不同，他既没有麻木绝望，又没有看淡一切，他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即使在医院方面都已经放弃他的时候，他还在积极寻求治疗。
可能是被他强烈的求生欲打动，医院方面有位医生推荐他参与某种新药的尝试，在支付了天价医药费、签署了保密协议之后，他被送入了完全封闭的第三病栋。
随后的治疗过程繁复痛苦，他感觉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每天注射的药物也都在发生变化，渐渐的，他失去了行动能力，身体被病魔摧残，毁了容，连交流也变得艰难。
在这种情况下，医院方面将他的治疗场地转移到了地下，开始每天为他固定注射某一种没有标示的特殊药物。
这种新药的作用十分惊人，只是几个疗程之后，他竟然感觉自己身体恢复了很多。
心中燃起希望，王吾开始积极配合治疗，医院方面对他的康复表示很不理解，事实上那个时候，癌细胞已经在他的身体里扩散，如果是一个正常人，体内各个生理系统应该早就崩溃了才对。
医院将一切原因都归功于那种药剂，于是又展开第二轮临床试验。
混乱和恐惧也正是从第二轮试验开始的，这一批进行试验的病人，全部姓禄。
试验初期，一切正常。
但几个疗程之后，患者中无端有人暴毙，死状奇特，闻所未闻。
起初医院方面一意孤行，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但几周之后，医院里开始出现各种各样诡异的事情。
午夜的回廊上有鬼影闪动，监控总能拍下一些类人的东西在角落爬行，地下实验室莫名坍塌，值班医生护士经常听到哭声和呓语。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某天夜里，被关在病房里的王吾亲眼看到，有些病人对着空气讲话，周围的人似乎全都疯了！
无辜者的血在一周后开始流淌，第一个死者是医生，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自杀。
有人开头之后，死亡就好像一场控制不住的瘟疫，不断蔓延。
从地下，到地面，从第三病栋，扩展到整个江沪癌研医院。
事情压不住了，上面终于做出决定，要江沪癌研医院立刻搬迁。
试验被叫停，王吾他们被转移出了第三病栋。
治疗进行到一半被终止，没有药物注射的王吾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他知道死亡在向自己招手，他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之前曾说过，他是一个求生欲望极强的人，在这种强烈渴求的刺激下，他偷偷潜入地下，准备去偷取那种药物。
医院里怪事不断，人心惶惶，谁也没想到有人会深夜潜入第三病栋。
医生和护工没想到，当时正在地下密谋的纸先生也没有想到。
王吾撞破了纸先生他们的计划，通过纸先生的口，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每天注射的药物其实都是稀释过的从不化骨体内提取出的物质。
为了保命，他答应做双面佛的狗，为对方守护这废弃医院，不管未来如何，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随着接触不断深入，他慢慢了解道，双面佛早就在图谋医院地下的不化骨，对方蒙蔽天机借助医院来养尸，手笔之大超乎想象。
可以说双面佛的计划已经成功，但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干扰，当双面佛开棺准备取出不化骨的时候，有一个女孩的孤魂正好游荡到地下。
棺盖打开，不化骨的第一眼看到了那个女孩。
后来的事情就跟我掌握的线索串联在一起，双面佛想要炼化不化骨中女孩的意志，女孩竭力反抗，这一耗就是二十年，直到最近才快要成功。
二十年的时间很多东西已经发生改变，比如说王吾对于生命的理解，他被纸先生下了咒，不能离开医院半步，白天躲在空荡的病室中，深夜化身死神的帮凶，配合白凶猎杀被诱骗入医院当中的活人。日复一日，直到某一天，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糟糕，他有些活“腻”了。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到王师，王吾之所以冒充王师，首先是因为他确实需要一个身份，而尸身人面这个笔名正好符合王吾的要求。网络上很多人都知道尸身人面是悬疑大师，但没人知道这个笔名背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其次，王吾本人很喜欢看王师的小说，他渴望成为那样的人。
有了新的渴望，王吾不再满足于做双面佛的看门狗，他想要真正的自由，去追逐真正的生命。
所以几年前他主动找到不化骨，商人的天赋浸透到了骨子里，就和今天的情况类似，他想要和不化骨做个交易。
他帮不化骨脱困，不化骨带他一起离开。
一人一尸合谋，为满足不化骨的要求，王吾耗费很长时间，精心策划了这起绑架案。
他要弄到和不化骨同源的鲜血，以及虐杀不化骨嫉恨的哥哥。

第641章 用命去填
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双面佛还有秀场主播都只是入局者，今夜的主角其实是不化骨和王吾。
听完他的故事以后，我面露疑惑。
王吾和不化骨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甚至在我的帮助下，他们提前获得了顾彤彤的鲜血。
按理说他们局势占优，在这种情况，王吾为何会向我低头，要和我进行一场交易？
“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这是与我合作的前提。”我一手抱着顾彤彤，另一只手握着那块从棺材里偷出的骨头。
作家支支吾吾，他眼睛不时偷偷瞟向我的掌心，似乎是在看那块玉骨。
我很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扬起手，摊开手掌：“和它有关吗？”
冰肌玉骨我原本以为只是个修饰词，但等我看到了不化骨的身体后才发现，这世上真有如玉般的骨骼。
拿在手中，散发寒意，好似抓着死神的镰刀。
被我点透之后，王吾放下了高举的双手：“你是个聪明人，把那块骨头留下，我送你离开这里。”
“不着急。”我警惕的看着他：“你们为什么会选择在今天绑架顾彤彤？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吗？”
他将地上铁锹踢到一边，换了一副姿态：“江沪癌研医院一直由纸先生坐镇，他似乎对我叛变投敌有所察觉，一连好几个夜晚都在医院中守着不化骨，之前你看到的那份地图就是他亲手绘制的。在不化骨的帮助下，我可以暂时破解纸先生的毒咒，能够短时间离开医院，但是又因为我体内流淌着不化骨的血液，无法在阳光下停留太久。种种原因之下，导致我们的计划被搁置。”
“随着时间推移，不化骨那里传出不好的消息，它感觉自己撑不了太久，马上就要被炼化了。为了保住它的意识，我准备在纸先生眼皮底下动手。”说到这，王吾露出一丝笑容：“巧的是，就在这几天，纸先生突然离开了医院，似乎他们在新沪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他回去处理。”
“新沪市？”我盯着王吾的脸：“说仔细一点，别妄想蒙混过关。”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真不知道，我是他的下属，只是路过医院外围的时候，听到他和一个男人在交谈，说他在新沪设置的连运风水局被破解了，让他赶紧回去。”王吾眨了下眼，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他们提到过一个人名，似乎是说有个叫高健的人去了新沪，他们准备在新沪将其擒杀。”
从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我的第一反应是王吾是不是在耍我？
但是他的语气和神态又完全不像，这可能真的是一个巧合。
纸先生离开的时间，正好是我为了消除网络上那些直播片段，找水友烂片之王帮忙的时间。
那天我帮吴友德破解了他家的阴宅布局，杀死了塑像里隐藏的小鬼，应该正是这些举动，引来双面佛的注意。
“连运风水局？”我是第一次听说连运这种东西，记在心中，准备等离开这里后再询问万一道长。
“你别问我，风水什么的我一窍不通，这些年我从未离开过医院，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少废话，说关键点。”我打断王吾，集中注意力。
“后来就有意思了，我在医院里二十年时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王吾哈哈一笑，脸皮皱在一起看起来极为丑陋：“纸先生离开时，把医院里的怪物全部关入药罐，就是你见到的那些水箱当中，没有那些怪物碍事，我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绑架顾彤彤，以及玩弄她的家人。”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病态，言语中透着得意：“早在几年前，我就曾尝试过开棺放出不化骨，但那次失败了，只放出了一缕残魂，也就是你见过的那个小女孩。她看着浑浑噩噩，其实那些都是她的伪装。集合了整所医院所有的负面情绪，她绝对是我见过的最恶毒、最恐怖的存在。”
“你是说那个女孩鬼魂？”我也曾被她欺骗，此时听到王吾对她的病评价，我深深皱起眉头。
“没错，你千万别被她的外貌欺骗，这缕残魂刚从悬棺逃出，就迫不及待的准备去报复当初害死她的家人。她法力低微，只是残魂，为了不暴露，她躲进自己嫂子的肚子里，后来更是附身到他哥哥的孩子身上。天底下没有哪位父母是不心疼孩子的，她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操纵顾彤彤，暗中做出了很多可怕的事情。她将父母送给顾彤彤的布娃娃钉在衣柜里，自残用血写字，还尝试着拿刀杀死顾北。”王吾一口气说完，脸上残留着兴奋。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我回想和女孩鬼魂在一起的时间，她给我的感觉只有柔弱和孤独。
眼睛眯起，王吾的话我不能全信，他有可能是在挑拨离间。
“在不化骨残魂的帮助下，我们将顾彤彤锁入医院，而后给顾北发信息，一步步诱使他过来。本来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可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今夜十点多的时候，陈先生突然来到医院，要我配合他杀死医院里的所有活人。”王吾也露出不解的表情：“当时我还以为事情已经败露，结果谁成想，没过多久我就在巡查过程中遇到了外来者。”
“外来者？是我吗？”我随口一问，却有了意外收获。
“不是你。”王吾取出一张泛黄的化验单：“那个人和张恒、陈默一样，都是收到了这样的纸条，所以才来医院的。”
“死亡邀请？”我表情有些诧异：“这东西不是你们发的吗？这难道不是你们引诱活人的手段？”
王吾很坚决的摇了摇头：“我们只对流浪人口下手，每一个目标都是精挑细选的，怎么可能去做这样的事情？”
“不是你，那还能是谁？”我感觉到一股凉意涌上心头，此次直播，医院里共有三方势力，以陈九歌为代表的双面佛，以作家为首的不化骨，还有秀场主播。
假如这死亡纸条不是双面佛他们发放的，那如此想来，只有可能是另一位秀场主播干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发放死亡邀请，引来无辜者参与其中，莫非他是想要把水搅浑好隐藏自己的身份？还是说，他抓住了秀场规则的漏洞，准备用这种方式制造无辜者出现，刷取积分？！
“卧槽？这样也可以？”用活人的命来隐藏自己身份，为了完成直播，不惜化身魔鬼！
是啊，秀场规则不允许在外人陪同下一起进行直播，但是却可以采用另外的手段，在不经意间将活人引入直播场地，用他们的生命充当探路石。
当初真实死亡游戏时，我就曾这样向杜宇透露过信息，但是并未遭到秀场惩罚。
不过我是在征得杜预同意后才这么做的，而这位主播的做法则是编造出一个子虚乌有的恐怖传说，以自身的某些特殊能力加以证明，迫使无辜者相信，主动参与到直播当中。这样一来，他既可以用同样的方式隐藏身份，又清楚知道谁是无辜者，不论最后是通杀，还是搭救，他都能最大程度捞到巨额积分。
“这就是经历过多次直播的秀场主播吗？跟他们比起来，我的手段和心智还是太嫩了。”每次直播，我都是从入局者变为破局者。而他们想着的却是，如何从入局者变成布局者。
类似的事情我做不出来，也从未想过如此进行直播。
这是我第一次和其他秀场主播共同直播，看到了他们的手段，我知道自己跟他们比起来，还有很大的差距。
至少，在对待无辜者方面是这样的。

第642章 冤家路窄
看着手中泛黄的纸条，无论做工，还是字迹，都挑不出毛病。
“中央手术室和第三病栋，这些地名完全正确，伪造死亡邀请的主播绝对提前来过这里。”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秀场任务正常来说，是每晚八点发布，距离任务开始中间只有四个小时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么复杂的布局。
“除非那位主播可以提前知道任务信息！”
眼睛眯起，我细细思索，事实上我对于秀场的种种奖励还没有完全摸透，比方说秀场在完成某些特定任务后，会奖励直播豁免权，还有挑选任务的权利。这样的任务我从来都没有完成过，自然也就没有尝试这些特权的机会。
“此次直播是多人共同直播，估计那位主播心里也没底，所以使用了某种直播特权，提前知道了任务，并展开布局，这个人会是谁呢？”
假如我所猜测的就是真相，那这位秀场主播手中一定会拿有死亡纸条。
是张恒？还是陈默？
张恒说他是在晚上潜入一家私人医院后，获得的纸条，时间上吻合。
陈默则说自己前一天就看到了纸条出现，在教授和室友相继死亡后，他出于无奈才来到江沪癌研医院。时间上存在问题，但他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像一个新人，更关键的是他的腿断了。
我帮他固定的腿骨，可以确信伤口是真的。
为了隐藏身份，把自己腿弄断，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吧。
越想越困惑，我收回思绪，看向王吾：“你继续说，发现了那个外来者后，你杀了他吗？”
“当然，这是陈先生的命令。”王吾目光中透着一丝扭曲的兴奋，他表面上和活人无异，其实内心早已发生病变。
一个正常人是不可能在这地方生活二十年的。
我有过很多和变态杀人魔交流的经验，明白一点，越是询问他们杀人的细节，就越会刺激他们。所以我忽略这个话题，继续问道：“再后来呢？”
王吾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利用白凶，我杀死了两个外来者后，遇到了你。”
他脸上露出几分玩味：“你的表现和那些外来者不同，很冷静，似乎早已习惯黑暗和恐惧，带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所以我想对你进一步试探，再往后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连续遇到了张恒和陈默，你们聚集在一起，已经对我产生威胁。”
“所以你就先下手为强，借用白凶，猎杀我们？”
“这是陈先生的命令。”王吾咧嘴一笑：“再说我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我的目标是放出不化骨，当时我将你们赶出诊疗大楼后，以为你们会直接离开，谁知道你们又跑入了第三病栋。”
王吾反复强调这是陈九歌的命令，但是我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那种兴奋，这个病态的家伙，内心深处住着一头魔鬼，他一定酷爱虐杀。
“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两个人现在还活着吗？”
“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却非要闯，你的同伴确实有些本事，但此地被纸先生经营多年，他们已经被困在一处绝地当中，死亡只是时间问题。”王吾想了一下，又补充道：“看见墙上那些白毛了吗？陈先生操纵大阵能通过这些白毛，感知到每个人的位置，凭你们自己的力量，根本逃不出去。”
“不见得吧。”我扬起手中的玉骨：“白凶和地尸畏惧不化骨的气息，只要手持此骨，定能畅通无阻。”
王吾盯着我手中的骨头，目光深处露出一丝贪婪：“你太小瞧纸先生了，它早考虑过这种情况，为避免不化骨逃脱，他将整座医院改造成了一个庞大的风水局，借助地脉，引动江城和新沪市的人气。此阵消耗极大，不过一旦启动，连不化骨都可以镇压十二个时辰，更别说你们了。”
“你的意思是这里暂时出不去？”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谎，有些动摇。
“你若不信，我可以带你上去看看。”王吾话音一转：“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找到出路，我也是摸索了二十年时间，才弄清楚其中的门道，这大阵中包含生门和死门，要想出去只有从生门的方向离开才行，而正确的路径除纸先生外只有我一人知道。”
“你会好心带我出去？万一你将我引入死门当中呢？”
“我可以陪你一起出去，但在此之前，你要先把那块骨头给我。”
“不可能。”我果断拒绝：“这是我唯一的筹码，你如果真想要，等我出去后自会给你。但你要是敢抢夺，我保证你会后悔。”
“我没必要骗你，不过我想提醒你两点，第一纸先生很快就会赶来，此风水大阵由他坐镇的话，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第二，你怀中的那个女孩中了尸毒，如果得不到救治，再拖下去，必死无疑。”王吾是个成功的“商人”，他眼光毒辣，一开口就切中了我的要害。
他说的那两点，正是我担心的事情。
发觉我脸色变得阴沉，他心情大好：“慢慢思考，你还有一分钟的时间。”
“我将玉骨给你，你就能帮顾彤彤解毒？”
“那是自然。”王吾丑陋的脸露出一种极为让人厌恶的表情：“我住在这里，和尸体打了二十年交道，区区尸毒算的了什么？如果你答应将玉骨给我，我现在就可以去取解药。”
“取解药？那东西不在你身上？”我对王吾的话表示怀疑，同时脑中想起他藏在硅胶娃娃当中的三支针剂。
那会不会就是解药？
针剂已经被我偷偷拿走，想到这，我态度变得更加坚决：“先带我离开，否则免谈。”
我摸着顾彤彤的脑袋，面无表情，不露出一丝破绽：“这女孩是你绑架过来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她的生死其实我并不在乎，用她来威胁我？你是吃错药了吗？”
“你……”此言一出，王语皱起眉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我要这骨头没用，只想活着离开！你别太过分，难道真要逼我和你鱼死网破吗？”我冷笑一声，感觉主动权慢慢回到了自己手中。
库房里陷入短暂的平静，几秒钟后，王吾脸上绽放出一个丑陋的笑容：“今夜是我在这里二十多年来度过的最热闹的一夜，以前留在这里陪我的，只有尸体和硅胶娃娃。我早已厌倦这些了，老实说我真不想送你走，我讨厌你们这些能够自由支配自己生命的人。”
说道最后，王吾的声音变得无力：“跟我来吧，我送你出去。”
他手持陈九歌的篡命师令牌转身走出库房，我松了口气，抱紧顾彤彤走在后面。
今夜的直播说起来有些曲折，热衷于解谜的我，抓住一条暗线走到了最后；而另一位秀场主播则想要以力破局，他在明面上帮我牵制住了双面佛一方。
“救出顾彤彤能奖励十积分，这次直播积分应该不会少，可惜的是没有杀了陈九歌。”
王吾在前面领路，我们通过暗道从地下九层来到了地下六层。
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一直走到地下六层出口时，变故突然出现。
王吾首先发觉不对，看到他停下脚步，我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判眼扫视，泛白的墙壁上拱出纤细的白毛，好似波浪一般从地下追了过来。
“不好！被姓陈的发现了！快跑！”王吾大喊一声，率先冲向了安全通道。

第643章 阵中阵
等我准备跑时，已经来不及了，墙壁上的白虫将道路封死。
那场景十分诡异，纤细的白毛聚集在一起，好似妖邪的发丝，在墙面上蠕动。
“这边！”王吾高声喊道，他并不是在担心我，而是害怕我手中的玉骨落入陈九歌手中。
体内阴气全部被五瘟鬼吸走，十八阴窍全部枯竭，我不想被白虫近身，无奈之下，只有运转妙真心法，甩出两张镇压符。
符箓打在白虫身上，效果不算太明显，主要是因为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两张镇压符转眼就被白毛淹没。
此时我不得不暴露自己拥有梅花蛊的秘密，双手护住顾彤彤，直接冲入肆虐的白毛当中。
幕后之人非常阴险，将白凶和地尸藏在疯长的白毛里，若非我拥有玉骨护身，就算免疫白毛，也会被躲在里面的怪物撕碎。
闷头向前，终于冲进安全通道。
王吾在前面领路，越走白毛却越多，通道两边的墙壁完全被白色覆盖，整栋建筑好像活了过来。
“快走！”
我和王吾马不停蹄，一路向上冲，身上也不知道被什么划破，不断出现伤口。
争分夺秒，我怀揣一丝希望，全力狂奔，可等我来到地下三层的时候，这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安全通道的门被上了锁，更渗人的是，门板上爬满了白毛！
层层叠叠，整个出口都被堵死。
“出不去了？这周围有没有暗道？”我冲着王吾焦急的喊道。
他略有犹豫，似乎在权衡利弊，暗道的位置极其隐秘，有些甚至连陈九歌都不知道，这是王吾给自己留的后路。
“你还犹豫个屁啊！我如果被陈九歌抓住，玉骨肯定会落入他手，到时候大家一起玩完！”
“跟我来。”王吾最终被我说服，很不情愿的领着我进入二号太平间。
这地方我曾来过，并没有发现不妥。
“我辛辛苦苦用了二十年给自己挖出的密道，没想到最后竟会便宜一个外人。”王吾跑入太平间深处，将最里面的那个屉床拉开：“过来帮忙！”
我和他一起移开靠墙摆放的冰柜，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地洞。
挖的很粗糙，里面也没有任何支柱支撑，掉落着尘土，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坍塌一般。
身后白毛席卷而来，一旦进入暗道就再无回头之路。
形势所迫，我没有时间思考，紧跟在王吾身后，钻进了暗道。
漆黑阴冷，好像永无尽头。
唯一让我安心的是，通道整体是向上的。
在黑暗中摸索了几分钟后，面前出现了一个木头挡板。
“从这出去，再进入另一条暗道就能逃离医院。”王吾将挡板拿开，他探头朝外面看了一眼，身体突然僵住。
“你怎么了？”我意识到事情有出现变化，但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白毛追进了暗道里，已经蔓延到身后了。
“出去！”毫不客气，我一脚将王吾踹出暗道，然后自己才小心翼翼的爬出。
挡板外面是一个大厅，此地应该位于医院三栋建筑的中心位置，是破面文曲地势的要穴。
“他不是出去了吗？快点，别磨蹭。”王吾从地上爬起，衣服上还残留着我的鞋印，他也没跟我计较这些，给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事实上就算他不提醒，我也不会发出声音，眼前的这一幕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大厅四壁画满了符文，贴着各种符箓，一眼扫去，至少有几十张。
而在大厅中央，放着一副沙盘，沙盘之上盘坐着一个双目紧闭的道士。
他身穿素色道袍，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就好像深陷噩梦当中无法醒来一般。
“不要靠近那个沙盘，更不要触碰墙上的符箓，这里是大阵中枢，穿过这里，就能进入其他建筑，然后从我挖的暗道，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王吾说完，自己还在嘀咕：“他刚才不是离开沙盘，亲自去追捕闯入者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王吾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发现我还停留在原地未动，不禁皱眉：“快走啊，你可别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如果破坏了这处阵法，等同于动摇大楼根基，如果你不想被活埋的话，最好老老实实跟我离开。”
我仍旧站在原地，王吾说了什么我并没有听清，目光如刀子一般停留在那个道士身上，心中的杀意止不住的沸腾起来。
“陈九歌！”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来，我的眼底一片赤红：“冤家路窄，那个陈先生果然是你！”
端坐在沙盘中央的道士正是陈九歌，此次直播他也参与其中，刚进入江沪医院的时候我还在好奇，为什么一直看不到他的身影，现在才确定，原来他就是幕后的控尸之人！
两次直播，都遇到了同一个人，我脑中瞬间产生了很多想法。
陈九歌是双面佛放入秀场内部的一枚棋子，这件事最开始的时候，应该只有背叛者和双面佛自己知道。
秀场似乎提前察觉到主播之中有人背叛，但是他们无法确定，所以就借助直播任务进行考验。
现在想起来，我进入叶冰梦境直播，应该是秀场一手促成的，他们躲在我的直播间中，观察我和背叛者的一举一动。
那次直播原本是为了考验我的忠诚，没想到有了意外的收获，秀场通过小A的口，发现了双面佛的棋子，就是和我在同一天入梦的陈九歌。
确定了陈九歌是双面佛棋子之后，这才有了江沪癌研医院直播。
此次直播打着多位主播共同参与的旗号，其实真正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除掉陈九歌！
秀场在发布任务时已经做的十分隐晦了，然而陈九歌还是提前察觉，根本不给其余秀场主播动手的机会，直接进入大阵当中，暗中接管这里的一切，操纵白凶和地尸，占据地利进行猎杀。
“他倒是果断，宁愿选择暴露，也不把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我双拳握紧，在杀死陈九歌方面，我和秀场的立场完全一致。
这个人太恐怖了，他不愧是双面佛精心培养出的棋子。
既成为秀场主播，又拜入了宗门中最神秘的小庄观，修行造梦秘术。
兼具篡命师、名门正宗、秀场三方的力量，如果再让陈九歌成长下去，他很有可能会成为第二个双面佛。
王吾发现我神色不对，赶紧开口：“此地阵法环环相扣，是纸先生精心布置而成，一旦破坏其中某一处就会造成连锁反应。你千万别冲动啊，我在这里二十年了都还没找出对策……”
不等他说完，我已经走了出去。
哪管什么阵法和劝说，我只知道这是杀死陈九歌最好的机会！
不除掉他，回到世纪新苑，他迟早会发现我就是在深层梦境中和他抢夺梦境之花的蒙面人。到那时，他背靠宗门和双面佛，而我势单力薄，根本不可能与他对抗。所以，这个机会我绝对不会放过。
甩开王吾阻拦的手，我运用判眼扫视大厅。
看似普通的大厅其实暗藏玄机，这里是破面文曲聚纳地气的位置，符箓密布，又被布下好几重大阵，形成了一个阵中阵的布局。
陈九歌看似距离我只有十几米远，但实际上想要走过这段距离并不容易。
“王吾之前说陈九歌离开阵眼，亲自去追赶闯入者，现在他又回到了这里，是不是说明闯入者已经被制服？”判眼能够看穿虚实，我在大阵外围走动，很快发现，在沙盘的背面，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第644章 同根同源
越是关键的时候，越不能轻举妄动，我调整角度，终于看清楚那个男人的长相。
“顾北？他不是被怪物拖进了水箱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本我以为被抓住的是陈默或者张恒，没想到竟会是他。
全身湿透，残破的西装上满是泥泞，能看到他的身体在轻轻抽搐，应该还活着。
“他就是秀场主播？不可能啊。”
在我感到惊讶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王吾的吸气声：“怪不得刚才白毛和尸体会突然袭击我们，事情败露的原因就出在这个人的身上。该死，早知道杀了他好了！”
顺着王吾的目光看去，在沙盘另一边摆着一个和符箓、神纹格格不入的东西，那是顾北的手机。
陈九歌应该是看到了那些绑架短信，这才明白王吾恐怕已经叛变，要和不化骨联手从此地逃脱。
如此也能解释的通，为何白毛会突然对我和王吾发动进攻。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已经被自家主人识破，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跟我合作。”我指向大阵中的陈九歌：“我们联手，杀了他。”
坐在沙盘之上的陈九歌状态有些奇怪，他双目紧闭，面容狰狞，我和王吾已经走到了他十几米外，他仍旧毫无反应，仿佛阵内和阵外是两个世界一般。
我把自己的疑问告诉王吾，这个叛徒告诉了我很多重要的信息。
“此地之所以被纸先生设计成阵中阵，就是因为在大规模控尸的时候，不能分心。”王吾指着身边的那些符箓：“它们有两个作用，一是防护，二是预警，所以我才不让你冒然接近。陈先生意念寄托在大阵里，所有的白虫都是他的眼睛，都是他感知外界的触须。只有此地除外，为防止白虫破坏符箓阵法，这个大厅里没有一只白虫。”
被王吾这么一提醒，我才发现，大厅墙壁的颜色很正常。所谓的灯下黑，应该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阵眼所在是唯一盲区，估计陈九歌很快就会明白过来，我要在他清醒之前，下杀手宰了他！”
杀人很简单，但是破解阵法很难。
在我和王吾观察的时候，好似烂泥般瘫倒在地的顾北出现异常，他脑袋一歪扣在地上，身体停止抽搐。
“陈九歌把顾北带入大阵中做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获得有用的信息，他只需要带走手机就好了。”我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很快这不安变为现实。
浑身湿透的顾北像是从药液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皮肤发白，身上有数不清的细密伤口，似乎都是被指甲抓出来的。
“他此时的状态有点像溺水身亡的人。”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没过多久，顾北的手指轻微弹动了一下，他扣在地上的脑袋慢慢扭动，如同上了发条的机械玩具般。
“我知道了！”王吾叫了一声：“姓陈的是准备把顾北炼成活尸！然后进入地穴去妨碍不化骨！”
“你什么意思？为何要先把顾北炼成活尸，然后才能进入地穴？”
我回头看去，王吾脸色越来越差：“你不知道，顾家后人的体质很特殊，我曾听纸先生说过，这种流淌白血的人在古代被称之为白祖，蒙昧未开化时，甚至有人将他们当做活着的丹药，专门喝他们的血，滋养自身。”
“白祖？他们一家不是先天性白血病吗？那是种不健康的白。”
“顾北和她女儿都是这样的体质，如果是白血病，为何他们没有表现出血癌患者的症状？”王吾坚持认为这是种很特殊的体质：“很多年前纸先生对不化骨的封印和现在还不一样，并未布置悬棺，只是将其封在大阵当中，专门由我负责投喂血食，我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和不化骨达成了协议，为了破除纸先生在我身上种下的毒咒，她耗费多年积攒的力量，从棺椁中渗出一滴自己的血来，那血的颜色就是纯白色的。”
“不化骨和白祖体质同源，只有这种体质的人才能靠近地穴，不受不化骨的影响，也不会被棺椁内的尸气针对。”
“纸先生最开始炼出的不化骨其实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就是因为顾彤彤的体质和其相似，在开棺之后，它才会第一眼看向顾彤彤，阴差阳错，最后身躯被顾彤彤的意识占据。”
“二十年来，纸先生想尽办法都找不到驱除顾彤彤意志的方法，只能暂时将其封印在不化骨身体的某处，让顾彤彤也不能完全掌控不化骨。”
我暗暗点头：“这么说来，陈九歌应该是将顾北炼成了活尸，准备让他去和顾彤彤争夺不化骨的控制权？”
“其实这些年纸先生也一直在寻找类似于白祖体质的人，可人海茫茫，就算是找了二十年，都没有寻到。”
王吾后面还说了很多，我并未全部听完，事实上在发现江沪癌研医院幕后是双面佛在操纵后，我就产生了很多想法。
双面佛为什么要得到不化骨？
难道是想要将不化骨作为自己新的身躯？
冥开九重，不死不化，不化骨最开始的身躯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如果这时候，再给它附上一个逆天的命格，那将会诞生出一个毫无破绽的恐怖怪物。
我直到现在还弄不清楚双面佛的真正目的，但随着一次次直播，我距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我冷冷的看看沙盘旁边的顾北，又扫了王吾一眼：“纸先生找了二十年都没有找到？你却如此轻易的将人寻到，这很不正常。”
“你在怀疑我？”王吾张口就准备反驳，被我抬手制止。
“我确实怀疑你，我怀疑你被纸先生利用了！你能和不化骨取得联系，从不化骨那里套出关键信息，这一切有可能都是纸先生设的计。”我目光阴沉：“他故意放任你去做这一切，为的就是找到拥有白祖体质的人，然后将其带到医院里来。”
王吾是当局者迷，而我则站在局外冷静分析。
凭王吾的手段，是不可能骗过纸先生这个风水大师的，所以答案很简单，这一切都是纸先生故意而为之。
目的就是要找到和顾彤彤同根同源的体质，借助这种体质进入地穴，彻底控制不化骨。
剧情反转，王吾没想到这是纸先生故意布下的局，兴高采烈的中了计；而纸先生又没有想到阴间秀场会在关键时候插手，以江沪癌研医院为直播场地，派出多位主播在此直播。
信息的不对等，导致了现如今混乱的场面。
现在，在没有分出生死的时候，谁也不敢肯定自己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必须要阻止他！”
在我和王吾说话的时候，顾北的身体已经出现了新的变化。
他扬起自己的头，好似卑微的仆人一般，下半身贴地，上半身扬起，趴在陈九歌身前。
大阵中符箓亮起，居高临下，从这个角度能看见，顾北的头顶被人用刀划开了一个十字。
伤口很浅，此时他将自己的脑袋伸到了沙盘边缘。
宽大的石桌上，银色的细沙流入他头顶的伤口，好似水银般将他的头皮剥落下来。
画面残忍、惊悚，连我这样“久经沙场”的人都看的头皮发麻。
银沙灌入，与顾北身上药液产生反应，他双眼向外凸出，喉咙中发出咯咯的声音，没过多久，几根纤细的白毛从他的伤口中长出。
“尸变！”我不再犹豫，向后退了一步，看着王吾的后背，拿出秀场手机，偷偷向万一道长求助。

第645章 疯魔（上）
阴间秀场的存在不能被人发现，至于王吾，我和他只是被迫合作，如果有可能，我甚至想将他一起除掉。
这个和尸体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性格早已扭曲，留在身边太危险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事有轻重缓急，要先处理掉陈九歌才行。
“道长，眼前的阵中阵，你可有破解之法？”我趁王吾不注意，冲着直播间小声询问。
万一道长：“符箓繁杂，不止一处阵法，应该多处阵法连接在了一起，在看不到阵眼的情况下，一旦进入，别说破阵了，就连逃生都难。要我说，你小子就不要折腾了，老老实实跟着他离开医院不好吗？”
道长的弹幕从屏幕中飘过，我有苦自知，如果能跑我早就跑了，哪会留在这里？
从摄像头中只能看到大阵的一部分，因为视角限制，隔着万水千山，万一道长一时间也没有破阵的办法。
在我和万一道长说话的时候，顾北的异变已经停止。
和其他白凶不同，他仍旧披着人皮，就好像穿着一件贴身衣服般。
白毛从他皮肤的裂口处长出，面目丑陋，迷茫的双眼也慢慢有了焦点。
“他似乎保留着自己的意识？”
尸变后的顾北从地上爬起，他的动作一开始十分僵硬，后来似乎是慢慢习惯了这具身体，行动之间与活人无异。
“这头白凶有些不一般。”我运用判眼，洞穿大阵的防护，盯着顾北的一举一动。
被我注视，它心有所感，同时朝我所在的方向看来。
冰冷的目光跃过王吾，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它盯着我脸上的善恶修罗面具，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好像是看到了生死大敌一般。
怨毒、憎恶，种种负面情绪全都出现在那张尸变不久的脸上。
“他为什么会如此讨厌我？若我所看不错的话，这家伙甚至都没有关注王吾，一直在盯着我看，有些不对劲啊！”陈九歌依旧端坐在沙盘上，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但是顾北尸变后的举动却有些超出我想象，他脸上的怨恨不加掩饰，这完全不是一头尸体会有的表情。
“总觉得有些问题，退后！”我话音未落，地上的顾北就走到了沙盘旁边，他伸手在沙盘上拨弄了几下，动作很随意就跟马路边玩沙的小孩子一般，可造成的后果却着实有些惊人。
沙盘一动，整座大厅都在颤动，我和王吾周围符箓明灭不定，有部分阵法被激活。
“他怎么可能操纵大阵？一具刚刚尸变过的白凶居然能操控阵中阵？”这已经不是天赋两个字能够讲清楚的，阵法一道非常复杂，白凶思维简单，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美操控。
我向后倒退，盯着此时的顾北总感觉怪怪的：“不对，一定那里出了问题。”
操纵过大阵之后，顾北又倒在了地上，似乎意识还未完全觉醒。
全力运转判眼，在顾北倒地的时候，我终于有所发现，他的后颈和西服下面贴着很多张蓝色的符箓！
这种蓝符我在深层梦境中见过，是小庄观独有的符法，当初在绝望街区送走叶冰的时候，陈九歌在最后关头就给了叶冰一张这样的符箓，导致叶冰并未从梦中醒来，似乎依旧迷失在梦境的某处。
“梦道符箓！”
看到蓝色符箓，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顾北已经被陈九歌操纵，但是隐隐又觉得不对。
尸变后的顾北和其他白凶表现相差很大，他的眼神中蕴含着杀意和仇恨，这是活人才有的情感。
“顾北没死？”我心中刚浮现这个想法就在第一时间否决掉了，头顶开刀，银沙灌体，又在药液中浸泡了那么长时间，他没道理还能存活。
“难道是陈九歌将自己的意识附着在了顾北身上？”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本体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但是尸变后的顾北身体却越来越灵活，而且面部表情也在增多，从他身上完全看不出白凶的僵硬。
“暂时不要靠近。”陈九歌一心多用，同时操纵地尸和白虫，又要适应顾北的身体，他应该没有时间去管我和王吾。
大阵能够预警和防御，只要符箓没有被触碰，陈九歌应该就不会醒来。
我心里不禁有些庆幸，刚才没有冲动的对陈九歌动手。
一旦我触碰到了符箓，那就再无回旋的余地，只能硬碰到底了。
“准备走了吗？”王吾松了口气，奇怪的看着我：“你是不是看出什么破绽了？刚才还喊打喊杀，现在怎么突然转了性？”
他在前面带路，领着我绕过沙盘和符箓，来到了大阵的另一边，掀开地上的一块砖，下面已经被挖空。
“从这里走，就能直接就能直接进入诊疗大楼，白凶和活尸都被陈先生调集到了第三病栋，那里应该很安全。”还未脱险，王吾已经开始计划下一步了：“等你从大楼出来，把不化骨的那一块骨头给我，我再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说完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观察我的反映：“这是我的底线……”
“你还是先收起自己的底线吧，我可没说要走。”我站在暗道出口，扭头看着大阵中的顾北和陈九歌：“今夜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那句话叫做，不是他死就是你亡。”王吾应该是头一次预见我这么难缠的人，心里有火却无处宣泄：“你别犯傻了，这大阵咱们是破不开的，现在走还有一丝希望，等陈先生醒来，想跑估计都跑不了了。”
“现在跑，对你对我来说都是慢性自杀，别的话我不多说，想要这块玉骨，就留下来帮我。”我看着王吾毫不客气说出几句话：“你和我合作是个明智的决定，今夜过后你会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庆幸。”
“我庆幸什么？你别得寸进尺好不好？真以为我是你的下属？”王吾嘴角抽搐：“你是不是有病啊？放着活路不走，自寻死路？”
“先躲入暗道，顾北要醒过来了。”我完全无视了王吾的劝阻，朝他招手，拽着他躲入暗道当中。
几分钟后，顾北出现了第三重变化，这种变化是在其他白凶身上看不到的。
他的身体关节发出脆响，扭曲的脖颈旋转回正常角度，那些从伤口钻出的白毛也慢慢消退，隐藏在皮肤下面。
从远处看，顾北已经很接近正常人了。
“这……具身体……不错。”已经尸变的顾北幽幽转醒，他活动着手臂，喉咙中居然发出嘶哑的人声。
“纸先生找到了那么久的白血体质，没想到会自己送上门来，是我机缘到了吗？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我意念入驻不化骨，就算佛陀也要忌惮我三分了。”
顾北的声音越来越流畅，我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同时心惊于陈九歌的手段。
根据说话内容可以肯定，此时主宰顾北身体的就是陈九歌，他似乎是准备将自己的意志送入不化骨当中，抢占双面佛为自己准备的身体。
“这么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特别融洽，更像是相互利用。”
将自己的意念钻入活尸当中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至少在这个过程中不能有任何分心，陈九歌刚才正好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再加上他对大阵预警很有信心，所以并未对我和王吾出手。
占据了顾北身体的陈九歌手指掐决，拨动沙盘，一个个黑色的石子从沙盘下面露出，看着沙粒中的石子，顾北冷哼一声：“居然还在反抗，不愧是那个地方出来的人，至于那两个小虫子，无关大局。”
他口中念咒，屋内符箓闪耀，银沙流动，在连续下了好几条命令后，他双手结印，大阵自动打开了一个缺口。
走出大阵，顾北从正门离开，应该是去找不化骨的麻烦了。
“走了？”确定这不是陷阱之后，我钻出暗道，看着大阵中陈九歌盘膝而坐的身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我能进入阵中，就能砍下他的脑袋，毁其肉体，断其后路。”
手指因为兴奋而轻轻颤抖，我脑中回想他刚才结印的手势，走到大阵边缘，尝试了几次后无功而返。
心中计算着顾北离开的时间，我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大阵在自行运转，无人操控，再精妙也会有漏洞存在，如果我强闯的话应该有机会突破到最里面。”
破阵很难，但杀人很简单，就算不用工具，我也有好几种办法能宰掉陈九歌。
“试一试吧。”在地脉中触碰过黑棋的手放在身前，我阴气枯竭，此时只能运转妙真心法，调集下丹田的真气灌入经脉之中：“但愿有用。”
当着王吾的面，我直接用出了正宗妙真符法：“天师授法——百解符！”
“一解十灾百难，二解四季凶星，三解百无禁忌，四解疮疥跌疾，五解官非口舌，六解家宅不安，七解水火盗贼，八解日上凶星，九解不详之兆！”
沾着心头血，我在自己掌心画符。
符成之后，我抬腿冲入大阵当中。
“陈九歌，你人魂藏入尸身，今夜必死无疑！”

第646章 疯魔（中）
我对陈九歌杀心已起，再也抑制不住，用自身精血画符，冲入大阵当中。
“回来啊！你疯了吧！”站在暗道口的王吾被吓傻了，没有任何征兆，我直接冲进了大阵里，此情此景，超乎他的想象。
他张着嘴，肺里的一口气还没有完全呼出来，就又倒吸了回去：“疯子！你真是条疯狗！”
陈九歌的主体意识占据顾北的身体，已经离开，此时大阵之后只有他的肉身躯壳，我看准了时机才出手。
这不叫莽撞，而是果断，至少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强势撞入大阵，一时间上百张符箓全部泛出光亮，预警、防护，种种功能不同的阵法全部被激活。
平静被打破，大厅内神纹流转，尘土飞扬，好像整片土地都颤动起来。
大阵环环相连，形成一个整体，牵一发而动全身，更别说我如此蛮横的冲击。
“开！”百解符对于符法、邪术都有极大的克制，当初在新沪高中诛心问道时，陆尘就是用这张符破了我的符箓。
外层预警的大阵没有什么杀伤力，很快被拆除，四壁上的符箓化为飞灰，宛如秋天的枯树叶一般，在空中飘舞。
越向里走，遇到的阻力就越大，内部阵法全部带有攻击性质，非常的危险，若非我的百解符是用精血画成的血符，蕴含着我的精气神和强硬的意志，恐怕早已被击溃。
“过来帮我！”走了几步远，掌心百解符就有溃散的迹象，我脸颊涨红，扭头对王吾喊道。
“帮你什么？陪你一起送死吗？”王吾站在阵外没有任何要出手的意思，盯着我另一只手中紧握的玉骨，眼珠滴溜溜的转动，似乎在打什么坏主意。
王吾指望不上，我只能硬着头皮向内移动。
阵法玄妙，在接近陈九歌肉体五米远的时候，地面上看似普通的地砖炸裂开来，纯正的玄黄地气涌出，形成四面围墙将其护在中央。
“引动地气，纸先生在风水上的造诣也太恐怖了吧？”玄黄地气我曾在刘瞎子家里的书籍上见到过，隔绝万般法，只有真正的风水大师才能够深入地脉将其取出、利用。
地气笼罩，仿佛一个倒扣的大碗将陈九歌的肉体保护在里面。
“怪不得他敢在内患未除的情况下，意念钻入顾北的身体，原来是有这一张底牌啊。”地气护体，身体就好像连通着大地一般，在地气散去之前，万法不侵，免疫大部分道术、邪术。
我用血书画的百解符，在前行了几米之后，血迹干枯，灵韵大减。更糟糕的是，大阵中原本的攻击阵法也被激活。
一道道银色符箓闪耀着微光，朝我飞射而来。
符箓如刀，可斩世间敌。
我挥动百解符阻拦，可是符光太多，根本不可能护得住身体。
勉强躲闪，避开最初的几道之后，我虽然没有受伤，但是身上衣服却破破烂烂。
“符箓怎么可能拥有这般能力？双面佛一方的高人还真是厉害！”
现在可不是感叹的时候，等我迈入沙盘三米范围内时，符箓数量激增，从几张暴涨到几十张！
猝不及防，所有角度都被封死，身体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
“早就劝说过你，就是不听。不过死了也好，就是骨头落入大阵中，想要取出来实在麻烦。”王吾站在外面摇着头，似乎已经预想到我身体四分五裂的凄惨场景。
事实上，我第一眼看到那些符箓时，和王吾想的差不多。
这种未知的银色符刀威力极大，就算我用自身精血书画的百解符也很难抵御住。
生死攸关，我立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向后倒退。
可是人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过飞射的符刀，眼看着银色符箓就要砍中我的身体，谁都没有想到的异变陡然出现。
这锋利无比的符刀砍中了我的衣服，但是在碰到我身体的时候却失去了功效，直接飘落在地，变成了很普通的符纸。
“怎么回事？”大难不死，我喜上眉梢，同时心中也感到十分不解：“银色符箓只斩碎了我的外衣，却没有伤害我的身体，这难道和我特殊的命格有关？随着命锁不断开启，我的命格也终于要觉醒了吗？”
低头看向怀中，我这才知道自己白高兴了一场。
救我的不是命格，而是得自青土观的那本《葬经》。
原本破旧的《葬经》原本，此时竟然引动了江沪癌研医院的风水地势，我朝四周看去，墙壁上浮现出一些不起眼的古字，这些字跟《葬经》遥相呼应，古书之中苍劲的字迹宛如银龙在纸卷中游动，重新组合排列成了全新的字句。
“生人皆鬼，法葬其中，往复终始，永吉无凶！”
“葬者，藏也，乘生气也。”
“夫阴阳之气，噫而为风，升而为云，降而为雨，行乎地中则为生气。”
……
书卷中的字对应着墙壁中的字，遥相呼应，似乎是因为出自同源的原因，本能的庇护着手持《葬经》的我。
“难道纸先生在江沪癌研医院的布局参照过《葬经》？又或者他学过《葬经》中的某些手段？”第一次看到墙壁上那些难以辨识的古字后，我就觉得奇怪，一直猜测这地方可能和《葬经》有关。
“他手里应该有《葬经》的残卷。”大阵环环相扣，其中某些功能失效之后，引发了灾难性的后果，首先第一点，破面文曲地势开始失控，大片大片的尸气从地底深处涌出。如同发生地震一般，大楼下面早已被挖空，此时被地气和尸气一起冲击，变成了危楼，随时有可能倒塌；而第二点则是，阵法出现漏洞，极个别白凶就可以摆脱陈九歌的操控，现阶段看这对我来说是好事，但长远来看，贻害无穷。
“闹出的动静有点大了。”我顾不上翻看变化后的《葬经》，将其放好，扭头漫不经心的扫了王吾一眼。
秀场手机一直装在口袋里，现场唯一的目击者就是王吾。
“《葬经》不能暴露，我又多了一个杀他的理由。”默默转头，阵外的王吾对此还毫无察觉，我深吸一口气，大喊了一声：“来帮忙！这是宰掉陈九歌最好的机会！”
王吾犹豫了一下，很不情愿的朝我走来。
地脉震动，玄黄地气变得不稳，我抬起左手慢慢伸向陈九歌。
我的左手中过阴毒，又在三阴宗地脉里摸过那枚黑色棋子，掌控着十方炼鬼大阵的死门，这只手对阴煞之气和地气都有很强的抵抗力。
“开！”
手掌穿过玄黄地气，一把抓住了端坐在沙盘上的陈九歌：“给我出来！”
全力以赴，我硬是将陈九歌的身体拽起，但让我没想到是，沙盘上的银沙紧紧包裹着他的下半身：“这沙子怎么如此通灵？”
“那可不是沙子。”阵法不攻击我，不代表不攻击别人，王吾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进入，他扬手扔给我一个打火机：“我早就想告诉你了，阵法中心放着的不是沙盘，那是一具虫棺，里面装的也不是沙子，而是没长大的白虫。就是借助这东西和成虫之间的联系，姓陈的才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医院内的一切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
“早就想告诉我？”我心中不屑，王吾心怀鬼胎，如果不是看到了击杀陈九歌的希望，他是绝对不会告诉我这么隐秘的事情。
手持打火机，还没等我将虫棺点燃，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住手！”

第647章 疯魔（下）
我转头看去，被陈九歌意念附体的顾北去而复返，他脸皮开裂，愤怒到了极点。
手中的火机已经打着，我歪头看着被附身的顾北，善恶修罗面具下的目光泛着杀意，但就算这个时候，我仍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自己现在带着面具，用的是另外一重身份，我回忆深层梦境中的一切，用和当时一样的假声说道：“陈九歌，你回来晚了。”
沙哑、缓慢，带着独特的节奏，这个声音陈九歌肯定不会忘记。
“果然是你！”顾北站在原地，他说话的方式、语速都和陈九歌一样，只不过可能是因为声带被药物破坏，他的声音十分刺耳。
他说完这句话后，尝试着操控大阵，可惜阵法受到墙壁上那些古字的影响，根本不对我做出攻击。
看着陈九歌手忙脚乱，却都是在做无用功后，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今天大楼里来了很多人，你的待客之道让大家不太满意。”我佩戴善恶修罗面具时，一直用假声跟他对话。
这个人很敏锐，在直播开始之前，陈九歌曾专门去试探过我，这说明他隐隐将我定为了怀疑对象，只凭假声骗不了他多久。还是杀了好，能够永绝后患。
听到我的声音，陈九歌怒极反笑：“包括你在内，有两位主播出现，一明一暗，看来阴间秀场已经知道了我的底细，此次直播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杀我，对吧？”
在聪明人面前，拐弯抹角反而没什么意义，他脸上皮肤松弛，好像是用胶水糊在肉上一样。
在他身上能看到很多死人才有的特征，唯一和死人有所区别的是那双眼睛。
阴险、冰冷，杂糅着混乱和疯狂，陈九歌明白，自己已经被掐断了后路。要不他也不会当着王吾的面，将阴间秀场四个字说出。
站在大阵外面的王吾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又多了一条必死的理由，他仍在观望，妄想着能从我手中骗走玉骨。
陈九歌操控着顾北的尸体，越来越习惯，声音也变得流畅起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突破纸先生亲手布置的大阵的？此阵据说就算佛陀亲至，也会被困上一时半刻，难道纸先生告诉了你大阵的漏洞？”
“随你怎么想，那都不重要。我们是同一类人，只看重结果，至于过程根本不用在意。”我轻轻抬手，看着跳动的火苗：“陈九歌，深层梦境当中的仇，今天就做个了结吧。”
早在绝望街区的时候，我就对他动了杀心。
那场最绝望的梦境，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会彻底杀掉你，现在就先从你的肉体开始。”
五指松开，火机落入虫棺之中，艳红色的火蔓延起来，那些银沙一般精致的幼虫想要逃离虫棺，但是又因为符箓的限制无法离开。
黑烟升腾，陈九歌的心应该都在滴血。
没有幼虫阻拦，我很轻易将他的肉身从虫棺中拽出，双手扣住他肉身脖颈。
“等等！”一直不言不语的陈九歌突然开口：“我们之间的仇怨是因为立场不同才结下的，我是佛陀养大的，也是秀场主播，更是玄门道宗的真传弟子。我有很多的身份，这其中相比较来说秀场主播是我最讨厌的一个身份，拘束、被动，要时刻面临生死考验，最终的收获却寥寥无几。如果不是佛陀执意要求，我可能早就选择脱离秀场了。”
我不知道陈九歌突然对我说这些干什么，难道他要说服我背叛秀场？
“我有后路，但你没有，我可以选择退出，而你不行。”陈九歌借着顾北的口，语速变快：“没有人喜欢被束缚，没有人愿意一直过这样的生活，相信你也如此，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我对自己的道种和命格发誓，帮你脱离秀场，再送你一场天大的造化。无论你是想要荣华富贵，还是想要道法真诀，我都可以帮你弄到，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将我的肉体还给我。”
“说来说去，还不是被我拿住了命脉？陈九歌，咱们之间的账慢慢算，这只是利息而已。”我手上力量慢慢加大，陈九歌肉体脖颈逐渐扭曲：“另外还有一点要告诉你，别人给的那叫施舍，太虚太假，我更喜欢自己去争！”
手臂暴起青筋，力量猛增，直接拗断了他的脖颈，看着错位的脊柱骨，我仍不放心，将刚刚凝聚出的一丝阴气刺入他的下丹田，从内部破坏一切。
陈九歌看着自己肉体的生机一点点逝去，亲眼目睹自己的死亡。
我做的很小心，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一个具有三重身份的可怕对手。
一般情况下，心脏停止跳动后五至十分钟内，大脑才会死亡，那时候陈九歌附在顾北身体上的意志应该就要消散了。
手按在陈九歌肉体心脏的位置，我数着秒，双眼紧盯着他，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肉体死亡，我会用另外一种方式重生，等我再次醒来，希望你还活着，我要亲手取走你的性命！”陈九歌说完之后，没有半分犹豫，转身朝正门的位置狂奔。
“逃了？”站在大阵外围的王吾还没有看明白，“稀里糊涂的就杀死了陈先生？这家伙什么来头？刚才我好像听说什么阴间秀场？他们来自阴间？”
陈九歌操纵顾北的身体走的十分果断，我愣了一下，如果大脑死亡，意识应该就会消散，但这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
陈九歌精修梦道，意念远比普通人强大，而且他很有可能掌握着某种借尸还魂的禁术。
“不好！他准备放手一搏，想用自己的意识占据不化骨！”冥开九重，不死不化，真要让陈九歌成功，那将后患无穷。
“作家，快跟我回地下九层！他的目标是不化骨！”我扔下陈九歌的肉体，赶紧追了出去，王吾似乎还不太明白现在的情况，闷着头跟在我身后。
阵中阵出现问题，虫棺被毁，所有的幼虫被我一把火烧死，整个江沪癌研医院在陈九歌心脏停止跳动的一刻，就完全乱套了。
白虫不再被操控，恐怖的地尸和白凶正在渐渐摆脱控制，恢复本能，此时它们刚从水箱中爬出，时间还短，等它们感受到饥饿，在鲜血和生机的刺激下，它们很可能会跑出地下！我有预感，江沪癌研医院将变成一场惊天大祸的源头！
在通道里狂奔，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追踪陈九歌，紧追不舍。
路上偶尔也有白凶和地尸拦路，不过无人操纵，它们现在可能还不太习惯，浑浑噩噩，攻击欲望并不强烈。
玉骨开路，无尸敢挡，我玩了命的追赶，但还是慢了陈九歌一步。
几分钟后，我终于从错综复杂的通道中走出，地砖消失，面前只剩下还未装修好的土路。
不知不觉，我已经来到了地下九层。
冲到通道尽头，这里的白凶和地尸已经散去，我趁势钻入不化骨所在的地穴。
道音回荡，地穴中的大战也到了关键时刻。
棺椁上裂痕密布，九根龙杠已经断了三根，架在中央的悬棺如同海眼，吞吐着磅礴的尸气，仿似要灭世一般，淹没洞穴里的一切。
八仙的武器在尸气中沉沉浮浮，颜色暗淡，提前一步进入洞穴的陈九歌此时就站在八种武器中央。
他知道使用八仙镇棺图的方法，同时他又占据了顾北的尸体，血脉同源，不化骨也没有对他发出攻击。
双方同时避让，让他很轻易的就走到了悬棺一侧。
“陈九歌！”我大喊一声，想要冲进去。
“别急，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去找你！”陈九歌操纵着顾北的尸体，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而后跃入悬棺当中：“等我成魔，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648章 通杀
阴冷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我和陈九歌这次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尸气笼罩地穴，我手抓玉骨，这才可以从容站在其中。
掌心的玉骨轻微颤动，似乎不化骨正在呼唤它。
“就算相隔一段距离，仍旧能够互相产生感应，这块骨头不简单啊。”我好不容易将它从棺材里偷出，怎么可能再还回去，此骨留着，以后说不定有大用。
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尸气喷涌而出，仿佛决堤的洪峰，我身为活人站在其中，就算没有被刻意针对，也极为痛苦。
大概过了几秒钟的时间，我皮肤表面的青斑开始扩散，这种类似于尸斑的痕迹经常出现于守墓人身上，被他们叫做青烙，或者尸烙，是一种慢性尸毒。虽不致命，但是却会损耗人的生机。
我硬着头皮向里面走了几步，尸气愈发浓郁，自己根本无法靠近悬棺，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
“我毁了陈九歌的肉体，这家伙倒也果断，破釜沉舟，直接想要把不化骨当做自己新的肉身。拥有这样的心性，也难怪他能同时周旋在秀场、宗门和双面佛三方势力之间。”
事情变得有些棘手，悬棺内陈九歌和女孩鬼魂的意志正在进行一场外人看不到的厮杀。
女孩鬼魂的优势是她和不化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如果没有纸先生阻拦，已经和不化骨完美融合，占据了先天之利。
而这并不是说陈九歌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他修习梦道，精通各类术法，意志又远比普通人强悍，再加上他能够操控八仙镇棺图，完全有资格和女孩鬼魂分庭抗礼。
我有些担忧的看着悬棺，情感上我当然希望女孩鬼魂获胜，但理智告诉我，陈九歌敢这么做，一定有所依仗。
别忘了，他曾经是秀场主播，说不定他还掌握着能够绝地反击的底牌。
“顾北跳进棺材里了？”身后传来王吾的声音，我头也没回，此时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悬棺上。
“我慢了一步，不过那个家伙想要占据不化骨也不容易，纸先生炼了二十年都没有成功，凭他还差点火候。”我紧握手中玉骨，想靠近悬棺，但体能消耗太大，再加上阴气、真气都几乎枯竭，根本挡不住尸气入侵，五脏六腑都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王吾朝我走来：“这次你猜错了，我比你要了解不化骨，她现在真的很虚弱，陈先生找的时机非常好，而且你还低估了白祖体质对不化骨的影响。陈先生操纵顾北的身体进入悬棺，很可能会得到不化骨的认可，他意念强大，说不定不化骨还会更偏向他一点。”
“尸气浓郁，我想要插手也没有那个能力，为今之计，只有暂时退走了。”我话音未落，悬棺处又传出一声轰鸣，两根龙感凭空断裂，此时地穴中只剩下四根龙杠在苦苦支撑。
“悬棺好似千斤重，不化骨的实力在不断恢复，等悬棺触地，地气和尸气融合，那就是不化骨破封出棺之时。”
剩余的龙感难堪重负，被压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还有的已经向下弯曲，有折断的迹象。
“嘭！”
又是一声巨响，随着第六根龙杠断裂，一具活尸被扔了出来，我定睛看去，正是顾北。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但是却只剩下骨头和干裂的人皮，血肉全部被吸走。
悬棺内的尸气变得更加浓郁，我摇了摇头，心生退意：“拦不住，我已经尽力，必须要撤走了。”
想要从尸气中退出去也很难，不化骨出世在即，吞食一切活物，若非偷了它的一块骨头庇护，恐怕我此时已经被尸气卷入棺材里了。
“顾北变成了干尸，吸收了他的血肉后，地穴内尸气暴增三成，看来顾家血脉确实对不化骨有用。”王吾站在地穴外面，被尸气遮挡，我若不用判眼很难看清楚他在干什么。
“不化骨马上就要出来，如果是原本的意识获得胜利还好，若是陈九歌吞掉了原意识，到时候你和我都吃不了兜子走，我们先退到医院外面，静观其变吧。”我时刻关注着悬棺，向后倒退，背朝洞口。
洞口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似乎有人在加速朝我跑来：“退走？不，我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王吾的声音有些不对，我双耳一动，在尸气笼罩之下，敏锐的捕捉到了破风声！
身体没有半分停留，直接侧倒向一边。
“呯！”
铁器砸在地面上，坚硬的石块都四分五裂了。
“你敢偷袭我？”怒火中烧，我单手撑地，双眼看着距离自己一米多远的王吾。
他手里拿着之前扔掉的铁镐，丑陋的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这都杀不死，你命可真大！”
“你是怎么进来的？尸气席卷，普通的白凶和地尸一旦进入直接会被吸干，难道是因为你喝过不化骨鲜血的原因？”自己能进来，是因为我手里拿着不化骨的脊柱骨，而王吾又凭什么能进入尸气中心？
我从惊怒中走出，很快恢复冷静，思考起来。
王吾向后退了两步，从身后拽出昏迷的顾彤彤，就好像拖着一件工具：“正常情况下我肯定无法进来，多亏了这个小女孩，她也是白祖体质，不化骨是不会伤害她的。”
“她？”我仔细一想，早在第一次进入地穴的时候，女孩鬼魂曾带着顾彤彤进入此地，当时顾彤彤就躲在悬棺底下，这要是个普通人早就死了多少次了，但年幼的顾彤彤却只是昏迷。
“女孩鬼魂要顾彤彤的血恢复自身，由此来看，顾彤彤应该是最纯净的白血体质。”我默然自语。
“没错，这孩子的血脉要比顾北和二十年前的女孩都要纯粹。”王吾瞪起贪婪的双眼，单手掐着顾彤彤的脖子，将她提起：“一开始我不确定这血脉对不化骨的作用，现在有陈先生做范例，一切都已经很清楚了。小子，既然你刚才逃过一劫，我也不想再对你出手了。你把玉骨给我，我告诉你离开风水大阵的生路。”
“还想要玉骨？”我目光一片冰寒，作家的野心很大，原本我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离开医院获得自由，现在我才发现，他真正的目的也是占据不化骨！
借助顾彤彤纯净的白血，他也可以进入悬棺内部，如果我再将那一块脊柱骨给他，他就有了和陈九歌、女孩鬼魂一争的筹码。
“这是双赢，你助我一臂之力，等我成功占据不化骨，苦尽甘来，自然会报答你，这可比他们两个占据不化骨要好很多。”王吾许下一个又一个承诺，我却不为所动，事实上要不是害怕波及到顾彤彤，我现在就准备杀了他。
“嘭！”
地穴之中又有一根龙杠被压断，现在剩下两根龙杠苦苦支撑。
“快点给我！”
王吾厉声催促，我看了一眼手中的玉骨，又看了一眼昏迷的中了尸毒脸蛋泛出黑红色的顾彤彤。
“好，我给你骨头，但你要先告诉我出去的路。”
“别耍花招，我警告你。”王吾一手拿着铁镐，一手掐着顾彤彤，锋利的指甲顶着女孩柔软的脖颈，似乎是随时准备划开皮肤放血。
这王八蛋比女孩鬼魂还不如，女孩鬼魂至少没有对顾彤彤下杀手，而王吾则根本不关心顾彤彤的死活。
“你不先告诉我，我怎么可能将玉骨给你？”越是危急的时候，越不能乱，我运用判眼注视着王吾。
王吾垂下抓着顾彤彤的手，最终选择妥协：“破面文曲的生门就在我住的地方，康复中心楼后，正南方有一个水房，水房的窗户直接通到医院外面。”
“你没骗我？”向前走了一步，我和王吾拉近距离。
“我有骗你的必要吗？我巴不得你赶紧离开，少在这里碍事！”
“那就好，我信你一次。”和他保持着一米的距离，不远不近，这是我刻意控制的结果。
侧身走到和他平行的位置，我精确执行着自己脑中的计划：“东西可以给你，不过没有玉骨保护，我的肉体承受不住尸气，所以咱们要先离开洞穴。”
王吾皱着眉，觉得我说的也有道理，和我并排朝洞外走去。
地穴的洞口是内宽外窄的，越往外走，就越挤，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的拉近。
“这里尸气已经不算浓郁，东西可以给我了吧？”王吾十分警惕，还没等他说完，我就轻轻的将玉骨扔向了他，动作随意自然。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容易交出玉骨，诧异的同时眼中涌出狂喜之色，此时他的双手都拿有东西，左手握紧铁镐，右手提着顾彤彤。
玉骨扔向他，出自本能的，他松开了右手，将顾彤彤扔在地上，急不可耐的伸向还在空中的玉骨。
我一直盯着他，他的任何一个动作，跟我脑海中的计划都完全吻合。
“你就这么急着……去死啊！”
右腿前踏，土石飞溅，我的身体如同绷紧的弹簧一般冲向王吾，此时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只有半步远。
“半步崩拳！”

第649章 水房
身体中的力道凝成一股劲，汇聚在右拳之上。
“嘭！”
携带暗劲的拳头狠狠砸在了王吾的脸上！
鼻梁崩断，他那张丑陋的脸直接塌陷了下去。
我一击得手，随后就是狂风骤雨般的进攻，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双拳如游龙出海，拳拳到肉！
血污四处飞溅，王吾被打懵，他想要躲闪，但通道很窄，身后就是墙壁，无处可躲，只能承受我接连不断的猛攻。
“你……”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这种时候我根本不会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拳打歪他的嘴巴，利用手肘、膝盖等等，一切能够利用的部位，力求在最短时间里将他废掉。
静如止水，动若脱兔，我完美把握好了两者，给了王吾一个措手不及。
他现在一定连肠子都要悔青，可惜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他只能咽下苦果，甚至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
“去死！”
王吾喝过不化骨的血，介于半人半尸之间，我不敢有丝毫大意，直接下了死手。
对于他这种人根本没有同情的必要，有机会杀死，就绝对不能错过。
贴身肉搏，将他打倒，我一手按住他的脖颈，一手夺过铁镐，对准他的脑袋就挥了下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
“噗！”
如同刺透装满水的布囊，浅红色、散发着异味的血流了出来。
画面有些血腥，此时此刻站在王吾身边的我看起来有些可怕，自从在三阴宗大开杀戒之后，我身上就沾染了一种之前没有过的气息，像是血液凝固后残留的味道，闻起来有一点苦涩。
拔出铁镐，再次挥下，如同机械般重复着这个过程，直到王吾停止反抗。
“死了？”扔掉铁镐，我双手颤抖，向后退了几步，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双手手骨破了皮，能清晰看到骨头，我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王吾，用他的衣服擦去手上的血液。
“你那张脸，我早就想砸扁了。”搜了一下王吾的尸体，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我抱起顾彤彤，检查她的伤势。
原本就中了尸毒，又被王吾掐住脖子好似玩具一般拖来拖去，小家伙的情况很不乐观。
此地不宜久留，不化骨最终会被谁占据不是我能够左右的，离开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
心生退意，我回头看向地洞，判眼穿透浓郁的尸气，正好目睹最后两根龙杠被悬棺压断。
一声惊天巨响过后，悬棺落地，尸气和地气相融合，瞬间浓郁近十倍，好似一片墨色海洋一般。
八仙镇棺图已经暗淡的看不清楚了，悬棺破碎，里面内棺的棺盖正在缓缓推开。
“要开棺了……”
我心情很复杂，脑子一转，忽然想到了和万一道长的赌约，赶紧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道长你还在吗？悬棺我已经打开。等你到了江城，我要如何去找你？”
镜头扫过，满地狼藉，直播间里很快出现了万一道长的弹幕。
万一道长：“你小子真是个怪胎，刚听你念咒，连五方瘟鬼都招了出来，我输得不冤。”
“只是我有些奇怪，你明明什么都不懂，但却鬼术通神，这就是天赋吗？”
“罢了，愿赌服输，你小子三日后去取藿香、白芷、苍术、苏叶、大黄几种中药，带在身上，我自有办法寻到你。”
得到万一道长的回复，我松了口气，认真记下那几种中药：“多谢道长，未来几天可能还要麻烦你。”
万一道长：“本道刚看了下黄历，未来几天全都是大凶之日，忌讳出行，你小子是不是命犯什么东西，怎么一跟你扯上关系，就流年不利？”
我又跟万一道长说了几句，直到悬棺内的尸气开始向外蔓延才抽身离开。
不化骨被天意针对，有股无形的力量妨碍它出世，但它大势已成，破棺而出只是时间问题了。
“不化骨的脊柱少了一块，存在致命的漏洞，以后要是和它对上，我还有反抗的机会。”我抱起顾彤彤，她是唯一幸存的白祖血脉，未来说不定也是克制不化骨的一张底牌。
“时间不早了，我要在天亮之前赶回世纪新苑。”自己急着离开还有一个关键因素，就是害怕被那些宗门之人发现，到时候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手持玉骨，我朝楼上跑去，过道墙壁上的白虫失去了控制，钻入地底。
在走廊里也看到许多白凶和地尸茫然徘徊，这些恐怖的东西一旦冲出江沪癌研医院，将会是一场大劫。
“不化骨出世跟我有很大的关系，真要说起来，顾彤彤还是我亲自护送到悬棺当中的。”想到这里，我脸色变得很差：“这么算起来，不化骨出世造成的业障恐怕还要算到我的头上，如果再加上这一大堆地尸和白凶，无量杀孽降临，我的功德可能就直奔负的二百万去了！”
面带苦笑，这辈子我估计都不可能洗白：“霉运缠身，如果不想被天意针对，只能佩戴善恶修罗面具，可这面具似乎会影响人的心神和性格，戴的时间久了，恐怕就很难摘下去了。”
我心里跟明镜似得，对一切都很清楚，但清楚归清楚，我却没有任何能够解决的方法。
“能活着就好，不想那么多了。”从地下九层跑出，在玉骨的庇护下，没有白凶和地尸敢找我的麻烦，整个过程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拆下窗户上的木板，我从第三病栋逃出，朝医院正门跑去。
夜风吹拂，树影晃动，医院外围犹如迷阵一般，能看见半开的大门，但是却无法靠近。
“纸先生的风水阵？”我自知没有能力破解，又折返回康复中心，先找到自己之前换下的衣服。
刚到作家居住的病房时，我害怕被陈九歌认出，所以跟他借了衣服，把自己原本的衣物藏在了帐篷里（详见604章）。
“康复中心背面，正南方有一个水房，生门在那里。”我将自己的衣服塞进袋子，准备出门时，感觉掌心一片冰凉，低头看去，顾彤彤身上的红斑已经再度恶化，变成了死灰色。
“小家伙，能听见我的声音吗？！”我手放在顾彤彤鼻下，气若游丝，又倾听她的心跳，十分微弱。
“尸毒浸透，再这么下去，没等我离开医院她估计就撑不住了。”我拿出手机，询问万一道长解毒的方法，但是道长告诉我的方法都需要借助外物，我现在根本弄不到那些东西。
眼看着顾彤彤的气息不断衰弱，我心中焦急，好不容易把人给救了出来，快要脱困时却死于尸毒，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十分憋屈。
“王吾曾说过他拥有解药，我刚才搜了他的身，他衣服里没有任何药剂，东西应该藏在他居住的地方。”我扫过墙边的啤酒和帐篷，以及地上那个被我剖开了胸膛的硅胶娃娃：“难道我从娃娃身体里找到的针剂，就是尸毒的解药？”
从怀中拿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针剂，抖开后，发现三根针剂中有一根已经破裂。
“还剩两支，要不试一试吧。”我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对准顾彤彤的静脉进行注射。
药液送入身体，五六分钟后药效开始慢慢出现，顾彤彤虽然没有立刻醒过来，但是皮肤颜色却变得正常了一些，那种灰黑的尸斑逐渐消退。
“有效果！”我小心翼翼将最后一支完好的针剂收起，抱着顾彤彤，拿着自己的衣服前往水房。
水房的门半开着，进入以后，我惊讶的发现这里的水管竟然还能使用，不过仔细一想也觉得正常，白凶和地尸被养在水箱里，药液稀释等等都需要用到水。
将顾彤彤放到一边，我正要打开水管清洗身上的血污时，余光突然扫到，在木门后面竟然站着一个人！
他不声不响站在门后，静静的看着我。
“你是谁？！”
黑色的连身衣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没有一丝皮肤暴漏在空气中，他个子不算高，身材匀称，脸上还戴着一张薄薄的纸人面具。
听息完全没有发觉他的存在，这个人明明站在我的视野当中，但是我却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
屋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我在感到恐惧的同时，也有一丝庆幸，自己刚才正要取下面具去清洗血污。
无人回应，就这样对峙了几秒钟，那人突然开口了：“为什么你的面具和我们不同？”
“面具？你什么意思？”我脑中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出来，自己在深层梦境见到小A时，她也佩戴着纸人面具！这面具似乎只有秀场的人才会佩戴！
“你是秀场主播？”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此次直播当中有位主播为了隐藏自己身份，不惜牵连无辜，强行将无辜者逼到医院当中，这样的人狠辣无情，为了积分能做出一切事情。而最可怕的是，秀场还特别发布了一个通杀任务，杀死医院中的所有人，可以获得一百积分的奖励！
他会不会动心呢？

第650章 你一晚上都在这？
我和黑袍人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水房里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此次直播一共有几位秀场主播参与谁也不知道，所以我并不能保证眼前之人，就是那个驱使无辜者入局的“魔鬼”。
“你想要什么？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一直干耗着也不是事，我主动打破僵局。
过了十几秒钟，穿着黑色连身衣的男人用同样的语速说道：“为什么你的面具和我们不同？”
相同的问题，他问了两遍，我微微皱起眉头：“这很重要吗？面具只不过是为了遮住自己原本的面容，何必要为了一张假的皮，斤斤计较。”
“对于普通人来说，面具的意义可能正如你说的那样。但是面具对于秀场主播来说，却拥有非同一般的意义。”黑袍人抚摸着脸上的纸人面具，动作竟和纸人面试官有些相似，仔细一想，似乎小A也曾有过这样的动作：“想一想秀场的名字，再想想纸人和活人的区别，如果连这些都不懂，你活不了太久的。”
黑袍人一直站在原地，从他的声音中听不出杀意，此人似乎并不准备对我出手。
既然对方没有表露出敌意，我自然不会跟他闹僵：“我的面具是完成任务后，秀场考官赠送的。”
当初在无灯路街口，篡命成功后，秀场考官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屠灭三阴宗满门，这善恶修罗面具就是那时给我的。
“送给你的？”黑袍人盯着我的脸，注视了好久，忽然点了下头：“原来是这张脸，我想起来了，是他回来了！”
声音阴森诡异，这位秀场主播黑袍下的身体在轻轻颤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兴奋。
“这张脸？这不就是一个面具吗？”我不知道黑袍人口中的他指谁，从黑袍主播的话语中，我已经得到了很多线索。
比方说纸人面具，秀场的名字叫做阴间秀场，而纸人通常是烧给死人的。
“你说他是面具，就是面具好了。”黑袍人站在黑暗当中，似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这张脸在几年前曾救过我一命，一命抵一命，我还不了他恩，但我可以不杀死你。”
他向后退去，声音渐渐飘忽：“如果你是他的继承者，如果你想要知道他的故事，可以来京海市找我，我会告诉你一个答案。”
声音消散，黑袍人退出水房，等我追出去时，外面早已没有了他的踪影。
“这家伙神神秘秘的，他到底是谁？根据小A当时提供的情报，能参与此次直播的主播只有两人，一个是屠夫，另一个则极度讨厌篡命师，黑袍难道是这两人中的一个？”我不知道真正的答案，自己成为秀场主播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和那些老怪物比起来，只能算是一个新人。
“让我去京海市找他？”京海是华夏几个直辖市之一，无论人口还是占地面积，都是江城的十几倍，那地方鱼龙混杂，不可轻易涉足。
“真是个怪人，不过他对我没什么敌意，有机会倒是可以去看看。”我将顾彤彤抱到一边，确定周围无人之后，摘下面具，又取下了人皮面具，开始清洗身上的血污。
不知不觉已经进入深秋，冰凉的自来水冲在身上，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让我保持着清醒。
“先把顾彤彤送出去，找人来看管，然后我趁着夜色回到世纪新苑。陈九歌肉体死亡，如果这时候我被发现不在房间，后果不堪设想。”擦去身上的水渍，我换上自己的衣服：“还不到暴露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现在的我就好像行走在悬崖边缘，稍有松懈，就会落入无底深渊。
拿出自己手机，此地没有信号，我收拾完后，抱着顾彤彤从水房窗户离开。
王吾最后没有撒谎，这里确实是风水大阵的生门，我问了万一道长，道长只说了两句风水口诀——庚贪水二五房，败水弯去，来吉去凶。
从江沪癌研医院离开，天还未亮。
我找到一个有信号的地方给谢顶大叔发了信息，但是他没有回我，在直播间里喊了几句，他也没出现。
“关键时刻掉链子？我该不会是被大叔嫌弃了吧？”苦笑着滑动手机，我看着上面的联系人，最后手指无意识的点在了一个名字上。
当电话忙音响起时，我才突然惊醒，刚准备挂断电话，可谁知道只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
“高健？你找我？”
话筒那边的声音成熟简洁，透着一丝关心和担忧，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我的手指悬在关机键之上，停顿片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学姐，我遇到了一点麻烦，现在在江城和新沪中间的一处荒地，具体地址我一会发给你。”
“出什么事了？你不是被请去世纪新苑了吗？难道有人要害你？”
“一言难尽，学姐，你千万不要惊动其他人！记住，一定要为我保密。”
挂断电话，我看着头顶的夜空，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绝望街区里的梦，应该和现实无关吧……”
半小时后，铁凝香开着自己的车，来到和我约定好的地方，此时刚刚凌晨三点五十。
警靴踩在泥泞当中，她从车上走了下来，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有问。
“开快点，送我到世纪新苑周边，找个没有监控的地方放我下车。”
我钻进车子后排，将顾彤彤放在座位上。
“帮我照顾好这个孩子，不要让任何人伤害到她。”我又将仅剩的那支针剂递给铁凝香：“这里面的药，你取五分之一拿走化验，一定要保留样本，另外的五分之四，倘若女孩病情继续恶化，就给她注射。”
铁凝香坐在主驾驶位上启动了轿车，她看着女孩，点了点头，想要说什么，但是强行忍了回去。
她不问，我自然不会去解释。
“学姐，你今夜来找我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答应我好吗？”
铁凝香没有回话，打开了车窗玻璃，让夜风吹入车内。片刻后她似乎是想起女孩受伤，怕感染风寒，又将窗户关上。
我从这反复的动作，能看出她内心正处于天人交战当中。
车子无声无息开到世纪新苑周边的商业街附近，路上已经能看到早起的清洁工。
“就这吧。”我运用判眼左右环视，周围没有监控，果断推开车门。
“等等！”压抑了一路，铁凝香最终还是叫住了我。
走出轿车，我站在寂静无人的长街中央，回头看着车内的女警官：“怎么了？”
铁凝香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神复杂，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你是不是杀人了？”
“我……”看着车内的铁凝香，我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来：“我不想骗你，照顾好那个女孩，她叫顾彤彤。记住了！今晚你没有见过我！”
转身迈步，身后又传来她的声音。
“衣服下摆沾有铁锈，裤脚残留血迹，还有你后颈有一处明显的钝器擦伤，记得处理一下。”车窗合上，汽车发动，朝和我相反的方向开去。
我摸了摸后颈上的伤口，望着远去的轿车，摇头一笑，贴着墙角的阴影朝世纪新苑走去。
在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钻入通风管道，原路返回。
大楼里静悄悄的，谁也不知道在距离此地几公里远的地方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厮杀。
小心翼翼回到十五楼，我进入那对四川夫妇的房间，解除催眠效果，将一切归位。而后，打开窗户爬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这一晚上干什么去了？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每隔一小时就有人从你门口经过，意念笼罩，都快把我给吓死了！”
爬下窗台，我正好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王师，他按照我的命令，一直在床上呆到了现在。
“你本身就是鬼，还能被吓死？”我拉上窗帘，扬起鬼环：“事情已经弄完，你可以回来了。”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要还阳！”王师不情愿的唠叨了半天，这才化为一缕青烟钻入鬼环当中。
“总算是回来了。”我走到卫生间，锁住门，仔细检查身上的每一个地方，但凡会暴露的全部处理掉，连鞋底都洗刷的干干净净。
“仔细盘查肯定还能找到遗漏的地方，我要表现的自然一点，借助宗门修士的自大狂妄，把自己从嫌疑人中剔除，毕竟，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我从卫生间走出，口袋里的秀场手机正巧发出提示音，此次直播终于结束了。
拿出手机，我正要看一下结算的积分，走廊上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是朝着我这边来的？”快速脱去上衣，我抓起被子护住下身，来不及做更多的事情，急促的敲门声就传入我双耳。
“开门！”
“快点开门！”
我抓紧时间弄乱自己的头发，摆出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走到门口，嘴里不耐烦的喊着：“催什么催？”
房门打开，外面站着金山派大师兄魏温明和一直看我不顺眼的魏俭明。
四目相对，门外两人上下打量着我，也不说话。
“有屁就放，急急忙忙赶着去投胎啊？”我还穿着裤子和鞋子，只要对方扒开被褥一看，我立马会暴露。
“你一晚上都在这里？”魏温明盯着我，眼神有些怀疑。

第651章 命灯
“废话！你们把我关到这，还有脸问我？”我极不耐烦的挥着手：“今天我就要离开，我店里还养着一条狗，它几天都没吃东西，我很担心它。”
“担心它？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魏俭明冷哼一声，站在自己师兄身后，左手手臂不自然的缩在道袍里。
他曾跟我斗法，结果被我打伤，此时我能从他目光中看出一丝忌惮：“这不是魏俭明道长吗？昨晚真不好意思，我只用了三成功力，谁知道你那么不抗揍。怪我，是我下手没掌握好分寸。”
“你！”魏俭明面色如铁，双手攥着拳头想要冲过来，但却被魏温明拦下。
“俭明，不可胡闹。”他朝屋子里看了看，紧蹙着眉毛，摆了下手：“你回去睡觉吧，我们检查一圈就走。”
“大清早扰人清梦，连个理由也不说？你们修道之人都这样没礼貌吗？”我双手提着被子，斜靠在门框上：“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放我走？给个准信吧。”
原本想要跟着我进入房间查看的魏温明听到这话，停在了原地，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你急着离开，想要去哪里？我们看过你的资料，你孤身一人住在江城，无亲无伴，莫非你急着回去，是准备向某些‘东西’通风报信？”
“你可别误会，我急着回去是因为，我养的那条狗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我怕它挨饿。”我语气随意，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为了给狗喂食？难道一条狗的命就那么重要吗？”
“也不是，这要看跟谁比了。”我嘴角上扬，眼睛直直的看着站在门外的两人：“两位，如果你们没有意见，我今早可就要离开了，你们再横加阻拦，别怪我不客气。”
“师兄，给他点颜色看看吧！这家伙……”魏俭明到底年轻气盛，受伤的手在道袍下攥的紧紧的。
魏温明也脸色难看，酝酿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说，一甩袖子，扭头离开。
“喂！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放过我走？”
“老实呆着，时候到了，我自会通知你。”魏温明的声音中蕴含着一丝怒意。
“连好好说话都不会。”我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现在我才明白，为何见过的人越多，我就越喜欢狗了。”
声音不大，但正好能传入两人耳中，魏俭明一个趔趄，差点踩住自己的道袍下摆：“我……”
“俭明，休要多言，正事要紧。”
目送两人走远，我才关上房门，将护住下身的被子扔到一边，我摸了摸后颈处的伤口：“开始渗血了，他们要是再晚走一会，估计血就要流下来了。”
我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坐到床边：“刚才魏温明提醒魏俭明正事要紧，这个正事指什么？寻找鬼母的踪迹？还是说他们已经发现陈九歌遭遇不测了？”
天还没完全亮，两人就急急忙忙跑来，形迹可疑，还一直往我屋子里看，事情有些反常。
我重新将衣服穿好，拉开窗帘，一缕阳光照在了窗台上。
“天亮了。”打起精神，我拿出秀场手机，点开了信箱。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抵达江沪癌研医院并存活至天亮完成，奖励一积分。直播观看人数超过一万人，奖励十积分；直播期间获得三元宝打赏奖励三积分，完成来自阴间的委托，额外奖励一积分。”
“可选任务一：在江沪癌研医院每杀死一人，奖励一积分。数据统计，此次直播共杀死一人，累积一积分。”
“可选任务二：每杀死一位秀场主播，奖励十积分，两次直播豁免权，任务失败。”
“可选任务三：找出背叛者，将其杀死额外奖励十积分，任务失败。”
“可选任务四：救出无辜者，每救助一人，奖励十积分。数据统计，此次直播共救助两位无辜者，奖励二十积分！”
“可选任务五：杀死江沪癌研医院内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未完成。”
“统计完毕：本次直播共获得三十六积分，现有积分总额为一百一十三分！”
“第十三次直播完成，开启全新商品目录。”
“轮回镜碎片（一百积分），九府破界神箓（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身随香云幡；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残损的上乘符箓，能够破解九州十方诸多阵法，十积分）。”
“土地神符（此间土地，神之最灵，升天达地，出幽入冥。诵咒可引动山神土地，残损的上等符箓，只能使用一次，六积分）。”
“假死娃娃（南洋咒术，将头发植入布偶头皮，杀死布偶，此时若被算卜，可误导推算之人，混淆视听）。”
“擒龙术上卷（一百积分），四脉通灵果（疏通经络，可祛除体内顽疾，强身健体，四积分），气绝丹（服用丹药可短时间进入假死状态，三积分）。”
“拘鬼令（可强行擒拿阴神、鬼物，收为己用，只可使用一次，十积分）。”
“《地藏菩萨本愿经》（南阎浮提众生，举止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三十积分）。”
……
从头看到尾，这次直播有些地方和我想象中不同。
比方说第一个可选任务，每杀一人奖励一积分，我在江沪癌研医院先是灭掉了陈九歌的肉身，又将王吾击杀。可秀场的统计结果却显示，我只杀了一个人。
“难道是因为陈九歌意识没有消散，所以不算彻底杀死？还是说王吾半人半尸，并没有被划分到活人当中？”真正的答案是什么，现在已经无法探知。
此次直播也给了我不少惊喜，可选任务四救助无辜者能得到十积分的奖励，从这个任务里我足足赚取了二十积分。
“二十积分，说明我救了两个无辜者，除了顾彤彤，另一个是谁？陈默？还是张恒？”我至今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中谁是秀场主播假扮，但我有预感，两人之中定有一个人身份存在问题。
看完了积分统计，我又看向新开放的商品目录，很早以前我就发现，新开放的商品目录可能会和下一次直播挂钩，所以每次我都格外重视。
此次新增商品当中出现了两张上乘符箓，还有一些用于假死的道具，从这些商品里我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三天后新的直播就又开始了，在这期间，我必须要找个合适的方式脱身。”我思路很清晰，一件件事按照重要程度罗列在脑海中：“顾彤彤交给铁凝香照顾不用担心，不化骨短时间内应该无法脱困，毕竟已经天亮，阳气大盛。樱子梦境中受的伤倒是需要紧急处理，可惜昨晚我走的匆忙，没来及搜陈九歌的身，他的尸体上估计有跟梦道相关的东西，我要不要再回医院一趟？”
樱子的伤需要梦道修士治疗，还有叶冰主意识的下落，也只有陈九歌知道。
“据王吾交代，纸先生很快就会赶到医院，希望不化骨能再次被镇压吧，这样我就有机会趁虚而入。”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整理了一下衣服，不慌不忙的走到门口：“来了！”
房门拉开，外面站着一个青衣道士，面如冠玉，风度翩翩，正是茅山阴师冷青玄。
“你来干什么？”刚打发走一波，这就又来一波，我不禁觉得头疼：“出了什么事吗？大清早你们就跑来巡查，当我是罪犯啊？”
冷青玄摇了摇头，一脸严肃，也没心情跟我开玩笑，张口说道：“出事了，小庄观当代弟子第一人陈九歌昨天晚上死了。”
“什么？！”我脸上的惊讶并不完全是装出来的，当然我惊讶不是因为陈九歌的死，而是惊讶于宗门之人是如何知道的？唯一一个活着的目击者就是我，就是身为凶手的我，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哪里出了问题？暴露了吗？
“进去聊。”冷青玄直接闯入我屋内，环视一圈，没发现异常后才松了口气，坐到了椅子上。
“陈九歌昨晚不还活的好好的吗？怎么说没就没了？”我小心翼翼询问道。
冷青玄摇了摇头：“他昨晚独自离开世纪新苑，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那你们怎么能确定他已经死了呢？”
“他的命灯灭了。”冷青玄说完从脖子上取下一块木板，上面刻着他自己的名字：“鬼母为祸江城，但是还不至于让五大上宗倾巢出动，此次由青城徐衍道长带队，率领后辈弟子除鬼，更多是为了锻炼后人。而为防止后辈弟子出现意外，各家都会制作出类似于命灯一类的东西，取一缕先天生气缠绕在灯芯上，可烧七天七夜，这就叫做命灯，人死灯灭说的就是它。”
我悬着的心慢慢放下，他们仍旧被蒙在鼓里，只知道陈九歌出事，却不知道凶手现在就跟他们住在一起。
“小庄观这个门派极为特殊，虽不是五大上宗，但却神秘超然，他们的弟子死在了江城，这事不会善了。”冷青玄目光凝重：“过会儿江城的警察会过来协助我们，可能还会找你问话，在这期间你就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吧，不要做那些让他们误解的事情。”
“江城的警察要来协助？”我双眼轻轻眯起，后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那岂不是铁凝香也要过来？

第652章 消失的凶手
“总之，你先呆在屋子里不要乱跑，其他几大派对你有偏见，说不定会借题发挥。”冷青玄一抖道袍从椅子上站起：“江城要乱了，你好自为之。”
他又嘱托了我几句，这才离开。
将冷青玄送到门外，我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心中颇有几分忐忑。
杀死陈九歌的凶手就是我，不过只要没有证据证明，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我唯一的破绽就是铁凝香，希望这一次，她能在‘正义’和我之间做个选择。”
奔波整夜，我已经极为疲惫，但现在还不到休息的时候，警察随时会来。
“小庄观当代弟子第一人离奇死亡，此事定会牵连到江城的所有势力，不管是江家还是乾鼎药业都难以置身事外。不会越混乱对我越有利，谁又能想到真正的凶手就在眼皮底下呢？”我习惯性的想要点一支烟，摸遍了口袋才发现身上什么都没有。
“要想办法离开，用秀场积分兑换商品，还有我和万一道长在直播中有过约定，我要找到他说的那几味中药带在身上。”万一道长是直播间的水友，他的身份谁也不清楚，但是从平时的言谈举止可以看出，此人的来头绝对不小，说不定就能帮我化解危局。
“世事无常，我还是小心为妙。”我能活过这么多次直播，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我很少去依靠别人或者外界的某些力量，经常是独自破局，于不可能中找出唯一的生路。
早上八点多钟，一辆辆警车开入世纪新苑，在江城最豪华、安保最严密的五星级酒店发生凶杀，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推开窗户，我站在十五楼，居高临下看着蜿蜒的车流，嘴角微微上扬。
“我就在这里，你们能抓到我吗？”
深秋的晨风带着些许寒意，我好久没有静静观看脚下的城市，直到这时才猛然发现，这座古城已经草木凋零，黄叶满地，充斥着一片肃杀之气。
“咚！咚！咚！”
房门第三次被敲响，我不慌不忙走去开门，木门拉开，一张让我十分厌恶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高健，怎么所有凶杀案都能跟你扯上关系？跟我走一趟吧，警车在楼下。”
门外这人叫做陈锋，是铁凝香的追求者之一，他老子就是武警大队大队长陈建国，曾多次针对我，当初我被全城通缉的时候，他们父子没少出力。
“你一个市分局的刑警，怎么穿上了武警的衣服？据我所知两个部门并不属于同一个体系吧？”打量着陈锋，我想要从他身上套出一些话，因为在我看来，这个家伙的智商在基准线以下，他能走到这一步，靠的是他老爹陈建国。
“少废话！出来！”陈锋脸色说变就变，也不知道被我戳到了什么痛处。
“变成武警不好吗？难道你不是正常上调，而是被市分局开除出去的？”我看到陈锋掏出了手铐，咧嘴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一脸轻松的跟在他身后。
从走廊经过，两边的房间都空了，住在里面的宗门之人已经提前一步离开。
“幸好我回来的早，要是慢一步，就会被抓个正着。”坐着电梯来到七楼大厅，搭眼一看，宗门修士除了陈九歌和陆尘已经全部到齐。
能容乃上百人同时进餐的宴会大厅，此时被武警和房客挤满，在宴会高台之上，几位宗门修士神色严肃。
青城徐衍道长和灵宝派守山人陆静修坐在中央，其余宗门弟子全部站在他们身后，再往外的位置，则留给了江辰和黄伯元，江家家主江得韬并未到场。
“干嘛将我们带到这里？你们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我今天还有一笔生意要谈，耽误了行程，你们就直接去找我的律师谈吧！”
“好多警察啊！”
“听说酒店昨晚发生了凶杀案，有个道士被谋杀了。”
“杀道士？这凶手是特么有病吗？”
“都安静一下，相信警察，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被聚集在一起的房客窃窃私语，他们挨个被带到隔间进行询问，出行的目的，携带的行李，统统检查了一遍。
警察盘问的很细致，我坐在餐桌旁边只打瞌睡：“看这阵势，几位宗门修士是铁了心要找出凶手了。”
陈九歌的死影响非常恶劣，弄不好还会波及更多的人，我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四周，所有出入口都被封死，大厅里有武警，也有刑警，全部荷枪实弹。
“这次玩的确实有点大。”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才轮到我，在一名武警的带领下，我进入用贵宾室改造成的临时审讯隔间。
房门关上，我坐在圆桌一边，在我对面坐着三个警察和一个道士，全都是熟人。
陈建国和陆尘坐在中间，两边分别坐着陈锋和市分局刑警大队副队长吴猛。
“吴队，铁队来了吗？好久没见她，还怪想念的。”我很自然的跟吴猛打了个招呼。
“她家里有事，请了一个小时的假，估计下午才过来。”吴猛干咳两声，拿出纸笔，此次审讯的主审是陈建国，他只是做笔录的。
手指敲了敲桌面，陈建国冷着一张死驴脸，声音干巴巴：“高健，怎么哪都有你？说吧，昨晚八点到今早四点之间，你都在哪？做过什么事情？”
“我一直在房间里，哪也没去。”靠在椅子上，我扫了一眼陈建国，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比这更大的阵仗我都见过，根本不怂：“有烟吗？几位？”
“少套近乎！详细点，你昨晚都做过什么，就算是上厕所，看电视，看到了什么电视节目都给我说清楚！”
“身正不怕影子歪，我昨晚被这几个道士关到房间里禁足，他们想要囚禁我，我当然要反抗。大约八九点的时候，我曾偷跑一次，被大楼保安发现，而后就一直呆在自己房间里。”我“老实”交代着自己编造的瞎话。
陈建国眉毛一挑：“你说你一直都在房间里？有人能证明吗？”
我装出一副被他给气乐的表情：“陈大队长，你想要公报私仇就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我是被囚禁在屋子里的，房间里就我一个人，你让我上哪找证人？”
“这点，我可以作证。”一直没开口的陆尘淡淡说了一句。
陆尘开口，陈建国的态度立马变得不同，声音也缓和了许多：“道长，这个人有过前科，是重点嫌疑人。”
他说完后又询问了我很多问题，但都被我一一化解，应付刑讯这种事我很擅长，这不叫天赋，而是熟能生巧。背负了太多秘密，有时候撒谎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一个小时后，陈建国失去了耐心，拿出通讯器叫来两名武警，指着我说道：“这个人有重大嫌疑，给我带回局里细查。”
我是不是凶手陈建国根本没弄清楚，他只是不想让我好过，准备公报私仇。
“你这么做对得起自己脑袋上的警徽吗？姓陈的，我要找我的律师过来！”我刚从椅子上站起来，两边的武警直接抬枪顶住我身体。
“我是警察，我要对这座城市的治安负责。”陈建国脸上挂着冷笑，大手一挥：“带走！”
“等等！”谁都没有想到，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扭头看去，竟是青城徐衍道长。
看到徐衍进来，陈建国态度放的更低了：“道长，此人诡计多端、心思缜密，必须要带回局里仔细审查才行。”
“不用了，他昨晚一直没有离开房间，九歌又是在外面遇害的，所以凶手应该不是他。”徐衍的声音苍老厚重，给人一种信服的感觉。
听了他的话，陈建国面露难色，而我心里则笑开了花。
朱果是徐衍送的，里面的神箓也是他亲手种下的，对于符箓的自信，导致他出现关键性的误判。
而且根据我的猜测，此时徐衍站出来阻止陈建国带走我，还有一个原因。
他仍旧想要靠追踪我，找到鬼母的下落。假如我被关进了局子里，那就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也跟他的计划相悖。
“老道士你总算说了句公道话了。”我靠在椅背身上，身体很是放松，知道自己最难的一关已经度过。宗门之人没有察觉的话，那所有人都将被误导，满江城去寻找那个并不存在的杀人凶手。
看徐衍态度坚决，陈建国不敢违逆对方的意思，挥了挥手让武警将我带出去，继续盘查起下一个房客来。
离开贵宾房，我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一个高挑干练的身影从楼梯口走出。
女式警服就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将她的气质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
鼻尖飘着一股独特的香味，我和那人四目相对。
“学姐？刚才我还跟吴队长问起你呢？他说你家里出了点事？严重吗？”大厅里很多人都在暗中注视着我，此时我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不是什么大事，亲戚让我帮着照看小孩。”铁凝香头也没回，直接进入贵宾室。
我站在原地，看了看她被头发遮盖的后颈，大步离开。

第653章 祸水东引
怀疑要比自信更安全，但同时，它又像针一样刺激着我的大脑。
噩梦中发生的一切我历历在目，一直到现在我都不敢去掀开铁凝香后颈上的头发，不是单纯的害怕，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手段。
倘若铁凝香后颈上真有梅花印记，那将对我产生致命的打击，以后我可能再也无法去相信任何一个人了。
“这样就挺好。”退回大厅当中，环视四周，那对住在我楼下的四川夫妇也在其中，两人昨晚睡得不太安稳，我凑到他们身边偷听着他们谈话，确定催眠奏效后才走到一边。
审讯一直进行到中午才停止，所有房客都被排除了嫌疑。
“几位仙家道长放心，我陈建国在这里发誓，一定会找出真凶！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武警和刑警分两批撤离，开始进行地毯式全城搜捕，规模堪比之前的雨夜通缉。
其实真要说起来，两次全城搜捕要抓的人都是我，只不过上一次我是在明处，这一次我躲到了暗处。
“辛苦陈警官了。”徐衍说着客套话，眼神却并未停留在陈建国身上，他浑浊的眼中透着一丝清明，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是我们职责范围内的事情，都是应该做的。”陈建国示意陈锋过来：“犬子留在道长这边，若是几位发现了什么线索，可直接告诉他。”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陈建国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对待自己儿子却很好。
他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想要让陈锋和几位宗门修士搭上关系，万一王八绿豆对了眼，要是被收为记名弟子，那可赚大了。
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几位宗门修士此时根本没有收徒的心情，他们本就是带着任务而来，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鬼母还没找到，自己这边就先折损了一个。
更诡异的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若非命灯报信，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陈九歌已经遇害。
修道之人的灵觉都非常恐怖，他们估计能觉察到，暗地里有人在搞鬼，在针对他们。
等到陈建国离开，铁凝香和吴猛这才从贵宾室内走出，两位刑警提着笔记本电脑，抱着厚厚两大本笔录走在后面，整个过程中铁凝香都没有多跟我说一句话。
目送他们离开，我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朝冷青玄喊道：“警察已经证明我不是嫌疑人，我现在能回家了吗？”
“不是警察证明你没有嫌疑，而是徐衍道长和陆尘师兄帮你做的证。”冷青玄看到我就感到一阵头痛，暗自嘀咕：“也不知道其他几派哪根筋抽错了，非要招惹你这块滚刀肉，这下可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摇着头朝我走来：“高健，你安心在这里呆着吧，江城马上会发生大乱，外面很不安全，还不如和我们呆在一起。”
“你可拉倒吧，昨天才刚死一个，你跟我说你们这里安全？不行，我现在就要走。”我态度坚决，实际上是想要离开去兑换秀场商品：“跟你们呆在一起，万一我被凶手错认为跟你们是一伙的，把我给干掉了，那我岂不是冤死？”
“现在还没搞清楚凶手是谁？为何会杀陈九歌？你妄下定论为时过早。”冷青玄哭笑不得的看着我，“再说了，有监控拍到陈九歌昨夜离开了世纪新苑，一夜未归，这说明他是死在了大楼外面，你呆在楼内不乱跑，自然安全。”
“死在了大楼外面？那你们怎么不跟着监控继续查下去啊？”我说这话是在试探，看看江沪癌研医院有没有暴露。
“能追查早就追查了，还用在这里跟你废话吗？”冷青玄对我没有任何防备，全盘托出：“监控只拍到陈九歌离开世纪新苑，往后他似乎刻意在躲避监控，武警那边筛查了整片市区的监控，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鬼鬼祟祟，那家伙肯定不安好心，你说他会不会是被鬼母杀害的？江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在这里有能力无声无息杀死陈九歌的，恐怕没有几个了吧？”我正在把冷青玄的思路往错误的方向引导。
“鬼母确实有可能是凶手！”
冷青玄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也顾不上跟我闲扯，急匆匆跑去找徐衍。
听到了这个消息，徐衍立刻将我叫了过去，几位宗门修士把我围在中央，颇有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你说杀死陈九歌的是鬼母？”事关邪祟厉鬼，不便让凡俗之人听到，徐衍打发走江辰等人，让金山派弟子守住大厅房门。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故作高深，很冷静的看着他们，这些宗门修士把我当做鬼母的丈夫，所以他们会下意识认为我就是最了解鬼母的人，从我口中能得到很多重要的信息。他们不怕我撒谎，就怕我一直不开口。
听了我的话，几人都皱起眉头，守门的魏俭明更是低声说了句：“净扯些废话！”
“你且细细说来。”徐衍看着我，被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竟然产生一丝不安，似乎那双眼都将我内心的所有想法都看透一般。
“我说可能是因为，陈道长是你们名门正宗的后人，不是街边的阿猫阿狗，普通人根本杀不死他，在江城能有能力杀他的人不多，你们何不挨个排查？”我一语中的，说的几人眼中都露出异色。
徐衍道长点了点头：“你继续往下说。”
“有能力杀死陈九歌的，鬼母算一个，它具有作案的能力，但是却没有作案的动机。”我捞了一把椅子坐在几人中间：“鬼母可能还不知道你们到来，所以根本谈不上什么先下手为强，另外还有一点可以证明鬼母不是凶手。”
我顿了一顿，指着冷青玄：“刚才青玄兄告诉我，陈九歌是主动离开世纪新苑的，他大晚上离开世纪新苑干什么？弄清楚这一点对我们找到凶手至关重要。”
我这个杀人凶手此时正坐在一帮道士中间，分析的头头是道。
“你继续往下说。”徐衍挥了挥手，几人搬来椅子坐下。
“首先陈九歌是主动离开的，他初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却在深夜独自离开居所，这有些反常。说明凶手很可能之前认识他，跟他进行过某种交流，让他在那个时间段离开，然后再痛下杀手。”我语气笃定，面色平静：“从这一点我们能看出，这起凶杀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熟人作案？”几位道长应该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不是太明白其代表的意思。
我淡淡一笑，犀利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熟人作案的意思就是，凶手有可能是最亲近的人，换句话说，凶手可能就是你们中的某一个！也只有你们能在深夜，将陈九歌骗到世纪新苑外面去！”
“妖言惑众！”
“师兄！将他擒下吧！”
我此言一出，几位宗门修士反应各不相同，不过他们愤怒也好、质疑也罢，跟我都没有多大的关系，我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心中种下一颗种子，顺便为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做铺垫。
“就事论事而已，你们不要激动，此时的激动有可能就是在掩饰内心的惶恐。”我不以为意，靠着椅背，继续说道：“杀人，一定会有动机，凶手为什么会杀陈九歌，这就有些让人好奇了。我建议你们搜寻陈九歌的随身物品，说不定就能有所发现。”
陈九歌的尸体还扔在江沪癌研医院，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关键性东西落在世纪新苑，但我可以确定一点，他拥有秀场主播和双面佛棋子两重身份，无论哪一种身份暴露，对我来说都是好事。
祸水东引，不管是让这些宗门修士去对付阴间秀场，还是去破坏双面佛的计划，对我来说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现在急需一个脱身的机会。
“行李？”徐衍慢慢起身，沉声道：“所有人跟我一起上楼，检查陈九歌的行李。”
在陆尘和魏温明的监视下，我也“被迫”跟着他们来到陈九歌的房间里。
屋里干干净净，几人四处寻找，最后只找到了一个浅色包裹。
徐衍当着众人的面将包裹解开，里面放着三卷古籍和一套换洗的道袍。
“陈道友出身小庄观，朴素节俭，而今世风日下，他还能抱守本心，当为我辈楷模……”魏温明尚未说完，徐衍道长已经从陈九歌的道袍中抖落出两个充电器和一个能够伸缩的自拍杆。
“真看不出来，你们修道之人表面上古板守旧，暗地里娱乐方式还挺多。”我张口挪揄道。
魏温明板着一张脸，向前走了几步，岔开话题：“徐道长，你还有什么发现吗？”
将道袍放到旁边，徐衍看着床上的三卷古籍，有些诧异：“一本道经，一本佛经，还有一本竟然是失传的禁书，他一个小庄观的后辈弟子，身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第654章 放人
站在几个宗门修士当中，我偷偷用余光打量，徐衍从陈九歌包裹里取出的三卷古籍，此时就摆放在床铺上。
三卷古籍，年代久远，带着一股历史的沧桑厚重之感，不过保存的却极为完好。
左数第一卷是道家真典，泛黄的纸卷上写着四行古字——浮生若梦，若梦非梦。浮生何如？如梦之梦。
这应该是小庄观的不传之秘，徐衍道长并未翻开，为了避嫌，他十分郑重的将其放回原处。
左数第二卷是佛经，梵文书写，非常复杂，我和周围的宗门之人都未看懂，反倒是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灵宝派守山人陆静修面有异色，嘴唇一动，说出几个字来：“《地藏菩萨本愿经》，此经几年前不是被密宗焚毁？当时老如来还未坐化……”
他自知失言，转瞬闭上了嘴，面色恢复如常。
秘密听了一半，不上不下，我暗叹一声可惜，双眼盯着床上的古籍，心中生出将其占为己有的想法。
小庄观真典和梦境有关，我拥有梦翼蛊，如果再能学会小庄观的梦道秘法，那深层梦境将成为我的后花园，梦境辽阔，无边无际，要是能自由进出，我便可以成为梦境之主，普天之下谁能抓的到我？
至于那本梵文《地藏菩萨本愿经》，我刚在秀场的商品货架中看到，这本经书价值三十积分，绝对是一等一的宝物！
如果不是周围道士太多，我真会产生杀人夺宝的念头。
收起眼中的贪婪，我调整呼吸，继续偷看。
徐衍见多识广，似乎也认出了地藏本愿经，他好像拿着烫手的山芋般，将其远远放到床铺另一边，然后拿起了第三卷古籍。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第三本古籍上，这本书看起来年代最是久远，封页上的字迹已经看不清楚，翻看后第一行写着一句话。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三世因果，六道轮回……”
我只看到了开篇的第一行字，还没等我继续读下去，徐衍就将古籍合上，他和站在最前面的陆静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之色。
“命道？”徐衍缓缓放下手中古籍，用一种极为严肃的语气对周围的宗门修士说道：“此书谁也不可私自翻阅，刚才你们看到的东西，最好也全部忘掉，不要去想，更不要去思考其中的道理。”
他说完后仍不放心，将三卷古籍放回原位，封在道袍当中，而后在上面贴了一张金符。
“道友，助我一臂之力。”徐衍朝陆静修比了个请的手势，这位低调的灵宝派守山人，从怀中取出四张比正常符箓小半截的金符贴在床铺四角。
他默诵咒决，那四张金符竟当着众人的面化为飞灰，符灰洒遍床铺。
“你我合力封存此物，一旦有人靠近必然会引起我们注意。”他转身将青城弟子徐无鬼唤来：“你守在房门外面，谁也不要放进来，剩下的人去通知小庄观，事关命道，我不好插手，毕竟陈九歌是他们小庄观的弟子。”
徐衍道长一条条命令发布下去，修士中也有人觉得不解，比如距离我不远，站在最后面的魏俭明，他压低声音询问魏温明：“大师兄，那道经和佛经我都听说过，可这最后一本命道书籍，为何会被徐道长称之为禁书？还让我们忘掉刚才看到的字句，连想都不要想。”
“一命二运三风水，唯有命不可碰，一碰，就是大逆不道！”魏温明很认真的为自己师弟解释，他担心自己的小师弟犯禁忌：“命掌握在天手中，我们修行讲究顺天而行，但修命则不同，那是在和天争夺，违逆天规，稍有不慎就会化为劫灰。”
“命不可修吗？”魏俭明还不是太明白，有些迷茫。
魏温明刚想要解释，却被徐衍挥手打断，他声音严厉，带着警告的意思：“命不可轻谈，那些妄图与天夺命的人，都是疯子！一旦你们发现这样的人，立刻格杀，不要好奇他们的身份，不要跟他们说话，更不要碰他们身上的东西，最好是一把火将其烧掉，不要让他的任何痕迹留存于世。”
徐衍的话我听在耳中，心中泛起寒意，我真没想到宗门之人对待命修居然是这样的态度。
我在惊讶的同时，又有几分担心，我的直播间里也有修道之人，比如说万一道长和刘半仙，这两位对我不说知根知底，但也相去不远。
“万一道长此次来江城，会不会顺手将我这个快入门的篡命师给灭掉？我这可不仅仅是修命了，还想着逆天改命……”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站在人群里，久久没有说话。
徐衍道长给所有人下达了任务之后，一双浑浊的眼睛盯上了我，看的我浑身不自然：“道长，你有话就说，我虽然是个鬼修，但光明磊落，做事堂堂正正，这一点可跟你们道门中人不同。”
“牙尖嘴利，不过也却有几分能耐。”徐衍道长在屋中踱步：“一位道门入室弟子身上同时带有佛经、道经、以及禁忌法门，此事处处透着诡异，我们要多加小心。”
“道长，您的意思是我们也有可能成为目标？”陆尘在一边询问：“应该不可能吧？毕竟谁有胆子敢同时挑衅这么多门派？”
“陈九歌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徐衍淡淡开口，声音中却自带一股气势：“常人对五大上宗心存敬畏，但是有一群人连老天都不放在眼里，这世上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事情。”
“您是说篡命师？”陆尘说完后，才自知失言，他在妙真道地位很高，是天师首徒，知晓很多隐秘，他很清楚在某些场合，篡命师三个字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
徐衍深深的看了陆尘一眼，点了点头：“没错，现在我怀疑陈九歌的死就跟他们有关，早在五年前，就有人曾在华南地区目睹过他们出现。”
“若真是他们所为，那此事就需要上报门派了，单凭我们几个想要对付命修，太难了。”陆静修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边，这位老人非常恐怖，悄无声息，我已经进入听息之境，但是却丝毫没有察觉。
“这位小友跟在我们身边，恐被连累，他虽然和鬼母有关，但一码归一码……”陆静修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他的眸子里好像装着整片汪洋，让人揣测不透：“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查明陈九歌的死因，至于鬼母的事情倒可以往后放，昨夜他一直未离开客房，和陈九歌的死无关，不如先让他离开，等我们将杀害陈九歌的凶手绳之以法，再来找他。”
陆静修说完之后，周围的宗门修士都有些傻眼，我愣了片刻，心里嘀咕：“他会这么好心？”
“道长，这家伙不能放啊！他精通邪术，有了准备，下次我们就很难将他抓回来了。”魏俭明不顾自己师兄阻拦，直接开口。
“精通邪术？”陆静修摇了摇头：“他的鬼术极为正宗，阴阳融合，走的是阴神成道的路子，他真要想走，你们几个后辈弟子拦不住，而要处理陈九歌的事情，我们两个老家伙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与其闹僵，还不如顺其自然。”
“此人本事不大，惹祸的本领倒让我等望尘莫及，送走也好。”陆尘第一个开口支持，随后冷青玄也帮我说了话。
最终徐衍点头同意：“恰逢多事之秋，也不知该说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
这老道士说了半天，才一甩道袍：“冷青玄，你送这位小友离开吧。”
“真要放我走？”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几位宗门修士，除了魏俭明对此颇有微词外，其他几人似乎都因为陈九歌的死转变了性子。
“快走啊，你还想留到什么时候？”
冷青玄将我拽出客房，乘坐电梯离开，一直走出了世纪新苑，我这才反应过来：“你们真要让我走？”
“那还能有假不成？徐衍道长和陆静修道长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他们怎么会欺骗你一个晚辈？其实我们修道之人最守信义，你一直都对我们有所偏见。”冷青玄说完便与我辞别。
“是我想多了？宗门之人最讲究信义？”等冷青玄走远，我才换了另外一副表情，冷冷一笑，手指轻触鬼环：“讲信义就不会偷偷在朱果里隐藏符箓了，他们估计直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想要靠我来找到鬼母！”
我大步从世纪新苑离开，朱果当中的符箓在王师体内，宗门修士能时刻知道我的位置，这一点对我来说即是劣势，又是翻盘的关键点。
“如果你们无意害我，那我自然不会对付你们，可要是你们敢谋划我，别怪我不讲情面，把你们统统坑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我坐上一辆出租车前往江城中央银行，在路上我掏出秀场手机，开始选择准备兑换的商品。
“宗门修士人多势众，擅长布阵，这九府破界神箓值得兑换；三阴宗地脉深处，十方炼鬼大阵的核心是一枚黑棋和一座山神雕像，如果我把这张山神符箓兑换走，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第655章 跟踪
第十三次直播过后，秀场商品目录中出现了很多和假死有关的道具，这些东西引起我高度警觉。
我未来究竟会遇到怎样的险境？必须要靠假死才能脱身？
“气绝丹，假死娃娃，这两样东西不算贵，兑换下来有备无患。”我在上次直播中救助了两位无辜者，额外奖励了二十积分，如今总积分破百，也算是财大气粗。
“新增商品中还有一个拘鬼令，需要十积分才能兑换，价格和上乘符箓一样，这鬼令和我的鬼术相得益彰，若我能获得此物，如虎添翼。”虽然拘鬼令只能使用一次，但如果找准机会，此令说不得能成为我的一张绝杀底牌。
拿出手机，我思索再三，向秀场发送短信，将气绝丹、假死娃娃、九府破界神箓，以及土地神符、拘鬼令全部兑换了下来。
“此次兑换共花费三十五积分，剩余积分七十八分。”收到秀场回执短信后，我才将手机收起，若无其事的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樱子的命要救，深层梦境迟早也要进去，这么想来，小庄观秘典对我来说就至关重要了。”宗门之人在算计我，我同时也在算计他们：“距离下次直播开启还有三天两夜的时间，迟则生变，我要尽快做出决定。”
到了江城中央银行，大堂经理已经恭候多时，我取出黑色包裹，顺便将银行卡中的钱全部取出带在身上，营造出准备跑路的假象。
离开银行，从秀场兑换的东西已经到手，我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沿路买了一大堆吃的，坐车回到汀棠路。
小店的门没有上锁，我一把推开：“白起，开饭了！”
我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响，小店中一个人也没有。
“跑哪去了？”我将手中的饭菜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电击防狼器，慢慢走向二楼：“白起？”
木门推开，屋内空空如也。
“屋子里的东西原封不动，我留下的记号也没有被破坏，昨夜应该没有外人进来，那白起跑哪去了？它灵性十足，不可能把自己弄丢的啊！”我正在着急的时候，耳朵一动，忽然听到几声狗叫：“白起？”
急匆匆跑下楼，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我走出成人店，停在旁边一家饭店门口。
这小饭馆是最近才开业的，原本住在这里的那对夫妇被血狐误杀，他们一家三口我还在死亡列车上见过：“新来的邻居？”
我因为直播的缘故，疲于奔波，一直没有注意，仔细想想对方已经开业有一个星期了。
站在门外，我喊着白起的名字。
可能是听到了我的声音，没过多久，饭馆的木门被拱开，白起叼着半只烧鸡贼兮兮的钻了出来。
“你……偷人家东西吃？”我看着满嘴流油，摇着尾巴跑过来的白起，一阵无语，将它的大脑袋推到一边：“站着别乱跑，我去帮你把帐结了。”
我刚说完，还没等走进饭馆里，小饭馆的木头门就“咣”一声被人锁上。
站在门口，我碰了一鼻子灰：“闭门不见？看来白起确实把人家给祸害惨了。”
我苦笑一声，取出一百元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实在抱歉，我这条狗给您添麻烦了。”
饭馆里没有任何回应，我摇了摇头领着白起回到成人店。
“这个新邻居似乎对我有些意见。”我检查了一下白起的身体，没有任何被击打的痕迹，显然那位商家没有为难它，可这么一想问题就来了，对方没有为难白起，还给了它半只烧鸡，但我这个主人登门的时候却闭门不见，连话也不说。
“总觉得这位新邻居认识我，难道我和他之前见过面？”站在窗口看着旁边的饭馆：“大白天也不开门营业，肯定有问题，不过现在不是操心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摆脱宗门之人。”
从袋子里取出饭菜，我一边吃，一边给乾鼎药业的张秘书拨打电话。
“高先生？你找我有事？”
“恩，很紧急的事情，我需要你帮我找几味中药送到汀棠路来。”
“你要中药干什么？对了，你不是跟上宗仙师在一起吗？黄董怕打扰你，还特意交代过，暂时停止和你的一切联系。”电话那边传来张秘书的声音，很官方的回话。
“停止跟我的一切联系？”我眉头一挑，黄伯元这只老狐狸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看出我和宗门修士之间不对付，怕引火烧身，所以才会叮嘱张秘书和我停止联系：“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商人就是商人。”
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口中的仙师道长已经让我离开了，现在我需要藿香、白芷、苍术、苏叶、大黄这几味中药，希望你能在一个小时内送到汀棠路，另外我之前卖给你们的药方、酒方是不是该分红了？”
“高先生，酒方、药方都还处于试验阶段，想要上市还需要很长时间。”
“那不行，我现在急需用钱，不如这样吧。”我手指敲着桌面，漫不经心的开口：“你先给我透支一百万，等挣了钱再从我的分红里扣除。”
“一百万？！”张秘书的声音明显一顿：“我做不了主，你稍等，我去询问黄董事。”
没过几分钟，电话就又打了过来，话筒里传出了黄伯元的声音。
“你要一百万干什么？”开门见山，黄伯元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花钱还需要理由吗？”我从抽屉里取出五块钱纸币，正在训练白起，让它帮我买烟。
“张秘书已经走了，我在办公室里，没人能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黄伯元声音有些沙哑，似乎这几天都没有睡好：“江城要大乱了，你跟那些道士走的近，有没有听到什么内幕消息？”
“没有，那些道士把我当贼防，就算有内幕消息也不可能告诉我。”想都不想，我直接开口。
“放屁！没有收到消息，你问我要一百万干什么？还不是准备跑路？”黄伯元少有的爆了一句粗口：“你告诉我情报，我给你钱和中药，大家各取所需。实话告诉你，一百万很多人都能拿得出来，但那几味中药除了我乾鼎药业，整个江城没人能在短时间给你凑齐，你好好想想吧。”
这几味中药是万一道长找我的路引，必须要早一点找齐，我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江城即将成为灾祸的源头，你最好将你夫人留下的那幅画挂在屋里，另外我再给你一句忠告——天黑别出门。”
挂断电话，我将手机扔到一边，埋头吃饭。
下午两三点钟，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店门口，出乎我意料，从车上走下的竟是黄伯元的大女儿黄岚。
“老头子不放心其他人，让我亲自来给你送东西。”身材高挑丰满的黄岚从副驾驶取下一个银色箱子：“你要的中药全在里面，老头子每一样给你准备了三份。”
她说完又从修身女士西服中取出两张银行卡：“密码六个一，全都是私人银行开户，保险不留痕迹，没人能查的到。”
“回去替我谢谢黄董事。”
收好银行卡和手提箱，我正要进屋，黄岚又将我叫住：“喂！老头子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什么话？”
我停在原地，回头看去，只见黄岚从车里走出，趴在我耳边说道：“世纪新苑的那几个牛鼻子老道曾找过他和江得韬，想要联合起来控制你。”
“这点我早就知道了。”我点了下头，向前走去，还没迈开脚步，手臂突然被黄岚抓住，她的语速很快。
“老头子没有答应，但江得韬答应了，据说昨夜江得韬动用所有人脉，在江城县区找到了王语。”
说完，她松开手，回到车内，扬长而去。
“昨夜就找到了王语？”我脸色阴晴不定：“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的计划恐怕要提前了。”
抚摸鬼环，我进入小店，锁了店门，将手提箱里的中药取出。
这几味中药气味浓烈，混合在一起后，更是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味道。
此味道对于某些引路的蛊虫来说极具吸引力，我猜测万一道长就是准备用这种方法来寻找我。
把中药碾碎配好，我用纸张包裹，将其分成三份，全部装入当初放命鬼眼珠的那个绣花布袋里。
“希望万一道长能早点过来，若是太迟，估计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在小店里运转妙真心法，恢复先天真气，等到傍晚，我带着白起从店里走出，沿着汀棠路漫无目的的溜达。
“马路上的监控调整了角度，特意关注着我的小店，周围行人透着古怪，其中一定混有便衣。”我找了一家大排档坐下，没过多久原本冷清的大排档就忽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低头吃饭，我装出毫无察觉的模样，其实心中已经开始计划。
“能够坑杀宗门修士的地方有两个，江沪癌研医院和三阴宗坟场，去江沪癌研医院等同于挑明我和陈九歌的死存在联系，去三阴宗则有可能暴露我屠宗灭门的事情，真是不好选择啊……”

第656章 驱狼吞虎
行人来去匆匆，深秋的夜晚带着些许寒意和孤寂，这是满街霓虹都无法驱散的。
大排档里客人越来越多，他们的装扮各不相同，但总有几个，手指会不自然的触碰自己后腰。
通常来说，警察习惯将配枪放在那个位置。
“人虽然很多，但却感觉不到热闹。”
我若无其事吃着饭，不时给白起扔两块肉，偶尔看一下表。
“监控、便衣，只是不知道这是宗门授意的，还是陈建国的私人决定。”我要了一瓶啤酒，点着一根烟，明明独自坐在角落，却好像处于所有人关注的中心一般。
喝酒、抽烟，看着袅袅的烟雾，我仍旧无法做出决定：“将宗门修士引到江沪癌研医院的话，有可能会遇到纸先生和不化骨，若是能把双面佛拉下水自然极好，可就害怕他早已预料到，提前布局，连同我一起活葬。三阴宗大阵我又只掌握生门和死门，里面还有很多宝物没有取出，我暂时不想暴露，该如何去选择呢？”
“罢了。”我将桌上的啤酒瓶盖拿起：“正面就去江沪癌研医院，反面就去三阴宗。”
拇指把瓶盖弹起，旋转了几圈之后它又落回我手心，反面朝上。
“老天想让我去三阴宗？”抬头看天，黑夜如同无边无界的大幕笼罩了一切，我看不到一丝星光：“那我就偏要去江沪癌研医院。”
有了决定，我一口把瓶中的啤酒喝完，擦了擦嘴唇，猛然起身。
随着我站起的一瞬间，整个大排档好像时间静止了半秒钟一样，这半秒之内没有任何人开口，所有的掩饰都被打断，至少有两三个人脸色发生变化，还有的“食客”手已经按在了后腰上。
目光扫过所有人，我轻轻将掌心的瓶盖放到柜台上，嘴角上扬：“老板，再来一瓶。”
身后的大排档重新热闹了起来，刚才短时间的安静似乎是幻觉一般。
“距离下次直播开始还剩两天两夜。”我喝完瓶中的酒，带着白起从人群里穿过，裹紧领口，向着郊区走去。
“先甩开便衣，然后前往江沪癌研医院，如果宗门之人对我心怀不轨，他们一定会过来。”我没有坑害他们的意思，事实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卫，如果他们不准备害我，自然不会中招。
“大不了就鱼死网破，不化骨缺少的那块骨头在我身上，它应该很乐意用宗门修士的命来换回自己的骨头。”我不在乎放出不化骨会引起多大的动乱，也不在乎上天会让我背负多大的业障，我只是想要活下去，并且救助那些因我而受伤的人。
连续换乘三辆出租车，最后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我终于将身后的便衣甩掉。
被他们跟着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或者换句话说，我不想让他们白白送命。
我要做的事情，不是凡俗之人能够参与的，这是以生死为赌注，毫无退路的“游戏”！
避开监控，我在郊区找了辆摩的（摩托车的士），将我送到了江城和新沪市交界的地方。
四下无人，这片荒地是城市开发的牺牲品，周围偶尔能看见几栋民房，不过也早都废弃，已经被树木杂草占据。
付了车钱，我点燃一根烟朝江沪癌研医院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们应该快到了吧？”钻入密林，我把手机关机，熄灭所有灯光，用鬼术唤出王师。
藏身于鬼环当中的王师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被我唤出后还好奇的左右走动：“高健，这是什么地方？感觉不到阴气，让我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你不是想要还阳吗？我给你准备了一具不死不化、可以永生的肉体。”我咧嘴一笑，上下扫视王师，阳符入体，已经与他合二为一，悬停在他心脏的位置，这样的情况估计徐衍都没有听说过。
“永生就算了，能多活十几年我就很满足了。”王师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站在我身边，嘴里不断的唠叨着：“真的变成了鬼，我才知道活着有多好，我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做，还有很多地方都没有去……”
“少在那感慨了，今夜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话音刚落，王师就变的十分警惕：“你又想让我去做什么？我法力低微，一束太阳光都能灭了我，你可别让我去做太危险的事情。”
“放心，这事对你来说很简单。”我指着隐藏在黑暗最深处的江沪癌研医院：“我要你进入这栋建筑内，帮我找到一具尸体，他穿着道袍。”
我把陈九歌的长相，还有尸体所在地点全部告诉王师，他听完后脸色发青：“让我去也可以，但你要告诉我，那大楼里面有没有什么危险？你也知道，我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是最弱的小鬼都能欺负我。”
王师老奸巨猾，没有好处坚决不肯出力，最后还是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才勉强答应。
“那我找到了尸体后要怎么带出来？带出来了又去哪找你？”
“你不用将尸体带出来，只需要扒光尸体上的所有东西就行，得手之后在医院康复中心后面的水房等我，那里是唯一的进出口。”
我跟王师商讨着计划，还没等说完，荒芜的公路上就有三辆高档轿车开了过来。
没有车标，纯黑色车身，跟一般的私家车不同，这种车更像是给上面领导配备的专车，低调、性能极好，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如同黑色的幽灵一般，三辆车停在我之前下车的地方。
“就是这里。”车门打开，陈建国压着一个干瘦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我用判眼查看，暗道一声不好，那个干瘦的中年人正是送我到这里来的摩的司机。
“你马上动身，照我说的去做，否则咱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我将自己体内的一缕阴气打入王师身体，这样我就能借助阴阳鬼术感知到它的位置，同时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点了下头，王师钻入密林，很快消失在黑夜当中。
“棋局已经布下，现在就看看，你们谁是跟我对弈的人，谁又只配充当棋子。”
我收敛全部气息，躲在相反的方向，密切注意公路。
在陈建国的逼问下，摩的司机将一切都说了出来，包括我离开的方向，一路上都说过什么话等等。
“老实呆着，暂时没你的事了。”陈建国将摩的司机推到一边，亲自去打开车门，和我料想的不错，宗门修士果真跟了过来。
他们还是不死心，想要借助我来找到鬼母的藏身之地。
“骗我吃朱果，想要把阳符藏在我身体里，关键时刻给鬼母致命一击，好深的算计。只可惜，从一开始你们就弄错了，我并不是鬼母的丈夫。”我默默注视着公路，三辆轿车里的人陆续走出，徐衍、陆静修、陆尘、金山派修士，除了冷青玄和青城后辈弟子徐无鬼外，其他人全部到齐。
“有劳陈警官，送到这里就行了。”徐衍手中拿着一个特殊的罗盘，其上有根金色指针正好指着王师离开的方向。
“天师，那高健狡猾的很，我还是跟你们一起进去吧。”陈建国拍了拍配枪：“有这家伙防身，我肯定不会拖累你们。”
魏俭明刚好从车里下来，听到陈建国的话后，不屑一顾：“你那铁疙瘩对付人有用，对付脏东西还不如一碗黑狗血。”
“俭明不得无礼。”魏温明赶紧抓住自己师弟的道袍：“慎言！”
“哈哈，小兄弟说的有道理。”陈建国略有尴尬的干笑起来。
“陈警官刚正不阿，一身正气，实乃江城之幸。不过修行界的事情，还是用修行界的方式来处理比较好。”徐衍从众修士中走出，一手托着罗盘：“角、亢、奎、娄、牛、鬼、星，相逢三年有哭声，北方七宿凶星大盛，而凶星照耀的正好是这里！不妙，很不妙。”
“此地黑云笼罩不见天日，地下恐怕藏有大凶。”陆静修和徐衍并肩而立：“血煞之气，直冲云霄，我已经听到冤魂在哭喊。”
几个道士你一言我一语，把陈建国都给说蒙了，他听不懂修行之人的话，但是能从几个道士脸上的表情看出，事情很棘手！
“几位仙家，用不用我调集警力配合？”
“你专心去追查杀死陈九歌的凶手，这里交给我们，车子也都开回去吧，小心那些脏东西上了你们的身，偷了你们的魂。”徐衍挥了挥手，陈建国点头称是，带着摩的司机坐回轿车。
大约过了几分钟，等三辆轿车开远，几个道士才拿出各自的法器、符箓，他们跟随罗盘上金色指针的指引，慢慢进入荒地。
“来的人还真不少。”我躲在暗中将一切尽收眼底，“驱狼吞虎，这次有宗门修士做我的探路石，一定能给双面佛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感受着王师的位置，从怀中取出善恶修罗面具戴在脸上。

第657章 尾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宗门之人绝对想不到，他们的猎物此时正尾行在队伍末端，摩拳擦掌，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追踪和反侦察一直都是我的强项，在漆黑的密林当中，我如鱼得水，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好像幽灵一般跟在他们身后。
“马上就要到江沪癌研医院了，一旦进入破面文曲地势当中，就会被纸先生的风水大阵感知到，双方估计很快就能交上手了。”我充满恶意的期待着接下来的大战：“对我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两败俱伤，让我也来一次通杀。”
抚摸着脸上冰冷的面具，我感觉自己的心态正在慢慢发生变化。
这面具当中似乎居住着一个恶灵，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我的性格，剔除掉那些象征人性的情感，让我变得和其他秀场主播一样。
小心翼翼，步行了半个小时，宗门修士才走到江沪癌研医院正门口。
几人看着隐藏在黑暗当中的废弃建筑，脸色阴晴不定。
“凶星映照的就是这里。”徐衍单手托着罗盘，看向上面的金色指针：“高健已经进去了，难道天上的凶星指的就是鬼母？”
“不可妄下结论，自打入夜起，我几十年波澜不惊的道心隐隐作痛，似乎有大祸将要临头。”灵宝派守山人陆静修说完上前一步，取一张开目神符贴在双鬓之上，符光闪过，他眼中隐隐有神纹交织。
“陆道长在干什么？”魏俭明悄悄扯动自己师兄的袖子。
“灵宝派敬拜北斗九辰，中天大圣，对于诸天星斗颇为了解，能通过星辰的轨迹，预知吉凶。”魏温明低声说道：“那高健精通鬼术，此地又被凶星映照，你们都打起精神，这可不是普通的历练，一不小心，就会送命。”
“就凭他？有诸位师兄在，他本事再大，也只有俯首认罪的份。”
听了魏俭明的话，魏温明摇了摇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陆静修抬头望天，片刻后一手掐住胡须，神色颇为古怪：“南斗注生，北斗注死，凡人受胎，皆从南斗过北斗。可此地正好与之相反，由死向生，北斗大亮！”
“是凶星作祟的原因？”徐衍开口：“道兄，你可看的清楚？”
“鬼母乃游魂怨念聚合而生，不在生死之中，但此地却透着浓重的死气，看不懂，实在看不懂。”陆静修取下开目神符，双手背负在身后，犹豫了很久才说道：“我怎么感觉此地有比鬼母更凶的邪物？”
“几位道长，今夜有些邪门，不若守在四周，等到初阳升起时，再攻入其中。”陆尘拱手说道：“我和高健曾打过交道，上次分别时，他的鬼术还未入门，可昨日一见，此人竟然连五方瘟鬼都能驾驭！短短几天时间，就算是天资绝伦之人也不可能修行的这么快，此中必有隐情。”
“陆尘，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连大门都还没进去，你就劝告我们离开？居心何在？”魏俭明对我抱有私仇，一直想着报复我，现在眼看着就能抓到我了，他自然不会同意离开。
陆尘没有搭理魏俭明，他是妙真观天师首徒，两人虽平辈，但地位却相差极大：“我当初听信师弟陆谨的话，和三阴宗联手对此人使用诛心问道，那个时候我们人数是他的几倍，境界又比他高的多，但最终结果却是，鬼母到来横扫全场，只有我侥幸逃生。而就在昨夜，历史再次重现，我们将他囚禁在世纪新苑，他平安无事，但我们之人却有人无故被杀害。”
“陆尘，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不止魏俭明，其他几位金山派修士也有些不满，出师未捷身先死，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事，陆尘竟然多次提起。
“三思而后行，这人不可用常理来推测，他就像是灾星转世，凡是与他挂钩的事情都会往不好的方向发展，还望诸位道长小心。”
我躲在不远的地方，侧耳倾听，陆尘的话让我有些不安：“这家伙倒是学聪明了。”
还未进门，几人就争辩起来，徐衍微微皱眉，大袖一挥：“除魔卫道，是我辈修士的本分，哪有避让的道理？”
他托着罗盘和陆静修并肩而立：“此地死气浓郁，地势特殊，不像是自然形成。”
陆静修点了点头，伸手指向医院内的高楼：“这三栋大楼很有讲究，如犬牙咬合，又像是死牛破开的肚皮，跟传闻中的破面文曲有些相似。”
“养尸地？”徐衍面色微变，很快恢复如常：“早知道应该带上那位茅山阴师，他们那一脉对付移尸、走影、游僵，最为拿手。”
“冷青玄和高健走的很近，有可能会泄密，这事还是不告诉他好。”陆静修蹲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土质分层明显，这里的风水被动过，医院周围应该有风水局。”
“风水堪舆没有几年时间很难悟透，那高健不过二十出头，布阵之人绝不是他。”徐衍托着罗盘朝医院正门走去：“藏风不全，纳气不匀，这风水局千疮百孔，似乎大阵根基已破，不足为虑。”
老道士一共向前迈出了九步，不多不少，当最后一步落下，他正好停在了医院正门中央。
道袍挥动，他抬手取出一枚玉印：“凶星恶鬼，古洞妖灵，举头同视，俯首同听，太上有令，命我施行！”
玉印落下正好砸在医院正门之上。
“镇！”
玉印落下，紧闭的大铁门轰然打开，铁锈震落，爬在上面的藤蔓也掉了一地。
“玄门道宗，堂堂正正，任他八方邪风，我自岿然不动。”
一行人很快进入医院当中，我看着他们走远，才从藏身的地方走出。
伸手摸了摸地上的铁锈，看着仿似被一股巨力砸开的铁门，我有些心惊：“以前倒是小瞧他们了。”
王师按照我的命令潜入第三病栋，这几个道士跟随罗盘的指引，也没有任何停留，直奔第三病栋而去。
“纸先生的风水阵根基被我破坏，直到现在都没有修复。”从徐衍口中我得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风水大阵一直没有修复。
“大阵没有被修复，又没有被彻底破解，说明纸先生并未完全掌握局势，不化骨也极有可能没有成功脱困，他或许还被镇压在地下。”我冷静下来，没有盲目跟随宗门修士进入第三病栋。
“不化骨的身体里有两道意识，一道属于二十年前的那个顾彤彤，另一道则属于陈九歌。假如纸先生及时赶到，他有没有可能帮助陈九歌一起炼化顾彤彤的意识？”我想到这里摇了摇头：“不化骨是给双面佛准备的，陈九歌妄动佛陀的东西，等同于背叛，估计此时他已经被迫和顾彤彤联手，两人合力来对付纸先生了。”
大楼中的局势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想要弄清楚，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进入大楼里。
那几个宗门修士停留在第三病栋外围，相隔的有点远，我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只能运用判眼在外围偷看。
他们之中似乎出现了分歧，金山派四位后辈弟子结成法阵和陆尘对立，陆静修和徐衍也开口在说着什么，最后似乎是陆尘妥协，几人这才停止争吵。
我躲在远处看的很清楚，他们走到第三病栋大门口，破开玻璃门，拆掉后面的木板，没有任何掩饰，直接从正门走了进去。
“动静闹得这么大，纸先生应该早就感知到了，为什么他不现身呢？还是说他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宗门修士上钩了？”对于纸先生，我也很好奇，想要看看双面佛手下第一风水师，到底有何能耐。
加快脚步，我和宗门修士之间的距离慢慢缩短，当我能隐约听到他们之间的交谈时，才放慢速度，维持着这个距离。
“罗盘指示，高健在地下某一个位置徘徊，他已经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会不会是发现了我们？”陆尘站在徐衍身后：“那人狡猾多端，可能会提前布置陷阱。我们不如分成两批，前后照应，将风险降到最低。”
徐衍摇了摇头，自从进入第三病栋后，他的神色就变得异常凝重：“你们这些小辈不知天高地厚，把你们留在外面，很容易出事。”
他点燃一张符纸，靠近两边的墙壁，很快一缕淡黑色烟从墙皮中冒了出来。
“修道之人，斩三尸，除九虫，这里竟然有人专门圈养九虫之一的白虫？这可不是鬼修的手段，那高健还有帮手！”徐衍浑浊的眼中泛出精光：“一介凡俗，却让我看不透，算不出，命数朦朦胧胧，难道真正的凶星不是鬼母，而是他？”
徐衍的沉吟并未刻意压低，躲在暗处的我听得清清楚楚：“人老成精，这徐衍不好对付。”
宗门修士停留在第三病栋入口处，他们还没有继续向下走，幽暗的长廊里忽然响起了阵阵冤魂的哀嚎。
看到这一幕，我嘴角上扬：“纸先生终于要出手了吗？”

第658章 螳螂捕蝉
整个江沪癌研医院枉死的怨灵都在第三病栋地下，它们为虎作伥，成为了纸先生手中的工具，帮助他诱骗活人来养尸。
直到顾彤彤的鬼魂从悬棺中逃出，它们才开始改变，表面配合纸先生，暗中则听从顾彤彤的指挥。
上次直播，医院中的怨灵并未针对我，就是因为顾彤彤想要利用我开棺，后来她又跟陈九歌缠斗，无暇顾及，这才让我侥幸离开。
“死在江沪癌研医院里的病人不在少数，纸先生驱使枉死者的灵魂来试探，一来能摸清楚宗门修士的底，二来可以借天师之手，清除掉这些曾背叛过自己的鬼魂。”我躲在最后面看戏，周围鬼哭狼嚎，我却看的兴致勃勃：“水友观看我直播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
我聚精会神，收敛了自身气息，看着快要陷入危局的宗门修士：“让我也来瞧瞧你们的本事。”
身患绝症，死在医院里的人，生命的最后阶段通常伴随这痛苦和煎熬，病魔蚕食着他们的身体，榨干了他们的精气神，只留下绝望和死意，以及浓浓的不甘。
这样的灵魂最容易滞留在人间，这也是医院为何经常会有闹鬼传闻的原因之一。
走廊尽头的哭声慢慢向四周扩散，就算我已经突破到听息之境也辨别不出它们的具体位置，为防止暴露，我停留在原地未动，身体躲在阴影当中。
“一群孤魂野鬼，数量虽多，但成不了气候。”徐衍连脚步都未停下，孤身行走在漆黑的长廊当中，他一手托着罗盘，另一手将玉印举起。
“破面文曲乃天然的养尸地，若非受到风水的影响，此地有可能会转变成一处煞穴。”陆静修追上徐衍，伸手将他拦下：“莫急，这些鬼物灵智未开，受人驱使，也是迫不得已，还是放他们一条生路，让我送它们重入轮回吧。”
徐衍听罢，放下了玉印，轻声回了一句：“道兄仁义。”
他说完向后退去，似乎根本不担心这些怨灵会对陆静修造成麻烦。
“医院地下死过不少人，死者的衣物都堆成了小山，这些冤魂厉鬼全部放出，不可小觑。”我紧盯陆静修，感觉他有点托大。
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哭声越来越清晰，阴风阵阵，吹打着窗户上的木板，大楼里似乎变得更加黑暗了。
凄惨的哭泣声渐渐逼近，黑暗中隐隐有模糊的影子摇摆不定，它们或长或短，仿佛坟头的白幡一般。
在得到某个命令之后，它们陡然加速，似浪潮般呼啸而来。
阴风大作，陆静修不慌不忙，面露一丝同情，他就像是悬壶济世的神医那样，随手洒落一把符纸。
“众生多结冤，冤深难解结。”
咒文念完，符纸正好在空中飘落，封住他面前的通道，形成了一个小型阵法。
凡是进入阵中的怨灵都挣脱不得，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
陆静修口中继续诵念咒语，他的声音中蕴含着一种特殊的魔力，让人不自觉得敞开心扉。
“一世结成冤，三世报不歇。”他随手挥动，大阵落地而成，一张张符箓闪耀着微光，宛如点点星火，点亮了漆黑的走廊。
他身在群鬼之中，但却丝毫没有沾染鬼气阴风，好像出淤泥不染的莲花，道心明净无暇，表情平静，目光柔和中透着一丝慈悲：“我今传妙法，解除诸冤业。闻诵志心听，冤家自散灭！”
当他最后一句咒文念出后，大阵朝相反的方向打开，其中的怨灵竟仿佛开了神智，面容安详，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化为飞灰。
我躲在暗中目睹着这一切，很是吃惊，原本我以为宗门修士里徐衍是最难对付的，可现在才发现，这个灵宝派的守山人同样不能小觑。
“隐世道门卧虎藏龙，怪不得强大如阴间秀场、双面佛也都不得不隐藏在暗处。”我心有所感，目光落在陆静修身上，看着人家挥手间布成大阵，无数冤魂得以解脱，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仙家风范，心中不由得感叹：“或许这才是修行。”
大阵落下，任由冤魂冲撞，陆静修独自一人主持阵法，起初并未感到什么压力，但随着冤魂数量不断增多，他的鬓角也出现了汗水。
“道兄，换我来吧。”徐衍步入阵中，每一步都正好踩在阵法的死角，他高举玉印也没见念什么法咒，只是轻轻往地上一摞，靠近的怨灵恶鬼便被震的魂飞魄散。
“威力这么大？”我仔细观察才发现，玉印中隐藏着一道流光，随着使用次数增多，那道光就变得越来越暗淡：“消耗类的？类似这样的宝物，徐衍身上也不可能有太多。”
在玉印和阵法的配合之下，数量众多的冤魂、地缚灵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被解决掉了大部分。
剩下的鬼影四散而逃，原本阴气森森的走廊很快恢复正常。
徐衍收了玉印，手指掐诀：“鬼母乃婴灵之母，此地却充斥怨魂，真是蹊跷。”
“这些怨灵被困在建筑当中无法进入轮回，我将其超度也算功德一件。”陆静修目光深远：“刚才有怨灵在哭喊，它们有的被囚禁在这里二十余年，我想不通，那高健不过也才二十出头，怎么能在二十年前就在此布下陷阱？”
“无妨，等找到了他本人，自然能问个清楚。”徐衍大步向前，几位宗门修士都跟在后面，这老道士虽然没展现出什么厉害的手段，但却胸有成竹，似乎一切灾邪都不能伤他分毫。
可能是受到了徐衍的影响，其他几位宗门修士也信心十足，唯有陆尘跟在队伍末尾，不时还回头张望，总是欲言又止，想要提醒其他人。
“该不会被发现了？”我跟陆尘打过交道，严格来说我和他之间没有太大的仇怨，随着陆谨的死，我和妙真道之间的因果纠缠也已经断了，我不愿去招惹他们，奈何冥冥中有股玄奥的力量在干涉，让我不得不走到他们的对立面去：“难道这就是我从阴间秀场偷学他们功法的报应？”
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那些功法全都是宗门不传之秘，秀场是从什么地方弄到的？
“难道阴间秀场真的和阴间有关？这世界上确有阴间存在？”
摇了摇头，我将这个想法驱散，运转鬼术感应自己打入王师身体里的那缕阴气：“宗门修士就要下去了，王师怎么还在墨迹？”
我也不知道王师在地下遇到了什么危险，他此时徘徊在一个地方，像是迷路了一般，走走停停，让人很是不解。
“假如王师被发现，那我只能亲自出手，将他们引向地底最深处。”打定主意后，我不再多想，从阴影中走出，悄无声息跟随宗门修士进入安全通道。
第三病栋的地下建筑十分复杂，不过我还保留着昨夜的记忆，大部分路径我都牢记在脑海当中。
宗门修士十分谨慎，他们走的很慢，每经过一个房间都要查看一番。
大约过去了十几分钟，楼下突然传出交手的声音，我加快脚步，运用判眼趴在楼梯上观看。
“是白凶？”昨夜我破坏了纸先生的大阵，导致他无法操控白凶和地尸，不过当时天已经快亮，那些白凶、地尸就算脱离控制也不敢从地下逃出，它们和不化骨不同，见不得阳光。
我也正因为害怕这些怪物从地底下跑出来，祸乱江城，所以刚入夜就开始实施计划，将宗门修士引到此处。
纸先生忙于镇压不化骨，没时间解决这些白凶，我虽然有时间，奈何能力有限，不是白凶的对手。如此想来，最适合的人选只有宗门修士了。
他们想要功德，镇杀白凶和地尸，护卫江城，这就是行善积德。
异响在短短几秒钟就停止，等我来到刚才传出响声的地方时，几位宗门修士已经前往地下二层。
轻推房门，我在里屋发现了一头瘫倒在地的白凶，伸手拨动，这怪物的后颈被打断，一枚五帝铜钱正好嵌在了它的脊柱当中。
“干净利落，一击致命。”我对宗门修士的评价再度提升，这些人有备而来，假如没有我暗中捣乱，鬼母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我和宗门之人相隔一个楼层，不敢有任何大意，此时若被他们发现，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越往下，他们交手产生的动静就越大，不时还能听见他们诵念咒文的声音。
我弯腰在楼梯上前行，内心慢慢躁动起来，带着些许的兴奋，纸先生肯定不知道徐衍他们会来，而宗门修士也不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不化骨。
他们两方势力一旦遭遇，必定会爆发前所未有的激战，而夹在两方势力之间的我，将有充足的时间来完成自己的计划。
屏气凝神，而就在我准备向地下更深处前行时，手腕上的鬼环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我低头看去，王师曾呆过的那枚玉珠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裂痕。

第659章 逐渐失控
“鬼环碎裂？不好！王师出事了！”我集中注意力感知打入王师身体的那缕阴气，若有若无，好像被什么东西遮掩，只能大概确定一个方位。
“他怎么还停留在原地？”
宗门修士已经进入地下三层，而在我的感知当中，王师此时就停留在地下四层，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如果王师被抓到，我计划暴露倒没什么，就怕他们将陈九歌的尸体也带走。”我皱着眉头，陈九歌身为秀场主播，和秀场有关的东西他一定会随身携带，万一秀场手机落入宗门修士手中，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更关键的是，他身上和梦道有关的东西是我救治樱子的唯一希望，不容有失。
从地下传出的打斗声变得激烈，我一路追过去，只能看到满地的尸体，宗门修士的强势和可怕展露无遗。
宗门修士每个房间都会进去看一下，但凡见到白凶、地尸直接灭杀，根本没有多言，完全是横扫的架势。
我跟在后面看的暗暗心惊，现在突然有一点担心不化骨了。
“陆静修和徐衍这两人实力深不可测，两人联手，也不知道不化骨能不能扛得住。”我对不化骨没有一个明确的认识，大部分信息都是从万一道长那里得到的，当时万一道长的语气非常郑重，可话说回来，我连不化骨的真身都没有见过，根本无法确切判断出它的实力。
靠着扶手，我小心翼翼来到地下三层，守在安全通道转弯的地方。
宗门修士摧枯拉朽一般，将这一层的白凶清理干净，他们似乎也发现了问题，几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陆尘更是多次提议暂时撤出第三病栋，不过都被其他修士拒绝。
最终他们调整了阵型，徐衍在前面开道，四位金山派修士和陆尘居中，留下陆静修来断后。
“这是在防备有人从背后偷袭吗？”不管是徐衍，还是陆静修，都经历过大风大浪，他们的强势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想要暗算他们很不容易。
“他们要进入地下四层了！”我害怕被发现，不敢催动身上的阴气，无法通知王师，只能任他自生自灭。
“随机应变吧。”就在我已经放弃王师的时候，阴窍中阴气翻腾，我仔细感知，那一缕打入王师身体内的阴气忽然又动了起来。
它用一种极快的速度朝地下更深处跑去！
“王师遇到了什么事情？他是在逃命吗？不对啊，怨魂被纸先生用来试探宗门修士，几乎死绝，白凶和地尸又对阴魂不感兴趣，这大楼里没有能威胁到他的存在啊？难道出现了意外？”我没有继续想下去，虽然我表面上不说，但心里对这个悬疑小说家还是蛮在乎的，毕竟他也算和我共患难过。
进入地下四层的徐衍也发现了王师的异常，他看着罗盘，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那小子应该是害怕了，开始逃命了。”
“移僵、走影若无人操控，不堪一击，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此地乃天然的养尸地，高健一个鬼修，为何会和鬼母一起躲在这里？”陆静修超度了医院里的地缚灵后，就没有再出手，他一直绷着脸，似乎有所担忧。
“道兄多虑了，你我刚入此楼之时，数百怨灵毫无章法直冲而来，高健的鬼术境界已经登堂入室，他岂会用如此粗鄙的手法驱使鬼物送命？”徐衍浑浊的眼中隐现精光：“这说明他也是仓促应对，想要用怨灵来拖延时间罢了。”
“怪不得你要出手帮我镇杀怨魂。”陆静修摇了下头：“此事透着蹊跷，总感觉有个地方出现了偏差。”
“无妨，除魔卫道是我们的本分，江城地下藏污纳垢，也是时候清理一下了。”徐衍手持玉印，经过一扇房门时，一头躲在柜子里的白凶猛然扑出。
“小心！”
周围的人都出声提醒，徐衍却异常淡定，后退半步，口中默诵咒决，将无名指轻轻点在白凶额头。
原本凶神恶煞一般的怪物，动作变得僵硬起来。徐衍把手指拿开，白凶的额头正中间留下了一块朱砂红印，我运用判眼细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个古体的“道”字。
徐衍继续向前，头也不回，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小事。
跟在他身后的金山派弟子立刻上前，魏温明取出一条符箓编织的绳索套住白凶脖颈，他的二师弟魏良明抽出一串铜钱，也不知他念了什么法咒，单手在空中一挥，铜钱串联竟变成了宝剑的形状。
“这就是铜钱剑？”我睁大了眼，今天算是涨了见识。
魏良明按住白凶的头颅，将铜钱剑刺入其后颈，白凶动弹了几下，就停止挣扎，瘫倒在地。
“此地凶尸太多，我的五帝铜钱怕是不太够了。”魏良明伸手一抖，铜钱剑又变回一串铜钱，悬挂在他的腰间。
“没了五帝铜钱，我们还有师尊赐下的五帝金光阵，在宗门里演练了那么多次，这次终于能派上用武之地了。”魏俭明开口说道，他们几个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好像还有很多底牌没有动用。
“能不用最好，说明是太平盛世。”陆静修慢悠悠的说了一句，他的某些想法和主张，倒是和已故的闲青道长很是相似。
陆静修高魏俭明两个辈分，魏俭明纵然心有不忿，也不敢表露出来，点头称是。
王师早已逃离了第四层，宗门修士也不急着追，稳扎稳打，逐层清理。
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就将地下四层清理干净，让我惊讶的是，几人并没有在这里找到陈九歌的尸体。
“不太对劲，地下四层的白凶数量不可能这么少。”我昨夜刚从这里逃出去，当时失去控制的白凶开始按照本能朝地上爬，数量越聚越多，要不是我偷了不化骨一块骨头，没有它的气息震慑群尸，还真不一定能逃出来。
“王师一直徘徊在地下四层，可能是在寻找陈九歌的尸体，但是他最后为什么又匆忙朝地下跑去？还有一点，陈九歌的尸体哪去了？难道在纸先生手中？”我想不明白，在我离开江沪癌研医院之后，此地肯定又发生了某些变故。
一路横推，大约凌晨十二点左右，宗门修士清理完了地下七层。
他们手段繁多，仔细搜查了楼层每一个地方，将所有白凶、地尸赶尽杀绝，我跟在后面，看的也是胆战心惊，这些宗门修士的实力远比我想象中强的多。
“道长，路被堵住了。”魏温明道袍染血，模样有些狼狈，他手持符绳，退到徐衍身边。
在地下六层时徐衍和金山派几位弟子交换了位置，此次宗门联合灭杀鬼母，本来就有磨砺后辈的意思，徐衍觉得可以掌控大局之后，就将猎杀白凶的任务交给了金山派弟子和陆尘，他则养精蓄锐准备对付假象中的敌人——“鬼母”。
“知道了。”徐衍走到魏温明所说的地方，通往地下八层的洞口被尸体和杂物堵死，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恶臭和药液的味道。
“造孽啊，此地生人和死人混葬在一起，人不算人，鬼不算鬼，连投胎都不行。”陆静修看着洞口的“填充物”，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这些人命都应该算在高健身上，等我们抓住了他，定让他不得好死。”魏俭明此人心胸狭窄，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他一个人不可能完成这么浩大的工程，有鬼母帮助也不行，我现在怀疑他背后是不是有某个邪宗在支持。”陆静修说了句公道话：“江城不算大，本地宗门有能力这么做的只有三阴宗。”
“应该不是三阴宗。”陆尘回想了一会：“我第一次见到鬼母的时候，三阴宗修士也在场，他们和高健势同水火，绝不可能有所勾结。”
“不是他们，那能是谁？莫非就是这个隐藏的邪宗杀害了陈九歌？”
躲在远处，这几个道士的话我全都听得清清楚楚，知道他们陷入了一个思维的误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见到了他，一切自然明了。”徐衍挥动袖袍，示意几人一起动手，将堵路的尸体杂物搬开。
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将尸体清理干净，露出了后面的木质安全门，魏俭明正要开门，徐衍突然伸手将他按住。
“稍安勿躁，门后有东西，我们等它自己出来。”徐衍话音未落，门缝处就渗出了药液，好似一团不断扩大的阴影。
看到这一幕，我躲在后面屏住了呼吸，没过多久，我的耳边又响起了那熟悉的“滴答”声！
“不好！退后！”徐衍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的脸色第一次发生改变，一手抓着魏俭明，另一只手直接将玉印甩出。
玉印砸在安全门上，印中好似游龙一般的流光全面爆发出威能，可这也仅仅只为他争取了两三秒时间而已。
“嘭！”
安全门被粗暴撞开，药液四溅，数不清的宛如人形蜘蛛一般的怪物冲了出来！

第660章 五帝金光符
“师弟！”魏温明大喊一声，别看他经常训斥魏俭明，可心里却很在乎这个性格顽劣的小师弟。
他手中掐符，想要过来，站在最前面的徐衍当即摆手：“退后！”
道袍一甩，徐衍将魏俭明护到身后，双脚如蜻蜓点水，也没见怎么动，身体已经和安全门拉开了距离。
躲在墙角转弯处的我看到宗门修士撤退，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足足跑了十几米，发现宗门修士没有追来，才停下脚步，继续运用判眼观察。
徐衍动作矫捷，身手灵活，好像太极宗师一般，带着魏俭明躲过人形怪物的突袭。
“莫慌！”原本站在队伍末尾的陆静修，分毫不乱，甩出几张符箓，他的符箓要比正常符箓小一号，挥手间好似刮起漫天星辰一般。
符箓脱手，自成阵法，那些人形怪物经过时，动作放缓，畸形的身体表面逸散出浓重的黑色雾气。
这符法之中蕴含着星辰伟力，克制一切阴邪尸煞。
如果人形怪物数量不多，仅凭陆静修随手布下的阵法就能将其除灭，可惜的是纸先生明显早有准备，他一直隐忍不发，应该等的就是这一次机会。
尸群汹涌，数量太多了。前面的人形怪物动作刚一放缓，就被后面的怪物冲撞开，这些恐怖的家伙，硬是用尸体铺路，破开了陆静修的阵法。
低沉的嘶吼此起彼伏，群尸发狂，整条通道都在颤抖！
陆静修深吸一口气，口中诵咒，双手结印，一张张符箓精准的补充到星阵之中，试图重新构筑阵法。
“道兄，让我来吧。”徐衍把脸色苍白的魏俭明推到一边，他和陆静修两人直面狂奔而来的人形怪物，竟然不躲不避。
陆静修还没说话，站在两人身后的魏温明突然开口：“两位天师，此事是我小师弟惹出的麻烦，理应让我金山派来收拾。”
魏温明是金山派大师兄，在我的认识当中，此人虽然讨厌，但和他的其他几位师弟比起来，还算识大体，有格局。
所以我根本没想到在如此危险的时候，他竟然会说这样的话，有些意气用事。
更我瞠目结舌的是，徐衍点了点头竟然同意了魏温明的说法，只见他一手藏在道袍之内，好像抓着什么东西，面色淡然：“也罢，就当给你们一个历练，去吧，我会在一旁为你们掠阵。”
“不要勉强，不行就退回来，这里还有我们两个老家伙在。”陆静修打出最后一张符箓，收功回撤，他和徐衍一左一右护卫在金山派四位弟子旁边。
没有阵法阻拦，那些人形怪物速度猛增，它们手脚并用，拖动畸形的身体，嘴巴撕裂，脸上的表情恐怖而狰狞。
“金山派众弟子听令！”魏温明第一次面对尸群也有些紧张，但随着心法口诀运转，他很快就平静下来，神色肃然：“结五帝金光阵！”
听到师兄号令，不善言谈的二师弟魏良明和三师弟魏恭明脚下步伐陡然变得玄奥，契合天地间某种至理，两人分别站在魏温明的乾位、坤位。
“俭明！速速归位！”魏温明的声音跟之前明显不同，振聋发聩，犹如当头棒喝将魏俭明惊醒。
他被吓得惨白的脸也恢复了一丝血气，赶紧从地上爬起，站在了魏温明的辰位上。
四人站成四角，每个人手中掐的法决都不相同。
人形怪物近在眼前，再有两三秒就能过来，那一张张憎恶的脸在通道中拥挤，空气有些潮湿，也不知是药液还是发臭的鲜血在弥散。
当第一头人形怪物冲到魏温明身前两米远时，他将掌心早已准备好的一张神符夹在指间。
“起阵！”
魏温明首当其冲，道袍被尸群带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半步不退，额头暴起青筋：“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符箓金光隐现，颇为不凡。
他并未将神符打出，而是护在心口，迅速变位。
他的位置由魏良明接替，此人一拍腰带，一窜铜钱抖落，同样金光灿灿：“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咒决念完，铜钱成剑，悬于他手，四人的气势成几何倍增长。
再次变位，三师弟魏恭明缓步而来，伸手入袖竟取出一卷金线穿成的道经：“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三人移动，阵型变化，原本在最后的魏俭明此时出现在最前面，尸群已经快要撞上他了，那一张张恐怖的面容在他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真正遇到了危情，这和在山门中练习完全不同，魏俭明小腿发软，脸色苍白，仅有的一丝血气也不见了踪影。
他从脖颈上扯下一块雕刻了九龙的玉佩，死按在胸口。他也是被逼到了绝路上，和几位师兄相比，他的状态实在糟糕，脸上看不到修道之人的淡然和稳重，只剩下惊恐，还有一丝畏惧，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自己负责的一段咒决。
“上诵天庭，身有光明！”
符成阵落，金光大作，四人再次变换位置，魏俭明耽误了太长时间，等魏温明归位的时候，一头人形怪物已经朝他的脖子张开了大嘴。
魏温明袖袍甩动，仓促之间，对着那人形怪物，直接将金符直接打出：“三界侍卫，五帝司迎！”
他手中的符箓至少是一张上乘符箓，符威浩荡，金光耀眼，十分的霸道。
符箓打出，好似玉帝圣旨，上面隐隐闪动五帝的虚影，压的众尸抬不起头，而冲在最前面的那头怪物更是来不及躲闪，直接被金光照射到。
它的身体冒出黑雾，流出黑色的腥臭液体，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栽倒在地，它脸上甚至还保持着刚才的表情。
符箓映照，这些人形怪物似乎遇到了最害怕的东西，发了疯般想要逃离，可通道就这么大，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后面的怪物还在向前拥挤，尸体如秋天落叶般铺满了通道，整个过程持续了十二息，等金符暗淡的时候，安全门周围已经被清空。只有零星几头人形怪物逃脱。
收起金符，魏温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被徐衍扶住。
“五帝金光符是你们金山派的镇派神符之一，此等底蕴，应龙道友竟然舍得让你们拿来防身？”徐衍看着被清空的通道，眼底也有一丝惊诧。
“道长你也认得家师？说来惭愧，给家师丢脸了，此符威力太大，我们师兄弟四人联手才勉强能施展一次。”他回头看去，魏良明和魏恭明还好，只是脚步虚浮，面如金纸。而魏俭明的状态就差了许多，他直接坐倒在地，惊魂未定，道袍上沾染了尘灰，道冠也歪歪斜斜。
“俭明，你有无大碍？”魏温明想要去搀扶魏俭明，可他自己还靠徐衍道长扶着才能站稳，哪有能力去管别人。
“我人虽老，但眼不花，刚才若非你的小师弟慢了一步，致使阵法停滞，你们师兄弟三个也不会跟着受累。”徐衍摇了摇头，让陆尘去将魏俭明扶起：“后面交给我们两个老家伙就够了，此地对于你们来说太过危险，已经超出历练的范畴了。”
几个宗门修士休整片刻，便继续向前，步入通往地下八层的安全门中。
等确定他们走远，我才敢从转角走出，看着一地的尸体，我眼皮狂跳。
怪不得魏俭明在得知我能操控五方瘟鬼后，依旧态度嚣张，原来人家有嚣张的本钱。
“连镇派符箓都带了出来，为了除掉鬼母而已，需要如此兴师动众吗？”我觉得自己有些低估宗门修士除灭鬼母的决心，几个金山派后辈弟子身上的底牌就如此惊人，那徐衍和陆静修两人又该有多么恐怖呢？
“世道太平久了，获得功德的途径也就少了，他们或许是在贪图杀死鬼母的功德吧。”我驱散这些想法，穿过一地的“尸体”，也跟着进入了安全门。
地下八层，空空荡荡，两边的墙壁全都是抓痕和牙印，失去大阵操控，这些人形怪物根据本能行事，他们的破坏力是惊人的。
“幸好没把这些家伙放出去，否则江城就要遭灾了。”
绝大多数从水箱里跑出来的人形怪物都拥挤在了安全通道那里，此时这一层反而成了最安全的一层。
宗门修士一会就不见了踪影，我也不敢追的太急，一边感受着打入王师身体的那缕阴气，一边缓慢前行。
随着不断深入地下，我越来越清楚的感知到了王师身上的那缕阴气，他和我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近。
大约走了五分钟，在通往地下九层的路口时，我停下了脚步，根据我的感知，王师此时就停在通道那一边。
“不可能啊，宗门修士此时应该也在那个位置，难道他们碰面了？”
我走出路口，钻入地下九层，还没来得及用判眼观看，耳朵一动听到了一个冰冷陌生的声音。
“此路不通，活人止步！”

第661章 你们为何来此？
这声音就好像在我的耳边响起一样，吓得我立刻停下脚步，观察了许久，确定周围没有异常之后才松了口气。
“声音虚无缥缈，应该是借助阵法传递而来，说话之人可能不是在针对我。”继续向前，地下九层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人形怪物和白凶的尸体。
“昨天晚上我离开之后，这里似乎又发生了更加激烈的战斗。”看着洞穴墙壁上几寸深的爪印，我打了个寒颤。
穿过地下九层唯一的通道，我跟随阴窍中阴气的指引，慢慢朝王师所在的位置靠近。
走了十几米后，眼前豁然开朗，九个黑黝黝洞口，宛如神话当中的九头巨蛇，张开了血盆大口从深渊里爬出。
“冥开九重，不死不化。”
我侧身躲在阴影当中，运用判眼观看，那些宗门修士此时就站在九个洞口前面，他们举棋不定，似乎正在商讨对策。
几人仍旧以徐衍为首，你一言我一语。
“罗盘被干扰，我现在只能确定，高健就藏在这几个洞穴当中。”徐衍托举着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来回摇摆，始终没有停下：“来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我翻阅过妙真观的藏书，从未听说破面文曲地势会分出九脉，这九个洞口肯定是人工挖出的，估计有的洞穴里布置有绝杀的陷阱。”陆尘把魏俭明扶到一边，对众人说道。
“此地是破面文曲最核心的位置，对方在不改变地势大局的情况下，挖出九条洞穴，混淆视听，这份风水造诣已经凌驾于我们之上。”陆静修坦坦荡荡，他跟其他修士不同，不如就是不如，直接承认。
“道兄过谦了，我们毕竟不是风水师。”徐衍看着九个洞口也有些头大，摸不清楚对方的用意。
“不如我先进去试试，探一下路。”陆静修将魏温明身上那条符箓编织成的绳子系在腰上。
“此地尸气、地气浓郁，可能会孕养出更高等的行僵，道兄多加小心。”
徐衍在洞外镇守大局，陆静修则孤身来到距离他最近的那个洞口。
“我去去就回。”陆静修刚准备迈入其中，那个阴冷陌生的声音就又在地下九层响起。
“此路不通，活人止步！”
这一次我听得很清楚，声音是从洞穴当中传出的，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洞穴罢了。
“这个声音我没有任何印象，不是陈九歌，也不是王吾，此时能在江沪癌研医院出现的除了他们之外，应该就只剩下一个人了——纸先生。”我将这个声音记在心底，自己和双面佛一方牵扯太深，以后我可能还会遇到他。
宗门修士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反应各不相同。
“遮遮掩掩，装神弄鬼，都到这一步了还是不敢现身吗？”徐衍背负双手，神态从容。
“高健，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那个阴冷的声音好似冰凉的小手钻进魏俭明脖颈之中，他打了个冷颤，挣脱陆尘的手，大声喊道。
站在洞口的陆静修也冷哼一声，这个老好人脸上收敛了和善的表情，语气郑重严肃：“造下无量杀劫，你躲不过去的，这万万冤魂都在哭喊，要让你偿命！”
不要招惹老实人，他们很难生气，可一旦真的生气，后果就很严重了。
陆静修此时就是这样，他没有废话，缠好腰间符绳，大步进去洞穴当中。
我在十几米外看的清清楚楚，陆静修挑选的并不是不化骨所在的洞穴。
“九个洞穴，除了不化骨所在的洞穴外，剩下八个应该都被布置了重重机关，依照双面佛弟子阴险的性格，这些宗门修士有苦头吃了。”
和我料想的差不多，没过多久，魏温明手中的符绳陡然崩断，通道里响起交手的声音。
“你们在这呆着！我进去接应他！”说话的是陆尘，这个妙真首徒能从鬼母手中逃命，一身本事极为不凡，他知道徐衍在统领大局，不可轻动，金山派弟子又有伤在身，此时能出去营救陆静修的只有他。
不等徐衍点头，陆尘已经冲入洞口。
“那洞里有什么？”我躲在后面看戏，同时又有些好奇。
片刻后，漆黑的通道里响起脚步声，陆静修和陆尘一前一后走出，两人的道袍被撕破，陆静修后背上更是出现了五道抓痕。
“道兄？”
徐衍拿出一个手指粗细的玉瓶，朝陆静修走去。
陆静修摆了下手：“一点小伤而已，对了，你们来看看这东西。”
他让到一边，众人都看向跟在他身后的陆尘。
道袍沾染上了点点血迹，陆尘从漆黑的洞穴走出，他双手拖拽着一具尸体。
“此地很不简单，你们看这头行僵，它跟我们之前见过的白凶完全不同。”陆尘将那具尸体拖出洞口，几人一看脸色都发生了变化。
身高两米左右，穿着特制的病号服，比较恐怖的是这个怪物全身上下长满了三寸长的白毛，看起来像个野人一般。
“注意这里。”陆静修拨开那头怪物胸口的白毛，指向毛发根部，那里的毛发并不是白色，而是黑色的：“它们正在向黑僵转变，一旦蜕变完成，这些怪物就不惧阳光，只要进食活物就能一直生存下去。”
“黑僵？”魏俭明也走了过来，好奇的看着地上的尸体：“一字之差，实力相差那么多？”
“世道太平，现在又禁止土葬，黑僵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了。”徐衍眉头也慢慢皱起：“但凡尸体都存在尸变的可能，长出白毛只是尸变的最初表现，这个阶段的尸体还不能被称之为僵。只有当白毛覆盖全身，长达一寸一厘的时候才能被称之为白僵，也就是白凶。而一千头白僵里，只有一头会因为种种因缘际会蜕变成黑僵。”
“道长，我有些不明白了，长了白毛的叫做白僵，长出黑毛的叫做黑僵，那这一种叫什么？”魏温明指向那种状如蜘蛛的人形怪物。
“它们属于白僵的一类。”徐衍目光从黑僵身上移开：“尸体成僵，需要吸收地气、死气和怨气，缺一不可。而这种怪物它们跟正常的僵不同，是人为炼制出的。”
徐衍眼光老辣，直接看出了问题所在：“来的路上我们也看到了，这些怪物被养在铁箱当中，隔绝地脉，它们身上只有尸气和怨气，缺少地气。大地为万物之母，没有地脉滋润，它们缺乏一线生机，自然不会长出毛发。”
“那高健为什么要炼制这些东西？没有新毛长出，也就没有提升的可能，这些怪物只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罢了，永远走不出地下。”魏温明有些不解。
“炼制它们不需要消耗地气，但是需要庞大的尸气才行，我也觉得奇怪，这高健从哪弄来了如此多的尸气？”徐衍回头看去，一地的人形怪物残尸，数量惊人。
“这也是我觉得疑惑的地方。”陆静修开口说道：“原本我以为此地只是普通的养尸地，直到看见黑僵之后才惊觉，这废弃医院下面是一个万尸坑！可以媲美古战场，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有可能诞生出黑僵！如此恐怖的地势里，地脉灵韵自然充沛，对方没必要为了节省一点地气，而去消耗数倍的尸气，制造出这些没有任何成长潜力的怪物。”
他掐着胡须：“多年前，我在湘西曾见过一位养尸的邪道，莫说黑僵，就是强壮一点的白僵都被他当做心头宝贝。与之相比，高健的行为就极度反常，他这么做肯定不是为了养尸，倒有点像是在故意消耗尸气。”
“只有冤死多年的尸体，或者葬在特殊地势中的尸体才能散发出尸气，对于养尸之人，尸气极为珍贵，高健为何还要故意去消耗尸气？”陆尘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有一种情况确实需要消耗尸气，那就是所养之尸已经超出主人的预期，开始变得不受控制了。”徐衍接过话来：“对方布局很大，普通的行僵肯定不可能不受控制，除非此地养出了传说中的那几种东西。”
“传说中的东西？”几个年轻一辈修士都凑了过来，竖耳倾听。
徐衍神色严肃，说出了几个字：“将臣，旱魃，还有不化骨！”
躲在远处的我一听到不化骨几个字，心就开始打颤，这些修士已经推测出了真相，他们会不会知难而退？
也就在徐衍说出不化骨的同一时间，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出现：“生人死境，不管你们是谁，我奉劝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格杀勿论！”
声音飘忽不定，阴狠而霸道，听了他的话，徐衍目光睥睨，站在九洞中央：“跳梁小丑，也敢大放厥词？看来是五大上宗太久没有入世，世人已经不记得我们了。”
“五大上宗？你们为何来此？”那个飘忽阴冷的声音有些纳闷，此地隐秘，宗门修士在没有人带路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找到。
“来这里，当然是除魔卫道！”徐衍将罗盘转交给陆静修，亲自上前！

第662章 大凶出世（上）
我躲在角落里，看着徐衍亲自下场，进入洞穴之中，心里乐开了花。
自古正邪不两立，五大上宗的迂腐和自大，导致他们并没有向纸先生问清楚原因就直接动手。
宗门修士错过了最后一个弄清楚事情真相的机会，现在我终于能够放下心来，坐山观虎斗了。
纸先生一头雾水，面对徐衍的强势惊怒交加，地下九层回荡着他的诅咒。
真要说起来，这纸先生也挺不容易的，先跑到新沪布下天罗地网准备擒杀我，结果没想到自己镇守的不化骨出现了大问题。亲亲苦苦经营了二十多年才构建的风水大阵被破不说，自己昔日的同伴陈九歌又变成了敌人，企图和双面佛争夺不化骨的控制权，他好不容易赶来尽全力补救，这边事情还没结束，结果宗门修士又莫名其妙上门，而且蛮不讲理，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纸先生心中的苦涩，此时只有我这个局外人能够理解。
不过理解归理解，我可不会去帮他排忧解难，狗咬狗，一嘴毛，我巴不得他们能同归于尽。
同样的道理，宗门修士应该也发现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们骑虎难下，骨子里灌输的道义驱使他们必须要走下去，除魔卫道是本分，惧怕邪魔外道会对自己的修行产生很大影响。
在我偷着乐的时候，阴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冥顽不灵！就算是五大上宗又如何？你们是自寻死路！”
此时就连我都能听出这声音中的急躁和一丝无力感。
“纸先生镇压不化骨应该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容不得打扰，这个时机选择的不错。”
没过多久，徐衍便从洞穴中走出，他道袍染血，手中还抓着一把白毛。
“徐道长，洞内仍旧是白凶？”陆尘和魏温明都凑了过去，要知道徐衍进去不过半分钟就走了出来，在这极短的时间之内他已经解决掉了洞内的怪物，实力惊人，估计还要在陆静修之上。
“介于白僵和黑僵之间，现在我越来越确信此地养着极为恐怖的东西，否则不可能伴生出如此多的行僵。”徐衍将手中的白毛扔到地上，这些白毛根部都已经泛黑，最多再过几个月的时间应该就能完全变成黑毛：“九曲通幽，这九个洞穴应该只有一个是真的。不过无关紧要，不管真假，每个洞穴我都不会错过。”
“这地穴里的行僵但凡放出去一只，都会造成大乱。”徐衍目光凝重：“玄门遁世太久，若非此次因为鬼母的事情下山，我还不知道各地邪秽滋生，已经乱成了这般模样。”
“江城是古城，此地禁忌颇多，属于特例，不能一概而论的。”
陆静修也站了出来，他和徐衍两人交替着从右往左搜查了八个洞穴，最后停在不化骨所在的洞穴前面。
“看来高健还有他背后的人就藏着这里。”两人连续进入洞穴厮杀，正面破解纸先生布下的陷阱，已经露出了一丝疲态。
徐衍还好，只是道袍上染了血，而陆静修就比较惨了，他中了尸毒，脸色暗淡，气血不通，背后的伤口开始散发出恶臭。
躲在后面当了一晚上旁观者的我，揉了揉眼睛：“重头戏终于要开始了。”
我眼看着宗门修士全部进入最后一个洞穴，这才从藏身之地走出：“王师应该也在那个洞穴里，结合之前他的种种异动，这家伙很有可能已经被纸先生抓住。”
第三病栋地下的建筑布置我并没有完全告诉王师，但他却直接找到关键路径，一口气逃到了地下九层，这很不正常。
缓步前行，我停在地穴外面，歪着头朝里面看去。
洞穴之中尸气浓郁，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金山派几位弟子走在队伍末尾，他们每人手中都拿捏着品相不凡的符箓，可以自由在尸气中穿行。
“这些宗门修士身价不菲，随随便便一个规避尸气的符箓都是小乘符箓中的精品，如果我能洗劫他们，收获之大将难以想象。”我面具下的双眼露出一丝贪婪，左腿不由自主的迈入地穴当中。
就在我鞋尖踏入洞内的时候，口袋里的玉骨突然震动起来，它似乎感知到了本体。
也就在同一时间，洞穴深处传出一声嘶吼！
犹如野兽一般，带着浓浓的野性和疯狂。
“不化骨！”我心知不妙，伸手抓紧玉骨，赶紧从地洞退出：“差一点就闹出大麻烦。”
洞穴里的众人也被这嘶吼声吓得不轻，不管是宗门修士，还是纸先生都皱起了眉头。
“寻常行僵，根本不可能发出声音，就算是修行了几十年的黑僵也不行！”徐衍原地站定，双眉上挑：“这地穴尽头定然养着非凡之物！”
他转身交代了一句：“等会我和道兄可能照顾不了你们，自己小心些。”
距离地穴尽头越近，那嘶吼之声听得也就越清晰，现在都已经过去了几秒钟了，通道里回声还没有停歇。
“五大上宗！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紧紧相逼！”纸先生的声音从阴冷化为癫狂，他刚才似乎差一点就能成功封印不化骨，结果因为我不小心踏入洞穴，在残骨的呼唤下，导致他前功尽弃。
估计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失败，更不会把罪责归咎到我身上。
“五大上宗？很快你们可能就凑不齐五个了。毁了佛陀这一世的肉身，你们就等着被血洗吧！”纸先生阴狠的话语，整个地下九层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是动了真怒！
“好大的口气！”徐衍甩动袖袍，不怒自威：“我倒要看看你这邪魔有何本领，敢大放厥词，血洗五大上宗。”
洞穴里很快传来交手的声音，我站在洞外干着急，好奇心就像是毒藤一般勾着我的心。
“带着这块残骨进去会被不化骨发现，把它放在外面又不安全。”我手在怀中一摸，碰到了顾北的桃木盒子，试着将玉骨装入盒子，被桃木盖住，玉骨停止震动，它和本体之间的联系被掐断了。
“幸好我一直带在身上，到了最后阶段，可不能阴沟里翻船了。”我更加小心起来，贴着墙壁，溜入洞中。
此时我距离宗门修士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虽然地洞不是直来直去，但他们只要调整角度，一转身就能看到我。
不得不说，这是一场赌博，我心跳慢慢加快，坐山观虎斗的感觉很好，但若是掉入其中，那就会被两虎同时撕咬。
当我步入他们七米之内时，站在修士队伍最后面的魏俭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不过他并未修习天眼，这洞穴当中浓浓的尸气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被他这么一瞅，我顿时不敢再往前走了，停留在原地，运用判眼观看洞穴的情况。
金山派几位弟子停留在洞穴外围，陆尘守护在他们身边，而在尸气最浓郁的洞穴深处，徐衍和陆静修正合力布阵想要将尸气排开。
两位道门修士正前方就是我曾经进去过的密室，不过那个放置悬棺的密室现在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内部面积至少扩大了两倍，洞壁上满是打斗留下的痕迹，最夸张的是地面，原本放置悬棺的位置整体塌陷，形成了一个大坑。
我看不到坑内的情况，只能看到无尽的尸气和地脉之气从其中翻滚而出，犹如潮汐一般。
而就在大坑的边缘，一个穿着灰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与宗门修士遥遥相对。
“他就是纸先生？”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但看着他那张棺材脸时，却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奇怪，这人的脸看起来好僵硬，怎么有点像办白事时烧给逝者的纸娃娃？”
秀场主播是佩戴着纸人面具，这家伙没有佩戴面具，但那张脸给人的第一印象却是，他本身就是个纸人一般！
“这家伙该不会是纸人成精了吧？”
我默默观看，当徐衍和陆静修终于排开尸气走到纸先生三步之内时，一直面无表情的纸先生，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张白纸。
他将纸展开，上面画着一个模糊不清的男人。
我在看到那张白纸的瞬间，眼睛瞪大：“我的那缕阴气就在画中！画里的鬼魂是王师！这难道就是纸先生封鬼的手段？”
纸先生把画纸夹在指尖，对正在逼近的徐衍说道：“你们自诩名门正宗，却将阳符打入活人身体，然后生生剥出其魂魄，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打探虚实，比之魔道都不如！”
普通鬼物无法承受阳符的威力，比如说艳鬼、欲鬼等，王师之所以与众不同，那是因为他是我从死亡列车上带下来的，没去过阴间，属于还阳之人。
“阳符阴神？”徐衍被他说的一愣，而后似乎误会了对方的意思：“怪不得罗盘无法指引，原来是被你封到了画里。”
这老道士直到这一刻还以为被种下符箓的人是我：“恶人先告状，此人来之前还活的好好的，怎么一被你抓住就变成了阴神？分明是你杀人封魂！你这魔头，为撇清自己，连同门弟子都狠心下手！”

第663章 大凶出世（下）
“我是魔头？我狠心对同门弟子下手？”纸先生气极反笑，差点将封印王师的白纸撕碎：“一群道貌岸然的无耻之徒！巧舌如簧，怪不得能蛊惑世人信奉！”
“世间众生依照本愿，我们并未蛊惑，把握住力量才是修行，被力量支配只会成魔，最终下场凄惨。”徐衍此时已经走到了纸先生三步之内，他神色肃然。
“满口胡言！你们修的只是伪道，你们都是天意的傀儡，是生活在棋局里的棋子。可怜的家伙，你们直到死都不会明白这些！”纸先生声音很高，他的理论和正统完全相悖，可以说是离经叛道。但仔细一想会发现，这个人说的还真有可能是事实，至少他说的和我经历过的很相似。
“和你这邪魔没什么好争辩的，修行在于己身，依靠外物，想要破坏原有的规律，你们注定会失败。”陆静修也开口说道，这个老好人，脸色泛灰，他体内的尸毒正在蔓延。
“破坏原有的规律？你们是真是愚蠢到不可救药！道者，大盗也！修行不是为了做被圈养的家畜，而是为了掠夺气运，跳出棋局！”纸先生语调一变：“那怕只要能看一眼棋局之外的世界，身死道消，又有何妨？”
坏人不可怕，为了私欲或者被贪婪蒙蔽双眼从而犯罪的人都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即使做了疯狂的事情，仍旧固执的认为自己没错的人。
将杀戮当做信仰，为了崇高而去做满手血腥的刽子手，这样的人才是最恐怖的。
很显然，双面佛手下全都是这样的疯子。
“修行？一派胡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除掉你就是我的修行！”徐衍上前一步，道袍挥动，尸气被震散，他扬手抖出一张五彩魂幡。
和一般的招魂幡不同，此幡随着磅礴的尸气飘摆，在地穴之中却如战旗般猎猎作响。
幡头绘着日月星辰，幡身绣着山河大泽，再往下则是花草鱼虫，一挂长幡好似囊括了整片天地。
“幡悬宝号，普利无边，诸神卫护，天罪消愆！”
徐衍手持魂幡，如同神灵转世，周身被天意庇护，尸气、地气不敢近身，硬生生将地穴内浓重的尸气逼开。
长幡飘荡，凡是触碰到它的尸气都被卷走，收入幡中。只眨眼间的功夫，地穴里的尸气就少了许多。
“有些不妙啊。”尸气散去，视线变得清楚，我再站在原地，暴露的几率会大大提升。
退到后面就无法第一时间掌握洞内的战况，我实在不甘心：“宗门修士都被纸先生和徐衍的大战吸引，应该不会扭头看我。”
自我安慰之下，我最终停在原地没动，继续用判眼偷看。
徐衍的魂幡绝对是一件少见的法器，应该能和我在秀场商品目录里看到某些东西比肩。
魂幡一上来就逆转了局势，驱散尸气，开阔出大片空间。
然而让徐衍没想到的是，纸先生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阻止，僵硬如死人一般的脸上还露出一丝惊喜。
徐衍很不理解，但是躲在后面的我却猜出了纸先生的心思。
他正在想办法镇压不化骨，此时魂幡出现吸收了从不化骨身上逸散出的尸气，等同于是在帮他减轻负担。
过了片刻，徐衍也慢慢由最初的胸有成竹，变为骑虎难下，他的魂幡因为吸收了太多尸气，幡面上的神纹图案都开始出现乱象，大泽枯竭，山川崩塌，天上日月无光，星辰陨落，一片末世之相。
“兹拉！”
刺耳的声音突然在地穴中响起，众人皆惊，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魂幡最下面绘着鸟兽鱼虫的地面竟然撕裂开一个小小缺口！尸气正从这口子往外冒出！
“什么？！”徐衍脸色难看：“能侵蚀宝幡，这绝不是普通行僵能散发出的尸气！”
魂幡上的裂口越来越多，幡里的鸟兽鱼虫死伤大半，徐衍看到这里掐指念咒：“经完幡落，云旋回天，各遵法旨，不得稽延！”
他操纵魂幡将一部分尸气放出，但即使这样也对魂幡造成了不可修复的损伤。
地穴内的尸气被吸走了三分之二，但让众人发愁的是，只过了一两分钟，从塌陷的地坑中就又有更多的尸气涌了上来。
尸气被吸收，纸先生本来还在高兴，结果没想到宗门中人如此不堪，他顺口说道：“所谓的五大上宗就只有这些手段？连尸气都对付不了吗？”
在我看来纸先生可能是想用激将法，借徐衍之手消磨不化骨的力量，他算盘打的不错，只可惜实际情况跟他的预想出现了偏差。
几个宗门修士都认为他是在恶意挑衅，纷纷斥骂，而徐衍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手中的宝幡，原本五彩五叶、美丽绚烂的宝幡，现在千疮百孔，好像送葬的白幡一般。
“这宝幡是青城山上不多的道器之一，原本只是一杆五叶春幡，但上应天命，保佑青城山下各个村镇风调雨顺已经快二十年。道正这才将其请入青城，我本想用春幡上的生机和福运消磨此地尸气，可终究还是轻敌了。”徐衍双眼之中闪过一丝厉色：“那地坑下面的行僵很可能已经蜕变到了关键时刻，一旦成功，就将变成传说当中的神物。”
宝幡被毁，导致徐衍似乎误会了什么，他以为地坑下面藏着一个蜕变到关键时刻的行僵，实际上那里镇压的却是一个已经大成的不化骨！
这也不能怪徐衍，毕竟谁都不会想到，早在二十年前双面佛就能养出不化骨这等恐怖的东西。
陆静修听了徐衍的话，细细思索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那里有问题，他看着拦路的纸先生，又看向不断喷涌而出，越来越浓郁的尸气，不再犹豫：“既然如此，那就绝不能让它蜕变完成，否则这头行僵将比鬼母还难对付。”
徐衍的宝幡被破，陆静修站了出来，在阴气还未合拢之前，直接朝地坑走去。
他视纸先生为无物，脸色平静，尸气吹打他的道袍，但这个略显消瘦的老人此时却好像大海中迎接巨浪的礁石般，无论什么都无法阻拦他的脚步。
“老先生，我修习风水几十年了，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当中有很多都如你这般，顽固不知变通。”
纸先生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陆静修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两人相对而立，但谁都没有正眼看对方。
“我这把老骨头活的够久了，今天不想跟你论道，你若不让，别怪我以大欺小。”陆静修默默抬手，掌心有一张深蓝色的道符，这符箓散发出极为恐怖的威压，宛如诸天星斗在手一般。
“很多人都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这些话很快就变成了他们最后的遗言。”纸先生僵硬的脸慢慢裂开一个十分惊悚的笑容，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表情，和正常人的微笑完全不同，更像是一个纸人娃娃在笑。
“太极出无极，无极之外复太极，天理循环，生而为人，死后化为一捧黄土，心安理得，又何须遗言？”陆静修平视纸先生，淡淡的说道：“道友，你挡着我的路了。”
话音未落，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
纸先生洒出一地的纸符，上面都写着一种特殊的古字，我站在远处凝神看去，不禁有些惊讶，那古字和《葬经》上的字体一模一样。
纸符落地变为嬉笑的纸人灵马，在尸气中若隐若现，将陆静修团团围住。
手持那张深蓝色的道符，陆静修脸上找不到一丝慌乱，一旁的徐衍在看到那蓝色道符后也完全没有出手帮忙的打算，似乎仅凭这张符就足以平乱。
“狂妄自大，今日你们破坏佛陀的肉身，明日十万鬼如来必血洗五大上宗！”纸先生手掌挥动，尸气中的纸人嬉笑着冲向陆静修。
“入魔已深，你才是无可救药了。”陆静修摇了下头，缓缓抬手，掌心的道符上星纹密布，若非现在是在地下深处，恐怕此符还会展现出更多的异像。
“北斗九辰，中天大圣。巍巍紫极之星宫，烁烁照临于下土。为上天之喉舌，定人世之灾祥。千求千应，万愿万从！”陆静修的脸被道符中的星光映照，宛如神灵下凡一般，随着星痕光芒大作，纸先生和地坑下面的不化骨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老家伙！你想要请神？”
陆静修用实际行动验证了纸先生的猜测：“弟子灵宝派陆静修，信奉灵应之法，念大圣北斗九元真君名号，祈请北斗九皇九真，上道尊帝星君！”
若知书符穷，惹得鬼神惊。不知书符穷，惹得鬼神笑。
陆静修的这张符显然已经达到了惊动鬼神的境界，他手托道符，如同托举着一座小山般，带着惊人的气势，在念完最后一句咒决之后，直接将道符砸向地坑当中！
“不好！”
在场的纸先生和躲在拐角暗处的我同时心头一跳，不化骨原本被棺材封印，陆静修这一砸很可能会砸出大问题！

第664章 全部坑杀！
陆静修使用的那张符箓带有星痕，极为不凡，就算在上乘符箓中也很是少见。
再加上由他本人来操纵，威力之大远远超过了当初我使用的那张天都雷符。
尸气直接被炸开，明明是在地下九重，却仿佛能看到无穷的光影坠落黄泉当中。
那张符箓散发出的气息让人震颤，涤荡人心，消除一切灾邪。
在此符的照耀之下，我的判眼几乎被刺瞎，说也神奇，当我收起对宗门修士的恶念之后，双眼便舒服了许多。
再次睁开眼睛，此时地穴里的尸气已经被一扫而空，就算不用判眼依旧能看的清清楚楚。
陆静修长发飞舞，道袍之上星光流转，宛如北斗真君下凡一般。
他口中诵念咒决，耗尽几十年的修为操纵砸入地坑当中的蓝色道符。
那被不化骨悬棺压塌的地坑到底有多深，没人知道，过了有两三秒中，众人才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嘭！”
神符好似天刀，斩在了棺材之上。
地动山摇，如同发生了地震一般，头顶悉悉索索落下土石砂砾，众人身体摇摆不定。
在场众人，唯有徐衍、陆静修和纸先生能够站稳。
“你闯了大祸！老道士！你闯了弥天大祸！”震感还未消散，纸先生就对着陆静修愤怒的咆哮起来。
操纵神符，陆静修此时似乎也感觉到了异样，无往不利的北斗九皇九真符这一次遇到了对手。
他能感觉到，地坑下面有东西硬生生承受下了自己的攻击。
道符并未将其灭杀，最多只是将其重伤。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相同，很快地脉出现了第二次震动，一条条筷子粗细的裂缝出现在地穴当中，纸先生耗费二十多年构建的破面文曲地势正在崩坏。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裂缝便蔓延到了宗门修士脚下，土石碎裂，那塌陷的地坑在不断扩大。
“退后！”陆静修高喊一声，音调都发生了变化，他和纸先生站在地坑边缘，只有他们两个能看到地坑内此时的景象。
众修士匆忙后退，我也跟着向后退去。
“吼！”
不等我退出洞穴，地坑当中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尸吼，随后慢慢变化成了诡异的笑声。
忽男忽女，听了让人汗毛倒立！
不光是我有这个感觉，那些还未跑出洞穴的宗门修士更是如此，尤其是在笑声转变为男性的时候，几人脸色纷纷发生巨变。
“这……怎么是陈道友的笑声！”
“是陈九歌！原来他在这里！他没死！”
还没等宗门修士反应过来，冲天的尸气陡然涌出地坑，其中携裹着断裂的龙杠，还有破碎的木棺。
看到那些镌刻着古字符咒的棺木，纸先生瞳孔缩成一点：“封印破除，我困了它二十年，没想到还是让它给跑出来了。”
漫无边际的黑暗压迫着星光，陆静修脸色差到了极点：“尸气滔天！这下面封着一个怎样的怪物？”
那诡异的笑声渐渐变大，不过它们并未相互融合，而是以一种畸形的方式共生在了一起。
尸气汹涌，纸先生一看回天无力，果断后撤，只留下陆静修一人站在地坑边缘。
“老道士！你通了大篓子！你信奉的天不会饶恕你，我和佛陀也绝不会放过你！你们每一个都该死！”纸先生匆忙后退，在经过徐衍身边时却被拦住。
“这地下封藏着什么？若不说清楚，今夜你走不了。”徐衍心中虽然掀起万丈狂澜，极为震惊，但他脸上却并未表露出来，只是原本浑浊的眼睛此时一片清明，就好像一头卧龙已经清醒一般。
“凭你也想拦我？”纸先生不愿多做停留，洒出一把纸人灵马，就要硬闯。
然而徐衍看都不看那些东西，他知道事情紧急，手掐灵诀，朗声诵咒：“天有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惊！”
只听了一句开头，纸先生就赶紧避让：“青城的三奇符令？你是青城道正？！”
徐衍并没有回答纸先生的话，他一摆袖袍，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符令。
“赫赫阳阳，现我神光，风火雷霆，守护吾旁，今奉帝令，立斩不祥！”
他手持符令，道袍下的符箓隐现风火雷霆，其中一少部分冲向纸先生，而更多的则直奔地坑，前去帮助陆静修。
“老家伙，你居然还没死！好好好！新仇旧恨，以后我们一起算！”纸先生硬挨几张符箓，他的衣服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但是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却变得皱皱巴巴，就好像一张白纸被水浸湿一般，更奇怪的是，从他的皮肤下面浸出了一些油状液体，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不像是人血。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几个宗门修士被尸气冲的东倒西歪，还要应付纸先生撒出去的那些纸人。
纸人不大，但里面包着恶灵厉鬼，对于一般的修士来说很是难缠。
被符箓打伤，身体出现变化，纸先生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跑的更快了，他知道不化骨的恐怖，很清楚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徐衍没想到纸先生会拼着受重伤也要冲出去，他疑惑的同时，心底更加不安：“站住！告诉我此地封藏的到底是何物！”
“何物？你们等会就知道了！”纸先生的声音只说到一半，地坑中再次发出炸裂的声音，悬棺的碎片被尸气冲的到处都是，在众多碎片之中，还有一道极为耀眼的蓝色道符也被一同轰了出来。
陆静修看到道符，本能的掐诀准备将其收取，毕竟那是灵宝派的底蕴之一。
等到符箓快要收回之时，浓郁的尸气当中突然伸出了一条手臂！
细如莲藕，无垢五瑕，犹如宝玉雕琢而成一般。
那几乎是一种完美的境界，五指纤细修长，带着一丝让人心悸的苍白。
它就是那样很轻易的抓住了蓝色道符，抓住了一张在上乘符箓中也属于极品的道符！
五指用力，然后它当着陆静修的面，将那张道符撕成碎片！
符箓连通心神，道符被毁，陆静修吐出了一道口血，生机消散，感觉苍老了十几岁，似乎一条腿已经迈入了棺椁之中。
“冰肌玉肤，先天破法。冥开九重，不死不化。我早该想到的，我早就该想到的！”陆静修脸色灰败，他几乎是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回头喊道：“快走！这是一头大成不化骨！”
“不化骨？！”徐衍很清楚这三个字预示着什么，他心神震动，符令操控也出现了一丝破绽。
早就在一旁寻找机会的纸先生，立刻抓住了这个漏洞，硬吃几张符箓，闪身冲出了宗门修士的包围。
我看到他朝自己这边跑来，赶紧退避，藏身在洞口外的阴影里。
我收敛气息，耳边还能听到纸先生的叫嚣。
“今日我所受之苦难，来日我必加倍奉还！”
纸先生狼狈逃脱，头也不回朝着楼上跑去，他从我躲藏的地方经过时也没有发现我。
毕竟任谁都不会想到，此时在地穴之中还藏着另外一个人。
他自知无力五天，跑的十分果断，等他走远我才从躲藏的地方走出。
“不化骨出世已成定局，听刚才的笑声，似乎顾彤彤和陈九歌谁也没有消灭谁，他们选择了共存。宗门修士这里有不化骨纠缠，我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陈九歌的尸体。”我看了一眼被尸气封锁的洞穴，不愿意再踏足其中，扭头追着纸先生离开。
纸先生和徐衍交手受伤很重，当然这不是说徐衍比他强很多，他专修风水，如果是在风水大阵当中，恐怕几个宗门修士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坏就坏在阵法核心被破坏，此时江沪癌研医院只剩下一个残阵。
“五大上宗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是陈九歌通风报信，还是另有其人在引路？”跑出地穴，没有宗门修士和不化骨给予的压力之后，纸先生慢慢冷静下来，他左思右想总觉得那里不对。
“不妥，此事一定要告知佛陀。我现在状态极差，不可久留。”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钱，折出一个纸鸢：“疾！”
也不知道纸先生念了什么法咒，他手掌摊开，那纸鸢直接飞走：“接我的人还没有到，此地已经暴露，留着这残阵也没什么用处了。”
他一路向上，急匆匆跑到最初陈九歌操纵大阵的房间里，那陈九歌的尸体此时还倒在地上，只不过位置发生了变化，似乎已经被人翻动过。
“五大上宗肯定不是不化骨的对手，不过也不能不防，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全部埋在地下。”纸先生话语有些癫狂，他走到沙盘边缘，随手将破烂的西装脱去，露出上身。
这对他来说只是个不经意的小动作，但却让我看到了很诡异的一幕，纸先生身上纹满了青黑色的古字，而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那些古字竟然和《葬经》中的字体有八九成相似！
纸先生在沙盘旁边站定，那些纹在他身上的古字竟好似活了过来一般。
他吸了口气，气势慢慢发生变化：“生人皆鬼，法葬其中。往复终始，永吉无凶！”

第665章 宿敌
纸先生诵念出的正是《葬经》总纲，不过他的发音方式和常人不同，语调抑扬顿挫，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就好似已经领悟了生死的真谛一般，蔑视一切，连老天都不放在眼中。
刚开始我还能听懂纸先生说的话，慢慢的，他嘴里的咒语变得艰深晦涩，语速也越来越快。
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只能将一些发音死记在脑海当中。
江沪癌研医院的墙壁上刻有葬经中的文字，此地风水大阵又是纸先生亲手布置，如此一来不难猜出，纸先生翻阅过《葬经》，他的风水布局极有可能就是从《葬经》中偷学到的。
我站在通道外面，静静观看，心中不断浮现出疑问。
假如《葬经》一直都在青土观当中，那纸先生的《葬经》又得自哪里？我曾看过他在墙壁上刻画的葬经符文，其中偶尔会有缺失，显然他看的《葬经》只是残本。
“残缺的《葬经》就能造就出双面佛手下第一风水师？这书我一定要收好，万一暴露出去，恐怕我会成为所有宗门的猎物。”心中感概，我也颇为惋惜。《葬经》内容复杂，我连看都看不懂，更别说修习其中的风水术了。
“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秀场直播每三天一次，我不能再把剩余的时间浪费在这些琐事身上，我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一两天后万一道长就会到江城，到时候很多修行上的问题，还有关于宗门的事情，我都能问清楚。
在我思索的时候，纸先生那边的沙盘出现变化，那原本是一个存放白虫幼虫的虫棺，被我用火烧灼之后，现在里面只剩下白虫幼虫的尸体。
此时让我感到惊讶的就是这些虫子尸体，在纸先生的催动下，原本我以为全部被烧死的虫子竟重新活了过来。
焦黑的外壳裂开，露出里面细如银沙的虫卵。
“大火都烧不死它们？”万一道长当初只告诉我白虫是三尸九虫之一，并没有给我说过凡火对它们无害，我继续观察，渐渐发现不对。
纸先生似乎是用葬经中特殊的手段，将奄奄一息的白虫强行催活。
他把那些焦黑的虫尸扫到一边，沙盘上只剩下薄薄一层“银沙”。
“是我将你们培育出来的，现在你们就为我献出最后的生命吧。”他从指尖逼出一滴血来，这次我看的清清楚楚，纸先生的血和普通人不同，并非血红色，而是一种古怪的浅色血。
“难道他也跟不化骨换血了？”不等我深入思索，沙盘陡然放出亮光，纸先生的血似乎是开启大阵的钥匙，成百上千的符箓被短暂激活，那些原本刻在墙壁上的符文也相互呼应，一座繁复如诸天星斗般的大阵将整个江沪癌研医院笼罩。
纸先生面露一丝痛惜：“二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五大上宗，这个仇我记下了。”
他双手翻飞，连续点在几个节点之上，而后单手一提，那些闻到了他指间鲜血味道的白虫聚集在一起，在他掌心形成了一个银色的圆球。
“我有地藏经，可葬天下人。”
他目露不舍，但那一丝不舍很快被怨毒替代：“永远的留在这里，我要将你们全部活葬！”
五指猛然用力，他掌心的银色圆球直接被拧爆。
随着银光消散，墙壁里的符文一个个暗淡下去，以他所在的位置为中心，一条条裂缝飞速蔓延！
头顶的石块向下掉落，地动山摇，大楼似乎很快就要坍塌一般。
“这家伙想要把宗门修士和不化骨一起埋在地下！”我震惊于他的做法，同时也很庆幸自己跟了出来。
风水大阵自毁，反噬的力量让纸先生伤上加伤。
他弯着腰，捂着胸口，一把掀翻沙盘，朝四周看了看，突然走向陈九歌的尸体。
“陈九歌意识占据不化骨，我把他的肉身带回去，也算给佛陀一个交代。”他拖着陈九歌的肉身，并未翻动上面的东西，朝楼梯走去。
地砖崩碎，墙壁上密布裂痕，大厦将倾，此时我也顾不上去通知那些宗门之人，紧跟着纸先生朝地面跑去。
他受了很重的伤，又拖着陈九歌的尸体，所以走的很慢。
“纸先生是双面佛手下的第一风水师，如果能除掉他等同于断了双面佛一条手臂。”我面具下的目光泛着寒意，杀心已起。
这一路上，我好几次都准备下手，但总觉得纸先生这人十分诡异，没有完全的把握，我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机会只有一次。
一直走出安全通道，快要离开第三病栋时，我才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纸先生为自己留了后路，他打开走廊尽头上锁的器材室，此屋窗户没有封死，上面的木板也只是拼合而成，并未钉死。
为了拆下木板，他将陈九歌的尸体扔到脚下，双手抓住木板边缘。
此时他是背朝我的，没有任何防备。
我默默从阴影里走出，也没有使用判眼，更没有调动真气和阴气，就好像回到了自己家一般，缓慢平静的进入器材室。
手指拿起桌面上散落的一把手术刀，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悄然走向他。
一步、两步……我盯着他的后心，慢慢抬手，举起生锈的手术刀，果断将刀子刺向纸先生的心脏。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五秒钟，当风声响起的时候，纸先生这才极为惊恐的发现，自己身后竟然站着一个人！
“呯！”他抓着窗户上的木板匆忙转身，我的手术刀刚刺入他身体两三厘米深，就被木板格挡开。
“你是谁！？”运筹帷幄，风水术冠绝江城的纸先生此时满脸震惊的看着我，他张大了嘴巴，嘴唇哆哆嗦嗦，那张棺材脸也变得扭曲起来。
如果此时站在纸先生的角度来观看的话，这确实是极为惊悚的一幕，在空无一人的病室里，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举着手术刀戴着面具的陌生人。
“说！你是谁！”
我带着面具，不怕纸先生认出来，一击不中，立刻贴身缠斗。
风水师能借助地脉龙气布局，但自身却羸弱不堪，我知道他能用纸人封魂，所以不给他念咒的机会，用最野蛮的方式去毁掉他！
我一声不吭，不断挥刀，每一击都直奔要害而去。
纸先生被徐衍打伤，刚才操纵大阵又被反噬，此时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趁你病，要你命！”手术刀施展不开，屡屡被纸先生用木板格挡，我干脆将手术刀扔到一边，运用崩拳，近身肉搏。
重伤在身的纸先生哪里是我的对手，他不敢和我对战，也不在乎脸面，翻身从窗户跳出，连滚带爬着朝医院外面跑去，陈九歌的尸体也顾不上拿了。
“想跑？”我扫了一眼陈九歌的尸体，果断追了出去。
“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要穷追不舍？”纸先生狼狈不堪，不断洒出纸人，那些纸扎的小人中封藏着恶灵，他想要借此来阻拦我，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阴阳鬼术！”我阴窍大开，驱使仅存的阴气将鬼环里的欲鬼等放了出去，和我共同追击。
“你是鬼修？”看到我施展鬼术，纸先生目光阴沉，他稍一思索便明白过来，取出封印王师的那张白纸，厉声喊道：“这阳符阴神是你弄出来的！是你把宗门修行引到了江沪癌研医院！”
修道之人天资聪颖，纸先生精通风水，更是其中佼楚，仅凭一些蛛丝马迹，就推断出了真相。
我闭口不言，这不是故意蔑视他，我只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声音。
纸先生见我默认，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炸裂，他二十年的心血就这样毁在了我手上。
“卑鄙无耻！”纸先生的速度越来越慢，他身上伤势太过严重，到最后连呵骂的力气都没有了，闷着头拼命向前跑。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纸先生之前送出去的那纸鸢又飞了回来，他也没怎么看，似乎就明白了纸鸢中携带的信息，立刻改变方向，钻进密林当中。
“难道有人接应？”我心中着急，奈何纸先生身上封印的纸人数量太多，每当我快要追上时，总会被新的纸人拦住。
此时我身边已经围了一大圈嘻嘻怪笑的纸人娃娃了！
“滚开！”我身上的符箓昨晚消耗的干干净净，此时只能强闯。
纸先生也到了油枯灯尽的地步，为了保命，他甚至将封印王师的那张白纸都给扔了出来。
我此时也没时间去救王师，全力追赶，直到进入医院外围的树林。
逢林莫入的道理我懂，运用判眼，我刚放慢速度，一道寒光便从眼前闪过，硬生生逼停了我的脚步。
“果然有人在这里埋伏。”我停止追击，调息看向前方。
“纸先生，你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声音不知从何飘出，阴险轻佻，让我觉得有些熟悉。
我寻着声音看去，目光慢慢凝固，双手握紧，骨骼碰撞，嘎吱作响。
一个体型和我差不多的人，不慌不忙从大树背面走出，他丝毫没有去搀扶纸先生的打算，而是扭过头，双眼如同毒蛇发现了猎物般，直勾勾的盯着我。
同一时间，我也看着他那半边俊美、半边满是疤痕的脸，咬牙切齿。
“禄兴！”

第666章 如何面对？
从第一次安心旅馆直播开始，禄兴就已经作为双面佛的棋子出现，可以说他是我的宿敌。
恨山大雾里的迷局，世纪欢乐园里的短暂交锋，还有拦江大坝上的生死搏杀，一幕幕记忆在脑海中浮现，我面具下的双眼很快便被血丝布满。
我和禄兴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我做梦都恨不得能杀了他。
手持戒刀，禄兴穿着随意，若无其事的站在我和纸先生中间。
可能是由于天太黑的原因，禄兴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我来。
他看着我脸上的面具，两根手指提着戒刀，漫不经心的对我说道：“敢算计佛陀，你的胆子很大。”
上次一别之后，禄兴似乎变得更加邪恶和狠毒，从他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好似锋利的针尖一般，让人不愿意靠近。
我不想暴露自己，没有开口说话，运用判眼打量他。
当初从大坝摔落时，我曾在他肚子上捅了一刀，他伤的很重。可这才过去多长时间，从他身上已经看不出一点受伤的痕迹。
在我打量禄兴的同时，他也在注视着我。
“戴着面具？有什么不敢见人的？”禄兴咧嘴笑了一声，语气十分古怪：“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这就奇怪了，和我熟悉的人一半是佛陀的弟子，还有一半全都已经被我杀了，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闭口不言，心里很清楚，禄兴是在套我的话，只要我一开口，无论说什么都会暴露出自身信息。
其实我现在有些犹豫，杀死纸先生对我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我的首要任务是从陈九歌的尸体上找到秀场手机和关于梦境的道书。
一开始我想要杀死纸先生，那是因为杀他并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但现在禄兴出现破坏了我的计划，再想要杀纸先生就太难了，我需要同时对付他们两个。
似乎是看出我有些动摇，纸先生急忙喊住禄兴，自己钻入密林深处，果断逃走。
“能把纸先生逼到这份上，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禄兴手持戒刀，向后倒退，脸上笑容不变，嘴角牵扯着半张脸的疤痕，看起来非常恐怖：“后会有期，总有一天我会摘下你的面具，然后将其扔在你的墓碑上。”
黑暗奔袭，转眼将禄兴吞没，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夜风吹动树枝沙沙作响，我慢慢松开握紧的双拳：“总有一天我要宰了你，不为自己，只为给小凤一个交代。”
大地震动的愈发明显，诊疗大楼和康复中心还算正常，而第三病栋却整体开始倾斜，这栋大楼下面被挖空，此时没有阵法保护，再加上不化骨和宗门修士大打出手，坍塌只是时间问题。
我从地上找到封印着王师的那张白纸，来不及细看，又赶紧跑进器材室将陈九歌的尸体拖了出来。
没等我跑出几米远，身后就传出隆隆巨响，回头看去，大楼玻璃一层层炸裂，整栋楼都开始下陷。
“要塌了。”我拖着陈九歌的尸体一口气跑进树林，看着摇摇欲坠的大楼，心思转动：“宗门修士正在和不化骨拼斗，此时大楼坍塌，他们极有可能全部被坑杀于此。”
“人都没了，还拿什么来猎杀鬼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从来没有主动去招惹五大上宗，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
第三病栋塌陷，宗门修士凶多吉少，但不化骨却很有可能逃脱出来，毕竟那是传说当中的怪物，不可用常理来揣度。
“我身上还有一块不化骨的脊椎骨，如果它想要完整，一定会来找我。”那么多宗门修士加在一起都不是不化骨的对手，凭我一个人更不可能和它对抗，但这并不是说我就毫无胜算，“顾彤彤拥有白祖血脉，不化骨想要治疗自身伤势有可能会去找她，我可以把顾彤彤当做诱饵，联合万一道长布下陷阱。另外陈九歌的意识也在不化骨当中，如果我把毛绒熊带来，会不会对他造成一定的影响，毕竟他们之间捉迷藏的游戏还未结束。”
我摇了摇头，驱散脑中的想法，蹲在陈九歌尸体旁边，掀开了他的道袍。
“秀场手机呢？”我仔细搜查了一遍，发现陈九歌身上所有和秀场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踪影！
“第一次看到陈九歌尸体的时候，他的尸体不在原来的位置，道袍也是解开的，有人提前搜了他的身，这个人会是谁呢？”可能是纸先生，也有可能是昨天晚上和我一起参与直播的其他主播。
“那个戴着纸人面具的主播就十分可疑。”昨夜究竟有几个主播参加直播，我直到现在都不能确定：“等处理完了这些事情，我就去京海市一趟，说不定能有所发现。”
扯掉道袍，陈九歌衣服内侧还缝有一个布兜，我将其撕开，里面装着几个药瓶。
“回梦凝神丹？安神散？养魂丹……”每个药瓶上都贴着对应的汉字。
“这些药看起来很不寻常，似乎能对神念有效。”梦境中受伤，损害的是精神和意念，往更大了说损伤的是灵魂。我从陈九歌这里得到药物，正好能治疗神念上的创伤，应该也能对樱子有用。
“陈九歌平时入梦修行也难免会在梦中受伤，这些药物可能是他留给自己的。”我小心翼翼将这些药瓶收好，继续翻动陈九歌的尸体，在道袍里面又找到了几张蓝色道符。
“看着很眼熟，当初在深层梦境的时候，他朝叶冰额头贴的好像就是这种符箓。”施展符法需要对应咒决，只凭这几张符箓我还是没有办法弄清楚叶冰的下落。
“先收起来再说。”东西拿干净后，我急急忙忙离开医院：“陈九歌房间里的几本经书关系重大，小庄观的秘典可以帮助我解析梦境，配合着梦翼蛊一起使用，深层梦境也将变成我的后花园；地藏菩萨本愿经价值三十积分，至于最后那本关于篡命师的书对来说更是至关重要。”
我具有成为篡命师的潜质，但是却不懂得命到底该如何去修行，都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命排在第一，修命就是与天作对，所以天底下修命的经书几乎绝迹。
打定主意，我快步走出密林，一直来到马路上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低头看去，给我打电话的竟然是冷青玄。
“他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宗门修士害怕冷青玄向我通风报信，所以没有让他跟来，这才让他侥幸逃得一命。
拿着手机，我没有第一时间接通。宗门修士被活埋在地下虽然不是我干的，但却跟我有直接关系，毕竟他们名义上是来跟踪我的。
手机响了十几声仍旧没有挂断，我很“佩服”这位茅山阴师的韧性，在第十六声响起时我按下了接听键。
“你怎么才接电话？为什么一直没有信号？你跑哪去了”刚一接通，冷青玄就说个不停，他语速很快，十分着急。
“我……”
“算了，你什么也别说，今夜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徐衍道长他们全都去找你了，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听着冷青玄的声音，我嘴角上扬，心底泛起一丝暖意。我没想到这个面冷心善的茅山阴师，竟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给我通风报信。
“你听到没？！一定不要乱跑，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冷青玄交代了我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似乎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一般。
“这家伙值得深交，可惜我和他注定做不了朋友。”
宗门修士是追查我最后被活埋的，他们的死牵扯到五大上宗，要不了多久五大上宗肯定会派更多人过来。
“江城已经乱了。”我沿着公路走了很远才搭乘一辆出租车返回市区，一不做二不休，我直接来到世纪新苑。
四周还能看到警车和没有收走的警戒线，警方的调查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一个陈九歌的死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间接坑杀了五大上宗派出的所有人，这是要捅破天啊。”
进入世纪新苑，我正好看到了守在大厅里的江辰，同一时间他也看到了我。
“你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诧异，似乎这个时间点我应该出现在其他地方才对。
从他的语调，我判断出江辰应该也是知情者。
“听说你们绑架了一个小孩对吗？”我瞥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绑架？你是在搞笑吗？我们江锦集团会去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江辰有些慌乱，他对我已经形成一种本能的畏惧。
“那个小孩叫做王语，希望你们不要对他做很过分的事情，否则他的母亲会杀光你们。”我懒得继续跟他废话，乘坐电梯来到陈九歌的房门外。
“宗门修士特意交代过，这个地方应该没有外人会来。”我看了一下门上的电子锁，摇了摇头，后退两步，一脚踹出！
“等等！”
我还没碰到门板，相邻房间的门就打开了，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人从屋内走出，他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提着一个包裹，此时正满脸震惊的看着我。
“高健？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667章 对不起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也原地楞了一下，扭头看去，正好和他对视：“冷青玄？你还没有休息？”
“我哪睡得着啊！所有人都出去找你了……”冷青玄从屋里走出来，他脸上仍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没道理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完他还朝走廊尽头看了看，有些不确定的嘀咕道：“你是被徐衍道长抓回来的吧？”
“徐衍道长？”我眉毛一挑，没有说透，故意露出一丝疑惑：“那老道士跟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抓我？人家当初还送了我一枚红果子，吃完以后神清气爽，那东西绝对不是凡物。”
“废话，青城千年朱果能跟普通水果一样吗？等等，你别岔开话题。”冷青玄揉了揉太阳穴：“徐衍道长真没有去找你？”
“没啊。”我一口咬定，态度真诚。
看到我这副模样，冷青玄傻眼了，情况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徐衍道长的弟子徐无鬼亲口告诉我的，这还能有错？”
他想不明白，在无意之间倒是又透露给我一个信息。
幸存的宗门修士除了冷青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跟徐衍一起到江城的徐无鬼。
那个道士年纪看起来不大，十七八的样子，涉世不深，也没什么城府。
“徐无鬼都告诉你什么了？让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吓的我以为出什么事了。”我想要套出关于徐无鬼的信息，这个小道士能跟随徐衍一起下山历练，身上定有不凡的地方，对于潜在的敌人，我一向非常小心。
冷青玄苦笑一声：“我今晚吃饭的时候，感觉气氛怪怪的，等吃完了我就去找徐衍道长，想要问问原因。结果发现他们全都没在房间里，只有徐无鬼被留下来看守陈九歌的遗物。当时我就怀疑他们是背着我对你出手了，为了证明这个猜测，我软磨硬泡了好久，才从徐无鬼嘴里得知他们的计划。然后我就给你打了电话，但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
“你恐怕是弄错了，他们并没有来找我。”我慢慢接近冷青玄，声音愈发的平稳，还用上了一点催眠的技巧：“徐无鬼现在在哪？”
“他刚才急匆匆跑出去了，还把陈九歌的道经交给了我。”冷青玄根本没有多想，随口回答道。
“陈九歌的道经在你身上？”我看向冷青玄手里的包裹，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只手慢慢藏在身后。
“对啊，那徐无鬼到底年轻，刚从门派出来，历练不够，道心浮躁，还说自己师傅有生死危机。”冷青玄摇着头：“徐衍乃青城副掌教，这小小江城谁能害他？谁敢害他？”
“那可说不定。”我面带笑容：“陈九歌出事以前你们不也没有想到吗？”
提到陈九歌，冷青玄脸耷拉了下来，不过很快又恢复神采：“明天小庄观的天师和五大上宗的后续人马就会过来，凶手跑不了的。”
“还有后续人马？”我心头一跳，顺着他的话问道：“难道徐衍他们还不足以解决这件事吗？”
陈九歌摇了摇头：“谋害宗门嫡传弟子，就是在打当世所有玄门正宗的脸，就算是为了杀鸡儆猴，震慑宵小，他们也一定会严惩凶手。”
“杀了一个陈九歌动静就这么大，那要是有人坑杀了五大上宗派来的所有人，岂不是会引发大地震？”我做贼心虚，低声问道。
“那不可能。”冷青玄很自信的摆了下手：“徐衍道长乃当代天师，那位灵宝派的守山人陆静修，辈分也高的吓人，他俩都属于老怪物的级别，就算是大成鬼母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原来他们两个这么强啊？”我点了点头，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你们的后续人马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我一边说着，一边朝监控死角走去。
“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估计明天早上七八点就能到，人命关天，刻不容缓。”冷青玄说完之后，发现我走远，有些不解：“你要去哪？对了？你大晚上跑世纪新苑来干什么？”
我站在监控死角朝冷青玄招了招手：“你们的侦查方向有问题，其实杀死陈九歌的凶手另有其人。”
“你怎么知道的？”冷青玄下意识的走了过来。
看着他进入监控盲区，我才放松下来：“你记住我下面说的话，杀死所有人的凶手叫做双面佛，我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是什么，包括双面佛这个称呼也是我给他起的。他们的标志是一个双面佛像，他们的老巢应该在新沪市。”
不理会冷青玄诧异的目光，我继续说道：“从陈九歌身上找到的那本命修古籍你还记得吧？其实陈九歌就是那个组织中的一员。”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明白？陈九歌明明是小庄观弟子……”
“不要打断我，你只需要把我说的这些话记住就行了。”我告诉冷青玄这些只是为了还他一个人情：“那些人十分危险，他们非佛非道，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邪修，而是一群妄图逆天改命的篡命师。”
“篡命师？！”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冷青玄整张脸变得僵硬，他呆滞了两三秒钟，刚说要说什么，却被我挥手打断。
“一个小时以前，你的那通电话让我很意外，所以我不准备骗你，其实我知道杀死陈九歌的凶手是谁……”我指向他身后的某一个房间：“凶手就住在那个屋子里。”
冷青玄本能的回头看去，忽然发现我指的正是自己昨晚居住的房间。
“是……你？”
一记手刀斩在冷青玄脑干的位置，瞬间的重击让他丧失了反抗能力，大脑眩晕，双耳轰鸣。
我留了几分力道，否则这一下是可以直接将人打死的。
将冷青玄怀中的包裹捡起，我从他身边走过，在交错的刹那，我看到了他复杂的表情。
“对不起。”
快步离开，我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用来道歉了。
拿着包裹从世纪新苑走出，我这次没有刻意去躲避监控，当我选择和冷青玄坦白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一切。
江辰还守在大厅当中，他这个江锦地产继承人在宗门修士面前也只有点头哈腰的份。
发现我出来，他拿起手机跟什么人说了几句，而后退到一边，连和我正面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终于学聪明了。”我没有搭理他，拿出自己手机拨通了鬼束绫香的电话，得知她们还住在蓝调酒吧时，我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赶了过去。
深秋的不夜街变得冷清了许多，我走到街尾，平时热闹的蓝调酒吧，现在挂上了停业整顿的牌子，夜风吹过，台阶上飘飞着广告和塑料垃圾。
“有人吗？”
过了片刻，店门打开，憔悴了许多的鬼束绫香朝我招了招手。
“你怎么不带樱子去医院啊？”进入店内，椅子全部倒扣在酒桌上，这里已经停业很长时间了。
“我去了好几家医院，每一家给出的诊断结果都不同，我让他们拿出具体的治疗方案，他们又说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才行。”鬼束绫香靠在吧台旁边，卸下了妩媚妖娆，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我朝四周看了看，吧台上所有酒都被封存，已经落了一层灰尘：“你戒酒了？”
“突然觉得很苦，不想喝。”
“我能去看看樱子吗？”
“恩。”
在鬼束绫香的带领下，我进入酒吧最后面的卧房，看到了双眼紧闭、表情痛苦不堪的樱子。
小女孩平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似乎还觉得有点冷，身体不时轻微颤抖。
我蹲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小手。
“我一定会救醒你的。”
“她精神被重创，又好像陷入了一个无限轮回的噩梦当中。”鬼束绫香跪坐在我旁边，素颜的她有种不一样的美，清雅、忧伤。
我把从陈九歌道袍里搜到的药瓶全部拿出：“这些药可以安神养魂，应该能对樱子有用。”
鬼束绫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将药瓶收起。
“具体的服用方法，你去询问这个人，他会告诉你。”我把刘瞎子的联系方式交给鬼束绫香，又嘱托了几句后才起身。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压在心里？”鬼束绫香抬头看着我，那种神情我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
“没事，不过我可能要暂时离开江城，今夜算是来跟你们告别的。”我挤出一个笑容，朝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蓝调酒吧。
搭乘出租车回到汀棠路，现在是凌晨三点钟，马路上连车辆都很少。
“门没锁？白起？”从大排档离开的时候，我就让白起先回来了，自己则饶了一大圈甩开便衣，独自前往江沪癌研医院。
朝屋内喊了两声，没有动静，我停在门口下意识的看向旁边新开的小饭馆。
凌晨三点，整条汀棠路，只有这家店还亮着灯。
“又跑到人家饭馆里去了？”
我推开店门，昏黄温馨的灯光下，摆着几张不大的餐桌，而在餐桌底下，一条黄毛大狗正懒洋洋的晃着尾巴。

第668章 逃跑路线
看着白起懒洋洋的样子，我哑然失笑，知道自己白担心它了。
“我在外面吃苦受累，你倒是过得挺舒坦。”我蹲下身，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心里的疑惑却在不断加重。
整条街的店铺全都关门了，只有这家小饭馆还在营业。
大晚上一个客人都没有，很显然人家是在等我，或者换句话说是在等我将白起领走。
白起很有灵性，不会轻易去接近陌生人，可看它此时的状态，没有任何警戒的趴在桌子下面，似乎它很清楚小饭馆的主人绝对不会伤害它。
“白起之前应该认识店老板，难道这家饭馆是白起上一任主人开的？”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白起的上一任主人洒脱不羁，连卖狗换酒这样的荒唐事都能做出，怎么可能安下心来开饭馆？
“不是白起的上一任主人，那就应该是和我关系很亲密的人。”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谁符合这样的条件，“算了，去后厨看一看吧。”
我也不去管赖在桌子下面的白起，朝着吧台走去：“老板，打扰了。”
这饭馆装修的很温馨，让我紧张的神经舒缓下来，给了我一种回家的感觉。
“有人吗？”掀开后厨的帘子，干净整洁，所有东西都摆放的井井有条。
我步入其中，鼻子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味，寻着味道看去，案板旁边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
金黄色的鸡蛋煎的外焦里嫩，点缀着翠绿的葱花，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奔波了一整夜，我早已饿坏，偷偷的咽下口水，我将面碗端起：“老板？你在吗？”
面是热的，旁边锅里的面汤也冒着热气，显然老板刚才还在这里。
“这是给我做的？可她为什么要躲着我？”我看了一眼厨房后门，最终没有走过去，对方不想见我，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
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我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狼吞虎咽，几分钟就把一大碗面吃完，连汤也不剩。
“老板，多谢款待。”我放下饭碗看向后门，发现房门拉开了一条缝，外面好像有人在偷听。
没等我走过去，后门又被人从外面关上。
“你这藏头不顾尾的。”我摇了摇头，对方不想见我，那也不必强求：“老板，饭钱我给你放在柜台上了。”
从厨房走出，我再次蹲到白起身边，看着这条跟了我很久的长白山守山犬：“我要出一趟院门，你就暂时跟着店老板吧。”
让一个陌生人来照顾白起有些冒险，但此时我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明天后续的宗门修士就会到江城，我必须要在天亮之前离开。
“既然你跟店老板和的来，那就先留在这里，记住，一定要听话，不要伤人。”我感觉自己变得哆嗦了许多，可能是因为经历了太多事情吧，心态早已发生变化。
最后揉了揉白起的脑袋，我从柜台找来纸笔，给店老板留了一封信，希望她能暂时帮我照看白起。
合上笔帽，我又从口袋里取出三千元钱搁在信下面。
“老板！面条很香，味道有些熟悉，怎么说呢？有种回家的感觉吧。”我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转身走出饭馆。
还没走几步远，身后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我一回头，发现白起晃着尾巴跟了过来。
“我暂时要离开江城，你就先留在这里，等我回来。”我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带着白起很可能会害了它。
说完我继续向前，可身后那道浅黄色的身影不离不弃。
我看着紧跟在我身后的白起，它似乎能感觉到我这次离开不同于以前。
尾巴低垂，轻轻摆动，白起黝黑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身影，我停下它也停下，我一走，它立马跟上。
“回去，听到没？”我语气不知不觉变得严厉，白起停在原地，好像有些不能理解。
我加快了速度，可身后又响起声音，白起紧跟在我后面，似乎是害怕离得远了，就会走散一样。
“我要离开江城，不能带上你，知道吗？”
白起一直跟在我的身后，也不闹也不叫唤。
我进入成人店，找到阴间秀场装摄像机的黑色皮箱，将身上所有东西装入其中，包括抽屉里之前兑换的一些东西、符箓、道经典籍等等。
收拾完毕，我提着箱子从二楼下来，白起仍旧跟我寸步不离。
“我以后会回来找你，但不是现在。”我锁上了店门，看到白起那种完全无法理解的眼神，心里感觉狠狠揪了一下。
“回去吧。”我身边已经没有朋友了，我不想再让它受到伤害。
扭过头，我尽量不去看它的眼睛，狠下心来。
“别跟着我了。”
“我已经给饭馆老板留了字条，她会照顾你。”
“听到了没？不要跟着我了！”
“走啊！”
空无一人的汀棠路上，我的声音传出很远才被夜风吹散。
白起停了下来，停在我小店的门口，一动不动。
裹紧外套，我拖着黑色皮箱远去，走了几十米远再回头，那个身影还停在原地。
我强忍下转身的冲动，继续朝着更加黑暗深邃的公路前行。
宗门修士可以通过命灯，提前知道徐衍他们是否死亡，假如徐衍他们真的遇害，我简直不敢想象，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五大上宗的年青一代佼佼者死了个遍，他们绝对会严查下去。
假如我被抓住，他们肯定会动用一切手段，逼问出我身上的秘密，到时候别说继续直播，能不能活过拷问都是两说。所以我选择暂避锋芒，先离开江城。
时间紧迫，连感伤都成为一种多余的情绪。
我走了好久才拦下一辆出租车，让他离开江城，走了一半才发现，各个主干道已经开始设卡，过往的每一辆汽车，警察都会盘查。
“现在生意不好做了，这大半夜的没什么活，还净遇见邪事，天天抓人，也没见抓着啥？”司机随口抱怨，正准备减速停靠过去，我赶紧让他调转车头换条路走。
司机神经比较大条，还没意识到问题，我坐在后排有些担忧。
我离开世纪新苑的时候，江辰好像给什么人打了电话，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在向武警通风报信。
另外还有一点，我对冷青玄没有下死手，那一下只让他眩晕，撑不了多长时间的。
“还是优柔寡断了一点，这要是换成禄兴，肯定会把江辰骗到没人的地方干掉，然后再杀了冷青玄，这样等尸体被发现，至少也是第二天早上了。”禄兴做事很“干净”，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
我走后世纪新苑发生了什么，已经无法预知，也不可能改变了。
出租车绕着江城跑了很久，所有离开江城的道路都被封锁，久而久之，司机也开始对我产生怀疑，毕竟大半夜的，坐着出租车漫无目的乱跑，这本身就不正常。
我和出租车司机打过很多交道，一看他手上的小动作，就知道不妙，我让他停在靠近郊区的位置，付了车钱果断下车。
“司机不可靠，很有可能会去主动找警察将我供出。”我拖着皮箱目标太大，行动不便，但是皮箱里装的东西对我来说又都非常重要，无法丢弃。
“步行离开江城太慢了，估计明天一早协查通报就会发遍全省，我惹了翻天的大祸，在宗门修士推波助澜之下，周边所有县市有可能都会被动员起来，毕竟死者的身份不一般。”时间有限，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寻找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地。
“新沪高中已经暴露，警方很可能会提前在那里布网。”我想过直接避开警方的关卡，前往郊区，但这样做有两个弊端。
第一等我到郊区天也快亮了，运气差一点很可能会被巡查的警察直接抓住；第二就算到了其他城市，我也不一定能顺利坐车离开，我掌握的信息太少，没有准备的逃亡等于自杀。
“如何才能离开江城？”我脑中浮现江城的地图，“走水路肯定不行，那就只有走山路。”
眼睛眯起，我有了一个十分胆大的计划：“先去三阴宗，他们的宗门建在恨山里，我进有十方炼鬼大阵可攻，退有茫茫恨山可守！”
三阴宗原本就是我要去的地方，上次走的匆忙，它们宗门里的宝物我还没来得及取走。
“就这么决定吧，希望事情不要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我未来的日子会很难过，但双面佛也不会轻松，和冷青玄分开时，我将双面佛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这应该能为我分担一部分的压力。
又拦下一辆出租车，我亲自指路，专挑僻静的小道走，快到江城西郊时，我才找了个没有监控的地方下车。
付了车钱，我一头扎进黑暗当中，很快就要天亮，现在正是夜色最浓的时刻。
三阴宗的道观在江城西郊的高级公墓区后面，和恨山相连接，我只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浑入其中，就有很大的概率从恨山逃离江城。

第669章 三阴宗的底蕴
深夜的恨山漆黑一片，等我到来高级公墓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墓区有保安巡逻，避开他们不是什么难事，关键在于进入三阴宗后该往哪个地方逃？”茫茫恨山，警方搜捕的难度很大，可是我不能一直呆在大山里，两天后就又是秀场直播，我肯定要出山。
按照我原来的计划，自己先在三阴宗休整一番，处理好一切之后，再戴上人皮面具，利用之前从古法易容中学到的知识改头换面，以全新的身份回到城市当中。
至于是回江城监控宗门修士，还是去京海市寻找另一位主播，这些我还没有想好。
“去新沪寻找双面佛也不错，隐藏在暗处，慢慢调查，关键时刻甚至可以站出来帮助宗门修士，借助他们的力量先将双面佛这个祸端给除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的想法是好的，但真正实施起来难度极大。
“宗门修士为了抓捕凶手，肯定会把江城翻个底朝天，到时候阴间秀场说不定也会暴露。”我这么想并不是在担心秀场，而是害怕自己被牵连，万一下一次直播任务和宗门修士有关，那可就惨了。
“暂时先避避风头吧。”我身上有黄董事给的不记名银行卡，里面存放了五十万，这也是我当初觉得情况不对，果断从黄伯元那里争取来的。
我开了几年成人店一共就攒下了不到五万块钱，直播这段时间已经花了七七八八，若非和乾鼎制药有合作，我此时恐怕连坐车的钱都没有。
钱这东西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很多简单的事情就会变得十分复杂。
“手机需要充电也是一个大问题。”我看着面前蜿蜒巍峨的山脉，绞尽脑汁思考脱身的方法。
望山跑死马，快凌晨四点的时候，我才进入公墓区内部。
拿着黑色皮箱极不方便，为了不被人发现，我不得不放慢速度。
深秋的夜晚比较漫长，这对我来说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穿过墓区，当我接近后山的松林时，左手轻轻颤动，隐隐有字符浮现。
低头看去，当初我用左手握住了地脉当中的那枚棋子，掌控了十方炼鬼大阵的死门，此时我靠近大阵，左手竟然和大阵遥相呼应。
山神雕像代表的是生门，黑色棋子代表死门，那天我同时按住这两样物品，在我左右手各留下了一个不显眼的符号烙印，这就是操控大阵的凭证。
墓区后山常年被大雾笼罩，这雾气自然不是一般的水蒸气，而是阴气和死怨之气凝聚成的，凡人如果吸入身体太多，就会影响自身气运，生病生灾，但是这东西对鬼修和鬼物来说却丝毫没有影响。
我催动十八阴窍同时吸纳阴气，又将欲鬼它们全部唤出，看着有些兴奋的三个鬼物，我突然一愣，百密一疏，自己漏算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王师！”
我把封印着王师的那张白纸拿出，它仍在画中还没有出来。
“坏了，王师身上有青城派的阳符，宗门修士可能会借此追寻而来！”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徐衍当初能追踪阳符，是借助了它手中那个特殊的罗盘，此时罗盘和徐衍本人应该都被埋在了第三病栋下面，没有罗盘，宗门之人应该无法追踪王师。”
新来的宗门修士不知道阳符的事情，但就怕徐无鬼和冷青玄多嘴。
看着被封在白纸中的王师，我有些犹豫，此时最好的方法就是将白纸连同里面的王师一起毁掉，这是最稳妥、最简洁的方法。
假如宗门修士有感应阳符的办法，那丢掉白纸，迟早还会被他们找到。
而一旦王师落入宗门修士手中，我的很多秘密都会曝光。
真实死亡游戏直播、死亡列车直播，如果再算上江沪癌研直播，王师和我的三次直播都有关联。
对我知根知底的人，要不留在身边，要不就只能让他永远闭嘴了。
看着白纸中那道模糊的身影，我眼底流露出一丝猩红。
“如果杀了王师，那我和禄兴又有什么区别？”摇了摇头，事实上最近这段时间我也发现自己的性格正在潜移默化中慢慢改变。
可能是因为外界环境造成的巨大压力，也可能是因为善恶修罗面具的内在影响，总之，有一股陌生的、好似命运般的力量想要把我改变成另外的模样。
“我不会成为自己厌恶的那种人，一定不会。”我把白纸收起，加快脚步穿过松林，站在后山的最高处。
此时远方的天际已经泛出一丝亮光，我运用判眼，目光透过大雾俯视山凹里的三阴宗。
此地地势也有讲究，四面环山，只有北方露出一个缺口，能看到大江横流而过。
“我没有指南针以及定位系统，冒然进入恨山有可能会迷路，而且这恨山深处也有古怪，比方说那个诡异的锁龙村。”恨山属于江城千年风水大阵的一部分，孕育出种种神异也不奇怪，只是苦了准备进入大山的我。
“想要去新沪的话，沿着恨山走就好了，可如果要去京海市，那就必须横渡大江。”我看了一下三阴宗北边的缺口，叹了口气，要渡江太难了。
从山顶走下，我第二次进入三阴宗的宗门。
“这里终于变成名副其实的鬼宗了。”道观的正门没有关，里面的各种陈设也没发生改变，大致保留着我离开时的样子。
“没人回来过。”鬼婴一脉宗主重伤逃跑，孟婆一脉当代孟婆则还在外地接受治疗，三阴宗其实已经名存实亡了。
巡视道观每一所房间，看不到任何血迹和打斗的痕迹，上次离开时我已经处理好了一切，把尸体全部扔到了恨山的阴脉当中。
“这里是恨山阴脉的源头，从风水上来说也是江城风水大阵很重要的一环。”登门先望气，这是万一道长教我的，和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次直播，耳濡目染之下，我也学到不少。
大概熟悉完这里的环境，我就直奔正殿而去。
上次走的匆忙，正殿里的好东西我都没有带走。
三阴宗不敬三清，祭拜三阴，在正殿摆放着三个神龛，全部用厚布遮盖。
“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很好奇，现在终于有机会看看这里面的东西了。”我掀开第一个神龛，里面摆着一件后土娘娘泥塑，看着像是用随处可见的泥土捏成，但却栩栩如生，供奉在神龛当中，神态安详。
“为什么会供奉后土娘娘？”后土娘娘是华夏神话当中的大地之母，掌阴阳，育万物，泥塑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是她跟三阴宗的宗旨完全相悖。
在泥塑前面还摆着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两根未点燃的香。
“原本应该是三根，当初被蛇千偷走了一根。”这香叫做安魂香，能够让生灵的魂魄安睡。
“后土娘娘掌管山脉大川，修此泥塑，以安魂香进奉，恐怕这和信仰无关，只是单纯的为了镇压地脉吧。”我对着泥塑拜了三拜，然后才将安魂香取下，其实若不是那香炉沉的莫名其妙，我都准备将其一并带走了。
来到第二个神龛面前，位于中央的神龛修建的最为奢华。
我掀开黑布，神龛内的空间很大，摆着三盏已经熄灭的油灯。
类似的油灯我之前也见过，这种长明灯代表宗门气运，闲青道长在新沪高中赶狐仙尸体的时候，就点了一盏这样的灯。
人死如灯灭，灯不灭，则宗门气运就在。
“蛇千从油灯借火，点燃安魂香，这才导致油灯暗淡，为三阴宗覆灭埋下伏笔。现在我成为了三阴宗的主人，如果我再将其点燃会发生什么事情？三阴宗的气运还能再回来？还是说，三阴宗重续的气运会降临到我的身上？”
取出打火机试了几次都没有点燃，我苦笑一声放弃了这个想法，看向神龛深处。
油灯后面供奉着三件奇物，一张巨蟒蜕下的蛇皮，一个头生三目的婴儿干尸和一个白色汤碗。
前两样东西我看到并不吃惊，但那个白色汤碗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好熟悉……这个碗和我在死亡列车直播时，从乘务员那里拿到的碗一样！”我皱起双眉：“三件奇物分别对应着蛇公、鬼婴、孟婆三脉，难道这汤碗就是装孟婆汤的碗？这世上真有孟婆？有阴间？”
供奉在神龛里的东西象征宗门的教义，平日里神龛是绝对不允许门人弟子接近的。
“我要找的宝物可能就藏在这里。”我将上面供奉的东西移开，敲敲打打，很快发现了一个暗格。
抽开木板，我伸手从中拿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
“符令？”若不是在江沪癌研医院见过徐衍道长使用符令，我还真认不出这东西。
“徐衍使用的好像叫做三奇符令，是青城的镇宗底蕴之一。”
入手冰凉，浑然一体，我将玉牌放在眼前，这才看到上面写着两个极为霸道的古篆。
“十方！”

第670章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可以肯定手中的玉牌就是符令，这东西和徐衍的三奇符令几乎完全一样，只是上面雕刻的古字不同。
“这块符令应该叫做十方。”根据之前徐衍的种种表现，我推测符令的用处在于统领众符。
江沪癌研医院地下，徐衍一边对抗不化骨散发出的尸气，一边压制纸先生，他能一心二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符令的存在。
符令对于统属的符箓有种先天的控制性，根本不用再去挨个念咒施法来催动。
“十方符令应该和十方炼鬼大阵有关，这绝对是三阴宗最重要的底蕴之一。”我运用判眼观察符令，在玉牌当中交织着复杂的神纹，观看的久了，会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被吸入其中。
将符令拿在手中，它和我手上黑色棋子留下的符文相互呼应。
我虽然不知道操纵符令的方法，但是我能感觉到这枚玉牌对我没有任何抗拒，它似乎想要和我融合在一起。
没错，就是这种很奇怪的感觉。
之前见过三奇符令，两者对比起来，便能发现很多相同的地方。
它们的构造和外形基本一致，所用材料看起来也很相似。
“入手冰凉，如千年寒冰，但是却没有刺痛手掌，反而在刺激经络，活化体内真气，制作符令的材料绝对不是凡物。”如果此时万一道长在，我就能问个清楚，毕竟我是第一次见到内部孕育有神纹的玉石。
我模仿着徐衍当中催动符令的方法，尝试着将阴气、先天真气送入符令当中，但是效果都不明显，真气和阴气一旦进入玉牌，就如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我方法不对，还是这玉牌胃口太挑剔？对于一般的真气看不上眼？”我直播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自己闷头瞎练出的真气不知道是什么品级，总之肯定比不上徐衍那样的宗师级人物。
“凭我自己的力量要催动符令还是太难了。”
我收回真气和阴气，正准备放弃时，脑海中忽然传出一个沧桑却不失霸气的声音：“十方符令，没想到又见到了这东西。”
声音从我灵台传出，我马上意识到，是那条血狐的残魂在传音。
“前辈可有操纵此符的方法？晚辈落难，遭宗门围攻，已经步入绝境，还望前辈指点一二。”对于自己灵台里的那道血狐残魂，我是一点办法没有，当初是我请神让它上了身，谁知道这狐仙竟然赖在我身上不走了。
后来经过多方打听，以及和万一道长的交流，我才知道这叫做血浊的残魂来头大的吓人，是个禁忌存在。
不过虱多不痒，债多不愁，我身上秘密本来就多，也不差它这一个，所以就一直没有去管它。
此时它从灵台传音，让我很是惊讶，脑子一转，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血浊残魂很少主动和我沟通，但每次开口必定是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毕竟我是他的载体，倘若我死，它可就要魂飞魄散了。
“符令分为勒令、敕令和赦令，代表三清天尊下达的法旨圣谕，掌控符令就能操控所有被符令挟制的符箓，所以它又被叫做帝令！”灵台中沧桑的声音时断时续，状态很不稳定，血浊的残魂似乎只是刚刚积蓄了一点力量，勉强能够传音和我交流：“以符令操纵符箓，不需要灌输阴气、真气，只需要得到符令的承认即可，你意志如铁，想必不会太难。”
“意志？”不等我再问，灵台中的声音就又传来。
“我的身体发生尸变，魂魄又重伤未愈，无法和你交流太长时间，若非你现在被宗门围攻的遭遇和我的经历很像，我是不会跟你说这些的。同病相怜，也可能是我的宿命压在了你的身上吧。”那苍老的声音说到这里，语气陡然一变，带着一丝痛苦和张狂：“那一世，我后退一步，落入修罗地狱，再无翻身的可能。这一世，我希望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还请前辈赐教。”
“不要有任何侥幸，杀光他们！血洗青天！让他满城披丧！”
癫狂桀骜的声音在我灵台回荡，过去了一两分钟我才清醒过来，眼眸之中还残留有血痕。
“杀光？”我苦笑一声，本以为血残魂能对我有什么帮助，没想到一提到宗门修士它就变的疯疯癫癫，浓重的杀性甚至影响到了我。
“怎么回事？善恶修罗面具想要泯灭我的人性，让我变得杀伐果断，这血浊老祖也在不断激发我的杀性，不对劲，很不对劲。”我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善恶修罗面具并不是我主动从秀场商品目录当中兑换出来的，而是秀场以任务的方式赠送给我的；至于那张请神符的来历就更加蹊跷了，那是我第三次直播时发生的事情，当时我随机从秀场当中兑换出了五张小乘符箓，仅仅是随机兑换的小乘符箓，其中就有一张和血浊残魂有关，这未免太巧合了一点吧？
“难道是秀场故意这么做的？他们想要让我变成他们期待的模样？”经历了这么多次直播，我也见过不少其他的主播，除了背叛者，剩下的主播似乎都将秀场积分视为第一目标，至于人性和道德观念都排在积分后面。
“这就是秀场控制主播的另一重手段？”想到这里，我有些不寒而栗，同时对于秀场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双面佛很强大，但我对他并没有畏惧，因为我知道他想要什么，他的目标是什么。
但是秀场不同，没人知道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他所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看不透，看不懂，这才是最恐怖的。
“现在的我仍在棋局当中苦苦挣扎，等逃离了江城，我就去寻找真相。”其实就算没有宗门修士围捕，我也计划着离开江城了，我需要去弄清楚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关于阴间秀场的猜测。
灵台之中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血浊残魂不见了踪影，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血浊虽然杀性很重，但却救过我不止一次，若是有机会，我要试试帮它夺回身体。”现在想这个有点远，着眼于当下，我将十方符令贴在额头，就像上次催眠那对外地夫妻一般，意念外放，钻入玉牌当中。
“这是？”
符令内部的神纹并非杂乱无序，而是按照十方炼鬼大阵的位置重现出来的。
其中有一千七百七十七个光点，代表着构筑十方炼鬼大阵使用的一千七百七十七张符箓，只需要用意念感知那一片光点，就能顺利操控那一部分的大阵。
“符令原来是这样用的？”我服用过梦境之花，神念和徐衍比起来也差不了太多，但就算这样凭借一人之力操控十方炼鬼大阵还是不行，要知道当时三阴宗想要激活大阵，需要三位宗主同时在场才可以做到，有此可见此阵的庞大。
我左右手分别烙印着山神雕像和黑色棋子留下的符号，可以自由操控大阵的生门和死门，至于其他八个方位则需要借助符令才行。
“试一试我的极限。”我尽可能多的感知那些光点，当数量过半的时候，玉牌上的神纹骤然发生变化，重新组合，形成了十个巨型鬼脸。
“这是什么意思？十方炼鬼？每个方位都有一个鬼脸把守？”感知到一半光点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继续下去，我的脑袋就会传来剧痛，似乎快要炸裂一样。
急忙停止，我看着手中的符令，惊疑不定：“难道十方炼鬼大阵真正的秘密，是那封印在十个方位的鬼脸？”
我手持符令，继续在中间的神龛寻找，很快又有了收获，暗格底下还有一本道经，上面除了介绍了三阴宗邪术之外，在最后一页还有完整的关于十方炼鬼大阵的介绍。
“取上天、下地、东、西、南、北、生门、死位、过去、未来十方，聚纳人魂，炼出阎罗！”
我在符令中看到的十张鬼脸，也有讲究，以人的三魂七魄来命名。
三魂一名胎光，二名爽灵，三名幽精。七魄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当三魂七魄归位之时，就是阎罗现世之日，这才是十方炼鬼大阵最可怕的地方。
大阵需要十方齐聚才能展现出全部威力，我自身意念，再加上左右手的符文，也只能唤出七张鬼脸，想要发挥出大阵十成威力太难了。
“再看看还没有其他东西。”搜完中间的神龛，我掀开了最后一个神龛的黑布。
这座神龛后面是一条密道能通往地下，直接进入地脉当中，而在神龛前面则摆放着一杆令旗，具体功用我也弄不清楚。
其他房间应该也有宝物和秘典，不过我时间有限不能去一间间仔细搜查。
“马上就要天亮，在宗门修士抵达江城之前，我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处理好。”我把黑色皮箱扔在一边，从口袋里取出封印着王师的那张白纸。

第671章 解封的方法
“阳符在王师身体内，这是个隐患，必须要解决。”我研究起手中的白纸，尝试着将阴气灌入其中，但是并没有任何用处。
白纸普普通通，我可以很轻易将其撕碎，但是我不敢保证王师的安全。
“把魂体封印到纸张当中，这纸先生的手段真是诡异。”是实话，我真不想杀掉王师，他忙了我很大的忙，我此时杀他就是忘恩负义；其次他乃还阳之魂，保留着记忆和智慧，十分特殊，不被秀场计算入活人当中，可以陪同我一起进行直播，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如果不是情势所迫，我真的不会产生杀他的念头。
“不杀他，就等于暴露自己的底牌，万一他被宗门修士抓住，我的一切都不再是秘密。”思索片刻，我拿出手机，此时能帮我做决定的只有一个人——刘瞎子。
“大山里没有信号，是十方炼鬼大阵的原因吗？”我走出正殿看了一下头顶的天空，现在是早上五点多，因为是深秋，所以天色还很暗，估计最快也要半小时天才会亮。
将黑色皮箱放在神龛旁边，我拿着手机朝大阵外围走去。
来的时候，我看见高级墓区有保安在听收音机，估计松林外面会有信号。
爬上恨山，穿过藏有吊死鬼的松林，我刚走出迷雾，手机就开始震动。
“有信号了？”打开一看，信箱里有十几条未读短信。
大部分都是冷青玄发的，还有几条则是刘瞎子和铁凝香发的。
“他们似乎都在找我。”我先点开了刘瞎子的信息，上面只有几个字——速回电话！
这老道士性格古板，平时很少用智能手机发信息，少少的几个字估计也是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打出来的。
“也是难为他了。”摇了摇头，等离开江城后这张手机卡我是不准备再用了。
按下号码，只响了一下那边就已经接通。
“老刘？”
“高健！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我还没开口，话筒里就传出刘瞎子压抑的声音，从他的声音中我竟然听出了一丝愤怒，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要好的朋友欺骗玩弄了一般。
“没，那些人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这次冤枉我了。”
“屁！我还没说死的都是什么人，你就知道我要说什么了？跟你一点关系没有，他们也不会满世界找你了！”
刘瞎子是动了真怒，我能听得出来：“冷静一下，你先告诉我江城那边是什么情况？”
“冷静个屁！你都上电视了！连隐世宗门的道正都敢杀？你疯了吗？五大上宗被你得罪了一多半！那金山派更是华中南的地头蛇，你竟然敢把人家一代弟子全都杀了！丧心病狂！简直丧心病狂啊！”
“老刘你别瞎说，我的能力你是清楚的，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对付一两个宗门弟子，更别说隐世宗门的道正了，我是被陷害的！真凶另有其人！”整件事解释起来很麻烦，为了缓住刘瞎子我只能这么说了。
“另有其人？”电话那边的刘瞎子停顿片刻，似乎在思考我的话语，觉得我说的也有道理：“那真凶是谁？”
“禄兴你还记得吧？真凶就是他背后的势力！是篡命师！”
“篡命师？”刘瞎子的语速渐渐慢了下来。
“先别讨论真凶，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距离我被追捕也就过去三四个小时而已。”
“昨天夜里凌晨三点半，警察直接封锁了医院，我还心说怎么回事？正准备看热闹，结果人家全部挤到了我病房门口，限制我自由，逼问我和你的关系，问了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比如为什么住院费会是用你的银行卡支付的？为什么会受伤住院？到后来就连上个厕所都有三四个人跟着！老道我本本分分半辈子了，还第一次遇到这种荒唐事！”
“你先别激动，你被他们看管，怎么还敢给我打电话？”
“那些人问完我话以后，就急急忙忙离开了，听说是有什么重大发现，最后只留下了两个人在门外看守。”
隔墙有耳，怪不得我听刘瞎子的声音压抑低沉：“老刘，你听我说，我是被陷害的，具体情况我暂时没法告诉你，但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只有这样才能洗脱我的嫌疑，证明我的清白！”
刘瞎子到底心软，被我这么一说，态度有了些许改变：“我要怎么帮你？出格的事就算了，我这把老骨头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小事，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邪术，能够把魂魄封印到白纸当中，做出一种会动的纸人？”我抓紧时间问出心中的问题。
“封魂？”刘瞎子博览群书，还真听说过这种邪术，给出了我破解的方法：“封魂之术很少见，经常是把一些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封印在人偶或者碑牌当中，至于你所说的封印在纸中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总的解决方法应该差不多。纸张轻薄，你只需将其放入极阴或者极阳的环境中，要不了多久封印自会破除。”
“就这么简单？”地脉深处的阵眼核心就同时满足了极阴和极阳两个条件，照刘瞎子的说法，只需要凑取其中之一就可以破解，我这两者兼备，岂不是万无一失？
“想要找到极致的阴阳太难了，若没有那种极端的环境，就必须用水磨的功夫，慢慢……”
“老刘，等我回江城，再去找你聊。”说完我就要挂断电话。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小子闯了弥天大祸，若真不是你做的，我劝你还是自己回来配合他们搜查真凶为好，人力有时尽，你一个人是无法抗衡他们的！你永远都不知道那些宗门的能量有多大！你不知道他们的人脉有多广，不知道他们积累有多少符箓、法宝，不知道……”
“好了，我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厉害，但是我知道，我并不比他们差。”
“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这是在跟所有人为敌！”
“举世皆敌谈不上，至少你不是还在帮我吗？”
电话那边突然没了声音，过了片刻才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先祖曾经说过，擒龙之人，必有翻天之志，我刘家世代困守江城，到了我这一辈估计也就是最后一代了，真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我无法给刘瞎子任何承诺，挂断电话后，正要钻入松林，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我本以为是刘瞎子又打了过来，接通后才发现有些不对。
电话那边很安静，只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高健，那个女孩的情况稳定下来了，你不用担心她。”
话筒里的声音很让人安心，我悬着心的落回肚子，松了口气：“学姐，你吓了我一跳。”
“你的事情我不会过问，但是如果你被我抓住，我也绝不会徇私。”铁凝香的语气有些不对，我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学姐，你没事吧？”
“没事，你自己多小心，另外能告诉我这个女孩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一个被牵连的无辜女孩，照顾好她。”
挂断电话，我翻看铁凝香发过来的一条条信息，然后又将其全部删除。
删到最后手机里只剩下冷青玄发来的短信了，随便看了几条，我忽然发现，他并没有敌视我。相反，他还在劝我回江城，说会保证我的安全。
“冷青玄应该相信了我说的话。”如果只有冷青玄一个人，我肯定会回去跟他说清楚，可惜的是宗门当中并非他说了算。
后面的短信印证了我的猜测，冷青玄在短信中告诉我，陈九歌的死成为了一切的导火索，先是小庄观入世，接着徐无鬼又联系到了青城掌教，几方观看了命灯之后，同时发现除了冷青玄和徐无鬼外，其他修士全都命火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这一下可了不得，五大上宗集体炸锅，尤其是金山派，其二代弟子全都派了出来，若是在江城死绝，那它们门派的根就断了。
为了挽救这些修士，五大上宗以及其宗门好友倾巢出动，连夜赶赴江城。
据说已经确定的天师修士就超过十位，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冷青玄不断劝说，告诉我逃跑是没有用的，希望我能主动回头，配合宗门调查。
“造化弄人啊。”看完这些短信，我知道冷青玄不愿意、也不敢去相信我就是杀害宗门修士的凶手。
“我虽然不是凶手，但他们的死却是我一手设计的。”所有人里就冷青玄让我觉得有些愧疚，毕竟这个茅山阴师直到最后还在为我考虑。
收起手机，我重回三阴宗正殿，按照刘瞎子所说，沿着神龛后面的密道，进入地脉当中。
此地阴气极为浓郁，我放出欲鬼它们，让它们快速恢复实力。
这三个鬼物潜力很大，艳鬼和秽鬼各有自己的特殊能力，欲鬼的战斗天赋则极为恐怖，是我见过的所有鬼物当中最凶悍的。若是它们能再进一步，那将对我产生不小的帮助。
进入地脉深处，浓郁的阴气如潮汐一般翻腾，跟在我身后的鬼物都变得亢奋起来。

第672章 九成
“你们能吸收多少就吸收多少，以后可就没这样的机会了。”我没有用鬼术去操控它们，而是让它们自由吸纳阴气，之前和命鬼相处的经历告诉我，厉鬼妖邪也是可以信任的，甚至有时候它们还要比活人更加可靠。
三阴宗地下是恨山阴脉的源头，我根据脑海中的记忆沿着悬崖绝壁行走，没过多久就看到了通往阵眼的那座石桥。
“每次来这里都能会被自然的伟力震撼，倘若这就是上天的力量，那人要如何去做，才能胜过老天？篡命师敢和上天作对，这又需要多大的魄力和实力才行？”走过石桥，前面就是那个如同砚台一般的祭坛。
形似道家阴阳鱼，阴气化为极寒的液体流淌在山神雕像和黑色棋子之间，散发出一种让人心惊的力量。
“上次来时，地脉之中阴气化为阴龙，咆哮翻腾，似要飞天一般。这一次倒是安静了许多，估计是因为我同时得到了山神雕像和黑色棋子承认的原因吧。”站在石台边缘，身侧就是深不见底的峭壁，我轻呼出一口气，取出封印王师的那张白纸。
“老刘说极致的阴阳可以破除封印，王师虽是还阳之人，但他本身毕竟是阴魂，我还是用阴气去刺激他比较好。”
说着我将那张白纸放入阴气凝结成的墨色液体当中，这种由阴气凝结成的液体，散发着极为危险的气息，让我本能的想要远离。
“希望王师能顺利破封而出。”
白纸很轻，漂浮在墨色液体之上，没有任何要下沉的意思。
随着纸面慢慢湿透，让人惊讶的一幕的出现了。
纸上原本模糊的图案，变得清晰，连画中人的神态表情都能看出。
“王师……”
白纸上的身影保留着被封印那一刻的状态，六神无主，惶恐不安。
等整张白纸湿透以后，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纸上的画竟然动了起来。
我能清楚看到王师的手臂晃动了一下，他就好像是一个正在苏醒的植物人般，手、脚、躯干，慢慢的眼神也有了光彩，到了最后他竟然在画中跑动起来。
“这一张纸就是一个世界吗？”佛家有云，一叶一菩提一花一世界，这需要极高的境界才能悟透，看来我之前还是低估纸先生了。
想到这里，我又有些后悔，当初真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纸中的王师显然受到了惊吓，他就像是火灾中被困在房间里的人一样，无路可逃，只能眼看着刺骨的阴寒液体漫过整张白纸、漫过自己的身体。
“和刘瞎子说的不太一样啊！”我不清楚刘瞎子所说的阴阳极致要到哪一种程度，只是觉得自己用力过猛，阴气凝结成的液体已经超过了普通意义上的阴阳极致。
“老刘没来过地脉，他跟我所想肯定不同，这下坏了，王师会不会出现意外？”墨色液体当中的白纸很快承受不住那股极寒，开始崩碎，溶解在那种液体当中。
纸面越来越小，挤在中间的王师就仿佛站在即将沉没的小舟上一般，脸上的惶恐和不安，渐渐被绝望取代。
“要不要救他？”阴气凝结成的墨色液体无法吸收，品质高出普通的阴气太多，就算我是鬼修也不敢轻易触碰，一旦这东西进入身体，先不说阴窍能不能吸收，我之前苦心修炼出的先天真气恐怕就会被这东西给侵蚀掉，到时候筋络尽毁，就再也无法修行了。
“不出手相救，王师必死无疑，正好埋葬我的秘密，阳符也能借机销毁，一了百了。”内心深处好像有一个声音在不断蛊惑着我，看着即将被墨色液体吞没的王师，我真的很矛盾。
纸面在不断缩小，王师脸上的表情也由绝望变为平静，他到底经历过大风大浪，人到中年，很多东西都已经看透，此时脸上的表情竟带着一丝解脱。
可能是想到了他的第一任妻子，又或许是想起了自己没写完的书，王师慢慢蹲下身体，坐在画纸中央，目光飘远，似乎是在和白纸外面的我对视。
他的眼神让我不敢注视，那份解脱让我有些自责。
拿出自己手机，我想要将纸片捞出，手机触碰到水面并无异常发生，可就过了两三秒钟，我拿着手机的左手竟变得僵硬麻木，好似血肉当中的筋络全部被冻结了一般！
“这液体只对活物有效？”手一抖，手机和粘在上面的白纸残片全部落入墨色液体当中，只不过偏离了原来的位置，落到了阴阳鱼中央，正好是阴阳交汇的地方。
“糟了。”我还没想出补救的方法，那薄薄的纸片就彻底破碎，封印解除，画中的王师被极致的阴阳撕扯，魂魄不断减少，疼痛直接作用在魂体之上，丝毫不亚于人世间的种种酷刑。
纸面破碎，画中的王师也看到了我，只不过他已经没有力气来跟我沟通，连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我稍有愧疚，正准备开口，忽然发现事情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王师的魂体并未完全破碎，反而是在极致的阴阳之中得到淬炼。
不管是山神雕像，还是黑色棋子都在争取他，似要将他融入到自己这一边。
“王师本是还阳之魂，体内又有一张青城的阳符，阴阳同时占据，非人非鬼，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机也掉进了石台里，想要询问刘瞎子都不行。
身处石台中心，也就是整座十方炼鬼大阵的核心位置，王师在极致阴阳的淬炼之下，他的魂体度过最初的撕扯之后，竟开始变得坚韧，似乎在不断成长一般。
我压下心中的震惊，静观其变。
石台中央的王师也傻了眼，过了有几分钟，阴阳重新在他体内维持平衡，此时他的魂体已经接近实质，如果不触摸，仅凭肉眼很难看出和活人的区别！
“我有了肉体？怎么这种感觉，无比的真实，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一样！”王师在石台上喃喃自语，他的体型只有以前的一半，看起来精瘦、矮小，但是他的眼中却透着色彩。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之前准备的说辞完全用不上了，只能临场发挥：“祝贺你重获新生，历经阴阳淬炼，你距离真正的复活更近了一步。”
听到我的声音，王师仰头，神色稍有迟疑：“刚才我差点以为自己会死掉。”
“你错了，你本来就已经死了，从未活过，哪来的死？”我组织着自己的语言，让谎话听着更有诚意一些：“想要再活一世，必须要经过痛苦的过程，正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一样。”
王师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他平静下来后，脑中记忆不断涌现出来：“我这是在哪里？”
“江城地下，某个宗门的大阵核心位置。”
刚从白纸中逃出的王师问了我很多问题，我避重就轻都给了他答案，同时又向他说明了现在的情况，我正被宗门围攻，九死一生，而他跟我坐在一条船上，我死他也活不成。
说明了其中利害关系之后，王师表明态度，决定全力帮我。
他的态度十分诚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这个老狐狸城府极深，想要骗他很难，此时他装出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就是最好的说明，我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能参加真实死亡游戏的人，没一个简单的。”
我不知道被封印在纸中的王师能不能感受到外界的一切，我存有顾忌，而王师的表现就是在打消我的顾虑，他懂得取舍，也很会做人。
在对话的过程中，我还得到了一个好消息，王师体内的那枚阳符正在被阴阳两种极致的力量炼化。
上面的神纹已经变的模糊，估计再有几个小时，就能彻底被炼化掉。
到时候这枚阳符就跟青城道士没有一点关系了，任他们有通天的手段，也无法追踪到这枚符箓。
阳符被炼化，我也就没有杀死王师的必要了。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时间，在炼化的过程中，王师不能离开石台半步，所以我至少还要在三阴宗停留一个上午才行。
“宗门修士今早才到江城，一个上午的时间我耗得起，再说还有十方炼鬼大阵可以利用。”
想到这里，我询问王师：“你经受阴阳两种极致的力量洗礼，应该也得到了山神雕像和黑色棋子的承认了吧？”
王师摇了摇头，不知是故意藏拙，还是真的不懂。
我见状只好把十方炼鬼大阵的基础教给他，同时又拿出了十方符令让他尝试。
出乎我的预料，王师的意志也远超常人，能勉强够感知到两成的符点。
王师操纵的两成，再加上我操控的七成，如此一来，只要配合默契，便能够发挥出十方炼鬼大阵九成的威力！
“只差一成，若是能找到东西代替，三魂七魄归位，说不定我还真能唤出活阎罗来！”

第673章 假死娃娃
王师体内的阳符可以炼化，这对我来说是意外之喜。
没有阳符制约，我也就没有了杀死他的必要了。
“你留在这里熟悉十方炼鬼大阵，炼化体内的那道符箓，我会为你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交代了王师几句之后，我就离开石台，也没有带上欲鬼它们，孤身一人返回三阴宗正殿。
我做事注重于细节，身上会暴露自己位置的东西有两个，阳符和手机。
现在手机落入地脉阴煞之气凝结的水中，外界根本不可能定位到，只要再处理掉阳符，我就再无后顾之忧。
从密道中走出，我看着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按照冷青玄透露的信息，宗门修士可能已经到江城了，我只要能守在这里半天的时间，就可以带着王师逃入恨山当中，到时候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我打开黑色皮箱，开始整理手上的东西，只有把每一份资源都充分利用，我才有机会撑过这半天时间。
秀场的拍摄器材占据了皮箱很大一部分空间，除了这些东西外，只剩下一些符箓和辅助工具，比如画符用的雕龙笔，勘测风水的楚宫盘，在深层梦境获得的镜子碎片等。
“这些东西主要针对邪祟，对宗门修士用出来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丢人现眼。”我把符箓塞到箱底，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能力。
翻找了半天，我把所有觉得有价值的东西都摆在神龛上。
“桃木盒中放着不化骨的残骨，若是我将盒盖打开，不知那个老怪物能不能感受的到，若是它能过来把这潭水搅浑，那我浑水摸鱼，逃脱的概率也会得到提升。”想法不错，但是涉及到不化骨，变数太多，不好掌控，我接着又看向其他物品。
桃木盒后面摆的几件东西都是我十三次直播结束后，从秀场兑换出来的。
从左往右分别是九府破界神箓，以及土地神符、拘鬼令、气绝丹、假死娃娃。
“宗门修士擅长布阵，用阵道碾压，这破界神箓刚好能破开大部分阵法，是我的一张底牌。”这行上乘符箓花了我十积分，不过关键时刻，绝对是能救命的宝贝。
第二件土地神符，我当初兑换它只是因为它相比较其他上乘符箓很便宜，而且十方炼鬼大阵的阵眼处有一个山神雕像，神秘莫测，若是这张土地神符能调动山神雕像的一部分力量那可就赚大了。
第三件拘鬼令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一块干裂的木牌，有点像是从牌位上截下来的一样，一面空白，一面写着一个血红色的狰狞大字——“拘”。
再往后的气绝丹装在玉盒当中，通体乌黑，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吞服气绝丹可以短时间进入假死状态，这东西对我现在的情况来说有点鸡肋，就算我吞了丹药假装死亡，“尸体”也一定会被宗门修士带回去，身上东西被扒光，到最后就算再活过来也没有任何用了。
反倒是假死娃娃这东西让我沉思许久，想出了一个狸猫换太子的巧妙方法。
假死娃娃乃黑巫邪术炼制成的，只要把自己的头发种在娃娃头顶，然后杀死娃娃就能造成自身死亡的假象，可以误导占卜、推算，这是黑巫用来逃脱追捕惯用的手法之一。
“陈九歌身上的手机莫名其妙消失，宗门修士直到现在还不知道阴间秀场的存在，所以他们根本不可能想到，我会通过秀场兑换到一个只有黑巫才会炼制的假死娃娃。”这就是因为情报不对等，才使我占据先机，至于如何利用假死娃娃，我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
“魔术大师在表演逃脱魔术时，会在众目睽睽下钻进密闭的空间，还会给自己戴上手铐，这一切都是在告诉观众，他已经被困住，用观众的眼睛来欺骗观众自己，只有这样当他几分钟后在另一个位置出现，观众才会感到震惊。”我把玩着手中的假死娃娃，思考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所以说想要完美脱身，必须要观众看到我已经进入必死的境地才行，我要让他们相信我已经死亡，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摆脱麻烦。”
我不知道江沪癌研医院下面的道士是不是真的全军覆没了，假如包括徐衍在内，他们真的全部被坑杀，那我和宗门之间的仇恨就永远也无法化解了。当然，从引诱徐衍他们去江沪癌研医院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宗门的反应太过强烈，导致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处理，就匆匆逃离江城。
“我的计划要是能成功，虽说是假死，但我在江城的一切也都将丢弃。”不管是店面，还是朋友，全都要暂时放下。其实能被宗门逼到这番地步，也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不过舍弃一切并不是终结，只是权宜之计。
“迟早有一天，我还会回来，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到那时宗门将只是个笑话。”作为秀场主播，拥有秀场庞大的资源和秘典，只要给我时间，没什么不可能的。
走出三阴宗正殿，我看到了头顶蒙蒙亮的天空：“新的一天开始了。”
……
等待是漫长枯燥的，我先拿着十方符令巡视三阴宗，走过十张鬼脸被封印的位置，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是很普通的厢房，只有走近以后才发现，这些屋子的门窗上全部贴满了符箓，而且修建的位置也都十分特殊，契合风水阴脉。
我暂时没有动这些房屋的意思，熟悉了位置之后就回到地脉深处，盘坐在石桥旁边，吸收恨山阴脉源头最精粹的阴气。
短短一个上午过去，我的鬼术境界已经稳定下来，十八阴窍充盈着地脉阴气，此时若我再唤出五方瘟鬼，那些鬼物的实力将提升三成。
除我之外，鬼环中的其他鬼物也都得到了提升，艳鬼王雨纯变得更加妖娆，目光水润，媚态横生，魂体也变得凝实了许多。
田藤所化的秽鬼体型翻了一倍，看起来如同小山一般，只是面容痴傻呆滞，丝毫没有恶鬼的狰狞凶狠。
三鬼之中，提升最大的则是欲鬼，这头鬼物最为残暴，和秽鬼完全是两个极端，每次将其放出厮杀，所过之处全都是残肢断体，它喜好虐杀，实力最强，就算是遇到比自己强一个级数的鬼物也敢上去撕咬。
比方说在新沪高中第一次见到鬼母之时，大多数鬼物要不逃走要不俯首，只有这家伙双目血红，对着鬼母不断嘶吼。
刚进地脉的时候，我让三鬼自由吸收阴气，距离阵眼越近，阴气的品质就越高，对于吸收的要求也就越严格。
我犹自记得第一次进入地脉时，欲鬼只能呆在通道里吸收地脉逸散出的阴气，而就在刚才，我一睁眼竟发现欲鬼就在我身后。
它嘴巴裂开，大口吞吸着阴气，身体变得更加精瘦，五指修长，指甲锋利如刀，双眼中隐隐有鬼火跳动，燃烧着人世间的各种欲念。
“欲鬼似乎提升很大，就是不知道跟当初的命鬼比起来如何？”想到这我沉下心，内视肾窍，新生的命鬼还未苏醒：“命鬼可以替命而死，违逆天规，也难怪会如此难以复生。”
我起身走过石桥，看到王师紧闭双眼仍在炼化阳符，便没有打扰。
那枚青城符箓上字迹已经消失，只剩下神纹符号交织其中，必须要把这些东西全部清除掉，才能确保不会被宗门修士借此跟踪。

第674章 封山
“看来跟预计有偏差，还要一段时间才行。”我深深的看了王师一眼，也不知道他是故意在拖延时间，还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充分利用山神雕像和黑色棋子的力量，反正他炼化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慢很多。
王师这人很不一般，仔细想想，他参加真实死亡游戏几乎活到了最后，坐上通向阴间的列车又联合一车人逃生，最后他成为所在车厢唯一一个还阳的人。
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十分的果断，但是这人性格存在缺点，那就是极度自我。
这一点从他在列车上的表现就能看出，在被乘务员追赶的时候，他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不惜用同伴的性命铺路。在自己确定安全的时候，锁上车厢门，断绝后面人的生路，同时增大自己的逃生几率。
他很理智，也很冷酷，其实在很多时候我都有想过，王师要比我更适合成为秀场的主播。
在没有翻盘的能力时，他会是最好的帮手。
但是若给他一丝翻盘的机会，他很可能会变成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
“希望你不要把自己的生命当做下注的筹码。”我的声音很低，对于王师这人，我一直保持着距离，不能不信任，但也不能全信。
我把秽鬼唤了过来，让它坐在石桥旁边，堵住洞口，确保王师不会被打扰，同时也防止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拿着十方符令，我将欲鬼和艳鬼收回鬼环，这才离开地脉。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在等待中度过，我料想的宗门修士并未到来。
“哪里出现了意外？”手机可以定位，阳符应该也能被感应到，按理说宗门修士早就该来此地才对。
“难道那些宗门修士先去了江沪癌研医院？”这么一想确实有可能，毕竟营救徐衍他们才是最重要的：“如此也好，避免了正面冲突，等王师体内的阳符炼化完毕，我立刻就戴上人皮面具换个身份离开，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坐船到江对岸去。”
京海市在大江另一边，想要寻找另外一位秀场主播，只有去京海才行。
我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在没有确定安全之前，不会掉以轻心。
手持十方符令，意志进入令牌当中感受那些光点的变化，没过多久我脸色一变，发现了异常。
“符令里的光点变得暗淡了许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想要削弱它们的威力！”心中不安，我立刻动身爬上三阴宗南边的高山。
这里地势最高，能俯视整片山坳。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艳阳高照，但是阳光却照不透笼罩三阴宗的大雾。
我运用判眼四处观看，当看到南边山脚时，心头一惊，那里插着一杆令旗。
神纹交织，色彩鲜艳，和暗色调的恨山完全不搭，我可以肯定之前绝对没有见过这东西。
扭头继续远望，道观西面、东面的大山上也插着一杆相同的令旗。
“散发道韵的令旗？三阴宗肯定不会有这东西，十方炼鬼大阵也不需要蕴含道韵神光的法器来配合。”如此一想，答案不言而喻，那些宗门修士不知何时已经来了！
我的谨慎再次救了自己一命，藏身于雾气当中，我看向三阴宗的正北方。
三阴宗道观的布局符合葬龙坑风水地势，这北面两座大山中间有个缺口，正好能看到大江，并且引一道支流入山坳，把死水盘活，形成困龙出渊的局势。
而现如今我再看时，两座大山中间的缝隙摆放着一张供桌，更夸张的是，供桌后面竟然不知何时搭建出了一个法坛。
六丁玉女在身右，行地上诸法事；六甲神将在身左，行天上诸法事。
这六丁六甲神坛我在妙真道法详解中看到过，一般只有在祭天之时才会搭建，能应世间万法，除世间万恶。
“开坛做法？”我脸色有些难看，真正的天师除鬼已经很少会去开坛，毕竟世道太平，偶尔有厉鬼作乱也只是小打小闹，根本入不了天师的眼，比如说徐衍，一手符令足以横扫。
可现如今，这些宗门修士为了对付我竟然搭建起了法坛，阵仗之大超乎我的想象。
“他们想要做什么？难道这些人发觉了十方炼鬼大阵？所以准备在此阵之外再布置一重更大的阵法？”五大上宗底蕴深厚，有人能认出十方炼鬼大阵也不稀奇，让我惊讶的是他们的态度。
要知道十方炼鬼大阵耗费一千七百七十七张符箓，经过三阴宗几代门人弟子不断完善才演变成现在的规模，这些宗门修士想要搭建出对抗十方炼鬼大阵的法阵极为困难，需要消耗海量的资源，还需要多位天师主持，大阵才能运转。
“他们这是准备跟我打持久战，铁了心要抓住我。”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有些想不通：“莫非他们已经得到了徐衍和其他弟子死亡的消息？”
坑杀一整代宗门弟子，这个罪名想想都觉得恐怖。
“冷青玄到底有没有告诉他们双面佛的事情？我怎么感觉这群混蛋全跑过来对付我了？柿子捡软的捏？准备先活捉我再去灭双面佛？”我之前严重低估了宗门修士抓我的决心，还以为躲入恨山，依托十方炼鬼大阵就能高枕无忧，现在我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大约正午时分，在太阳升至最高的时候，四方令旗之上神纹闪耀，令旗周围的浓雾竟然被驱散。
大雾被封锁在一定的范围之内，直到这时我才看到，周边的山林石缝之间远不止这四面令旗，还被插上许多小一号的令旗和符箓，此时这些令旗和符箓宛如一条金色的盘龙，将整片雾区给封锁了起来。
“封山？”我被宗门修士的霸道和强势震撼，之前我猜测过他们的手段，觉得他们有很大的可能会进入十方炼鬼大阵当中，正面破解阵法。可谁想到这些家伙比我想的还要强势，直接在十方炼鬼大阵外构建了一个更大庞大的阵法将我封死在其中，若不是我提前在秀场兑换了一枚破界符，此时已经彻底输了。
“大手笔，大气魄，难怪敢自称当世五大上宗。”我低估了宗门修士抓我的决心，也低估了他们的能力。
“按照冷青玄所说，小庄观的人天刚亮就来到了江城，此时估计已经去过江沪癌研医院了，只是不知他们在那里发现了什么，导致他们会变的如此疯狂。”我藏身于大雾当中，看着围绕四座大山的金色符龙，眼神慢慢平静下来。
“我还有机会，十方炼鬼大阵只是我的底牌之一，随时可以舍弃，现在的关键是王师何时能炼化完阳符。”王师这人我要牢牢抓在手上，用的好了，以后的直播会轻松很多。
阳光照耀，大雾被逼迫到了山坳之中，两者以山顶上的松林为界，泾渭分明。
“我占据地利，宗门修士占据天时，谁胜谁负不好说啊。”正面对抗，我没有一丝赢面，但如果仅仅只是拖延时间，我有很大的把握。
慢慢朝山下走去，我一直注意着四周的变化，判眼扫过，在道观北面，陆陆续续有修士出现，他们并未进入大雾范围之内。
“我就在这里，你们能抓的住我吗？”我回到地脉当中，唤醒王师，和他约定，只要我一催动符令，他就立刻在阵眼调动阴阳之力协助我。
计划好一切之后，我手持符令前往道观北面，想要近距离看看这些宗门修士在搞什么鬼把戏。

第675章 竟然是他？
三阴宗的道观建在葬龙坑内，三面环山，只有北面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引江水入谷，盘活整片地势。
而宗门修士当中也有高人，一来就在北面修建法坛，以令旗、玄坛将唯一的出口封死。
古法风水，讲究的是风动水流，他们堵住活眼，根本就不准备给我一丝逃走的机会。
“这次有点悬了。”我手持十方符令，慢慢接近道观北山，越是接近，心里就越没底。
此次交锋的关键不在于我，而在于王师何时能将阳符炼化。
“王师在阵眼当中，能够操控十方炼鬼大阵一成的威力，现在我就算想要杀他，也需要掂量一下。”阳符的炼化速度比我想象中要慢许多，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对王师存有一丝怀疑，不过也仅仅只是怀疑，毕竟他没有背叛我的理由。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需要时间，我就给他时间。”我爬上北山，藏身在乱石当中，隔着大雾，运用判眼观察位于断口处的法坛。
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大山外围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人影。
他们穿着各异，有的西装革履，有的身着道袍，有的粗布麻衣看起来如同苦行僧一般。
我抬眼一扫，至少看到了六、七道身影，他们走在最前面，相互之间偶有交谈，神色严肃，大多愁容不展。
“凭这几个人，就能在短短一个早上布置出封山大阵？”我刚冒出这个念头，在视线更远的地方就看到了更多穿着浅色道袍的修士，数量大概在二十人左右。
“这些全都是五大上宗的弟子？”
仔细观察能发现，后面那些穿着浅色道袍的修士，身份要比前面的几位修士低很多。
他们背着各种法器、令旗，有的怀中还抱着三清像，合力抬着供桌等等。
“后面的修士境界普遍不高，目光浑浊，身体虽然健硕，但却没有修行之人的轻灵，不足为虑。”我把目光主要集中在前面几位修士身上，这几人打扮各不相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在左侧边缘的一个中年道士。
他身穿金丝道袍，看起来华贵大气，但他的脸色却极为阴沉，露在外面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仿佛胸中憋着一股怒火，随时都会爆发一般。
“这中年道士的衣袍和金山派那几个小辈的衣服很相似，难道他就是金山派道正？魏俭明他们的师傅？”我看着中年道士的神态，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二代弟子全部被坑杀，是我铁定会暴走，这老道士涵养不错。”
我也就敢在大阵之中这么调侃几句罢了，出了大阵，恐怕人家都不会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擒杀。
继续观看，走在前面的七位修士，除了这位疑似金山派道正的人外，还有几位有些特殊。
中年道士旁边站着一个体型干瘦的老头，他看起来年龄比徐衍都要大，没穿道袍，一身粗布麻衣，腰间挂着两串金铃，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我注意此人的原因，倒不是因为他年龄大，而是每当铃铛响起时，我就算站在大阵之内，也会有种眩晕的感觉，似乎一闭眼魂魄就会飞出身体一般。
“这老头很诡异，摸不清门路。”
老头再往右站着一个身穿蓝色道袍，手持天蓬尺的道士，这位道长周身阴气不散，袖口里隐隐有小鬼哭泣，看起来很是邪乎。
“鬼修？茅山阴师吗？”我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那是因为在这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他好似犯了大错一般，微低着头，不过从他的眉角依稀能认出，这个年轻人正是冷青玄：“拿着天蓬尺的是他师傅？算上金山派道正，看来这次来的全都是徐衍那一个等级的人。”
徐衍和陆静修的实力我心中有数，以此来推算的话，我赢面真的很小。
与冷青玄师父并立的是一位穿着青墨色道袍的天师，他这身衣服我同样很熟悉，和徐衍穿的一模一样，此人来自青城。
站在最右边的两位和这五人保持着距离，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两个人都没有穿道袍。
其中一人西装革履，看起来就和普通的上班族一样，说老实话，他的气质和几位天师根本没法比，若非是出现的场合不对，我还以为他是来推销什么东西的业务员。
至于最后一人就更加让我不解了，这竟然是我的一位老熟人。
身材高大，神色淡然，年过半百，岁月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这个人我见过不止一次，我不知道他的全名，但我知道很多人都尊称他为——陈老！
“他怎么会在这里？”看到这老人的瞬间，我就愣住了，这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不对劲！江城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变故！”隔着大雾，我凝视陈老，脸色阴晴不定。
深层梦境直播开始之前，就是他主动找到我，想要让我挽救叶冰。可以说我最后下定决心进入叶冰的梦境，有一半原因都是因为他。
“陈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代表着哪一派？”
脑中满是疑问，陈老是天堂口的创办者，著名的慈善家，还是退休的大学教授，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教什么，但这人的身份未免也太多了一点吧？
我不禁想起毛绒熊的梦境，在真正陈九歌的梦中，陈老是以无面人的模样出现，当时我的推断是陈老在陈九歌心中代表着无所不能的神，所以才用无面来代替，现在一想，我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思考存在偏差。
“这个陈老问题太大了。”
那次直播的时候，我内心深处就有一个猜测，陈老有没有可能就是双面佛？或者他也是双面佛一方的人？
因为特殊的命格极难筛查，而双面佛的手下各个都命格特殊。能够从小找到命格特殊之人，并且秘密培养，除了孤儿院我真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轻松做到。
这是其一，第二就是我在深层梦境中的遭遇。
背叛者和双面佛达成了某些协议，他们想要让我加入，但是他们在梦中很难外出，根本找不到我，所以只能让我入梦去主动找他们。
而这个时候陈老的举动就显的非常可疑，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断劝说我进入梦境，现在想想，这很可能不是巧合，而是一开始就安排好的！
我眯起双眼，摸着手腕，陈老送我的那串佛珠现在就挂在我手腕上。
这串佛珠蕴含功德，能够细微改变我的气运，对我来说非常好用。
“不保险，等我离开，这串佛珠也不能要了。”
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我迅速思考对策，陈老这人我早就觉得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他的来头居然会如此的超乎预料。
为了弄清楚陈老的身份，我拼着暴露的风险，又朝大雾边缘走了几十米远。
调整呼吸，在这个位置运用听息之法就能勉强听到几人的对话了。
领头的这七位修士汇集在法坛处，让后面跟着的那些打杂的弟子分散到大阵外面，基本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位宗门弟子拿着令旗把守。
“果真要封山，他们为什么会耗费如此多的资源来针对我？我不是告诉冷青玄，真正的凶手是双面佛了吗？”我看着跟在茅山阴师身后的冷青玄，看着他一直低垂着头、无精打采，“冷青玄不是那种懂算计的人，他没必要向师门隐瞒我说过的话，如此想来，应该是有人从中作梗！导致宗门修士并未去新沪，而是全力来对付我！”
双眉上挑，我看着人群当中的陈老，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
“这老家伙到底有什么能力，居然可以影响五大上宗的判断？”
在我思索的时候，北面十方炼鬼大阵外的山林中又走出一个锦袍道士，此人看起来气质儒雅，如同古时候的读书人一般。
法坛周围的几位修士看到此人，并不意外，似乎早已预料到一切。
其中疑似金山派道正的中年道士还朝那人问了声好：“妙真符阵双绝，今日一见果真了得，短短两个时辰就能搭建出如此庞大的阵法，应龙佩服。”
“应龙道友客气了，此地地势神异，那江城又是千年古城，周边残存着一座十八里风水大阵，我只不过是依托此阵做了一点细微的改动，便拿来献丑了。”那宛如书生一般的锦袍道士看似谦逊，实际上说话柔中带刚。
“借助了江城周边的风水古阵？这群家伙是在找死吗？”我藏身于十方炼鬼大阵当中，借助大阵形成的雾气，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慢慢也弄清楚了其中几人的身份。
好似书生一般的锦袍道士是陆尘的师叔，擅长布阵、解阵，唤做叶轻秋。
金袍中年道士叫做徐应龙，乃金山派道正；后面几人我猜的也八九不离十，只有两个人不是太确定。
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判断不出身份，还有一个就是陈老，他话不多，只是偶尔从别人的交谈中得知，他似乎和小庄观有关。

第676章 齐婴
陈老的出现超出了我预料，这个疑似是双面佛的老人，神秘莫测，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陈九歌是小庄观弟子，陈老又和小庄观有关，这一点引起了我的警觉。
小庄观超然于五大上宗之外，就算是冷青玄、刘瞎子也对他们不是太了解。
“这个宗门的来历有问题，极有可能和双面佛之间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我才从陈老身上收回目光，看向其他几人。
“午时已过，轻秋道友可以开始了。”中年道士徐应龙看着头顶的烈阳，迫不及待催促道，他隔着大雾恶狠狠的说道：“今日定要活捉那个小贼！”
十方炼鬼大阵产生的雾气阻挡了视线，假如大雾散去，这个随时处在暴走边缘的道士就会发现，他口中的小贼，其实就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
我手持令牌，躲在山石之间，偷听着他们的每一句话。
“午时天地阳气最为浓烈，但是过犹不及，风水大阵讲究阴阳调和，还是再等等吧。”叶轻秋一点也不着急，他和之前我见过的徐衍、纸先生不同，双手空空，也没有借助罗盘等外物，只是用自己的脚步，不断在大山外丈量着什么。
“此人应该掌握有秘传的寻龙之法。”我出于小心，又向后退了几步，还未走远，就听见冷青玄师傅的声音。
“应龙道友不要着急，那高健已经确定就藏身于此，他跑不掉的。”
“梅道友自然不急，你那宝贝徒儿毫发无损，又何必劳神费心与我等一起降妖除魔？”若是平时，徐应龙肯定不会交恶茅山阴师，但现在他已经被逼红了眼。
“应龙道友何出此言？我徒也差点遭遇那歹人毒手……”
冷青玄的师傅正要反驳，谁知徐应龙根本不听，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我金山派弟子忠义两全，可不像某些门人后辈，临阵胆怯，畏首畏尾！”
他说这话几乎是在打冷青玄和他师傅的脸，那梅姓道士一挥道袍，不愿再和徐应龙纠缠，至于冷青玄则是有苦说不出，只是偶尔抬起头看向被大雾笼罩的三阴宗，神色有些痛苦。
“怎么还急眼了？大家联手而来，为的是斩妖除魔，若是在山脚下内讧，岂不是让那邪魔笑话？”开口劝解的是那个干瘦老头，他穿着朴素，身上的金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灵宝真人开口，应龙自然听从。”徐应龙在干瘦老道士面前表现的十分恭敬，似乎这位灵宝真人辈分比他高得多。
灵宝派的？我留意了一下这个老道士，在修行界真人、天师一类的称号并不是随便喊的，既要资历、又要实力，这位不修边幅的老道士，肯定会对我逃脱产生巨大阻碍。
几人原地未动，一直等到下午一点多钟，妙真派的叶轻秋才停下脚步，他站在艳阳之下，身体好似罗盘上的指针，一边是浓浓的阴煞雾气，一边是明亮的阳光。
“葬龙坑，升龙地，三阴宗选的地方真不错，宗门建在这里，香火不断，还能借助乘龙之势，按理说只要江城还在，他们就不可能覆灭。”叶庆秋现在的站位十分特殊，他人在阳光下，影子却落到了十方炼鬼大阵当中，看着非常的诡异。
“轻秋道长你是说，那高健和三阴宗修士联合在了一起？还是说坑杀我们弟子的真正凶手是三阴宗？”
“非也。”叶轻秋淡笑一声：“我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徐应龙很是不解，“既然三阴宗不会覆灭，那高健躲入其宗门之内，三阴宗修士不仅没有阻拦，还借助大阵庇护他，这还不足以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三阴宗并未庇护高健。”叶轻秋双手背后，眼中的光芒和天上的烈日交相辉映：“此时三阴宗内只有高健一个人，整个三阴宗已经被他血洗了。”
“什么？！”几人齐齐倒吸一口气，就连冷青玄也感到震惊。
“不可能，他一个人怎么能灭掉整个三阴宗？”
“对啊，再说想要运转宗门大阵，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做不到。”
几人众说纷纭，反正就是不相信。
叶轻秋也没有解释，直接从腰间解下一个黑布香囊：“我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十分震惊，鄙人粗通风水，更知道乘龙之势一旦形成就很难阻挡，这高健的所作所为远非常人能够想象。”
他将香囊扔在几人面前，没过多久那香囊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死气弥漫，这香囊里爬出一只长相奇怪的虫子。
几人正在观看之时，叶轻秋朝山上招了下手，两名弟子把一个大活人给抬了过来。
之所以用“抬”是因为，这人手脚尽断，好似人棍一般。
那人刚被宗门弟子扔在地上，就冲着叶轻秋破口大骂，而叶轻秋却处之泰然，只是轻轻挥了下手，将一粒沙土扔在蛊虫身上，那人就立刻闭上了嘴巴，痛苦的在地上翻滚。
“具体的事情，你们可以询问此人。”叶轻秋随意的摆了下手，几位修士都看向那宛如人棍一般的男人，这人蓬头垢面，身上有多处伤势。
“他是？”冷青玄的师傅走了过来，看着地上那人竟觉得有些眼熟。
“此人就是三阴宗鬼婴一脉的宗主——齐婴。”
叶轻秋话音一落，不止那些宗门修士，就连我都觉得心头一紧。
没想到当初逃出去的鬼婴一脉宗主竟然会落到妙真道手里！这鬼婴宗主是知道我拥有篡命师潜质的！
“果然是他，刚才我就觉得眼熟，几年前三阴宗鬼婴一脉来茅山挑战，其中就有这人。”冷青玄的师傅走到鬼婴宗主身前，目光中竟流露出些许同情：“叶道友，此人虽然作恶多端、心术不正，但也不至于遭受如此酷刑吧？”
“把他变成这副模样的不是我们妙真观，而是高健。”叶轻秋脸上的轻松之色慢慢收敛：“几日前，此人寻到我妙真的世俗产业时，已经重伤，若非被我救治，恐怕早已魂归他处了。”
地上的鬼婴宗主对叶轻秋咬牙切齿，满目怒火，恨不得活生生吃了他，这场景任谁看都知道叶轻秋在撒谎。
躲在远处的我同样感到惊讶，鬼婴宗主离开的时候虽然身上有伤，虽然手臂尽断，但是双腿还在，否则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很显然，叶轻秋为了逼问鬼婴宗主，动用了私刑。
在场的几位其实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点破。
叶轻秋似乎也明白，他淡淡一笑，依旧保持之前风度翩翩的模样：“为了救治齐婴道友，我没少耗费灵丹妙药，但是齐道友却很不配合，一直不肯透露关于三阴宗和高健的信息，出于无奈，我才动用了本门诛心问道秘法，撬开了他的嘴巴。”
听他这么一说，我看着地上那只母虫才想起来，这虫子正是诛心问道的产物之一，只要此虫在，便可操控受术者的心神，除非有相同血脉的人活祭才能勉强活命。
“敢问叶道友从他口中得到了什么线索？”金山派道正徐应龙最为积极，他一心想要复仇，对我是恨之入骨。
“还是让他自己来说吧。”叶轻秋站在那只蛊虫身边，似乎抬脚就能将蛊虫踩死一般，那小虫子惶恐不安，将身体缩成一团，像极了此时的鬼婴一脉宗主。
听到叶轻秋的声音，齐婴费力仰起头，他眼中充满怨毒，但是却迫于蛊虫之威，不得不服从叶轻秋的命令，将三阴宗的护宗阵法——十方炼鬼大阵讲解了一番。
众人这才醒悟，为何叶轻秋能如此具有针对性的布置出对应的风水大阵，原来是因为有内应的存在。
从齐婴口中，这些宗门修士也知道了我的一些过往，比如说我是如何得罪他们的，又是如何进入宗门血洗他们的。
这些事情并不光彩，讲到最后，齐婴的声音越来越低。
躲在大阵当中的我，也听到了齐婴说的那些，让我疑惑的是，他并没有把我拥有篡命师潜质的事情说出去。
“他似乎是在有意帮我隐瞒。”我一开始并不理解齐婴为何要这么做，直到我看到他眼底深深的怨毒时才明白，这家伙可能是想要借我之手来为他报仇。
等到齐婴说完，几位宗门修士都面露异色，唯有叶轻秋双手背负身后，目光平静：“诸位道友，齐婴所说句句是实，若他有半句虚言，诛心蛊定会让他丧命。只是有一事，我想要提醒诸位。”
他抬起脚从那蛊虫身上走过，来到齐婴身前，笑着打量对方：“此人心怀不轨，虽然没有妄言，但是却对我等有所隐藏。”
叶轻秋抓住齐婴的肩膀，将他直接提了起来：“所以我想要请小庄观的道友出手，贵派能在梦中悟道，应该有办法获知他心底的秘密。”
“叶道友谬赞了，梦道也并非全能。”陈老看了一眼齐婴，似乎是有些不忍心，“你将他放下，且让我试试。”

第677章 十方俱灭
站在大雾之中，我也很好奇陈老的手段，梦道对我的吸引力仅次于命道，若是能观摩一二，对我以后自学会有很大的帮助。
毕竟我拥有梦翼蛊，可以自由往返现实和深层梦境，只要掌握了梦道，便等同于拥有了整片深层梦境的资源。
叶轻秋将齐婴放在陈老面前，这位鬼婴一脉宗主看到陈老本能的有些抗拒，他想要躲闪，但是四肢全被砍断，根本无处可逃。
“梦道并非诸位想象的那般神秘，不过是小道而已。”陈老嘴上这么说着，手指连点在鬼婴宗主头顶、躯干的几个大穴之上，他甚至连符箓咒印都未使用，地上的齐婴就变得老实了许多，目光也渐渐呆滞，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闭上眼睛，竟然昏死了过去。
“诸位稍等。”陈老一手按在齐婴额头之上，他也同时闭目，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就在大家都不明所以的时候，陈老睁开了眼睛：“此人心中充满怨恨，意志坚定，梦境都是黑色的，很难进入。”
他起身继续说道：“若要从梦中翻看他的记忆，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来准备，大敌当前，我觉得还是先生擒高健比较重要。”
听到陈老这么一说，叶轻秋朗声笑道：“无妨，等擒下高健以后，还望陈道友多多费心。”
几人继续商讨生擒我的计划，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陈老的手在翻看过齐婴梦境之后，就一直没有松开过，似乎是有了极为震惊的发现。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站在远处的我，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陈老前后的不同表现，我感到十分不安。
他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我拥有篡命师潜质这件事！只不过，他因为某些顾虑没有说出来。
“陈老肯定和双面佛有瓜葛！他对篡命师的态度和宗门修士截然不同。”我心里嘀咕，摸不清楚陈老的想法。
午时已过，此时太阳仍高悬空中，但是却没有之前那么刺眼，反而带着一股暖意。
叶轻秋让门人弟子把齐婴弄醒后，整理道袍，神色肃然：“诸位，时辰已到，我要准备起阵了。不过在此之前，有一点还要和大家说清楚。”
他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我依托江城风水局，针对十方炼鬼大阵，布置下了这十方俱灭大阵，此阵耗费九百九十九杆玄黄令旗，威力极大，但毕竟是临时构筑，在催动过程中难免会产生意外，所以我需要几位道友来帮助。”
“我们既然到了这里，自然会出力的。”梅姓道士目光仍在齐婴身上停留，齐婴双腿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有些地方也只是做了简单的包扎，明眼人一看便知，真正伤人的就是妙真派修士。
“梅道友还未明白我的意思。”叶轻秋摆了摆手：“我早在一天前就已经来到江城，本想着陪同我那师侄一起去除灭鬼母，但到了这里，却有了很可怕的发现。”
他抬手指向北边两座大山中间的缺口，顺着他手指的地方能看到亘古流淌的大江，还有江边的那座千年古城：“那座城其实是一座大阵的阵眼。”
“阵眼？整座古城？”
“没错，起初我也不敢相信，直到我步行丈量了老城区所有土地之后才发现问题。”叶轻秋眼底竟涌现出一丝兴奋：“此城修建暗合天罡地煞，后来我查看了周边县区的地图。”
他从袖袍中取出一卷手绘的地图，展开后让其他几人传阅。
“把我标注的那些星宿串联起来，你们就会发现，以江城为中心，覆盖周边三十六镇县，共同构建出了一个无比广袤的棋盘！”他的音调略有升高：“风水地势，大到龙脉，小到屋宅，我还从未见过以城池为阵眼构筑的风水局，这是通天的手笔！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以城池为阵眼？难道这如此庞大的风水局是人为布置出来的？”冷青玄的师傅问到了关键点上：“那此人为何要在江城布置风水局？通常说风水地势无非生来死往，难道此地葬着一位……”
他说道这里，便不再多言，而是抬头看了一下头顶的天。
“没错，你说的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叶轻秋语速放缓：“三阴宗的十方炼鬼阵乃此派护宗大阵，以恨山阴脉为源头，又经过他们门人弟子近百年的完善，几乎没有破绽，我就算有齐婴帮助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攻破。所以我便借助了江城当地的风水局，引江城龙脉，大江水脉，这才有了一战的资格，但是这么做却有很大的隐患。”
他话音一转：“人为构建风水局通常是用来封印某些凶物的，江城的风水局如此不凡，我冒然动了此地风水，很有可能会放出某些灾厄，所以我需要几位道友为我掠阵，倘若出现什么变故，还望几位多多帮衬。”
叶轻秋说完之后，在场的修士都没有立刻回话，远处大雾中的我也听得心惊肉跳。
“这叶轻秋好大的胆子，为了生擒我，竟然去动江城的风水局！”我几乎是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很早以前我曾听刘瞎子说过，他祖辈之人就是因为动了江城的风水，借风水之势来镇压蛟龙，结果导致刘家祖祖辈辈无法离开。
现今的场景和当时何其相似，叶轻秋为了对付我同样动了江城的风水，他会不会也遭遇厄难？
和这些外来的修士比起来，我还知道一条更加恐怖的信息，不管是在恨山精神病院直播时遇到的那个降头师，还是刘瞎子，他们都曾有意无意的向我透漏过，江城其实是一座大坟！
“八字齐聚，禄兴在拦江大坝开天门时，我曾在江城底下看见了一个被锁链束缚的人，他应该就是大坟的主人。”我悄悄后退，驱散脑中的想法，现在最重要的是逃离江城。
在叶轻秋说这些的时候，众人里只有陈老表情淡然，似乎之前早已知晓。
“江城历史悠久，是谁人修建已经不可考证，此风水局中镇压的灾祸可能早已消弭于时间当中。”金山派道正徐应龙开口缓解了一下气氛：“不管如何，事情已成定局，当务之急是要抓住那小贼。”
“罢了，只好如此，我等会为轻秋道友护法。”冷青玄的师傅和青城派那位道士纷纷表态，徐老和身穿西装那人只是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反倒是一直做和事老的干瘦老头笑了笑：“摘一叶而轻秋，人如其名，老道我今日算是领教了。”
“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我便开坛做法。”叶轻秋神色严肃，朝山边挥了下手，很快就有妙真弟子手捧铜盆走来。
他先在盆中仔细清洗双手，在阳光下晾干之后，来到供桌旁边，提起桌案上的玉笔：“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我所站的位置看不清楚他到底在书写什么，只能听到大段大段的咒语，这些法咒我在妙真道法详解中也有见过，能够大概猜出他想要做什么。
叶轻秋亲笔书写符箓，写好之后放在供桌上烧掉，符箓化烟，缭绕不散，好似白云清气笼罩着供桌上的神像。
“三清在上，我今诵念，按行五岳，八海知闻。”他用符箓点香，而后一步一步走上法坛，站立在两座大山中间，堵死了三阴宗道观唯一的缺口。
“天尊言：吾开法十圣之场。”
“一品转通，立能知一方中轻重事。”
“二品转通，得知世间有无吉凶。”
“三品转通，达知善恶一切来往，果报由趣。”
……
踏上法坛的叶轻秋好像变了个人一般，口中诵咒，身佑金光。
随着他一句句咒决念出，环绕三阴宗的金色盘龙仿佛苏醒一般，一杆杆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符文闪耀，形成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威压。
十方炼鬼大阵产生的阴煞雾气不断被令旗逼退，大雾笼罩的范围不断缩小。
“这家伙终于要动手了。”我没有直接回到三阴宗道观，而是随着雾气慢慢后退，始终和宗门修士保持一定的距离，既不会被他们发现，又能运用判眼侦查到他们的情况。
“四品转通，能以心照未然福祸。”
当叶轻秋念出第四句口诀时，令旗散发的威压开始成倍增长，其中还带有一些不属于令旗本身的力量。
“他借助江城的风水局开始发挥效果了吗？”仅仅四句口诀，大雾就被驱散了四分之一，而动手的才叶知秋一个人而已。
“很难守下去了，王师怎么还没好？他要拖延到什么时候？”雾气消散的速度越来越快，宗门修士不动则以，一动惊人，我必须要承认自己低估了他们的实力。
“不能再任由他继续下去了。”我一边逃离，一边将意念探入十方符令当中：“希望这十方炼鬼大阵能给我一个惊喜吧。”
左右手掌控大阵生门和死门的符号同时变换，我高举符令，在叶轻秋念出第五句口诀的同时，催动大阵。
“瞬息不留，一念初起，徧十方界，芸芸众生，成魔敬鬼！”

第678章 普照十方
在我念出咒决的瞬间，十方符令当中接近一半的光点衍生出一个个跳动的鬼符。
同一时间，浓郁的阴煞之气从三阴宗正殿当中涌出，融入大雾里，笼罩整片道观。
叶轻秋的攻势为之一缓，他脸色微变：“十方炼鬼大阵只有三阴宗三位宗主才能催动，齐婴欺骗了我？”
他没想到会遭遇抵抗，心中不解，念出开天眼的口诀，目光如利剑般穿透浓雾。
我修炼的判眼原本就属于妙真道，和叶轻秋同根同源，此时我好像感到的什么异样，抬头看去，隔着浓郁的大雾正巧和他相对。
“是你？！”叶轻秋的声音透着一丝疑惑，他没想到我也修习过天眼，更没想到我居然胆大到就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独自操控大阵，我不敢有丝毫分心，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符令之上，看到叶轻秋也不是很在意。
就算他知道我偷学妙真符法又如何？反正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伸手比了个刎喉的动作，我并没有服软的打算。
叶轻秋布下的十方俱灭大阵根基不稳，而且此阵能有这么大的威力，主要原因是借助了江城的千年风水局，我只要不断拖延时间，待到风云变幻，江城风水大阵的反噬之力定会作用到他身上。
刘瞎子祖上能镇封蛟龙，风水术绝对比叶轻秋强得多，可最后的结果还不是因为无法承受反噬之力，子子孙孙都要留在江城还债，由此可见这反噬之力绝不一般。
我冷眼打量叶轻秋，妄动江城的风水，这是他最大的错误。
“暂且让你得意一会。”我双手流光隐现，代表着大阵生死门的符号钻入肉中，一刹那间我的意志能够感受到符令里接近七成的光点。
十方大阵，我掌握了七个方位，此时我也不管三七二一，全力催动。
被大雾笼罩的三阴宗道观里顿时一片鬼哭狼嚎，松林外围的吊死鬼，以及埋在道观周边阴土的鬼物全部爬了出来，无意识的对宗门修士发起进攻。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日争辉？”穿着粗布麻衣的老人走向大雾，站在雾气边缘，默念咒语，轻轻晃动腰间的金玲，一刹间那些邪魂厉鬼仓皇逃窜，仿佛眼前站着一位真神一般。
“跳梁小丑，不堪一击。”金山派道正徐应龙原本想要出手，看到这一幕后收回了脚步：“这十方炼鬼大阵不过如此，也难怪会输给茅山上三十六洞。”
“徐道友话里有话啊？”
“梅道友切勿多想，我只是为我那几个徒儿觉得不值。”徐应龙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他们本来也可以不死的，只是他们没有令徒聪明，骨头太硬了。”
冷青玄的师傅眉头一皱，他无意和徐应龙纠缠，但是徐应龙却抓着冷青玄放跑了凶手这一点，死咬不松口，着实让人生厌：“不可理喻。”
他一挥道袍，似乎知道冷青玄在这里会很不舒服，示意其先离开。
“二代弟子全部死亡已经影响了金山派道正的判断，他有些丧失理智了。”藏身于大雾里的我清楚看到了这一切，仇恨蒙蔽了双眼，徐应龙或许会成为我的一个突破口。
最开始冲到大雾边缘的鬼魂被干瘦老道随手驱散后，我心里还觉得有些惋惜，自己只能勉强催动大阵，无法分心去管那些厉鬼。否则的话，在我操控下，这些被圈养的鬼物绝不会表现的如此糟糕。
“现在还只是开始。”十方炼鬼大阵真正的杀手锏是祭炼十方，请出阎罗，此时大阵表现出的异像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三阴宗道观内涌出的阴气越来越多，因为恨山被封锁，这些阴煞之气就淤积在山坳当中，好似一团落地的黑云。
随着阴气汇聚，叶轻秋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他感觉到了一丝吃力。
“此阵倒也不是一无是处。”站在法坛上的叶轻秋，手指掐诀和神像对应，继续诵念咒文：“七品转通，普知天地运趣机数，有无远近，悉无障碍。”
他一指伸出，点向我所在的位置，这人修习过判眼，就算我在大雾里也无所遁形。
随着他的动作，数百令旗猎猎作响，好似盘龙苏醒，对着我张开了巨口。
雾气笼罩的范围再度缩减，形势愈发危机。
“现在太阳高悬，阳气鼎盛，这帮宗门修士占据天时，我不能和他们硬碰。”我操控大阵，尽力回缩，还在等待出手的时机。
发现我主动避让，叶轻秋似乎看出了什么，加快念咒：“八品转通，身居立忘，形如日中景，一切观彻。”
他话音一落，阳光撒在法坛边缘，将他衬托的宛如谪仙。
双目中神纹不断，洞察一切，此时此刻叶轻秋好像和十方俱灭大阵融为一体，他变成了盘绕在三阴宗周围的巨龙。
金光闪耀，让人不敢直视，他的声音在恨山边沿回荡，激起阵阵回声，仿佛天地之间只有这一种声音。
“这就是借助了江城风水局的威力吗？”我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巍峨的恨山，是奔流的大江，这种感觉非常古怪，很容易让人产生畏惧、放弃等负面情绪。
所幸我久经秀场考验，本身又拥有篡命师的潜质，每当心中畏惧，总会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天要我死，我尚且能活，你叶轻秋跟老天相比，算什么东西？”
咬紧牙关，我退回道观之中，一边固守大阵，一边飞速赶往正殿神龛。
在宗门修士来之前，我曾和王师约定，一旦我开启大阵，他就要全力助我。可现如今，十方炼鬼大阵仍旧只发挥出七成威力，显然王师并没有照我说的去做。
“这家伙在干什么？”
进入正殿，钻入地脉当中，此地的阴煞之气变得更加浓郁，步入其中，不用运行功法，精纯的阴煞之气就会涌入阴窍。
我一路狂奔来到大阵阵眼，秽鬼仍傻坐在石桥旁边动都没动，欲鬼身上的气息则正在慢慢蜕变，它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算是个意外之喜。”我并没有去关注欲鬼的变化，让秽鬼挪开，径直走到王师身前。
他身体在阴阳二气之间沉浮，仅仅过去一个早上就已经变得凝实，充满质感，若是在光线昏暗的地方，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他是个活人。
“你还要多久才能炼化阳符？”我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王师似乎没意识到我会来，他仿佛刚从梦中惊醒一般，有些疑惑的看着我：“快了，再给我一点时间。”
“一点时间？我已经给了你一个早上的时间，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外面五大上宗齐聚，封山锁林，现在你和我已经走到悬崖边上了。”我声音冷漠平静，这算是我的另一个优点，很少动怒，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过去一个早上了？”王师很是诧异，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是装的。
“你还需要多少时间，给我一个准话。”我现在不关心他是不是在演戏，只想要一个答复。
“快了，真的快了。”王师指着自己胸口，那枚阳符已经代替了他心脏，上面的神纹被“熔铸”，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好似年轮一般的符号：“这东西镶嵌在我的灵魂当中，取也取不出，只能借助这里的两种不同力量来炼化，我只是被动承受，所以也给不出你准确的答案。”
他的理由十分充分，让我无从辩驳。
“宗门之人已经到来，你我必须同心。”我拿起手中的符令。
看到我掌心的符令，王师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刚才感觉到大阵发生变化，阴脉里阴气陡然增加，原来是你在催动啊。”
他面露难色：“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倘若我利用这黑色棋子和山神雕像配合你运转大阵，那我炼化的速度就会变得更慢。”
“你是在跟我谈条件？”我双眉一挑，向前走了一步。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咱们两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怎么可能故意害你？”从王师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他也确实没有害我的理由。
让王师配合我一起催动大阵，他炼化的速度就会变得更慢，假如原本需要两个小时，这一下有可能要持续到傍晚才行。
“十方炼鬼大阵能拖延这么长时间吗？”不等我做出决定，变故陡然出现，我手中十方符令突然崩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我低头看去，裂痕出现在十方符令中代表北方的位置，结合三阴宗道观周边的地势，大阵被撕扯出的裂口就在叶轻秋法坛的方向！
“不好！”我手持符令急忙向上奔跑，还未跑出地脉，就听到整片山坳都回荡着一个声音。
“九品转通，普能开明，放身中光明，普照十方一切！”
叶轻秋的十方俱灭大阵已经运转到了最后时刻，九品转通，只差最后一转，就能十方俱灭！
“要来不及了。”我扭头冲着地脉大喊：“王师！放缓炼化速度，起阵！”

第679章 新生
让王师分心配合我操控十方炼鬼大阵，这也是被逼得，我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十分被动，若是局势没有大的改变，我可能已经处于慢性死亡阶段了。
大阵封山，三阴宗周围全都是五大上宗修士，再加上烈日当空，就算有人皮面具我也不一定能混出去。现在留给我的选择不多，只有尽全力拖延时间。
地脉深处的王师这次听到了我的声音，符令之中，原本暗淡的光点闪耀出亮光，加上我之前激活的那些，足足有九成符纹被点亮。
我冲出地脉，站在正殿之外：“就差一成！”
意念进入符令当中，我玩了命的催动那些代表着符箓的光点，希望他们能够发挥出威力，但任凭我如何努力，总有一成光点无法催动。
超负荷运转意念，我头痛欲裂，然而局势仍旧在朝我不利的方向发展。
叶轻秋借助江城风水，大势已成，和他对抗就相当于对抗整座古城。
十方炼鬼大阵中阴煞之气笼罩的范围不断缩减，道观最外围的草木已经暴露在阳光之下，数十年都未曾见过阳光的枯树此时被金光一扫，竟然发出好似小儿哭喊一般的声音，树皮开裂，露出下面一个个手指大小的虫洞。
类似的场景不断在三阴宗周围上演，好似末日一般，金光扫过，一切邪祟全部遁形。
五大上宗布下的阵法威力恐怖，相比之下只能发挥出九成力量的十方炼鬼大阵就有些失色。
阳光刺透了阴云，外围的鬼物大多直接化为飞灰，山林里毒蛇逃窜，数量之多让人咋舌，就连我这个三阴宗实际上的掌控者都看的头皮发麻。
蛇类冷血，喜欢潮湿阴冷的地方，所以三阴宗也是一个巨大的蛇穴。
普通鬼物无法对宗门修士造成麻烦，这发狂的蛇群反倒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
叶轻秋的大阵能够磨灭诸多厉鬼邪物，但是却对这些生活在恨山周边的毒蛇没有太大的作用。
此时蛇群受到惊吓，全部从藏身的地方逃出，慌不择路。
几位上宗天师见此情景只是微皱眉头，但是却苦了围在恨山周边的宗门弟子。
那些后辈弟子说白了也是肉体凡胎，被毒蛇咬了一样会死。
蛇群冲来，避无可避，有不少弟子都被毒蛇咬伤。
生活在三阴宗周围的蛇那可不是一般的毒蛇，而是蛇公一脉弟子精心圈养培育的，它们之中有些带有奇毒，稍微被蹭破点皮，就很可能会丧命。
这突如其来的蛇群是所有人之前都没有预料到的，守在恨山外围的宗门弟子眨眼间就倒下了很多，不过他们只是看守阵旗，并未参与到十方俱灭大阵当中，所以对法阵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金光仍旧普照十方，无可匹敌。
“毒蛇伤人，这些后辈弟子可能会有性命之忧，我去接他们下来。”陈老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目的，找了个理由就准备离开。
“此地有诸位道友在，应该无碍，我陪你一起去吧。”干瘦老者咧嘴一笑，也不管陈老同不同意，就跟他一起走了出来。
“也好，梦道注重修行，对这些毒蛇还真不太管用。”陈老很自然的接了一句，沿着山脚将受伤的宗门弟子搀扶下来。而那个干瘦老头则晃着手中的铃铛在一旁协助，每当铃声传出，潜藏的毒蛇鬼怪便会立刻避开。
两人领着一众受伤弟子下山，到了最后因为毒蛇数量太大，为了避免伤亡，几位天师临时决定把宗门弟子全部撤下。
“还挺自信，真以为我可以随便被你们拿捏吗？”在几位天师看来，只要十方俱灭大阵没有被攻破，我就没有逃窜的可能，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必要让后辈弟子冒着生命危险守护在四周。
发挥出九成威力的十方炼鬼大阵仍旧被叶轻秋的阵法压制，金光不断蚕食，阴煞之气步步后退，最后只能勉强护住道观边缘。
头顶黑云汇聚，阴煞之气淤积在此，却没有发挥的途径。
我距离完全操纵十方炼鬼大阵只差一成，但一成之差，高下立判。
“我还需要一人来帮我，只需要一人助我就能发挥出大阵十成威力！”我巡查三阴宗时，见过宗门内那些贴着符箓封条的屋子，这些屋子表面上和厢房无异，但在三阴宗这样的鬼修大宗里还会贴封条镇压，由此可以肯定，那些屋子里住着的绝对是极为恐怖的东西。而十方炼鬼大阵最关键的部分，就和它们有关。
我尽全力想要操控更多的符点，头痛欲裂，但还是差了一些。
“小贼高健！你挑衅五大上宗，杀害宗门弟子，目无王法，丧心病狂，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金山派道正似乎看出我的疲态，十方炼鬼大阵也一直处于被压制的状态，他压下心中的怒火，红着的眼睛中却杀气弥漫。
一旁的梅姓道士听到徐应龙的话，摇了摇头，他向前一步，挡在徐应龙身前，然后朝道观里喊道：“高健，我徒曾为你开脱，说你并非杀人凶手。但是言语之间模棱两可，很难让人信服，如果你果真是被冤枉的，希望你能主动出来，我们可以谈谈。”
“对，我们可以商谈。”这话到了徐应龙嘴里就变了味道，那口气分明是准备秋后算账，估计不把我扒皮抽筋，难消他心头之恨。
“商谈？我看没这个必要了。”冷笑一声，我并没有搭理几位天师，专心催动符令。
事实上，我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包括我自己在内。
原本我计划的是到了中午，等王师炼化阳符，立刻逃入恨山，可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冥顽不灵，我看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叶轻秋站在法坛之上，居高临下，开始念诵最后一段咒决。
口诵真言，刹那间，三阴宗道观十八里内风起云涌，阳气鼎沸。
更可怕的是大江汹涌，山风呼啸，借助了江城的风水局，十方俱灭大阵山水成势，还未发挥出全部威力，就已经快要攻破三阴宗的护宗大阵了！
额头冒汗，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阴煞之气已经被逼到了道观之中。
“怎么办？”
“还差最后一成，我需要有人来分担。”
“只差最后一成！”
我咬牙支撑，孤身站在正殿门口，头顶黑云不散，十万火急，却无人能够伸手助我。
抬头看去，举目皆敌，身边的人也无法相信。
我突然产生一个奇怪的念头：“为什么？”
我的路似乎永远都是一个人在走，我想起了自己从梦境中带出来的镜子碎片，那面可以映照出所有人和景物的镜子，却唯独照不出我的模样。
心中的苦涩涤荡开来，宗门的强大让我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这种情绪好像是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那种无法言说被压在心底的孤独和痛苦慢慢涌出。
叶轻秋的咒决已经进入尾声，我能做的似乎只有咬牙坚持，等待大阵破灭。
理智告诉我，逃生的希望已经愈发渺茫了。
我心绪杂乱，无人能够帮我，可说也奇怪，就在这个时候，身体里某一个地方传来了一种特殊的感觉。
好像有人用手轻轻拂过我的后背，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了我一点安慰。
“应该不是错觉吧？”我此时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十方符令上，无法分心，只是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先天真气滋养五脏六腑，经过肾窍时，终于察觉出一丝异常。
“肾窍？”没等我说完，三阴宗正殿神龛上的黑布突然掉落，毫无征兆。
等我回头看去时，原本摆在神龛正中心的三眼婴儿尸体化为飞灰，当它的尸尘飘过中间那盏油灯时，之前我用凡火怎么都点不着的油灯上竟燃起了一团摇曳的鬼火！
“灯亮了？三阴宗鬼婴一脉的气运回来了？不对啊。”我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三阴宗修建齐村妇幼保健院，还有谋害叶冰，都是为了获得修罗鬼婴，也就是类似于他们供奉在神龛上的那具干尸。现在干尸莫名其妙化为飞灰，这是不是就代表着天地间出现了新的修罗鬼婴？”
随着我这个念头一同浮现的，还有一股极致的阴邪气息，而这气息的源头正是我的肾窍！
“难道……”
由内而外，我身体当中传出一声尖嚎，仿佛是撕开了某种禁锢，无边的黑发涌出，整个十方炼鬼大阵聚纳的阴煞之气，全部被吸附过来。
十几秒后，当煞气变得稀薄，我匆匆内视，才发现肾窍早已空空如也。
“是命鬼！”
我暮然转身，一个消瘦的男孩从我影子当中钻出，它黑发垂地，周身散发着极致的邪恶气息！而更让我惊讶的是，重获新生的命鬼，额头之上多出了一道紧闭的竖眼，看起来和那三眼鬼婴十分的相似。
手持符令，我看着站在自己影子中的命鬼，一时间竟有些慌乱，犹豫了很长时间才说出一句话：“你终于回来了。”

第680章 逆转？
何为人？何为鬼？
最开始成为秀场主播时，我对一切都抱有怀疑，发自内心的抵触那些“脏东西”。
但随着直播的进行，当我完成一件件秀场的委托之后，我的观念在不知不觉中被改变。
这些因为各种各样原因滞留在人间的灵体，其实并不可怕。
命鬼也好，鬼母也罢，甚至包括元辰神煞郭君杰在内，它们心底都保留着一丝柔软，只不过丑陋凶狠的外表遮盖住了一切，这才让人觉得畏惧。
黑发飘舞在身后，命鬼和以前相比似乎长高了一些。
它呆立在我的影子当中，表情有些呆滞，就像是还未睡醒的孩子。
我想要伸手按住它的肩膀，指尖却从它的黑发当中穿过。
命鬼扬起了头，苍白的皮肤上涤荡着阴气，它身后的长发轻轻托起我的手，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和我打招呼。
掌心熟悉的感觉让我觉得心安，没错，和以前一样，命鬼回来了！
“善恶终有报，你替我而死，又因我而生，这不知是缘，还是命。”
等到阴气彻底被命鬼吸收，它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灵动，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我试着沟通它，这次没有借助黑色绣花布袋里的眼珠，只需要一个眼神，命鬼就能知晓我的意思。
可能是因为它在我身体内寄住了太久，现在已经和我心意相通了吧。
“既然你已经苏醒，那这最后一成符点就由你操纵。”
大阵能发挥出十成威力，绝处逢生，我拥有了和宗门修士一战的底气！
此时三阴宗外已经被金光覆盖，刚才命鬼吸纳阴气，导致十方炼鬼大阵外围区域全部被金光吞没。
十几年来都未见过阳光的道观，此时暴漏在烈阳之下，令旗连成一片，符箓化海，携带江城千年风水局的威势碾压而来。
倘若我再不做出应对，不用叶轻秋念出最后一段口诀，十方炼鬼大阵就会被彻底摧毁。
“来不及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举起符令，想要和命鬼共同催动大阵。
命鬼也明白我的意思，但是它却没有接受符令，而是以另外一种形势去影响大阵。
黑发盘绕，命鬼瘦弱的身体里爆发出极度阴邪的气息，它一步一步走向正殿的神龛。
“你要干什么？”
没等我问完，命鬼就抓起了那盏象征鬼婴一脉气运的油灯。
它把手伸入鬼火之中，而后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摇曳的火焰竟然在它的掌心燃烧起来。
命鬼似乎是准备把这一团火收入体内，但是火焰之中却隐隐有一个婴儿的鬼影在反抗，不愿意被命鬼吞并。
“那婴儿鬼影和刚才的三眼婴儿干尸有些相似，应该是鬼婴一脉多年来的祭拜，使尸体产生了一丝灵韵。”若是平时，命鬼有充足的时间磨灭它，但现在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极为珍贵，绝不能浪费。
“这修罗鬼婴也是婴灵的一种。”我运转阴阳鬼术，口中厉声呵道：“婴灵婴灵不知姓名，受尔命鬼，到吾坛庭，顺吾者吉，逆吾者凶！”
鬼术压制，火焰中的婴儿鬼影带着不甘消散，接着命鬼一口将掌心的鬼火吞入腹中。
“吃了？你吃了三阴宗鬼婴一脉的气运？”正殿里的油灯再次熄灭，而命鬼身上则多出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
象征三阴宗气运的油灯熄灭了，但是十方炼鬼大阵却并未直接崩溃，反而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
一直在操控符令的我也感受到了不同，十方符令里之前无论如何都无法点亮的符点，慢慢亮起微光，更让我惊讶的是，没过多久一股全新的意志就入驻大阵之中。
长时间操控大阵，我的神经已经处于崩溃边缘，这突然出现的意志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一成、两成，到了最后足足有三成半的符点被这股意志支配。
我扭头看去，命鬼站在神龛之前，周身黑发飘舞，从它瘦弱的身体里竟爆发出一股仅次于鬼母的强横气息。
“吞掉了三阴宗的气运，对命鬼提升这么大？”在命鬼的帮助下，十方炼鬼大阵已经能够被彻底催动。
符令之中，王师操控着一成半的符点，我操控着五成符点，剩下三成半则全部被命鬼掌控！
十方俱在，恨山阴脉当中的阴煞之气全部沸腾，从地下奔涌而出，和普照的金光分庭抗礼，局面竟然又重新僵持住了！
“拖到晚上，阴盛阳衰，局势正在朝对我有利的方向发展。”我原本操控的符点被命鬼分担走了部分，此时压力不是太大，心思便活泛起来。
生死之间，局势变化，仿佛做过山车一般的惊险体验，让我既觉得后怕，又有一丝疑惑。
命鬼苏醒的时间很巧，而且它刚一苏醒，就点燃了三阴宗鬼婴一脉的气运，可以说原先的命鬼已经和鬼婴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完美融合了三阴鬼婴，命鬼也无法这么快就能操纵十方炼鬼大阵，更不可能吞并三阴宗的气运，化为己用。
顺着这条线，追根溯源。
命鬼来自恨山精神病院的降头师，那个邪修八字亡神命格特殊，和双面佛有很大的关系。
而命鬼吞掉的三眼鬼婴则来自叶冰，仔细想一想，叶冰是陈老养大的，假如说陈老和双面佛有关，那是不是也能间接证明，叶冰很可能就是双面佛预留的一枚棋子！
当然，这一点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叶冰的命格中蕴含披麻吊客丧门，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让修罗鬼婴出生，也正是因为她的这种命格，导致江辰把三眼鬼婴种在了她身上。
借腹生子，假如没有我的干预，等到时机成熟，三阴宗鬼修耗费数年时间才培育出的三眼鬼婴，估计就会这样落入双面佛手中。
三阴宗是江城地下唯一的宗门，双面佛这一手等于说兵不血刃，就拿下了三阴宗鬼婴一脉。
“这就是篡命师的布局吗？”我深吸一口气，不可否认，双面佛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对手。
命鬼融合三眼鬼婴，又吞掉三阴宗气运之后，催动十方炼鬼大阵毫无障碍，比我借助符令还要轻松。
慢慢的，它就成为了我们三个里的中心，大阵在它的操控下，也开始发生新的变化。
那些被贴着封条的厢房中传出压抑的嘶吼声，以这些厢房为基点，自恨山阴脉源源不断涌出的阴煞之气竟然有反攻的迹象。
金光为之一缓，守住正北方的几位宗门天师反应各不相同。
“这小贼还藏了一手！果然狡猾。”徐应龙眼中杀机弥漫：“此人心机很重，城府又深，说的话估计也全都是编造的，不足为信。依我看，还是直接将他灭掉比较好。”
“此人身上藏有秘密，我徒不会在大事上撒谎，还望轻秋道友留手，给他留一条生路。”冷青玄的师傅没理会徐应龙，直接朝叶轻秋说道。
“我也想要给他一条活路，但阵法运转到这一地步，我已经无法留手了。”叶轻秋目视远方，他同样修习过判眼，十方炼鬼大阵里发生的种种变化都被他看在眼中：“有几分本事，不过，也就到此为止吧！”
他声调猛然提高，念出了最后一段咒决。
“十品转通！普明普照，无幽无冥，洞知天地，俱灭十方！”
当他最后一个字念出的时候，远在几里外的江城老城区处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好似龙吟，又好像是某种锁链崩断的声音！
几位天师只是微蹙眉头，道法通玄，他们本能的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这一声巨响，被困于大阵当中的我也听到了。
“江城的风水局出现问题了！这几个天师还不知自己已经大祸临头！”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很多老江城人都听到过。
我还记得14路公交车直播结束后，自己和公交公司经理的谈话。江城房地产开发，肆意破坏古城草木，当时江城地下就传出了这样的声音。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江城才开始出现种种诡异的事情。
而今这声响再一次出现，很可能预示着一轮新的变故！
“多事之秋，离开江城也许是一个不错的决定。”我看着四周不断逼近的金光，沟通命鬼，准备全力一搏，发挥出十方炼鬼大阵真正的威力。
手中掐诀，口中诵咒，我、王师和命鬼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取上天、下地、东、西、南、北、生门、死位、过去、未来十方，聚纳胎光、爽灵、幽精、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十神。”
每当我念出一个名字，三阴宗内就有一间尘封的厢房符条掉落，惊人的阴煞之气直冲云霄。
三魂七魄之名念完，十道凶煞之气按照人体三魂七魄的位置出现在大阵当中。
翻腾的阴气让宗门天师大吃一惊，没人能想到此时此刻我还有反击的能力。
金光被遏制，站在法坛上的叶轻秋脸色第一次发生变化，事情的发展已经渐渐超出他的预期了！

第681章 活阎罗
“三阴宗里发生了什么？十方炼鬼大阵刚才明明快要被攻破，为何又出现了变故？”叶轻秋很难再保持平静，主持大阵的关键时刻，他还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一眼江城：“之前的那一声巨响又是从何而来？竟让我道心不稳，感受到了不详。”
意料之外的事情太多，让这位心高气傲的妙真天师变得有些犹豫。
“轻秋道友，需要我等出手吗？”徐应龙是除叶轻秋外反应最激烈的人，他对我怀恨在心，此时看到局面僵持下来，有些着急：“夜长梦多，不如诸位同道随我入阵！生擒那小贼！”
他气势十足，但是说完之后却无一人响应。
叶轻秋在思考问题，冷青玄的师傅本就跟他不对付，那个穿着西装的怪人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
唯有青城的修士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应龙道友莫要自乱阵脚，大阵围困，高健跑不了，久守必失，我们还是慢慢等待吧。”
“还要等什么？那小贼胆大包天狡猾多端，谁知道他在暗地里计划着什么？我心里总有一丝不安，找不到源头，很可能最后会应在他的身上。”徐应龙一甩金丝道袍，声音中蕴含些许怒意：“我们是来降妖除魔的，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我不知道你们还在顾忌什么？难道你们真以为那个茅山后辈弟子说的是实情？凶手另有其人？”
“徐衍道友的本事比你我还要高出一线，那高健不过二十出头，只凭借鬼术能伤到徐衍道长吗？”青城道士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金山派二代弟子命灯在一夜之间全部熄灭，我也很理解你的心情，但希望你不要乱了心境。此事处处透着蹊跷，高健是关键人物之一，他此时表现出的东西越多，我门就越有机会去了解他……”
“你少跟我说这些。”徐应龙看着和天地阳气分庭抗礼的十方炼鬼大阵，脸色变得很差，他不敢独自进阵，又不愿意继续拖延下去：“那你们说怎么办？”
“应龙道友莫急”法坛之上的叶轻秋开口说道，此时他已经恢复如常：“十转通玄，方能俱灭十方，十方乃一切的统称，自然也包括大阵本身。”
道袍被山风吹拂，叶轻秋的声音很空灵，但说出的话却很残忍：“我想要活捉高健，所以才一直留手，现在我承认自己小瞧了他，此人有资格让我演化出大阵的最后一重变幻。”
“最后一重变幻？”
“十方俱灭！连通大阵本身，毁掉大阵笼罩范围内的一切活物。”他朝着几位天师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算是同归于尽吧，自我封山布阵起，高健就不可能赢。”
目视前方，叶轻秋声音中透着一丝冷意：“我给过他生路，但是他自己选择了死路，这最后一重变化无法终止，引导古城龙脉和大江水脉之力，只要江城的风水局不破，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阳气注入，压塌一切，没有生命能承受。所以，我才为此阵起名为十方俱灭。”
他目中泛光，显然是使用了判眼，能够清楚看到三阴宗正殿周围的场景：“我布阵之前看过此地风水，三阴宗下面就是恨山的阴脉，阴阳相对，高健夹在中间必死无疑，神仙也救不了他。”
“原来轻秋道友早有布置，是我莽撞了。”徐应龙听闻叶轻秋的话，这才舒展眉头。
两人说完没过多久，叶轻秋的话果然应验，天地之间的阳气如同沸水般疯狂涌向山坳。
只是让人隐隐觉得不安的是，三阴宗这边的阳气每汇聚一分，江城那边的天就会变得暗淡一点。
天空中平白无故出现了乌云，刚才还是艳阳天，这会却似乎要转阴了。
叶轻秋能看到我在三阴宗内的一举一动，我同样在清楚他在法坛之上的种种布置，而且意念操纵十方符令，我隐隐和十方炼鬼大阵有了一丝微妙的联系，宗门修士远在百米开外，没有刻意使用听息，却也能将宗门修士的话听个大概。
“十方俱灭原来是这个意思。”我仰头看着如海般的阳气和金色符箓，心中叹道：“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准备给我留活路啊！”
江城的风水局被撬动，我这边每消耗一份阳气，江城风水局的漏洞就会增大一分。
我明知道江城的风水局动不得，此时也必须去消耗江城龙脉的力量。天色尚早，周围残留有宗门弟子，再加上王师体内的阳符也还未炼化，我无路可逃，只能硬抗。
阴差阳错，我发现自己总能和江城的风水大阵扯上关系：“有人说江城是一座大坟，只是不知道坟中葬着谁，这真要是放出了什么东西，希望它能记挂我的好吧。”
沟通命鬼和王师，疯狂催动十方炼鬼大阵，三阴宗内不断响起压抑的嘶吼声。
一张张封条在阴阳双气的冲撞中化为飞灰，那一间间被三阴宗封印的厢房彻底解除了封印。
也不知道是从那一座房屋开始的，没有任何人触碰，木门悄无声息的打开，继而阴风大作，冲天的煞气自屋内涌出。
十方符令当中的符点也开始变化，聚集成了十张巨大的鬼脸。同一时间，三阴宗道观里出现了十个无面无形的鬼物。
这十个鬼物一出现，就算我修习过阴阳鬼术，也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脖颈好像被利刃指着，随时都会被刺破一般。
“好恐怖的鬼物！”我倒吸一口凉气，脑中回想自己翻看三阴宗道典时关于十方炼鬼大阵的信息，阵如其名，此阵建立的最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炼鬼。
三阴宗历史悠久，经历过战乱动荡的年代，收集过无数的冤魂和厉鬼。
他们得到这些鬼物之后，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投入大阵当中炼化，几十年来，估计就连三阴宗的几任宗主都不清楚大阵到底吞炼了多少鬼物。而那么多的孤魂野鬼，最后炼化的成果就是此时出现在道观里的十个无面鬼物！
它们的强悍和恐怖让人头皮发麻，已经超出一般鬼修对于鬼物的定义，若非有十方炼鬼大阵保护，我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远远避开。
“这十个鬼物无面无形，符令当中却又正好有十张鬼脸，难道操纵它们的方法……”我尝试着把意念探入符点构成的鬼脸当中，一刹间，耳边就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尖嚎嘶喊，若非我意志坚定，差点就永远沉沦于符令当中。
我看着符令当中的那十张鬼脸，一阵后怕：“十个鬼物没有面孔，符令当中的鬼脸应该就是它们才对，为何不能用意念操控？”
仔细思索，三阴宗的道典中并没有关于十鬼的详细介绍，我稍一想也很快明白。这是三阴宗不到生死存亡之际，绝对不会动用的最后一张底牌，此等绝密肯定不会记录在道典中，应该是由历代宗主口耳相传。
“这可怎么办？”阳气还在汇聚，天色虽然变得阴沉了一些，但大的局面并未发生改变。
我看着站立在三阴宗内的十个无面鬼物，心中不由得冒出寒意，它们此时双手前伸，正不断朝我所在的方向摸索而来，似乎是想要找回自己的脸！
“操控它们的方法到底是什么？阎罗降世，这十鬼只是阎罗的三魂七魄，要如何才能将它们凝聚在一起？”
正殿的门敞开着，十个无面鬼物带着滚滚煞气摸索过来。
“你们找我干什么？敌人在山门外！”无论我怎么说都无法让十鬼停下脚步，慢慢的，我也发现吸引它们的似乎是我手中的符令。
十方符令是操控十方炼鬼大阵的关键，我又不能将符令扔掉，只能眼睁睁看着十鬼逼近。
它们的形状在不断变幻，进入正殿以后，十鬼慢慢变化成了人的轮廓，身高体型竟和我越来越相似。
我心跳的很快，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总觉得这些无面的鬼物满含恶意和怨恨。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鬼物已经来到了我面前，跟我只有两三米的距离，这一次我看的很清楚，它原本平整的脸也开始出现变化，慢慢浮现出五官，仔细看，竟然和我意外的相似！
“它们要变成我？！”
没有更多的时间思考，走在最前面的鬼物已经站在距离我一尺远的地方。
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杂糅着各种负面情绪，疯狂、怨毒、仇恨，看得我触目惊心。
“我似乎有些明白三魂七魄归位，唤出活阎罗的意思了。”
我脸上带着一丝苦笑，三魂七魄指三阴宗炼化出的这十个煞气滔天的无面鬼物，而所谓的活阎罗应该就是主阵之人。
以活人之躯融合十方炼鬼大阵里的十方阴魂，日夜承受无穷灾厄和仇恨，号令十方鬼物，做阳世阎罗！
“这完全就是同归于尽啊！怪不得三阴宗道典里没有详细的记载。”我感叹了一句，许久才平静下来，“躲不过去了，不进行这最后一步，马上阵破人亡，相融以后，说不定还会有一丝生机。”
我好不容易做出决定，正要主动上前时，一缕缕黑发从我身后的影子里涌出。

第682章 宗门联手
命鬼的黑发将我拦住，它好似水流一般，穿我的身体，挡在我身前。
不等我开口说话，它已经主动走向那个无面鬼物。
黑发飘舞，它每一步都迈的十分坚决。
“回来！”我伸手想要将它拦下，发自内心的不愿让它去承受这痛苦，它承受的痛苦已经够多了。
手指碰到了冰冷漆黑的长发，但是却怎么都抓不住。
抬起头，我眼睁睁看着命鬼和第一个无面鬼物撞在了一起。
好似滚油倒入了沸水当中，三阴宗正殿里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嚎！
黑发如大潮一般势不可挡朝四周蔓延，又如同千年的老藤狠狠勒入石壁神龛之中。
一条条阴煞之气组成的锁链缠绕在命鬼身上，它瘦弱的肩膀轻轻颤抖着，我想要过去为它分担一丝痛苦，但还没等我靠近，一缕黑发就将我轻轻推开。
几乎毁掉三阴宗正殿的黑发，对待我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依赖和温柔。
十几秒后，命鬼的身体停止颤抖，它转过身来，抬头看着我。
它的眼神很单纯，让我想起了在恨山精神病院第一次见到它的样子。
那个时候它躲在黑色眼珠最深处，孤独、痛苦、惊慌失措，没有任何安全感，像极了刚开始直播时的我。
可能就是因为那一丝共鸣，让我选择留下它，并且第一次将信任交给了它。
谨慎的人通常都会多疑，但是对于命鬼我却无条件的选择相信，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它为我替命而死的时候，也可能是在世纪欢乐园它在镜子迷宫里为我引路的时候，甚至有可能是我和它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一样的眼神，从未有过变化。
无尽的业障和怨恨烧灼着命鬼的身体，它抬头看着我，熟不知自己的脸正在不断发生改变。
一张张不属于它的面孔在它脸上浮现，或惊恐、或痛苦、或狰狞，然而这些脸无论做什么，无论怎么反抗，很快都会被命鬼压制下去。
我和它相互对视，一人一鬼，又是相同的绝境，除了彼此，再无什么可以依靠。
很快，命鬼脸上不再出现别人的表情，它朝着我歪了歪头，好似变得聪明了一些，十分卖力的朝我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融合三眼鬼婴，吞炼三阴宗气运，又抗住了无数鬼物业障之后，命鬼的灵智有了很大的提升。
以前它就像一个只懂得服从的机械，现在它终于有了一丝情感，不再是简单的依赖和听从，它明白了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想法。
第一个无面鬼物完全被命鬼炼化后，它干瘦的身体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鬼脸图案，好似烙印一般，镌刻在它苍白的皮肤之上。
我能感觉得到，自鬼脸烙下的那一刻起，命鬼散发出的气息，更加的强大和邪恶了。
它收敛了笑容，转过身，朝大殿之外走去。
剩余的九个无面鬼物就站在大殿门口，命鬼却视它们为无物，一步不停。
每走出几步远就会有一个无面鬼物和命鬼相融，业火燃烧，冲天的煞气如刀锋般想要劈开头顶的青天。
大殿里到处都是孤魂野鬼的惨叫和哀嚎，命鬼仿佛踏着尸山血海一般。
一个个鬼脸图案烙印在了它的身体上，所有的痛苦都无法阻拦它的脚步。
当最后一个无面鬼物被彻底吞掉之后，命鬼身上的鬼脸烙印出现了新的变化，它们相互交织，最后演变成类似于图腾的画卷。
仔细观看，那画中仿佛涤荡着黄泉的微波；竖耳倾听，又好像有万鬼在嘶吼咆哮，就像是回到了古战场一般。
等到画卷的最后一笔落成，命鬼成了整个十方炼鬼大阵的中心，地脉当中的阴气源源不断涌入它的身体，黑发无止境的蔓延，如同一条条巨蟒。
走出正殿，命鬼所过之处，生机全无，它冷冷的注视着三阴宗北方，黑发勾动，第三座神龛里的令旗落入它手。
没有任何施法，也没有念动任何咒语，它只是简简单单的挥动旗子，翻腾的阴气之中便开始出现一队队的阴兵！
“阴兵借道！”站在大殿里的我已经看呆了，这一招当初蛇公围杀我时也曾用过，逼得我使用了黄泉令才躲过一劫。
“当初蛇公施法念咒，做了那么久的铺垫才唤出一队阴兵，现在命鬼只是挥动令旗，大雾之中就看到了无数的鬼影，阎罗降世果真不凡！”
三阴宗里的种种变化，宗门修士也全部看到，几位天师里除了冷青玄的师傅和西装男以外，剩下几人的表情都变得很难看。
尤其是徐应龙，他抓着道袍，气得发抖。
命鬼吞掉十个无面鬼物之后，十方符令当中也出现了一些变化，所有的符点重新打散，最后组合成了命鬼的模样。
符令当中就好像另外一个小世界般，命鬼成为其中的主宰，统率十方。
“真没想到，当初连人都害怕的命鬼，现在竟然会成长到这个地步。”
阴兵借道，活人规避，这是铁律，此时命鬼役使阴兵，直奔北方而去。
命鬼的目的十分明确，叶轻秋的法坛建在北方，堵住了活水源头，只要攻破北方的法坛，局面就能打开。
阴兵无法离开十方炼鬼大阵，但是在命鬼的催动之下，十方炼鬼大阵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滚滚阴气向外扩展，蛮横霸烈！
叶轻秋的十方俱灭大阵借助了江城的风水局，遇强则强，不断抽调江城的阳气来对抗，久而久之，江城那边的天已经被阴云笼罩。
“不妙啊。”冷青玄的师傅手中拿着符箓，几个人里只有他一直关注着江城：“刚才还晴空万里，突然间就涌现出这么多乌云，恐怕会有不详的东西出现。一城的风水发生改变，对城内的生灵……”
“少操心别人了，阴兵借道，你还是多注意一下自己吧，别一不小心被勾走了魂。”徐应龙头也没回，直接打断了梅姓道士的话。
“江城的大祸就是高健，此魔不除，江城就永远得不到安宁。”借助江城风水局布阵的是叶轻秋，他此时却把责任推到了我身上，眉宇之间再无一丝英气，只剩下阴沉：“高健就是一切的根源，除掉他，所有灾厄都将消除。”
他现在还不知道江城风水局的恐怖，自以为是，说着自欺欺人的话语，来为自己开脱。
法坛之上，叶轻秋不仅没有停手，反而从怀中取出数张符箓填充进大阵，让其抽调阳气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高健是首恶，当诛！”金山派道正徐应龙上前一步，他看着扩展的十方炼鬼大阵和其中时隐时现的阴兵，眼中凶光闪耀，朝山外的后辈弟子招了招手。
很快，一位穿着金丝道袍年龄只有十一二岁的道童，双手捧着一把古剑小跑而来。
“徐应龙，你把金山派供奉的三皇剑带来做什么？”苍老的声音自北山传来，铜铃晃动，麻衣老者和陈老一前一后走下山坡。
“三皇为人道至尊，我金山派虽没有五大上宗的底蕴，但是也明白人道大义，今日邪魔猖獗，你们都不出手，那就让我来斩妖除魔！”他声音中多了一丝杀伐之气，双手持剑而立。
金山派道士的剑可不是花架子，他们这一派和其他隐世宗门有很大的不同，当年华夏被外敌入侵的时候，金山派掌教就曾率领弟子下山卫国，这一派弟子精通杀伐之术，性格刚烈如火。
当然这是多年前的事情，太平的日子过得久了，传承就会变味，现在的金山派修士身上已经找不到那些宝贵的品质了。
手持宝剑，徐应龙神情严肃，他脚踩天罡步，好似一头下山的凶虎。
“以我之精，合天地万物之精，譬如万水可合为一水。以我之神，合天地万物之神，譬如万火可合为一火。以我之魄，譬如金之为物，可合异金而镕之为一金！”
剑鞘掉落，三尺寒锋在手，徐应龙提剑冲向十方炼鬼大阵。
“虚极静笃处，精自化气，气自化神，神剑在手，命由我造！”
站在三阴宗道观里的我也看到了外面发生的这一幕，不得不说，徐应龙能当上金山派道正，自身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十方炼鬼大阵扩展的主要方向就是北方，此时徐应龙横剑护卫在法坛之前，但凡有阴兵越界，立刻会被他斩杀。
大阵扩展的速度变慢，其他几位天师看徐应龙如此拼命，也不好袖手旁观，开始各显神通。
“应龙道友，我来助你！”青城派道士一步迈出，和徐应龙成犄角应对阴兵。
冷青玄的师傅虽然不愿意插手，但他此时也不好做的太明显，叹了口气，朝着徐应龙和青城道士各打出一张保护魂魄的符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老道许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事了，诸位联手，一同镇压此人！”麻衣老者长笑一声，也从腰间取下金铃，准备出手。

第683章 歌声
宗门修士各显神通，十方炼鬼大阵扩展的速度变慢。
煞气翻滚，阴兵冲撞，但是却被几位天师阻拦。
这些天师都大有来头，随便请出一个都能镇压一方，更别说他们联合在一起出手。
金铃摇晃，传出摄魂铃音，麻衣老者走向徐应龙，口中念念有词。
“起眼看青天，传度师尊在面前，一收青衣和尚，二收赤衣端公，三收黄衣道人，四收百艺三师。若是邪法师人左手挽左手脱节，右手挽右手脱节，口中念咒，口吐鲜血，叫他邪法师人三步一滚、五步一跌、左眼流泪、右眼流血，三魂丧命，七魂决命，押入万丈井中，火速受死，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他念出的咒语带着特殊的旋律，和青城、金山、妙真几派的咒决都不同，很通俗，就好像田垄上扛着锄头的老伯，随口喊出的小调。
可就是这听起来很是粗鄙的调子却带给了我巨大的麻烦，初听他的声音，我并未放在心上，想着自己躲在十方炼鬼大阵中，前面还有命鬼和无数阴兵阻挡，根本没有人能伤害到自己。
结果没过多久，我就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价。
麻衣老者的歌声由远及近，穿透了大阵，就连阴煞之气也无法阻挡。
这歌声对于阴兵和命鬼都没有用，独独针对我这个活人！
歌声一停，我就发觉不对，意念如同被针扎，双耳轰鸣，听息完全派不上用场；双目之中也开始出现重影，很快瞳孔里传来剧痛。
和那古怪调子里唱的一模一样，我左眼开始流泪，右眼模糊，滴答滴答，用手一摸才知道，自己的右眼竟然在流血！
“啊！”
我猛地晃了一下头，自从修习了判眼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双眼受伤。
一手捂住眼睛，我想要说话，但是喉咙中却好像吞下了一团火焰，嗓子被灼伤，整条声道都隐隐作痛。
“这是什么法术？”我心中震惊，向前走了一步，双腿瘫软，差点摔倒在地。
手臂顶着供桌，我连拿起符令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在干扰我的意志！这歌声能直接作用在施法者身上！”我不知道那麻衣老者是如何作法的，我咬着牙，此时此刻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十方符令需要我的意念来维持，我一人独占其中五成符点，倘若我倒下，一切都完了！”
嘴角不知何时被咬破，我顾不上去擦拭，放下护住眼睛的手，抓住供桌一角，死撑着直起腰来。
从眼眶流出的一滴血划过脸颊，我此时的表情非常狰狞：“撑下去，一定要撑下去！”
身体虚弱无力，皮肤上莫名其妙出现红色的疹子，皮下好似被烈火烧灼一般，又痒又疼，我恨不得抓烂自己的手臂。
但是就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我的意志仍旧没有受到影响，维持着十方炼鬼大阵中一半的符点！
我的意志犹如战场上杀敌的钢刀，只要旌旗不倒，便锋芒无限！
“等熬过这一劫，我定要让你们偿命！”血迹浸透衣衫，我早已习惯了受伤，肾窍、肝窍中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生机，弥补着我亏空血气。
大阵之外的麻衣老者也修有类似于天眼一类的功法，三阴宗正殿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中。
“居然还能站立？此子的意志着实恐怖！老道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承受住我的斩邪惑心咒。”麻衣老者见多识广，早已到达心如止水的境界，但这一次他却有些动容了：“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若是能早点遇到他就好了，造化弄人啊。”
所有的付出都会得到回报，我此时能够承受住麻衣老者的惑心咒，必须要感谢阴间秀场，在一次次惊心动魄的直播当中，我的意志被打磨的犹如钻石一般，生死之间的磨砺，让我在不经意间已经脱胎换骨，使我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同时也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无论多么艰难，都要继续向前，因为只有放弃的那一刻，才会算输。
大殿里的我咬牙支撑，被我意志催动的符点轻轻颤抖，化身阎罗的命鬼很快发现异常。
它回头看来，见我口眼淌血，尖嚎一声，黑发冲天而起，不计代价的疯狂扩展大阵，驱使阴兵全力围攻麻衣老者。
阴兵呼啸而来，大阵之中荡起层层阴煞之气，站在大阵最前面的麻衣老者和徐应龙都傻了眼，没想到十方炼鬼大阵还能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糟糕！那个阵灵盯上我了。”麻衣老者怪叫一声，果断后撤，大阵扩展的太快，几乎瞬间就要笼罩住法坛。
“快拦住它们！”迫于无奈，冷青玄的师傅和青城道士一起出手，在场只有陈老和西装男仍旧作壁上观，不知是在等待时机，还是压根就不准备插手其中。
“这混小子太不把老道我放在眼里了！”麻衣老者披头散发，好不狼狈，但是他身上的气息却愈发强大。
他把徐应龙一个人丢在后面，自己快步跑到供桌边缘，点燃一根香插在某个神像前面，恭恭敬敬拜了三拜，而后金铃晃动，一手指天，一手指向那神像。
“变吾身、化吾身、吾师将吾化作真武祖师，披头散发当殿坐，骇刹凡间鬼妖精，大鬼见吾嚎啕哭，小鬼见吾泪纷纷，邪魔见吾心胆战，邪妖见吾化灰尘！一魂安在青云内，二魂藏在九霄云，只有三魂无藏处，老君洞内去藏身，一化身、二化身、吾身化作九霄云，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仍旧是那种古怪的调子，但是却蕴含着很特别的力量，这老道士一身本领和正派不同，但却非常难对付。
咒语念完，他刚才上的那炷香在煞气冲撞之下徐徐燃烧起来。
当烟雾笼罩神像的时候，麻衣老者一动不动，宛如塑像般，而供桌上的那座神像却开始出现变化。
泥塑的神像上多出了一丝灵韵，不知为何，阴兵似乎对神像格外畏惧，不敢踏足神像十米之内。
站在三阴宗大殿里的我用仅剩的一只眼睛观看，麻衣老者的三魂好像钻进了神像里，以神威震慑鬼物。
没有麻衣老者的操控，我身体上的痛苦缓解了许多，头脑清明，皮肤上的红疹也全部消退，只是还有一些虚弱。
“宗门天师果真不好对付，随便蹦出来个老家伙就差点要了我的命。”目光如常，我保持着惊人的冷静：“陈老和那个穿着西装的怪人还未动手，他们两个能和宗门天师并列，本事定然不会差，我要小心，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刚才就因为大意，差点着了麻衣老者的道，吃一堑长一智，我打起精神，时刻关注着大阵外的局势。
阴兵畏惧不前，这时候化身阎罗的命鬼展现出了和以前完全不同的一面，它嘶吼一声，好似暴君一般，强行逼着阴兵冲杀上去。
十方炼鬼大阵再次开始扩展，来不及撤退的徐应龙被数量众多的阴兵困住，三皇剑也无法护他周全。
“救我！”阴兵拘魂，此时汹涌而来，撕扯着徐应龙的三魂七魄，吓得他也顾不上脸面，直接开口求救。
看到同道落难，青城道士和梅姓道士都想要救援，但奈何两人，一个擅长养鬼，一样擅长养浩然正气，对于勾魂都不怎么精通。
“救我啊！”徐应龙的声音已经开始出现变化，参杂了一丝陌生人的声音在里面，这说明有阴魂钻到了他的身体里，想要取而代之。
对于阴魂来说活人的肉体就是横渡黄泉、通往阳间的舟船，它们当然要争夺。
正殿里的我也有些紧张，若是能够把徐应龙的魂魄勾出来，到时候充当人质，我就能拖延更长的时间了。
“道友莫慌！我来助你！”
仔细分辨，这声音好像是从供桌的神像上传出的，我擦去眼角的血迹，运用判眼观看。
那麻衣老者双目紧闭，快速晃动金铃：“湛湛青天紫云开，朱李二仙送魂来。三魂回来归本体，七魄回来护本身，青帝护魂，白帝侍魄，赤帝养气，黑帝通血，黄帝中主，万神无越，生魂速来，死魂速去，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决念完，神像周围的阴兵快速遁逃，而徐应龙即将被拽出身体的魂魄也重回肉身。
“这老道士又坏我好事！”我眉头一皱，大阵中的命鬼和我心意相通，不用交流，我俩同时催动大阵，更多的阴兵从雾气中走出，自杀一般冲击着法坛。
随着阴兵的冲击，供桌上的神像开始出现裂痕，等神像前的那根香燃尽的时候，泥塑神像直接炸开！
同一时间，紧闭双目的麻衣老者吐出了一大口血，坐倒在地。
他缓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睛，面如金纸，气喘吁吁。
被他救下来的徐应龙，扶正头上的道冠赶紧跑了过来：“道兄……”

第684章 洞察
“无妨，一点小伤而已。”麻衣老者说话断断续续，他一边摆手，一边咳血，看起来很是狼狈。
“多谢道兄出手相救。”徐应龙反手握着三皇剑，一脸的愧疚和不甘：“都怪那高健阴险狡诈，扮猪吃虎，算计我等！”
“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麻衣老者捡起掉在泥地里的金铃，重新挂在腰间：“高健这人身上有邪性，我们之前都小瞧他了。”
喘了口气，他脸上的皱纹好像又加重了几分：“老道我奉劝各位，千万不要再留手，此子很不简单，小心阴沟里翻船。”
冷青玄的师傅也过来搀扶麻衣老者：“道兄何出此言？”
老人沉吟片刻：“自打我们封山开始就没有一件事顺利，按理说我们顺应天意，占据了天时人和，应该手到擒来才对，可事实上我们却一直处于下风，这一点你们不要否认。”
“是我们轻敌了，此人擅长藏拙，心机深重！”法坛上的叶轻秋操控着十方俱灭大阵，疯了一般打出一张张符箓。
“不是他擅长藏拙，而是我觉得此事处处透着古怪。”麻衣老者苦笑一声：“阵法刚刚布置出来，根基不稳，最容易破除，那高健能掌控十方连鬼大阵，不可能不清楚这些。你封山布阵，闹出的动静很大，如果在那个时候，他就直接唤出阴兵帮助，你的十方俱灭大阵根本不可能完成十转神通。”
“那你的意思是他在戏耍我们？故意要和我们正面对决，分出胜负？”徐应龙可能是刚刚回魂，脑子转不过弯来：“能跑为何不跑？难道他还准备反过来坑杀掉我们所有人？这也太猖狂了吧？”
“你没理解我的意思。”老人摇了摇头：“此人显然是在拖延时间，他一点点增强大阵，就是为了营造出一个势均力敌的局面。”
听到麻衣老者的话，叶轻秋不乐意了，他本身性子就傲：“老先生，你可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主持大阵，能清楚感受到他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时时刻刻处于崩溃的边缘，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是不是装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要弄清楚他为何会留下来，他拖延时间的目的是什么？”老人叹了口气：“他一开始能跑的时候不跑，特意留下来，说不定他根本没把我们的大阵放在眼里，你们多加注意，这小子可能掌握有通往外界的暗道。”
“道兄不必担心。”说出这话的正是青城派道士，他手掌一翻拿出一个小一号的罗盘，此时罗盘上的金针正好指着三阴宗大殿的位置：“徐衍道长在此人身上种下了青城道符，只要此符还在他就跑不了。”
麻衣老者听完点了下头，没过多久，脸色忽然一变：“不好！我知道他为何会拖延时间了！这小子可能是想要借助三阴宗大阵炼化体内道符！只有这样才能说的通，他为何会冒着生命危险留在这里拖延时间！”
麻衣老者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摆脱了惑心咒的我，运用听息可以勉强听清：“人老成精，这老道士果真不好对付啊！”
没等麻衣老者说完，青城道士就淡淡的笑一声：“道兄放心，高健身体里的那张符阴阳相合，原本是为了对付鬼母所用，一旦入体，再想取出几乎不可能，必须要同时用地阴天阳二气冲撞才能化解。你看看此地，大阵之内只有阴气，阵外虽阳气漫天，可那高健敢出来吗？”
似乎是发现麻衣老者仍旧在担心，冷青玄的师傅也走了过来：“道兄，你就放心吧，那高健逃不走的。”
他说着从袖袍之中取出一个茅草扎成的小人，三寸三厘高，奇怪的是捆绑茅草的不是绳子，而是一根根极细的头发：“我徒曾捡到过高健的头发，现在头发就在这茅草人里。发髻乃血之余、肾之华，用我们茅山秘术炼制后，便可通过头发确定他的大概位置，也能用来断定他的生死。不过此术维持不了太长时间，头发离开血肉三天之内，倘若茅草人无端绷散，则说明头发的主人身死道消，三天之后头发和原本的血肉就会断绝联系，此术也就失去了作用。”
冷青玄师傅的这番话说出后，几位宗门修士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倒是远在大阵中的我额头冒出冷汗：“那茅草人能维持三天？冷青玄又是什么时候弄到了我的头发？”
要不是我身体刚好恢复，运用听息隐约听到了梅姓道士的声音，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宗门修士手段繁多，防不胜防啊！”我打起精神，一心二用，操控十方符令之余，运用判眼注视着宗门修士的一举一动。
“既然你们都有所准备，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麻衣老者擦去金铃上的泥土，晃动铃铛，然而却并没有发出那种摄人心魂的声音，仔细观看才发现，金铃里的铃星已经丢失：“事事不顺，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霉运横生，连天意也不再相助了。”
老人说完后看了陈老和西装男一眼，那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插手的意思，他脸色稍有不愉，沉声说道：“两位远道而来，不会就是为了看戏吧？”
“道兄说笑了。”陈老拱了下手，他身材高大，谈吐不凡，一开口就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感觉：“我并非有意旁观，只是道心不宁，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想必你们也有类似的感觉吧？”
“你能找到这不安的源头吗？”麻衣老者看着陈老，他这么说就相当于承认了陈老所说的话，他内心也隐隐觉得会有灾厄出现。
“几位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又何必自欺欺人呢？那灾厄的源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陈老指向十方炼鬼大阵中央：“所有的转变都是围绕着高健展开的，他就是灾厄产生的原因。”
“可我怎么觉得这不详的感觉来自江城？”冷青玄的师傅手持茅草娃娃，唤出豢养的鬼物抵御阴兵，他和青城道士联手才稳住局面。
“高健是因，江城是果，若没有围杀高健的因，就不会出现江城灾变的果。”
陈老话音刚落，徐应龙就冷哼了一声：“你想要劝我们放弃？那我金山派二代弟子的血债由谁来偿还？五大上宗的徐道长和陆道长的命又由谁来抵？”
“血债未必非要以血来偿还，我小庄观弟子的死也和此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凡事要以大局为重。”陈老声音不急不慢，从容淡定，似乎根本没把徐应龙的话放在心里。
他这副淡然的态度让徐应龙更加恼火，握紧了三皇剑，指骨嘎吱作响。
“陈道友，你小庄观隐修避世，生性凉薄，可以不在乎门人弟子的死，但是我们五大上宗可不同。”法坛上的叶轻秋开口说道：“五大上宗是玄门道教的一面旗帜，我们代表的不是自己的颜面，而是天地正气，我们不能输，更不能败！”
他此番话说完后，冷青玄的师傅和青城道士也轻轻点头，五大上宗代表着绝对的威严，不容挑衅。
“我明白了。”陈老叹了口气，他扫了旁边的西装男一眼，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立场不同，说再多也没用。
“两位道友还不准备出手吗？”徐应龙冷声说道，他魂魄刚刚归位，就又提剑冲杀上去。
“修道之人上体天心，可你们现在却在逆天行事，你们被心中的执念左右，你们的道走错了。”单从陈老平时说的话，根本不可能把这个人和篡命师联系在一起，他句句都在维护天意，在场所有人中恐怕也就只有我知晓他的根脚。
“道自在心中，我只求个问心无愧。”麻衣老者目光从陈老身上移开，他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取出金铃走向阴兵。
听到麻衣老者的最后一句话，陈老眼底精光一闪，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他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终于决定出手。
大阵中的我这一刻也紧张起来，陈老这人和双面佛有关，未来注定与我为敌，此时正好看看他的本事。
陈老没有像徐应龙和麻衣老者那样冲杀上前，他象征性的朝着三阴宗走了几步，距离十方炼鬼大阵还有几米远就停了下来。
“他在搞什么名堂？”我看着陈老此时的动作，慢慢皱起眉头，术法想要发挥威力，必须要配合相应的手决和咒语。可是陈老却并没有做任何动作，他只是嘴唇一动，默念着什么，紧接着依他为中心十米之内的阴兵就开始向后逃窜，那场景和麻衣道士刚才三魂钻进神像借助神威震慑鬼物一模一样。
“他是怎么做到的？”我心中震惊，麻衣老者又是念咒又是上香，费了好大的功夫在完成，可到了陈老这里，只是简简单单默念几句咒语，阴兵竟然就开始逃窜了。
“不可思议，这人有些恐怖。”我眼皮不停的跳动，很快更糟糕的事情出现了，命鬼传来一丝信息，刚才地脉深处好像有人在和它争夺阴兵的控制权！

第685章 山神像
十方炼鬼大阵是对抗宗门修士的关键，绝对不容许出现一丝差错，所以当我听到有人在和命鬼争夺大阵阴兵的控制权时，心头一惊，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巨大的危机。
仔细和命鬼交流后我才知道，和它争夺控制权的人想要撤回阴兵。
“现在撤回阴兵宗门修士定会全力反击，我根本守不住。是谁在暗中帮助宗门修士，难道是王师？！可他没有背叛我的理由啊！”我抓着符令朝地下飞奔，十方炼鬼大阵完全催动，整条阴脉当中的阴气都已经沸腾，这些淤积在地下深处不知多少年的阴煞秽气，此时缠绕在一起仿佛一条条阴龙自地下呼啸而出。
“阴阳有令！”阴气太过浓郁，我不得不使用鬼术镇压，十八阴窍同时打开，疯狂吸收着这些从地下涌出的最精纯的阴邪之气。
继续向下，我的脸渐渐变得苍白，毫无血色，皮肤上能清楚看到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不好，阴气吸入太多了。”
人体讲究一个阴阳平衡，我鬼道双修，更要注意这一点。
平日里我虽然也吸收阴气，但每次吸收过后，我都会花费时间去炼化它们，将其锁在阴窍当中，避免它们与体内的先天真气碰撞。
可一次不同，为了最快速度冲到地脉当中，我犯了忌讳，吸入了过量的阴煞之气，再加上之前受伤，身体本就虚弱，此时一不小心竟然镇压不住体内的阴气了。
四散的阴煞之气在我们体内乱窜，要是一般的鬼修，多耗费一些时间也能镇压住。可我的情况则完全不同，我体内除了阴气之外，还有修炼妙真心法产生的先天真气，阴阳相克，这两者一旦相遇，很可能会崩断我的经络。
地脉当中出现了变故，事关生死存亡，我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坐下来调息运气。
“暂时还死不了。”我检查了一下身体，皮肤下面血管如小蛇一般被阴气撑起，看起来很是吓人。
我双眼泛红，强忍着疼痛钻入地脉之中，地穴出口，欲鬼的蜕变还未完成，不过它身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皮肤变得更加苍白，双手双脚变长，身体好像被拉高了一般。
我看欲鬼还在蜕变就没有打扰它，运用判眼死死的盯着石桥另一侧。
在十方炼鬼大阵的阵眼之上，王师的身体已经凝实，只是偶尔有些地方还缠绕着阴阳二气，显示出他和活人的区别。
看到我突然进来，王师楞了一下，随后他颤抖着声音说道：“救我、救我……”
“救你？”我眉头一皱，没有第一时间上前，王师老谋深算，这很可能是他布下的陷阱。
“雕像里有东西，他想要占据我的身体！救我！”王师大口喘气，表现的和活人无异，他拼尽全部力量朝我喊出了这几句话。
“雕像……”我扭头看去，石台之上，阴阳平衡早已被打破，有四分之三的区域都被漆黑如墨的阴煞液体占据，而且随着十方炼鬼大阵不断催动，那些由阴煞之气凝聚成的液体仍在不断蚕食着阳气。
再这样下去，不用宗门修士出手，十方炼鬼大阵就要自行崩坏了！
“十方炼鬼大阵能招出活阎罗来，可以驱使十方阴兵，连宗门天师都需要退避，如此逆天的阵法，必定会受到天意针对，现在想来，这阴阳二气构成的脆弱阵眼，就是十方炼鬼大阵最薄弱的一环。”阴阳相对却又相融，这个脆弱的平衡就是大阵的根基。
我心里明白，万事无绝对，十方炼鬼大阵虽然需要海量的阴气才能布置成功，但是要想把阎罗请到阳世来，必须要有一点真阳引路！而这一点真阳就在大阵核心之中。
倘若阳气完全被阴气吞并，大阵就会全面崩溃，盛极必衰就是这个道理。
“必须要阻止！”我向前迈步，等走到王师身边时，才想起他刚才的话，他说山神雕像想要占据他的身体。
这在我看来匪夷所思，那山神塑像陈放在地脉当中无数岁月，怎么可能突然产生灵智？
“难道神像也感觉到了破灭的危机？想要离开这里？”我摇了摇头，自己的想法很不靠谱。
现在没有空余的时间可以用来挥霍，我用判眼扫视王师此时的状态，石台上虽然四分之三都被阴煞之气凝结成的液体占据，但是王师的身体却落在了阳气所在的四分之一区域里。
他就坐在山神塑像旁边，身体无法移动，表情惊恐。
“有人在和我争夺十方炼鬼大阵的控制权，妄图驱散阴兵……”
我还未说完，王师就喊了起来：“不是我，是这个塑像！你小心点，这塑像是活的，我还听见过他说话！我真的没有骗你！”
王师的表情的确不像是在欺骗我，杀了我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他乃还阳之魂，是从通往阴间的列车上偷渡下来的，违逆了天意，这世间没有哪一个正道宗门会收留他。
“你说这塑像是活的？”我眯起双眼，度过石桥，来到近处才发现，山神雕像上布满了裂痕，它似乎随时都会崩碎。而与之相反，那枚黑色棋子则变得更加漆黑，只是简简单单扫一眼，就给人一种仿似被拖入深海般的压抑感觉。
看到这里，我对王师的话已经信了八分，如果说是山神塑像要阻止我，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它想要维持大阵，重新平衡阴阳。”十方炼鬼大阵满负荷催动，很快就要崩溃，山神塑像作为阵眼核心的一部分，出自本能的想要缓解大阵崩坏的速度。
我理解山神雕像的做法，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我允许他这么做。
宗门修士虎视眈眈，稍有不慎就会葬送一切，我不敢去赌，我宁愿大阵破灭，和宗门修士同归于尽，也不愿意被他们活捉生擒。
看着石台上的山神塑像，我面目略有狰狞：“现在由不得你反抗了！”
浑身阴气四溢，快要撑炸我的身体，我目光充血，从口袋里取出自阴间秀场兑换的土地神符。
我看过秀场商店里关于它的介绍，诵咒可引动山神土地，虽是一张残符，但是它的功效对我来说却很有用。
当初看到这张符的时候，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三阴宗内的山神塑像。
此符的具体用法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一段口诀。
“死马当活马医吧，大阵的控制权必须牢牢抓在自己手中才行。”我单手将符箓拿起，念出咒决：“此间土地，神之最灵，升天达地，出幽入冥！”
普普通通的咒语，刚念出来时连我本人都没有发觉，咒决的每个字都带着特殊的音律，整段念完之后，手中本就残破的符箓上出现了更多裂痕，而在裂痕之下隐隐约约浮现出几个古字。
“没了？好歹是一张上乘符箓，花了我六积分，还没用就要碎裂？”我心在打颤，这符可是我现在唯一的依仗。
眼看着神符就要破碎，我一咬牙干脆把它贴在山神雕像之上。
说也奇怪，这张布满裂痕的符箓刚一贴到山神塑像上，命鬼那边就传来信息，和它争夺大阵控制权的力量在慢慢减弱。
我和它心意相通，正准备回话，让它放缓进攻节奏，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命中注定，我逃不掉，可悲可笑，我躲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还是能被你找到。”
听不太真切，有些沉闷，又有些无奈，透着一股看透了沧海桑田世事变幻的感觉。
“谁在跟我说话？”我猛然转身，四周除了王师没有任何人存在，而我听得很清楚那声音绝不是从王师口中传出的。
“难道是你？”我看向被阴气压迫，濒临破碎的雕像，此时贴在它头顶的土地符已经完全破碎，不过符中的那行古字却印在塑像之上。
石像开口，这委实诡异，我壮着胆子走了过去，散发着滚滚阳气的塑像好似阴脉之中的一点星光，又仿佛指路的灯塔一般。
使用了土地神符之后，这石像给我的感觉不再冰冷，好像面前放着的一个活生生的人一般。
蹲在石台边缘，我靠近山神雕像后，体内乱窜的阴煞之气慢慢平静下来，身体表面终于感觉到一丝久违的暖意。
借着这个机会，我赶紧将其重新疏导入阴窍之中，然后才凝神注视雕像。
“这山神塑像身体里好像有东西。”我运用判眼看了半天才发现，山神塑像散发出的阳气全部来自于它心口的位置。
石皮开裂，隐隐有微光流转而出。
“为何这一抹微光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和我有某种关联一样。”我强忍住触碰神像的冲动，分出十方符令当中的一丝意念探查它，随着山神塑像外皮不断脱落，它胸口隐藏的东西终于呈现在我的面前。
“看轮廓……好像是一颗缩小的心脏？”
微弱的光，在山神塑像中跳动，我也不能确定那是什么，石皮还在脱落，渐渐的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第686章 苦苦支撑
阴气冲刷着身体，但是此时此刻我却感觉不到那些煞气中蕴含的刺骨寒意，目光紧盯着山神塑像胸口。
那一点微弱的光，在漆黑的地脉当中，如同启明星般耀眼。
外层的石皮还未完全脱落，山神塑像胸口内藏得东西我看不太清楚。
它散发的光要说起来也不刺眼，但是却好像蕴含着某种规则，凝聚着超乎想象的阳气，就算我运用判眼也无法看清楚。
“想要弄清楚地面到底藏着什么，必须要等到神像胸口的石皮全部脱落才行。”我慢慢冷静下来，暂时不去关注山神塑像，看向挤在山神塑像旁边的王师，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现在这石像应该不会为难你了，希望你不要再掉链子。”
“我也不想啊。”王师苦笑一声：“身不由己，我能怎么办？”
“你怎么办是你自己的事情，另外我再给你一个忠告，这大阵核心处阴阳平衡已经被打破，很快就要破灭。如果到那时你还没有炼化阳符，就等着一起被煞气吞没，沉埋在万丈深渊里吧。”
事关生死，王师终于有了一丝紧迫感：“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等会你把你操控的符点转交给我一部分，我再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你还没有炼化完，那就别怪我无情无义了。”我做事有自己的准则和底线，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改变。
“明白。”王师不知是被我的气势震慑，还是心虚，他做出了一个极为人性化的动作，轻轻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等他做完这个动作，才意识到自己仍旧是一个鬼魂，并没有肉体。
“你还保留着生而为人的习惯，这很好。”我淡淡的开口说道：“但是希望你能记住，现在的你还没资格去干预那些活人的事情。”
王师表情不变，只是很随意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明白你的意思。”
和聪明人说话不用点透，哪怕是威胁和警告，也可以很含蓄。
我不再理会王师，扫了一眼山神塑像。使用过土地神符之后，山神泥塑好像认命似得，不再干涉阴兵，命鬼又重新掌握了大阵。
我暗中沟通命鬼，让它放缓进攻的频率，可即使这样，仍旧无法阻止大阵核心崩溃，只是延缓了崩坏的时间罢了。
“照此速度，估计再有三四个小时，阴煞之气就会笼罩整个石台，阴阳失去平衡，此地估计会在那时发生大规模的坍塌，这一处秘境可能要被永远深埋在地下了。”我扭头看着漆黑幽深的地脉，转身离开。
在经过欲鬼身边时，我尝试着使用鬼术唤醒它，但它并没有回应，似乎是蜕变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鬼物性邪，对于鬼修来说，凡是不能被驾驭的鬼物，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它魂飞魄散。
欲鬼残暴邪恶，嗜血嗜杀，若是一般的鬼修根本不敢像我这样任由其成长，毕竟鬼物反噬的事情十分常见。
而我则没有这个顾忌，原因很简单，命鬼回归，欲鬼若不服，那就镇压到它服为止。
从地脉走出，我回到三阴宗正殿关注起宗门修士的一举一动。
他们带给了我太大的压力，让我不敢再度分心。
为了避免十方炼鬼大阵崩溃，命鬼放缓了阴兵的攻击频率，这让宗门修士得到了喘息之机。
他们轮换出手，保护法坛，很快稳住局面。
随着时间推移，为了放慢十方炼鬼大阵崩溃的速度，命鬼不得已开始收拢阴兵，阴煞之气很快被滚滚阳气压制，大阵开始收缩。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最为讲究平衡和秩序，阴兵出现在阳世本就逆乱了天规，所以肯定会遭到天意针对。”叶轻秋双眼通红，发髻凌乱，模样虽然狼狈，但是说话的语气却仍保留着那一份上宗天师的骄傲：“所以我早就推断，此阵无法长久运转下去，现在它疲态已现，大阵运转肯定出现了问题！继续围困下去，生擒高健绝没有问题。”
他语气笃定，一旁的徐应龙连声附和，冷青玄的师傅和青城派道士也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叶轻秋的话，唯有麻衣老者心中忐忑不安。
他朝着头顶的天看了一眼，十方炼鬼大阵上方阳气弥漫，可是这些阳气全部来自于江城龙脉。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天上的太阳此时被一层薄薄的黑云遮住，现在不过是下午三四点钟，周围竟有些昏暗，就好像要下雨了一般。
“被天意针对的到底是那高健，还是我们？铸成大错的究竟是谁？”麻衣老者心有所感，目光从一个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陈老的背影上：“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算计利用了。”
他性格耿直，辈分又高，所以一点也没在乎叶轻秋的态度，扭头对其说道：“你看看江城那边的天，已经完全阴沉下去了，此乃不祥之兆，我建议你暂时停手，咱们好好捋一下事情的前后经过。”
“道兄因何担忧？大势站在我们这一方，高健就算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和我们五大上宗为敌，很多时候决定成败的不是一时的精明，而是底蕴。”叶轻秋说完后还在不断向十方俱灭大阵中补充符箓，想要发起反攻。
“何为大势？”麻衣老者叹了口气：“天意才是真正的大势，逆天而行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坚持自己的看法，要和叶轻秋理论：“高健的十方炼鬼大阵正在收拢，不如我们趁这个机会和他好好谈一谈，也许能有意料之外的收获也说不定啊。”
“我赞成。”冷青玄的师傅站了出来：“我徒和高健接触过，杀害宗门弟子的凶手似乎并不是他，据说真凶藏在新沪市。”
“少在那里妖言惑众了，你这么说不过是想要为你徒弟开脱罢了，五大上宗连同我金山派和小庄观在内，派出去的所有人都被坑杀，唯独你徒弟和那个青城小辈侥幸逃脱，这其中定有什么猫腻！”徐应龙不敢得罪麻衣老者，但是对和自己平辈的梅姓道士却极不客气。
“你少含血喷人！我的徒弟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
冷青玄的师傅声音也渐渐变大，眼看两人快要争吵起来，站在大阵最前方的陈老缓缓开口：“两位别伤了和气，不如这样吧，趁着现在阴兵消退，我们几人各说出自己的想法，然后少数服从多数，如何？”
几位宗门天师一时间没人开口，在陈老看来不说话就等同于默认了，他嘴角含笑，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西装男：“这位道兄自进山后就一言不发，而且面生的很，不如就先从你开始吧。”
陈老这么一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我？”西装男好似在发呆，等到所有人都看向他时，才幅度很小的摇了下头：“我没什么想法。”
说完后，他就不再言语，仿佛对什么都不关心。
陈老碰了个软钉子，他的目光在西装男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朝着其他人说道：“你们呢？”
“高健杀我金山派二代弟子，我要他用命来偿！”徐应龙态度坚决，一步不让。
“布置十方俱灭大阵消耗了海量资源，一旦运转起来就很难收手，高健这人不可用常理来揣度，这一点想比诸位也都有一定的体会了，所以我建议不要费那么多口舌，直接将其生擒。”叶轻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到时候我们能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开口。”
“事关徐衍道长安危，还望梅道友海涵。”青城派道士很客气，不过他并没有选择和冷青玄的师傅站在同一阵营当中。
结果已经变得明朗，梅姓道士和麻衣老者想要暂时停手，但是徐应龙他们三个坚决不同意，再加上西装男弃权，所以最后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集中到了陈老身上，他的决定将影响大局的走向。
“陈道友，你怎么看？”麻衣老者盯着陈老，眉头轻轻皱起，他似乎对陈老有种莫名的讨厌。
“陈九歌是我小庄观这一代唯一的弟子，他死得不明不白，现在唯一的线索就在高健身上，说实话我也很为难。”从陈老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此时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躲在三阴宗正殿的我清楚陈老的真面目。他根本不关心陈九歌的生死，换个说法，陈九歌在他眼中应该只是一枚比较有利用价值的棋子。对于陈九歌的死，他只会觉得可惜，而不会有一丝难过。
“我有心想要和高健谈一谈，但是此子太过狡猾，他说的话十句中八句可能都是假的。”陈老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太为难他，只是相比较从他口中获得线索，我更倾向于自己去他的梦中寻找答案。陈某在这里承诺，只要能活捉高健，必定用我小庄观秘法翻看他的记忆，还原出事情的真实经过，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完最后一句话，陈老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弧度。

第687章 染血的龙脉
陈老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宗门修士还未反应过来，远处站在三阴宗正殿里的我却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他想要偷取我的记忆！”我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这个老人身上，看着他嘴角那诡异的笑容，我的汗毛都倒立了起来。
假如我被宗门修士活捉，那还有一丝逃生的机会，毕竟他们以正道自居，再加上有冷青玄的师傅在，至少他们会给我一个申辩的机会。
但是要是落入陈老手中，后果将变得不堪设想。
这老人和双面佛有关，而我和双面佛之间的仇怨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真要是让陈老引我入梦，那我估计连最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一定会隐瞒所有和双面佛有关的记忆片段，然后再编造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去糊弄宗门修士，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为双面佛开脱。”我将肺里的浊气吐出，产生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陈老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处理掉我，他不容许双面佛的计划被宗门修士干扰，如此想来，这陈老是不是真正的小庄观天师都不一定，他根本不计较后果，只是想要杀了我！”
在场所有人中，估计陈老对我的杀意还要胜过徐应龙，只是他没有任何表露，一直在暗中推动一切。
“我曾给冷青玄留下过信息，说真凶在新沪市，宗门修士抓住我之后，肯定会去那里查看，到时候双面佛的计划就会暴露。五大上宗代表玄门正道，对篡命师的态度一向是杀无赦，陈老显然很清楚这些。”
现在先不管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小庄观天师，仅从他刚才说的话就能看出，他很渴望翻阅我的记忆，这让我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明面上他是小庄观的代表，精通梦道，擅长把握人心和偷取记忆，假如我被活捉，来审问我的人有八成可能是他。”
想通了这一点后，我看向陈老的目光变得有些阴沉：“原来所有人里最想让我死的是你啊。”
宗门修士那边，几位天师都被陈老蒙骗，徐应龙和叶轻秋很是赞赏陈老的决定，梅姓道士和麻衣老者则沉默以对。
算上陈老，一共有四人主张强攻大阵。
“阴兵开始后退，阴衰阳盛，正是我们一鼓作气拿下他的好机会。”徐应龙朝叶轻秋一拱手：“道友可莫要手下留情。”
“放心。”叶轻秋吞服下一粒丹药，苍白的脸泛起了一丝红光，他口中念咒，一挥手直接打出了十几张符箓，不断加快十方俱灭大阵运转的速度。
滚滚阳气如同地面上的江流一般冲撞而来，和十方炼鬼大阵中产生的阴气纠缠在一起，仿佛两条蛟龙，惨烈厮杀。
“我说宗门修士怎么放弃调查徐衍他们出事的地方，直接来恨山追捕我，原来是因为陈老从中作梗！”陈老在江城，乃至华中地区都是有名的慈善家，人人都念他的好，可谁又知道他的真面目？
“真是可笑，披着道德和仁慈的外衣，却做着最肮脏下作的事情，而这样的人竟然还会被捧上神坛？”如果说以前我怀疑陈老是因为直觉的话，现在我已经可以肯定，这个老人绝对不像他表现出的那样伟大。
“为了篡命，连葬送一城生灵的事情都能做出，他才是世界上最自私的人。”我隔着大阵遥遥注视陈老，很多以前想不通的问题，慢慢有了答案。
十方俱灭大阵在叶轻秋的疯狂催动之下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漫天阳气压来，十八里风水地势都在遥相呼应。
“高健，你逃不掉的！”高喊一声，叶轻秋咬破舌尖，将一张三清赦令拿了出来，这是妙真观的底蕴之一，能够让施术者最大程度与天道融合，融于地势风水当中。
赦令用出，叶轻秋再次诵念咒决，风云变动，给人一种言出法随的感觉。
“三清赦令，征此地间风水为我所用！”他说完后，手持赦令竟然指向了江城，随后没过几秒钟，江城地下又传出一声巨响，紧接着更加磅礴的阳气从龙脉中涌出。
天色完全阴沉下来，现在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空气好似凝固，沉闷的让人无法呼吸。
听到江城地下的那声巨响，连一直表情淡然的陈老，眼皮都跳了几下，其他几人就更不用说，心头全都浮现出不详的预感。
“叶轻秋！你明知道江城周边布置着惊天风水大局，竟然还敢动这古城的龙脉！离经叛道！你是准备把妙真观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吗？”别人因为种种原因不敢多说，麻衣老者却没那么多顾忌，他几乎是指着叶轻秋的鼻子骂道。
“道兄何必恶言相向？我心中有数。”使用三清赦令后，叶轻秋脸色变得很不正常，似乎大病初愈一般。
“你心中有数？你瞎了眼看不到头顶的天吗？！”麻衣老者气的胡须都开始颤抖：“古城布局绝不可妄动，你不尊古法，定会惹出大祸！”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还是先破阵抓住高健为重。”徐应龙见麻衣老者言辞激烈，赶紧出来打圆场，只不过他说完之后，并没有一个人开口搭理他。
叶轻秋在身体状态很糟糕的情况下，强行使用三清赦令抽调江城龙脉，他的压力也很大，风水一道最为玄奥，容不得半点失误。
而麻衣老者此时关注的重点则放在了江城上，看他的神情，似乎有些想要离开的意思。
黑云压低，天空变得阴沉起来，不止江城，连同周边县区都被阴云笼罩。
“叶轻秋，你闯大祸了！”麻衣老者暗暗叹气，有些无力的说道。
刚才从江城传来的那一声巨响把我也给吓到了，在我看来这群人就是在作死，只不过他们是想要强行拉上我陪他们一起死。
“一群都利用的傻子，活该被当枪使。”
龙脉中的阳气跟最初的阳气存在细微的差异，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色。
我不知道这血色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夹杂在阳气当中，我只是看到所有阴兵一遇到带有血色的阳气，立刻就会逃窜，那些没有来及逃走的，被阳气一卷，直接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这一丝血色好像是从龙脉里带出来的，江城的龙脉为何会染血？这血又是谁留下的？”我躲在大阵当中不敢露头，阳气漫天，十方俱灭大阵勾连着江城的十八里风水大阵，周围几个山头都在其范围之内。
蕴含血色的阳气威力比阴煞之气大的多，叶轻秋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平衡被再次打破。
十方炼鬼大阵很快就要自毁，到时候漫天的阳气压下来，我必死无疑。
内忧外患，我内心很是着急。
位于大阵中心处的命鬼此时情况也不容乐观，它向我传达出了恐惧的情绪。
这是命鬼新生后第一次朝我传递出自己的情绪波动，只是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很想让命鬼后撤，但是不能，没有它操控阴兵，仅凭大阵根本拦不住宗门修士，若是让他们轻易入阵，那无疑是雪上加霜，会使我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祭炼出活阎罗已经是我手中的最后一张底牌了，叶轻秋有句话说的没错，和这些宗门比起来，我根基浅薄，一时的精明确实不如数百年的积淀。
“宗门天师里还有一位穿着西装的人没有动手，仅凭其他几人就将我逼上了绝路，他们应该还有后手没有动用。”我永远不会低估自己的敌人，思索片刻，我萌生了离开的想法。
趁着十方炼鬼大阵还未完全崩溃，找一个无人的角落偷偷使用破界符。
我走到黑色皮箱那里，准备将主要的东西带在身上，毕竟箱子体积太大，携带太不方便。
打开箱子，一股浓郁的中药味飘散了出来，我鼻翼抽动，然后皱起了眉头。
这浓烈的中药味正是我和万一道长的约定，他准备顺着这药味借助蛊虫灵敏的嗅觉来寻找我。
若是平时倒也无所谓，可我现在正被宗门追捕，情况危急。我很担心万一道长被宗门修士说动，通过中药的味道来寻找我。
“命只有一次，不能轻易去赌。”我不敢肯定万一道长会不会帮我，所以将中药包拿出，扔在了神龛后面。
没等我做完这个动作，恨山阴脉里就传出一声轰鸣，地动山摇，三阴宗正殿的瓦片和墙皮大块脱落。
“不好，大阵运行到极限了。”我把皮箱扔到一边，直冲地脉深处，这里的阴气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完全沸腾了起来。
“王师？”我从地洞一钻出来，正好看见石台边缘有一道模糊的黑影，走到近处才发现，这是已经蜕变完的欲鬼。
它的身体要比正常人高出许多，双手下垂能到膝盖的位置，头发干枯，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裂痕。
此时它半跪在石台旁边，眼中尽是血丝，面目扭曲，歪着头，疯了一样，大口大口吞吸着石台里的黑色液体。

第688章 你就是双面佛！
欲鬼的身体已经变得有些畸形，它上身干瘦，肚子却好像怀孕一般鼓了起来，里面还隐隐传出水流激荡的声音。
“你喝了多少黑水？”我被宗门修士围困，无暇他顾，直到现在才开始关注欲鬼。
蜕变成功后，欲鬼心中的欲念加倍放大，它不懂得压制自己，会不择手段去做一切它想要做的事情。
石台上的黑水是由最精纯的阴煞之气凝聚而成，很难被消化吸收，此时欲鬼的肚子几乎快要炸裂。
“快把它弄走！这怪物刚才还想要吃了我！”王师躲在山神像后面，他对欲鬼也极为忌惮，朝着我大喊。
我点了下头，试着用鬼术将欲鬼收回鬼环，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的意志，欲鬼停下了自己疯狂的行为，歪着头，干枯的头发搭在脸上，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向我。
从它的眼睛中看不出服从，只有一丝犹豫和掩饰不住的杀意。
“阴阳有令！”阴阳鬼术对鬼物克制极大，再加上欲鬼身上原本就有我的烙印，它上辈子又是被我杀死，所以它对我有一种先天性的畏惧：“回来。”
我第二次朝他下达了命令，欲鬼布满血丝的眼珠向外凸起，似乎在做某种权衡，它要在自己的生命和欲望之间做个选择。
片刻之后，欲鬼趴在地上，装满了阴煞之水的肚皮紧贴在地，就这样很不情愿的回到了我的鬼环当中。
“养鬼如养虎，必须要时刻留心。”我暗自提醒自己，收起鬼环，看向石台，由于被欲鬼吞吸了部分黑水，石台上阴气扩散的速度比我一开始预料的慢了许多。
“那阴煞之气是从阴脉深处逸散出来的，也是一等一的宝物，欲鬼如果没有消化干净，等我安全以后，倒是可以逼它吐出来一些，另作他用。”我压下心中的想法，看向王师：“你身体里的阳符炼化完了吗？”
“完了，刚刚炼化完。”王师似乎是怕我误会，手指自己的心脏，在那里有一团微弱的阳火在跳动，已经完全看不出符箓的样子了。
“终于完了，马上跟我离开。”我长长的松了口气，十方炼鬼大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崩溃，外面又出现了染血的阳气，再这样下去，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变故，我是真的不愿意在此地停留。
“凭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和五大上宗对抗，此次远走江城，我要把握每一次直播的机会，赚取积分提升自己的实力。”江城未来注定会成为各方势力博弈的焦点，它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所有涉及到的人全部吞没。
“这城池是一座大坟，离开也好。”我思考了半天，一回头发现王师竟然还站在山神像后面，根本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我皱起眉头：“你害怕我对你不利？”
“你又误会我了。”王师苦笑一声，指着身前的山神像：“我被这泥塑镇压在这里，想要离开，必须要将其搬走才行。”
王师的下半身浸泡在阳气和黑水当中，我运用判眼观看才发现，他的双腿被神像压住。
“你事真不少。”一而再再而三，我都产生了一种放弃王师的想法，不过转念一想，都已经走到这地步了，也不差这最后一点时间。
“让我试试。”我站在石台边缘，双手触碰山神塑像，并没有感觉到石块的冰凉，反而带着一股暖意。
我用力推动神像，可它却纹丝不动。
“阳气的核心在神像胸口处，只要能将那东西取出来，神像应该就能移开了。”王师清楚此地很快就要坍塌，心急火燎。
“阳气核心一旦取出，阴阳平衡被打破，十方炼鬼大阵立刻就会崩溃。”我冷冷说道：“外面五大上宗围堵，染了鲜血的阳气漫天飘散，没有大阵阻隔，你来拦住那些宗门修士吗？”
这是我现在遭遇的最大的问题，我需要有人帮我拦住宗门修士，在大阵崩溃的瞬间逃离三阴宗。
听到我的话，王师脸色很是难看，现如今已经没有了破局的办法，无论怎么做，被山神塑像压住的王师都会死。
我和他沉默了片刻，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没有办法了吗？我帮你，你也要帮我，这是我们一开始说好的。”
我并未回应王师的质问，看着漫无边际的阴脉：“我试过救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可以离开，根本不可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王师看着我的眼睛，他看了许久，才低下头：“我懂，我都懂，只是……我刚看到重生为人的希望，经受阴阳两气千刀万剐才拥有现在的身体。”
他攥紧了拳头，到最后已经说不出话来。
从天堂掉入地狱，他体验了最接近活人的感觉，但还未用这具身体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就要失去一切，而且这一次恐怕连鬼都做不了，大阵破灭的余威将直接让他魂飞魄散。
“看来，我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地脉里响起王师的声音，不过没传出多远，就被翻腾的阴气吞没。
过了几分钟，他才冷静下来，神色暗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我是你也会做同样的决定。”
“决定？”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接了一句：“放弃一个无法拯救的人，独自逃命，这并不卑鄙，如果是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他面如死灰，好像已经是准备破罐破摔了。
“你也没有必要太担心，我在等待时机，天黑以后，宗门修士的追捕难度就会加大，倘若大阵能撑到那个时候，我定会下来救你。”
王师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话，认为我只是在找离开的借口，他没有说什么，双目无神，失去了所有的色彩，怔怔的看着被山神像压住的双腿：“我原本还准备将自己最近的遭遇写到下一本小说里，可惜了。”
他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地脉：“你走吧，能多活这么长时间，我已经很知足了。”
人在生死的最后关头会表现出最真的自己，此时的王师感觉好像卸下了什么东西，目光沧桑，却带着一丝释然。
“别放弃，我说过天黑以后还有机会。”
局势越来越糟糕，我也不敢在这里久留，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了。
我从神龛后面走出，看向大殿之外，天空已经完全阴沉下来，黑云盖顶，中间是夹杂血色的阳气，恨山阴脉中的阴气则被压制在最下面。
“命鬼！”我只是进入地脉不到半个小时，局势就已经发生了巨变。十方炼鬼大阵被压制，所有阴兵都在躲避那染血的阳气，而主持大阵的命鬼退无可退，此时被阳气环绕，岌岌可危。
“回来！”我知道冒然召回命鬼可能会导致阴兵消散，之前建立的优势将荡然无存，但是相比较无数阴兵，我更看重的是命鬼。
大阵中央，命鬼黑发飞舞，宛如一条条长鞭抽打靠近的阳气，它的长发是由命数编织而成，对于一般的阳气并不畏惧，可是在遭遇江城龙脉下面的阳气后，长发却节节败退，噼啪乱响，被烧毁了大半。
命鬼身上有伤，黑发没有保护到的地方被阳气趁虚而入，在他体表留下一道道瘢痕。
“我让你回来！”第一次下令，命鬼竟然没有遵从，我联想到刚才欲鬼的表现，隐隐有些明白，当鬼物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后，都会泛生出自己的情感，操控鬼物并不能一味强势奴役。
再三呼唤之下，命鬼才放弃操控阴兵，回到大殿之中。
它的身体状况要比我想象的还糟糕，黑发残破失去了色泽，大部分皮肤都被阳气灼伤，若非有那张鬼脸融合成的图腾保护，恐怕命鬼现在连人的形状都无法保持了。
“十方炼鬼大阵的副作用竟然如此之大！若换个活人来根本无法承受，这是用人命去献祭阎罗啊！”我不顾命鬼的反抗，勒令它站在我身后，不得妄动。
没有命鬼主持，十方炼鬼大阵的笼罩范围急速缩减，十方俱灭，毫无生路，漫天阳气压来，让人无比的绝望。
“我已经尽力了。”
距离十方炼鬼大阵破灭还有一段时间，在离开之前，我还要做最后一件事情。
我整理好身上的东西，走出三阴宗正殿。
此时十方炼鬼大阵仅仅能护住道观边缘的厢房，大雾变得稀薄，我和宗门修士能够互相看到彼此。
“他出来了！”
“这小贼终于要放弃抵抗了。”
“看来我们的坚持是对的，等生擒下他以后，还要劳烦陈道友。”
“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宗门天师得意洋洋，看到他们此时的嘴脸，我冷冷一笑，径直走向大阵边缘。
在两重阵法交界的地方，我停下脚步，目光从那些所谓的正道天师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陈老身上。
“陈老，上次见面，你的身份是人人敬佩的慈善家，这次见面你又成了小庄观的道士，不知下一次见面你会用什么样的身份？”我直接开口喊话，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我要当着五大上宗的面，戳穿他的伪装！

第689章 万一
“已经没有下次了，这应该是你见我的最后一面。”陈老淡淡一笑，并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你们之前认识？”听到我和陈老之间的对话，麻衣老者发觉不对，立刻远离陈老。
“看来还是有明白人的。”我隔着大阵，声音不卑不亢，没有畏惧，也没有卑微求饶的意思：“这个站在你们当中的陈老，其实才是坑杀五大上宗门人弟子的真凶！”
“现在想起来泼脏水，使用这些卑劣的手段，不觉得太晚了一些吗？”陈老没想到我会突然说这些，但是他没有一丝慌乱，似乎做足了准备。
“陈老先生，你的狐狸尾巴早就露出来了。”我单手拿着十方符令，仰头看着漫天阳气：“陈九歌和你都来自小庄观，他死后五大上宗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本关于篡命的经卷，你先别急着撇清自己，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要给五大上宗的天师提个醒。”
扫了一眼宗门天师，我冲着冷青玄的师傅和麻衣老者说道：“我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所以我准备给你们指一条路，让你们自己去追查。”
“追查什么？查清楚陈九歌的死因？还是调查他这个人？”麻衣老者很是精明，他原本就对陈老有种很不好的感觉，此时被我这么一说，直接开口询问，让一边的陈老脸皮狠狠抽动了一下。
案件分析是我最拿手的事情，此时我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引导五大上宗去调查双面佛：“你们先理清楚死亡顺序，一切的起因都源于陈九歌，他是第一个死者，只要你们能弄清楚他为什么会被杀害，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如果凶手不是你，为何你要逃走？还布置下这十方炼鬼大阵来反抗？”徐应龙声音中蕴含几分煞气，他咬牙切齿，整个金山派的二代弟子全部被活埋，命灯一夜之间熄灭，他恨不得把杀人凶手生吞活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不能见光的一面。”我缓缓开口，可能是因为自己平淡的语气，让徐应龙极为不满，他紧接着又说道。
“宁肯背负谋杀几条人命的罪名也要隐瞒自身秘密？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吗？”
听完徐应龙的话，我面带微笑，嘴角上扬，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了那半块刻着八字神煞的令牌。
“我是篡命师，这个秘密还不足够吗？”
我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在场包括陈老在内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篡命师？！”
“神煞，命运，那是交织了命理的令牌！”
“不可能！篡命师万里无一，命字排在第一位！你绝不可能是篡命师！”
几人神色震惊，对于大多数宗门修士来说，篡命师只存在于传说当中，真正的篡命师化命运为己用，就算在其身边也无法被发觉，除非是像我这样，直接开口承认。
“信不信，你们心里还没底吗？诸位天师中定有擅长卜算之术的，在追击我之前，你们当中肯定有人尝试着推算和我有关的一切，你们算出了什么？我的未来又是什么样的？”我站在大阵边缘，明明是生死攸关之际，却表现的十分轻松，仿佛早已看淡了生死。
几人听完后，都看向青城道士和麻衣老者，他们两个似乎精通此道。
“他没有撒谎，我刚到江城就有人给我送来了他的生辰八字，一路推算下来，每次结果都不同，反倒是让我神念受损严重，他的命我看不清楚。”青城道士摇了摇头，朝麻衣老者拱手：“可能是我学艺不精，不知道兄那边的结果如何？”
“推算不出，天上亿万星，没有一颗对应他，这人就好像本不存在一般，估计是掌握有什么命修法门吧。”麻衣老者说完，朝冷青玄的师傅摆了摆手，从那个茅草娃娃上取下一小节头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他拿出一张黄纸，勾勾画画，又攥着头发闭眼沉思了许久：“命数朦胧，每次推算都是大灾大祸，若推算结果正确，我真不知道此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你真是篡命师？”几位天师里最感到吃惊的就是梅姓道士，因为他的徒弟竟然差一点和篡命师成了朋友。
“我有必要欺骗你们吗？”我洒然一笑：“我敢告诉你们我是篡命师，那我就没准备再活着离开这里，只是我不想成为别人的替罪羔羊。”
“幕后真凶另有他人？”几位天师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走出。
“没错。”我抬起手臂，直指陈老：“这个站在你们当中的老先生，他拥有无数的身份，他是著名的慈善家，是大学教授，也是小庄观天师，这些身份单独拿出一个都足以赢得别人的尊敬，可是谁又会知道，他还有一个隐藏最深的身份！”
我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道：“他和我一样，也是篡命师！”
空气仿佛凝固，此时无人开口，耳边只有阴阳两气激烈碰撞的声音。
“陈道友是篡命师？玩笑开大了吧？”
“你这挑拨离间的话自己相信吗？”
“不可能……”
宗门天师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实际上一个比一个精明，不动声色的远离了陈老。
“篡命师……”陈老嘴里念叨着这三个字，头向下低垂，片刻后才抬起，似乎是在整理表情，刚才他几乎要失控：“几位道友不会真的听信他所说的话吧？”
“我们自然不信，只是他说的有模有样，难免会让人产生联想。”梅姓道士算是在场几人里最维护我的一个，毕竟我和他的徒弟朋友一场，而且在最后关头还放了他徒弟一条生路，或许在他看来我并非无药可救的恶徒吧。
“这高健不过是在污蔑罢了，我承认以前认识他，那是因为他的前一任女友昏迷在病床，我想要让他配合我进行救治，仅此而已……”
“别再狡辩了，五大上宗不是傻子，你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没给陈老说更多话的机会，我开口打断：“陈九歌是你的徒弟，他身上为什么会有命修典籍？五大上宗刚到江城为何不先去事发地救援，而是全力来围剿我？这恐怕也是你一手推动的吧。”
我顿了顿朝几位天师继续说道：“还有刚才他说过的话，活捉我之后，他准备第一个审讯我，借助梦道来还原事情的真相。梦道诡异莫测，和其他道门完全不同，他想要在梦中做什么，你们根本无法察觉，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觉得他还会还原真相吗？”
语气一变，我的声音渐渐升高：“他不过是想要隐瞒这个秘密罢了，准备将我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然后再伪造一份虚假的记忆来搪塞你们，转移你们的注意力，这样你们就永远都无法找出真凶，他是篡命师的事情也不会暴露。一石三鸟，抹除了自己暴露的危机，获得我身上命修法门，同时还卖了你们一个人情，陈老不愧是著名的大慈善家，手段实在是高！”
“高健，你这搬弄是非、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让人不容小觑。”陈老没有正面回应，而是向前几步，走到了几位天师前面，他独自站在十方炼鬼大阵前，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诸位道友尽管放心，等生擒下高健之后，就交给你们来处理。不过我劝你们要加快进度，这个年轻人似乎心存死志，倘若他身死，那陈某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陈老是背朝宗门天师站的，在他身上出现了很诡异的一幕。
他嘴里发出的声音和他的口型完全不同，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只是通过唇语大概能够读懂，他真正想说的是——你死定了。
我瞪着陈老：“威胁我又有什么用？我根本不需要宗门修士相信我说的话，我只要在他们心里种下一粒种子，他们就会主动去调查。我不清楚你到底是不是那尊佛，但是我知道一点，你们为了篡命藐视一切，在江城和新沪市的角落里，有无数的冤魂等着你们偿命！”
我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去，必须要离开了，刚才命鬼朝我传信，十方炼鬼大阵已经运转到了极限。
“想走？你还是留下吧！”五大上宗的天师为了生擒我，开始不计后果催动十方俱灭大阵，滚滚阳气碾压而来，十方炼鬼大阵的范围不断缩小，边缘地带的一切活物都被粗暴碾碎。
没有命鬼主持，大阵本身又不稳定，我失去了一切翻盘的希望。
我把命鬼收回鬼环，看了一眼神龛后面的地洞。
若是去救王师，大阵会立刻崩溃，就算我侥幸逃出地脉，但是失去大阵阻隔，五大上宗怎么可能眼睁睁放我离开？
“该走了。”我甚至连皮箱都没有拿，刚离开大殿，却正好被陈老看到，他的双眼一黑一白，好似善恶因果在其中轮转，能够看透一切。
“你果然还给自己留有后路！”陈老面无表情，双目紧盯着我，他随着染血的阳气一步步靠近。
“糟糕，这老家伙是知道阴间秀场存在的！我身上的符箓他可能早有预料！”我心头一惊，想要在陈老面前脱身难如登天。
眼看着他慢慢逼近，我不得已绕到三阴宗大殿后面：“大阵范围还在缩减，必须立刻离开！”
“你跑不掉！”陈老正准备说些什么，他抬起的脚步突然放下，第一次紧蹙眉头，转身看向北方。
两山之间，流淌了千年的大江上，好像有一条船正在靠近。
主持大阵的叶轻秋也有所察觉，扭头看去。
平静的江面上不知何时风起云涌，那一点黑影正在慢慢放大，它似乎是准备强闯十方俱灭大阵！
“五大上宗在此除魔，来者止步！”几位天师高声喊道，然而那艘船速度不减反增，好似根本不把五大上宗看在眼里。
“放肆！来者何人！”叶轻秋脸色很差，这是五大上宗在江城第二次被人甩脸了：“找死！”
气急败坏，他说着就要调动江城风水大阵的力量去镇压那人，然而还没等他出手，大江上的浪潮就掀了过来。
水天之间，风云化作龙虎，看到这架势，麻衣老者什么也顾不上了，立刻冲上法坛，拦下叶轻秋，而后竟朝着大江那一边拱手让礼：“道友切莫动怒，我们在此降妖除魔，望道友行个方便，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他自降一辈，神情严肃：“当世宗门同气连枝，若是道友方便，可否告知名讳，说不定我们道出同源。”
江水翻腾，那艘小船的轮廓渐渐清晰，同一时间大江之上响起一个霸道的声音：“地到无边天作界，山登绝顶我为峰！想要问我的道？你们配吗？”
轻舟直下，白衣渡江，十方俱灭大阵在此人面前竟然形同虚设！

第690章 双面
“好大的口气！道无止境，你居然敢大言不惭，说自己已登极顶？道兄莫要拦我，这人来者不善，让我先给他点颜色看看！”叶轻秋不顾麻衣老者的阻拦，调集十方俱灭大阵的力量想要阻拦那艘小舟。
可不管他使用风水阵法，还有龙脉阳气，都无法对那人形成阻碍。
一叶轻舟，顺江而下，根本不把什么阵法看在眼中，完全是一副强闯的架势！
“尔敢！”十方俱灭大阵是五大上宗耗费无数资源才建造出的，如今被人强闯，几位宗门天师自然不会站在一边干看。
事关五大上宗的脸面，为了那可笑的正道旗帜，青城道士和冷青玄的师傅也一同出手，可是三人联合，情况却没有任何好转，谁也无法阻拦那一叶孤舟。
“这人是从哪蹦出来的？当今隐世天师，五大上宗占据一半，剩下的我也都有所耳闻，可是这人我却一点都没有听说过。”冷青玄的师傅苦笑着收起掌心符箓，询问麻衣老者：“道兄，你刚才急着阻拦，莫非认识此人？”
麻衣老者表情凝重：“华夏地大物博，能人异士数不胜数，我对此人也没有印象，只是觉得他气势惊天，不想招惹罢了。”
他眉目之间的惊讶根本掩饰不住，明眼人都能看出，麻衣老者应该是认出了那人，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他不敢说出那人的身份。
万一道长的声音在江面上扩散，宗门修士反应各不相同，其中表情变化最大的应该是陈老。
他迈出的脚步硬生生收回，站在原地，面目骤然阴沉下去。
可能是因为境界的原因，陈老比其他几个宗门天师更加敏锐：“此人不好对付。”
说完后，他又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福祸相依？命不该绝？”
陈老站在十方炼鬼大阵和十方俱灭大阵交界的地方，距离宗门修士很远，所以他的自言自语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因为清楚陈老的真实身份，所以当我从他嘴里听到那个命字时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妙。
从两座大山的裂口处，我能看到江水上不断放大的黑影，刚才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就是从缺口传来的。
“说话如此霸道，无所顾忌，那小船之上的人真是万一道长？”我心思急转，并未因为万一道长的出现就松懈下来。
五大上宗执道教牛耳，我不想给万一道长添麻烦，这是其一。相比较第一点，我更担心的是第二点。
万一道长并不知道我是篡命师，如果他清楚了我的身份，还会出手相救吗？
就算他愿意出手相助，但是对于一个道门中人来说，帮助篡命师，就等同于和当世所有宗派为敌！
他能赶来，我很感谢，正因为感谢，我更不能让他背上这个骂名。
“我不能和万一道长有任何接触，最好是一句话都不要说。”慢慢向后退去，万一道长吸引了宗门修士的注意，这对我来说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在怀中摸索，偷偷取出九府破界神箓：“十方俱灭大阵封锁三阴宗，之前蛇群出动使周围的五大上宗弟子暂时撤离，也就是说，只要我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十方俱灭大阵离开，就能摆脱宗门修士的追捕。”
大阵还在运转，五大上宗并不知晓里面的人已经离开，而等到十方炼鬼大阵崩溃，这中间的时间足够我逃出他们的控制范围了。
我是一个十分果断的人，有了决定立刻就会去实施，将符箓藏在掌心，我悄无声息的躲入墙边，正准备使用九府破界神箓，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陈老所在的地方。
这一看不要紧，我直接被吓出了一头冷汗。
陈老背朝我站着，我原本以为他的注意力也被万一道长吸引，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老人的后脑之上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了另外一张脸！
“双面！”我几乎惊叫出声，陈老的正脸面目和善，似乎永远都不会生气，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可是他此时后脑之上浮现的那张脸则完全相反！
带着一丝无法形容的极致邪恶，包含着残忍、怨毒等等负面情绪，让人只是远远看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完全矛盾的脸，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双面双生！”我吃惊之下，情绪失控，没有多想脱口而出。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话，陈老后面的那张脸表情发生了细微变化，他的嘴唇蠕动了两下，若是精通唇语的话就能知晓，他的意思是——“天要你活，我要你死！”
与天争命，这样的话语只有篡命师能说的出来，这样的事情也只有篡命师能做的出来！
“怪不得我刚才看他的嘴型和他说的话完全不同，这老人拥有两面！”我攥紧了九府破界神箓，不敢轻易动用，机会只有一次，倘若被陈老出手破坏，那我将失去最后的底牌。
喉结滚动，我被陈老背后的那张脸死死盯住，而更糟糕的是，他口中默诵着古怪的咒语，脸上带着一抹邪笑。
我心生恐惧，在场这么多人只有我看到了他的第二张脸。
随着咒决音调变换，原本缓缓下压的阳气变得狂暴起来，犹如飞瀑一般。
“他竟然可以操纵这染血的阳气？！难不成他和江城大坟里葬着的人有关？”阳气染血闻所未闻，陈老的种种表现让人心惊，不得不多想。
“双面佛的布局一直围绕江城，他的老巢新沪市又和江城比邻，难不成他的真正目的是江城大坟下的那个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思绪很乱，漫天阳气压迫，大阵破碎的声音不断传来，三阴宗的雾气越来越稀薄。
“你跑不掉，你的命我收下了！”陈老脑后的那张脸阴沉狰狞，在无人看到的时候才会露出，他的手在腰间划过，上面的指环掉落在地，而后青烟袅袅，一个苍老的鬼魂从戒指里钻了出来。
灰白参半的头发拖在地上，这鬼魂的模样让我惊讶。
“恨山精神病院里的降头师！”这个被我亲手杀死的降头师，现在以另外一种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只是它已经认不出我了，变成了一个只懂得服从的鬼物。
“亡神神煞化作的鬼魂，它也是命鬼！”我心里忽然有些明白，为何陈老手中会有那么多的命鬼，这些鬼物全是由命格特殊之人祭炼而成的！
陈老放出命鬼以后，在它头顶轻轻点了三下，那只命鬼心领神会，钻入地下，在阴脉中前行。
“他想要干什么？”我警惕四周，发现陈老的命鬼并未靠近我，而是围绕着十方炼鬼大阵，在破坏一个个节点。
陈老很精明，他意识到宗门修士的注意力被转移，这是除掉我最好的机会。
因为我之前指正过他是篡命师，若他亲手杀了我，会让人产生杀人灭口的猜想，所以最稳妥的方法就是趁着宗门修士没有关注这里，暗中破坏大阵，操控血色阳气，加速我的死亡。
染血的阳气在陈老驱使之下，变得异常狂暴，十方炼鬼大阵外围的节点又不断被破坏，局面岌岌可危。
“我被陈老死盯着，根本找不到逃生的机会。”无可奈何，我的目光跃过陈老，看向三阴宗北方。
北边两山中间的缺口是活水流入的地方，也是十方炼鬼大阵的生门所在，更寄托着我此时唯一的希望。
“只能依靠万一道长了。”我转身回到三阴宗正殿，将神龛后面装着中药的绣花布袋打开，而后将里面的中药撒在大殿门口。
刺鼻的中药味飘散在空气中，这味道对活人来说并不是太清晰，但是对于某些特殊的蛊虫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大浪推动，那一叶孤舟速度再次增加，直冲法坛而来。
“蔑视五大上宗，我管你是哪路神仙！给我下来！”意外频生，叶轻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他拿着三清赦令，这一次直接调动大江水脉想要镇压那孤舟。
诵念咒决，可让他傻眼的是，自己手中的赦令好像失去了作用。
浪潮滚滚，那一叶孤舟却稳如泰山，似乎所有的浪潮都是因它而起。
小舟驶入两山之间，眼看着快要撞上法坛，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拦下他！”
大浪席卷，水花淋湿了道袍，五大上宗的天师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声巨响！
水花溅落，再抬头看时，宗门修士辛辛苦苦搭建的法坛已被大浪冲垮，曾经意气风发的叶轻秋此时抱着一节木板，好似落汤鸡一般，气的脸皮发抖，头上的玉冠也不知飞到了哪里。
“你、你！”上宗修士何曾被这样对待过，叶轻秋爬上江岸，顾不上拍落道袍上的泥土，朝着那孤舟大喊：“邪魔外道！竟敢破坏妙真法坛！我……”
没等他说完，麻衣老者就赶紧将他拖到身后，给周围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他们包围住停在江水之上的孤舟。
“道友，有话可以慢慢说，你破坏法坛，动摇大阵根基，倘若放跑了妖邪，可是会有损功德的。”
“不知天高地厚，破坏我们苦心布下的大阵，你真以为自己能独抗五大上宗不成？”
“我们在降妖除魔，护卫一城安定，你却无端出手破坏，如此行径和邪祟又有何区别？”

第691章 谁人敢动？
几位天师道长纷纷出声质问，然而江面上却只有浪涛拍岸的声音。
“你是在挑衅我们？”叶轻秋咳出嘴里的水，他身上的符箓都被打湿，若不是麻衣老者拦着，这位妙真嫡传天师恐怕会情绪失控，去找船上那人拼命。
“问你话呢！别不知好歹！”徐应龙单手握着三皇剑，对着旁边的一块木板斩下，寒芒一闪，木板应声而断！
断口整整齐齐，连木板上的纹路都没有被破坏。劈砍木板容易，但想要到这种程度，除了有一把利器之外，对于控剑之人也有极高的要求。
这徐应龙脾气是暴躁了一点，不过他的剑法确实了得，称得上一代宗师。
小舟静静浮在水面上，周围残留着法坛的碎片，供桌、神像、祭品都落入水中，一片狼藉。
“道友莫非和三阴宗有旧？你是为了那鬼宗而来？”冷青玄的师傅直到现在才开口，为了五大上宗的颜面，他几乎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孤舟飘荡，随着水波缓缓在法坛的碎片中前行，说也奇怪，他身后的江水翻腾汹涌，可小舟周围的江水却仿佛被一股力量镇压一般，平静的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你这也不说，那也不说，看来是完全不把我们几个放在眼中。”叶轻秋冷冷的笑着，朝身边几人说道：“诸位，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你们还以为可以善了？”
他甩开麻衣老者的手：“卑躬屈膝，只会让这邪道更加看不起我们罢了。再说我五大上宗，什么时候沦落到了需要看别人脸色的地步？”
孤舟里的人一直没有回话，叶轻秋气急反笑，指着那舟船：“不管你来自何方，师出哪派，如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今天你是别想要离开了！”
他心中的怒火在燃烧，孤舟里的人就好像不屑和他对话一般。
这种被轻视的感觉，让心高气傲的叶轻秋恨的牙根直痒，却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你们退后。”最后还是麻衣老者走出，他站在江边，朝着孤舟拱了下手：“天师远道而来，必定事出有因，劳烦告诉我们一声，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帮上你。”
麻衣老者年龄最大，辈分最高，此时表现的却最是恭敬。
又过了片刻，孤舟里才传出一个声音，好似是在自言自语。
“没错，吞香蚕所指的地方就是这里。”
和刚才江面上回荡的声音一模一样，离得近了，听得更加真切，这声音中蕴含着一种独特的力量，厚重如山。
远在三阴宗正殿的我也听到了此人的声音：“是万一道长吗？在直播间里我从未听过他说话，不过听他刚才的用语，倒真有几分万一道长的感觉。”
我还没有确定来人的身份，站在阵外的陈老就已经等不住了，他似乎知道那人的恐怖，背在身后的手开始结印，长在脑后的那张脸也开始默念咒决。
堵住三阴宗北方生门的法坛被撞毁，可满山的符箓令旗还在，十方俱灭大阵虽受到一定波及，但仍旧可以正常运转，再加上陈老暗中出手，操控那染血的阳气，所以我的情况并未得到改变，反而愈发危急。
陈老的命鬼游走在地下，破坏着十方炼鬼大阵的根基，阳气压在头顶，我又被陈老死死盯住，连使用破界符的机会都没有。
耳边不断传来大阵节点被破坏的声音，十方符令中的符点数量越来越少，大部分都变得黯淡无光。
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抬头看天，只能看到沉闷的阴云和染血的阳气，它们距离我越来越近，似乎只要自己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死吧，带着你的秘密，一起化作尘灰！”
十方炼鬼大阵也已经运行到了极致，原本覆盖了整片三阴宗的大阵，此时被压缩了近十倍，地脉阴气和江城龙脉逸散出的阳气在做最后的争斗，不管最后哪一方胜出，夹在中间的我都会被碾碎。
阴阳对冲，就和地脉当中的王师一样，那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北方的那艘小舟上！
“安安静静的，给我去死吧！”陈老脑后的那张脸完全扭曲，也不知他做了什么事情，三阴宗地脉里竟然传出一声巨响，似乎十方炼鬼大阵的核心被破坏了！
“不好！”十方炼鬼大阵开始飞速崩溃，生死存亡，我求生的本能驱使着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我把手里的中药袋子扔向大阵边缘，让药末四处飘散，然后冲着三阴宗北方高声喊道：“道长！我在这里！”
阴阳两气碰撞，让我的声音有些走调，阵外之人在听到后反应各不相同。
陈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为了尽快除掉我，他甚至不再掩饰。
远处的宗门修士听到我的话，也各个如临大敌。
“你果然和那小贼是一伙的！”徐应龙手持三皇剑，双眼通红：“我就说那小贼本事普普通通，怎么可能杀害我金山派二代弟子？原来背后有你这个老妖怪协助！”
“应龙道友切勿乱说，事情还未调查清楚。”
麻衣老者想要拦却拦不住了，一旁的叶轻秋也走向孤舟：“高健坑杀我五大上宗门人弟子，罪大恶极！我不管你来自何门何派，立刻滚下船来说清楚！否则你就是同谋！”
“道友果真是来帮助高健的？此人阴险狡诈，心中有股魔性，道友你恐怕是被蒙骗了吧。”青城派道士不想事态扩大：“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们最好都冷静下来……”
在宗门修士说话的时候，陈老一言不发，疯狂催动阳气，他预感到事情可能会出现变数，抓紧一切时间想要致我于死地。
十方炼鬼大阵核心阵眼不知出了什么问题，阴煞之气再也无法抵抗那源源不断的染血阳气，眼看着阳气冲撞而来，我孤注一掷，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了万一道长身上。
“道长，在医院之中你和我定下过赌约，救我！”不是生死攸关之际，我根本不会把万一道长拖下水，只是此时此刻我真的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
“赌约？”小舟内那人听到了我的声音，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孤舟之中很快传出一声大笑。
“莫非你是为了遵守承诺才来搅局的？”麻衣老者听不出那笑声的意思，试着说道：“如果真是这样，大可不必，高健此人犯下了滔天大罪！坑杀了金山派全部弟子，还和几位天师的死有直接关系，同时得罪了五大上宗！还望道友三思，为这样人出头，不值！”
“道友重情重义，我等实在钦佩，可仅仅因为一个承诺，就不辨黑白是非，维护邪魔，这对道友你自己的修行也极为不利。”青城道士和麻衣老者一唱一和，希望改变舟内那人的想法，防止他再出手。
我一听宗门修士说的话，立刻觉得不妙，他们说的都是实话，万一道长仅仅只是我直播间的一位看客，他根本没有必要为了我去得罪五大上宗。
游走在阴森肮脏的城市角落，我比大多数人都清楚，承诺这种东西，很多时候不过只是用来说说而已的。
舟船内的长笑声慢慢停止，宗门修士似乎觉得有机会说动对方改变主意，便用更加激烈的言辞来痛诉我的罪状。
“道友，你根本没有必要去救他，你能出现在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高健和我们五大上宗不死不休，你若插手，可想清楚了后果？”叶轻秋语气稍缓：“当世宗门，恐怕还没有哪一派能够承受住五大上宗的怒火。”
“我们劝你不要插手也是为你好，就在刚才那高健亲口承认，他修习命道，是一位篡命之人！你若是和他扯上关系，就是和整个修行界为敌！”
听到最后徐应龙说的那一段话后，我脸色一下子变得暗淡，我很清楚篡命师在修道之人眼中代表着什么。
“是啊，我是篡命师，与天意相违，注定独行。”面带一丝苦意，这一刻我已经放弃挣扎，内心斗争了许久，最终朝那舟船喊道：“道长，我之前骗了你，希望你不要怪我。一直以来承蒙你照顾，我早就想当面对你说一声谢谢，如果没有你相助，可能几个星期前我就死在了新沪高中。”
双手拱起，我认认真真朝着舟船所在的方向行了一礼。
大阵崩溃，阴兵哀嚎，漫天阳气席卷而来。
“十方炼鬼大阵要破了！快！入阵生擒了高健！”宗门天师刚才一直被舟船吸引，此时扭头才发现，十方炼鬼大阵已经开始大面积崩溃。
“拿下他！抓住这小贼，我要用他来祭奠我死去的徒儿！”
宗门天师转身冲来，距离我最近的陈老也开始施展最后的咒法，准备让阳气彻底将我吞没。
一切都在朝着对我不利的方向发展，此时我的脑袋很空，保持着拱手的姿势，已经放弃挣扎。
“你可真是让我一番好找啊。”声音自孤舟传出，一位身披白袍，丰姿英伟，相貌轩昂的中年道士走到船头：“邪魔歪道又如何？坑杀五大上宗又如何？就算你是篡命师那又如何！”
他话音未落，刚才转身的宗门修士仿佛全体石化了一般，扭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疯了，你真是疯了！”
“道友，他可是篡命师！你要为了他和上天作对？”
“别理这个疯子，我们先擒下高健！”
宗门修士手持符箓、利剑还未迈开脚步。
远处的大江忽然翻腾起来，一股惊天的气势自白袍道士身上涌出，他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嘴角含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万一的朋友，你们谁人敢动？”

第692章 震慑
白袍道士平淡的话语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不止宗门修士，就连被困在三阴宗正殿的我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道长……”
自从我直播开始，周围的所有人都对篡命师有种先天的畏惧，就拿刘瞎子来说，他心性耿直，倘若知道我是篡命师定会与我割袍断义，所以我拥有成为篡命师潜质这件事一直压在心里，不敢向外人透露。
这一直是我心底的一道坎，然而今天万一道长出现，只是轻飘飘一句话就将我心底的死结解开。
是篡命师又如何？那也是我万一的朋友！
直起身，我看着远处的白袍道士，感到些许愧疚。
为我出头的代价很大，弄不好就会被所有宗门针对。万一道长的云淡风轻背后，承受着我无法想象的压力。
“道友，你不是在说笑吧？”叶轻秋扫了万一道长一眼：“叶某修行了半辈子，见过张狂的，但是如你这般飞扬跋扈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白袍道士说出的话把宗门修士都给震住了，世上竟然还有这种狂人？
“道友，三思啊！”麻衣老者是所有人里表现最特别的，当他听到万一两个字的时候，瞳孔颤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距离大阵最近的陈老也听到了万一的话，他手上咒决变换，加快速度，十方炼鬼大阵随时都有可能破灭。
万一道长并未理会几位宗门天师，他身上有种出尘的气质，仿若谪仙。
白袍被江风吹荡，他站在船头，双眼好似星辰一般明亮。
透过重重大阵，那道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天是我输了，愿赌服输。”他长笑一声，走下船头，根本不把五大上宗的威胁放在眼中，旁若无人的走向大阵中间。
阵外的陈老感受到了压力，脑后的那张脸扭曲变形无声尖叫，但是他的正脸却表现的十分自然：“道友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长了一点，你想清楚了，这里是江城！”
“道长，这老头是篡命师！他天生两面，千万不要被他蒙骗啊！”我高声喊道，提醒万一道长。
似乎我的这句话戳中了陈老的软肋，话音刚落，他脑后的那张脸就对我说出了极为恶毒的诅咒。
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施法的，只是余光扫到了陈老脑后的那张脸，和其目光对视，而后身体之中的生机竟开始一点点减少。
“没有任何施法媒介，就能直接影响一个人的命数？这就是篡命师的手段？”我身体之前被阴气入体，现在又被陈老暗算，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万一道长并未因为我的警告就停下脚步，他不紧不慢向我走来。
“明知他是篡命师你还要去救？”青城派道士有些不理解：“道友你这又是何必呢？”
“不如我们商谈一下，可好？”麻衣老者似乎清楚万一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一直在积极化解矛盾，可是其他几位宗门天师却不这样认为。
盛世太平，五大上宗被捧上了天，有的甚至被当做活神仙供养，他们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站住！”徐应龙提着三皇剑，横拦在万一道长身前：“你想过去，可曾问过我手中的剑？”
寒芒闪过，徐应龙舞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在他身前土地上留下了一道半米长的剑痕。
他眼眸中煞气弥漫，剑锋斜指万一道长：“三皇剑乃人皇之剑，斩尽世间无道之人！你不明事理，狂妄自大，想要替篡命师出头，逆乱天规，简直无法无天！今日你若敢跃过此线半步，定斩不饶！”
徐应龙到底是金山派道正，他手持三皇剑，周身气势不凡，凝练着杀意和一股人道正气。
周围的天师都频频点头，颇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然而万一道长并未因为徐应龙的话就放慢脚步，他甚至没等徐应龙说完最后几句，就直接越过了徐应龙刚刚用三皇剑划的那条线。
“你！”堂堂金山派道正被人无视到这种程度，徐应龙怒火中烧，口诵剑诀，疯了似得对准万一道长脖颈刺去！
寒芒一闪，剑刃的冷光映照着万一道长的脸。
“道长！小心！”我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徐应龙因为宗门弟子的死，情绪变得很不稳定，他心中的怒火需要发泄出来，此时万一道长的轻视，彻底将他的怒火点燃。
“死！”利剑刺来，万一道长的反应让人瞠目，在剑锋快要碰到他身体的时候，他轻轻侧头，冰冷的剑刃几乎是擦着他的脖子穿了过去。
几根黑发飘落下来，这险之又险的一幕，连徐应龙都没有想到：“不可能！”
白袍吹动，发髻翻腾，万一道长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觉察到万一道长身上的气势发生变化，徐应龙心中有些慌乱，他至少已经有几十年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绪了。
“轻秋道友，还有几位上宗天师，我们一同出手擒下此人！”徐应龙意图联合五大上宗，几位天师迫于形势也只好出手。
在场除了麻衣老者和西装男外，其他几人纷纷拿出符箓法器。
拦在万一道长身前的徐应龙看到这些，才感到一丝心安：“宗门联手，你还能翻天不成？受死！”
他连续出剑，但都被万一道长躲开，到了最后他自己都有些震惊：“你、你能躲过我的剑？”
万一道长扫视众人，只是一个眼神，就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天师感到心寒。
“一起出手！此人来营救高健，说不定他才是幕后真凶！”
“对！擒下他！”
“我看你能躲过几剑！”
宗门修士把对付妖邪的符箓咒印甩向万一道长，叶轻秋更是催动大阵借助江城风水局的力量来镇压他。
咒决声不断，符箓在空中翻飞，数量众多，看的让人心惊。
“原本我还想给你们留些面子，可没想到现在的宗门已经没落到，只剩下一群乌合之众了。”万一道长看着江城被阴云笼罩的天空，那里有不详在苏醒：“你们才是真正的无道之人。”
他半步不退，缓缓抬起右手，扫了一眼面目凶狠其实并没有多少底气的徐应龙：“未战先怯，你也配用剑？”
话音刚落，阴云当中出现一声惊雷，万一道长怒视云层，对天长啸：“浮云遮月不分明，会挽长江洗青天！”
一声剑诀，云转天变！
大江如银龙翻腾，山水地势，包括一江之水脉全部汇入他抬起的右手之中！
“剑来！”
惊雷乍起，此地的风水局竟出现一丝停滞，不管是阳气还是阴气全部在颤动。
以风水地脉为剑，会挽大江之势，谁人能挡？
在场修士全部停下念了一半的咒语，徐应龙更是一动不敢动，他手中的剑在颤抖，身前那条刚刚划出的线就好像是一个笑话般。
身处三阴宗正殿的我也惊呆了，自己一直觉得万一道长很不凡，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直播间里果然卧虎藏龙。”我因为有心理准备，所以很快从惊讶中清醒过来，左右一看，天地间的阴阳两气运转变慢，站在大阵外的陈老似乎也被万一道长震慑，愣在了原地。
“机会！”多次经历生死危机，我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我是篡命师，万一道长救了我肯定会被连累，与其这样，还不如我假死脱身，等到安定下来再去寻他。
看着三阴宗北方，我朝万一道长再次拱手，把那张破界符拿在手中。
“阴阳两气运转变慢，大阵崩溃速度减缓，时间应该足够。”我一咬牙转身冲入神龛后面的地洞。
阴气入体，在经络之下如小蛇般游动，我强忍痛苦冲到地脉深处：“王师！”
高喊一声，我跌跌撞撞跑向大阵核心，此时那存放山神像和黑色棋子的石台已经坍塌了一半，中间的石桥上也满是裂痕。
“你怎么回来了？”看到我片体鳞伤，仍旧固执的冲来，王师懵住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你是回来救我的？”
山神像外皮脱落，我直接挖出那枚跳动着微光的心脏，而后双手用力，拼了命的将其推倒：“走！跟我走！”
坐在石台上的王师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脸上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表情，有疑问，有不解，还有一丝恐怕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感动。
没有跟王师废话，我将他直接收入鬼环。
山神像的心脏被我收走，阴阳平衡彻底被打破，恨山阴脉里生出了大变故！
我本来还想尝试着带走那枚黑色棋子，一看这情况，毫不犹豫立刻撤退。
现在可不是贪婪的时候，小命要紧。
等我跑出神龛，正好看到十方炼鬼大阵全面崩溃，三阴宗道观开始大面积坍塌，在阴阳两气的碾压下，这里将化为一片废墟。
“陈老呢？”
我抓起皮箱，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甚至连万一道长那边的情况都来不及查看，跑到远离宗门天师的地方，拿出了九府破界神箓。

第693章 昏迷
趁着所有人都被万一道长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我来到三阴宗道观后门，此时十方炼鬼大阵已经完全崩溃，地下阴脉涌出的阴气和染血的阳气对冲，产生了巨大的破坏力。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手持破界符，口中诵念咒决：“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身随香云幡；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
传闻古代华夏分为九州，立有九府，各地之间被城界隔开，而这九府破界神箓就是为了破除那界线所创。
符箓上一朵青莲浮现，其下神纹交织，宛如根须，而后此莲从天地间汲取阴阳二气，轻飘飘的落在了十方俱灭大阵边缘。
悄无声息，但凡青莲飘过的地方，阴阳两气尽皆避让，为我开辟出了一条只容许一人进出的通道。
“符箓化莲？”自青莲的最后一条根须从神符中离开后，我手中的上乘符箓已经变为一片空白，神纹消失，道韵消散，这张符箓只能使用一次。
“我留下来只会让万一道长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从箱子里找出假死娃娃，早在出事的时候我就将自己的头发种在了这娃娃身上：“我是篡命师，只有我死，才能减轻万一道长的压力。可惜了，难得与他一见，若是没有发生这些意外，说不定我能从他身上获知一些天地间真正的秘密。”
我回头看了一眼，烟尘雾气参杂在一起，根本看不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
“该走了。”我挥手将替死娃娃扔进阴阳两气碰撞的地方，看着它被一点点碾碎：“从现在起，江城的高健已经死了，我不再是我。”
替死娃娃身上种着我的头发，看着它被撕碎，就好像自己也经历了死亡一般。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们带给我的种种我都会加倍奉还！”收敛气息，我弯腰钻入破界符开辟出的通道当中。
等我走出十方俱灭大阵以后才发现，外面阴云笼罩，似乎天地震怒，空中还飘起了细碎的雨花。
“这场雨是在给我送行，也好，下的大点吧，最好能冲刷掉我存在的一切痕迹。”躲在山石之间，我回头看向三阴宗。
那里似乎正在发生地震一般，房屋倒塌，地面上布满裂痕。
这存在了上百年的鬼宗，在阴阳两气席卷之下，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万一道长和宗门修士还在背面的缺口处，不过他们的争斗似乎停止，冷青玄的师傅站在几人中间，手里拿着一个茅草娃娃，好似正在说着什么。
捆绑茅草娃娃的头发已经崩断，空中飘飞着枯黄的茅草，看了让人觉得有些凄凉。
运用判眼，俯视三阴宗，我唯独没有看到陈老的身影，那个老家伙似乎也已经离开。
“不对！”我重点观察刚才假死娃娃被碾碎的地方，就在我目光扫过的瞬间，那里好像有一道黑影闪过，我不敢确定，但是有些像是陈老的那只命鬼。
“迟则生变，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拉上箱子拉锁，我简单包扎了一下身上的伤口，确定不会留下血迹以及其他容易被追踪到的痕迹后，这才一头扎入恨山当中。
逃入深山也是无奈之举，我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好，能撑下去全凭一股狠劲。
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压顶，渐渐的雨也变大了。
此时已经是深秋，冰冷的雨滴落在脸上，顺着脖子滑进衣领，我的身体渐渐麻木，开始机械性的奔跑。
亡命天涯的感觉并不好，疲惫、饥饿好像慢慢勒紧的绳索，我脸色发白，抓着皮箱的手臂在不断颤抖。
“不能停！”咬着牙在茂密的树丛之间艰难前行，没有任何工具，我只能根据记忆中的路线，前往恨山深处自己知道的唯一一个村庄——锁龙村。
为防止迷路，我决定先到锁龙村，然后再考虑下一步计划。
步伐越来越沉重，不得已之下，我尝试着唤出鬼环里的鬼物帮我。
只可惜鬼物需要阴气操纵才能听从我的命令，几次进入阴脉，我身体里阴气乱窜，经络本就到了承受的极限，倘若再强行使用鬼术，恐怕就会经络寸断而死。
“只能赌一把吧。”我轻抚鬼环，同时将命鬼和王师放出，他们两个都具有自己的意识，不需要我操控就能独自去做很多事情。
黑发缠绕，命鬼首先出现，它身上被染血的阳气灼烧掉了一层皮，伤势看起来比我还要严重。
“还活着就好，迟早有一天我会带着你找五大上宗讨回公道。”
听到了我话，命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它把头发轻轻缠在我腰间，似乎这是它表达亲昵的一种方式。
“好好养伤。”不顾命鬼反对，我将其收回鬼环，扭头看向王师。
被阴阳两气淬炼，王师自身又是还阳之魂，他的外表和常人很是接近，身体凝实程度超过我见过的任何一个鬼物。
“王师，我需要你帮助。”我盯着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虚弱。
“带你逃进恨山深处？”王师很聪明，根本不用我多说，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没问题，我背你。”
他说的很果断，这跟之前的王师判若两人。
“你能背人？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还只是一道魂魄，没有肉身。”
“试试吧。”
王师的魂体比一般的鬼物凝实很多，趴在他背上，身体会感到一丝凉意。没走出几步远，我就发现他的魂体颜色变浅，胸口的魂火也暗淡了不少。
“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没事。”
要是以前，我根本想不到王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一个自私自利、多疑狡猾的人。他从来不会去帮助别人，无私奉献在他眼中应该是世界上最蠢的一件事，他的眼中只有利益。然而现在他却主动消耗自身魂体，背着我在下着大雨的恨山中前行。
“放我下来吧，后面的路还有很远，你的魂体会撑不住的。”
“不碍事。”一向善于钻营的王师，并没有对我提出任何要求，只是走着走着，好似自言自语般说道：“刚才在地底下，我还真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毕竟换做是我，不，就算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应该都不会回来的。”
我沉吟片刻，半晌没有说话，其实我当时确实准备放弃王师了，只不过因为万一道长出现，机会难得，凑巧才将王师救出。
想了想，我轻叹一口气：“你别把我当做好人，我只是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才去救你的。”
“好人？”王师笑了笑：“这世界上没有好人。”
“你这句话未免太极端了一点吧？”我是第一次和王师这样聊天，他说的话就和他写的书一样，永远背离主流。
“曾经我也想做个好人，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自己，只有成为一个好的人，才能写出好的东西。”王师的声音有些低落，他的这些话应该是第一次对外人说起。
“这不是挺好吗？”我略有好奇：“后来呢？”
“后来？”王师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
他的话跨度极大，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吧。”
“那个女人就是我一生改变的开始。”王师好像终于卸下了伪装，直到这一刻才吐露出心底的秘密：“几年前，我的笔名并不叫尸身人面，那时我的小说里每一字都透着阳光和灵动，我娶了自己最爱的人，过着美满的生活……”
经历过那么多次直播，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所以他说到这里，我几乎已经能猜出后半段来：“你的妻子背叛了你？所以才导致你文风发生巨变？”
“女人在爱你时会不顾一切，宛如扑火的飞蛾，但是当爱情的火焰熄灭后，她们会变得很残忍。”王师的声音十分平缓：“我的妻子背叛了我，她做的很隐秘，不过我跟踪过她，拍过她的照片，甚至还站在宾馆门外听过她的叫声，我知道她的一切，但我不能说。”
王师的声音很冷漠，仿佛是在诉说别人的事情一样：“我给了她很多次机会，可她从不珍惜，我真的不想杀她。”
“等等，这和你在死亡游戏时说的不一样啊。那时，你说的是你自己出轨，这才选择灭口。”
“我出轨只是为了杀人，那个时候我已经动了杀心，我需要考虑谋杀失败的后果，所以我主动哄骗了妻子的学生，我甚至想好了一整套嫁祸的计划，不过最后并没有用上。”
“你勾引妻子的学生，只是谋杀计划的一部分？”我吸了口凉气，感到大脑晕晕：“你真是个疯子，为了一段无法挽回的感情，值吗？”
王师没有回答我，他背着我在山林中艰难前行，雨越下越大，慢慢将我和他身影淹没。
后来王师好像又说了什么，但是我听不清楚，听息和判眼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体内阴气乱窜，几乎失控，我无力去操控它们，意识慢慢变得模糊。
“喂，醒醒！醒醒啊！”

第694章 心窍
身体很冷，感觉不到一丝温度，脑袋里好像灌了铅水一样。
我勉强睁开眼睛，身上盖着破旧的草席，周围漆黑一片，不过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你醒了？”寻着声音看去，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坐着一个中年人，他的身体几乎透明，胸前的一团魂火也快要熄灭。
“王师？”我嘴唇干裂，刚一开口，嗓子里就传出针扎般的疼痛：“这是在哪？”
“锁龙村的祠堂。”王师朝我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外面有东西，你不要乱动，小心被它看到。”
魂火摇曳，王师的情况十分糟糕，为了把我带到锁龙村，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没有说完，他就朝我摆了下手，主动钻进鬼环当中。
我不知道王师这一路上到底经历了多少危险，我只知道，他克服了一切带着昏迷的我逃了出来。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坏人，也没有绝对自私或者绝对伟大的人，王师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身上至少还残存有一点可取的品质。
“暂时脱离了危险，不过锁龙村并不安全，这里是双面佛的地盘。”我忽然想起王师刚才说过的话，他叮嘱我说外面有东西，让我不要乱动。
外面有什么东西？活物？还是鬼魂？
此地和阴阳间相连，晚上会有脏东西出现并不奇怪。
我尝试着挪动身体，试了几下后终于放弃。
额头发烫，阴气入体，很久都没有生过病的我，这一次竟然病倒了。
“煞气冲撞经络，好像又有点发烧，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我还怎么继续逃亡？”我使用破界符离开三阴宗的时候，一直没有看到陈老的身影，这让我很是不安。
双面佛不是一般的对手，我必须要考虑最坏的情况。
调动体内先天真气，内视己身，除了肾窍和肝窍之外，其他内脏都被阴煞气息入侵，宛如置身于冰窟当中，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没想到我会被宗门修士逼到这般地步，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头脑昏沉，我的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好似厉鬼索命，又仿佛有冤魂在哭诉，“阴气入体，隔绝了先天真气，如果不把它们处理掉，我恐怕是别想活命了。”
高烧不退，我的意志有些模糊，摇动脑袋，我咬紧舌尖，很害怕自己下一刻晕倒。
“阳气，我需要阳气……”全身上下只有裤子口袋里残存着些许温暖，阴气避让，我没有多想，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我将口袋里的东西取出，这股暖意的源头正是山神塑像的心脏。
在地脉当中，我利用土地神符操控山神雕像时，曾听到它的声音。
似乎在很早以前，我和它就认识，它一直在躲着我，但是没想到的是最后仍旧被我找到了。
“我今年也就二十五六，那山神塑像存在的时间不可探究，所以这一点有些不合逻辑。”脸颊发烫，脑袋里好似一片浆糊，越想我越觉得难受：“记忆，我的记忆总感觉缺失了很多，每一次打开命锁都会有完全陌生的记忆片段涌现出来。我可以肯定那画面里的人就是我，可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如果说是失忆的话我也不会这么痛苦，可怕的是我的记忆完整无误，十分连贯，反而是多出来的那些记忆让人觉得十分突兀，因为记忆片段中的我和现在真实的我相差太大。
“难道是我的前世？也不可能啊，有一段梦境是和小A在一起的，我俩的容貌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我是打心底不相信有轮回这一说，和鬼怪神佛无关，只是单纯的不认为轮回这东西存在。
“秀场曾说过我是最优秀的主播，可是跟其他几位主播比起来，我并没有太大的优势，相反欧文的性格上还存在弱点，依照秀场的风格，禄兴、陈九歌他们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不知不觉就想远了，我握紧掌心的山神心脏，但是这样做它带给我的温暖仅仅停留在表面。
“此物藏在石皮之中，已然通灵。”我将其放在眼前，透过那微弱的光芒仔细观看它的模样。
和我想象中不同，这枚“山神的心脏”好似丹药一般，其上带着种种药痕，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香味。
“一粒药散发出的阳气就能够制衡地脉阴气？”闻着“山神心脏”散发出的淡淡药香，我直到现在都不能确定这东西是什么，只是它隐隐带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拿在手中，掌心能感觉到些许暖意，但是这温暖却无法融化五脏六腑里的阴气。
“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次吧。”我决定跟随那冥冥之中的感觉，闭上眼，张口将“山神的心脏”吞入腹中。
这封存在石像中的“心脏”蕴含着惊人的阳气，若是常人无意间吞服，必会被阳气撑爆，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山神的心脏”很硬，卡在喉咙之中，仿佛吞了一个鹅卵石般。
阳气冲击着身体，顺着食道下滑，我体内的阴气似乎感觉到了威胁，立刻开始反击，双方在心脏附近的穴位发生碰撞。
阴阳两气对冲，心率变化，咚咚直跳。
心脏是生命最重要的一个器官，稍有闪失，我就会有性命之忧。
此时阴阳两气在我心脏周围交锋，人体原本阴阳调和，可我因为修习鬼术，还有提前打开了肾窍和肝窍两个阴脏，导致体内阴盛于阳，体质虚寒，容易接触到鬼祟和灾厄。
现在山神心脏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阳气注入我的身体，仿似阳光照进被梅雨笼罩的城市里，瞬间驱散了经络当中的潮闷，疏通血脉。
阴阳两气交融需要一个过程，而这过程就是相互之间的吞噬。
它们以我的身体为战场，撕扯着我的经络，在血液和五脏六腑之间争夺着每一寸地盘。
“山神心脏”想要将一切阴煞之气驱除出体外，可是阴气在我体内早已根深蒂固，我无法操控，身体自然生出反应，每当阴气不足时，都会从十八阴窍抽调。
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无声较量，阴气以我的身体为根基，拼命反抗，但仍旧不是那山神心脏的对手。
卡在食道里的山神之心一点点向下滑动，那感觉极为痛苦，阳气灼烧着内脏，让残存在内部的阴煞之气全部消除。
它一寸寸清理着我身体里的阴气，凡是山神之心经过的地方，经络通条，宛如翠玉般晶莹剔透。
山神之心能在恨山阴脉里保持不灭，其中蕴含的阳气无法估量，我体内乱窜的阴煞之气很快就露出败象。
它们被压迫着后退，最后依托着肾窍和肝窍，这才勉强维持住一个平衡。
以往吞服丹药，药物都是入口即化，滋养全身，然而这枚山神之心却完全不同。
这东西似乎根本无法消化，我能清晰感觉到它的存在，当它洗净掉我全身的阴气之后，悬停在我心脏的位置。
若是换个时间，我肯定会想方设法制止它，毕竟心脏太过重要，但是现在我十分虚弱了，有心无力，只能任由它慢慢融入我心房之中。
在交融完成的刹那，我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心脏似乎悬停了半秒钟，而后胸腔内传出了更加有力的跳动声，犹如重鼓被敲响，这是生命的声音。
一下，两下，我的心脏好似挣脱了某种束缚，健康充满活力的血液自心窍流出，没过多久，当我全身的血液都被轮换一遍之后，心窍内传出了一声锁链崩开的声音！
这声音只有我能听到，也只有我明白它意味着什么。
“心窍打开了！”
心脏五行属火，为阳中之阳脏，主血脉，藏神志，为五脏六腑之大主！
随着心窍打开，一股久违的暖意从心脏传递到四肢百骸，就好像拨云见日一般，五脏六腑都得到了滋养，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体内的凉意散去，我头脑清明，脉象和缓有力，节律调匀，根本不像是受伤之人。
心窍乃五脏六腑中最重要的脏器，对我来说也是最特殊的一个，它乃阳中之阳脏，我一直游走在黑暗当中，本以为心窍会是我最后一个打开的穴窍。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此次置死地而后生，竟然打开了心窍，命运果真妙不可言！”气力自血肉中涌出，随着心脏每一次跳动，我的身体都会变强一分。
当然，肉体增强只是一部分，更关键的是，停滞了很久的妙真道法，似乎也在阳气的冲击下破开了瓶颈。
先天真气和阳气相互增强，我感觉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同。
以前的我总会不经意间皱眉，时常独自沉思，给人的感觉很是沉闷。但是心窍打开之后，我的面色和眼神中都多出了一丝色彩，让人觉得亲切、温暖、阳刚。
心窍的变化还远没有结束，那宛如铁索崩断的声音停止没多久，我脑海深处便迸射出一段段支离破碎的记忆。
大致一扫，我双目圆睁，这次脑海中浮现了多段记忆，它们互不关联，但每一段都让人吃惊。

第695章 三段记忆
从脑海深处浮现出的记忆十分陌生，若非记忆碎片中的人物和我长的一模一样，我几乎都不敢相信，这是我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心窍打开，九锁破三，我整理着脑中的残破画面，费了好大劲才拼凑清楚，整理成了三幅动态画面。
第一幅，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当中，我面对神像而立。
画面中的神像面容模糊，看不清楚，给我的感觉和双面佛塑像并不相同，更加的古朴沧桑。
地牢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于摆在神像前的油灯。
灯火摇曳，记忆中的我似乎是在等人，穿着随意普通，戴着纸人面具。
看样子，好像是被囚禁了。
画面里的我冷静沉着，似乎对着神像说了些什么，太过模糊，只听清楚了一句。
“又失败了……”
说完这句话后，画面中的我走到神像面前，从衣服当中取出了一面镜子。
很普通的镜子，但却带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第一幅画面戛然而止，我有些摸不清头脑。
“失败了？为什么要说又失败了？难道以前曾尝试过，只是并未改变结局？”我闭目沉思，最后想起记忆中我手里的那面镜子。
真的很熟悉，那镜面和材质我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
伸手入怀，我把用软布包裹的一块残破镜片拿了出来。
“对，就是这镜子。”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镜面，于外人来说没有任何特点，但是对于我却有着极为不同的意义，因为这残破的镜子碎片，能照出任何人、任何景物，却唯独照不出我自己。
“记忆片段中，我最后拿出的镜子应该和这碎片有关联。”它们或许在很早以前是一个整体，只不过由于种种原因，最终破碎。
郑重的将镜子碎片收起，我心中隐约产生一个猜想，不过现在还没有办法证明，必须要凑齐所有的镜子碎片才行。
“我的直播里也经常出现镜子，这东西介于虚实之间，仿佛沟通着另外一个世界，镜子照不出我，是不是就说明我来自镜中？”摇头一笑，我停止胡思乱想，集中注意力去观看第二幅记忆画面。
和第一幅平淡的场景不同，第二段记忆中，我似乎是在追赶某个人，在歪曲的城市里狂奔，两边的景物飞速后退。
“这好像是在深层梦境当中！”各种奇形怪状的建筑，还有浸透着人形水渍的墙壁，以及天空中不时飘过仓皇而逃的“念头”，还有那一个个造型诡异的路灯。
“我来过这里！这是深层梦境当中的无灯路！”眼睛睁大，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在很早以前就去过深层梦境。
无休止的追逐过了很久才结束，那个被我追赶，疯狂逃窜的目标，竟然是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
“小A？”
记忆中的一切都让我感到吃惊：“那个仿佛女王一般，主宰着部分梦境时间的女人竟然被我追的到处逃窜？”
记忆片段里的小A也戴着纸人面具，她穿着标志性的杂色长裙，这在单色调的深层梦境当中，极为显眼。
被我追上之后，小A似乎放弃了求生的希望，她跪倒在地，气息凌乱，仿佛受了很重的伤。
“那个不可一世的女王也有这样的一面？”我摇头苦笑，记忆里的一切和现实相差都很大，但是却又让我觉得无比真实。
画面往后推移，记忆里的我走到小A身前，端起她小巧的下巴，想要将她脸上的面具撕下，她不断摇头、摆手，好似一旦摘下面具就会死亡一般。
我最终还是停了手，指尖从她的面具上滑落，指着梦境外围对她提出了几个要求。
具体的内容听不清楚，我只能看到画面当中，小A不断点头。
再后来的一切就和之前的记忆片段相互连接在了一起，梦境变换，我朝着某一个方向离开，然后背对着小A说出了那一大段，关于面具戴的太久，就无法摘下的话。
画面停止，这一段记忆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我隐隐明白了很关键的一点，小A和我并不是敌人，她虽然是背叛者，但是这其中好像另有隐情。
这段记忆给我的感觉，就好似小A是我安排在背叛者当中的内应一般。
“事实果真如此吗？”我摇头苦笑，这莫名其妙的记忆根本无法考证，再说就算小A是我留下的一枚棋子，现在人家实力深不可测，我哪里指挥的动她？
一阵头痛，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就越痛苦：“深层梦境当中的无灯路被攻破，这应该是背叛者所为，他们为何要这么做？小A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这和我之间又存不存在某种联系？”
思考了半天也没有想出结果，我叹了口气开始观看最后一段记忆。
和前两段记忆比起来，这段记忆最让我觉得奇怪。
这第三段记忆和第一段记忆中的场景完全一致！
都是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面对着同一座神像，点着同一盏油灯。
我对比了灯焰的高度，以及同一时间火焰摇曳的方向，而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火焰完全一致！这两段记忆似乎重复了！
“不对劲！”我继续往下看，记忆中的我很快又说出了那句话——“又失败了……”
一个字都没有发生改变，但是语气却有轻微的不同，相比较第一次，多了一点惋惜和懊悔。
“怎么回事？”相同的地点，相同的时间，连油灯灯焰都没有发生改变，记忆中我说话的语气为什么会不同？
没过多久，两段记忆出现了更多不同的地方。
第一段记忆里，我直接走到神像前拿出了那面镜子。
但是在这段记忆中，我说出那句话后，慢慢坐倒在地，好像受了不轻的伤。
记忆里的我取下了脸上的纸人面具，不知在思考些什么，双手翻动，我将那面具随手叠成了一个小人。
“天命难违，我该怎么办？”漆黑的地牢里没有人能够交流，画面中，我在自言自语，沉默了许久之后，我将那用面具折成的纸人放在油灯旁边，从口袋里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这书不厚，开篇第一句就是——生人皆鬼，法葬其中，往复终始，永吉无凶！
“《葬经》！”原来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得到了这本书，心中的惊讶和疑惑同时涌现，既然我曾得到过它，那为何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记忆中的画面好似停滞一般，看书翻页，油灯摇曳，昏暗的地牢里一切都仿佛已经注定。
记忆画面很平静，但是观看记忆的我心底却很难平静下来：“《葬经》据说可以葬下三生三世，难道这世上真有轮回？否则如何解释我的这些记忆？”
没等我想出答案，记忆画面中的场景出现了变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的书，记忆当中的我似乎悟透了什么东西，伸手点在纸人身上。
念动咒语，纸人并无任何反应，画面里的我冷哼一声，将其抓起放到油灯之上。
刚一靠近火焰，那纸人竟然露出了一个哭脸，它挥动纸扎的手臂，连连告饶。
“此法端是神妙。”画面中的我笑着将纸人放下，淡淡的扫了纸人一眼：“轮回几多，却无人记得我，你因我而生就留在这里陪我吧。”
记忆里的我把《葬经》摊开，那纸人也能看到《葬经》里的内容。
“你乃白纸折成，以后我就叫你纸先生……”
最后一段记忆到此为止，看完之后留给了我无尽的疑惑。
“纸先生？”当记忆里的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的心猛然一跳，太熟悉了！我在江沪癌研医院里就遇到过纸先生，他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要杀死我！
“应该只是重名，毕竟一个是活生生的人，而另一个只是我折出来的纸人。”我如此安慰自己，但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记忆当中的我拥有《葬经》，我折出的纸人就扔在《葬经》旁边，而双面佛的手下纸先生也掌握有《葬经》的部分内容，这也是个巧合吗？”按理说《葬经》早已失传，极为珍惜，但是纸先生却偷学过其中的风水术，他是从哪学到的？假如说他是和双面佛学的，那双面佛的《葬经》又从何而来？
我揉着脑袋，这么推想下去，我和双面佛之间必然会产生交集。
脑海里的记忆画面慢慢消散，我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体内阴寒之气一扫而空，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能为我的身体注入新的活力，我感觉自己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的应该就是我现在的情况。”阴气龟缩在阴窍之中，先天真气壮大，我对着空气打了一拳，隐隐有破风声传出。
“锁龙村是双面佛的地盘，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我提起皮箱走到门边：“刚才王师说外面有东西，让我小心点，也不知道他说的东西到底指代什么。”
王师魂体受伤严重，我暂时不想打扰他，轻轻推开木门，我运用判眼向外看去。

第696章 京海市
深夜的锁龙村给人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我左右扫视，破旧的石楼在雨中伫立，腐朽的木门被夜风吹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王师只告诉我外面有东西，却没说是人还是鬼。”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若是平时，依照我谨慎的性格，根本不会以身犯险，在这么危险的时候出来查探。
此次实在是被逼无奈，我假死脱身应该骗过了宗门修士，但是我不敢肯定陈老有没有上当，毕竟我离开的时候他距离我实在是太近了。
“那个老家伙诡计多端，屡屡对我下杀手，后来万一道长出现，大阵发生变故，等我从地下出来后，他就已经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是害怕暴露提前离开，还是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我从来不会低估自己的敌人，这也是我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陈老并没有跟踪我，否则他早在我昏迷的时候就出手了。”这对我来说是唯一的好消息，但是我仍旧不能大意，“就算我骗过了五大上宗，可江城警察也不是吃素的，陈建国和我打了那么多次交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对方有现代侦查手段还有警犬配合，我如果不躲得远一点，很可能会被他们追上。”
警方对于凶杀案的追查要比大多数人想象中严谨的多，就算是正常结案，也需要经过多个步骤确认才行。
出于种种考虑，我这才决定抓紧时间离开，至少也要清理痕迹，远离这个村子。
“心窍已开，身体恢复到巅峰，妙真心法马上也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到时候我的实力又将有一个大的提升。”刘瞎子曾说我没有修道的天赋，可事实上我从接触道法到现在，不过几个星期的时间，就已经快要追上了他，这修行速度若是被外人知道，肯定会惊掉眼珠子。
拖着黑色皮箱，我从祠堂中走出，夜晚的锁龙村和阴阳间的锁龙村还真有些相似，只不过石楼里并没有放置棺材罢了。
“这整个村子都姓禄，其中大部分又都是走阴人，从现在掌握的情报来看，他们和双面佛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只是不清楚，他们之间是互利合作，还是单方面的胁迫。”我很想和阴阳间的走阴人合作，但是自己实在没有勇气再入阴阳间。
和记忆当中的我比起来，现在的我更有人情味，也显得更加真实。
没错，我也会害怕，只是在很多时候我知道害怕没有任何作用，所以理智才接管身体，强迫自己不要犯傻做出逃命的蠢事。
在青砖铺成的小路上前行，我沿着锁龙村的主干道，横穿整个村子。
这次来不是为了查找什么真相，所以我并没有进入其中任何一栋房间，匆匆走过，很快就来到了村头。
“当初我就是从这口井里逃出来的。”看到村头的那口古井，我仍心有余悸，“现在梦翼蛊已经成熟，就算我再次进入阴阳间也有回来的把握了。”
心里这样想着，我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古井还和以前一样，在它身上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我站在井边，向内看去，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雨的原因，井内积蓄了一些污水。
很浑浊，水面上飘荡着落叶和一两具鸟雀的尸体。
一开始我也没在意，可越想越不对劲。
“井水里怎么会有小鸟的尸体？它们又不会飞到井中喝水。”运用判眼，我很快发现鸟尸上的伤口很细，而且小鸟身体里的血液被抽走了一部分，肚子干瘪，五脏六腑都不见了。
“被野兽吃掉了？”我站在原地朝古井周围看了看，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泥土之中残存着动物的爪印，比猫爪稍大，指甲极为锋利。
“这是……狐狸的爪子？”我的目光在古井和爪印之间徘徊，“古井连通着阴阳间，如果这么说的，那爪印有没有可能是血狐尸体留下的？”
只吃最柔嫩的脏器，还喜欢饮血，这一切都和狐仙尸体的习惯相吻合。
“血狐尸体喝下了孟婆汤，神智不清，它应该迷失在了阴阳间才对，怎么可能又找回来？这应该只是个巧合吧。”我心里安慰自己，同时也提高警惕注意着四周。
狐仙尸体不知为何对我杀意很重，那条疯狐狸总想要置我于死地，而且更关键的是它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能感知到我位置的方法，不管我怎么躲藏，它总能找到我。
“高健啊，高健，你说你这是造的哪门子孽？人要你死，鬼要你死，就连只狐狸都想要杀你。”我看着浑浊的井水，尝试沟通灵台当中的血浊神识，可惜对方并没有要搭理我的意思，直接将我忽视。
“正主不现身，我手里的情报太少，就算我离开江城也必须时刻小心，藏在暗处的敌人太多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狐仙尸体能找到我，可能是因为血浊神念藏在我灵台里的原因，它们之间能够相互感应的到；而除了血狐，我还要警惕其他敌人，比如不化骨，我偷了它一块脊椎骨，它想要身体圆满，肯定也会来找我；最后则是双面佛，陈老被我临走时坑了一把，指认出他篡命师的身份，依照双面佛那伙人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头疼，我的敌人大多具有追踪到我的手段，他们就算无法确定我的准确位置，也能判断出一个大致的方位。
“现在去新沪市就是自投罗网，回江城更不可能，那座大坟已经出现异变的征兆了。”思来想去我最好的去处就是京海市，这个一线大都市流动人口极多，便于我隐藏身份。
“我去京海市倒没什么，就怕我的敌人跟过去，到时候再把京海市弄得鸡犬不宁就有意思了。”仔细一想，我还真觉得自己是个“祸害”，走到哪就把哪搅得天翻地覆。
回头看了一眼锁龙村，石楼当中隐隐有黑影闪过，这座诡异的村庄让我十分忌惮。
“终有一天，我会解开这里所有的谜团。”没有多想，我冒雨跑出村子，钻入山林当中。
用树枝编成一套简易雨衣披在身上，自心窍打开以后，我浑身散发着暖意，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
和王师不同，我拥有极强的反侦查意识，仔细清理掉可能会留下的痕迹，绕了一圈后，我并未远离锁龙村，在村子外围的一处向外凸起的岩壁才停下。
“雨势还在变大，很容易迷失方向，我还是等到天亮再走吧。”没有留下痕迹，我躲在暗处，就算有什么东西追来，我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并且做出应对。
躲在岩壁下方，我看着漆黑的夜色，思考着以后要走的路。
“明天晚上就是下一次直播开始的时候。”我取出秀场手机，沉甸甸的大屏手机还能正常使用：“明天的直播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进行，如果还是在江城，那就不妙了。”
拒绝参加直播会被扣除十积分，我现在的积分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这绝非长久之计。
“在积分被消耗完之前，我一定要找到京海市的那位主播，不管他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都要想尽一切办法从他身上获知秀场的秘密。”京海比江城大太多了，想要在那样一座国际化的大都市中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所有我也要做好两手准备。
成功找到固然好，假如我在积分消耗完之后仍旧没有找到他，那到时候我就要面临秀场的惩罚。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真到了那般地步，我就进入深层梦境寻找背叛者。”心窍打开后浮现出的第二段记忆和小A有关，这个支配梦境部分时间的女王说不定能够帮我。
收起手机，我驱散脑中杂念，蜷缩在岩壁之下，盘膝打坐。
……
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雨下了一整夜，清晨的山林空气格外清新。
“该出发了，从现在开始我就不再是高健了。”找出人皮面具戴在脸上，我整理好皮箱中的东西，以锁龙村为坐标，摸索前行，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才走出大山，来到了江边。
这里远离江城，我绕了一大圈，连自己都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想要去京海市必须要渡江，看来今夜的直播是肯定赶不上了。”雨早已停止，大江静静流淌，我沿着江岸前行，又走了快两个小时，才在江面上看到船只的身影。
那小船不大，开船的人一手掌舵，一手拿着两米多长的竹竿，不时会把江面上的垃圾挑起，扔到小船的竹筐中。
这人又高又瘦，常年在江上生活，皮肤晒得黝黑，他人已中年，但是都手上动作却很麻利，每次挥竿，好似蜻蜓点水一般，就将江面的垃圾挑起。
我刚逃离江城，不敢冒然行事，运用判眼细看，自己的脸色慢慢变得古怪起来。
在那小船后面捆着几根麻绳，而每根麻绳的末端都结结实实绑着一具浮肿的尸体！

第697章 抵达
“捞尸工？”看到这里我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真实死亡游戏的组织者，镇水阴倌贺波。
“要去京海市必须要渡江……”我现在连自己所在的位置都不清楚，要在天黑之前赶到京海市太困难了，假如那人真是贺波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凭借我之前对他的了解，此人虽然天天和浮尸打交道，从事着一份很恐怖的职业，但是他人还算可以，内心嫉恶如仇，关键时刻可以依靠。
有了决断，我立刻付诸行动，手指顶着脖颈下方的穴位，回想古法易容中一些关于变声的技巧，又找了一片草叶垫在舌根处：“这样说话给人的感觉很怪，但总比认出来强。”
我挥舞手中的皮箱，拾起石块朝大江中扔去，心窍打开，我臂力过人，拳头大小的石头能扔出很远。
水花溅落，很快吸引了那捞尸工的注意力。
小船开了过来，随着距离缩短，我眼中慢慢有了色彩，船上之人正是贺波！
“这真是个烂好人，当初救了禄兴这个祸害，让我埋怨他许久，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被他所救。”我拼命挥手，等到小船距离岸边几米远时才用假声说道：“船家，能把我送到江对岸去吗？”
开门见山，一直是我的风格。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咋会跑到这里来？”高高瘦瘦，一副朴实外表的贺波板起了四方脸，他用竹竿调转船头，让船身挡住后面拴着的尸体。
“我在京海市工作，这次难得休假来江城野游，结果在大山里迷了路，已经沿江走了一天一夜。”我信口胡说道。
“啥叫野游？”贺波瞅着我的一身打扮：“你说话声音感觉怪怪的。”
他看了我半天，毫无征兆，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以前是不是搁那见过你？”
“你见过我？”我有些吃惊，这倒不是完全装出来的，因为我佩戴人皮面具，又用了假声，没想到只有过一面之缘的贺波居然还能认出我来。
这给我提了个醒，绝对不能大意。
贺波的问题我无法回答，再纠缠下去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我决定转移话题。
我朝船尾看了一眼，神色发生巨变，强行演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胡乱挥舞着手指，声音结结巴巴：“你、你船后面有死人！好多死人！”
若不是怕自己浮夸的演技被贺波识破，我还准备多说几句。
向后跑去，我跟贺波拉开距离，装做要逃回山林。
“你整岔了！回来，别误会啊！”贺波一边朝我高喊，一边把船向岸边划来：“不要乱跑，小心再迷路了，这边都是野山，荒得很！”
我这招以退为进十分奏效，贺波被我这么一打断，也顾不上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你别过来！别过来啊！”直播那么多次，我见过太多惊恐的表情，如今自己学起来，也有模有样。
“你真误会了，我是负责清理江面垃圾的，那尸体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把它们拖到岸边，然后等家属去认领。”贺波的小船终于靠岸，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小本朝我走来：“这是我工作证，你瞅瞅。”
他见我不敢过去，主动将工作证扔了过来。
“你还有工作证？”我心里也觉得好奇，这个镇水阴倌、民间奇人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捡起皱巴巴的小本，翻开看了一眼我就差点笑出声：“江城环卫处水域环卫所，人工保洁船环卫工——贺波。”
很简洁的介绍，上面还贴着贺波的照片，可能是因为很少照相的缘故，照片里的贺波显得很拘谨。
“江城人工保洁船环卫工？”嘴里念着这行字，我心里想着的却是当初他手持水印拦住我去路的样子。
差不多同样的意思，但是贺波当初却说的气势十足，什么执掌河伯水印，司八十里长江水脉，又是摆渡幽冥，又是镇压邪祟，最后还不忘吹嘘一句，说长江之上，除了水龙王没人敢跟他唱反调。
“堂堂镇水阴倌，司一江水脉，没想到真实身份竟然是环卫工，貌似还没有正式编制……”看着不远处一脸老实像的贺波，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现在你相信我了吧，这些尸体跟我没啥关系，我就是把它们送到岸边，让它们的家人给领回去。”贺波还在向我解释，他这么淳朴老实，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公务员。”我从躲藏的山石间走出，把工作证还给他。
“不敢当，不敢当。”贺波把皱皱巴巴的工作证塞回口袋：“那啥，我也不问你那么多了，等会可能雨就要下大了，我先送你过江。”
我一愣神：“雨还会变大，你怎么知道的？”
“我常年在江上行走，一看水势就什么都知道了。”贺波笑了一下，洁白的牙齿和他黝黑的皮肤呈现鲜明对比。
“那多谢了。”我拿着皮箱站在船头，故意远离那些浮尸，贺波看了也没说什么，笑呵呵的撑船朝对岸划去。
“老哥，劳烦问一句，这江对面是什么地界？出江城了吗？”
“刚刚出江城，你要是着急回去，我可以把你送到江城那边。”贺波没有多想，随口回答道。
“那我要是想要去京海市怎么走？我急着回去，怕家里人担心。”
“京海啊？那离这很远了，你可以先回江城，然后坐大巴去。”贺波给我说清楚位置后，撑起小船，借着水势划得很快，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聊着天，无意间透露给我很多信息，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关于江城的。
据他所说，江城现在已经乱套了，到处都是警察。
听到这里，我更加不敢回江城，被他送到对岸之后，就准备下船。
“等一下。”贺波拿着竹竿，渡过了江他才想起来：“老弟，我看你总觉得有些眼熟，咱俩以前真没见过？”
“没，我这是张大众脸，你可能认错了吧，告辞。”
“喂！你别急着走，一会可能要下暴雨，这把伞你先拿着。”贺波很是热情，表现的十分淳朴，但是他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我笑不出来了。
他从船舱中取出一把上坟用的黑伞塞到我手里：“你也别嫌弃这伞难看，这是上次有一家人来领尸时落下的，过会要下大雨，别给你淋坏了。”
“这伞……”我有心想要拒绝，对我来说这上坟的黑伞意义不凡，第一次去无灯路参加秀场面试时，扎纸匠就曾送我一把伞让我避雨，那是一切的开始。
“拿着吧，别婆婆妈妈的。”贺波硬塞给我，然后撑着船远离河岸。
“黑伞，秀场，这是个巧合？”
提起皮箱，我还没有说什么，耳朵一动，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贺波的一段自语：“这人为什么也要去京海市？他表情变化太少，好像戴着张假脸，好熟悉，我肯定在哪见过他。”
贺波的声音压的很低，但是却刚好被我听见，拿着手中的黑伞，我心中忽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似乎是在好心提醒我。
再抬起头时，我发现贺波已经撑船离开，但是他最后的那几句话却萦绕在我的耳边：“什么叫也要去京海市？难道在我之前，贺波还遇到了其他要去京海市的人？他是从江城那边过来的，这周围荒无人烟，也就是说他遇到的那个人很可能是在追踪我！会不会是陈老？”
我摇了摇头，感觉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
撑起黑伞，我沿着大江行走，贺波这人最后的表现有些诡异，不过有一点他没说错。十几分钟后，大雨倾盆，江面上再次被水雾笼罩，烟雨朦胧，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
被五大上宗通缉追捕，我无法乘坐大巴、列车，为了尽早赶到京海市，我采用了最笨、最花钱的方法。
走出大山之后，我厚着脸皮在公路旁搭顺风车，等到了县区，又不断换乘出租车，足足耗费了八九个小时才来到京海市。
这座一线大都市分为关内关外两部分，以虹桥为界，关内六区繁荣安定，是整个华夏的经济中心之一。
而关外六区则混乱落后，开放建设产生的矛盾和隐患都被推到了这里。
京海就是华夏的缩影，也是华夏最具代表性的城市之一。
……
轮胎粗暴的甩起泥点，车灯刺透黑夜，方向盘旁边的电子表显示，现在是晚上七点十分。
“一共三百。”出租车司机叼着烟，似乎根本没有看到计价器上那个红色阿拉伯数字——53。
“师傅，你这要价也太狠了吧？宰人啊？”我身上的现金确实不多了，否则也不会跟他计较。
“下这么大雨，你弄得我车上全是水，我今晚还怎么拉人？要你三百都是少的。”这个出租车司机似乎没少干这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三百给你可以，我就怕你没命去花。”我从皮箱里取出三百，拿在手中。
“没命花？外地人，你是第一次到京海吧？这地方有钱就是爷，有钱命都能买得到！”司机把烟头扔出车外，一把强过那三张纸币。

第698章 第十四次直播
我没想到出租车司机会胆大到这般地步，知微见著，由此也能看出京海市关外的混乱。
“瞅什么瞅？到了地方不下车还让我请你？”司机将三百块钱塞进兜里，一脸的不耐烦。
他的态度极其恶劣，把我都给气笑了。
张了张嘴，我很想告诉他，上一个敢从我手中强抢东西的人，尸体现在还在地下埋着呢。
“你倒是给我上了一课，这京海市不可小觑啊。”我嘴角上扬，指尖划过鬼环，把命鬼的一节头发藏在座垫下。
这么做也不是为了谋害司机性命，只是随手下一步闲棋，勾连我和他之间的因果，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可以替我挡灾。
借他人命势为自己消灾的手段我也是刚刚学会，一路上无聊，我翻看了从陈九歌那里得到的三本古籍。
《地藏菩萨本愿经》太过晦涩，涉及佛理和轮回，没有佛修帮助我完全看不懂；那本小庄观道典，上面的汉字我虽认识，但太过玄奥，我看的也是一头雾水。
三本书里只有命修那本领悟起来不是太困难，可能这也是因为我天生拥有篡命师潜质的原因吧，只是翻看了一个下午就悟出了一些最基本的对于命数的运用。
一命二运三风水，命排第一，它和气运、风水不同，乃上天注定，无法更改。
就比如说，有的人天生运气很好，而有的人无论干什么都手背，但是求神拜佛，吃斋诵经，或许就能改运，往后的一段时间财运滚滚。
风水更好改变，只要懂得观气寻龙，避开某些忌讳，就能化凶宅为福地。
唯有命涉及到根本，深不可测，但凡触碰，必遭不祥。
按理说常人最难领悟的就是命，但是我看起那本书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困难，融会贯通，很快就掌握了一些命修手段。
命修施法需要生辰八字，若是没有八字或者一些比较特殊的命格，大成命鬼也可以替代，毕竟它们生前就是怀有特殊命格的人。
我刚才就是取下命鬼的一节头发，借此施法，连接我和出租车司机之间的因果和运势，只要他没有将这根黑发烧毁，那么一旦我遭遇生命危险，他就会因为命运的牵连，有一定的概率帮我挡灾。
命凌驾于运之上，若要改运，最根本的方法就是改命。我虽然没能力去改出租车司机的命，但是我却可以借助命修之法与它联运。
我被天意针对，他也要跟着倒霉。
“就当是做个试验吧。”我深深的看了司机一眼，记下他的长相，而后抱着皮箱推开车门：“我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打开上坟才会用的黑伞，我嘴角的笑容让出租车司机心里发毛，他打了个冷颤，暗骂一声见鬼，逃也似的离开了。
下车的时候我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十分，距离秀场发布任务还有五十分钟。
我站在路边的榕树下，观察周围环境，那司机为了省事把我扔到了京海市关外最偏远的地方，这周围连座五层以上的楼都看不见，道路泥泞，有些路段还挂着正在施工的牌子。
“我在电视上看到的京海市可不是这模样。”路灯时明时暗，道路凹凸不平，两边堆着泥沙，杂草也无人清理，一眼看去全都是两三层高的民房，建筑很密集，走出很远才能看到一两条小巷子。
“宝岗区？”我从墙面上的小广告里知道了此地的名字，“算了，现在不是打探情报的时候，先找个旅馆安顿下来，等待秀场任务。”
打定主意，我钻入小巷之中，这地方虽然偏僻，但是人口密集，住着很多外来务工人员。
走了几十米，我才在巷子尽头看到了一个旅馆招牌，收了黑伞步入其中。
店门敞开，这是一家由民宅改建的小旅馆，环境很差，空气中透着一股潮闷的怪味，地面没有铺瓷砖，只是刷了一层灰色的水泥。
墙角摆着几个板凳，没有吧台，在屋子靠里的位置支着一张木桌，上面胡乱扔着一堆麻将。
“有人吗？”我拖着皮箱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楼上才走下来一个中年女人，她皮肤黝黑，穿着花外套，一身的肥肉，走起路来，感觉全身都在颤动。
“你要住店啊，来登记一下。”中年女人拖鞋蹭着地面，发出让人很不舒服的声音，她在麻将桌里翻了半天，这才找出一个黄皮本子：“一天八十，押金两百，让我看看你身份证。”
她抖了抖本子，嘴里念叨着：“笔呢？”
“老板，我身份证在朋友那，你看外面下着雨，我能不能先在你这住一晚，钱肯定不会少你。”身份证是肯定不能让别人看的，我现在戴着人皮面具，就算拿出身份证来，长相也对不上。
“没身份证你咋住？”那肥胖女人把本往桌上一撂，小眼睛一转：“算了，我看你可怜，拿二百块钱，就先让你在这住一晚。”
“好说，好说。”我也懒得跟她计较，取了钱交给女人，顺便跟她攀谈起来：“老板，你们宝岗区也属于京海市，为啥跟市区差那么大，这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差再大，这也属于京海，看到外面那些三层小楼了没？”中年女人朝外面努了努嘴：“以前我们这就是个村子，都是平房，知道他们为啥把住了几十年的老宅推了，倾家荡产也要往上加盖不？”
“不懂。”
“你咋不开窍呢，这关外那天要是被划到关内去，开发商按房屋面积赔钱，一平方几万，老娘这三层楼能赔快一千万你信不？”中年女人得意洋洋，仿佛已经幻想自己变成了千万富翁：“京海市前几年都发布方案说要扩建，新闻都报道了，就是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关外的项目全都被喊停，真是急死个人。”
“关外的建设项目被喊停？那这肯定是上面的意思。”我心中思量：“关内、关外差距这么大，开发计划还被上面喊停，看来这关外的水很深啊！”
“给你钥匙，门上有号码，自己找去，明天十点之前去楼下退房。”中年女人打着哈欠正要上楼，一扭头看见了我手里正在滴水的黑伞，她猛然停下脚步，身上的肥肉都因为惯性抖了几下：“等等！你不能住这！”
“钱都给你了，为什么不能住？”我注意到中年女人的目光，扬起手里的黑伞：“就因为一把伞？你该不会是准备讹我钱吧？”
“打黑伞的人就是不能住！”中年女人好像防贼一样，绕着我走了一圈：“你箱子你装的什么？打开让我看看。”
女人的反应很诡异，直播任务马上就要发布，我也不想跟她闹僵，干脆打开箱子，让她看到了里面的摄像机和充电器等东西：“我是和朋友一起来京海市找工作的，都说大城市机会多，可刚到这就被出租车司机骗了，没拉到地方就让我下了车……”
我的话半真半假，挑不出太大的毛病，中年女人盯着我脖颈看了半天，过了半晌我才反应过来，她是在看我的喉结。
“其他区不知道，但在我们宝岗，你最好不要打黑伞，这幸好你是个男的，你要是个女的，下雨天打黑伞去住店，别说我，整个宝岗都没人敢让你住。”
中年女人语气松动，我赶紧又取出一百块钱递了过去：“女的凭什么打黑伞就不能住店？你们这是搞封建迷信。”
“迷不迷信我不知道，反正大家都这样传。”中年女人毫不客气的拿走那一百：“看在你这么会来事的份上，我就再给你提个醒，别问那么多，外地人最好别在关外长留，这里乱的很。”
店老板故意拖长了那个“乱”字，似乎是在暗示什么，我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对比一下江城、新沪、京海，总感觉凡是跟秀场有关的城市，就一个比一个古怪。”我拿着钥匙来到自己房间，打开门后有些傻眼，屋子总共也就几平米大，除了一张木板床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霉味，我有些无语：“花了三百，就住这破地方？还不如我第一次直播的安心旅馆。”
到了大城市，才念起家乡的好，我锁上房门，把黑伞搁在门口，走到了窗户旁边拉上了窗帘。
听着窗外的雨声，我给秀场手机充上电，而后就开始安静的等待。
这次直播对来说很关键，假如秀场发布的直播任务仍在江城附近，那我只能放弃，选择消耗积分来免除惩罚，以后也会形成一个恶性循环，积分越来越少，最终走上背叛的道路。
“秀场能提前洞察双面佛的计划，应该也知道我在江城的遭遇，假如他们不愿放弃我，就肯定不会发布必死的任务来难为我。”想到这里，我双手握在了一起，说实话，我还没有做好和秀场为敌的准备，这个以阴间为名的组织太过神秘和恐怖了。

第699章 危险通话
独自坐在狭窄的房间里，闻着从木床上散发出的淡淡霉味，我陷入沉思。
阴间秀场在我心中是比篡命师还要恐怖的存在，经历了十几次直播，可是直到现在我仍旧不敢对外人提起它，甚至不敢对任何一个人完整说出它的名字。
这是一种先天性的畏惧，在第一次去无灯路面试时，就已经扎根在了我内心深处。
如果可以避免，我绝对不会和秀场产生冲突。
想到这里，我有些疑惑，这世界上最能体会到秀场可怕的就是秀场主播，而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人会毅然决然的叛逃，很不正常。
能成为秀场主播，可以活过那么多次直播的人，每一个都心思深重、城府极深，那些背叛者不可能没有考虑后果。
“到底是怎样的遭遇逼着他们背叛了秀场？是因为利益，还是其他更加恐怖的事情？”我摸着下巴，紧皱眉头，事实上有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我一直都没有想通，那就是秀场存在意义，这个神秘的组织建立的目的是什么？
就我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秀场介于善恶之间，它们蔑视规则天意，随意抹杀活人，但是却又一次次破坏双面佛的计划，阻碍对方篡命。它们视生命如草芥，对鬼神毫无敬畏之心，可是又无法否认，十几次直播下来，在秀场的引导下，我拯救了很多人，这其中包括江城百万生灵在内。
它们隐藏自身，除了秀场主播外，根本无人知道它们的存在，甚至它们的名字本身就是一个禁忌。
可如此隐秘的组织却会去做公开直播这样的荒唐事情，把整座城市的阴暗和血腥放在了镜头之中，还原出了一个真实的充满阴影的世界。
有光就一定会有暗，而秀场就存在于光暗之间。
神秘莫测，歇斯底里，永远让人捉摸不透。
“只要我能弄清楚秀场建立的根本目的，就能顺藤摸瓜，根据它们之前留下的种种蛛丝马迹，推断出更多关于它们的事情。”关于秀场存在的意义，我曾经做过很多推测，在我看来它们费尽力气让一些体质特殊、遭遇不凡的人看到直播，一来是为了获取这些人身上的功德和气运，二来似乎是想要让他们认识到这世界的诡异。
观看我直播的水友大多都是普通人，相信他们在看完我的直播后，世界观都会出现一定的变化，血腥和残忍就好像罂粟般会让人沉迷其中，这并非性格上的变态，而是精神上的一种改变。
“可惜之前没有和万一道长好好交流，他是我水友当中比较特殊的一个，如果能和他说上话，一定能得到意料之外的收获。”五大上宗围攻，现在去寻找万一道长很不安全，要是我身份暴露，之前做的一切都会付之东流，所以万一道长这条线暂时不能去碰。
“如此想来，想要弄清楚秀场的秘密，就只有向我的前辈们请教了。秀场前后一共有十位主播，不知道让我来京海市的那位排在第几位。”
窗外飘着细雨，天空漆黑一片，密集的建筑群里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冒雨奔跑的身影。
“天黑了，他们是在急着回家吗？”
我注视着墙壁上的电子钟，落满灰尘的表盘上，指针转动。
“八点了……”
手中的大屏手机发出冷光，映照着我惨白的脸，魔鬼的电话如约而至。
手掌浸出汗水，不知为何，这一次直播让我有些紧张。
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我将其放在耳边。
“喂？”
电话那边很安静，只能听到轻微的喘息声。
是个女人？
我不敢漏过一点线索，仔细倾听，等了许久，那喘息声慢慢变大，压抑、痛苦，却又带着一点点无可奈何的顺从。
“喂？有人吗？”当我第二次发出声音的时候，喘息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吞咽和咀嚼的声音。
这声音平时我们也经常能听到，但是从阴间秀场的手机中传出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在咀嚼什么，默默等待她咬碎嘴中东西，艰难的咽入肚中。
“她在吃什么？”
没有给我太长的思考时间，话筒那边很快传来了一个嘶哑的声音。
“你爱我吗？”
面对这个提问，我楞了一下，不确定对方这句话是对我说的，还是跟其他人说的。
如果是对我说的，我该怎么回答？爱或者不爱是不是能得到不同的提示？
秀场直播任务开始的提示非常重要，我必须认真对待。
思索许久，我嘴唇一动，声音压低：“爱。”
“那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好吗？”
电话那边的女人声音嘶哑、难听，还带着一丝病态，她说的永远不要分开让我很不舒服，其实这个时候我是准备拒绝的，但是又害怕对方直接挂断电话，所以只好硬着头皮答道：“好的。”
“亲爱的，我就在你身后，抱着我好吗？”
听到手机里的这句话，我几乎是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心脏咚咚直跳，然而身后只有泛黄的墙壁。
虚惊一场，我松了口气，正准备说话，判眼一扫，余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看到。漆黑的小巷中，有一个撑着黑伞的女人背对着我渐渐走远。
“黑伞？下雨天？女人？”黑伞遮挡住了她大半的身体，看不清楚，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店老板刚才还说过，下雨天打黑伞的女人不能住店，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原因？”我想不明白，把注意力重新放在秀场手机上。
“今晚，你来隆昌小区找我，我为你煲了新鲜的汤。”
没等我反应过来，电话就挂断了，那嘀嘀的忙音让我有些忐忑。
“什么玩意？隆昌小区？这地方我根本没听说过，是在江城，还是在京海市？”带着满脑子的疑惑，我翻动手机，很快任务短信发入信箱。
“把鲜血涂在墙上，画出你的模样，这一刀一刀的刻痕都在为你而疼。”
“为什么？为什么刺破了我的心脏，你却还嫌弃它不够漂亮？”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之前到达隆昌小区，存活至天亮。”
“可选任务一：找到破碎的镜片，奖励一积分，将其交给秀场，额外奖励一次直播豁免权。”
“可选任务二：？？？？”
看完任务提示，我原本就紧皱的眉头更没办法舒展了，直播任务短信并没告诉我隆昌小区的具体位置，只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又是存活到天亮这种任务，凡是有这种提示都表示我会有性命之忧，直播任务二暂时无法观看，看来会随着直播进程解锁，不过这个可选任务一倒是有些意思。”我注意到后面秀场的标注，只要将镜片交给秀场，就能获得一次直播豁免权。
对于在外逃亡的我来说，直播豁免权非常有用，指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因为突发情况无法进行直播，若是有直播豁免权在手，哪怕只有一次，我也不会太过心慌了。
“破碎的镜片。”我联想到了自己身上那个残缺的镜片，不知道这两者之间会不会存在某种联系：“弄清楚隆昌小区的具体位置才能考虑下一步的事情，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去做一件事情。”
翻动手机，我深吸一口气，点击个人中心，选择使用秀场赠送的那一次免费通话机会！
我这么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自己来京海市的最终目的是寻找另一位主播，可是我又不清楚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长相，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联系方式，只听过他的声音。
仅凭这些，想要在人口上千万的京海市找到他太难了，几乎不可能。
所以我就想到了利用秀场手机的求助通话功能，我在京海市，那位主播也在京海市，我很可能与他直接通话！
这也是我选择在秀场刚刚发布完任务就拨打电话的原因之一，所有主播的手机此时应该都在身边，现在打电话，一定会有人接听。
“除去背叛者和已经死亡的主播，按照概率来说，我有很大的机会成功。”我也是在赌，被逼迫着不得不赌。
确定使用求助通话之后，秀场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拨打和挂断两个选择，这和我平时接听任务电话很相似。
看着屏幕上那黑白两色的头像，我按下拨打键，又一次把手机放在耳边。
电话响了六七声这才接通，而后我和那人都没有说话，两人很有默契，都在等待对方开口。
通话时间有限，沉默了片刻之后，我用手按住脖颈上的穴位，压低声音：“我已经到京海市了。”
只说一句话，如果对方是我要找的那位主播，定会明白我的意思，反之，也不会透露太多我的信息。
对方似乎没有回答我的意思，一直到通话时间快结束时，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我在京海市，猪笼公寓。”
最后一个字说完，通话时间正好结束，我将那人所说的九个字牢记在脑海当中。
“猪笼公寓？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第700章 同一个地点
和之前的隆昌小区比起来，猪笼公寓这个名字更容易让人记住，毕竟很少有地方会起如此古怪的名字。
“现在是八点十分，午夜凌晨开播，我还要准备很多东西才行。”我放下秀场的大屏手机，坐在散发霉味的木床上，“我从三阴宗逃离的时候，伪造了假死现场，过段时间网络上关于我的通缉令应该就会撤消。小心为妙，直播间里鱼龙混杂，今夜如果能够正常直播，我还是戴上善恶修罗面具比较保险。”
人皮面具是我最大的秘密，这张脸绝不能暴露，我宁肯选择用自己的真面容直播也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佩戴善恶修罗面具不过是自欺欺人，不过只要直播录像没有外泄，就算水友去举报也无所谓，他们无法保留证据，若是说的多了，涉及到秀场的秘密，秀场也不会放过他们。
叹了口气，让我发愁的事情还有很多，人皮面具需要保养，并不能一直佩戴，再加上这边的环境潮闷阴湿，此时人皮面具边缘已经出现了磨损和皱皮。
保养人皮面具需要的材料有些特殊，就算知道方法，现在也无法去修复。
“看来我要在京海市多停留一段日子了。”抚摸着自己的脸，那一层冰冷的皮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这世界上没人喜欢用别人的面目来生活，都是被逼无奈。
“这次直播我必须要注意，自己的位置能不暴露尽量不要暴露。”等手机电量充满，我将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而后撕下一张纸片垫在门脚，这才关门离开。
京海市对我来说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想要正常进行直播，必须要弄到一些最基础的情报。
我所住的旅馆是居民楼改建的，一共三层，占地面积不大，但是却密密麻麻分割出了十几个小房间，好似蜂巢一般。
“老板，你们这里有热水吗？”我冲着走廊末端喊了一声，无人应答，只好按照记忆里中年女人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旅馆虽然简陋，但是住的人却不少，每扇房门后面都能听到一些杂音。
“有人吗？”走廊尽头是老板自己住的单间，房门半开着，里面传出肥皂剧里男女主角争吵的声音。
我顺着门缝往里看去，这单间是正常客房的两倍大小，背对房门摆着破旧的沙发和一张散发怪味的钢丝床。
中年女人专注于电视，双手油腻不知刚吃完什么东西。
我正准备开口说话，忽然看到这屋子最里面贴着一张鬼画符。
要说起来，我佛命鬼道都有所涉猎，但是她墙上的那张符我却看不明白。
不像是常见的求财符，也不是什么保运、祈福的符纸，笔画狰狞无序，看起来很是诡异。
更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通常来说家宅当中的符箓都是贴在门梁、房梁，或者进出口的地方，而她屋里这张符却是贴在床头。
“什么意思？这是镇压妖邪，还是镇压自己？难道这是解梦的符箓？所以才贴在床头，让人安睡？”我想不明白，敲了敲房门，很有礼貌的说道：“老板，你们这里有热水吗？”
中年女人听到敲门声这才扭头，她从桌上拿了块麻布胡乱擦了擦手：“非要热水啊？楼下有矿泉水，五块一瓶。”
“楼下？我刚才怎么没看到？”我跟她搭话只是为了套出有用的信息。
“真麻烦。”中年女人嘀咕了一句，从下陷的沙发站起：“我去给你拿，要几瓶？”
等她站起来后，我又有了新的发现。
老板的双手和嘴角泛着油光，但是屋子里却没有食物，只是从钢丝床那里飘散着一股怪味。
“先拿一瓶吧，对了，你们这有什么吃的没？我赶一天路，饿坏了。”脸上堆笑，我让自己的表情尽量看着憨厚老实一点。
“我这是旅馆又不是饭馆，吃饭去外面找去，巷子口有好几家。”中年女人穿着那身沾染油污的衣服，不情不愿的朝楼下走去。
“老板，你们这有没有什么比较有特色的小吃？就是那种你们平时比较喜欢吃的。”我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没有，想吃好吃的去关内，我们这给你做什么，你吃就行了。”中年女人态度很差劲，对我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看在你住我这的份上，我再提醒你一句，外地人来京海别在关外瞎晃，小心把自己给赔进去。”
“关外这么乱啊？”我故作惊讶：“老板，你可别是看我年轻故意吓唬我，我这刚进门你就说什么下雨天打黑伞的女人不能住店，现在又说关外危险，京海好歹是华夏一线城市，开放特区，要是跟你说的一样，那还了得？”
“好心当做驴肝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以后有你受的。”中年女人也不在意，慢悠悠的朝楼下晃去。
我看时机成熟，就顺口接了一句：“想想还真觉得奇怪，我来的路上，那个出租车司机说过跟你差不多的话，他最后叮嘱我说关外有两个地方千万不能去，一个叫隆昌小区，还有一个叫什么猪笼公寓……”
我还没说完，走在前面的中年女人就很突然的停在原地，没有任何征兆，我差一点撞在她后背上。
“你怎么了？这两个地名你听说过？”眼底的兴奋一闪即逝，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两个地名？”中年女人慢慢转身，她脸上的肥肉在轻轻抖动：“这是出租车司机给你说的？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中年女人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两个地方很特殊吗？”
“猪笼公寓就是隆昌小区，这是同一个地方，只不过叫法不同。”中年女人的脸色变得很奇怪，她打量着我，看的我头皮发麻：“你问这地方干什么？”
“我就是听人一说，有点好奇。”
中年女人看了我好一会才说道：“外地人不要瞎打听，对你没好处。”
“老板，你说的这么邪乎，弄得我心里毛毛的，关外真有不干净的东西？”
老板没有理我，走到楼下拿了瓶水塞给我，然后臭着一张脸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神神秘秘。”我心思一转，从中年女人的反应能够看出，猪笼公寓和隆昌小区当地人应该都知道，这并非什么太过隐秘的东西。
“有意思了，秀场发布的任务和那位主播提供的地点一致，都在京海市，这真不知道是一件幸运的事，还是一件不幸的事。”此次直播是在京海市进行，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同时也证明了一点，秀场没有放弃我，我身上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唯一让我有些不舒服的是，秀场给我的任务地点和那位主播向我透露出的地址相同，这让我觉得秀场更加的神秘和恐怖了。
“肯定不是巧合，其中原因等到这次直播结束应该就能明白。”我回到房间，把直播设备带在身上，拿起门口的黑伞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旅馆。
饭店在巷子口，很简陋的门面，可能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我随手拿起桌上的菜单，冲着后厨喊了一嗓子。
没过多久，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拿着毛巾走了出来，在门帘掀开的瞬间，我运用判眼发现饭馆内屋的墙壁上也贴着一张鬼画符，跟旅馆中年女人屋里的一模一样。
“这符箓有什么用？怎么感觉家家户户都贴？”我没有声张，点完了菜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饭菜做好，我在屋子这头吃着，中年人点了根烟，肩头搭着毛巾蹲在店门口，眼睛不时往巷子深处看去。
他这奇怪的举动引起我注意，不过有了中年女人的前车之鉴，这次我委婉了许多，没有直接开口询问。
“老板，你们这有烟吗？给我来一盒。”
店老板挺热情的，起身笑呵呵的走来：“我这不卖烟，给，你先凑合抽着。”
他从揉皱的软包里掏出一根烟，给我点着，抽着感觉很呛。
“老板，你怎么说也是京海人，就抽这五六块的烟啊？”
“我算么子京海人，以前就是个种地的，天天能有旱烟抽都不错了。”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尖酸刻薄的人，就是好像有什么心事，不时朝巷子里看。
“你都住在京海了还不算京海人？这一套房子倒下手估计就能赚个几百万吧？”
“你说的那是关内。”中年人吐出一口烟雾：“关内关外不同，我年年盼拆迁，盼了十几年了也没变化。”
“不应该啊，电视上天天说京海用地紧张，为什么不朝外扩建？要我说关外和关内迟早会合并。”我每说一句话都会偷偷注意中年人的神色变化。
“合不了的，关外太乱了。”中年人一口一口的抽着烟，虽然是在跟我说话，但眼睛却一直瞅着漆黑的巷子，过了有几分钟，他脸色一变，低声说了一句：“来了……”

第701章 伞
飘着细雨的漆黑小巷当中，有一对母子从远处走来。
母亲打着碎花伞，小孩看起来只有六七岁，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他背着书包，还故意往水里面跳。
泥点溅在裤脚上，那位母亲看到了也没有责骂他，只是牵着他的手快步朝小饭馆走来。
“中年男人等的就是她们？这一对母子看起来很正常啊。”我运用判眼并未在她们身上发现阴气或者不干净的东西。
“怎么现在才回来？五点放学，现在都八点多了！”饭馆老板一直凝重的表情终于舒缓，他掐灭了烟，冒雨走了出去。
“还不是你这个宝贝儿子惹得事？跟人打架，差点戳瞎人家的眼睛，我好说歹说最后赔了钱才让走。”进到店里，那位母亲看到我在场，不好意思发脾气，不过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又跟人打架？”店老板瞪了小孩一眼，“这个月第几次了？你就不能让你爹妈省点心？给我过来！”
“我没跟人打架，他是被别人推倒的，是被一个姐姐……”
“还瞎说？”不给小男孩辩解的机会，那位母亲就开口打断：“老师同学都说当时就你跟人家在一起，你要编就编的像一点，还不如说他是自己跌倒的！”
她好像对于管教孩子很头疼一般，揉着眉心：“那么尖的树枝，就差两三厘米戳到眼珠子，真要戳瞎了眼睛，咱家就只能卖房来赔了！”
那位母亲越说越生气，拽掉男孩的书包扔到一边：“你给我站好了！站没站相，做没做样，你是没骨头吗？”
女人教训着小孩，中年男人没有插话，他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雨滴：“你最后赔给人家多少钱？”
“三千多点。”
“三千？！眼睛没事，还赔这么多？”中年男人声音一下子变大，他拧住小孩的胳膊：“小兔崽子，你爹妈都快累死了，你还天天给我们没事找事！”
“真不是我推的，我看到地上有树枝，这才过去想要提醒他，你们都不相信我……”男孩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中年男人拧的太疼，眼睛含泪，都快要哭出来了。
“老板，小孩淘气是天性，小时候越淘气的孩子，长大了就越聪明，越有出息。”我开口劝了一句，心里却回想着小孩刚才说过的话。
男孩说受害者是被一个姐姐推倒的，可是老师同学们却只看到男孩和受害者单独在一起，难道那个姐姐是男孩虚构出来的？
我一直在暗中观察男孩的反应，拥有判眼，我能够通过人类面部最细微的表情变化确定一个人的内心波动，这个小男孩似乎并没有撒谎。
换一种思维，假如男孩没有撒谎，那整件事就比较恐怖了。
“小孩不管教不行，太皮了。”中年男人朝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拍了拍男孩的脑袋，让女人把他带进屋里去。
“教育孩子可不能太生硬，要给他们讲道理。”我心里有事，随口说着。
“你这一看就是没有孩子，这小兔崽子皮起来，我恨不得打死他。”中年男人又点燃一根烟，走到店门口，关上了店门，还用木板顶住。
“老板，这才八点多，你就要关门了？”
“雨夜不留人，我们这的习俗。”中年男人见我不解，主动解释了起来：“就是下雨的夜晚要早点关门，不留陌生人过夜，怕一些不好的东西来避雨，然后赖在屋内不走。”
“都啥年代了，你还信这个？”我低头大口吃着菜，心里却在打鼓。
“走夜路多，还是信一点好。”
“那你们这还有什么习俗，我刚到京海，怕不小心犯你们的忌讳。”
我说的很诚恳，店老板也没多想，随口说道：“都是些细碎的小事，像什么不要骑狗，睡觉鞋子不要一反一正放……对了，有一件事你还真要注意一下。”
他说着说着忽然严肃起来，伸手指着我座位旁边的黑伞：“最好不要打黑伞出门。”
“有什么说法吗？”我觉得很奇怪，刚才在旅馆的时候，中年女人就差点因为我拿着黑伞不让我住店。
“你真想知道？”店里除了我一个客人都没有，老板关了店门也没什么事，干脆点了根烟坐到距离我不远的地方：“京海市雨季很长，伞家家都有，但是伞这东西说法很多。有人觉得伞是鲁班爷造出来的，可以辟邪驱鬼，可还有的人说伞这东西聚阴，脏东西会躲到伞下面去。你们老家有没有类似的习俗，老人们不让小孩在家里开伞，说什么不长高那都是骗人的，在家里打伞会把藏起来的脏东西给勾出来。”
店老板说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揉了揉脑袋：“这跟黑伞有什么关系？”
“你这年轻人好奇心真重，我今个就给你说明白，不过你出去以后别乱说啊。”店老板吐了一口烟，看着烟圈：“几年前关外出了一件怪事，每当下雨的夜晚，就会有一个打着黑伞的女人游荡在巷子里。一开始的时候，也没人在意，可过了一段时间，据说是有个醉鬼见那女人身段苗条，想要去调戏人家，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猜不着，你赶紧往下说。”我连饭都顾不上吃了，专心致志的听着。
“醉汉色迷心窍，从背后直接抱住了那个拿着黑伞的女人，那女的身上很凉，皮肤滑溜溜的，乌黑的长发扎成了一个大辫子。醉汉搂着那女的细腰，刚开始还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他手正准备往女人衣服里伸的时候，那女的慢慢扭头了。”店老板夹着烟的手在轻轻颤抖：“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那女的没有脸，转过来的头上也扎着一个大辫子！”
我倒吸一口寒气，喝着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放凉的茶叶：“两边都是辫子？没有脸？”
“没有。”
“你这也太扯了吧，说的跟身临其境一样。”我表情很平静，外人不可能知道我此时内心的想法。
“你咋还不信？第二天醉汉的尸体就在巷子里找到了，你不信我说的没关系，你可以上网查一查这个案子啊，反正到现在都还没破呢。”店老板朝窗外看了一眼：“后来还有好多人都在下雨天见过那个女人，所以我们雨夜一般都不会出门。”
“听着挺吓人的，来了你们京海以后我才发现，还是自己老家舒服。”我略有感叹的说道。
“年轻人，就要去外面多闯闯，大城市机会多。”老板嘿嘿一笑，又递给我一根烟。
我点燃以后，一边结账一边随口问道：“都说大城市好，可我刚来京海你们就编故事吓唬我，之前还有个出租车司机给我说京海哪都能去，唯有一个叫猪笼公寓的地方不能去，你说可不可笑，哪有公寓给自己起名叫猪笼的……”
说话的同时，我也在留意店老板的神色变化，当我说出猪笼公寓的时候，他夹着香烟的手指好像痉挛般很不自然的动了一下。
“兄弟，这猪笼公寓真是出租车司机给你说的？你跟他有仇吗？”店老板的声音压低了许多，我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也没什么大仇，他是个黑车司机，多收了我一两百，我还吃亏了。”我追问道：“听你的意思，京海真有猪笼公寓这地方？”
“有啊，猪笼公寓就在关外。”店老板的声音很快恢复正常，“京海几十年前是外国租界，后来战争爆发，周边的难民都想要去外国租界避难，蜂拥而至，为了安顿数量越来越多的难民，租界就修建了‘猪笼’公寓。”
我皱起眉头：“我似乎有些明白它为何会被叫做猪笼公寓了。”
“你还是不明白。”店老板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想了好一会才说道：“其实那地方真名叫做隆昌小区，也算是在战争中救活了很多人。住宅本身没什么错，但是战争爆发，天灾人祸，很多人饭都吃不饱了。”
“吃饭？”我眉角上挑，联想到了很不好的事情。
“恩，这才是它被叫做猪笼公寓的原因。”烟灰不知不觉掉了一地，店老板看了一下外面的天：“时候不早了，你吃完饭赶紧回住的地方吧，天黑，别乱跑。”
结了账，店老板还没找零，他的妻子忽然拿着手机从里屋走出，朝他招了招手。
两人一起跑到后厨才接通电话，小声交谈着什么。
他们夫妻俩神神秘秘，我也不准备打扰，默默起身，原本是想要离开，可是判眼随便一扫却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里屋的房门半开着，女人出来的时候没有关严，从我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屋内的场景。
那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跪在墙根，眼睛盯着某一个方向，嘴里不时说着话，好像正在和某个人交谈一般。
“一个人自言自语？”我摸了摸鬼环，起身朝那个屋子走去，店老板人不错，如果方便的话，我不介意顺手帮他一把。
轻轻推开房门，我顺着小男孩的目光看去，那里只有一把撑开的碎花雨伞。

第702章 青蛙
我没有开口说话，动作也很轻，可是小男孩还是感觉到了什么，立刻移开视线，慌乱的翻动作业本。
我运用判眼扫了那碎花伞一眼，并未发现异常，屋子里也没有任何阴邪之气。
“作业很多吧。”蹲在小男孩身前，我控制脸部肌肉，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男孩抓着水笔，局促不安，他似乎很怕生。
“你之前说推倒同学的是一个女人？”我伸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他的头发很软，好像幼兽的绒毛：“我相信你说的话，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男孩犹犹豫豫，还不是扭头偷看晾在一边的碎花伞，过了很久才开口：“她穿着红衣服，打着一把伞，背对着我，其他的都看不清。”
“看不清？”我眼睛眯起：“那你刚才为什么会说推倒自己同学的是一个女人？为何叫她姐姐？”
张了张嘴，小男孩干脆拿起水笔在作业本上画了起来：“她有一个大辫子，只有女人才会留那么长的头发。”
“辫子……”我看着男孩笔下那歪歪斜斜的女人，联想起刚才店老板给我讲的那个故事：“这地方真的闹鬼？”
我和小男孩商量了几句，把他画的那个女人从作业本上撕下。
男孩画的很糟糕，但是却把女人的特点全部画了出来。
打着伞，扎着黑色长辫，身材消瘦，似乎永远都不会转身，人们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全班只有你一个人看见了这个女人吗？被她推倒的那个孩子也一点都没有发觉？”我将男孩画的画塞进口袋，继续问道。
“不知道，他们都说是我干的，可我没有。”男孩嘴唇紧绷着，很是委屈。
“那你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将你同学推倒吗？是不是你同学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在询问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男孩不时会看向墙边的碎花伞，仿佛那撑开的伞下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没有，我们放学了本来准备一起走，结果雨下大了，就在学校小卖部等我妈来接。”
“你确定？”什么奇怪的事都没做，就会被厉鬼针对，看来这鬼物报复心很强，同时她本身心性可能残忍邪恶，不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
我结合男孩的画，慢慢在心中勾勒出一个女人形象。
“我想起来了。”男孩支支吾吾：“我们走的晚，同学看到学校后面的花坛里有青蛙，就爬上花坛把那个青蛙给抓住，再后来就被推倒了。”
“青蛙？”我有些疑惑：“现在这个季节怎么可能有青蛙？”
青蛙是冷血动物，体温会受到气温的影响，随着气温变冷，它们的体温也会逐渐下降。
现在是深秋，青蛙应该很少见了。
我对动物、植物什么的不太了解，只是本能的觉得很奇怪。
“没了，后来老师和同学们都围了过来，他们都说是我干的。”男孩撇了撇嘴：“他们都冤枉我，其实是那个女人干的，我亲眼所见。”
“恩，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不会撒谎。”微笑着揉了揉男孩的脑袋，我步入里屋，拿起了地上的碎花雨伞。
店老板一家人帮了我很多，所以我想要回报一下他们。
若有若无的黑发从鬼环钻出，悄无声息的钻入我的影子当中，我神色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当着小男孩的面开始检查这把古怪的雨伞，我很想弄清楚他为什么会盯着一把伞看那么久。
伞面还有水渍未干，印着碎花，看起来很普通。
“我修习鬼术对阴气十分敏感，这伞上并没有附着邪祟。”我沉思片刻，想起了之前店老板说过的一句话——不要在屋内打伞。
“试一试吧，普通的邪物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在小男孩诧异的目光中，我将伞举过头顶。
屋内的灯光被伞面遮挡，碎花影印照在我身上，看着金属伞骨，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屋内打伞，就好像自己被隔离在了一个私密的空间里一般。
有点压抑，伞内似乎要比伞外安静许多。
“你在干什么？”小男孩歪头看着我，咬着水笔的头。
“没事。”撑着伞再看这饭馆，隐隐约约觉得哪里跟之前不同，我运用判眼仔细观察，慢慢锁定了后厨。
就在贴着鬼画符的位置，那里让我产生了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这屋子里原本没鬼，有鬼的是那张符？”我把伞扔到一边，不打伞就看不出任何异常：“奇怪的地方，家家户户都贴这种符，这符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店老板和他妻子正在厨房打电话，我不方便过去，人家故意避开我才去后厨的，我要是闯进去，肯定不合适。
“这京海的水好深，仅仅关外一个区就让我觉得看不透。”朝着小男孩笑了一下，我原本准备直接离开，都快要走出门了，又忽然改变了主意。
我再次蹲到男孩面前：“叔叔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猪笼公寓在什么地方吗？”
男孩摇了摇头，过了会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听爸爸说过，猪笼公寓离我们这很近，就在被北面靠近关内的地方，还禁止我们去北面。”
出乎我预料，男孩竟然给了我关键性的提示：“谢谢你了，小家伙。”
我趁他不注意，将一张驱邪避凶的妙真符箓放入他书包夹层当中，默诵咒语，等到符箓生效才起身离开。
“八点四十九，这顿饭吃的时间有点长了。”
我看了看表，刚从屋内走出，店老板就迎了过来，他脸色苍白，明明是深秋，额头还残留着虚汗：“招呼不周，遇上点小事。”
“看你脸色这么差，发生什么事了？”
“你就别多问了，最近晚上不安全，千万别一个人走夜路。”他将找零的钱塞给我，叮嘱了几句。
“别说话说一半啊，你稍透露一点，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我很想知道那通电话是谁打给他们的，短短几分钟就能让一个人前后表情发生这么大变化。
“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孩子把他同学推倒，树枝差点戳瞎人家眼睛。”
“这我知道，那电话是不是对方家长打来的，问你们索要赔偿？”我试着推测。
“不是家长，是警察打来的。”店老板苦笑一声：“他家小孩失踪了。”
“失踪？！”我语调一下变高，这是我之前从未想到的：“警察是怎么给你说的？”
“那孩子爹妈领他回家，在路上经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他突然朝巷子里疯跑，再后来就不见了。警察怀疑小孩受过什么刺激，所以给我媳妇打了电话，想要让她带着我孩子去派出所一趟。”店老板从口里摸出皱巴巴的软包烟：“你说这事弄的，还把我们一家给牵连上，到了派出所，少不了又要花钱，这年头真难活啊。”
“孩子突然朝小巷跑会不会是看到了什么东西？那个黑伞女人的传说是不是真的啊？”我把零钱塞进兜里，扫了店老板一眼。
被我这么一说，他脸色变得更差了，朝里屋喊了一句，叫出小男孩，然后又去取了两套雨衣披上。
“不打伞？”
我还没说完，店老板就把剩下的烟和火机都硬塞给了我：“兄弟，夜雨不出门，出门不留人。我今儿事太多，就早点关门了，那烟你留着抽。”
我听出店老板话里赶人的意思，也没拒绝他的烟，只是走出店门的时候多说了一句：“记得让你儿子背上书包，警察会还原现场，东西别忘带。”
看到小男孩背上了书包，我才点了点头，撑起黑伞步入黑夜当中。
“离这里很近，在北面，靠近关内的地方，现在我只掌握这三个线索。”看着漆黑的巷子，其实我很好奇黑伞女人，如果不是有直播任务在身，我真想去和她碰碰面：“算了，我还是别去给自己找虐了。”
下雨的夜晚，天空总会格外黑暗，透不过一丝光。厚厚的云层仿佛就在头顶，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雨，越下越大了。
我没有回暂住的旅馆，径直朝北边走去。
走出居住区，在公路上我也看到了几辆出租车，但他们要不是载有客人，要不就是一听说去北边，立刻摆手开走，根本不给我继续往下说的机会。
“看来他们都知道北边有不好的东西。”
这对我来说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无人帮助，没有交通工具，想要仅仅凭借一个孩子的提示就找到目的地，需要极好的运气才行。
从怀中取出善恶修罗面具，这冰冷的面具能隔绝天意针对，让我的运气回归到正常水平。
黑伞向下压，遮住了大半张脸，我沿着马路在雨中快步前行，一路向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两边越来越荒凉，房屋减少，开始出现成片的野草和树丛，还有一片片的水洼。
“男孩说猪笼公寓靠近关内，难道我走错方向了？”爬到公路边的土堆上，我本想着运用判眼朝远处看看，结果刚走到上面，就发现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一辆轿车歪歪斜斜的开着。
驾驶员好像喝醉了一样，也没开车灯，车子时而前进，时而后退，就像是在特意躲避着什么东西。

第703章 反差
“酒驾？”我看着那辆歪歪斜斜，成“S”形行进的轿车，心中有些疑惑：“我往北边走，一路上都没看到车辆经过，这个司机是不是开错方向了？”
车子开的很慢，距离我也不算太远。
收起善恶修罗面具，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东西，匆匆走下土堆，朝着那辆车追去。
通往北方的公路很久没有维护过，地面凹凸不平，有些地方还缺失了大块水泥，一不小心就会踩空，很容易摔倒。
轿车没有开车灯，我身上也缺少照明的工具，急着追赶，没在意那么多，一脚踩入水坑当中，在四溅的水花里，我看到有什么东西高高跳起，逃到了路边的荒草水洼里。
“好像是青蛙？”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会：“京海虽说在华南，气候潮湿、闷热，可现在毕竟是深秋，怎么会有青蛙？”
亲眼所见，我不得不信。
顺着那只青蛙离开的方向，运用判眼观看，我有些惊讶的发现，被雨水淋湿的公路上竟然趴着不少的青蛙。
我对两栖动物不是太了解，天黑也分不清楚眼前这些到底是青蛙还是蛤蟆，只是看着它们没来由的觉得很不舒服。
“奇怪，它们不好好准备冬眠，跑到公路上干什么？难道是因为下雨的原因？”我从饭馆离开的时候，老板曾说过京海的习俗，当地人很讨厌阴雨天，似乎所有的不详都是发生在雨夜当中。
“想不明白，我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了，等到了猪笼公寓说不定会有所发现。”直播任务要我在凌晨12点以前抵达，现在我连公寓的位置都没有弄清楚，心中不免有些着急。
“如果距离太远，恐怕会赶不上直播，看来只能让这个司机来帮忙了。”黑发在我的影子中缠绕，周围空无一人，此时就算我对那个司机施展鬼术，也没人能发现。
轿车还在路上歪歪扭扭的开着，速度很慢，我越是靠近，越觉得奇怪。
“难道司机是看到公路上有青蛙，想要避开它们，所以才驾驶的那么慢？可她为什么不开车灯？强光应该能将蛙群驱散，不对，司机这么做肯定不是为了保护那些青蛙……”和阴暗的事物接触过多，导致我习惯于带着恶意去揣测人性。
我正在思考，不远处的轿车突然停了下来，但是发动机并未熄火，司机掉了个头，直接朝我开了过来。
漆黑的雨夜，寂静的公路，一辆没有车灯的轿车朝我开来，如果不是它车速很慢，我甚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准备撞死我灭口了。
“难道司机是个杀人犯？后备箱里装着尸体，他是准备去抛尸？”我脑中浮现出种种念头，朝着路边的行道树挪了几步，这样就算他突然加速，我也可以借助大树躲闪。
雨越下越大，轿车缓缓开到我身边，这是一辆老式奥迪轿车，市面上很少见，在几年前就已经停产了。
“是杀人行凶？还是幽灵鬼车？”我体内阴气涤荡，手指掐诀，准备应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事情。
然而我想象中的恐怖场景并没有发生，轿车停在我旁边，黑色车窗摇下，一股浓重的酒气涌了出来。
“这是喝了多少酒啊？”我松了口气，就算是再自信的杀人犯也不会在大醉之后去抛尸。
小心翼翼走到车边，我还没说话，车窗里突然伸出一个女人的头，黑发低垂盖住了她的脸，然后她双手扒住车门，半弓着身体，就这样当着我的面呕吐了起来。
雨水冲淡了异味，这有些戏剧性的一幕让我傻了眼。
“你还好吧？”
女人吐了好一会才朝我摆了下手，那样子活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只能偶尔蹦跶一下。
“刚才就是你在开车？你这叫酒驾知道吗？”
我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说了也是白说，背在身后的手指挥命鬼，准备先将这个女人给控制住。
“我、没有醉。”女人哼哼唧唧，嘟囔了一句，用力仰起头。
黑发贴在她脸上，这女人长得非常精致，很漂亮，只是嘴角残留的一点污秽让人觉得大煞风景。
“喝成这样子，你还敢开车？不要命了？”我朝她走去，命鬼藏在我的影子当中，伺机准备动手。
“我看你一个人赶、赶路，怕你没命，才调、调头来告诉你一声。”女人挥舞着纤细洁白的手臂：“不要一个人下雨的时候走夜路，很危险，你晓得吧？”
“你还教育起我来了？”不知是长相的事，还是说话方式的原因，她很难让人产生讨厌的感觉。
“我说完了，还有，北边不要去！千万不要去！”女人说完长长的舒了口气，好似自己做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一样：“吐完了，真舒服。”
说着，她摇上车窗就准备离开。
“喂，等一下！”我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放走她，站在车头，拍打着车窗：“北边很危险，你为什么还要往北边走？”
女人没回答我，闷着头就准备发动轿车，喝醉的女司机谁不害怕，我担心她一脚油门直接撞过来，赶紧闪开大声喊道：“你能不能捎我一段路！不用太远，就在北边！我可以给你钱，多少都行！”
玻璃都在震动，女人却不管不问，安全带也不系，踩着刹车，一手去抓手刹，抓了好几次都没抓到。
我在车外面看的心惊肉跳：“你这样开车是在玩命啊！你给我说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抓住车门把手，我试着拉了一下，发现车门竟然没有上锁，果断钻进去。
“你要干什么！”
没等我坐稳，女人就尖叫了一声，带着满身的酒气想要把我推出去。
她手臂很细，一点力气没有，与其说是推搡，倒不如说是借助身体的重量想要将我撞出去。
“我是为你好。”心窍打开之后，我体质得到极大的提升，血气翻腾，一手将女人按到在座椅之上：“老实呆着，我来开车！”
这女人真的是喝醉了，头拱到我手臂中间，像只野猫，张嘴咬住我的外衣，就是不松口。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告诉我你家的地址，我送你回家。”后半句话我在心里没有说出来，等到了地方，她这辆破车我恐怕要借走用一用。
交涉无果，我干脆使用暴力，打开车门将她拽到副驾驶上，然后用安全带把她绑住。
“我对你没有恶意，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通过刚才的肢体接触，我可以肯定女人不是鬼怪，她身体有温度，心脏还在嘭嘭跳动。
女人不肯回答，我就在车子里翻找，可让我心惊的是，车内竟然找不到任何能反应女人身份的东西。
“没有驾照，没有身份证，钱包里只装着一些纸币，连手机都是黑屏，无法打开。”我扫了女人一眼，她喝的烂醉如泥，象征性的反抗了几下后，就歪着脖子瘫在了副驾驶上。
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能喝的一点防备都没有，怪不得酒吧外面会有那么多‘捡尸’的男人。”我目光从女人的面容离开，顺着她的脖颈向下，这女的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骨感美，漂亮的锁骨，犹如蝴蝶的翅膀，又仿佛出自大师之手的艺术品，这是个很精致的女人。
“都说关外很乱，她却敢在雨夜独自开车上路，还是前往最荒凉危险的城市北方，她的行为很古怪。但是她刚才却又调头劝阻我不要往北方走，在喝醉的情况下还知道帮助一个无辜的路人，看来她本性不坏。”
我在心中默默思索，很快有了决定，我借她的车子去直播，那就顺道安全护送她安全回家，这也算各取所需：“你应该庆幸遇到的是我，要是换个人来，你可就真的危险了。”
试着打开车灯，我鼓捣了半天也没成功，可能是内部线路出了问题。
“这么黑的路她居然能不开车灯开到现在？”我抬起头，刚准备说一句傻人有傻福，判眼就看到了很恶心的一幕。
雨水冲刷公路，在女人刚才车子来回碾压的地方，有数只青蛙的尸体，它们无一不是被车轮活活碾死。
我头皮一紧，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女人在没有发现我之前，这辆轿车一直开的歪歪斜斜，时而前进，时而后退，当时我还以为她是在躲避公路上的那些青蛙。
现在这么一看，事实可能正好相反！
这个女人似乎是故意将公路上那些来不及躲闪的青蛙，全部压死！
善良恐怕跟她毫不沾边，我差点被她那张无暇美丽的脸给蒙骗过去。
“她是不是害怕被我看到这些青蛙的尸体，才赶紧倒车返回，想要让我离开？”
“虐杀青蛙？这女人难道存在凌虐情结？”
“她是个活人，表面上和正常人无异，但是性格却有些病态。”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背冒出鸡皮疙瘩，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醉倒的女人，她精致优雅的外貌和地上那一大片被碾碎的青蛙形成鲜明对比。
“女人、青蛙……”我面色恢复正常，脑中却有一个念头划过。

第704章 红楼
老旧的奥迪轿车在雨夜中缓缓前行，我开的很慢。
谨慎起见，我不想暴露出自己拥有判眼，五感远超常人的事情。
那个长相精致，身材骨感的女人醉倒在副驾驶上，她似乎真的喝醉了，一点知觉都没有，给人的感觉就算是现在去侵犯她，她也不会有任何反抗。
我的余光一直放在女人身上，这倒不是说我对她图谋不轨，我只是想要从她身上找出一些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雨夜、郊区、泥泞的公路上，一个烂醉如泥的女人开着车，碾压青蛙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这太诡异了，不合常理。
握紧方向盘，我沿着这条路向北方开了快一个小时，副驾驶位上的女人才突然醒来，她脖颈收缩，眼皮上翻，趴在车窗上再次呕吐了起来。
我拍打着她的后背，这个女人很瘦，手掌能清楚摸到她的脊骨，每一块骨头都向外凸起。
“喝那么多酒，最后受罪的不还是自己？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不如给我这个路人讲讲，咱们萍水相逢，你也不必担心我会泄露你的秘密。”我想要从女人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东西，可惜她的状态还没有调整好，双眼无神，头皮黏在脸上，毫无淑女形象，真是白瞎了那张精致美丽的脸。
“不说就算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为防止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没有强求，毕竟这世界上大多数人心里都有些秘密，就算她是个凌虐狂，只要不影响我直播，那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毕竟我现在被通缉，必须要低调行事。
女人一身的酒气，她扯了扯身上的安全带，半天没弄开，似乎有些生气，在车里蹬掉自己的高跟鞋，双腿乱踢。
“天黑，别影响我开车。”我皱起眉：“你可以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女人折腾了半天，最后似乎是酒劲下去了，在座位上翻找起什么东西。
“你是在找手机吗？黑屏了。”我把手机递给她，她也不领情，一把夺过，死按着开关，试了几次才终于放弃。
她好似认命一般瘫在副驾驶上，有气无力的抬手朝着北边指了指：“往前开，就快到我家了。”
“还要往北开？”我左右扫视，周围看不到任何建筑，只好按照女人的意思，继续沿着公路向北行驶。
路况越来越差，我用判眼看的很清楚，水泥公路应该是很多年前铺成的，只不过由于某些原因，从未得到过维护，所以才变得凹凸不平，坑坑洼洼，有的地方还堆着大大小小的石块。
“看来京海北方废弃了很久了。”道路无人清理，人迹罕至，女人住在这种地方很自然的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她身体有温度，一定是活人，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人为何会住在如此偏僻的地方？是因为房租便宜？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路无话，又开了二十分钟左右，公路彻底变成了土路，两边栽种着高大的树木，雨水击打在叶片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还没到吗？”半天没有回应，我扭头看去，女人捂着自己胸口，拿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到的手帕擦着嘴巴，头靠在车窗玻璃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喂，你这弄得跟我把你怎么了一样，能说句话吗？”
“快到了……”她眼皮上翻，可能是我的错觉，总感觉她好像并不想回家。
轿车开过泥泞的公路，头顶被大树枝叶遮挡，驶过一个路口后，漆黑的道路尽头出现了些许亮光。
星星点点，忽明忽暗。
“那是？”我眼睛慢慢睁大，随着车子不断向前，一片密集的建筑群出现在我的眼中！
破旧、残缺，仿佛一个垂死的巨人蜷缩在荒野上。
眼前全都是五六层高的小楼，维持着四、五十年前的建筑风格，整体呈现出深灰色，围成一个半圆形，用水泥墙分割出一个个狭窄的单间，就好像猪笼上的一个个孔洞一般。
“这就是猪笼公寓？”车速放慢，真气涌上双眼，大雨冲刷着残破的墙皮，上面的字迹已经看不清楚，荒芜的大院里丢弃着各种垃圾，一层层向上看，那向外伸出的阳台中挂着一个个晾晒衣服的竹竿，好似招魂的鬼幡一样，在雨中摇摇晃晃。
“你家就住在这里？”
女人没有回话，不耐烦的指着和破旧建筑正好相对的地方，之前我所看到的点点灯火就是从那里传出的。
调转车头，我朝灯光所在的地方开去，没过多久，一栋十分邪性的公寓楼出现在我的视野当中。
这栋楼比旁边那些残破的建筑要高出不少，建筑风格也完全不同，应该是最近几年修建的。
“停车！”女人摇着我的手臂，可我此时却有些犹豫，不敢冒然靠近这栋公寓：“停车！我到家了……”
甩开女人的手，我耐心观察，过了很久才敢开车靠近。
大雨冲刷，到了楼底下，我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栋楼通体血红，外皮被一层厚厚的红色油漆包裹，宛如涂抹了一层血浆一般！
“红楼？！”我声音有些走调，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公寓楼：“大红色能够震慑妖邪，可整栋楼都刷成红色，这太少见了。”
黑夜之中，血色公寓楼极为显眼，偶尔闪电划过，给人的感觉异常惊悚。
“楼里有几家还亮着灯，说明这里的住户不止一个。”我把车子开到公寓门口，无人看守的铁门上，用铁钉钉着几个字——隆昌小区。
在看到那四个字的时候，我的心跳就不自觉开始加速，不过脸上并未有任何表情变化。
“没有门卫？”无人阻拦，我直接将破旧的奥迪车开到了公寓楼下，整个大院显得很空旷，杂草丛生，在楼道边歪歪斜斜扔着几辆电瓶车。
“你住在几楼？我送你回家。”停好了车子，我撑起黑伞把女人从副驾驶拖了出来，搀扶着她一步步走向那栋红色公寓楼。
大楼一共十一层，分四个单元，六楼以上装有电梯。
我一手打伞，一手抓着女人的肩膀，朝第一个楼洞走去。
“说话，你住这里吗？”我指着第一个楼道口，女人也不知道听懂了没，一直点头，还给我伸出四根手指，比了个数字四。
“一单元四楼？”我对这个满身酒气的女人很是无奈，问她也不说话，只好拖着她进入第一个楼道。
这栋公寓比我想象中还要破旧，水泥楼梯，墙皮脱落，楼洞里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打扫过卫生，墙角结着蜘蛛网，窗台上还残留着很多虫子尸体。
我用判眼扫了一下，楼道正中走了一条明线，每一层都安装着声控灯。
我跺了跺脚，落满灰尘的灯泡发出昏黄暗淡的灯光。
合上雨伞，安静的楼道里除了我和女人的脚步声外，就只剩下水滴滑落的声音。
“都说北边危险，这地方居然还有活人住？”干裂的墙皮好似一张毁容的脸，看了久了让人很不舒服。我拖着女人朝楼上走去，经过一楼时，我格外留意了此地住户的房门，一共两层，外面是破旧的铁门，里面是一扇刷了红漆的木门。
每一层有三扇房门，我手指触摸铁门边缘，灰尘很厚，房门很久没有打开过，这一层应该没有住人。
“也对，但凡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选择住在这鬼地方。旧宅红楼，听着就觉得不吉利。”我加快了动作，想着把女人送回家后就立刻开始直播，顺便在直播间里给万一道长道谢。
心里想着事，我不知不觉走到了二楼，就在这个时候，一楼的声控灯忽然熄灭。
楼道里一片漆黑，我脖颈发凉，赶紧跺脚。
二楼的灯泡似乎坏掉了，昏黄的灯光还是从一楼传来的。
有些暗淡，我站在扶手边缘朝楼上看了一眼，这栋大楼，除了第一层，上面几层的灯好像都是坏的。
“灯坏了都没人修吗？这女的每天一个人就这样摸黑上下楼？”我扭头晃了晃醉酒的女人，本想着问她一些东西，可就在目光转动的时候，我眼角的一丝余光扫到了身侧的那个房间。
这房间里面那扇大红色的木门是开着的！一个老人正不声不响的站在门口看着我！
头皮发麻，小腿一软，我猛然转身，握紧了鬼环。
死寂的楼道里，只剩下我压抑的呼吸声和水滴从伞面滑落的声音。
铁门后面站着一个老阿婆，她年龄至少在七十岁以上，佝偻着背，满脸皱纹，最引人注意的是，这老太太睁开的双眼中，只有眼白！
几秒以后，我才缓过神来，僵硬的笑了一下：“阿婆，现在都晚上十一点了，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天转冷了，早些休息，多注意身体啊。”
过了好一会，老人似乎才听懂我的话，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从她嘴里发出：“我在等人。”
“等人？”我看着破旧诡异的楼道，正要追问，一楼的声控灯突然又熄灭了。

第705章 邻居
浓重的黑暗将我淹没，分不清方向，但是我能感觉到，漆黑的楼道里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
雨水顺着鬓角滑落，我心跳加速，在零点几秒内做出反应，猛地跺了一下脚。
昏暗的灯光从一楼传来，这微弱的光芒带给我少许安全感。
“阿婆，这么晚了你还在等谁啊？”我牵动嘴角挤出一个笑容，转过身来。
铁门外面插着干枯的艾草，铺着一层铁丝网，门脚锈迹斑斑，溅落着一些红色油漆，远看就好像凝固的血珠一般。
里面那扇大红色木门靠墙拉开，老人就站在门口，一张被皱纹铺满的脸紧贴着外面的铁丝网，满是眼白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我。
“你……该不会是在等我吧？”我声音一顿，发现老人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她的眼睛竟然从未眨动过。
她的眼睛是瞎的？
楼道里的气氛非常诡异，老人过了半天才开口，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你是来找人的？”
嘶哑，好似磨砂一样的声音让人听了直打颤，我正要随口搪塞，编造的理由都到嘴边了，脑海突然有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对啊，我确实是来找人的！她没有说错，可是这事我从未告诉过别人，她一个瞎眼老太太又是如何知道的？”
吸了一口凉气，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阿婆，你为什么会说我是来找人的呢？”
“我们这的人上楼从不会开灯，所以你是从外面来的，隆昌小区不好找，你大老远的跑过来，不找人还能找什么？”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虽然外貌有些恐怖，声音也嘶哑难听，但是从话音中能听出她没有恶意。
“上楼不开灯？漆黑一片能看清楚路？”我嘀咕了两句，又朝老人解释到：“你误会了，我是半路遇见你们这一个住户，她喝醉了，我担心她在路上出事，所以才决定送她回家。”
我单手抓着女人，她身材消瘦，全身加在一起也没多重。
“如果你不是来找人的话，那就赶紧走吧，这里晚上路很黑。”老人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朝着一个方向，原本我以为她在看我，可等我移动身体后才发现，她只是木然的看着漆黑的楼梯口，似乎在期待有人从楼下走上来。
难道她真在等人？
种种疑问浮现在脑海当中，我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当面问出：“阿婆，你这是在等谁啊？”
“等人。”
对话陷入一个死循环当中，我知道她不愿意说，也就没有强求：“你多注意身体，别着凉了。”
说完我就拖着女人继续朝楼上走去，刚走到二楼和三楼中间，一楼的声控灯就又熄灭了。
这次我提前做好了准备，并没有太慌张，脑中想起老人刚才说的话，她们这里的住户上楼从不开灯，我暂时不清楚这话里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凡事存在必定有其道理，所以我决定入乡随俗，也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放缓脚步，运用判眼，在黑暗中一步步向上走去。
漆黑的楼道，密闭阴森的空间，站在其中，只要是个正常人就难免会胡思乱想。
“秀场的直播任务是让我午夜凌晨到隆昌小区，并且存活到天亮，任务中的地点应该就是这里。而京海那位秀场主播让我去猪笼公寓找他，根据我从饭馆老板那里得到的情报，猪笼公寓和隆昌小区说的是同一个地点，也就是说那位秀场主播可能就住在这栋血红色的公寓楼里。”
“两者所说在同一个位置，秀场为何会发布给我这样一个任务？它是为了帮我？”在我印象中秀场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它给我发布这个任务，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刚入红楼，还没走出多远，我就遇到了那位行为异常只有眼白的老人，这个开局可以称得上诡异。
现在不到凌晨，直播还未开始，真正的危险仍潜伏在隐蔽的角落里，我心里没来由的感到一阵不安。
不管是醉酒的女人，还是瞎眼的老人，我可以肯定她们都是活人无疑，而这正是让我最纠结的地方。
相比较对付鬼怪，我更讨厌和那些披着人皮的魔鬼打交道，她们精明狡诈，往往杀人于无形。
“小心为妙，今夜才刚刚开始，不过我手里这个醉酒的女人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她是这里的租户，应该对小区十分了解。”想到这里，我皱起眉，那位秀场主播极有可能也是这里的租户，整栋楼住了那么多人，想要找到他太难了。
“理论上讲，公寓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秀场主播。”我低头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女人：“包括这个有凌虐情结的女人在内，任何一个人都要调查清楚。”
凭借我一个人的力量，在一夜之间调查清楚所有租户的情况基本不可能，所以我必须要寻求帮助。
正在我思考的时候，昏黄的灯光突然从楼下传来，一楼的声控灯莫名其妙的亮了起来。
“有人经过？”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开灯的不可能是我。
双眼盯着破旧的楼道，在忽明忽暗的灯光照耀下，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楼道里。
我把醉酒女人扔在地上，运用判眼正要下去查看，住在二楼的那个老人忽然向后退了几步，一挥手将里面的木门给锁住了。
“什么情况？”
我站在二楼和三楼的拐角处，看着老阿婆家里那扇大红色的木门，喉结滚动，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刚才虽说吓了我一跳，可是她不关门，至少让我觉得，这楼洞里还有人在陪我。
“难道她等的人已经到了？”我探头朝一楼看去，开裂的墙皮好像一张张狰狞的笑脸，地砖残缺不全，上面只有我和醉酒女人的鞋印：“没人进来啊，声控灯怎么会突然亮起来？线路老化？”
就算用判眼也看不出任何问题，我不清楚是有人在搞鬼，还是确实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阿婆说她在等人，现在一楼的声控灯亮了，她不仅没开门，还反锁了房门，难道进来的不是她要等的那个人？”
想不明白，等到声控灯熄灭，我转身朝着三楼走去，刚迈出几步后，突然感觉脖颈很痒，伸手挠了挠，好像是女人的头发飘到了我后颈上。
起初我没有在意，又迈上几个台阶后，才意识到不对。
醉酒女人刚才被我扔到了墙边，她的头发怎么可能飘到我后颈上？如果不是她，那又会是谁？！
背靠墙壁，我猛地扭头看去，黑漆漆的楼道里什么都没有。
我可以肯定刚才那绝对不是错觉：“后颈？难道……”
缓缓仰起头，我向上看去，想象中有东西趴在头顶的场景并未出现，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这红楼也太邪乎了吧？”很早以前不知听谁说过，若是在没灯的楼道里莫名觉得害怕了，千万不要回头，一路往家跑，因为人越是往那方面想，某些东西就越有可能出现。
一手提起醉酒女人，我大步朝楼上走去。
三楼应该也住有人，有的铁门上被糊了狗血一样的东西，地上还扔着用过的纸巾。
“住在这地方，真是遭罪。”我一口气来到四楼，醉酒女人当时给我比划的就是这一层。可真当我来到以后，又犯了难。
每层有三个住户，我还不知道女人具体住在哪个房间里。
“喂，醒醒！”我晃动女人肩膀，她毫无反应，刚才发生的那些诡异场景我历历在目，我是真的不想停留在这漆黑的楼道当中。
“得罪了。”我单手在她身上摸索，很快从她裤子口袋中翻出一窜钥匙。
红绳上穿着老式的铜钥匙，边缘磨损严重，看样子像是使用了很长时间。
“这三扇铁门款式一样，门缝开合的地方都没有太多灰尘，说明三个屋子里都有人居住。”我找不出更多的线索，只能拼一下运气，随便挑选了靠近楼梯的那扇铁门，拿着钥匙就走了过去。
红楼里只有一楼装了声控灯，现在楼道中黑漆漆的，若非我拥有判眼，连钥匙孔都找不到。
试了几次，女人的铜钥匙根本塞不进去。
钥匙和铁门锁孔剐蹭的声音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我正要转身去换下一家，面前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很奇怪的声音，就像是刀子划开麻袋一般。
我停在这扇门外，不再发出任何声音，真气涌上耳后穴位，倾听屋内的声音。
一两分钟后，屋内响起很轻的脚步声，随后大红色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细缝。
透过缝隙，我看见一个头发脏乱，满眼血丝，身上散发恶臭的中年男人趴在门后，他很谨慎，似乎正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是来送这个女孩回家的，你是她邻居，应该知道她住在哪个房间吧？”我搀着女人手臂，将她架起。
男人躲在木门后面，一言不发，瞪着猩红的双眼审视着我。

第706章 画家
在和陌生人打交道的时候，我总会第一时间看向对方的眼睛。
十几次直播我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有的双眼澄澈，宛如高原上的湖泊；有的眼神暗淡，明显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有的眼底隐藏着恶毒，好似饥饿的毒蛇；还有的目光深邃，仿佛一片无垠的大海。
很多时候，通过对方的眼神就能大致判断出这个人的性格。可是这一次，我却有些拿不准了。
门后那男人的眼神和我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种都不相同，他的眼珠密布着向外鼓起的血丝，似乎极度缺乏睡眠，可矛盾的是，从他眼中感觉都不到一丝疲惫，在他瞳孔深处还隐藏一种不正常的兴奋。
他就好像正在举行献祭的教徒，等待着恶魔降临。
“你好，请问这个女人是住这里吗？”我端着女人的下巴，往铁门处凑了凑。
门后的男人没有回话，他的眼珠在眼眶中剧烈跳动，随着女人的脸不断靠近，他的瞳孔渐渐放大，眼中的血管好似要撑爆眼球。
我发觉男人的异常，将醉酒女人挡在身前，脚步向一侧迈出，调整角度，运用判眼透过门缝看向里屋。
散发着臭味的住宅里堆积着一袋袋垃圾，全部用黑色塑料袋装着，有些下面还破开了口子，渗出一些深黄色的液体。
屋子不大，墙壁上绘满了各种各样的涂鸦，大多以活人、肢体、血液为主题，全都是一些挑战人性底线的边缘艺术作品。
“这人是个画家？”屋内的水泥地面被颜料染得乱七八糟，家具胡乱堆放在一起，桌子、床铺、柜子都挤在角落，中间腾出一大片空地，只摆着一个孤零零的画架。
“果然，住在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些心理疾病，跟正常人不同。”我收回目光，脑中却在思索，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是秀场主播？
回想离开江沪癌研医院的那天晚上，我和京海市秀场主播相遇的时候，他全身被黑袍笼罩，声音沙哑，可能是假声，只看体型的话对方应该是个男人。
想到这，我不禁多看了门后那人几眼，想要比对两者身高，可惜他并不给我这个机会，一直躲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脸。
“她喝醉了，你们是邻居，应该互相认识吧……”
楼道里只有我的声音，门后那男的不知是在看我，还是在看醉酒女人，过了有几秒钟，他才朝着旁边的那扇门晃了晃头。
“你是说她住这间屋？”红楼每层有三个住户，醉酒女人正好住在中间。
“多谢了。”不等我把话说完，男人就直接关上门，值得注意的是，他是用肩膀顶着门将其关上的。
“这男的是不是正拿着什么东西？腾不开手？”我脑中浮现出一个画面，隔着一扇铁门，杀人凶手抓着滴血的刀和死者头颅，然后和我对话。
“也不是不可能，此人屋内散发恶臭，各种味道参杂在一起，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尸臭。”我朝铁门缝隙处看了看，那里被各色颜料糊满，对方似乎是有意这么做的：“真谨慎啊。”
没有任何发现，我转身走向中间的铁门，插入钥匙，门锁应声而开：“总算是把你送回家了。”
拉开铁门，锈迹脱落，门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在漆黑封闭的楼道中，这声音格外吓人，我回头看了一眼，楼上楼下黑漆漆一片，好像隐藏着什么怪物一样。
推开里面的大红色木门，我拖着醉酒女人进屋，还没等我找到客厅灯开关，屋子里突然有一道黑影飘动了起来。
心里一惊，我差点喊出鬼术口诀，幸好多次直播把我的神经锤炼的如同钢铁一般，硬是忍了下来。
定睛细看，客厅的窗户没有关严，那摇摆飘飞的东西只是窗帘罢了。
“人吓人，吓死人。”我缓了口气，转身想要关上外面的铁门，一扭头却发现淡淡的亮光正从另外一边的铁门缝隙透出。
明灭不定，不像是灯光，更像是燃烧东西产生的火光！
我拥有判眼，对光线变化极为敏感，在我开门之前楼道里绝对没有任何光亮，这微弱的火光是等到我开门之后才出现的。
“门缝透着亮光，难道有人在偷看？”为防止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没有做什么很出格的举动，装出毫无察觉的样子，直接拉上外面的铁门，然后将大红色木门合上。
“一个孤僻疯癫，一个在暗中偷窥，看来这女人的邻居也都不简单。”我在墙壁上摸了半天才找到开关，白瓷壳子，线路扯在外面，四周贴着胶带，非常简陋。
手指一点，随着啪一声轻响，浅浅的白光照亮了眼眸。
客厅里的灯瓦数很低，光线柔和，甚至可以说暗淡。
“这里的人似乎对黑暗情有独钟。”二楼的老阿婆说她们上楼从不会闹出太大动静，很少激活声控灯，刚刚遇到的画家屋里也是漆黑一片，现在连醉酒女人家里都是如此。
灯光被刻意调暗，似乎太过明亮会引来不好的东西一样。
我把醉酒女人拖进客厅，打量四周。
小屋面积不大，一厅一卫一卧，厨房和阳台相连，中间被一个挡板隔开。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若是不介意外界环境，独居在这里也挺好。”我将女人放在沙发上，一手拿着黑伞走到窗边，从这里向外看去正好能看见那一片废弃建筑群。
“饭馆老板说隆昌小区修建于几十年前，是租界为了给难民一个居所才被迫修建的。”我脑中回想着他的话，心里却产生了疑惑，如果那一片残破的建筑是隆昌小区，那这红楼算什么？两者重名？还是另有隐情？
我看了一眼沙发上昏睡的女人，作为租户，她肯定知道其中缘由。
这个女人虽说有凌虐情结，可能还患有其他心理疾病，不过她对我来说却没有什么威胁，一个骨瘦如柴的弱女子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关上窗户，我拉好窗帘，昏暗的灯光下，一个骨感精致的女人斜躺在沙发上，她的高跟鞋还在奥迪车上，此时光着双脚，紧致纤细的小腿并在一起，雪白的皮肤好似上等绸缎一般。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惜我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必须要把她弄醒，我要在凌晨直播正式开始之前，得到更多的线索。”目光从女人身上移开，她相貌美丽，穿着打扮也很有品位，我很好奇她为什么会住在这么荒凉的地方：“她从事着什么职业？”
我在车上没有找到关于女人身份的线索，现在到了她家里，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查探一番。
拉开的茶几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些日常用品，水果刀、卫生纸、几包茶叶，还有一小瓶醒酒药。
“普通人家里很少会储备这东西，看来她经常宿醉。”我把药瓶拧开，阅读过使用说明后，倒出几粒在掌心：“真是麻烦，张嘴。”
女人睡的很死，哪里听得到我的声音，为了让她赶紧醒来，我只好抓住她的下巴将药片强行塞进她嘴里。
她的嘴唇摩擦着我的手掌，湿润、柔软，若是换个意志不坚定的人来，说不定真会把持不住。
把沙发垫垫在女人后脑，防止药片或者其他异物卡进气管，弄好之后，我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去厨房给她接了杯自来水喂她喝下。
“但愿有用吧。”我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现在是十一点十分，距离直播开始还有五十分钟。
放下雨伞，我在女人的屋子里转了起来。
客厅布置简单，地面整洁，所有东西收拾的井井有条，只看这些根本无法把她和凌虐这样的字眼联系在一起。
“垃圾桶干干净净，套着新袋子，应该每天都清理。卫生间的镜子一尘不染，化妆品由低到高摆放，牙刷牙膏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这女的是不是有强迫症？”我看向客厅的窗户：“总觉得有点奇怪，如果她真是一个细心的人，为何我进来的时候窗户会是开着的？天一直阴着，明知道会下雨，离开房间还不关窗？”
眼睛眯起，我悄悄向后，脊背贴着墙壁：“有没有可能是女人离开家之后，又有陌生人通过窗户进入了她的房间？毕竟她的邻居也都是些奇怪的家伙，不能用常理来推测。”
屋子不大，几乎没有能藏人的地方，检查完厨房、卫生间后，我推开了卧室的门。
“什么味道？”门一推开，就有一股怪味钻进鼻腔，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一样。
我捂住口鼻进入卧室，四处查看，并未找到那股怪味的源头：“好像是从这面墙壁传出的。”
走到床铺紧挨的那面墙前，我抽动鼻翼：“墙内藏有死尸？”
向后退了两步，我回忆建筑结构，发现这面墙后面正是画家的屋子：“腐烂味是从他家里传出的，难道我之前的猜测是真的？他双手拿着行凶工具，所以才无法用手关门？”
手掌贴在墙皮上，这面墙壁受潮严重，手指用力一扣就能挖下一大块墙皮。

第707章 形体模特
“其他墙面都没有问题，只有和画家屋子相连的这堵墙异常潮湿，就像是常年被水浸泡一般。”如果说这里是卫生间或者厨房我还不会太在意，可这里是女人的卧室，每天睡在如此潮湿散发臭气的地方，她居然可以忍受？
墙面的上涂料是后来刷的，和墙体本身的颜色存在诧异。
我想要弄清楚这面墙潮湿的原因，便挑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用指甲将墙皮扣掉。
“这是什么？”随着外面那层墙皮脱落，一个手指粗细的孔洞引起我注意。
洞孔不大，正对着女人的床。
“高不高、低不低，不像是悬挂东西钉钉子留下的……”我半蹲下来，运用判眼朝孔洞看去，黑漆漆一片，画家那边的墙面上似乎糊着红色颜料，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新刷一层涂料是为了遮挡这个小孔？”我手指划过墙皮，用指尖触碰，很快在另外几个角落也发现了类似的孔洞：“不止一个，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的？”
孔洞正对床铺，我把自己想象成醉酒女人，坐在床上，凝视墙皮后面隐藏的孔洞。
“孔洞的摆列难道蕴含某种规律？”无论是谁，大晚上盯着墙上的孔洞肯定睡不安稳，也难怪女人会二次粉刷墙壁。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我从孔洞中看到的红色颜料色泽奇怪，有点像……”手不小心按到了枕头上，指尖传来的触感让我一愣，枕头内的填充物不是丝绵、豆皮，而是一种没有柔韧性好似动物毛发一样的东西。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拉开枕头套上的拉锁，轻轻抖动，一大团乌黑浓密的头发掉了出来！
“枕头里藏着头发？那女人天天晚上睡觉就枕着这东西？”我抓住其中一缕将其提起，下面出现的场景让我心神巨震，这竟然是一个条编好的黑色辫子！
和成年人的手臂一样长，用黑绳捆绑，末端散开着。
看到黑色长辫，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店老板曾告诉我的传说，那个打着黑伞的女人就梳着两条这样的辫子。
“好看吗？我亲手编的。”声音是从我身后传来的，突如其来，没有任何预兆。
我僵硬的转动脖颈，看到那个醉酒女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她斜靠着卧室房门，身体好似一片羽毛轻飘飘的，但是她的眼神却让我觉得很沉重，那一双眼中蕴含的情感十分复杂，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
有戒备、有疑惑、有厌恶，还有一丝难言的痛苦。
“你……醒了？”我尴尬一笑，急忙岔开话题：“看来那醒酒药效果挺不错的。”
“头疼的要死。”女人手扶着房门，走路摇摇晃晃：“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除了我还有别人吗？”我拿起黑色长辫：“你为什么要编织这东西？看起来还挺吓人的。”
“怎么？你害怕了？”女人轻咬嘴唇，向我走来，快到床边时，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小腿一软，正好朝我胸口倒下。
一手撑着床，单腿用力，在女人倒下的时候，我直接闪到了一边。
她双膝跪地，上半身扑在床垫当中。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方似乎又刻意制造机会来引诱，送到嘴里的嫩肉若是换个人来估计会半推半就的将其吃掉，毕竟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冲动，会短时间被荷尔蒙支配。
坦白说这个骨感女人身上有种别样的诱惑力，她长得十分精致，就像是一朵长在坟墓上方的玫瑰花。
表面艳丽、散发芳香，每一片花瓣都好像艺术品一般。可要是向下深挖就能发现，它的根茎早已刺破了棺椁，正在从尸体当中汲取养分。
这样的女人沾不得，她内心的病态迟早会将一切毁掉。
我没有任何要去搀扶醉酒女人的意思，她跪了半天，保持这个姿势，上半身转动，侧着脸看向我，眼中带着几分幽怨：“你可以扶我一下吗？”
“要是我不扶，你准备在这里跪一辈子？”我和女人保持距离，面带微笑。
“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女人揉着跪红的膝盖，爬上床垫，好像一只归巢的麻雀，收拢羽翼，蜷缩在床单一边。
“既然已经解酒，那就别再装睡了，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我坐在床沿上，不想和女人有任何肢体方面的接触。
“不知道。”
我还没问，女人就把枕头盖在头上，蒙住了脸。
这本是她无心的举动，在我看来却带着一丝惊悚。
枕头套里的黑色头发和她的头发混在一起，遮住了她的脸，就好像她原本就没有脸一般。
看到这一幕我再次想起了那个关于黑伞女人的传说，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我犹豫片刻，没有直接问出口，而是先找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大晚上一个人醉酒开车也不怕开到水库里去，要说起来，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
“那你想怎样？要我如何报答你？”女人把枕头拿开，拢了下头发，露出精致的面容，她躺在床上，侧着身，衣服滑落，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露出了白皙的肩膀。
“报答就算了，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住在这破地方？”我指了指受潮散发臭味的墙壁。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问东问西，你是不是送我上来的时候见鬼了啊？”女人身体瘫在床上，一人占据了整张床的大部分面积。
“鬼没见到，不过比鬼还吓人的邻居倒是见了几个。”
“邻居？你都见谁了？！”我话音未落，女人一下仰起头，神情紧张，目光中隐隐有所担忧。
“二楼的盲人老太太，还有住你旁边的一个怪人，两眼全是血丝。”
我把自己进入红楼后的遭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醉酒女人，她听完后松了口气，拍打着弧度并不明显的胸口：“你运气真好，这楼里住的人十个里九个都不正常，结果恰好让你遇到了比较正常的那少数几个。”
“这两人还属于正常的？”我不知该如何接话，在我看来无论画家还是瞎眼阿婆，他们身上肯定隐藏有秘密。
“跟你有关系吗？难道你也准备搬到这栋楼里？”女人端详着我，手抓向我的衣服。
我从床上站起，总觉得跟这女的说话费劲，她答非所问，似乎有意在隐瞒。
时间有限，直播马上就要开始，我也不准备跟她干耗下去，直接摊牌：“能给我说说你们这楼里每隔租户的具体情况吗？就先从你开始吧。”
我双眼紧盯着女人，想要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可惜收获不大。
“你不是京海本地人吧？”女人连山闪过一丝狐疑，不过很快就被她掩饰下去：“当地人对这鬼地方谈之色变，根本不会过来，看来你跟我一样，都是外地来京海工作的。”
“你也不是京海人？”我有些诧异。
“准确的说，我刚来京海三个月。”女人伸出手指，说话含混不清，还带着几分醉意。
“那你是做什么的？为何会住在这里？”
“你问题还真是多。”女人揉着太阳穴：“我叫白雅儿，是一个形体模特。”
“形体？模特？”我目光肆无忌惮的扫过女人的身体，线条优美、骨感，确实很适合当模特：“我看你屋里东西收拾的井井有条，手机、提包价格不菲，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你都不应该住在这破地方才对啊。”
红楼又脏又乱，她没必要为了贪图便宜，委屈自己。
“我住这的原因你就别管了，再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想住哪就住哪，跟你有关系？”女人的态度说变就变，不过从她后面这半句话里我倒是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提到住在红楼的原因，女人马上翻脸，看来这女人和红楼之间存在某种瓜葛，她不得不住在红楼里。
脑中念头碰撞，所有信息过了一遍，我看了眼墙上的那些孔洞，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女人从事的职业是形体模特，她的邻居则是一个画家，两者的职业之间存在交集。
“邻居，墙壁，孔洞……”
我隐约好像抓住了什么，正要顺着这个方向思考，却被白雅儿的一句话打断：“你上楼的时候，有没有弄出很大的动静？”
“不算太大，只是把一楼的声控灯打开了。”思路被打断，我有些郁闷。
“你开灯了？”白雅儿双手撑住床垫，半坐在床上：“那你上楼以后，我是说你离开一楼以后，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时候，一楼的声控灯有没有自己突然亮起？”
白雅儿的话有些绕口，不过我还是第一时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因为我清楚记得在我上到二楼和三楼中间的时候，一楼的声控灯，莫名其妙的亮了一下，就好像有个隐形人经过一般。
“在我离开一楼之后，那层楼的声控灯确实又亮了一次，当时我以为是线路老化，所以就没有在意。”
我如实相告，说完后发现女人的脸色变得很差，她牙冠打颤，半晌才说出三个字：“它来了……”

第708章 食物
“它？”
我注意到白雅儿脸色前后的变化，正要详细询问，她直接从床上爬起，跌跌撞撞朝房门走去，经过我身边时，还狠狠瞪了我一眼：“都怪你，都怪你！”
我明明救了她，不感谢就算了，还抱怨，早知道就把她扔到路边，独自驾车离开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白雅儿这异常的举动也说明了一件事，当时声控灯莫名其妙亮起，确实是有东西跟着我上了楼。
女人走到刷着大红漆的木门旁边，身体紧贴着房门，面朝阳台，而后关掉了客厅的灯。
她的行为我很不理解，难道这个女人也有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还是说那脏东西会在黑暗中现行？
白雅儿向我招了招手，让我和她站在一起。
“你在看什么？”
她朝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向阳台。
从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对面那一片残破的建筑，乌云压顶，淅淅沥沥的雨水不断冲刷着古楼。
也不知注视了多久，雨越下越大，隔着接连天地的雨幕，也不知从何时起，那荒废的古楼里隐隐约约开始出现晃动的黑影。
我拥有判眼，虽说无法完全看清楚，但我有六七成的把握，那些东西应该不是活人。
古建筑当中的影子穿行在各个房间，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其中有一道矮小的黑影，抱着一个皮球一般的东西跟在最后面。
它跑了几步，手中的“皮球”掉落，它想要去拾起皮球，趴在栏杆旁边，在抱起皮球的瞬间正好抬头看向白雅儿所在的房间。
同样的高度，都是四楼。
在被黑影注视的时候，我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错乱了时空，某一刹那忘记了自己是在红楼里，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古旧的建筑群中，而那矮小黑影的面容也越来越清晰。
就像是站在古井之上观看井中的月牙一般，随着涟漪消散，一切都变得那么真实。
洗得发白的外衣，打着补丁，我目光上移，就要看到那矮小黑影的脸时。它忽然抱起皮球，转身离开，随着它的离开，那种奇怪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刚才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怎么回事？为何在和黑影对视时会出现错觉？这是阵法的力量？还是地势的原因？”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打起了白雅儿的主意。
我碰了碰她的肩膀，这时候她才仿佛从噩梦中惊醒，脸色煞白，满头细汗。
“现在能告诉我这么做的原因了吧？还有你所说的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有很多问题要问，疑惑越积越多。
微弱的灯光重新照亮这个并不温暖的小屋，白雅儿瘫坐在地，喃喃自语：“它跟着你进来过，只是后来又走了，不对，或许它只是在门口停留了一会。”
“你在说什么？能给我讲讲吗？”
在我再三追问之下，白雅儿才终于松口：“我下面给你说的这些，你就当听个故事好了，不要当真，也不要深究，看在你把我送回家，又没有对我动手动脚的份上，我就给你指条明路。趁着还没到午夜十二点，赶紧离开红楼，朝南边跑，跑得越远越好。”
“下这么大的雨，你让我一个人在荒地里跑？”我皱着眉头，看向白雅儿。
“能跑掉就不错了。”她从地上爬起来，酒早已被吓醒：“知道对面是什么地方吗？隆昌小区！”
“我刚到京海时听人说起过，这地方又叫猪笼公寓，似乎是当地的禁忌，大人都不让小孩靠近。”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只知道它叫猪笼公寓，你却不知道这个外号由来的原因。”白雅儿打了个寒颤，连说话的语气中都带着一丝冷意：“几十年前，京海是租界，当时华夏大地战火烧灼，为逃避战争，周围十几个城镇的难民都来到租界区外面，希望对方能放自己进去避难。可是寻求避难的灾民太多了，而租界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让这些人进去，为防止暴动，他们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建立‘猪笼’寨，也就是隆昌小区的前身。”
“这里在租界和华夏的缓冲地带，其实并不属于租界，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安抚人心，战争到了那种地步，他们自身难保，哪里还会照顾别人？”白雅儿指着身前的那一大片建筑：“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保留下来的一部分，真正的猪笼公寓占地范围极广。当时难民就被安置在这里，往往一个几平米的单间里都会被塞进五六个人。”
“那么小的屋里要住五六个人？”我持有一定的怀疑，五六个人挤在一起，睡觉都伸展不开。
“五六个人还是最开始的时候，战争肆虐，租界外面的难民越来越多，在生死面前，绝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谁都想要进入租界里避难，可是房屋的面积就那么大，为了能住进猪笼公寓，私底下还发生过各种肮脏黑暗的交易。”白雅儿没有详细描述那些交易，似乎是太过难以启齿。
战争是苦难的根源，只要战争没有结束，苦难就会不断发酵，最后将活人逼成怪物。
“猪笼公寓里住的人越来多，有的房间里甚至塞下了十几个人，乡下的猪圈你见过吧？人挤着人，吃喝拉撒，只为了活下去，可是却活的一点尊严没有，宛如家畜一般。而这也仅仅只是开始，更加惨烈可怕的事情，是在几个月后发生的，侵略者围困租界，切断了粮食供给，想想看，那么多的人没有了吃的，他们该怎么办？”
白雅儿的声音有些犹豫，每一个字都是斟酌了许久才慢慢说出口的：“有的人想要离开，可是整个租界包括外围地区全部被封锁，离开就是死。为了活下去，猪笼公寓的人想尽了一切办法，挖野菜，去水洼里抓鱼、青蛙，可是猪笼公寓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些东西根本不够。没过多久，为了弄到糊口的食物，他们不惜去偷、去抢、去用身体交换，无所不用其极，很快这片位于缓冲地带的公寓就失去了仅有的秩序，一切都崩乱了。”
再往后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猜到，和饭馆老板当时透露的差不多。
当第一缕肉香自隆昌公寓飘起的时候，一个全新的称呼也在悄然流转开来，这里的人们心照不宣，用人类群体的规则制定出了一套最荒谬的生存方式。
食物从单间里挑选，被选中者就是食物。
听完白雅儿的话，我胸口有些发闷，时光流逝，冲散了笼罩在猪笼公寓的血腥，只留下了那一栋栋破旧的、宛如蜂巢一般的古楼，它们拖着残破的躯体，匍匐在荒地上，仿佛正在诉说那一段病态疯狂的过去。
“是挺恐怖的，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我看了白雅儿一眼：“你不是京海本地人，才刚到这里三个月，这些东西是谁告诉你的？”
白雅儿一时语塞，并未回答我：“刚才跑题了，下面我给你说正事，十几年前京海市被设为特区，经济飞速发展，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追逐梦想，关内房价物价飞涨，商人看到了机遇，料定关外也会如此，其中就有一人贪图便宜用极小的代价买下了猪笼公寓旧址。”
“那人不信这些，想要推倒古楼，在确定了施工消息后，曾有很多人劝阻过他，其中就有当时猪笼公寓里的幸存者。可惜商人被金钱蒙蔽了双眼，一意孤行，结果没等到开工，这个大商人就意外身亡了。”白雅儿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他的继任者似乎知道其中隐秘，以难以置信的低价将这片荒地转手卖出，而后直接出国，听说再也没有回过京海。这片土地的主人换了好几个，没一个能平平安安，最后还是上头出面，接管了这片土地，更是有高人指点在猪笼公寓对面建起了这座红楼，因为这里和隆昌公寓很近，原本就是隆昌小区的地界，所以此楼也被当地人看做猪笼公寓的一部分。久而久之便起了个和隆昌小区一模一样的名字。”
“大红色能震慑邪物，楼体外皮刷红漆可以理解，但是起相同的名字，这就有点奇怪了。”我在心中思索：“那么不吉利的名字，为何还要延续用下去？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这就是猪笼公寓的来历，至于我刚才说的它……”白雅儿偷偷朝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声音有些不自然：“其实我也没有见过它，只是听这里的老租户说起过，每到雨夜，它就会在楼道中游荡。”
“你这跟没说一个样，它到底指什么？”
“说不清楚，总之它肯定存在，我曾听见过它的脚步声，还有一次……”白雅儿压低了声音：“它敲了我的门，在我门外徘徊了很久，那还是我刚搬入这里的时候。”
她说完推了我一下，脸色十分古怪：“总之，你赶紧离开吧，要是等到凌晨以后，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第709章 艺术！
“为什么是凌晨以后？这个时间也有说法？”
我刨根问底，白雅儿很快就不耐烦了，她朝我摆手：“你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想害你。”
说完，她便一个人进入了卫生间，似乎是准备换下身上被雨水打湿，还沾有秽物的衣裤。
“红楼里的住户一个比一个诡异，那位京海市主播就隐藏在他们之中，要想找到其本人，我必须要弄到更多的线索才行。”
目露疑惑，我盯着女人的背影，直到她关上卫生间门为止。
深夜听到楼道里响起脚步声，还被陌生人敲门，白雅儿在红楼的遭遇引起我注意，同时也让我有所怀疑。
一个独居的女人在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后，非但没有搬走，反而还坚持留下，她住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此地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可以让她不顾自身安危，也要坚持住下？
我想不明白，趁着白雅儿不注意，看向她刚才目光注视的地方。
卧室那面潮湿的墙壁，白雅儿在和我说话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的看向那里，她似乎心存顾忌，在害怕某些东西。
“隔墙有耳？”我脑中的线索串联在一起，“墙壁紧邻着画家的房间，白雅儿是在担心被画家听到？不对……”
我突然想起了墙壁上的那些孔洞，一个有些惊悚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孔洞连通了两个房间，是不是有人在窥伺？”我第一次撕下墙皮的时候，看到后面有一团模糊的红影，但是我以为是红色颜料，可现在想起来，那艳红之色向外凸起，犹如血管一般在跳动。
“那红绝不是颜料，是血！我看到的是一颗血红色的眼珠！”大脑震颤，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刚到四楼，我和画家打过招呼，当时他虽说只露出了半张脸，可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我却无论如何都忘不掉。
“画家一直在墙壁另一侧偷窥！”我后知后觉，掌心冒汗，自己竟然在不经意间发现了他的秘密。
心跳放缓，冷静下来后，我又觉得事有蹊跷。
那面墙壁上的孔洞不止一个，可以从各个角度窥伺到不同的景象。
如此大胆的“偷窥”没理由不被发现，我强忍着去查看那些孔洞的想法，走向卫生间：“白雅儿家里所有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打扫的干干净净，可以看出这是个很爱干净的女孩，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选择住在散发臭味的卧室里？睡在别人的目光之下？”
新粉刷的一层墙皮告诉我，白雅儿对于墙上的那些孔洞是知情的，明知道自己被偷窥却还坚持住在红楼，连房间都不换，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我想我已经猜到白雅儿住在红楼的原因了。”
推开卫生间的门，我看着刚脱下外套的女人，盯着她骨感纤细充满艺术感的身体，压低了声音：“住在你旁边的那个画家叫什么？”
白雅儿抓着刚脱下来的外套，她里面只有一件浅白色单衣：“你问这干什么？”
我进入卫生间，反手关上了门。
密闭狭窄的空间里，我能清楚听到女人的心跳和呼吸：“你不用怕，他现在看不见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女人有些慌张，准备去开门，还没等她触碰到门锁就被我一把抓住：“听不懂？”
我脸上带着一丝戏虐：“你就是画家的模特吧？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死心塌地跟着他，住在这个散发臭味、步步杀机的鬼楼里。”
我每说一句话，白雅儿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她开始挣扎，声音变大：“放开我！”
一手捂住她的嘴巴，我将她按在地上，然后拖入卫生间最深处。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打量着这个精致的女人，她就好像是一件天生的艺术品，只可惜在她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腐烂”的心。
“说吧，你喝醉的时候我掀开了卧室墙皮，和正在偷窥的他对视了一眼，我可以确定墙后面藏着的就是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什么？偷窥？什么偷窥？”女人力气很小，她的反抗在我看来羸弱无力。
“在我面前撒谎是没有用的，我对你们之间的交易不感兴趣，也不会插手，你只需要把真相告诉我就行，否则我可能会做出让你很痛苦的事情。”我声音冰凉不带任何感情，拿起毛巾塞进她嘴里，同时手上用力。
疼痛让女人脸上青筋暴起，我下手毫不留情，在生死危机面前任何怜香惜玉的行为都是愚蠢的。
“现在知道了吗？”我看见她点头，这才取下毛巾，用膝盖顶着她的后腰：“说吧，你和画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会住在红楼当中？”
白雅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挣扎了两下，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这才认命：“我承认我之前认识你口中的画家，我住在这里也全是因为他。”
“果然。”女人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测：“那个画家叫什么名字？告诉我关于他的具体信息。”
软硬皆施，白雅儿终于松口。
“他叫朱立，是一个艺术家，不止绘画，他在很多艺术门类上都有惊人的才华，他是个天才，不，他是天才中的天才！”女人声音里透着一丝狂热，她的描述也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那个蓬头垢面、满眼血丝的落魄画家竟然还是个艺术天才？”我目光一转，女人的语气很不对劲：“你和他是如何认识的？”
“我在网上看到了老师的作品，很喜欢他那种直击人性灵魂深处的风格，所以就不断在他的作品下面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希望有一天能够见到他。”白雅儿并不知道，她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有那么可悲：“后来老师主动联系到了我，他想要让我参与她的下一件作品当中，让我成为他的模特。”
“所以你就来到了京海市？住到了他的隔壁？”我很不理解白雅儿的做法，那个画家明显有些心理变态，虽说很多天才都有疯狂的一面，但这并不是说只要是个疯子就一定是天才，我不认为一个偷窥者会是什么高雅的艺术家。
“是的，为了协助老师完成作品，我很荣幸和他成为了邻居。”已经说破，白雅儿脸上带着一丝自豪。
“你刚才说你到京海已经三四个月了，什么作品需要这么长的创作周期？你们之间恐怕不仅仅是画画那么简单吧？”我总觉得她在隐瞒着什么很关键的东西。
“以你龌蹉的思想肯定不会理解朱老师的艺术，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他的模特，他从未对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白雅儿脸贴在地上，朝我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你说我龌蹉？那一个偷窥者能比我伟大到哪去？”我扣住她的双手：“他每天都对着你画画？能让我看看他的作品吗？”
“你们这些人永远理解不了真正的艺术，绘画只是表现意识的手法之一，就算再抽象的绘画也不过是在描绘一种思维罢了。”白雅儿不屑一顾：“朱老师的艺术你们不可能理解，那才是艺术，那才能被称之为震撼人心的创作！”
她脸色通红，似乎仅仅只是谈论就让她内心激动：“我的手机里保存有老师的作品，你如果想看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开。”
“躺在这里别动，我去拿手机。”我缓缓松开双手，看到女人老实趴在地上，这才离开，找到她的手机和充电器又快速回到卫生间。
插上电源，开机，我把手机屏幕放到女人手边。
她点开了一个隐藏文件夹，输入密码后，一张张照片以日期为编号出现在屏幕当中。
我随便点开了一张，照片拍摄在几年前，画面中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手持碾子砸向一个人脑标本。向后翻动，接下来的几张照片记录了医生将人脑碾碎的全过程，这一组照片被起名叫做智慧。
“这就是那位朱老师的艺术？”
继续翻看，点开第二个文件，里面是一个蒙面男人，把猪皮缝在了自己大腿上，照片的名字叫做植皮。
往下随着日期推移，这位朱老师的作品越发病态和疯狂。
其中有一副是将婴儿放在流浪狗身边，镜头捕捉下了恶犬张口的一瞬间，这件作品的名字叫做献祭。
还有一张是在加长的餐桌上，一个活人标本被分尸做成菜肴放在餐盘中，而在桌子另一侧则坐着一头被套上了西装的猪，照片左下角写着两个字——晚宴。
这些根本不是绘画、虚构出的，全都是照片，真实记录的，歇斯底里，让人看了胆战心惊、头皮发麻的照片！
“怎么样？怎么样？！”白雅儿兴奋的叫喊着，我用力将毛巾塞进她嘴里，强忍不适继续翻看。
所有的作品当中，有一幅引起了我的注意，这幅作品并不是最血腥的，但却暴露出了一个问题。
我将这张叫做救赎的照片放大，它就拍摄于几天之前。

第710章 作品《偷窥》
昏暗的屋子里，摆着一张木桌，以残破开裂的墙皮被背景，在被栅栏隔开的窗口，有一双断臂伸了出来。
这就是照片上的所有内容，乍一看并无什么出彩的地方。
可是仔细观看就能发现，那一双伸出窗户的手臂，齐肩锯断，伤口参差不齐，最主要的是还流着血。
殷红的血水和惨白的骨渣混杂在一起，这双手绝不是从人体标本，或者死尸身上砍下来的，而是从活人身上生生锯下来的！
伤口还未凝固，血液还未干枯，那个疯子就用这样一对手臂去完成他的艺术作品。
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胆颤。
我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格外留意这副作品的名字——救赎。
如果画家除了兽性以外，体内真的还有一点点艺术细胞，那他这么做一定有所深意，他想要通过这残忍、绝望的画面表现出他自己的某种想法。
“冷血、病态的画家，为何会给这张照片起名叫救赎？他想要救赎谁？或者说是谁需要被救赎？”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刁钻，可以看出画家对于光线、阴影的处理极为精妙，画面中充斥着一种灰白绝望的色彩，让人好像身临其境，仿佛那双断手就在自己眼前。
目光从断手移开，我扫过照片的每一寸地方：“照片里的房间和红楼不同，饱经风霜，残破不堪，再结合拍摄日期，这张照片的拍摄地点应该是在……”
我转身透过卫生间狭窄的窗口看向红楼对面：“是在那里！画家去过那片古建筑！”
通过白雅儿手机的这张照片，我得出了两个重要信息。
第一，画家要比白雅儿更了解猪笼公寓，他甚至在白天亲自进入过那片被京海当地人视为不详的建筑。
第二，这个画家应该杀过人！他是一个杀人凶手！
不管用什么样的理由，任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都是犯罪，就算披上艺术的外衣也无法掩饰。
“画家的作品全部都在挑战人性底线，可以看出他眼里根本没有什么法律、道德观念，这样的人很危险。”我眯起眼睛打量趴在地上的白雅儿，外貌绝美，内心却被凌虐的快感支配，臭味相投，或许也只有朱老师这样偏激的疯子才能够让她死心塌地跟随。
吸了口气，我单腿压住白雅儿后背，点开了加密文档里最末端的一组照片。
这一组照片每天都在更新，所有照片的主角只有一个——白雅儿。
照片从旁观者的角度拍摄下了白雅儿住在红楼里发生的所有事情，这组作品的名字就叫做《偷窥》。
照片很多，每一张都标注着日期，基本上自白雅儿来红楼的第一天起，每天都会一张或几张照片保留下来。
我起初只觉得画家的恶趣味让人难以理解，可等我翻了几张照片之后，我发现事情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这些照片并不都是在记录着白雅儿的日常生活，还在不经意间拍下了一些极为恐怖的东西。
比如在一个月前，喝的烂醉的白雅儿被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人送回公寓，照片记录下了年轻人的长相，那急色的样子和白雅儿纯净无暇的脸形成鲜明反差。
第一张照片是在画家门口拍摄的；第二张照片则是一副色彩画，画中一个中年人正通过墙壁上的孔洞注视着相邻的房间，很明显这个中年人就是画家自己，墙壁上的孔洞正对着床铺，在潮闷的房间里，骨感小巧的白雅儿仿佛昏迷一般，任由年轻人翻弄。
真正让我没想到的是第三张照片，这张照片是在白雅儿自己家里拍摄的。
看拍摄角度，是在客厅，两张照片相隔的时间并不久，看来画家也拥有白雅儿屋子的钥匙。
画面中年轻人还未完全撕扯掉白雅儿的衣服，拍摄者已经慢慢逼近。
这张照片可能是因为拍摄手法的原因，让人不由的产生了一种步步紧逼的感觉，危险正在悄然而至，然而猎物却毫无察觉。
我看着这张照片，细致的观察，最后目光定格在玻璃茶几上。
光滑的茶几面反射出一点亮光，也不知道是画家刻意而为，还是他疏忽大意。
玻璃茶几正好映照出了一只拿着尖刀的手！
三张照片日期标注了同一天，这不止是简单的艺术，还是一场蓄意谋杀。
我背后有一股凉气直冲脊柱，年轻男人和我最初的遭遇几乎完全一致，都是在深夜将醉酒的白雅儿送回公寓，不同的是，我没有被美色冲昏头脑，一致保持着高度警戒。
现在想想，倘若我做出了和年轻人一样的事情，那有没有可能等我回头时，会陡然发现画家拿着尖刀出现在自己身后。
我没有把白雅儿的手机留下，虽然这里面有他杀人的证据，但现在还不是和他们闹翻的时候。
审时度势，熬过直播才是我的首要任务。
看完了朱老师的所有作品，我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下来，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他的那些艺术我完全无法理解，每一张照片都能勾起人心底的恐惧和厌恶。
我很讨厌这个人，但是另一方面他又引起了我的兴趣。
“朱立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位秀场主播？”疯狂、偏执，这在秀场主播身上很常见，我低下头将毛巾从白雅儿嘴里取出，低声说道：“我想见见那位朱老师，你来引路。”
我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而是用一种无法反驳的强硬语气。
“不行，马上就十二点了，我们不能离开房间。如果你真的想要见朱老师，那就等到明天天亮吧。”白雅儿这个女人性格很奇怪，我从未见她露出恐惧的表情，最多只是变得紧张慌乱，与其说她是模特，我感觉她更像是一个演技高超的演员。
“距离午夜凌晨还有一段时间，马上给我起来，带我去见朱立！”单手将白雅儿提起，我指着客厅的红色木门：“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等到十二点以后再把你扔出去，让你一个人在楼道里过夜。”
“你松手，我去，不过你要给我一点时间，另外我也不敢肯定朱老师有没有睡觉，万一他不开门怎么办？”白雅儿扭动身体，她比我要清楚十二点以后滞留在楼道里是一件那么危险的事情，所以很果断的同意了。
“别耍花招，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松开双手，我把地上的外套扔给她：“走吧。”
白雅儿披上外衣，走出卫生间后朝卧室的墙壁看了一眼，她停在大红色的木门面前：“我没有害你的想法，现在出去很危险……”
“废话少说，带我去见他。”从白雅儿身上已经得不到更多的线索，为了顺利进行直播，我必须要掌握更多讯息才行。
冰冷白皙的手指按在生锈的铁锁上，白雅儿很不情愿的拉开木门，她正要去拧动外面铁门的把手时，手一碰，铁门竟然直接被推开了。
“有人来过？！”我清楚记得自己进来时将外面的铁门锁上，现在却又发生这般变化：“刚才一定有人站在门外，有可能是画家，也有可能是躲藏在黑暗里，一直跟我上楼的脏东西！”
凶楼、诡异的住户、古怪传说，这次直播还未开始就让我有些心惊。
走在前面的白雅儿发现铁门没锁扭头看了我一眼，她故意是以为我忘了关门，现在这个形势下，她也不敢多言，老老实实走向画家所在的房间。
“砰、砰、砰。”
死寂的楼道里，敲门声传出很远，估计站在一楼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屋内的昏暗的灯光照在楼道当中，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楼上楼下的黑暗都被搅动，其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这红楼的楼道太邪乎，不能久留。”大楼一共十一层，白雅儿和画家住的第四层不上不下，被黑暗夹在中间。
连续敲了好几遍门，画家租住的屋子里才传出响动，很快，里面那扇刷着红漆的木门被拉开，一只枯瘦满是颜料的手拿着钥匙伸了出来。
卡簧弹动，铁门上的大锁被打开，隔着两扇门，我听到了一个沉闷的声音：“进来。”
白雅儿毫不犹豫，直接进入，她似乎一刻都不愿意在楼道里停留。
我跟在她的后面，进入屋内，双眼一扫，眼前的场景让我连房门都顾不上关了。
画家租住的屋子里，墙壁、地面等所有裸露在外地方都被颜料涂满，画着一副副人体图案。
就像是进入了疯人院一般，然而惊悚的事情才刚刚开始，就在房门口鞋柜旁边的墙面上，有一条条刀刻成的纹路，仿佛是带着恨意在创作，每一刀都刻入墙体极深。
“一个用刀刻出的人形？”雕刻完成后，整面墙都被泼上了红色颜料，看起来触目惊心，就好像一片血浆中蜷缩着一个活人般。
伫立在墙壁前，我脑中猛然想起在直播开始前秀场手机接到的电话。
“把鲜血涂在墙上，画出你的模样，这一刀一刀的刻痕都在为你而疼……”
在直播开始前，秀场手机曾接到一个电话，我现在看到的场景，和电话中女人描述的几乎一致。

第711章 人与猪
“假如说这作品是朱老师创作的，那么他肯定和今晚的直播有关。”我若无其事的打量着墙壁，宛如鲜血的颜料在刻痕中流淌，浸入墙体。红色颜料当中雕刻的是一个女人，很美，带着些许凄凉，看的时间久了，还会产生一种雕刻活过来的错觉。
我将这个女人的外貌牢记心中，直到手臂被牵动，才回过神来。
低头看去，白雅儿背朝着我，她一手抓着我的衣袖，五指用力，手背上鼓起一条条青色的血管。
“每次来老师的房间，都让我莫名觉得兴奋，你看这些，多美啊！”
白雅儿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从中依旧能听出她内心的激动。
我将她的手拿开，把她推到一边，扫视整个房间。
“不对，屋里少了一些东西。”我第一次向画家问路的时候，曾隔着门缝看到他屋内堆着大大小小的黑色编织袋，我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但是从其散发的臭味，还有浸染出的黄褐色液体来看，绝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最关键的是，等到我现在真正进屋以后，那些原本堆在门口的黑色不透明袋子全部不见了。
“画家将它们藏了起来，此地无银三百两，看来那里面确实装着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我在心中暗暗思索：“会是什么？一个画家的生活垃圾？不，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水泥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从黑色袋子里渗出的液体，我在屋内两人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踩在了上面：“如此粘稠不像是洗刷颜料的脏水。”
在我抓紧时间观察四周时，白雅儿和画家也在无声的交流，我看见了画家手指比划出了几个小动作，不过我暂时还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这应该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是要对我出手？”我能活过那么多次直播，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从来不会小觑自己的敌人，随时保持着高度警戒。
出租屋内静悄悄的，气氛有些凝重，最终还是白雅儿打破了平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脸色有些诡异，嘴角带着一抹我不能理解的笑容，用一种很兴奋的语气说道：“门关好了吗？我来向你介绍，这位就是朱老师。”
我点了点头，第一次正视起站在画板旁边的中年人，他身材不高，只有一米七左右，长相普通，五官单个拿出来没有任何特色，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当这平凡的五官凑在同一张脸上，就给人一种很难受的感觉。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只要看他一眼就觉得很不舒服，这个人似乎天生就让人讨厌，带着一种深深的恶意。
他穿着一件粘满颜料色彩的破旧毛衣，烂着口子的下装，不修边幅，身上还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我观察了许久，这个人身上唯一的亮点可能就是他的双手，手指修长、灵活，宛如钢琴师一般。
“你就是朱立？”
“你想见我？”
我和他同时开口，说完后都愣了一下。
“客随主便，你先说吧。”我笑了笑，无所谓的向他抬了抬手。
朱立脸上的表情很少，他压低额头，似乎是在有意掩饰自己那双猩红的眼睛：“我没什么要说的，如果你只是好奇想要见我，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他很不友好，语气冰冷，我猜测如果不是他确定自己无法打过我，恐怕现在已经将我推到门外去了。
“既然你已经问完，那就轮到我了。”我完全不在乎朱立冷硬的态度，事实上看了他的作品以后，我内心已经不再把他当做活人来看待了，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而和魔鬼打交道，根本不需要带有歉意和怜悯。
“你在红楼住了多久？这里都有哪些禁忌？”
“我在这里住了多久和你有什么关系？至于隆昌小区内的禁忌，你一个外人，没必要，也没资格知道。”朱立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说完后还不忘满含深意的看了白雅儿一眼。
“当然有关系，说不定我们会成为新的邻居。”我嘴角含笑，这句话并不是说说而已，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了找到京海市那位主播，我不惜一切代价，就算住在红楼又如何？
“你要住在这里？”朱立和白雅儿听完我的话后，反应各不相同，白雅儿悄悄对着朱立比了个手势，似乎是说自己也不清楚。
屋内安静了两三秒钟，一直站在原地的未动的朱立慢慢抬起了头：“如果你真的愿意成为这里新的租户，那有些东西倒是可以告诉你。”
他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珠紧盯着我，锐利的目光就好像手术刀一般，仿似要把人切碎了掰开，看清楚内心的颜色。
“我住在这里半年了，这个地方很适合我进行创作。”他手指抚摸着画板，在屋内走动。
听朱立说完第一句话，我就知道他在撒谎，白雅儿手机当中记录有一副作品，那副作品的创作日期是在一年前，而那作品的背景正是在古楼当中。不过我并没有点破，我不怕他撒谎，就怕他一句话都不说。
他为什么要在时间上撒谎？还有他住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为了艺术创作，这个理由放在他身上很合适，但是仔细一想总觉得有些不对。
我脑中念头无数，不过并未问出口，很多东西只靠别人说是没有用的，真假参半，只能当做参考：“你说此地适合你进行创作？不知你是指这栋红色鬼楼，还是指对面的那片旧宅。”
听了我的话，朱立停下脚步，他往窗外看了一眼，裂开嘴巴：“都有，我的作品不被那些愚蠢的人认可，他们攻击我，诋毁我，只有在这里我才能维持本心，安静创作我所追求的艺术。”
“艺术？你拍摄的那些东西也能被叫做艺术吗？”再过不到半个小时，直播就要开始，我没时间跟朱立干耗，所以决定直接挑明一切。
可能是被话语中的轻视激怒，他抓着画板的手猛然握紧：“你看过我的作品？”
随后他布满血丝的眼珠瞪向白雅儿，冰冷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你偷拍了我的照片？手机给我！”
白雅儿一时慌了神，这一幕我也没想到，原来白雅儿手机里的那些照片都是偷偷存起来的，朱立事先并不知情。
“老师，我只是太喜欢了！我真的是太喜欢了！”白雅儿伸手护住口袋：“每次夜晚一个人的时候，我知道你在看着我，被你从墙壁另一侧注视，我偷偷翻看你的作品，那种感觉……”
她说着说着竟夹紧了双腿：“老师，只有你的作品才是真正的艺术，你和那些虚伪做作的大师不同，你才是剖开了血肉躯壳，解剖出了人体灵魂的艺术家！”
白雅儿的狂热让我皱眉，但是朱立却很受用，不能说他喜欢白雅儿，只能说他并不讨厌这个外表骨感美丽的女人。
“两个人都是疯子。”我低声自语，目光却从未离开过朱立，和白雅儿比起来，他才是关键人物。
朱立最终没有收走白雅儿的手机，不过他的脸色很差，看我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在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在盯着一件等待被加工的原料一般。
“想要对我下手？”我心中警惕，不自觉的靠近白雅儿，如果产生冲突，我会第一时间控制住这个女人，夺走她的手机。
窗外夜雨越下越大，谁也没有轻举妄动，得知自己的作品被外人看到后，朱立脸色阴沉，过了许久才恢复。
他看着我，仿似做出了某个决定：“搬入猪笼公寓不难，但是要想长住的话就很不容易了。”
“长住需要什么条件？”我感觉朱立话里有话。
“不需要什么条件，只不过这栋楼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租户不明不白失踪，所以我才说长住很难。”他露出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没人知道那些失踪的人去了哪里，可能他们只是搬走了吧。”
朱立的笑容有些残酷，我联想到他拍摄的那些照片：“你确定他们是失踪，而不是为‘艺术’献身了吗？”
此言一出，朱立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如果你再侮辱我的艺术，那我只能赶你出去了。”
我并不知道自己的话触怒了他的哪根神经，摆了摆手：“你不会去侮辱你的艺术，也对它们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关于这座红楼的一切，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包括楼上楼下其他租户的信息。”
时间流逝，我开始变得强硬起来，无论如何，在十二点之前我都要离开这两个人，独自去进行直播。
“红楼？以前也有人这么称呼过猪笼公寓。”朱立朝白雅儿使了个眼色，拉上窗帘后，就站在那一副副人体巨画面前张口说道：“你口中的红楼代表着不详，住在这里的租户大致能分为两类，一类是人，一类是猪。”

第712章 它的模样
朱立话中透着玄机，我似懂非懂：“楼内的租户分为人和猪？”
“没错。”
我从他脸上看出一丝隐藏极深的轻蔑：“我在你的作品里看到过很多和猪有关的内容，你话语中的猪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听到我的提问，朱立有些惊讶，随后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似乎是在微笑。他当着我和白雅儿的面，将那条破烂散发臭味的裤子脱到膝盖的位置。
起初我还不明白这人在发什么神经，可等我看到他大腿上截然不同的两种颜色时，心头一惊，有些震撼，又觉得有些恶心——在他的大腿外侧缝着一张猪皮。
“原来《植皮》那张照片里的主角就是你自己啊？”我完全不能理解，一个人出于怎样的心理才能将猪皮缝在自己身上，而且看他大腿皮肤和猪皮连接的地方，这人似乎是先将自己的皮去掉，而后才进行的植皮，他是想要让那张猪的皮完全长在自己身上。
疯子？！
我心中不止一次出现这样的念头，他不仅对外人下手，连自己都不肯放过。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杀，而是把残忍和杀虐升华到了精神的境界。
想到这里，我对朱立更加的忌惮。
“你心里一定觉得我是个疯子吧？”他布满血丝的眼珠死盯着我，仿佛已经看透我内心的一切想法：“把猪皮缝在人的身上就是疯子？那医院里那些研究动物和人器官相互移植的医生又是什么？他们也全都疯了吗？”
不等我反驳，朱立又继续说道：“人和猪外形不同，但是脏器的大小、结构却完全相同，人和猪本质上没什么区别，甚至可以说，人和猪之间的差别要远比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小。”
他的观点很奇特，让人不由自主的听下去，就好像魔鬼在耳语一般。
“人和猪是两个不同的物种，区别显而易见，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眼底泛着寒光，早在恨山精神病院直播时我就明白一个道理，在和精神异常的人交流时，一定不能顺着对方的话去思考，因为一旦产生认同，就会让自己陷入思维的泥沼当中。
“客观来讲人和猪的区别很明显，外貌、种族，不过这些都是最肤浅的东西。”朱立仰头看着我：“真正的区别不是外形上的，而是内在，在这一点上，人远不如猪。就比如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们的器官完全相同，可是我和你的思维、想法却存在无穷大的区别！人心是一座迷宫，两颗心走的越近，理解的越深，就越容易迷失，找不到彼此，这才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朱立向我诠释自己的艺术理念，他在为自己的疯狂狡辩，我没有去深思他的话，因为有一个事实无法改变，他为了自己的艺术剥夺了无辜者的生命。
“我对人和猪的区别没有兴趣，别绕弯子，你只需要告诉为什么你将楼内住户分为猪和人就行了。”我害怕被朱立洗脑，强行打断了他的话。
“很简单，这个地方叫做猪笼公寓，这里住着的绝大多数租户都不能被称之为人，他们就是猪，一种大多数人口中下贱、肮脏的生命。”朱立走到墙角，掀开杂物上的黑布，从中抽出一个半米长的相框：“我的这幅作品叫做《晚宴》……”
他拿出的作品我在白雅儿手机中看过，一头穿着西装的猪坐在餐桌旁边，桌上摆满了餐盘，而盘中则盛放着一个被肢解的人体标本。
真实作品要比白雅儿手机拍下的还要震撼，这种残忍和冷酷是直击灵魂的。
抛开人品不谈，朱立的拍摄水平无疑是业界顶尖，构图、选角、光线的处理和把控，在种种技巧运用之下，这幅晚宴带给了观看者一种绝对的真实。
照片里的那头猪，就好像拥有活人的情感一般，丑陋的脸上带着贪婪的笑容，面对丰盛的晚宴，食指大动，恨不得马上扑过去饱餐一顿。
与猪生动的表情相对应，餐盘中的人被分割、切碎，每一部分都经过了加工，显然拍摄者在对待自己的作品方面，偏执到了极点，连断指的角度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每一根血丝和汗毛都看的清清楚楚。
太残忍了，正因为知道这是艺术，所以才更加觉得残忍。
当我还处于震撼当中时，耳边又响起了朱立的声音：“猪，是杂食性动物，把切碎的猪肉混入猪饲料里，猪就算发觉，依旧会去吃。这一点，和人一样。”
他将相框靠墙放置，露出了满含恶意的笑容，伸手指向相框里的那头猪：“你看它，像不像人？”
我根本无法理解朱立的想法，但是在他手指伸出的时候，我内心莫名其妙的给了他回答：“像，这头猪的神态表情和人很像。”
“所以说猪和人之间的差别很小，而有些人更是活着活着就变成了猪，他们不过是披着一张人皮而已，无论如何繁衍，他们的后代里也都流淌着猪的血液。”朱立重新用黑布遮住相框，我看着那残酷的画面从视野里消失，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他这幅作品似乎是在暗示什么？猪笼公寓在几十年前经历战乱，根据我掌握的线索，应该发生过吃人事件。难道画中的猪就代表食人者，朱立还说过他们繁衍的后代里都流淌着猪的血脉，两相结合，莫非他的意思是红楼里住着的是当初猪笼公寓幸存者的后人？”我眼皮一跳：“楼内分为猪和人两类，猪代表古楼幸存者的后代，人代表新搬进来的租户？”
朱立说话神神叨叨，我试着多问了他一句：“二楼有个瞎眼老太太，按照你的说法，她应该被分到哪一类当中。”
“她？”朱立估计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她算人，她家里只有她算是人。”
那个老阿婆刚进楼时吓了我一跳，不过我没从她身上感觉到恶意，只是觉得她的行为举止很奇怪：“你说她家里只有她算人，难道她家还住着其他东西？”
朱立看了一眼柜子上的时钟：“现在还没到凌晨，你上楼的时候她应该站在门口等人对吧？”
“没错，她是在等她的家人？不对，你说她家只有她算人，难道是在等她死去的老伴？”我经历过太多这样的事情，直接说出了自认为最正确的答案。
“没人知道她在等谁。”朱立说完后盯着我，阴测测一笑，又补充了一句：“说不定她在等的就是你。”
“那还真有可能，我上楼以后，老人家就关门回屋去了。”我不清楚朱立是在开玩笑，还是另有深意，并未把她后面说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随口回了一句，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自己随口说的话，却让朱立以及旁边的白雅儿脸色都发生了变化。
朱立并未开口问我，而是死盯着白雅儿：“你和他一起上的楼，他说的是不是实话？”
“我不知道，我喝醉了，是被他一路拖上来的。”白雅儿神情很是紧张，仿佛出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她转身抓住我的手臂，用尽了全部力气，指甲都剜进了我的肉中：“那个瞎眼老太婆看到你以后回屋了？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觉得这两人莫名其妙，甩开白雅儿的手，退到一边：“更正两点，第一那位老阿婆是个瞎子应该看不到我；第二，我清楚记得，她是在一楼声控灯忽然自己亮起时才回屋的。”
我上到二楼和三楼中间时，一楼的声控灯突然亮了，等我再回头就发现老太太不知何时关上了大红色木门，退回屋中，当时楼道里只剩下我和醉倒的白雅儿。
“看来那老太婆等的不是你。”朱立好似松了口气，不过没停几秒钟他就又绷起了脸：“没到凌晨，老太婆主动关门，一楼的灯自己打开，看来是那个东西跟着你们进了红楼。”
他说完后，白雅儿点头附和：“对，肯定是它来了。”
“你俩能把话说明白吗？”在白雅儿屋子里时，她就说过类似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红楼每到雨夜就会用脏东西进入，只要不打开里面这扇红色木门就没有大碍。”朱立修长的手指在墙角的一堆相框中翻动：“我知道你心里好奇，是不是想知道那个脏东西的模样？”
“你见过？”
“你说呢？”他猛地将两个相框抽出，这次相框内装着的不是照片，而是铅笔速写。
我向前看去，只是看了一眼，露在外面的手背上就冒出了鸡皮疙瘩。
第一个相框里画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类似于人的东西，他身上全是牙印，皮肉被撕开，好像草原上被鬓狗群撕咬过的羚羊一般。片体鳞伤，那张脸更是惨不忍睹，我真不知道朱立是如何画出这东西的。
第二幅相比较第一幅视觉冲击小了一点，但是却更加的诡异。画纸上用铅笔勾勒出了一个胖子，此人最怪异的地方在于，他的内脏器官并不是长在肚子里的，而是悬挂在肚皮外面。

第713章 红楼的租客
和抽象主义、理想主义不同，朱立的这两幅画非常写实，只是简单的铅笔速写，但是却画出了高分辨率照片的感觉。
可正因为这样，才更加让人觉得不安。
如此扭曲、病态的东西，就存在于我们的生活当中，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两幅画是你虚构的，还是比对着某种东西画出来的？”我眉头紧皱，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无法用镜头记录下来的，只有在特定的场合，用自己的眼睛才能看到。”朱立很满意自己的画作，眼中血丝密布好像要撑爆眼球一般：“我看到了它们，所以就用我的手将还原出了它们的模样。”
他脸上露出迷醉之色，用手背轻轻触摸画纸上的线条，温柔的好像在抚摸情人的脸蛋：“你见过这样的人？它们是天生的艺术，脱去了肮脏的肉体，用灵魂在行走。”
“人类的灵魂永远不会这么丑陋。”我打量朱立的画作，无论是那个满身牙印、伤痕的瘦矮个，还是内脏长在体外的胖子，这两个“东西”都在颠覆我对灵魂的看法，原因很简单，它们太丑陋了，要比我之前见过的形形色色的冤魂厉鬼还要丑陋。
“你不承认也没有用，它们都是从人心中长出来的，是最纯粹的艺术。”朱立声音有所变化，他扫了我一眼：“你是不会明白的，你只看到了表象，并不懂这意味这什么？那些头骨酒杯、人皮灯罩，还有种种被冠以残忍极致的东西，都无法和它们相比。”
“带给人美感和舒适，这才叫艺术，你所说的那些在我看来只是一种病。”我实在无法忍受朱立的话，他越说越过分，我很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甚至有可能会被他洗脑。说句心里话，自从看到朱立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精神病院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一件东西被称为艺术品，不是由于它拥有怎样的特殊性质，而是在于它如何拥有这项特殊性质，你只看到了我画中灵魂的丑陋，却没有看到它们变成这般模样的过程，那是一个人性渐变的过程，那才是我想要通过画作表现出的东西。”朱立把相框放在了画板上：“你根本不懂我的追求，你太肤浅了。”
自己还是第一次被人说肤浅，我并未生气，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耽误太长时间：“我对你的艺术不感兴趣。”
我面无表情，内心很抗拒跟这个疯子交谈：“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们口中的它是不是和你画中的怪物一模一样，它们有什么弱点和习惯，这才是我想知道的东西。”
冷冷的打断朱立的话，我的目光在画作和他之间徘徊。
“我画的只是我看到的，你想知道的，只有你自己去发现才行。”他朝门口看了一眼，眼底的疯狂一闪而过：“今天又是一个雨夜，如果你运气够好的话，说不定能遇到它们。”
在漆黑诡异的楼道里，一转身看见一个浑身牙印或者脏器挂在体内的人，这画面想想就觉得恐怖。
我晃了晃脑袋，驱散那些杂念。朱立不肯告诉我真相，我也不能强迫它，停顿片刻，我问出了另一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京海当地人曾告诉过我两个传说，第一和猪笼公寓有关，第二则是讲述一个撑着黑伞的女人。”我在说话的时候，时刻注意着朱立和白雅儿的表情变化，当我说起这两件事时，朱立仍旧是那张棺材脸，白雅儿则稍微有一丝动容：“你们住在京海这么久，应该也听过关于那个黑伞女人的故事，传说她没有脸，前后都梳着大辫子……”
“这就是你的问题？”朱立手指离开画板，指甲上沾染了一些铅笔末：“每逢雨夜就会有一个打着黑伞的女人出现在小巷当中，她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或许她压根就没有脸。每当成年男子看到她的时候，她就会过来邀请男人一起打伞，如果你进入她的伞中，你的脸和生命就会被她取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传说就是这样，一个恶俗的故事，没什么好聊的。”
朱立不以为然，可我却不这样认为：“这个故事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她的枕头里发现了一套假发，抖开后一看，正是一根长辫。”
我在白雅儿卧室里的发现好像一根鱼刺扎在心中，也是从看到那假发开始，我才打起十二分警戒。
“你怀疑那个打着黑伞的女人是我让人装扮的？”朱立很聪明，我一开口，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难道不是吗？”
屋内气氛陡然变得紧张，白雅儿夹在我和朱立中间，她看着我慌慌张张连连摆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刚到京海也听人讲过那个传说，因为我经常去市区，回来晚了怕遇到危险，所以才特意买了套假发用来吓唬那些对我图谋不轨的人。”
白雅儿的话漏洞百出，以她的性格和对朱立盲目的崇拜，根本不可能去做这样多余的事情。我看过她的手机，在作品《偷窥》当中，甚至特意记录了白雅儿带着陌生人回屋的事情。可以说她的生活就是朱立作品的一部分，而出于对艺术的偏执，朱立不可能去让白雅儿擅自做出格的事情，他需要的是绝对的掌控，这就像画家对着模特画画，要求模特像木偶一样任由其摆动是同一个道理。
“不承认吗？”
我不相信那假发是白雅儿的个人行为，再说假发存放的位置也非常可疑，正常人怎么可能将头发藏在枕头里？
这两人全身都是谜团，需要我耐着心一点点解开。
“我来红楼之前，饭馆老板儿子的同学失踪在小巷深处，他有没有可能就是被白雅儿掳走的？朱立艺术创作，很多照片使用的都是尸体标本，甚至还有活人，那些人估计就是白雅儿通过各种方式诱骗过来的。”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来的时候自己没有看车子后备箱，当时只是随便扫了一眼，没有发现血迹就直接上了车，现在想想很是可疑。
白雅儿通过伪装成黑伞女人来帮助画家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们联合起来，借助京海市雨女传说兴风作浪。
当然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被白雅儿这么一打断，我和朱立之间的关系倒是缓和了许多，双方都找到了台阶下。
“你的问题太多了。”朱立朝白雅儿挥了下手：“带他离开。”
“等等！”我拦住白雅儿，直视朱立：“我最开始问你楼内租户的具体信息，你一直想尽办法岔开话题，你到底害怕我知道什么？”
停顿片刻，我态度变得强硬起来：“最后一个问题，把你知道的所有和租户有关的信息告诉我，完后我立马走人。”
“你……”很少有人会跟朱立这么说话，他脸色阴沉，一双血红的眼珠子向外凸起，最后他不经意的扫了卧室一眼，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东西，这才改变主意，语气变软：“你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你。这栋红楼高十一层，分为四个单元，大家虽然住在同一个小区里，但是相互之间却很少有来往，我住在这里大半年只从门缝里见过其中少少的几个人。”
“你都见过谁？他们都从事什么职业？又为何会住在猪笼公寓？”直播再有几分钟就要开始，我迫不及待的询问。
“其他单元的情况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一单元的事情。红楼里一层不住人，二层住着个瞎眼老太太，她应该是楼内居住时间最长的人，按理说她早就该死才对，那个老东西总说自己在等人，可没人知道她到底在等谁。对了，所有新租户在入住第二天早上都会收到她的‘礼物’。”说到这里，朱立神色古怪。
“什么礼物？”
“一顿臭骂。”朱立指着门口的大红色木门，“她会站在门外冲着屋内破口大骂，直到骂累才会离开。我当初收到过这份‘礼物’，白雅搬进来时也收到过。”
“这礼物还真是特别。”我示意朱立继续往下说。
“三层住着小区保安和他的婆娘，不过话说回来，我已经有几个星期都没见他婆娘出门了。”朱立裂了裂嘴：“四层三个房间都已经住满，除了我和白雅以外，还住着一个医生，他就在最右边的屋子里。”
被朱立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拖着白雅儿进门的时候，最右边屋里有人在偷看，只不过当时我没在意。
“你怎么知道那人是医生？他在京海哪个医院上班？”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穿着白大概，喜欢随身带一把手术刀，他说刀具能够辟邪。四层是唯一住满租客的楼层，红楼越往上人越少，五层一个人没有，三个房间都是空的。六层住着一个小孩，可能他家里还有其他人，不过我从没见过。”朱立舔了下干裂的嘴唇：“那孩子长的很可爱，有机会你可以去见见他。”

第714章 我来帮你
朱立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古怪，他着重强调了可爱两个字。
这么形容一个小男孩原本也不是太难以接受的事情，但是我总觉得他另有深意，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血腥残忍的人体图案，我觉得他说的可爱应该和正常人观念中的可爱不同。
“六层的小孩经常在楼道里玩耍，你遇见他的几率很大，到时候他会给你一个小小的惊喜。”朱立神神秘秘，缓了口气继续说道：“七层的租户在几天在失踪，当然也有可能是在深夜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搬走，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里的环境。对了，七楼的安全通道和其他三个单元连接，也就是说红楼内部四个单元可以随意走动。”
“八楼独居着一个女人，卖‘肉’为生，长的还算不错，就是脏了一点。”
“九楼往上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应该住有人，几天前我曾听见了一声惨叫，就是从九楼传来的。”
“红楼六层以上安装有电梯，很方便，不过我给你一个忠告，能走楼梯尽量不要去乘坐电梯。”朱立伸出三根手指：“红楼中有三个禁忌，第一上楼不要弄出太大的声响，不要让声控灯亮起；第二切勿在夜雨乘坐电梯；第三不要去敲那些无人居住房间的门。”
“真是奇怪的禁忌。”朱立很快把红楼内的基本情况告诉了我，听完后，我愁眉不展。
如果那位秀场主播真的住在这里，他在此地扮演的角色是什么？朱立口中的租户在我看来，没有一个和秀场主播的条件相吻合。
朱立有没有撒谎？他是不是隐瞒了什么？红楼内共分为四个单元，他告诉我的只是一单元租户的情况，或许那位秀场主播是住在其他单元当中。
想到这里，我也萌生了离开的想法，直播马上开始，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还要在我这赖多久？”朱立也在注视着柜子上的时钟，午夜凌晨对于红楼租户来说，似乎也是一个特殊的时间。
他一股脑将我想知道的东西和盘托出，似乎是不愿意跟我在这个时候发生冲突，想把我赶紧撵走。
从朱立口中已经得不到更多的线索，我目光在白雅儿和他之间游离，提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要求：“我现在就走，不过我要这个女人和我一起。”
不等朱立说什么，我就抓住白雅儿的手臂将她拉到身边：“朱老师，你的模特暂借我一用，放心，我不会伤害她。”
没给白雅儿反抗的机会，我把她拽出朱立房间，经过漆黑的走廊，回到她自己的小屋里。
“你放手！”
轻轻关上铁门，我将身材瘦弱的白雅儿顶在墙壁上。
“你想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她挥动双手打在我胸口，和我预想的一样，这个女人力气很小，单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悄无声息掳走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
“闭嘴，把你房间的钥匙给我。”我单手抓住白雅儿双臂，另一只手滑过她的身体。
红楼很危险，这里的租户诡异、病态，要想在其中探查，必须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而白雅儿的出租屋就是我设想中的一个避难所。
这个女人胆小、懦弱，内心有凌虐情结，喜欢折磨那些比自己更弱小的生命，这其实是一种严重的心理疾病。
我很早以前在警校时曾看到过一个类似的案例，姐妹三人被歹徒囚禁，等到被解救出来时，大姐怀上了劫匪的骨肉，二姐重伤被毁容，最小的妹妹则在几个星期前就被折磨致死。
当时警察都认为凶手是那个劫匪，所有人都在心底骂他禽兽，可等到法医鉴定结果出来，杀死小妹、打伤二姐的并不是劫匪，而是那位大姐。
在被囚禁虐待的过程中，她们姐妹三人的心态全部发生改变，为了食物和水从最开始的反抗，演变到屈服，最后那个大姐竟然还爱上了劫匪。
她在凌虐中得到了快感，又将凌虐中的痛苦施加在两个妹妹身上。屈服于强者，却对弱者施以暴行，在漆黑没有希望的地牢里，大姐人性中最恶劣的一面暴露无疑。
当时这个案子留给了我极深的印象，现在想起来，白雅儿和那位大姐应该是同样的人。
我不敬苍天、不拜神灵，相信万物平等，之前自己看到白雅儿开车碾压青蛙的时候，心中就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
她会在强者面前逆来顺受，内心积攒的负面情绪只会对比自己更弱小的生命发泄，这也是我选择她作为突破口的原因。
搜出钥匙装进衣服口袋，我看着还想反抗的白雅儿，伸手托住她雪白精致的脸蛋，然后手掌下移掐住了她的脖颈：“钥匙我拿走了，你今夜就老实在屋里呆着，哪也不许去。”
我每说一个字，手上的力量就加大一分，白雅儿渐渐喘不上气来，她的脸憋得通红，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让她惊恐慌乱。
“明白吗？”
看到白雅儿艰难的点了点头，我这才松手。
“你、你想弄死我啊？”她坐倒在地，双手捂着脖颈，大口大口喘着气。
“杀人只是一种选择，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也未尝不可。”我语气森冷，自己并不担心白雅儿，真正需要在意的是朱立，那个疯子我完全看不透，他让我觉得很危险。
将白雅儿拖到客厅，我看了一眼墙上的表，距离午夜十二点，只剩下六分钟了。
“我直播的事情，不能让这些人知道。”思索片刻，我收好钥匙，转身独自离开。
房门锁好，我站在漆黑的楼道里，拿出大屏手机，正要打开，耳边突然响起指甲摩擦铁锈的声音。
一片死寂当中，这声音听着让人直打冷颤。
寻着声音看去，就在白雅儿屋子右边，她的另一位邻居正站在门口。
红色油漆木门拉开了一条细缝，后面藏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高瘦中年人，对方正在朝我招手。
“他就是朱立所说的医生？”我犹豫片刻，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走向他。
铁门拉开，那人往后退了几步，我顺势进入他租住的屋子。
相隔两扇门，简直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屋子里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怪味，我鼻翼抽动，脑中很快闪过一个词汇——福尔马林。
昏暗的灯光照在我脸上，医生背对着光源而站，某一瞬间我曾产生了一种错觉，他站立的地方正朝我投射出一大片阴影，想要将我笼罩其中。
“这个人不太对劲。”我第一时间产生警觉，别的不说，福尔马林最常用的功能是保存尸体，一个租户家里飘散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外面的铁门没有上锁，我只把里面的红色木门关上：“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别紧张，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你送死，所以才决定救你一命？”医生语出惊人，他向后退了一步，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当我看到他的长相时，眼睛不自觉的睁大。
他脸上满是伤痕，似乎是被人挖出来的，歪歪斜斜，好像一条条蜈蚣，其中最宽一道擦着他的左眼划过，差点扣出他的眼珠，直接导致他的左眼无法完全睁开。
我吸了口凉气，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你要救我？我怎么看不出来？朱立说十二点以后，红楼就会发生大变化，你现在拦住我，岂不是在耽误我逃跑的时间？”
“已经迟了，二楼那位老太太一旦关门就说明楼道里不安全了，你现在下去，就算能跑出红楼，也无法离开猪笼公寓。”
“红楼不就是猪笼公寓吗？”我略有疑惑，打断了他的话。
“红楼是因为建在猪笼公寓旧址上所以才起了同一个名字，而我说的是几十年前，真正的猪笼公寓。”他伸手指向窗外：“这一大片范围都是，你跑不出去的。”
医生的话和朱立说的不太一样，时间分秒流逝，我必须做出决定：“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在你这住一晚？我要如何相信你？”
不管长相，还是他屋内的种种布置，医生给我的感觉都很奇怪，我不相信红楼里会有这样的“好”人。
“红楼里的每一个租客都有住在这里原因，这是他们最大的秘密。我无法告诉你实情，也做不到让你完全信任，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同时也想多给你一个选择。”医生语重心长，“我不知道朱立给你说了什么，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他肯定在欺骗你，那人是个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
“你说的对，至少在他是个疯子这一点上，我赞同你的看法。”淡淡一笑，我背靠红色木门，将大屏手机藏在怀中。
“你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我是你，这个时候一定笑不出来。”医生摇了摇头：“猪笼公寓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要在这里活下去很难，还是让我来帮帮你吧。”
他说完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掌心还握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第715章 张医生
出租屋里的场景很诡异，医生背对昏暗的灯光，他的影子将我笼罩，那张满是挖痕的脸正在我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我盯着他掌心的手术刀，双手握拳，后背顶住房门。
眼底血色翻动，某一瞬间我从医生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杀意，他隐藏的很好，若非我吞食梦境之花，神识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敢直接对我出手？”杀意确实存在，可是他杀我的原因却无从得知，这也是让我最费解的一点。自己和他见面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他利益的事情，他为何会为我产生杀意？
三米、两米……
当医生和我只有半米远时，他突然停了下来，打开门口的鞋柜，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玻璃容器。
“这个东西你带在身上，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他掀开黑布，玻璃罐中浸泡着一具黑猫的尸体。
“你让我随身带着一具猫尸？”我目光凝固，玻璃罐中的猫尸已经泡了很久，肉质溶解，尸体看起来很小，只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
“你会感谢我的。”医生看都没看我一眼，他用手术刀撬开玻璃容器盖子，一股浓浓的福尔马林味道飘散在屋内：“一定要装好。”
寒芒一闪，医生将黑猫的脑袋砍下，又从口袋里取出手术缝合线从猫头中间穿过，制作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惊悚的项链：“戴上它试试。”
看着医生认真的表情，一股说不出的寒意涌入我身体，我本能的想要后退，可身体已经紧贴住房门：“这就是你对我的帮助？能告诉我其中的缘由吗？据我所知黑猫并不能辟邪。”
“不试试怎么知道？如果你在楼道里遇见它们，就把这猫头扔过去，可以救你一命。”医生拿着刚刚做好的项链伸向我，他的指缝当中还有那种粘稠的液体渗出。
本来这只是他无意的一个举动，但是我看到那粘稠液体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画家屋里的黑色垃圾袋中，渗出的正是这种液体！
福尔马林和尸液溶解在一起，那一包包垃圾中该不会装的全是处理过的尸体吧？！
在朱立屋子的地板上，我也见到了类似的液体，这么看来医生和他之间应该存在某种联系，他们之间相互认识，说不定还有某些见不得人的合作，比如说杀人帮凶！
医生抓着猫头项链伸到我面前，难闻的味道刺激着鼻腔，我现在还不清楚医生的立场，但是有一点绝不错，他刚才确实对我产生了杀意。
这项链不能要！他这么做一定另有原因。
我轻轻推开医生的手臂：“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东西就算了，我不喜欢猫。”
医生愣在原地，他抓着刚刚切下来的猫头，直勾勾的看着我，满脸的挖痕好像都在颤抖，我能看见他胸口起伏，似乎正要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不像医生，更像是个病人。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平静下来：“你……不喜欢猫？没事，我这里还有其他东西，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帮你逃离猪笼公寓。”
医生把手术刀和猫头一起放入口袋，朝我咧嘴一笑，转身进入卧室，似乎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真是个怪人。”我看了一下客厅的电子表，距离十二点只剩下四分钟，自己的时间很紧迫，我正准备跟他打个招呼，就此离开的时候，一低头，看到了柜门没有关严的鞋柜。
医生家里的鞋柜要比白雅儿、朱立屋里的鞋柜大，似乎加厚了一层。
“他刚才就是从这里面拿出盛装猫尸的罐子。”我用身体挡住医生的视线，手背在身后悄悄把鞋柜打开，确定医生不会看到后，这才扭头扫了一眼。
仅仅一眼，我瞳孔就剧烈震动，这个特别加厚的鞋柜里摆着一排排瓶瓶罐罐，其中大部分都用黑布或者废纸遮住，还有一少部分则全无遮掩。
让我感到震惊的正是那几个没有被遮挡的罐子，黄褐色的液体涤荡在透明玻璃罐中，完全出乎我的预料，那里面装着的根本不是动物尸体，而是一个个孩童的头骨！
森白的骨骼卡在玻璃瓶中，做过二次处理，好像精美的艺术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残忍，就好像是黑色童话一般。
我伸手挪动玻璃容器，撕开旁边的被纸包裹的瓶瓶罐罐，正要检查其他罐子里存放的东西，判眼突然扫到了玻璃管外面的废纸。
这纸张破旧，皱皱巴巴，只是很普通的一张纸。但是它上面写着的东西，却再次让我感到吃惊。
“京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紧急住院观察诊断告知书。”
“疑似患者姓名：张嘉译。”
“送诊者：张书雪。”
“根据我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发生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行为时，其亲属、所在单位、当地公安机关应当立即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
“经接诊医生检查评估，医院现通知您为疑似患者张嘉译办理紧急住院观察手续……”
废纸上的信息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一个叫做张嘉译的人被亲友送入精神病院接受治疗，院方给出了检查评估。
这本来没什么，但是在纸张最后面，附有患者的一张打印照片。
里面那人个子高高瘦瘦，脸型看起来很是熟悉……
“你在看什么？”
我身后突然响起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好像毒蛇趴在耳边吐信一般。
猛然扭头，我看见医生拿着锋利的手术刀，另一只手拖着一个黑色布袋，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出卧室，站到了我的身后。
“没什么？”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调没有任何大的波动。
医生站在原地，他那只拆点被扣出的眼珠在眼眶中快速转动，给人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
“马上要十二点了，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我挤出一个笑容，朝他摆了下手：“那猫头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告辞。”
“等一下。”医生抬起胳膊，手术刀擦着我的脸，压在我的肩膀上，我甚至能闻到刀锋上那刺鼻恶心的臭味。
“怎么？你想要拦我？”手臂上抬，只要医生敢动，我会立刻对他出手。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送你的东西要拿好，丢了的话，你今夜就死定了！”医生一字一句的说着，他后退半步，放下手术刀，将黑色布袋里的东西倒出。
我没回头，只闻着空气中那浓重的臭味，听着手术刀切割的声音，就大致猜出了口袋里的东西。
“这是给你的，你放心，这个肯定管用。”过了三四秒钟，医生递给我一个小一号的袋子，他态度坚决，眼中闪着狼一样的目光。
我没去接那个袋子，根本不用碰，只看袋子的形状我就能肯定，里面装着的是一节断手！
“为什么要给我这东西？”我皱着眉，这次直播还未开始就有要失控的趋势。
“因为你需要它，拿着吧，你会用到的。”
医生的话处处透着古怪，我思索片刻终于将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和我猜想的一样，袋中是一节人手标本。
看到我收下断手，医生表情有所缓和：“等你在楼道里遇见了它们，就把这袋子打开扔出去，应该能为你争取到不少的时间。我知道你看见人手的时候肯定很害怕，不要瞎想，这是我在荒地里捡到的。猪笼公寓靠近关内的地方紧邻着一家私人医院，运气好的话能淘到一些医院的垃圾。”
他耐心解释了几句，想要打消我的疑虑。
我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违心说道：“刚才我确实被吓的不轻，你们这红楼真不是普通人能呆的。”
眼睛一转，我紧接着就补了一句：“若这东西真的有用，以后我定会登门造访，好好感谢你。对了，我还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你？”
“我姓张，你叫我张医生就行，马上十二点，你的时间不多了，快走吧。”医生把沾着粘液的手术刀放入口袋，嘴角弯出一个细小的弧度。
“你姓张啊……”我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差两分钟十二点：“告辞。”
我提着袋子，直接开门步入漆黑的楼道。
等医生将房门彻底锁死后，我才停下脚步，站在漆黑的楼梯之上，目光摇摆不定。
“医生姓张，诊断告知书上的病人也姓张，并且两人脸型很相似。如此想来，这个所谓的张医生真实身份很有可能是病人。”我摸着下巴，双眼透出精光：“有意思，一个冒充医生的病人，一个有心理疾病的模特，还有一个疯子艺术家，这红楼里还真是热闹啊！”
我将红楼内所有租户的信息过了一遍，谁是秀场主播仍旧无法确定，不过我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思路。
“差不多可以开始了。”蹲在四楼和五楼的拐角处，我从怀中取出善恶修罗面具戴在脸上，拿出了秀场手机。

第716章 不要随便敲门
打开摄像头，插上移动编码棒，我又取出梅花胸针戴在胸口，随时准备切换视角。
“弹幕连接中……”
“图像获取中……”
“数据稳定，是否开启直播？”
“是。”
“欢迎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进入直播间，欢迎铁岭彪爷进入直播间，欢迎江霏进入直播间……”
水友在进入直播间时会有一个提示，当我看到第三个名字时下意识将镜头偏到了一边。
“江霏？是同名同姓吗？”我心中一跳，江家的大小姐被我从恨山精神病院救出后，她的手机里就莫名其妙多出了秀场软件，后来因为这件事她还专门来找过我。当时我的猜测是，凡是被卷入直播当中的人，事后就有一定概率能收看到秀场直播。江霏如此，出租车司机谢顶大叔也是如此。
“当初她答应我再也不碰这个软件，为何现在又开始观看？难道她已经收到了我死亡的消息，为了验证真假才重新进入直播间？”我心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自从姻缘红绳斩断之后，江霏对我的态度就很奇怪，让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能尽量躲着。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更不能暴露了。”摸着脸上的善恶修罗面具，我打开胸针摄像头的开关，以第三视角来直播。
屏幕上弹幕滚动，人气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突破了五千，数据还在持续飙升，观看的人数越多，秀场给予我的积分就会越多。但同样，水友越多，鱼龙混杂，我的处境也就会愈发危险。
这一系列连锁的反应，无法避免，我能做的仅仅只是伪装下去。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ID，一条条熟悉的弹幕，我很想跟他们打个招呼，但是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能作罢。
我手指压住脖颈上的穴位，确保镜头拍不到我后才用喑哑的假声说道。
“欢迎大家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
嘶哑的声音让水友炸开了锅，我运用古法易容里的技巧，改变声线，现在的声音和之前比完全不同，更像是一个三、四十岁的沧桑大叔。
弹幕中的质疑和询问，我看在眼中，却无法去解释。
手掌握拳，我在心中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他们可以怀疑，但是我不能去承认，否则假死脱身就成了笑话。
超级惊悚直播可以有继任者来接替，但是“高健”只有一个，而“他”已经死在了江城三阴宗里。
我现在扮演的就是继任者的角色，用完全不同的直播风格，让直播间的水友相信，“高健”可能真的消失了。
“还是太弱小了，犹如湖水中的浮萍，随着波浪沉浮，稍有不慎就会被暴雨打的粉身碎骨。”我这次是用胸针直播，水友看不到我的脸，最多只能看到我的手臂和下半身。我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就算带着两层面具，也不愿意去做那些无把握的事情，毕竟水友当中能人异士很多，绝不能大意。
“等到我不再惧怕宗门，可以和秀场平等对话时，我会恢复以前的风格，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所有弹幕和水友ID我都看的很仔细，不肯错过任何一条，从里面我并未看到万一道长和刘半仙的名字，这让我有些不安。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我没有和水友进行互动，心中隐隐在担忧，这次直播涉及阴间秀场和另一位主播，万一道长他们没有上线有没有可能是秀场故意而为？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要重新估计秀场的实力了。
用胸针摄像头直播，不看弹幕的话根本用不到秀场手机，我将其塞进口袋，一手提着医生给我的“小礼物”，另一只手摸着墙壁，慢慢朝楼上走去。
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就连红楼的租户都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出门，真正的危险已经到来，而我想要探寻的真相可能就隐藏在危险当中。
“红楼一共十一层，慢慢查吧。”藏身在黑暗中，我默念妙真心法控制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放缓脚步，我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五层。
三扇生锈的铁门，门缝处落满灰尘，在锈迹之下迸溅着一些红色油漆点，看着好像凝固的血珠一般。
“红楼里所有租户的房门都是这种构造，外面一扇铁门，里面是刷了大红色油漆的木门，这里的人是不是觉得红色能够辟邪？”我停在原地，事实上红色是一种很有争议的颜色，殷红似血，世间最凶的厉鬼往往都身穿红衣……
“之前从朱立嘴里得到的信息，红楼里似乎楼层越高就越危险，租户越少，假如我是秀场主播，为了隐藏身份，会不会选择独自住在高层？”我正在思索，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什么声音？”耳朵一动，我慢慢转身：“那声音好像是从这屋子里传出的。”
我盯着五层靠近楼梯的这个房间，眉头皱起：“朱立说五楼并未住人，空房间里怎么会有声音传出？”
耳朵贴在铁门上，我仔细倾听，从出租屋里传出的声音让人很难受，就像是用指甲扣动粗糙的墙壁一般，听了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是老鼠在啃东西？楼内住着画家、医生这样的变态，那些黑色袋子里的标本确实很容易招老鼠、虫子。”楼道里本就阴森恐怖，再加上出租屋内诡异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就连我这个经历了十几次直播的人都觉得很不舒服。
“铁门上了锁，没有钥匙根本进不去，如果踹门的话恐怕会引起大乱。”我回想起朱立和白雅儿所说的怪物，脑中闪过朱立向我展示的两幅铅笔素描，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看，黑漆漆的楼道内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是却带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逼近一般。
“我还是早点离开吧，红楼说小也不小，想要查遍所有租户找出秀场主播，时间很紧迫。”我望着幽深的黑暗，叹了口气。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害怕未知的东西，又忍不住好奇心去探索，等恐惧揭开面纱的那一刻才知道，一切都晚了。
转身上楼，我刚走出几步，一件让我头皮发麻的事情出现了。
刚才自己耳朵紧贴的那扇铁门发出了卡簧弹动的声音，随后门轴缓慢转动，嘎吱嘎吱的声响在死寂的楼道格外瘆人。
“这屋子不是没有住人吗？！”我僵硬的扭头看去，五层靠近楼梯那那扇铁门并未打开，一动不动，但是里面那扇刷着大红色油漆的木门却被拉开的一条细缝！
“屋内有人！”
卡簧弹动，有人从里面转动了锁头，我第一时间运用判眼查看，可惜对方很谨慎，木门没有完全拉开，屋内也没有开灯，仅从那一丝缝隙根本看不出什么。
“怎么回事？朱立在骗我？老鼠、虫子可不会开门，这屋里一定藏有人！他可能现在就躲在门口看着我！”想起自己刚才曾紧贴着铁门倾听里面的声音，我就额头冒汗。
“不能就这么算了，若是能跟屋内那人聊上几句，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我抓紧手中的黑色袋子，稳定情绪，正准备开口说话，五层其他两个房间竟然也同时出现了那种卡簧弹动的声音。
木门嘎吱作响，三扇门同时发出这样的声音，我马上意识到不对。
“太整齐了，时间卡的太准，这不像是楼内租户会做的事情。”我向后退了一步，突然想起了朱立曾说过的一句话——楼内租户分为两类，一类是人，一类是猪。
我虽然好奇所谓的“猪”到底长什么模样，但保险起见，我还是选择离开，退到了五层和六层之间。
直到我离开五层，木门才停止响动。
“看来并不是所有房间都可以进入的，有些屋子里住着的不一定是人。”朱立给我的三个忠告中就有这么一条，不让我去敲那些无人居住房间的门：“他所说的人和猪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猪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红楼比我想象的还要诡异，十二点以后，这里发生了某种肉眼看不出的变化，我能感觉得到，但是却没办法具体的说出来。
提着医生给的那块断手，我来到了六层，据朱立所说这层住着一个“可爱”的男孩。
“一个孩子根本不可能独自在红楼生存，但是朱立却说他从未见过孩子的父母……”我看着眼前的三扇门，也不知道那孩子住在哪个屋里。
“先不搜查这了，一个孩子就算找到也很难提供给我有用的线索，况且朱立每次提到六层的男孩，神色都很古怪，不得不小心。”我决定先去七楼看看，在转身抬头的瞬间，判眼顺着交叉的楼梯缝隙向上看，在八层扶手处发现了一团矮小的黑影。
它半个身体压在楼梯扶手上，藏身于黑暗，很不显眼。
“看体型像个孩子，难道它就是住在六层的男孩？”我正准备和它打声招呼，不曾想它向后一缩，抱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直接跑远了。

第717章 看不见的家人（上）
“这个背影怎么有些眼熟？”我喉结颤动，猛然惊醒！
“我在白雅儿家里朝着对面古楼远望的时候，看到过它！”
当时白雅儿怀疑有东西跟着我进入了她的房间，所以关掉了屋子里的灯，检查四周。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对面古楼里有一个孩童般的矮小黑影，抱着个皮球似的东西，在残破的廊道中行走。
“对了，它手里的圆形物体还掉落了一次……”我记得很清楚，脑海里两个身影重合，很快我得出了一个有些可怕的结论：“红楼里的黑影正是古建筑中的那个矮小影子，它从那片古楼里跑了出来！”
矮小黑影消失在楼层当中，具体藏到了几楼我也不清楚。
“红楼内的基本地形还没熟悉完，不能乱跑。”
我没从那黑影身上感受到敌意，但这并不是就说它没有危险，据我刚才的观察，黑影手中那圆滚滚好似皮球一般的东西，极有可能是一颗人头。“是我错乱了时空，还是十二点以后发生了什么未知的变故？古楼遗迹里的黑影竟然出现在了红楼里，难道是在我和朱立、医生说话的时候，它偷偷溜进来的？”红楼共分四个单元，每个单元都有独立的楼梯和电梯，需要注意的是七楼以上内部连接，可以通过安全通道相互穿行，那个黑影也有可能是从其他单元进入，无意间跑到了我这一层。
“古楼里类似的黑影有很多，其中还有一些体型和成人无异，这些黑影会不会就是朱立和白雅儿口中的‘它’？”我想起朱立画的那两张速写，就浑身不舒服，没有在六楼久留，走向七楼。
“七楼的租户在几天前失踪，要是能弄清楚他失踪的原因，那对我破解红楼的秘密会产生很大帮助。”看着七层的三扇铁门，我挠了挠头，朱立说话只说一半，看似透露给我很多线索，实际上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是我疏忽了，应该问清楚所有租户具体的居住位置。”三扇铁门外形一样，谁知道那个失踪的租户以前住在哪扇门后面？
“不能敲空房间的门，又不知道租户具体的位置，这朱立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啊。”经历了五层那件事后，我再也不敢冒然敲门了。
站在楼道中，我被黑暗包围，四下看去，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靠近，给我一种莫名的紧迫感。
“我拿有白雅儿房间的钥匙，实在不行可以去她屋里躲避，就怕她和画家联手想要除掉我，提前布置陷阱。”摇了摇头，驱散脑中的想法，我拿出秀场手机，借助屏幕微弱的亮光仔细观看面前的房门。
七层租户失踪这是一个突破口，必须要好好把握住才行。
左边和中间的铁门落满灰尘，一看就知道很久没有被人打开过，我仔细检查过后，走到了右边那扇门前。
“灰尘很厚，不过门把手上却比较干净，似乎有人触碰过。”我对比铁门把手上灰尘的分布，试着将其抓住，还没怎么用力，铁门突然晃动了一下。
“门……没锁？”我慢慢用力，向外拉拽，生锈的铁门竟然一点点被我拽开。“其他的门全都落满了灰尘，只有这扇门是例外，怎么回事？难道失踪的租户之前就住在这里？他逃走的时候太匆忙所以忘了锁门？”我心中冒出无数的念头，但由于掌握的情报太少，很难还原出真相。
“红楼内家家户户都安装着红色木门，由此可见那些黑暗中的东西很讨厌红色，假如外面的铁门是那些怪物弄开的，那里面的木门应该锁头完好……”我手指下滑，轻轻一推，里面的红色木门竟然打开了一条细缝！
“也没上锁？！屋内有人吗？”我提着装有断手的袋子，时刻准备将其扔出去吸引未知怪物的注意力。
脚步前移，我小心翼翼推动木门，随着木门打开，一股发霉腐烂的味道涌了出来。
定睛细看，屋子里摆着各种生活用品，玻璃茶几上还有几个腐烂的苹果：“看来七层租户失踪以前就住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高度警戒，慢慢挪动脚步，完全进入出租屋里后，悄悄关上铁门和木门。
双耳听到木门上锁的声音，我这才放下心来，那漆黑封闭的楼道实在有些恐怖，与之相比，还是进入出租屋里比较安全。
我回忆着白雅儿、朱立他们房间的结构，在墙壁上摸索，很快找到了灯具开关，可是按下开关后，客厅的灯并没有亮起。
“断电了？”我背靠木门，提着医生给的断手，沿着墙壁进入客厅：“不错，几个星期前这里有人居住。”
我拿起茶几上的苹果，上面布满黄褐色疮斑。
双手用力，我将苹果掰开，发霉的果肉溅出难闻的汁液：“京海市气候潮湿，东西极容易发霉变质，这苹果只有外面表层腐烂，存放时间应该不超过两个星期。”
放下苹果，我蹲在茶几旁边，看着果盘中苹果的摆放，忽然有了意外的发现。
有一个高度腐烂的苹果在我进入这里之前，就被人触碰过！
发霉的果皮向下凹陷，难闻的汁液在霉菌上流动。“根据果皮下陷痕迹的大小，基本可以确定，触碰这个苹果的是一个孩子。”我站起身来，心中推测：“会不会是刚才看到的那矮小黑影？不对，那东西给我的感觉没有实体，应该不会去动桌上的苹果，难道它是不小心碰到的？”
判眼一扫，我在沙发边角看到了一个脏兮兮的手印。
小手不大，跟我之前的判断一致，应该是一个六七岁孩子留下的。
我轻轻剐蹭着沙发上的手印：“印记没有完全干透，触碰苹果的人还没走远，甚至有可能就在这屋里！”
“是我刚才开门吓到了他吗？”
茶几，沙发……屋内能藏人的地方不多，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很简单。
我起身推开了卫生间和阳台的门，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看来是藏在这里。”我把装有断手的袋子藏在身后，缓缓打开卧室的门。
木床上被褥散发着霉臭味，让人窒息，我大致扫了一眼，发现墙边的衣柜没有关严。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嘴里低声说道，其实我心里也很紧张，我不能肯定自己的猜测，如果跳出来的是那种满身牙印的怪物，那我的处境就危险了。
卧室里无人回应，我一步步走到柜门旁边，手指弹动，快速将其打开。
木柜里堆放着各种衣物，男人、女人的都有，更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其中十分之九都是女性的内衣。
“这屋的原主人该不会有偷窃异性内衣的嗜好吧？”我怕自己要找的人藏在衣服堆里，便将柜子里的衣物全部取出：“不对，男女内衣的尺码完全一致，这些衣物应该不是偷来的。”
我苦笑一声，自己对红楼租客又有了新的认识：“他这种行为，恐怕比偷内衣更加严重一点。”
关上柜门，我站在床边，整个出租屋只剩下一个地方没有查看了。
掀开发霉的被子，我弯下腰，一手撑地，看向床底下。
手机屏幕的亮光驱散了床底的黑暗，我慢慢转动眼珠，当看到床尾时，目光凝固。
“找到了！”
一个骨瘦如柴的小男孩缩在角落里，他惊恐万分，手里还抓着一个啃了一半的烂苹果。
空气好似凝固，我很担心男孩惊叫出声，引来什么未知的怪物。
所幸，他要比我想象中胆大的多，只是拼命向后蜷缩，并没有大喊大叫。
“连腐烂发霉的苹果都吃，你很饿吗？”我语速很慢，男孩听完，过了许久好像才缓过神来，轻轻点了一下头。
“你也住在红楼？你的家人呢？”我问出这个问题后，男孩的反应很奇怪，他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赶紧摇头。
我留了个心眼，将他这古怪的动作记在心中。
“朱立说六楼住着一个可爱的男孩，该不会说的就是他吧？这孩子骨瘦如柴，怎么看都跟可爱不沾边，难道他是故意这么说混淆视听？”
我向后退了几步：“小家伙，你家是住在六层吗？”
男孩木然的点着头，他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只被放养的野狗。
“你先出来，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我说了半天，男孩仍旧缩在最里面，没办法我只好将床板掀起，这才把他拉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我想方设法从男孩嘴里套话，然而他除了点头就是摇头，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真是个古怪的家伙。”
红楼里从大人到小孩，没有一个正常的，我也放弃了询问，牵着他的手走出卧室。
刚到客厅，男孩突然失控一般冲向茶几，我想看看他准备做什么，所以就没有阻拦，松开了手。他身体瘦弱，跑起来却很快，小手抓着那些发霉变质的苹果，用自己破旧的衣服将其兜住……

第718章 看不见的家人（下）
腐烂变质的苹果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流出的浓汁粘在男孩外衣上，他看起来有些拘谨，脏兮兮的手护在肚子前面，生怕那些烂苹果掉落。
“你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去？”我看着小男孩，心中产生无数的疑问：“你住在红楼里，一直就靠翻找垃圾生活吗？你家人呢？”
男孩怯生生的看着我，站在茶几旁边也不敢乱动，只是偶尔摇一下头。
“交流起来真费劲。”我注视着男孩的一举一动，他脸上隐藏很深的不安被我看在眼中，顿时觉得有些不忍，不管再怎么说，这也只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你平时都住在哪里？能带我去看看吗？”
手掌上传来的感觉很奇怪，男孩的头发很硬，他的皮肤却皱皱巴巴，不知是因为长时间营养不良，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仅从手感上来说，这孩子的皮肤要比同龄人粗糙太多，摸起来和六七十岁的老人一样。
听了我的话，男孩轻轻点头，他双手抱着那几个烂苹果，小心翼翼从我身边穿过，双腿跑动，速度加快，似乎想要赶紧远离我。
“等等。”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当手指触碰到他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体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
男孩身上种种奇怪的地方，让我心中生疑。
抬起提着黑色袋子的那只手，我指向红色木门：“你进来的时候门没锁吗？”
男孩直愣愣的转身，像个木偶人一般，僵硬的点着头，我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东西，便没有深究，叹了口气和他一起走出这个房间。
推开木门，楼道里一片死寂，这比鬼蜮还要吓人。
“七层……”七层住户是最近才消失的，我原本想着弄清楚他消失的原因，这对我探索红楼会有很大的帮助，不过遇到了小男孩后，我暂时改变了主意，决定先搞清楚这孩子身上的秘密。毕竟和红楼的大人们比起来，一个孩子要好对付的多。
在七层和八层拐角的地方是一条安全通道，我就算运用判眼也无法看清楚通道尽头有什么：“顺着安全通道能进入红楼的其他单元，楼内的电梯应该就安装在那里。”
我人虽然没有过去，但是却隐隐能感觉到那里的危险，红楼之中步步杀机，看似平静，实际上一步走错，恐怕就会跌入深渊，再无翻身的可能。
“小男孩是个突破口，就算他不肯和我说话，我也有办法通过他的种种生活习惯推测出来一些线索。”关上七层出租屋的房门，我手抓着男孩肩膀，和他一起回到六楼：“哪个是你家？”
男孩似乎明白我的意思，他一手揽着苹果，另一只手伸进领口，掏出了一串脏兮兮的钥匙。
“原来挂在了脖子上。”
男孩拿出的钥匙和我从白雅儿那抢来的钥匙款式一样，只是齿痕不同。
他抱着苹果，有些笨拙的靠近铁门，因为个子太矮的原因，他踮起脚尖才能将钥匙插入锁孔。
这本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太过紧张，身子一斜，怀中的烂苹果掉下来了一个。
发霉变质的苹果沿着楼梯向下滚动，我的心也在一刹那间悬了起来，时间仿佛变慢，我的目光追着那苹果移动。
身体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那苹果已经滚到了楼梯扶手的缝隙中。
好巧不巧，烂苹果一下从六层掉落，在铁质扶手上磕磕碰碰，最后“嘭”一声砸在了四层张医生门前。
要说起来苹果掉落的声音也没多大，可是楼道里实在是太安静，这就导致那声音传出很远。
我趴在扶手旁边向下看去，等看到一楼的声控灯也因此亮起的时候，脸色猛然变得煞白。
“不好！”
我拥有判眼，居高临下看的清清楚楚，在声控灯的照耀下，那干净的水泥楼梯上，有一双湿漉漉的脚印正在飞速向上跑动！
明明没有人，但是那脚印却越来越快！
“它在朝我这边靠近？！是刚才苹果掉落的声音吸引了它！该死，这是什么东西！”
就算运用判眼仍旧看不到，我的视野中只剩下那双快速移动的脚印。
“是朱立所说的‘它’吗？”念头如火花碰撞，没等我想出答案，低头再看时，那脚印已经出现在了二楼！
而就在这时候，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一楼的声控灯突然熄灭！
我清楚知道楼道里有东西正飞速向上跑来，但是却看不到，那种分秒必争的窒息感让我胸口发闷。
“现在能脱身的方法只有一个。”我转身朝小男孩走去，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到来，一手抱着苹果，另一只手还在寻找木门的锁眼。
“来不及了！”我一把抓住他脖颈上的钥匙，也顾不上考虑这孩子的感受，牵着他打开红色木门，然后将他直接推入屋内，自己紧跟着钻了进去。
太过慌乱，以至于我连外面的铁门都没有关严，只是将里面的红色木门重新上锁。
“闭嘴，别说话！”灯也不敢开，我拉着男孩背靠木门，屏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
半分钟过去了，门外仍旧没有任何异动，安静的过分。
“那东西走了？还是说……它现在就蹲在门外，仅仅和我隔着一扇木门而已？”掌心全是汗水，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这才趴在木门的缝隙处向外张望。
楼道里恢复了安静，一片漆黑，隐隐透着几分冰冷，空气中好像夹杂着雨水的潮湿。
“它似乎来过……”从门缝向外看，存在视觉死角，所以我也不敢肯定那东西已经离开。
心惊胆战的收回目光，我绷紧的肌肉舒缓下来，这才有时间打量小男孩的家。
“鞋柜、桌椅、衣柜……”看了一半，我就觉察出不对，男孩家的建筑布局和其他人的屋子一样，但是里面的家具却都很袖珍，似乎是特意为男孩量身定做的。
屋内没有沙发，客厅里的餐桌和白雅儿家里的茶几一样高，旁边还摆着三个破旧长着霉斑的木椅。
“三个椅子？多出来的那两个是男孩父母的吗？”我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会，并未找到电灯开关，带着疑惑跟随男孩步入客厅。
男孩也没有开灯，他似乎早已习惯黑暗，将变质的苹果摆在餐桌上，很公平的分成了三部分。
看着男孩这诡异的举动，我感觉一股凉气攀上了脊柱，暗自嘀咕，难道这屋里还有其他人存在？
男孩跑入厨房取出两个盘子，将分开的苹果装入其中，茶几上只留下了给自己的那一份。
“这是给你妈妈爸爸的？能带我去看看他们吗？”我小声询问，男孩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他端着盘子进入了卧室当中。
房门推开，屋子里散发着淡淡的臭味，仔细分辨，并不是东西发霉散发出的臭味。
卧室的布置和客厅差不多，床铺很低，被褥潮湿，边角已经长出了霉瘢。
“屋里也没有其他人啊？”我五感敏锐，远超常人，倘若屋内藏有其他人肯定瞒不过我。
“出租屋就这么大，所有东西又都比正常的低矮、袖珍，根本藏不下一个成年人。”我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却不敢确定，因为就在床边还摆放着两双大人的拖鞋，有意思的是这两双拖鞋摆放的位置很特别，全部是鞋尖对着床铺。
“刚才男孩去厨房拿东西的时候我也跟着看过了，无论厨房还是卫生间，所有用具都是三人份的，只从这些细节来看，屋内应该住着三个人才对。”
完全想不明白，我提着那只断手靠在卧室门上，正准备看男孩接下来要做什么，突然发现他停在了原地，双手端着盘子，用一种无法形容的怪异目光看着我。
很难想象我竟然被一个孩子看的心里发毛，苦笑一声，朝他走去：“你想让我做什么？”
男孩没说话，我刚一离开卧室门，他就直接从我旁边穿过，放下盘子将卧室门关上。
“你这是……”我话没说完，剩下的半句卡在了嗓子眼里，双眼凝视着卧室房门。
在这扇普普通通的房门后面，竟然装了一面和人等高的镜子！
屋内没有开灯，镜子里模糊一片，隐约能看到两个黑影。
“门后怎么会有镜子？”我脱口而出，说完后才突然意识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自己进入红楼之后，这好像是第一次看到镜子！
“没错，我在朱立、白雅儿他们几个家里都没有看到镜子。”现在想想这很不正常，朱立和医生家里没镜子可以理解，但是白雅儿作为一个形体模特，一个爱美的女人家里竟然也没有镜子，这就无法理解了。
“我在她家卫生间里看到了化妆品，但是却没有发现镜子，对啊，我怎么忽略了这么关键的一点！”我脑中一个念头陡然出现：“镜子在红楼里应该有特殊的含义，而秀场第一个可选任务就和镜子有关……”

第719章 两个男孩
“秀场让我寻找的镜子碎片难道就是这东西？”我看着卧室门后的镜子，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可选任务中说要找镜子碎片，而这显然是一面完整的镜子。”
秀场的直播任务十分模糊，只说了要找镜子碎片，却没有给我任何和镜子有关的提示。
“直播商品目录中曾出现过一件类似的商品，叫做轮回镜碎片，标价一百积分。”
我忽然又想到自己从深层梦境带出的那块镜子碎片，这三者之间应该存在某种联系。
“经历那么多次直播，我可以肯定秀场不会随便发布可选任务，如此想来……”串联之前的直播，再加上我在深层梦境的遭遇，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秀场要找的镜子碎片应该和我在深层梦境无灯路找到的碎片一样。
这种特殊的镜片只有我能区分，它们和普通镜子外形功能完全相同，但是却唯独照不出我的模样。
看向卧室门后的镜子，虽然模糊不清，但我和男孩的影像都在其中，很显然这不是我要找的东西。
“我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松，秀场的可选任务难度那都是地狱级的。”我不再开口，默默注视男孩。
他将苹果摆好后，跪在镜子面前，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镜面，似乎里面的人会走出来一样。
几分钟过去了，镜子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昏暗的屋子里只有我和小男孩两个人，镜子当中也没有映照出第三个人的身影。
“这孩子该不会是思念成疾，魔怔了吧？他父母真在这屋子里？难道他的家人就是朱立所说的‘猪’？”想起那个把猪皮缝在自己身上的疯子我就觉得难受，他肯定向我隐瞒了很重要的东西，他打心底就没想让我活着离开红楼。
脑中想着事，我随意朝镜子瞄了一眼，很意外的发现，镜中的小男孩也在偷看我。
他背对我跪在地上，压低了头，一双豆大的眼睛悄悄看着镜中的我。
不知是我神经过敏，还是太过紧张，自己竟从男孩眼中看出了一丝淡淡的恨意。
我跟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恨我？不对，他不是在恨我，只是简单的仇视外来者。
男孩刚才那个眼神已经引起我警惕，不过我并未表露出来，反而装做毫无察觉，并且主动拉近和他之间的关系。
弯下腰，我蹲在他身边：“你是在等你的爸爸妈妈？”
小男孩看着镜子，一句话也不说，我只能根据他的表情变化，来进行猜测。
“为什么要把水果放在镜子前面？你爸爸妈妈在镜子里？还是说……只有镜子能照到你爸爸妈妈的模样？”最后一句说话，男孩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强行忍住了。
通过他脸上的这个小细节，我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只不过现在还无法证实。
“你想见你的爸爸妈妈吗？带我去找他们怎么样？”我声音轻柔，说了很多，男孩都不回，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离开这间屋子，去其他房间查看的时候，卧室某处突然传来一个很虚弱的求救声。
“呜……”
“什么声音？”我五官敏锐，很快确定声音来源，目光落在了木床处：“是从床底下传来的。”
我正要过去，原本跪在镜子前面的男孩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裤脚：“怎么了？”
男孩一句话不说，朝我摇了摇头，他绷紧青紫色的嘴唇，上面还有几道小口子。
他张了张嘴，指着床底下，摇头、摆手，示意我不要过去。
男孩的异常举动更加让我好奇起来，床底下有什么东西？让一个一直对我很冷淡的人，突然改变了态度。
我轻轻拉开男孩的手，手指抚摸着鬼环，慢慢靠近木床。
“啊、啊……”经过男孩身边，他突然从地上爬起保住了我的腿，嘴里发出怪异的声音，好像一只受惊的麻雀。
“没事的。”我试着拉了他几下，发现男孩抱的很死，他是拼尽全力在阻止我：“刚才从床底下传出的声音明显是人类发出的，这孩子执意不让我过去，难道说那不是人？而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抬腿拖着男孩走到木床旁边。
被褥潮湿，散发霉味，男孩家的木床很低，床下面的空间不大，所以我一开始并没有搜查这里。
裤子被抓紧，我低头看去，男孩瘦的只剩骨头的手指，好像铁钩子一般拧着我的裤子，它身体颤抖，仿佛一只水猴子攀爬在我的小腿上。
“你在害怕？”我不敢小视，也紧张起来，很谨慎的掀开了床单。
“呜、呜！”
映入眼中的场景，让我惊呆了。
一个六七岁大的男孩子被绑在床底下，他嘴里塞着一团杂物，眼中充斥着惊恐。
“什么情况？这孩子哪来的？如果床底下这个是朱立口中住在六层的男孩，那现在爬在我腿上的是什么？”我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恶意，低头看去，和那个骨瘦如柴的男孩对视一眼。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对方并未露出惊慌失措，或者恼羞成怒这一类的情绪，反而带着一种深深的恐惧，把头藏到了我的大腿后面。
“这孩子在害怕什么？”床底下的男孩眉清目秀，虽然脸色煞白，但是从穿衣和体型能看得出，这孩子应该没吃过什么苦，不说出身大福大贵之家，也至少过的无忧无虑。
我用力将床板翻了过来，给他解开绳索：“你别怕，先深吸一口气，不要大声说话，放松。”
退后一步，留给这孩子足够的空间，我等他心情平复下来后才开始询问：“你叫什么名字？之前一直住在这里吗？”
我还没问完，男孩就眼睛里就噙满了泪水，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我赶紧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
足足过了十分钟，男孩才恢复正常，双眼通红，告诉了我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他叫李铭，家住关外宝岗区，是被人拐骗到红楼里来的。
随着更深入的了解，我才知道这孩子就是饭馆老板儿子的同学，那个遭到黑伞女人袭击的孩子！
李铭被我救出后，情绪波动很大，仿似惊弓之鸟，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变得很紧张。
期间我也问了一些关于黑伞女人的事情，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所有黑伞女人有关的记忆都很模糊。而当我问到他为何会发疯跑进小巷深处的时候，他的答案则有些出乎我预料。
他并不是被勾了魂，迷失了心智，而是他看到自己母亲在小巷里招手让他赶紧过去。
据他所说，当时他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自己身边站着的不是他妈妈，而是一个打着黑伞的陌生人，所以他才会做出那样荒唐的事情。
至于被黑伞女人拐走后，还有后面如何出现在红楼，他自己也不清楚。
说了那么久，这个六七岁的孩子，只提供给我一条有用的线索，在被拐的时候，他迷迷糊糊闻到了一股肉香。
除此之外，李铭再没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反倒是我从他对待小男孩的态度的上，看出了一丝异常。
他极度害怕藏在我大腿后面的男孩，仿佛对方是洪水猛兽。
这就造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局面，两个孩子互相畏惧，都不愿意靠近对方，好像离得近了就会被吃掉一般。
看到两人如此怪异的表现，我不仅想起了一个很早以前听过的故事。
父亲领着孩子到郊区玩，夜晚住到一家死气沉沉的旅馆里，等到了半夜，父亲听到自己孩子在床上哭，说床下面有怪物。等到父亲掀开床单，爬到床底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孩子此时正抱着枕头缩在床下面，说有鬼跑进了房间里。
该相信谁永远是一个难度系数极高的问题，我看着李铭和骨瘦如柴的小男孩，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中，现在也只能如此。
“你俩暂时先跟着我吧，我带你们离开红楼。”我本想着带他们两个离开，但是原本抱着我小腿的男孩一听到这句话，马上松手，拼命倒退，一个人钻进了卫生间里，还锁上门。
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触碰了男孩的神经，我追到卫生间门口，想要跟他说清楚，但是他死活都不肯开门。
楼道里危机重重，破门而入会产生声响，我怕吸引那些怪物的注意，所以只好放弃将男孩带走。
“现在局势愈发扑朔迷离了，红楼里的租客，从大人到小孩都不能小瞧。”我叹了口气准备去门口探探楼道里的情况，一扭头却正巧看见李铭站在卧室门后，对着镜子做出了一个很诡异的表情。
像是嘲讽，又像是炫耀，反正跟他之前表现出的恐惧完全不同。
似乎是注意到我在偷看，李铭侧过脸，眨眼之间又恢复了以前那副惊恐的面容，搞得我都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这孩子穿衣打扮不像是红楼里的人，他最开始也确实是被捆绑在床底下的，可我现在怎么觉得他一点也不像是受害者？”

第720章 八层
李铭站在卧室门后，等我走过去时，他脸上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两种情绪在他稚嫩的脸上快速转变，若非我亲眼看到，很难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了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身上。
“你在干什么？”我扫了一眼李铭，而后盯着他刚才所看的地方，镜子里一高一矮两道模糊的影子靠在一起，并无异常。
“求求你，带我离开吧，我想我爸妈了。”李铭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花，再加上他本身长得很可爱，话里又带着哭腔，只要是个人都会心软。
我虽然仍心存疑惑，但考虑到他只是一个孩子，便没有多想，拽着他离开卧室：“不要乱跑，你跟着我，等到天亮我肯定会把安全送回家。”
能不能把他安全送到家我也心里也没底，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暂时稳住他的情绪罢了。
原本住在六层的小男孩躲进卫生间不肯出来，我再在这屋里呆着也没什么意义，仔细搜查了一遍后，便牵着李铭的手来到房门处。
“该离开了。”站在门口，我倾听楼道里的声音，一片死寂。
“这屋子的钥匙在男孩身上，他现在不出来我也没办法抢夺，可惜那男孩智力似乎有些问题，无法正常交流，否则我倒是也可以将他也带在身边。”六层的这两个孩子都很诡异，他们相互畏惧，其中定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两个小家伙中有一个在演戏……”我是秀场主播，对于恐惧要比绝大数人理解的深刻，这不仅是一种情绪，还是一种很极端的状态，两个男孩对于恐惧的表现虽然都很形象，但是其中有一个，他的表演稍显浮夸。
过犹不及就是这个道理，其实如果换个人来，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也未必能发现，可惜他遇到了我，一个心理素质极强的灵异主播。
“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耳朵贴在木门上，仔细倾听，确定门外无人之后，我手掌搭在了锁头上，慢慢转动。
随着卡簧跳动，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不要说话。”提前警告李铭，我这才运用判眼朝走廊上看去。
浓浓的黑暗好似一双大手要将其中的人们拧碎，楼道里有一种特殊的压迫感。
视线下移，当我看到地上的脚印时，心跳加速。
“这就是那怪物留下的？我要在红楼里对抗的就是这东西？”
干燥的楼梯上残留着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看脚型和正常成年人的脚差不多大，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脚印排列很有规律，唯有在男孩家门口出现了重叠，看来那东西在这里停留了好一段时间。”现在想想真是惊险，当时自己如果速度慢一点，恐怕现在自己已经开始仓皇逃命了。
盯着地上的脚印，我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至少从它们留下的脚印形状来看，这些怪物和活人一样。
我回想朱立的画作：“难道那东西真和朱立画的一样，拥有人形，但是内脏却长在身体外面？”
不管是脏器长在身体外面，还是满身都是牙印、疤痕，这种种特征都在告诉我一点，它们和活人、以及一般的鬼怪灵体都不相同，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古怪东西。
“外面下着雨，地上残留水渍脚印，说明这东西有形体，但是却无法用肉眼看到。”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镜子：“其他人家里都没有镜子，只有这孩子卧室门后藏着镜子，屋内摆设用具全都是三人份的，也就是说男孩的父母应该就和他生活在一起，只不过无法用肉眼看到，只能通过镜子来交流。”
想到这里，我目光凝重，眼睛忽然睁大：“镜子前面的烂苹果怎么少了一个？”
男孩将烂苹果分好摆在了镜子前面，可现在两个餐盘里的苹果数量并不相同。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离开卧室想要将男孩从卫生间里叫出来时，卧室里只有李铭一个人，苹果是他拿走的？
我狐疑的看了李铭一眼，他很是无辜，嘴角没有沾染烂苹果的粘液，身上也没有口袋可以隐藏苹果。
“不是他吃的，也不在他的身上，那苹果去了哪里？屋里真的还有其他人？只是我看不见而已？”住在六层的小男孩很害怕李铭，此时此刻我也觉得这个李铭存在一些问题。
“他是被拐进红楼的，和此地的租客毫无关系，那为何小男孩还会畏惧他？”我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答案，不过想要证明，还需要搜集更多的线索才行。
“镜子如果能照出那些东西的身影，那我应该好好利用这一点。”我身上随身带着从深层梦境带出的镜子碎片，这镜子虽然照不出我自己，但是其基本功能跟普通镜子没什么差别。
木门拉开一条缝，我将镜子碎片放在门口，调转各个角度，最后确定门外并无异常：“那东西应该离开了。”
牵着李铭，我从出租屋走出，一楼的声控灯早已熄灭，四周黑漆漆，仿佛自己正在某个凶兽的肠道里。
“刚才六楼发出声响，一楼的声控灯最先亮起，那湿漉漉的脚印也是从底层向上追来。”我皱眉思索：“怪物是从外面进来的，也就是说现在红楼外面要比红楼内更危险。”
那片几十年前的古建筑里惨死过太多人，现在它们好像回来了。
京海市我并不熟悉，但通过短短几个小时的接触，我至少确定了一件事，雨夜对于这座城市拥有特殊的含义。
不管是民间流传的歌谣俗语，还是当地人种种与众不同的生活习惯，其实归根结底都和雨夜有关。
“朱立他们虽然性格变态，但肯定是活人，既然活人能在红楼里生存，说明这栋公寓楼确实有一定的驱邪能力。”想到这里，我稍微心安了一些，自己拥有白雅儿房间的钥匙，这算是一条预留的退路。
手持镜片，我再次进入楼道，牵着李铭冰冷的小手，沿着阶梯向楼上走去。
“六楼住着一个‘可爱’的男孩，七楼租户失踪，现在该去看看八楼那个以‘卖肉’为生的女人了。”我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脚印，一路向上。
七层可以通过安全通道进入其他单元，我着重看了一下分叉口的脚印，对方并未离开我所在的单元，而是继续向上走了。
“那怪物还在楼道里，情况不太妙啊。”我打起精神，仔细注视地上的脚印，一路来到了八层。
三扇铁门，左右两边的破旧不堪，只有中间那扇粘贴了对联和门神。
“挺高调的，还知道贴对联，看来这位租户在红楼居住的时间不短。”我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手都抬起来了，突然看到这铁门门头上开了个洞，一根电线顺着那小洞垂下，因为电路绑在铁门上，所有一开始我并未察觉。
“电线绑铁门上，不怕出事？红楼里除了一楼就再没有看见声控灯和明线，这根从租户屋子里冒出的电线有什么用？”我将其解开，手轻轻一拽，门内竟然响起了很清脆的铃铛声。
距离门口稍远，铃铛声应该是从租户卧室传出来的。
声音很快停止，一切又都恢复原样。
“这电线里面绑着铃铛，外面一拽，里面就能听到，连敲门都省了。”我细细思索，八楼这女人在红楼里以卖肉为生，至于卖的是什么“肉”，我也大致能猜到一二。
“正好，省的我敲门。”我不断拽动铃铛，过了有十几秒，屋子里响起了拖鞋蹭过水泥地面的声音：“终于忍不住，要出来了？”
我停下手中动作，在门口站定。
又过了一会，里面的木门纹丝不动，反倒是有一个甜腻到骨子里的声音，隔着房门传出：“今天……不行。”
“什么意思？”抓着电线，我愣了片刻，很快意识到这女人误会了我的来意。
眼珠一转，我干脆将错就错，压低了声音：“让我进去，否则我今晚就在你门口不走了。”
“今天真的不行，要等到雨停，你这人怎么不守规矩？”
“你别跟我扯什么规矩？让我进去。”我也知道楼道里很危险，不愿意耽误时间：“现在刚过凌晨，再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你就这么急啊？那……好吧。”女声犹犹豫豫半天，才把里面的木门拉开了一条缝：“过夜，可是要另算的。”
我看木门打开，直接抓住铁门把手，在女人打开铁门的瞬间，快速冲了进去，根本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那女人并未意识到不妥，重新锁上铁门，小心翼翼关了木门，这才扭头看向我。
她看我的第一眼就发觉不对，音调升高，有些尖锐：“你是新搬来的？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女人观察我的同时，我也在打量着她。
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微胖，长相可爱，看起来年龄不大。
她只穿着一件单衣，双腿都露在外面，皮肤极白，最让我在意的是，这女人嘴角沾着油渍，似乎刚吃完某种东西。

第721章 肉香
这女人像是莫泊桑小说里的女主角羊脂球，丰满之至，却并不让人讨厌。
“喂，问你话呢？是新搬来的吗？”女人嘴唇很厚，水润饱满，只是上面沾着一些油渍，略煞风景。
我将装有断手的袋子放在身后，不着痕迹的收起镜子碎片，这才开口说话：“我带着面具，你大晚上还敢给我开门，胆子不小？”
“猪笼公寓里比你奇怪的人多得是，另外，人在这里最不可怕的东西。”女人朝我眨了眨眼：“想要钱，我这里没有；要是想要我的话，那就过来拿啊？”
她灵巧的舌头舔去嘴边残留的油渍，我不得不承认，这个长相很普通的女人，很擅长对付异性。
“人是红楼里最不可怕的……东西？你的用词挺有意思。”我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左右扫视，屋内没有开灯，简陋的房间里家具摆设和其他出租屋截然不同，在客厅正中央的位置摆着一个巨大的餐桌，桌上点着一根红蜡。
微弱的烛火在屋内跳动，照着那张占据了客厅四分之一地方的木桌。
我随便看了一眼，心中有数后，手指摸了摸脸上冰冷的面具：“你没看过我的脸，怎么就敢一口咬定我是新搬来的租户？难道整个红楼的老租客你都认识？”
“都认识谈不上，男租客倒是认了个七七八八。”女人眼眸上翻，掀动衣角朝我走来：“红楼有红楼的规矩，雨夜没人会出来瞎晃，所以你要不是新搬来的租户，要不就是外来者。”
她目光扫过李铭时，很不自然的多停留了大概半秒钟，而后似乎是为了掩饰，特意补充了一句：“还有，来我这的男人从不会带着个拖油瓶一起。”
女人短短半秒中的慌乱被我捕捉到，她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李铭。
我没有接话，脑中在思索一个问题。
红楼内的租客没有一个正常的，在我接触过的几个人里，朱立、白雅儿相互认识，医生看似和朱立等人不熟，事实上这应该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
朱立用尸体标本作画，他作品中对于尸体标本的处理很老道，一看就有专业人士辅助，而这个为虎作伥之人很可能就是医生。
如此想来，他们三个其实是一伙的。
最开始的时候我在白雅儿枕头里发现了辫子假发，医生家里发现了孩童的头骨，还有朱立家中那些被他藏起来的渗着粘液的黑色塑料袋，以上种种联系起来，所以当时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李铭估计就是被他们三个拐到红楼来的，这几个变态利用京海市的灵异怪谈对落单儿童下手，弄回红楼之后折磨杀害，用来满足自己扭曲的心理需求。
可现在来看事实并非如此，如果我没有亲眼见过李铭，没有发现这个孩子身上的诡异变化，恐怕我会坚持认为这就是真相，但是在见到了李铭本人之后，我又动摇了。
这个孩子的恐惧是伪装的，他在对着镜子微笑的时候，那脸上的表情根本不像是一个六七岁孩子该有的，在他身上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要想破局，弄清楚李铭变化的原因是关键，这估计也是红楼租户最大的秘密。
我抬起头，盯着女人的脸，她刚才的小动作，已经暴露出她也是知情者。
面具遮挡了我的表情，眼前的女人很敏感，她犹豫了一下，扭摆腰肢朝我走来：“你为什么要带着面具啊？是怕被人看到嘛？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柔软无骨的身体凑到我身边，她像一只见到主人的猫，很乖巧，想要拱入我怀中。
随着女人靠近，我慢慢皱起眉头，这个女人身上没有那种艳俗的香水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古怪的油腻味道。
我向后退了一步，女人微微愣神，随后竟然笑了起来：“你都找到我这里了，还害羞什么？”
她张开雪白的手臂，柔软丰满的身体犹如春天的麦浪，婀娜多姿，引人遐想。
坦白说，这个女人并不让人讨厌，虽然她衣着油腻，是朱立嘴里的“脏”女人。
她斜靠着墙壁，解开发卡，任由黑发散在肩膀上：“刚才还急着进来，现在怎么往后跑了？”
手指勾动，女人说着满是歧义的话，饱满水润的嘴唇贴近我胸口：“你心跳的好厉害，来屋里嘛。”
“我想你误会了。”女人身上油腻的味道让我很不舒服，心跳也和她毫无关系，自心窍打开后，我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强健有力。
“误会什么？外面下着大雨，你今夜肯定是不准备回去了，明明心里想些坏东西，还不说出来。”她伸出用丰满的指肚压住上衣扣子：“不过先说好，过夜的话，是要另算的。”
女人说话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特点，她在竭力引诱，注意力看似全部都集中在我身上，可是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每当她靠近我的时候，目光都会不自觉的瞟向站在我身侧的李铭。
“你怎么比我还急？”我既没有明确拒绝她，又没有对她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抓着李铭的手走进客厅，坐到了餐桌旁边。
桌上的红蜡是屋内唯一光源，昏黄的灯光下，我能看到油迹斑斑的餐桌。
“你很喜欢吃肉吗？”思虑很久，我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问这干什么？”女人领口的扣子已经解开，能隐约看到其中的一抹白皙。
“没什么？”我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币放在桌上：“去给我弄点吃的？钱好说。”
“你这人真奇怪。”女人一手卷着头发：“跑到我这里吃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折腾。”我淡淡回了一句。
“好好好，听你的。”女人笑呵呵的收了钱，转身进入厨房：“等我一小会。”
坐在餐桌前面，我手指敲打椅背，看着女人的背影，眉毛拧在了一起。
和朱立、医生比起来，这女人正常的有点过分，言行举止与她的职业完全相符，根本挑不出毛病。
“八楼住着一个卖‘肉’的女人，这是朱立的原话，难道他没有欺瞒我？”红楼这地方正常人根本呆不下去，而她却在这里租住了很久，具体时间估计比白雅儿还要长。
“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至少从身材上看，她绝对不是我要找的秀场主播。”我手指摩擦着桌上的油垢，厚厚一层，很难清理掉：“她在这屋里吃过多少肉？”
想到这我扭头看向厨房，破旧的出租屋里没有冰箱，女人是从橱柜当中直接取出了一个硬邦邦的黑色袋子，那里面好像装着一大块肉。
她将袋子去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身体正好挡住了肉的形状，我只看见她举起菜刀，一下一下将肉切开。
当肉被剁碎，完全看不出形状后，她拿起案板旁边脏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手，回头冲着我笑了一下：“马上好，我要开火了。”
女人随手关上了厨房的门，之后我才听到她打火的声音，没过多久，一股浓浓的肉香自厨房内飘出。
很香的气味，若是换个场合说不定能让人食指大动，但在此时此刻，这味道只能让我反胃。
原因很简单，我手中现在还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这袋子和女人刚才装肉的袋子一模一样，只不过我的袋子里装着的是一截断手。
屋内的香味越来越浓，李铭摸着肚子东张西望，眼底的恐惧已经少了很多。
“饿了吗？”我摸着李铭的脑袋，嘴角上扬：“一会少吃点，吃得太多，就跑不快了。”
十几分钟后，厨房门打开，女人端着两个小盆走了出来。
“久等了，尝尝看。”她将餐盆摆到桌上，一个是红烧的肉块，还有一个清炖的肉末汤。
女人刀工不错，骨头都被剔掉，看不出肉原本的形状。
“给你们筷子，尝尝看。”她捞了把椅子坐在靠近我的位置，远远避开李铭。
不等她继续说，李铭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小家伙看来是饿坏了，狼吞虎咽。
我也夹起了一大块肉，不过并没有急着去吃，判眼凝视，肉块去皮，肉质细嫩。
“我做菜还是很好吃的，你这钱花的不怨。”女人脸上堆笑，大半个身体都靠到了我的椅背上。
抽动鼻翼，我闻了闻味：“确实挺香，你加了什么独门调料吗？”
“没有，都是瞎做。”
“谦虚了，你手这么巧，我觉得你真不该受这么大罪，住到这地方。”我叹了口气取下善恶修罗面具，露出下面那张人皮面具的脸：“希望这东西没吓着你。”
“哪的话，我住在猪笼公寓啥古怪人没见过？”女人笑呵呵的，见我取下了面具后，她明显放松了很多，靠的也更近了。
“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咱们说不定就是邻居了。”我并未躲闪，跟女人聊了起来，都会一些轻松的话题，期间甚至还使用了一些催眠的手段。
“张书雪。”女人靠在我椅背上，丰满的身体好像融化的雪人一般。
“很文雅的名字，挺好的。”
我眼睛一跳，表情却越发温柔，拉近了距离后，等到她完全放松警惕，我这才夹起一块肉，靠到她身边：“来，我喂你。”
女人没有多想，一口将肥肉吞入，眼中已经有了一丝迷茫。
“你这肉真好吃，比人肉都好吃。”
我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女人吞咽着嘴里的肉，根本没多想，顺口就接到：“要我说，其实还是人肉好……”

第722章 吃
最后一个吃字卡在了嗓子眼里，女人含着满嘴的肥肉，瞳孔慢慢放大，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女人能这么快摆脱催眠影响，这是我之前没有料到的，不过我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其实还是人肉好吃？怎么？你吃过人肉啊？”我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她大半个身体靠在我的椅背上，我们两个离得很近，就像是腻歪在一起的小情侣。
饱满丰润的嘴唇上沾着油腻，女人因为我的突然提问，完全慌了神，她甚至连咀嚼都忘记了。
雪白的牙齿上残留着肉沫，蘸着酱料的肥肉和她厚实的嘴唇搭配在一起，画面说不出的诡异，她就像是食人族的巫女，身上带着一股野性。
肩膀快要碰在一起，我能闻到女人身上的肉香，这香味甚至还要超过桌上的肉食。
“你说什么呢？”女人艰难咽下嘴里的肉块，语气冷淡，身体向后，好像被当头浇了盆冷水，再无任何兴致。
“我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我好像发现了猎物的野兽，抓住女人肩膀，将她拉到自己面前，距离不近不远，刚好凑在一起，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我突然不想吃饭了。”
“刚做好的肉。”女人声音一顿，我态度转变太快，让她有些不适应。
“走吧，去卧室。”我站起身，目光凝固在女人的脸上：“我现在发现了更好吃的东西。”
炙热满含侵略性的眼神，让女人脖颈染上一抹嫣红，她很顺从的牵着我的衣袖朝卧室走去。
“小家伙，你在外面多吃点。”我揉了揉李铭的脑袋，一手抓起桌上的善恶修罗面具，重新佩戴好。
推开卧室的门，女人沾着油花的手掌抓住上衣边缘，她嘟着嘴靠在墙壁上，用后脚跟踢上木门：“快进来。”
卧室狭窄逼仄，一张双人木床占据了大部分面积，屋内窗户被红砖砌死，空气不流通，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床单被褥都很干净，只是床头柜上摆着两个空盘，盘中还放着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女人身体很柔软，她将外衣扔在一边，皮肤洁白肥腻：“你这人真有意思，这屋里就咱们两个，还戴什么面具？难道你有这方面的爱好？”
私密的空间，异性的呼吸声让温度升高，女人目光有些迷离，她把手指搭在唇间，吸允着上面残留的油迹。可能是见我一动不动，她主动走来，葱白的手指伸向我外衣拉锁。
“屋内就我们两个，没人能看到……”在女人伸手的同时，我抬起了自己右手，她不知我要做什么，主动走近，靠在我身前。
“是啊，没人能看到。”我声音变冷，速度陡然加快，一把掐住了女人的脖颈，向前一步，将其压在了房门旁边的墙壁上。
“疼，别那么用力。”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估计是红楼租客怪癖太多，让她早已习惯被如此对待。
“疼吗？”我咧嘴一笑，不断加大手上的力量，女人双眼外凸，脸憋得青紫，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好像一条刚被捞上岸的大鱼一样，扭动雪白的声音，拼命挣扎。
我不为所动，佩戴善恶修罗面具后，我对待生命的态度极为冷漠。
愈发用力，直到女人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我才松开了手。
“咳！咳！咳……”女人靠着墙壁，软软的坐在地上，她大口大口的吸着气：“你、你想杀了我啊？！”
“如果你不听话，杀了你也未尝不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我蹲下身，手指穿过女人的头发，鼻尖轻嗅，连发根之上都残留着一股肉香：“你到底吃过多少肉？”
女人的身体在轻轻颤抖，刚才生死间徘徊的经历并不好受，她低着头，双手护在胸口，一直没敢看我。
“老实回答我几个关于红楼的问题，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告诉红楼的其他人，我只是想要寻求真相。”不顾女人的阻拦，我手掌重新掐住她雪白的脖颈：“想好了再回答，我杀过很多人，希望你不要成为其中之一。”
“你是外来者？”女人终于抬起了头，目光有些复杂，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最后隔了许久才抿着嘴说道：“你问吧。”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住进红楼？这地方脏乱恶心，就算是野狗都不愿意光临。”我一点也没给红楼租户面子，说出了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女人被我掐着脖子，她不敢看我的眼睛，盯着我手掌上的伤痕，犹豫了很久才用一种十分压抑的语调说道：“要不是因为你是外来者，这些话我绝对不会说出来。”
她慢慢抬起了头：“我是被囚禁在这里的。”
“你慢慢说，或许我还可以帮你。”我在谈话的时候用上了一些催眠的小手段，引导着话题，观察女人的表情神态变化。
“我住进猪笼公寓是因为我哥，他叫张嘉译。”女人声音有些颤抖，她脸色白的吓人，在我的逼问下，那些被她极力回避的记忆涌现出来。
“张嘉译是不是就是住在四楼的医生？”我从四楼离开的时候，在医生鞋柜里看到过一张诊断告知书，其中送诊家属那一栏就填写着张书雪的名字，两人应该是兄妹。
“他确实住在四楼，穿着打扮也和医生一样，可他根本不是什么医生，他是个疯子、病人、变态！”女人声音有些大，我到最后不得不用力掐住她脖子警告她。
“是你哥囚禁的你？他为什么这样做？”
“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他母亲很早以前就病逝了，后来父亲也出了车祸，自那以后他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很孤僻，精神也开始不正常。”女人对自己的哥哥充满厌恶。
“精神不正常？是你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他为了报复你所以才把你囚禁在红楼当中？”我推测道。
女人摇着头，情绪有些激动：“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在医学院的时候，就有同学告诉老师说他偷藏人体标本，将切割的东西带回寝室，是我妈妈跑到学校，到处求人，最后学校才答应再给他一次机会。可后来他不仅不改，还变本加厉，甚至亵渎标本。”
“被学校开除后，回到家的第一天，这个魔鬼就做了让我永远都无法忘记的事情。”女人将心底压抑最深的记忆翻了出来，她喘着气，咬着牙：“他说要给我和妈妈做饭，让我们去卖食材，等我和妈妈回来后，屋内已经飘出了肉香。”
“餐桌上搁着一个铁锅，妈妈还夸奖了他，可等到他将锅盖掀开的时候，你根本不会想到我看见了什么！”
“他把妈妈养的猫给煮了。”
女人将头深深埋了下去：“再后来他的种种行为愈发过分，让人难以接受，他热衷于各种各样的肉食，追求气味和种类，这些我和妈妈也都能忍受。但是忍让和爱并没有感化他，纵容换回的是更加恐怖的结果，有一次他用完了餐，妈妈去收拾的时候，在饭锅里竟然闻到了福尔马林的味道……”
“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天下午，母亲就在他的床底下发现了几个黑色塑料袋，袋子装着的是他从学校里偷出的标本。”
“我真的无法容忍他，说服了妈妈，第二天早上联系精神卫生医院，将他强制带走了。”
“本以为噩梦到此结束，我甚至心里还期望他能早日康复，做回一个正常人。”
“可谁知道，几年后的一天，我在上班时突然接到了精神病院的电话，说他和他的主治医生都失踪了。”
“当时我就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浑浑噩噩回到家，刚打开家门就闻到了一股肉香。”
“一开始我并没在意，只是隐隐觉得有些熟悉，等我进入屋内，关上了门才发觉不对。”
“母亲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坐在餐桌旁边，她换了一身很宽松的深色衣服，面前放着一个铁锅。”
“我叫了几声她都没有回答，等我走到餐桌旁边时，忽然觉得这场景和几年前有些相似，眼睛不由自主看向铁锅。”
“满屋的肉香都是从那锅内散发出来的，里面除了各种各样的调料外，还有一块内脏。”
手背被打湿，女人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她剧烈摇晃着脑袋，疯了一样把手伸进嘴里，扣着自己的嗓子眼。
她就像是犯了癫痫一般，过了几分钟才恢复正常。
“他在精神病院里过的很痛苦，所以他要将这痛苦转移到我和妈妈身上。”女人的声音一直在颤抖，“为了报复我，他将我带到猪笼公寓，把我锁在这间屋子里，每隔几天会过来给我送肉和水。”
她抱着头：“只有肉，每次送的肉都用黑色塑料袋装着，就和你提着的那个袋子一样。”
没有说完，但是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个正常人被硬生生逼成了疯子。

第723章 暴食
张书雪卷缩在墙边，泣不成声，心底最深处的记忆被唤醒，她一边哭喊，一边干呕，双手伸进嘴里，扣着喉咙，拉扯着舌头。
她有没有吃人肉已经不重要了，我叹了口气，慢慢松开手。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事实上自从她吃下第一口肉以后，她就不再是以前那个张书雪了。
这一点她心里很清楚，脑中的记忆可以遗忘，身体上的某些反应却无法隐藏，在张医生的囚禁折磨之下，她已经习惯了吃肉，甚至身上都浸透了那股肉香。
捡起地上的外衣给扔给女人，我起身坐在了木床上：“你住在这里多久了？”
“一年多，或许更久，我从未离开过猪笼公寓。”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是你给我开的门，说明你可以自由出入这个房间，红楼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共四个单元，那么多的楼梯和通道，你完全可以避开你哥哥偷偷逃离，可是你并没有这么做。”我话音一顿，盯着女人的脸：“一年多的时间，难道就找不出一个逃脱的机会？”
张书雪凄惨的遭遇确实让人揪心，可她话语中却存在很多漏洞。一个优秀的侦探从不会带着个人情绪去追查案件，我一直保持着绝对的理智。
女人瘫坐在的墙边，抓着自己的外衣，胸口起伏，很久之后才平复下来。
她面如死灰，透着一股绝望和麻木：“我已经没办法离开了，这地方就是一座永远也无法逃出去的迷宫，是一个监狱，就像它的名字那样，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猪笼，囚禁着那些像猪一样生活的人。”
“能详细说说吗？”
我看着女人的眼睛，泪水含在眼眶里，她张了张嘴，又低下了头：“别管我了，等天蒙蒙亮的时候，你就赶紧走吧，知道的越多，你就会陷的越深。”
“你难道就不想结束这种绝望的生活吗？就算你已经麻木，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母亲，凶手仍旧逍遥法外，变着方法来折磨你、羞辱你，你难道就不想复仇吗？”爱情和仇恨是人心底最炽热的东西，我想要唤醒女人的良知，只能从这两方卖弄入手。
提到自己的母亲，张书雪眼神有了些许变化，黑发垂落，她抬头凝视着我：“已经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你知道吗？！”
她情绪陡然激动起来，一手撑地，任由外衣落在地上，就那样直接站了起来。
丰满婀娜，她身体一动，那些多余的肥肉也轻轻颤动：“我早就变了，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怪物……”
她用力掐着肚子上的肥肉，指甲都挖进了肉里，留下几条细小的伤口，能看的出来，她恨不得生生将身上的肉给撕扯下去。
肚子上残留着血痕，张书雪踩着地上的外衣走到床头，她从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我。
这张照片看起来很破旧，皱皱巴巴，是由几大块碎片拼合而成，背面贴着透明胶带。
“你给我看这东西干什么？”
照片很普通，里面只有一个露着笑脸的年轻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个子不高，很是娇小。她上身穿着校服，下面套着贴身牛仔裤，看起来阳光美丽，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这张照片是我十九岁高中毕业时照的。”张书雪坐在我旁边，身上的肥肉挤在一起。
“你说这女孩是你？”我又多扫了两眼，心中惊讶难以形容，照片里的女孩清纯娇小，而眼前的张书雪不说气质，单单体型就比照片里胖了整整两圈。
“那是以前的我，至于现在……”张书雪哼哼的叫了两声：“我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圈养的猪，关在猪笼里，每天等着主人来喂食。”
她惨然一笑：“朱立曾告诉过我，农家养猪有时会把吃剩的肉菜倒进猪槽，有的猪就是吃猪肉长大的。”
“你是迈不过自己心里的那道槛？所以才自暴自弃，将自己封闭在猪笼公寓？”我将照片还给她：“你心灵受到的创伤需要时间来愈合，你需要回归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呆在猪笼公寓里，这地方只会让你的伤口流脓、散发腐臭，最后导致你整个人都烂掉。”
我声音不大，但却非常坚定、诚恳：“我能带你离开，我可以把你送到其他城市，让你开始全新的生活，在那里没人知道你的过去，也没人会伤害你。”
语调、情绪，我在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运用了催眠术，使我的每句话都很有感染力。
我为女人虚构出了一个天堂，用来盛放她满目疮痍的心脏。
最初几秒钟我能明显感觉到女人的意动，可等她准备下决定时，她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完全陌生的冷厉光芒，随后她态度发生了巨大转变，一把推开了我。
“催眠无效？她是怎么清醒过来的？”我意念是正常人的几倍，再配合从楚门那里学到的催眠术，没有失败的理由。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之前在客厅我对她催眠，最后也以失败告终。”我心有疑虑，仔细观察张书雪，发现她眼中的冷厉很快又如潮水般消退，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幻觉一般：“她的身体里，就好像装着两个灵魂，难道她有双重人格？”
某些精神类疾病是由于基因缺失导致，具有遗传性，她哥哥是个疯子，她本人也很有可能存在一定的问题。
张书雪将我推开后，独自坐在床边，眼中残存着一抹愧意：“你说你又是何必呢？吃力不讨好，大晚上来猪笼公寓这种地方，还对我说些奇怪的话……”
她说着说着好像崩溃了一样，抓紧自己身上的肉，指甲挖进肉里：“你救不了我，你不知道这地方的恐怖，可能等不到天亮，你就会变成和我一样的人。”
“我这个人挑战过权威和铁律，但是我也恪守自己心中的公平。有些事不是明知道会失败，所以就能放弃的。既然你也是受害者，那我就有理由将你带出去。”女人前后的变化引起我注意，我手指抚摸着鬼环，运用判眼，想要将她看透。
“猪笼公寓和你想象的不同，这里……”张书雪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终于咬着牙说出了口：“这里满楼都住着鬼！”
“鬼？”我心中一沉，张书雪的回答和朱立完全不同，后者告诉我的是，这楼内住着猪和人，怎么到了张书雪嘴里就变成了满楼都是鬼？
重新坐到女人身边，我压低了声音：“你所说的鬼是什么意思？你哥哥和朱立他们不也住在公寓里吗？难道他们也是鬼？”
我感觉女人口中的鬼和我认知里的鬼并不相同，她应该只是单纯的想要形容红楼租客的诡异。
“你自己来看吧。”她抓着我的衣袖将我领到卧室门口，让我趴在门缝那里。
“看什么？”我按照她的指示，透过门缝朝客厅看去。
耳边传来咀嚼的声音，寻着声音我双眼慢慢睁大。
餐桌旁边，李铭站在椅子上，双手从盆中抓出肉块，疯了一样往自己嘴里塞。
他上半身压在餐桌上，好像一个异变的怪物，满脸糊着油污，脖颈上一条条青色的血管向外鼓起，似乎是因为吞咽的速度比不上进食的速度，导致大量肉块塞在了食道里。
“他是有多饿？不对，这已经超出了饥饿的范畴，而且他现在的表现更像是越吃越饿。”面前的场景触目惊心，我擦着眼睛，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在食物面前，李铭变成了一个怪物，小小的身躯不断重复着咀嚼、吞咽这样的动作，很快餐桌上的第一个肉盆就被他清干净，只剩下了那盆肉汤。
“一盆肉就算是成年人也要吃好久，我和张书雪这才聊了十几分钟而已，他竟然吃完了？”那肉盆比李铭的脸都大，我真不知道他的胃是如何装下那么多东西的。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一大盆肉吃干净后，李铭并未满足，他踩着椅子将那盆肉汤移到自己面前。
他先是俯下身闻了闻味道，接着双手伸进汤中捞取其中的肉沫，抓着塞进嘴里。
汤汁四溅，这种好像原始人般的吃法让我感到震惊。
他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饥饿了，而是对吃产生了一种病态的依赖。
李铭现在脸上的表情很兴奋，他捞了片刻，似乎是觉得这样吃太慢，双手端住餐盆边缘，缓缓将其举起。
嘴张到最大，他大口大口吞咽着肉汤，我站在卧室里能清楚看到，他的肚子正一点点膨胀，仿佛随时都会爆开一般。
“我进屋时这小家伙还很正常，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副模样了？”我扭头看了张书雪一眼：“你的肉汤里加有药物？”
“我什么都没有放，你看到的就是最真实的他。”女人双手捧着自己的照片，脸上泪痕还未干透，我却已经能听到她吞咽口水的声音了：“猪笼公寓里住着的全都是鬼，不管你是谁，进来就会被它们缠上……”

第724章 执念
我细细品味着张书雪的话，其中信息量很大。
她说李铭变化的原因是被红楼里的鬼物上了身，如果换个人过来，在看到了李铭现在的恐怖模样后，恐怕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但是我身为鬼修，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邪祟、妖物，对于鬼怪我比任何人都了解。
早在遇到李铭的第一时间，我就用判眼将他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这孩子身上没有一丝阴煞之气，根本不存在鬼上身这样的可能。
我扭头看了张书雪一眼，想要知道答案，还需要从这个女人身上入手才行。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很想帮助你，所以希望你不要对我有所隐瞒。”我指着门缝，耳边还能听到李铭那瘆人的咀嚼声：“你说红楼里住着的都是鬼，进来就会被缠上，可我现在也在红楼里停留了这么长时间，为何没有见到你所说的鬼？难道它们已经进入到了我的身体里？”
女人想要说话，被我挥手打断：“还有一点，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刚进入你房间的时候，我发现你在看到李铭之后，情绪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你以前一定见过他。说来也巧，我在来红楼之前，正好和这孩子的朋友聊过几句，知道他并非是红楼租户，而是今夜才被拐进红楼的。”
我语速放慢，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救下李铭后，我曾询问过他被绑架的经历，他忘记了大部分，只告诉了我一条，说是在绑架者身上闻到了一股肉香。我来红楼也有一段时间了，去过好几家租户，但要说起肉香，只有你这里最为浓郁。”
“你不是说你从未离开过红楼吗？难道李铭闻到的肉香不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我的手指穿插在女人的黑发当中，说到最后，我声音冷冽，好像刀子一般。
“不是我！你误会了，那个人绝对不是我！”张书雪拧动身体，声音渐渐变弱，似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了。
“你和朱立、医生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冒充传说里黑伞女人的究竟是你，还是白雅儿？”
在我的逼问下，张书雪终于吐露出实情：“我和他们没关系，我恨不得把他们全部杀了！但是我做不到，就像我明明有机会逃离猪笼公寓，但是却不敢离开一样，我身体里住着一个怪物，它已经将我同化，我没办法，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
站在我身边，张书雪脸贴着门缝，用一种同情可怜的目光看着李铭：“我和他一样，从吃下第一块肉开始，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见我还是不明白，走到床边，端起了床头柜上的餐盘：“这是我昨天吃剩的骨头。”
我扫了一眼盘中的白骨，啃得干干净净，一点肉丝都不剩，表面布满齿痕，有的地方还被直接咬碎，恨不得将骨头渣子也一起吞入腹中。
“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让你看这骨头吧？”张书雪惨笑一声：“这些骨头都是我吃的，当饥饿感袭来的时候，我甚至可以吃掉任何眼前的活物，正常人会这么做吗？”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变化的？”
“在红楼里吃下第一块肉以后，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感到饥饿，和我们平日里的饥饿不同，那是一种灵魂上的空缺感，想要填补，只有不断的大量进食肉类。”
“你一直说住进红楼后就会被缠上，还说这里住着的全都是鬼，饥饿和鬼有关吗？我比较好奇的是这一点，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看看你身上的那只‘鬼’吗？”我眼底泛着亮光，真气上涌，判眼一直在运转，如果女人身上出现变化，我能在第一时间发觉。
听了我的话，女人用双手揉着自己的脸：“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就在刚才……”
“刚才？”我愣了一下，想起自己试图催眠女人的时候，她忽然从催眠中惊醒，当时她的眼神冰冷、贪婪，带着一抹深深的邪恶。
不是第二重人格，也没有感觉到阴气、晦气，可以排除鬼物的可能，那张书雪身上的是什么东西？
我正在思考，屋子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响动，顺着门缝看去。
李铭站在椅子上，双手将整盆肉汤端起，正仰头往自己嘴里灌。
鲜美的油汁顺着他的嘴角滑下，滴落在他胸口，许是盛满肉汤的餐盆太沉，他刚喝了几口，手臂就没了力气，整盆汤直接倒了下来。
“嘭！”
肉汤浇了一身，李铭非但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在舔完盆内的肉屑之后，挺着高高鼓起的肚子跳下木椅，趴倒在地，小手捡着地上的肉沫，也不嫌脏，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肉汤溅了一地，流的满屋都是，它就追着汤汁，在地上爬动……
“不用管他，等他没有吃的了，就会安静下来。”张书雪也在观看李铭，瞳孔中明明映着那个男孩，但给我的感觉却仿佛是在看自己一样。
“吃了红楼里的肉就会变成这样子？”我摇了摇头：“朱立他们给我的感觉和你完全不同，他们在红楼住了那么久应该也吃过红楼的肉才对。”
“你又没见过他们犯病时的样子，你怎么知道他们和我不同？”张书雪直勾勾的看着我：“那个白雅儿我不太清楚，整个猪笼公寓，只有她从不在出租屋里吃饭，也只有她会经常离开前往京海市区。但是我可以肯定我哥和朱立都吃过红楼的肉，现在我很怀疑我哥精神异常就是因为他十几岁来过红楼的原因。”
“你稍等一下，朱立曾对我说过，大楼内的租户分为两类，一类是人、一类是猪，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理解了。红楼里所有被饥饿支配、吃过肉的租户都被归属到了猪这一类里，而人说的应该就是白雅儿，她没吃过人肉，同时也是朱立的忠实拥趸。”所有的线索连在一起，我脑中闪过朱立的那些作品，其中以肢解、亵渎为主，残忍冷漠，但凡和人体有关的都被表现的支离破碎，这是他的艺术特色。
而在他的作品里我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比如那幅《晚宴》，猪穿着西服，打扮整齐坐在餐桌上，桌上的菜肴却是切割好的大体标本，这歇斯底里的表现手法让人震惊，同时也反应出了朱立作品的一个特点。
在他的画里，猪的地位要远远高于人，这绝不是动物保护协会制定的那种站在道德上的高等，而是仿佛古代奴隶社会，奴隶主对待奴隶一样，人反倒成了低贱的东西。
他的思想很危险，我后背感觉到嗖嗖的凉气，在想通这一点后，另一个问题也有了答案。
那幅叫做植皮的作品，以他自己为原型，他将一张猪皮缝在了大腿上。现在想想他这么做就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用一种常人不理解的方式去贯彻自己的“信仰”。
“原来他自己就是一只猪，是我想错了。不过他这种扭曲的思想是如何形成的？他红楼里遭遇过什么？仅仅是因为人肉吗？”扫了张书雪一眼，我还记得刚遇到她时的对话，她将人称为东西，很显然她也属于猪，只不过她的人性并未完全消散。
“任何问题的出现都有缘由和过程，相应也都有解决的办法。”
等我思考完，张书雪才继续说道：“你见过朱立，应该从其口中听到过‘它们’这个词吧。”
“是听说过，朱立还向我展示了那东西的画像，一个浑身都是牙印，另一个内脏挂在体内。”我不知道张书雪突然提起这个干什么。
“其实我会变成这样，就和那些东西有关，它们藏进活人的身体里，用饥饿来支配我们，只有在吃饱后才会陷入短暂沉睡。”张书雪向我吐露出了一个惊天秘密：“我也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朱立说它们是古楼的先民，因为被同类吃掉怨气难平，所以留在这片土地；二楼的婆婆则说当年的人都已经死了，骨头都化成了灰，魂飞魄散什么都没有留下，我们看到的只是一种执念，对于吃的执念。它们没有具体的形体，也不是单独的一个人或者一个个体，而是一种遗留下来的类似于诅咒之类的东西。”
张书雪说的很模糊，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搞懂。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她指了指外面的李铭：“我住进猪笼公寓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我知道这栋大楼每年都需要有活人入住，否则楼内的所有租户都要遭殃，据二楼的婆婆说这也和‘它们’的存在有关，似乎是因为执念压抑的太久，就会爆发。”
“所以你们就不断寻觅猎物，把自己受害的经历重新施加在新的受害者身上？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下去会形成一个无解的循环？”我面无表情看着张书雪，人性是自私的，若非自私，几十年前的猪笼公寓就不会出现为了自己活命，吃掉同类的事情。

第725章 发狂
听了我的话，张书雪一言不发，她内心饱受煎熬，长期以来的压力和吃“肉”产生的负罪感在这一刻爆发。
其实她自己也明白，只不过一直在刻意的逃避和遗忘。
“你别说了！”她声音很大，十分尖锐，就连相邻的租户估计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披头散发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的张书雪，想要让她声音小一点。
“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职责我很有意思吗？你以为我愿意成为帮凶？”张书雪向后退了一步，“我也是受害者！只是我回不去了，它们住进了我的身体里，我不能反抗，我只能吃，不断的吃，满足它们，满足这些畜牲！”
“啪！”
她情绪激动，将手中装有骨头的餐盘摔在了地上，布满齿痕的骨头滚落到我脚边。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相反我很同情你，我想要帮你，明白吗？”我靠近张书雪，斟酌着每一句话。
“我不需要你同情！你心里一定把我当做了怪物，是不是？回答我！是不是？！”张书雪情绪激动的有些不正常，我也不知道她哪根筋抽错了，仔细一想，在我提到寻找新的受害者之前，她一直都很老实。可自从我说把自己受害的经历重新施加在新的受害者身上，会形成恶性循环之后，她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
难道这段记忆不能提及？红楼里还隐藏着更肮脏的过去？
我眼睛眯起，运用判眼透过张书雪的发丝，忽然看到她眼神躲闪，隐约有带着几分森寒。
目光不对，少了几分委屈和柔弱，混杂进了一些奇怪的情感，像是贪婪，充斥着恶意和进食的欲望！
“你冷静一下。”张书雪是我现在唯一可以争取到的租户，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侵占，快步走到她身上，撩开她的头发：“我能救你出去，清醒一下，我是来帮你的！”
张书雪低垂着头，任由我晃动肩膀：“帮我？嘴上说的好听，其实不过是把我当做可以利用的工具，心里厌恶我、觉得我很恶心对吧？”
她发出凄惨的笑声，明明是在笑，眼角却滴着泪花，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出现在同一张脸上，很矛盾，很诡异，又让人觉得很可怜。
“如果你真想帮我，那就证明给我看。”
话音一转，张书雪慢慢的抬起脑袋，脖颈上堆积的肥肉在一点点舒展。
我轻轻皱了下眉：“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简单。”她夺过我手中一直提着的那个黑色塑料袋，舔着嘴唇将袋子打开：“来，吃掉这块肉！我就相信你是真心帮我，我就相信你不讨厌我！来！快来！”
张书雪猛然睁大了眼睛，双目之中竟然浮现出碎花状的黑色血块，她抓着袋中的断手向我冲来，疯了一般要把那断手塞到我脸上：“吃了它！吃了它我就相信你！”
“你疯了！”我双手托着张书雪的胳膊，她也是个可怜人，我并不想伤害她：“是那东西上了你的身？是你说的执念吗？！”
判眼根本看不出女人身上的任何异常，这执念和鬼魂、阴神毫无关系，张书雪就好像是精神失常的疯子一般，我也不知道她是在红楼里受了太多刺激，精神出现了问题，还是真被那执念接管了身体。
“你还是先躺下吧。”我双手用力将其按倒，抓起床上枕巾塞到她嘴里，这个女人力气极大，想要制服她并不容易。
我耐心被消磨干净，正要下重手，身后突然传来——“嘎吱”一声。
脊背发寒，我回头看去，卧室的房门被推开，肚子胀大了好几倍，好像一个畸形似得的李铭爬了进来。
充血的脑袋向上扬起，布满血管的脸颊正对着我，一双死白色的眼珠子左右翻动，流着油汁的嘴角慢慢裂开，喉咙中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猛地吸了口气，使劲往外一咳。
伴随着血水出来的，还有半截卡在他喉咙里的断指。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感到一阵恶寒。
李铭吃的太多，已经站不起来，他肚皮贴着地面，向前挪动，我真怕他的肚子会炸开。
和高高隆起的肚子极不协调的手臂向前抓动，李铭的目标竟然是我。
张书雪还在不断挣扎，李铭又爬了进来，更糟糕的是我运用听息发现整个一层楼都因为张书雪闹出的动静，开始变得有些不同。
门外楼道里传出有节奏的声音，不像是脚步声，更像是用头轻轻碰门的声音。
“张书雪家住八楼，要是被困在屋子里，想跑都没地方跑了！”张书雪现在的情况我根本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在这里停留的久了，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糟糕。
“不行，必须要马上离开。”我身上带着白雅儿房间的钥匙，那是我给自己留的后路之一。
“吃肉的人都会被执念影响，白雅儿经常去京海市区应该不在红楼吃喝，她可能还保持本心，但是她本身就有凌虐情结，再加上和画家关系复杂，我现在去找她，藏到她的屋子里，岂不是自投罗网？”
心思急转，我脑中灵光一闪：“我好像忽略了什么？第一次见六楼的小男孩时，他在偷吃烂苹果，饥肠辘辘，像是好久都没有吃过东西……”
对比一下白雅儿和六楼小男孩的身材，我突然意识到：“这两个人都骨瘦如柴，他们的体型和红楼其他租户完全不同！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个六楼的小男孩应该也没有吃过人肉！”
小男孩虽然举止诡异，但是他很害怕李铭，这一点足以证明他们是两类人，另外男孩卧室门后的镜子也十分古怪。
“躲在他家里肯定要比去找白雅儿安全，另外他家的镜子也有必要再查看一下。”我心中有了决定，用力一推将张书雪扔到床上，一脚踢开李铭夺门而逃。
“别想跑！你不是说要帮我？吃啊！吃啊？！”张书雪从床上爬起，直接跳向我，一把拽住我的袖子。
“滚！”我神色冷厉，在善恶修罗面具的影响下已经动了杀心，手指掐诀，低喝一声：“命鬼！”
无数黑发自我影子中涌出，命鬼虽然重伤未愈，但在我看来对付一个普通人绰绰有余，可事实却有些惊悚！
怨气和阴气构成的发丝触碰到张书雪后竟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开，而随着这股力量催动，张书雪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恐怖，完全不像是正常人，溢满了恐惧和痛苦，就好像是一只知道了自己命运，即将被摆上餐桌的猪猡！
“吃！吃啊！”
“阴气没用？”鬼术是我保命的底牌，此时我才真的开始担心。
她抓着我的袖口，还去寻找地上的断手，面目狰狞疯狂，我哪敢给她机会，一脚踹出，直接脱去外衣，夺路而逃。
“先离开再说！”收了命鬼，我打开张书雪家房门，来到了楼道里才发现出大事了！
一改之前的死寂，整栋红楼几乎每一扇门后都响起了“嘭、嘭”的撞门声！
来不及仔细分辨这声音产生的原因，屋内张书雪已经冲了出来，我甩上房门，按照心中所想直奔小男孩所在的六楼而去。
时间紧迫，我没有多想，可等到来到七楼和六楼中间的时候，直接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小男孩家门口，站着一个高高瘦瘦，仿似竹竿一样的人，它浑身焦黑像是被炭火烤过，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身上布满了活人的牙印！
“它们来了！”之前进入楼道留下脚印的就是这怪物，它绕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小男孩门前！
我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大气不敢出，强行稳住心神，一步步后退。
我已经很小心了，可是喘息的声音还是引起了那怪物的注意。
焦黑的头颅慢慢扭动，好像上紧的发条一样，在它看到我的瞬间，我果断后撤，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天时地利人和全都不占，现在绝对不能和它们发生正面冲突，我抚摸鬼环，将三鬼全部招出，本想让其分成三个方向迷惑怪物，可谁知道秽鬼和艳鬼刚被招出来就有失控的迹象，似乎楼内有什么东西要比阴阳鬼术更让它们敬畏！
“只有欲鬼能勉强操控？算了，六楼去不了，但七楼是安全通道能进入其他楼层……”
急中生智，我转身往回跑，钻进了七层安全通道，一直跑了很久，才在一个杂物间门口停下。
“张书雪没有离开自己的屋子，那怪物好像也没追来。”我试着打开了杂物间的门，藏在里面大口大口喘着气：“鬼物阴气对那些吃过‘肉’的人好像没用，这下不好办了。”
我背靠杂物堆，眼神复杂：“外衣被拽掉，梅花胸针还在上面，直播也没办法转换视角了。”
意外频生，我叹了口气，该来的怎样都躲不过去。
摸着脸上的善恶修罗面具，我拿出大屏手机。
看着上面的一条条弹幕，犹豫了片刻，我最终将直播换回了原来的视角。
“欢迎大家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抱歉，我来迟了……”

第726章 畜生道
当我沙哑的声音在杂物间里响起时，满屏弹幕忽然停顿了一下，就好像是时间静止一般。
“在开启今天的直播之前，我要先给大家说一声抱歉，之前一直躲避是因为我离开了原来生活的城市，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再加上我现在身负命案，处处被人针对，所以才会对你们有所隐瞒。”就算我运用假声，直播间里最老的那一批水友应该也能听出来，我干脆放下了所有顾虑。
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大约过了两三秒钟，数量比之前多出十几倍的弹幕同时出现，滚动刷屏，根本看不过来。
人气还在激增，一万、两万，最后维持在了三万左右。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你狗日的开播了也不说话，听不到你那句欢迎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我都感觉自己进错房间了。”
“擦，等了三天你才开播，能不能勤快一点？膨胀了？”
“三天都不播，嫂子怕是去别人家做头发了吧？”
“主播！妈的气死我了，你不在的时候，出现了好多模仿你的直播间！有的叫超级恐怖直播，有的叫午夜惊魂直播，还有个叫灵异直播之叉叉秀场，跟你直播的模式一模一样啊！”
“对！有的连简介都不改，上来跟主播你说的开场白都一样！完全是抄袭！生搬硬套！”
“卧槽，主播你自己都不去看看同行的直播吗？再这么下去你都快成盗版的了！”
江城老司机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1冥币：“确实有很多，那些直播平台也不管管吗？”
烂片之王：“市场决定一切，你们也太愤青了，很正常，这恰好说明咱们直播间有特色。”
“还是咱们这直播看着舒服，感觉很真实。”
建号就为骂主播：“哎呦，你们真会帮他说话，都是主播请的水军吧？就他这垃圾直播，也就配请些水军来BB了。”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谁家的狗没栓好？”
建号就为骂主播：“怎么了？老子说两句不行？看他直播给他脸了！谁模仿谁还说不定，人家兢兢业业，基本每天都播，再看看他这态度？”
“态度确实不好，不过我听说主播是业余的，人家有正经工作，好像是卖充气娃娃的？不过听说什么自助套套机出现以后，他就失业了……”
“这是主播被黑的最惨的一次，楼上你是友军吗？”
建号就为骂主播：“黑NMB！老子就看不惯他！主播挣了水友的钱那就得负责任，他家里死妈了还是出车祸了那么急的把水友撂一边？老子现在真怀疑他的直播是抄袭的，之前有人说我还不信，现在呵呵！”
“额，骂主播没事，带上家人就不好了吧？再说你看直播也没付出啥吧？就看个热闹……”
建号就为骂主播：“老子乐意！骂他全家怎么了？老子付出了时间不值钱？MB，老子看电子书都全看盗版，看完老子还会去正版书评区骂他一顿，老子乐意，你管的着？”
江城老司机：“楼上是刚加入直播间的新司机吧？我有个朋友跟你差不多，也是爱编故事去年走的，走的时候并不安详啊，尸体在太平间抽搐了三天，火化的时候烧得滋滋响，嘴里还在嚎叫，烧了几个钟头才烧完，烧完以后上了灵车，出门就翻车了，骨灰洒了一地，还被风吹走了不少，刚想把剩下的扫起来，迎面来了一辆洒水车，唉……家属很坚强，并没有哭，甚至有的还笑出了声！”
“老司机，你真溜！”
“怎么吵起来了？今天不发福利照片咩？我握着我仅存的方向盘不知所措……”
建号就为骂主播：“一群花钱请来的水军，我CNM！”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1元宝：“哥们你冷静一下，你骂主播我也看个乐呵，但是你骂家人就过分了，再说你也就在直播间里打打字，这主播脸皮贼厚，或许他根本不看你的弹幕。你要是心里真觉得自己可委屈，可生气，你不如钻电脑里，顺着网线爬过去砍死他！能动手，尽量别BB，你要是能把他砍成九九八十一块，一块不多，一块不少，那彪爷我敬你是条汉子！”
建号就为骂主播：“滚NMB！一群洗地的狗，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这直播间的数据估计也都是主播请人刷的，别人都刷，他肯定也刷！我CTM！”
苏格拉底相悖论：“老哥，你别侮辱真理了……我按不住苏格拉底的棺材板了……”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跟喷子说那么多干嘛？他们无所不能、无所不喷，其实就只有一双有眼无珠的眼眶、只有一只闻不出香臭的鼻子、一对儿听不进忠言的耳朵、一张胡说八道的嘴巴和一堆不会思考的大酱。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愤世嫉俗；因为被人漠视，所以狠刷存在感；因为不被关注，所以哗众取宠；因为不思进取，一事无成，所以责怪周围的人没有帮助他们。这话不是我说的，在书里看到的，所以说多看点书还是有好处的……”
天心上人：“诸位施主，瞋（怒火、恼怒）是心中火，能烧功德林。欲行菩萨道，忍辱是真心。诽谤他人就像含血喷人，先污染了自己的嘴巴。若无是非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
直播间中的骂战还在继续，我都被弄懵了，看着刷屏的弹幕，心里暗暗说道：“难道我真把阴间秀场的节目给做火了？”
时间分秒流逝，外界情况危险，我摇了摇头，想要制止双方，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翻了半天弹幕，我眼睛一亮，找到了一个存在感很微弱的ID。
“天心上人？这位佛修竟然在直播间里！”当初死亡列车直播时我曾遇到过他，大师人很不错，极为珍贵的佛经直接传授于我，助我度过难关。
“天心大师！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我隔着面具，因为怕被外面的东西发现，所以声音压得很低。
我突然开口，直播间里的弹幕节奏这才减弱。
天心上人：“施主，我刚诵完经过来，看到你的水友发生争吵，所以才劝解一两句。”
“大师宅心仁厚……”
“你就不要绕弯子了，有话直说吧，这次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东西？”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还没铺垫完，天心上人就发出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大师你真是活佛转世，身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我这还没说呢，你就猜出来了。”我把手机拿在身前。
“别捧我，我看你周身诸气融汇，好似一片汪洋，业火红莲不化，历经劫难，已有金身之相。你有鬼道佛三法傍身，天地虽大，但能拦得住你的地方已经很少了。”天心上人停了一会又发出第二条弹幕：“你是不是又进入阴阳间了？那地方是阴阳两界交汇之处，活人禁地……”
“大师，我所在的地方虽不是阴阳间，但若论诡异程度恐怕还要胜过那里。”天心上人刚刚进入直播间，之前的直播他并没有看，我只好又将红楼里发生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
一开始的时候，天心上人还会偶尔回几条弹幕，可等我说到这里几十年前发生过吃人肉时，天心上人沉默了，一直都没有说话。
“大师，我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那种被称之为执念的东西钻进了公寓楼大部分租客身体里，在那种东西的庇护下，我的鬼术完全不起作用。你知道那东西怎么对付吗？我曾在楼道里看见了一个满身牙印，被烧的乌黑的怪物，它保持着人的形状，那东西是不是就是执念的本体？”
我问出了所有问题，一瞬间连直播间里都安静了不少。
天心上人：“同类相食沦为畜生道，人猪混杂，主播你这是踏入了轮回边缘，半只脚踩在了阴曹里。”
“大师还请明示。”说实话，我并没看懂天心上人的弹幕。
“前生愚痴贪欲，作下品五逆十恶，终会因苦役、充食、人杀、互啖而死，坠入畜生道，做不得人，只能去做猪狗，这就叫轮回。因果往复，阴阳才能平衡，天地以六道为根基，所以才秩序井然。而你所在的地方，活人相食，人以猪自居，乱了人道纲常，此地极有可能与传闻中的畜生道相连。”
“畜生道？”天心上人的弹幕和我之前的猜测有些出入：“那执念又作何解释？”
“你不是看到了一个满身牙印、身体焦黑之人吗？他死于互啖，按说和其有关的一切都应该永坠阴曹，受十八层地狱折磨而后打入畜生道，可是这地方出现了某些变故，他的三魂七魄已经消散，但是残留的记忆却找了回来，这股不散的记忆就是执念。和阴气、煞气无关，这单纯的就是执念在支撑它。你看到他身上那些牙印了吗？大大小小，各不相同，说明很多执念汇集在了一起，就算是我也很难度化他。”

第727章 世间真有轮回？
天心上人弹幕中透着一股无奈：“涉及轮回，我也不好多说，施主你天生命硬，应该能化险为夷。”
我还有直播间水友看着天心上人的弹幕，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没了？大师，这就是你给我的启示？”
天心上人：“轮回看似简简单单两个字，但是却不能提，因果报应，我现在说的话，可能会在未来变为事实。”
“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刚才不是在说执念吗？你为何要扯到轮回上去？”我很是不解，觉得天心上人是在有意隐瞒一些东西：“天地以六道为根基，世间真有六道轮回？”
我长这么大一直接受的都是无神论教育，鬼怪妖邪其实也可以用科学来解释，什么变异、特殊能量体，但是轮回这就太玄奥了。
假如轮回真的存在，那天地万物都该有灵韵，现今严谨的科学构架将被否定大部分。
天心上人：“众生死了又生，生了又死，生死不已，像车轮一样转动不停，循环不已，又像是从一个房间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这位佛修的话很有想法，但是听了总觉得很让人不安，就好像在和某种与主流相悖的思想交流：“天、人、畜生、饿鬼、地狱、阿修罗，六道共存，生死相续，业果相续，冥冥中一切早已注定。过去现在未来，看似模糊不清，其实都有脉络可寻。”
“越说越玄乎了，你说此地人猪混杂是因为距离畜生道太近，导致本该被打入畜生道的执念逃了出来？那你可知道畜生道的入口在何处？”我进入过阴阳间，对于六道轮回也很好奇，事实上我心中一直有一个关于秀场的猜测想要验证，而这个猜测就和轮回有关。
天心上人：“轮回确实存在，但是没有人见过，倘若有人见到了轮回，那他也就做不成自己了。”
看到天心上人的这条弹幕，我的心没来由的狠狠揪了一下，似乎这句话对我至关重要！
倘若有人见到了轮回，那就做不成自己了……
我回想着脑中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还有种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那些明明从未去过的地方，却好像已经停留过了许久。
我愣在狭窄的杂物间里，嘴里喃喃道：“轮回真的存在？”
催眠大师范特西：“主播，如果你是纠结轮回是否存在，那我可以给你一些试验数据当做参考。那位大师说的我虽然不完全认同，但是从科学的角度来说，也不能完全的否定。”
所有弹幕中有一条直接抓住了我的视线，没想到有过一面之缘的楚门竟然也在直播间里。进入深层梦境直播时，我俩算是有过过命的交情。
“楚……范大师，你能用科学解释轮回？”我略有疑惑，在我看来楚门和天心上人是两类人，他们生活的环境和经历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却想要从不同的角度证明轮回的存在。
催眠大师范特西：“主播，我们两个见过面，我的职业你是清楚的，我也就不多说了，下面的所有试验数据直播间的各位水友看个乐呵就行。”
过了好一会儿，楚门才发出了新的弹幕：“第一次接触轮回是在二十年前，那时候我也是个孩子，住在精神病院里，在隔离病区中我见到了一个自称能够回忆起自己前世的男孩。他不仅能回忆起自己以前的名字，还能回想起自己死亡的日期，以及自己以前居住地的详尽讯息。当时我并没有在意，只是觉得好玩，直到后来我学会了催眠以后才发现，这样的孩子并非个例！”
催眠大师范特西：“人在深度催眠的情况下是无法撒谎的，十年前我刚成为心理医生曾偷偷对一些患者使用了催眠，结果有了惊人的发现。那些年龄在四岁以下的孩子，绝大部分都记得能回忆起自己前世是如何死的，并且能详细说出自己的遗言，而遗言的深度和所需的知识储备完全不是一个孩子所能说出的。”
楚门的弹幕让直播间里变得静悄悄的，我也集中注意力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更惊奇的是，有个别的孩子能完全回忆起自己前世的所有事情，并坚称自己前世的家人正在呼唤自己，如果这些孩子不被允许和以前家人多多接触，就会明显感到烦躁不安。”
催眠大师范特西：“三、四岁的孩子看似最简单，其实却最复杂，不过随着他们年龄成长，那些记忆也会慢慢消散。”
苏格拉底相悖论：“孩子的话也能信？从法律上讲，五岁以下的孩子甚至不能充当人证，你有没有什么更加直接一点的证据？”
催眠大师范特西：“想要证据？好啊，那些天生神童你怎么解释？莫扎特四岁就会作曲，十五岁就能谱写交响乐，数学家布莱斯帕斯卡，11岁就能勾勒出新的几何体系，他们是在哪里学会的这些东西？”
苏格拉底相悖论：“范大师，人体大脑拥有无限的可能，人脑有上千亿个细胞，每秒钟产生10万次化学反应，堪称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在如此庞大的基数下，偶尔出现一两个异数也很正常。”
催眠大师范特西：“你从微观细胞层面挑刺，那我就用宏观大数据告诉你真相，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同位胎记？为了考证轮回的存在性并非个例，我调查了接近一万名先天残疾或体表存在胎记的人，其中年龄在六岁以下的有百分之二十记得自己前世的死因，而对比其身上的胎记和残疾，我发现他们所说的死因并非空穴来风。有一个孩子年仅四岁，左耳残缺，他在催眠后说自己前世死于枪杀，子弹正是从左耳打入颅腔。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我详细记录了男孩说的所有信息，而后不远千里赶去调查，在和男孩相距半个华夏的地方，终于找到了那座县城，时间、枪击案全部对应，完全吻合。一个四岁的孩子是如何知道千里之外发生的枪击案？并且牢记住其中受害者的姓名、身高、从事职业，甚至于兴趣爱好等很隐私的问题？”
苏格拉底相悖论：“你是催眠大师，应该知道心理暗示吧？我现在很怀疑那个孩子是在过去的某个时间段，不经意看到了这段新闻，自我暗示所以产生了错觉。”
催眠大师范特西：“你既然知道心理暗示那应该也明白，所谓的心理暗示是通过影响主观意识，继而影响其行为方式。可是催眠则完全不同，催眠是削弱主观意识的影响，让其暴露出自己的潜意识，所以你的推测根本不成立。我所说的是既定的事实，如果你想要猜测，以及不成熟的推论，我这里还有很多，比如说一个人如何能准确说出他们第一次去的街道的名字，或是能准确无误回忆起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家，并能准确说出其布局。这种似曾相识，仿佛在梦中经历的感觉，难道就没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前世曾去过那些地方，或者就在那里居住过吗？”
看到楚门的最后这条弹幕，我双眼瞬间睁大，他所说的情况和我的遭遇完全一样。
“轮回……”种种线索串联在一起，我突然又想起了那块以轮回为名的镜子碎片，这镜子能照出所有人，可是却唯独照不出我自己：“我身处轮回里，还是说我已经走出了轮回。”
所有记忆片段都被我体内的九把道锁封印，我不知道这锁是谁留下的，但我心中一直有个很不好的预感，对方为何要封存这些记忆，是为了逃避轮回？还是说这些记忆会惹来不幸和灾厄？
握紧拳头，我能感觉到血肉的存在，还有身体里的力量，这一切都很真实：“如果红楼和畜生道相连，那此地应该是距离轮回最近的地方，看来这次直播我又多了一个任务。”
直播间里两位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还在争辩，种种专业术语说的众多水友全都是一张黑人问号脸，想插嘴都不知道说什么，总感觉一开口就会显得自己很没文化，连斗图、发福利的都少了很多。
直播间被苏格拉底相悖论和催眠大师范特西刷屏，我原本还想问天心上人一些东西，结果喊了半天他也没有回话。
“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我有预感这次直播是我接近真相最近的一次，必须要把握住机会！”我吸了口气，运转妙真心法平复心情：“梅花胸针在外衣上，那东西会暴露我秀场主播的身份，要早点取回来才行。”
抓着门把手，我心里其实一直都很紧张，红楼还住着另外一个主播，他是我这次直播最大的变数，必须要小心。
没进红楼之前，我对那位主播还心存好感，在江沪癌研医院他并没有难为我，可自从我见过了红楼的租户后，对那位主播就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了，毕竟他本身可能也是猪笼公寓的租户。

第728章 屠宰场
见过朱立、医生之后，我对猪笼公寓的租户印象很糟糕，他们在我看来都是一群病人，一群游离在正常社会体系之外的疯子。
以猪自居，同类互啖，他们的心理已经完全变态，那位主播住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很可能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思维方式估计和常人不同。
“我在江沪癌研医院见到的那位主播身材高瘦，气质阴冷，不过言语中却十分理智，那人给我的感觉和红楼格格不入……”想到这里，我愁眉不展。
除了背叛者和我见到的那位主播之外，阴间秀场还有其他主播存在，比如那个以屠夫为代号，专门猎杀秀场主播的危险人物。
屠夫的性格和做事风格与红楼租户很相似，残暴血腥，把杀戮当做解脱，并冠以崇高的理由，他们的信仰都是扭曲的，内心都是病态的。
“假如在我直播开始之前，接通我求助电话的不是那位黑衣主播，而是屠夫……”打了个冷颤，我没敢继续想下去，不知是不是因为没穿外衣的缘故，我突然感觉很冷，一股寒气充斥在肺中，好像要把我冻结一般。
我只知道自己在江沪癌研医院遇到的主播住在京海市，而我无法确定屠夫是不是也住在京海市！
“他们两个都是京海市的主播？”现在一想，确实存在这样的可能，我当初拨打求助电话时，话筒那边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详见699章）。
那个时候我还以为对方和我存在同样的顾忌，所以才使用了假声，看来是我自作多情，将自己危险的处境代入到了对方的角色里。
溺水的人总会本能的抓住岸边一切东西，正是这种强烈的求生渴望，让我的思考出现了漏洞。
“不妙啊。”屠夫此人我没见过，但是他猎杀其他主播却是不争的事实。
“是我冲动了，来到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什么都没了解清楚，就闷着头冲了进来。如果我的求助电话真是打给了屠夫，那他肯定已经在红楼里做好了猎杀我的准备。”叹了口气，我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希望是我多虑了吧。”
低头看了一下直播间，催眠大师范特西和苏格拉底相悖论仍在激烈辩论，两人弹幕刷屏，偶尔有水友插话也很快会被刷下去。
天心上人不知去了哪里，我估算着时间，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了。
“现在我十分被动，对于红楼一知半解，想要破局必须化被动为主动，一味躲避，只不过是在慢性死亡罢了。”我慢慢推开杂物间的门，楼道里漆黑一片，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安静下来了……”我刚躲入杂物间的时候，红楼里到处都是用头撞击房门的声音，听了让人心慌。
走出杂物间，我身体紧贴墙壁，想要确定自己的位置：“被那玩意吓的慌不择路，我应该是跑到了第三单元或者是第四单元。”
真气上涌，我运用判眼穿透黑暗，远远看向楼廊里的出租屋，上面的门牌被类似于红色油漆的东西给遮住。
“过去看看应该没问题。”小心翼翼靠近出租屋，我还没走到，楼廊里忽然吹来一阵冷风。
“嘎吱……”
距离我不远的出租屋铁门发出一声轻响，满是锈斑的房门向外打开。
“没锁？”我进入红楼也很长时间了，这里的房间不管有没有住人，至少外面的铁门都是合上的，像这样半开的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走到近处，我本想着擦去门牌上的油漆，看看这是第几单元，可是手刚碰到那红色印迹，我就愣住了。
“硬质结痂？这触感……怎么和血液凝固的一样？”油漆想要扣掉很费力气，而血迹则不同，指甲一挖就会成片状脱离。
“是很早以前留下的，看来这楼里埋葬的人命远不是几条那么简单。”随便找到一个门牌就能发现血迹，很那想象这样的地方竟然还住有那么多活人。
“三单元371。”我记下门牌号，正要离开，刚转身，那铁门又向外移动了一下。
门轴转动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楼廊里有些刺耳。
“刚才没有风吹过，这门怎么自己在动？屋内有人？”门牌上沾染着血迹，这屋子又是唯一一个没有上锁的出租屋，里面很可能发生过什么事情。
我犹豫片刻，举起秀场手机，拉开了铁门。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楚，里面木门上的红色很不均匀，一种颜色深，一种颜色浅。
我抓着门把手，鼻尖还未凑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知多少个月过去了，门板上的血腥味依旧很清晰。
“里面是油漆，外面糊了一层血浆。”用手机照了一下，门上凝固的血液分部的十分规则，就像是有人专门泼洒上去的。
“这该不会也是朱立的艺术作品吧？”在那个疯子眼中，什么都可以作为艺术的载体，他从不拘泥于形式。
木门的锁头已经坏了，残留这撬动的痕迹，在靠近锁芯的位置还残留有活人指甲的抓痕。
“从这个方向看，应该是有人不愿意被塞进屋子里，强行抓住门锁，所以才会在外面留下抓痕。”看到这，我有些不明白了，那给人为什么害怕被扔进这间出租屋？抓痕很深，他（她）应该是拼命反抗过，几乎是拼死在挣扎。
心中好奇，我没有多想就推开了木门。
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朽发霉的味道夹杂在一起，扑面而来，我轻轻迷上眼睛，等木门完全打开的时候，我彻底傻在了原地。
红色的地板，红色客厅，红色的屋顶，红色的家具墙皮……
血！
满屋子都涂抹着血！
这里就好像是恶魔的巢穴一般，血污充斥着眼眸，凝固在屋子的每一个地方。
“这、这里是举行过某种仪式吗？”心中震悚，在我印象里就连最丧心病狂的邪教徒都不会去做如此荒唐疯狂的事情。
满目尽是肮脏的血迹，每一块血斑似乎都在讲述这屋子里曾发生过的不幸。
我站在门口，甚至不敢进入屋内，因为就连自己的脚下都是血痕，触目惊心！
过了几秒钟我才冷静下来，捂住口鼻，向屋内迈了一步。
地面上不知堆积了多少血迹，也不知道有多少生命埋葬总结于此，水泥地面被完全覆盖，鞋子踩在凝固的血痂上，发出刺耳的让人心惊的声音。
向内走去，屋子内部结构和其他出租屋大致一样，只不过厨房和客厅中间的墙壁被拆除，连接在一起，而在原本墙壁所在的位置则由一个巨大的标牌代替。
最讽刺的是那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三个字——屠宰场！
字很漂亮，形容的也很贴切，可是此地明明是住着活人的公寓楼，却被贴上了这样的三个字。
“把人当做了猪？还是说是有人用猪的思想在对付人？”众生平等这是最大的笑话和讽刺，尤其是在我看到眼前的场景以后，不管是对人来说，还是对猪来讲，平等并不存在，或许这也是世间万物被分为六道的原因，从还未出生时，高低贵贱已经注定，这才是符合规则，而一旦违逆规则，就会出现诸如眼前这样的场景。
屠宰场，屠宰的是什么在闻过血迹后我已经清楚，只是仍旧不愿意去相信，这满屋子的鲜血可不是几个人就能铺满的。
我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京海市是一线城市，经济发达，流动人口过千万，偶尔有一两个人失踪也不过是汪洋里的一片小小浪花罢了。
“红楼，这红色好刺眼。”
屠宰场和猪笼公寓这名字很相配，我手指不知不觉握紧：“屠宰场里当然会有屠夫，难道我的猜测是真的？”
屋内的血迹都已经干枯，是几个月前留下的，表面还落有厚厚一层灰尘。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在这血色的房间里，慢慢蹲下身，判眼扫视地面。
杀人者在屋内行凶，血液横流，很有可能会留下关于凶手的线索。
“没有指印和鞋印，对方很专业，在杀人以后，特意用鲜血将一切抹除。”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人了，而是彻底的心理变态，他在享受杀人的过程，将其当做了艺术的一部分，血液涂抹的非常均匀就是最好的证据。
因为想要把鲜血涂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一个正常人根本不可能长时间停留在如此血腥的房间里。
“把杀戮当做了艺术……”我双眉一挑，猛然扭头看向那个巨大的标牌，屠宰场三个字完全诠释了这个房间，它的存在就好像是为一件作品命名一样！
“这房间里的一切会不会是朱立布置的？三单元371号是不是就是他的作品之一？”我站在血色当中，想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自己第一次见到朱立的时候，发觉他和癌研医院那位主播体型不一致，所以将其从主播的候选人中移除。
但如果住在猪笼公寓的不是癌研医院的那位主播，而是我从未见过面的屠夫，那朱立此人就有很大的问题了。

第729章 血浊苏醒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走在屠宰场中，每一步下去，都会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里面上的血渍留下了我的脚印，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371号出租屋应该是朱立的作品之一，只不过这间屋子涉及太多他不敢让外人“欣赏”。
白雅儿没有吃过红楼里的肉，还没有变成‘猪’，所以朱立并未向她展露所有秘密，这也是我没有在她的手机里看到关于371号出租屋照片的原因。
红楼里的人想要拐骗来新的租户，肯定需要一个人往返京海市区，而白雅儿充当的就是这个角色。
她不是杀人者，却是比杀人者更加可恶的帮凶。
“如此想来，朱立也只不过是在利用她，等她失去了利用价值，恐怕她也会成为那个疯子手中的作品。”脑中闪过白雅儿病态的目光和对朱立的畸形崇拜，我摇了摇头，那个女人恐怕就算是被捆绑在案板上，刀锋划破了身体，她也不会悔改。
窗户紧闭，拉着厚厚的窗帘，屋内气氛压抑，逼得人喘不过气。
“清理的很干净，所有地方都用鲜血抹匀，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我停在茶几旁边，看着黑褐色的桌面，其上有一个浅浅的人形轮廓，大概能够看出曾有一个人被按在这里，头朝下开始放血。
“红楼外墙刷着红色的油漆用来辟邪，可实际上邪祟早已住进人心底，楼内的红要比楼外更加刺眼。”再无收获，我悄悄退出房门，将房门关上：“这里是三单元，现在我有两个选择，一是去找住在六楼的小男孩，二是直接去找朱立。”
楼内有执念存在，那个满身牙印的焦黑人形怪物应该就守在六层周围，现在过去很危险。寻找朱立风险也很大，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疯子还好说，我狠下杀手，也有制服他的把握，就怕他是那位隐藏在红楼的屠夫，所有的局都是他提前布置好的，那可就危险了。
“现在想想，路上白雅儿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很有可能是他们安排好的。”白雅儿是一件不错的工具，外观精致，十分听话，最主要的是她内心扭曲，根本不会背叛朱立。
不知不觉在楼廊里走出很远，我看着黑洞洞的安全通道，心里拿不定注意。
判眼扫过，远处的黑暗中突然有东西动了一下。
“谁？”
一个低矮的影子站在台阶上方，他手里还抱着一个圆滚滚的皮球一样的东西。
“是从那片古楼里的跑出的小孩！”我不知他是和我偶遇，还是一直跟在我后面。
“小心为妙，他有可能也是执念。”我站在原地，正要向前，突然愣了一下，心思急转。
我拥有判眼，黑暗中也能视物，墙皮、台阶包括以前那个满身牙印的怪物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可唯独这孩子在我眼中是一片阴影！
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似乎是游离在两个世界重合的地方。
这种感觉很奇怪，让我回想起了在白雅儿家里远望古楼的特殊经历，视线仿似穿越了时间，一切都在变慢。
同样的场景再次出现，只不过这回和我对视的只有这个孩子。
他不到一米高，看起来很胆小，抱着那个皮球样的东西，似乎随时都准备逃走。
“你能看到我吗？”我冷静下来，朝他摆了摆手，在我抬手的瞬间，小孩就向后窜动，躲在楼梯拐角，过了两三秒才重新露头。
我可以肯定他是在看我，这让我很费解，如果说他和那满身牙印的怪物一样，应该对活人抱有恶意才对，可是我只从这孩子身上感觉到了好奇。
“你别怕，能告诉我你家在哪吗？”我尝试着和他沟通，那道矮小的影子似乎听懂了我的话，他抱着怀中的圆形物体走出楼梯，迈下台阶，小心翼翼朝我走来。
我害怕吓到他，一动不动，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
“确实是一团黑影，这家伙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连基本的性别都分辨不出来。”随着距离拉近，我更加确定心中的想法，这个小家伙来历不简单，应该能从他身上得到一些线索。
心里想的很好，可这孩子走到一半像是突然受到了惊吓，没有任何征兆，猛地转身朝楼上跑去。
“怎么回事？”我还没弄明白，灵台识海之中忽然传出一个急促苍老的声音。
“快跑！”
没来由的提醒让我心神一紧，很快意识到自己陷入到了极大的危险当中。
能在灵台向我传音的只有血狐，而他通常只有在我有性命之忧时才会开口。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在楼道的另一边，那个满身牙印的高瘦怪物正趴在地上，嗅着什么味道慢慢朝我逼近。
“是血迹！”从屠宰场出来，我鞋底下沾着一些血痂。
就是一愣神的功夫，那个趴在地上的高瘦怪物抬起了头，它烧焦的脸上五官模糊，两个漆黑的眼眶好似黑洞一般直勾勾的盯住了我。
“跑！”
不用血狐催促，我也知道事情紧急，全力冲刺，顺着小孩刚才离开的方向追去。
脚步声踏碎了楼内的宁静，亡命追逐再次上演，连血狐都被惊动，看来这东西确实极为危险，在弄清楚之前不可力敌。
“那孩子也害怕执念，显然他跟执念不同，可他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曾在古楼遗迹里看到了他，可他怎么就又出现在了红楼里？”问题很多，想要知道答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到那孩子问个清楚。
我狂奔之余回头扫了一眼，执念阴魂不散，就跟在我的身后，它双腿牵动身体，上半身保持静止，一动不动，唯有两腿疯狂向前奔跑！那场景极为吓人。
身上也没有符箓之类的东西，我只能借助红楼内部复杂的地方想要将其甩掉。
不过这怪物似乎学聪明了，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这回就算我用唤出鬼物来，它也毫不理会，直奔我而来。
这家伙该不会是准备上我的身，和我融为一体，将我变成张书雪那样的人吧？
满身牙印，浑身焦黑，被这样的怪物上身，还不如死了好。
多看它一眼，我都浑身鸡皮疙瘩。
执念紧追着我，我运用判眼死盯着前面的小孩，那矮小的黑影抱着球状物品干着急，吓得到处乱窜。
很快红楼内又响起那种头撞房门的声音，比之前更诡异的是，我清楚听见楼道里出现了锁头转动的声音，也就是说有住在红楼内的“猪”跑了出来，它们也将加入这场追逐，而我的情况也将变得更加糟糕！
“真不行只能暂时离开离开猪笼公寓了，可就算到了外面我又能往那跑？方圆几里都是曾经的猪笼公寓旧址，逃出去说不定会遇到更加恐怖的东西。”
我心里着急，不过此时此刻有一个“人”比我还要着急，那就是跑在我前面的矮小黑影，这小家伙一开始应该只是对我比较好奇，可谁知道我会紧追着他不放，还把身后的怪物给引了过来。
他时不时回头看我，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可仍旧比不上我和执念。
“这小家伙有问题，仓皇逃命，为何还紧抓着那个球状物体不撒手？那东西比命还重要吗？”他手中的圆球和人头一样大，抱着这么个东西跑起来肯定快不了。
眨眼的时间，我已经从七楼跑到了九楼，越往上气氛就越诡异，这里的房间不知道多久没有住过人，很多房门都锈在了一起，从门口经过，还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臭味！
要是换个时间我肯定会进去好好查看一番，但现在显然不行，执念紧追不放，前面的矮小黑影又东躲西藏，稍有分心就可能追丢。
“你这是在什么地方？我为何能感觉到周围隐藏着一股让人胆颤的力量？”灵台里刚刚惊醒的血狐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次我真的惹上大麻烦了！你以前不是狐仙吗？快帮我想想办法！你这次再给我玩消失，那就等着给我收尸吧！”血狐和我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俩利益一致，再加上这次直播我压力太大，所以我说话很不客气。
“我法力全失，残缺不全，每次沉睡恢复力量又都会被你弄醒，现在你倒抱怨起我来了？”血狐声音有些无奈，说完后，语气变得更加沧桑：“你这次又惹出了什么灾祸？那追在后面的东西是什么？不人不鬼，连我都从未见过。”
“那东西叫做执念，据说是从畜生道里逃出来的。”
“畜生道？你……进了阴间？”
“是不是阴间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鬼术道术对执念没什么用，你倒是快给我想个办法支开这玩意啊！”矮小黑影就在我前方几米远的地方，马上就能追到，但是我身后的执念距离我也越来越近！
“如果它真是执念，那你大可不必惊慌。”血狐忽然镇定了许多。
“你有对付它的方法？”
“因为放不下所以形成执念，其实我的残魂也是靠着一股执念才撑到现在的。”灵台之中，血狐的声音骤然一变：“不血洗五大上宗，扫灭满天神佛，我就永世不入轮回，这就是我的执念……”

第730章 要等的人
血狐声音中透着一股难言的霸气，它是近代宗门的禁忌话题，就连万一道长都闭口不谈，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它曾经经历过什么，为何会对五大上宗以及所有正道门派抱有如此深重的怨念。
“你的残魂也是由一道执念支撑，那你能对付这怪物吗？”我没兴趣去打探别人的隐私，开门见山直接问出关键所在。
“理论上可以，只是我现在太虚弱，一旦离开你的灵台，就无法保持清醒。”血狐犹犹豫豫：“我倒不是不愿意去尝试，只是怕误伤了你，到时候没有了活人的意志寄托，没有灵台的庇护，我恐怕会变得和那怪物一样，只知道杀戮。”
血狐杀性极重，真要让它失去了神智，那对我来说威胁程度还在一般的执念之上。
这一点从那狐仙干尸就能看出，一具尸体仅仅依靠残留的本能就将我追的东躲西藏。
“你说你现在是太虚弱所有无法离开我的灵台，那你要如何才能恢复力量？”呼呼的风声自耳边响起，我一边狂奔，一边询问。
“其实说来也简单，你只要擒下身后的那个怪物，让我吞了它，我的力量就能壮大。”血狐说的很平静，语速稍快，带着一点点的渴望。
“不对。”我眼睛一转，很快察觉到问题所在。
这个老狐狸是在利用我！它在关键时刻清醒过来估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感觉到了食物的气息！
救我是一方面，吞食执念恢复自己才是它的主要目的。
我就说它怎么会如此好心，跟我聊这么久，以前每次我遇险，哪怕是生死危机，天都要塌下来了，这老狐狸也只是轻描淡写的提醒一句，从不多说第二句话。
今天一反常态，跟我聊了这么多，感情是有求于我啊。
“擒下它？你说的轻巧，那玩意免疫鬼术道术，你让我跟它近身肉搏？”我学习过崩拳，近身战就算是柔道黑带也能压着打，可这怪物无论从哪方面都要比什么黑带恐怖的多，别的不说，就它那副焦黑的长相，都让人生不出靠近的念头。
“让我吞了它，我会越来越强，等恢复到一定程度，我就能脱离你的灵台帮助你迎敌，到时候你就会轻松许多。”血狐傲然说道：“有我在，诸天神佛都不敢动你一根毫毛，区区执念，抬手间就让它烟消云散。”
“好，那我就信你一次！”血狐来头很大，我本能的认为它不会妄言：“执念的弱点是什么？擒下它后，你要如何去吞吃它？”
“这个简单，执念看似恐怖，其实不过是一个意志，世间所有生灵都有自己的意志，只不过有的强有的弱而已。想要擒下意志，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自己的意志去击溃它。”
“等等，你什么意思？”听血狐这么一说，我有些懵，想要对付执念并不是依靠肉体的强悍。
“如果那怪物真是执念，它应该不会杀你。在追上你后，它会住在你的精神之中，灌输它的意志，影响你的一切，直到把你变为它的傀儡。”血狐的声音慢慢变低，能听出它的虚弱：“到时候你虽然还活着，但是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因为你的意志已经被侵占，已经成为它执念的载体，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它化解仇怨。”
“你是让我主动去满足它的要求？消解它的怨气？”我试探着问道。
“化解？它满身牙印，每一个印记都是一道伤痛，你如何去帮它化解？”血狐冷冷一笑：“再说别人的执念你又何必去在乎？它不愿意消散，那就正面击溃它。等会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听我指挥，主动让后面那怪物进入你的身体。你我合作将其困在识海当中，到时候你我联合，将其一点不剩全部吞掉！”
“让它进入我的身体？你想要把我的识海当做战场？还要我帮你一起出手？”我想也不想就准备拒绝：“这太冒险了，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
“有我在你怕什么？我救过你多少次，难道我还会害你吗？”血狐声音十分虚弱，越来越低，就好像重伤快要昏迷一样，它这个状态实在给不了我信心。
“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就算你血浊曾经独步天下，现在也只是一道残魂，而我就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跟从畜生道里跑出的执念对抗？”我现在很后悔自己从杂物间离开，应该和天心上人沟通好再出来的，至少在我看来天心大师要比这条血狐靠谱很多。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灵台中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你也太小瞧自己了，知道我当初为何在你请神之后，选择留在你识海里吗？”
它一开口，就说出了一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为什么？”
“世间单论意志能比得上你的人寥寥无几，这一点可能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我在深层梦境吞服过大量梦萦草和梦境之花，再加上十几次直播历练，意志比普通人强悍很正常。”
我说完以后，灵台中突然变得安静，过了很久才听到血狐断断续续的声音：“比普通人强一点，又如何能入我血浊的眼？你的灵台识海广袤无边，意志堪比金玉，好像经过数以万次的锤炼！这根本不是外物能够增强的，其实我也很好奇，你年纪轻轻，为何意志会如此恐怖？除非你是……”
血狐的声音戛然而止，它似乎又陷入了沉睡。
“关键时刻掉链子，你倒是说清楚啊！”我恨得牙根直痒，血狐住在我的灵台识海当中，那里的情况它甚至比我都要清楚：“意志经过上万次锤炼这可能吗？我一共才参加过十几次直播而已。”
想到这里，我眉头慢慢皱起，联系到体内莫名其妙出现的九锁，还有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我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还是太弱小了，我需要时间！”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执念，它距离我不到十米远，速度好像还在加快。
“真要试试血狐的方法？”看着执念那恐怖的外貌我感到一阵恶寒，脚步不由自主加快：“还是再等等吧。”
前面的矮小黑影速度最慢，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他也不知道是在害怕我，还是害怕更后面的执念，顺着安全通道在各个单元之间穿行。
红楼内被我们这么一闹腾，所有的租户里都发出那种诡异的撞门声，矮小黑影也愈发惊慌，他最后好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头钻进一单元里，也就是我最初进入红楼的那个单元。
从顶楼往下狂奔，在经过六楼的时候我迟疑了一下，住在六楼的那个小男孩应该也没吃过人肉，我很好奇它是怎么在红楼里活下来的。
“只看体型，住在六楼的那个小家伙和眼前抱着皮球的黑影差不多。”
铁门上锁，在被追击的过程中，我根本无暇去细看，抓着扶手，身体一转就向下跑去。
楼外的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我运用判眼紧盯着的前面的黑影，已经做好了离开红楼，追着他去楼外的准备。
五楼、四楼……
漆黑的楼道里正上演着亡命追击，杂乱的脚步声传出很远，等到来到三楼和二楼的拐角时，漆黑的视野中突然多出了一抹亮光。
一楼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灯光打在开裂的墙皮上，好像一个个伤痕累累的笑脸，随着灯光亮起，跑在前面的矮小黑影突然停下脚步，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我意料的举动。
这小家伙竟然拉开了二楼那个瞎眼老阿婆的门，一头撞了进去。
“二楼的门没锁？不对啊！我从二楼离开的时候，明明看到老人将铁门锁住了。”来不及多想，我紧跟着那黑影也进入到阿婆家里，前脚迈入，正好看到里面的红色木门慢慢合上。
“等一下！”
闪身进入，我反手将外面的铁门关上，看也不看冲到屋内，抓住木门边缘，用肩膀顶着将其合上。
“得救了。”顾不上喘口气，我半蹲在门口警惕的想周围看去。
就在离我两三步远的地方，身穿素色破旧外衣的阿婆静静的站着，她也不说话，一双满是眼白的眼珠子看着我所在的方向，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看我。
“阿婆，我……刚才看到有东西进来。”站起身，我朝阿婆摆了摆手，她眼皮眨都不眨，还是我刚才所在的位置：“抱歉，打扰了。”
我压低了声音：“外面有怪物，能让我在这里呆一会吗？”
“进来吧。”老人家语速很慢，颤颤巍巍的转过身，独自走进里屋：“门后有两根铁链，你记得栓在锁头上，我等的人已经来了，今晚不会再开门了。”
“你等的人？”我按下心中疑惑，栓上铁链，跟了过去。
出租屋的布置和其他租户家里不同，颇有古风，桌椅全是木质的，上面放着烛台，点有红蜡，旁边还扔着一个针线包。

第731章 触不到的世界（上）
红烛上火焰跳动，散发出昏黄的光，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进入这间屋子后我竟少有的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老人居住的出租屋面积不大，只有四个房间，窗户上全部贴着大红色的纸，与外面完全隔绝开。
“阿婆，我刚才看见有东西进来，您小心一点。”我跟在瞎眼老太太身后，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老人没有说话，自顾自的走向里屋。
她双目失明，但是在行走的过程中却没有碰到任何家具，似乎这屋里每一件东西摆放的位置她都清清楚楚，也不知道她究竟在这里住了多少年，才能如此熟悉这里的一切。
没有拄拐杖，也不用扶墙壁，老人颤颤巍巍的进入里屋。
迈步向前，我闻到了一股仿佛东西发霉的味道，带着岁月的沧桑，就好像从泥土深处挖出一段树根放在鼻下一样。
这气味很特别，浓郁、腐朽，让人不愿意接近，上一次闻到类似的气味还是在闲青道长的病室里。
身后房门发出嘭嘭的声音，仿佛有东西在怕打，铁链摇晃，但是刷着大红色油漆的木门却纹丝不动。
我扭头看了半天，悬着的心一直没有落下，很害怕那执念进入屋内，连带着也害了老阿婆。
“不用担心，它进不来。”似乎也听到了房门发出的声音，老阿婆拢了一下银发，冲我说道：“你心里不要害怕，越怕那东西就越会去找你。”
“您这语气怎么跟哄孩子似得。”我摇了摇头，咧嘴一笑：“阿婆，我能进里屋看看吗？刚才有一个小家伙跑进了你屋里，我可以肯定他现在就藏在某个角落里。”
“你找他做什么？”
“我只是想问他一些东西而已，关于红楼，还有对面的那一片古建筑。”我声音非常诚恳，老人家年事已高，从她身上又感觉不出恶意，我没必须要撒谎骗她。
“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可以了，那孩子胆小，你会吓着他的。”老人家语速放缓，声音和善。
“那孩子？”我从她字里行间判断出了一些信息，很显然瞎眼老人和那矮小黑影之前认识，甚至有可能她一直在等的人就是那矮小黑影。
“说来话长，阿婆，您先坐下。”
我看她行动不便，想要去搀扶她，可还等我走到身边，老人家就朝我摆了摆手：“不碍事，要问什么就赶紧问吧。”
她走到低矮的木床旁边，手在被子上摸索，不一会从墙角拿出一个装有针线的竹篮，一手持针，一手穿线，明明看不见，但动作却十分流畅。
“阿婆，你这是在做什么？”我有些好奇，也走进里屋，看到竹篮里放着一些绸缎和布匹，在绸缎下面还压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缎料的色泽已经不再鲜艳，看起来像是很多年前的东西。
“老了，没什么事情做，只是解闷。”老人熟练的拿起布匹，一针针绣了起来，她动作很慢，但是看着却很让人舒服。
齐、匀、和、顺、细，老人家用的是苏绣的手法，我一时看的入了迷，过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忍打断：“阿婆，我刚进红楼时，你说你在等人，能告诉我你要等的人是谁吗？”
“它已经进来了，就是被你追赶的那个孩子。”老人家声音不快不慢，手中的活也没有停下。
“真的是他？”那道矮小黑影，不是执念，也并非邪祟，更不是活人，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特的存在：“冒昧的问一下，那孩子是你的家人？”
天心上人说此楼靠近轮回，附近有畜生道的出入口，我猜测那孩子可能是老人家逝去的小孙子，只不过又顺着轮回找了回来。
出乎我预料，老阿婆摇了摇头：“他不是我的家人，我一生都未婚嫁。”
“那你为何要等他？总该有个理由吧。”红楼这么危险的地方，老人家却坚持住在这里，深夜还打开房门，守在门口，她做了这么多，那矮小黑影对她来说应该非常重要才对。
听了我的问题，老阿婆停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一双满是眼白的眼珠望着门口，像是在看我，又像是透过我看向更远的地方。
“他不是我的家人，但七十多年前我答应会一直等他。”
“七十多年前？”我睁大了眼，看着老阿婆，脑中又闪过那个矮小的身影，觉得很不可思议：“阿婆，七十多年前你答应要等他？可看他那样子不过只有六、七岁而已，就算那是个战乱的年代，小时候忍饥挨饿，可身高年龄也不会差太多。”
矮小黑影无论行为举止还是外貌体型都和孩子差不多，我很难相信他其实是个活了七十多年的老怪物。
“是啊。”老人家微微侧头，看向木床角落高高拱起的被子：“我过去了七十年，他只不过是又重复了一夜。”
老阿婆话中隐含深意，我皱眉思索，却怎么都理解不了。
“你不会懂的。”她说完后又低下头，穿针引线，“你在我这休息一晚，等到天亮就赶紧离开吧。”
我看着床边鼓起的被子，又看了看慢悠悠刺绣的老人，两者之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似乎是知道彼此存在，但都不愿意点破，默默地陪伴着对方。
过了几分钟床上的被子动了动，掀开了一条细缝，那矮小黑影露出自己的头，一看到我站在门口，他立刻又缩了回去，丝毫不知道自己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后半身已经露了出来。
“这像是活了七十年的人吗？”我哑然失笑，同时心里也很是奇怪，烛火映照，他在我眼中仍旧是一片模糊的黑影，就好像是影子一般，即使运用判眼，也看不清楚。
“阿婆，你是什么时候住进猪笼公寓的？能给我讲讲关于这楼的事情吗？”我仍旧不死心，决定旁敲侧击，收集有用的信息。
“我是公寓楼里的第一批租户，其实在大楼还没建好的时候，我就住在这附近。”老人没有回答更多和红楼有关的东西，公寓楼是如何变成现在的模样，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她只字未提。
我知道她是有意在回避，可涉及众多无辜的生命，我不得不让其直面这个问题：“有些租户丧心病狂，他们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影响，神智混乱，以猪自居，他们连同类相食这样的事都做的出来……”
“别人怎样做我管不到。”阿婆满是老茧的手一刻不停，绸缎上的图案已经渐渐清晰。
“在楼道里我和这小家伙被一种满身牙印的怪物追赶，据我的朋友说那东西叫做执念，很难化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从外面来的，过了今晚就走吧，再也不要回来，这里发生的一切你就当做是一场噩梦，忘了吧。”老人家苦口婆心，我能听出她善意的劝告。
老人不愿意说出真相，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问，脑中一片混乱。
屋里变得极为安静，许是这突然的变故，让躲在被子里矮小黑影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再次探出头。
我扭头和他对视，不知是因为我脸上的面具，还是眼底的血色红芒吓住了他。
这小家伙慌忙往后，手一松，抱紧的皮球落了下来，正好滚到我身前。
一团漆黑，就算落到我眼前，仍旧看不出这东西的长相，只知道是个模糊的球形物体。
弯腰，我下意识想要将其捡起，手伸了出去，却抓了一个空。
“奇怪……”我反复试了好几次，这东西根本拿不起来，就好像它原本就只是一个影子：“能看到，为何碰不到？”
我还没想明白，床上的小家伙突然窜出来抱住球状物，转身又藏进被子里。
他突然的举动，引起我注意，刚才在逃命的时候，他也紧紧抱着那球状物不撒手：“明明怕的要死，却紧紧抓着不肯松手，看来那东西对他来说极为重要。”
我目光闪耀，判眼扫过老人家的竹篮，视线停留在那个被绸缎压在最下面的东西上。
“阿婆，能让我看看你绣的绸缎吗？这是苏绣吧？”
“你还知道苏绣？”老人声音和缓了许多，“别把里面的东西弄乱，我看不见，乱了就找不到了。”
老人将竹篮向前推了推，我也没客气，小心翼翼，一层层翻动上面的绸缎。
花鸟鱼虫，绿萝青衣，若非亲眼看到，谁能想到这会是一位盲老太太绣出的。
掀开最后一块绸缎，我微微愣神，在竹篮最底部竟然放着一个绣球。
缕缕丝线交错横生，好似含苞的花蕾。
手指轻抚，针脚细密，充满质感，我忍不住将其拿出。
花开十二瓣，这个绣球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东西，绸缎上的颜色已经褪去，不过针线刺出的图案却仍旧保留着当初的色彩。
我轻轻捧着它，脑中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
“这绣球用的为何全是黑色针线？它的大小跟那矮小黑影一直怀抱的球状物怎么完全一样？”

第732章 触不到的世界（中）
我捧着手中的绣球，一时间产生了无数念头。
躲在被子里的小家伙也探出了脑袋，他盯着我掌心的绣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黑色球状物体，好似呆住了一般，连头顶的被子滑落都不知道。
手指抚过细密的针脚，这么多年过去了，绣球保存的仍十分完好，可以看出老人很重视它。
“阿婆，能给我讲讲你的过去吗？”我将竹篮放在一边，捧着绣球半蹲在老人身前。
“我年龄大了，很多东西都已经记不太清。”老人穿针引线，没过一会，绸缎上已浮现出绿水青山，她的手很巧，就像是一对翻飞的蝴蝶。
我能听出老人婉拒的意思，也知道自己这么问很不礼貌，但是现在她是我唯一的突破口，有些东西我不得不弄清楚。
声音放缓，我扬起手中的绣球：“阿婆，你竹篮最下面的这个绣球是什么时候做好的？看工艺和其他的刺绣都不相同，最奇怪的是绸缎都已经褪色，为何上面用针线刺成的图案还保留着以前的颜色？”
老人家听到绣球两个字后，稳健的双手突然轻颤了一下：“很多年前随手做的，不是什么宝贵的东西，只是留个念想罢了。”
“仅仅如此？”她在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在抖动，可以看出情绪十分激动，根本掩饰不住。
老人显然没有说实话，这进一步印证了我心里的某个猜测。
没有点透，我轻轻将绣球放回竹篮里，盖上了绸缎：“绣球给你放回去了，我只是看它和上面的绸缎做工不同，所有有些好奇。”
“做工是不太一样。”老人家神色缓和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这种绣球女人一辈子只会绣一次，刺绣用的也不是普通的针线，而是自己的头发。”
“头发？怪不得这么多年过去了，连绸缎都褪了色，那针线却仍旧坚韧光滑，明亮如初。”我看着绣球上的黑色针线，又看了看身前满头银发的老阿婆，头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了时间的力量。
“苏绣中有一门技艺叫做发绣，就是用青丝做线，白绸衬底。”老人有些话没说，但是我已经有所察觉。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在以前用来传递忠贞和深情，女子会把自己的头发赠予爱人，寓意永结同心。照此来看，这绣球对老人家来说，肯定具有非凡的意义。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老人只有眼白的眼珠子看向我，“如果没有的话，就去外面歇着吧，不要去碰门上铁链，不要靠近贴着红纸的窗户，还有记得不要让屋内的红烛熄灭。”
她提出了几个有些古怪的要求，不过我并没有照她说的去做，弯下腰，扫了一眼被子里的那个矮小黑影，目光停留在他怀中的球状物上。
“阿婆，你是不是几十年前猪笼公寓的幸存者？你……也吃过肉吧？”
我话音刚落，老人的手就猛的向后缩了一下，低头看去，她的指尖被针扎出了血。
老阿婆完全没想到我会说出这句话，猝不及防，我似乎是将她心底深处的秘密给抖搂了出来。
手指出血，老人怔怔的拿着绣了一半的绸缎，血滴在白锦上，染红了丝线。
“我从来没有和人提起过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老阿婆声音都发生了变化，有些急促。
“京海那么大，你偏偏住在猪笼公寓周围，而且一住就是几年，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我站在床边，掀开了床上的被子，躲在里面的矮小黑影嗖一下藏到了老人身后：“你一直等的人应该就是这个孩子，他怀里抱着的东西，我虽然看不清楚，但是大小、外形和你珍藏的绣球完全一样。我曾在四楼白雅儿家里远望古楼，这小家伙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你说你没有家人，那为何会苦苦守在红楼每晚等一个从古楼里跑出来的孩子？既然他和你没有血缘关系，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你们在很久以前就认识，那个绣球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小家伙一直抱着绣球不撒手，说明那是他最珍贵的东西，而你将绣球保存了七十多年，由此可见你也很在乎它。”吸了口气，我整理脑中的所有线索：“还有你刚才说过的一句话——我过去了七十年，他只不过是又重复了一夜。当时你是用感叹的语气在说，这句话我最开始还不理解，可是在看到了你俩相同的绣球后，我慢慢明白了。你和这小家伙七十多年前都住在猪笼公寓里，只不过发生了某种变故，你活了下来，而他则遇到了不幸的事情。”
说完后，我后背也冒出了冷汗，我很担心老人会和张书雪一样，受不了刺激，被执念接管身体。
几分钟过去了，老人家仍旧坐在原处，她扭头看着身后的矮小黑影，满是眼白的眼眶中蕴藏着一种非常复杂的情感。
“没错，我就是猪笼公寓当年的幸存者。”老阿婆缓缓闭上了眼睛，给我讲述了一个比绝望更加灰暗的故事。
“七十多年前，为了逃避战乱，我全家人从湘南来到京海，当时这里还是外国租界。”
“我父亲是绸缎商人，来之前已经打点好一切，本以为能顺利逃入租界内，可谁曾想租界方一拖再拖，我们最后被暂时安排在了隆昌小区，成为了这里最早的租户。”
“那个时候我只有八岁，每天跟随母亲学习苏绣，心中期盼着早日进入租界，可惜每次夜深等父亲回来，这仅有希望都会落空。”
“战火连天，民不聊生，越来越多的人想要进入租界避难，一个多月过去了，京海关外至少滞留有几万人。”
“隆昌在灾民自发组织下不断扩建，新的租户搬入其中，他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他叫顾君生，比我小一岁，个子还没我高，身体瘦弱，初见时我还以为他是个病秧子。”
“他父亲是军人，据说在前线，他母亲一人拉扯着他挺不容易的。”
“隆昌里孩子有很多，但性子都很野，争抢打闹也是常有的事，君生总是被欺负的那个，有次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出手帮了他，从那以后我就多了一个跟屁虫。”
“他喜欢读书，还喜欢看我刺绣，而我则喜欢听他念诗。”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他的声音很好听，相处的久了，我才慢慢发现，他不是瘦弱，只是长得比较清秀。”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一段时间，大概七个月后，前线吃紧，接连战败，战火最终烧到了京海，所有补给通道都被切断，京海成了一座孤城。”
“军队补给都变得困难，给难民分发的食物自然是越来越少，直到最后，租界完全放弃了关外的几万人，他们甚至将机枪架在了虹桥口岸上，外面的人但凡强闯关内，就会被直接射杀。”
“进入租界避难的希望也彻底破灭，当时有一部分人尝试着离开京海，可外面已经成了敌占区，全境封锁，十个人中只有一两个都活着逃出去，整整几万人都被困在了关外。”
“没有固定的食物来源，几万人如同蝗虫一般，青蛙、鱼苗、田鼠，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塞进肚子，到后来连蕨根、草茎、树皮都需要争抢。”
老人的声音在打颤，她紧紧闭着眼睛：“蜻蜓在饿极的时候，会吃掉自己的尾巴，人在饿疯的时候会做出更加恐怖的事情。饿殍满地，易子而食，一种特殊的‘肉’开始在难民中出现。”
“不吃就会死，死了就会被吃，疯了，全都疯了。”
“几个月的时间，活着的人越来越少，从陌生人，到家人，一边流泪，一边下咽，隆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叫做猪笼公寓的。”
“我母亲是自杀的，因为她想要父亲留下来照顾我，但她没想到父亲在有次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从几万人到数千，不过只用了大半年的时间而已。为了活下去，避免争斗产生不必要的死亡，公寓里有人制定了一套全新的规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编号，当上一个人被吃完后，会随机抽取下一个编号充当食物……”
满是老茧的手遮住了脸，老阿婆低下了头，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很不幸，我在第二个月被抽中，那天夜里我清洗完身子，就一个人呆在屋里，外面有人看守，我心里说不出是恐惧，还是解脱。坐在母亲常坐的椅子上，我就像很早以前那样，穿针引线，我想给君生留一件东西。”
“到了后半夜，君生突然跑来找我，他说找到了一条能避开守卫逃出去的路，要和我一起走。”
“我信以为真，在天快要亮时，他领着我悄悄溜出隆昌，走的是和平时一样的路，可是却不见一个看守。”
“等走到靠近敌占区的地方，他突然又说有很重要的东西忘记拿了，让我在以前一起玩耍的某个山坳等他，可谁知道这一等就是那么久……”

第733章 触不到的世界（下）
有人说记忆像是倒在掌中的水，无论摊开还是紧握，终究还是会从指缝中一滴滴流淌干净，我曾经也是这样认为的。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直到遇见这位从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老人后，我才明白，有些东西是真的不可能忘记。
老阿婆的身影被烛火映照，墙壁上独留下一道浅浅的影子，她喑哑的声音在屋内回响，好像穿透了七十多年的时间，重回到那一天。
“我在约定好的山坳里等了他两天一夜，他没有来，倒是隆昌的大人们开始在山坳周围出现，他们拿着绳索和铁条，我知道他们是在捕猎，或者说是在找我……”
“我不知道君生怎么样了，心里很害怕，天黑后我走出了山坳，可是却没有勇气再回隆昌。”
“京海关内、关外的唯一通道就是虹桥口岸，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进入正被战火肆虐的敌占区。”
“九死一生，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穿过炮火和硝烟，东躲西藏，最后遇到一支被打散的连队，侥幸被送出战区。”
“六个月后，京海外围战事出现转机，军队重新收复此地，被封锁了快两年的道路终于打通。”
“我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回到了隆昌，当时这里的情景把那些历经战火考验的军人都给震撼了。”
“几万的难民，最后只剩下七百多人存活，至于他们是如何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存活的，这话题成为了一个禁忌。”
“难民被转移，我跟着他们一个一个查看，可是却没有找到君生。”
“我问了所有的人，我没有怪罪他们曾经犯下的罪孽，只想找到君生。可就是这个简简单单的愿望，却无法实现。”
“在第二天下午，有位老人找到了我，他说他是那天的看守，从他嘴里我知道了一些早该想到的事情。”
“在我被抽中成为食物后，君生挨个去寻找了那一层的住户，他跪遍了所有人，只是想要代替我被吃掉。”
老人身体抖的很厉害，手掌握拳顶着自己胸口：“君生没有尸骨留下，我最后只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
她颤巍巍的伸手掀开绸缎，拿出压在最下面的绣球：“听那位幸存的老人说，君生最后的时间都和这个绣球在一起。”
轻轻将绣球捧在掌心，老阿婆慢慢抬起头：“人老了，就容易回忆，倒是让你这个小辈见笑了。”
她试着用微笑来掩饰心底的伤痕，无奈刚抬起头，泪就已经随着微笑流出了眼眶。
浑浊的眼眸，一片苍白，我看着阿婆，心脏好像被人用手紧紧攥住，有些难受。
“抱歉，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扭头看向站在阿婆背后的矮小黑影，他此时正打量着老人，手臂向上抬了抬，最后克服了恐惧，伸手想要帮老人擦去眼角的泪花。
只可惜，他的手根本触碰不到老人的身体，就好像影子照在了幕布上，他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老人默默的坐在那里，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珠子静静看着身边的矮小黑影，虽然她们触不到彼此。
“阿婆，这孩子就是君生吧？”我也坐到了床铺上：“你的眼睛能看到他？”
老人点了点头，说出了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
“战争结束后，我就一直留在隆昌附近，这地方可能是因为造了太多杀孽，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灾祸不断，久而久之就荒废了下来。”
“除了我这个从隆昌走出来的幸存者，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也有很多人劝过我，但都被我拒绝，我答应君生要在这里等他，既然答应了，至少要等上一辈子。”
“日子过得久了，我偶尔也会产生幻觉，仿佛君生还在陪着我，有时我还会听到他喊我的名字。”
“我靠着刺绣手艺为生，许是用眼太多，三十多岁时，一只眼就开始模糊。”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孩子，他和君生很像，对我没有恶意，就像是最开始遇见我时那样，好像一个跟屁虫，对什么都好奇，瘦弱，胆小，却又喜欢静静的看我刺绣。”
“谁也没有打破平静，就这样过去了十几年。”
“我的眼睛越来越不行了，看其他东西很模糊，但是看那孩子却渐渐变得清晰。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站在两个世界中间一样。当你想要看清楚一个世界，那就要舍弃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很公平。”
“后来我双目彻底失明，也第一次看清了这孩子的长相。”
“他就是君生，只不过他的记忆只能停留一夜，每到天亮就会忘记一切。第二天深夜，他又好像第一次出现那样，带着好奇和胆怯躲在远处看我刺绣。”
听到这里，我有些疑惑：“这小家伙的记忆只能维持一夜？不应该啊，他既然会来找你，说明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他，他知道你在等他。”
我想不明白，这矮小黑影不是鬼魂，也不是邪祟，他就好像影子一般，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而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一是因为阿婆的等待和他自己的某种执念，二则有可能是需要某种媒介，能够穿行两个世界、或者说能够穿行轮回的媒介。
在生出这个念头的瞬间，我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一件东西——阴间秀场让我寻找的轮回镜碎片！
难道那东西就在这孩子身上？我没有轻举妄动，刚才小家伙手里的绣球掉落，我想帮他捡起，可是却抓了个空，这孩子我根本触碰不到，更别说搜他的身了。
“在白雅儿家里远望的时候，我看到古楼里不止一个黑影存在，只不过这小家伙跑了出来而已。假如隆昌小区几十年前已经死去的人都变成黑影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那我看到的又是什么？天心上人推测红楼就在畜生道附近，难道所谓的轮回就藏在隆昌小区的旧址当中？那个世界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虚假的？男孩的记忆只有一夜，到了第二天就会遗忘一切，如此来看，那个世界就算真的存在，恐怕也具有很大的局限性。”
大雨、深夜，闪电划过天空，借助瞬间的亮光，两个世界遥相对望。
我收回思绪，偷偷瞟了矮小黑影一眼，谁知道这小家伙胆子小的很，被我一看，立刻抱着绣球躲到老人身后。
屋内没人说话，我怕老人家受到刺激，一直不敢开口询问，等她心情平复下来后，才低声说道：“阿婆，都说人死后会进入轮回，死后的时候没人知道长什么样，你说君生会不会就是在轮回的边缘。”
我的本意是想要往隆昌旧址上引，可还没说完，老人家就又给了我一条意料之外的线索：“我相信轮回存在，你有没有见过住在六楼的那个傻孩子？”
“傻孩子？”我愣了一下，片刻后才明白老人说的是住在六楼那个偷吃烂苹果的小男孩：“那孩子跟轮回有什么关系？”
“我怀疑那孩子就是君生的转世。”老阿婆语出惊人：“他们一家是两年前搬到猪笼公寓的，当时小孩只有四五岁大，据孩子父母说他们之所以会搬到这里，是因为受到高人指点。他们那孩子三魂七魄中丢了一魄，还是代表情感、思想的灵慧魄，所以会痴傻。高人算出丢的那一魄就在隆昌小区，他们为了救孩子才搬到这里。”
“这跟轮回有什么关系？先天痴傻有很多原因。”
“你不知道。”老人情绪十分复杂：“我摸过那孩子的脸，他的五官跟君生几乎一样，而且那孩子的声音、性格，包括做事的方式都和君生小时候一模一样。”老人的话让人窒息，紧接着她又说出了一件惊人的事情：“门外面追赶你和君生的怪物你还记得吧？你把它叫做执念，其实不管那东西叫什么，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们和几十年前在隆昌被吃掉的人有关，可能是惨死的怨念结合在了一起，也可能如你所说是贪食的执念保留了下来。总之这些东西对所有活物都十分敌视，但是它们却对我视而不见，好像是把我也当成了同类。”
“我是当年猪笼公寓的幸存者，经历了地狱般的一切，可能是我身上也残留着那种气息，毕竟吃过就是吃过。”老人话音一转，说到了关键上：“我没有被它们攻击，可以理解，但是在大楼里还有一个人也被它们当成了同类，那就是住在六楼的傻孩子。他的父母都被怪物杀害，而他却躲过一劫。相差了七十年，他不可能是猪笼公寓的幸存者，唯一行得通的解释就是，他是曾经猪笼公寓惨死者的转世。”
老人的话让我极为震撼，我整理着脑中思绪，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相差了七十多年，记忆和人竟然出现了重叠。
关于六楼那孩子的信息出现在我脑海里，我仔细回忆着和他经历的那些事情，他饿极了也不会去吃肉，对于已经被执念侵占的李铭十分恐惧……
慢慢的，我脑海中他的身形和躲在阿婆背后的矮小黑影重叠在了一切。
“是轮回吗？”

第734章 熄灭
我还记得直播间里楚门发的那些弹幕，这个催眠大师给出了很多可以证明轮回存在的证据。
小男孩和君生前后相差了七十年的时间，如果不是有老阿婆充当记忆的纽带，根本无法看出他们之间存在有联系。
我摸着下巴，眉头紧锁。
假如老人说的都是事实，那么六楼的小男孩应该就是君生转世，而眼前这道模糊的矮小影子则是君生的三魂七魄之一，蕴藏着智慧和情感的灵慧魄。
此地靠近畜生道，有轮回的缝隙，这一魄没有进入轮回，而是逃了出来。
想想真觉得不可思议，前世的一魄带着不愿丢弃的情感逃出轮回，在记忆最深刻的地方和一直等待自己的人相遇，而他的这一世又因为种种原因也找到了这个地方。
世间诸般，因果缘由，真的很难说清楚。
矮小黑影的记忆残缺不全，可能是逃出轮回舍弃了太多东西，他只是本能的亲近老人。
我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的一老一少，有些不忍心开口。
老人和君生都是可怜人，而那个六楼的小男孩更是一个完全无辜的受害者，君生的灵慧魄带着情感逃出轮回，剩下的三魂六魄形成了一个不完整的男孩，悲剧仍在重演。
如果君生的灵慧魄回归小男孩身体，他会不会不再痴傻？从此变成一个正常的孩子？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在我心中一扫而过，我肯定不会当着老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谁也不敢保证，灵慧魄回归之后，君生的记忆是否还能保留，说不定小男孩的新生，就预示着君生彻底湮灭。
屋内气氛有些压抑，老人怔怔的看着绣球，起身将其放入竹篮，重新拿起锦帕和针线，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作品。
相顾无言，矮小黑影默默站在老人身后，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看着。
老人还有很多关于红楼的事情没有说清楚，矮小黑影身上也可能藏着阴间秀场让我找的轮回镜碎片，所有线索都指向她们，但是我却不准备再去追问了。
七十年差不多是很多人的一辈子，她们能在最后遇见，太不容易。
“寻找轮回镜碎片是可选任务，不做也罢，我就安心在老人这里呆到天亮，等直播主线任务完成后，再挨家挨户去寻找那位住在猪笼公寓的主播，天亮以后说不定执念就会被压制，我的安全也可以得到保障。”
想通以后，我如释重负：“阿婆，那我去外面呆着了，你放心等到天亮我就离开。”
“去吧，我交代你的那三件事别忘了。”老人点了点头：“我以前也救过意外进入红楼的人，只要你照我说的去做，可保你无碍。”
“多谢。”我拱了下手，心中回想阿婆之前交代的事情——不要碰门上铁链，不要靠近贴着红纸的窗户，还有不要让屋内的红烛熄灭。
其中具体的原因阿婆没有说，我也懒得询问，存在既是合理，根据我十几次直播的经验，老人家不让去做的事情，最好碰都不要碰。
躺在屋外的木头沙发上，我拿出秀场手机，刚才和老人对话时，手机一直装在裤兜里，黑屏了这么长时间，估计人气都掉了不少。
扫了一下弹幕，发现苏格拉底相悖论和催眠大师还在刷屏，他们这种行业顶尖人士真的是相当固执，可能这也是他们能成为顶尖的原因之一吧。
失去了兴趣，我正要将手机扔到一边，一条简短的弹幕夹杂在评论里一闪而过，就好像是大海上一朵不起眼的浪花。
“好像是江霏发出的……”我没有细看，只是心中有些感慨，因为阴间秀场直播，我和周围的很多人都发生了改变。
“秀场它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外套丢在了张书雪房间里，我搓了搓手，看着烛台上跳动的火焰，似乎那微弱的火光可以带给我温暖。
慢慢闭上眼睛，从江城一路逃到京海，亡命奔波，若不是心窍打开，体能翻了几倍，恐怕我早就承受不住了。
“睡上一会好了，还有很长时间天才会亮。”我刚把手机固定在桌上，大概只过了几秒钟的时间，烛台上的火焰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就好像屋内有风在吹动，我撑起身体：“门窗紧闭，哪里来的风？”
火苗跳动，让我有些心慌，老阿婆刚刚交代过，决不能让烛火熄灭。
我从木桌下面找到了一盒火柴，双眼紧盯火焰，它一旦熄灭，我会立刻重新将其点燃。
怪事接连不断，红烛上的火焰摇曳跳动，没过一会，木门后面的拴着锁头的铁链也莫名其妙晃动起来。
幅度很小，但是我看的清清楚楚。
木门纹丝不动，铁链却自己发出了声音，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穿过房门想要将其取下一样。
“怎么回事？”我拿起秀场手机，朝着房门走去，刚走到一半，正好看到老阿婆抱着一床被子从里屋出来。
“天凉，你穿的太单薄，这个你盖着。”她看着木头沙发的方向，殊不知我已经走到了门口。
“阿婆，谢谢你了。”我接过被子，顺口说道：“你有没有听到门上的铁链在响，这也是红楼常有的事吗？”
老人摇了摇头，正准备说什么，烛台上的火焰跳动了几下，很突然的熄灭了。
屋内陷入黑暗，我脑子大概在零点几秒的空白之后，果断扔下被子来到桌边。
运用判眼看清烛台的位置，然后拿出火柴。
嚓！
想象中的火光并没有出现，这盒火柴在屋内放的时间太久，已经严重受潮，盒子侧面的红磷也脱落了大部分。
我没有放弃，一根接着一根尝试，冷汗慢慢攀上额头。
在尝试到第五根时，屋外的铁门好像被什么东西猛的撞击了一下，发出了“嘭”一声巨响。
这声音在红楼里十分清晰，整条楼道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脸色变得阴沉，那声音不太可能是执念发出的。
“门外有人！”
和双面佛斗了那么久，这些阴谋算计我一眼就能看穿，可惜对方躲在暗处，他知道我的踪迹，我却不知道他的真身。
巨响传出后，老阿婆也变了脸色，皱纹挤在一起，转身看向房门：“谁在外面？”
无人回应，楼道里渐渐又传出那种奇特的声响，其中还夹杂着细碎的脚步声。
声音由远及近，好像是从楼上往下来的。
情况不对，矮小黑影抱着他的绣球缩在老人身后，我一边注意着门外，一边想要点燃蜡烛。
“烟和火机都在外套里，要不也不会这么麻烦！门外那声音一定是人弄出来的，可有谁会这么恶毒？连一个老人都不放过？”
心里越着急越划不出火，一地的火柴梗，我听着门外的动静，大概十几秒后，外面的铁门被人拉开。
门轴缓缓转动的声音就好像纤细的钢丝绳，慢慢勒紧了我的心脏。
“嘭！”
毫无征兆，又是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外面不知是什么东西撞到了木门上。
时间太久，红漆成片脱落，门锁周围木屑纷飞，估计是撑不了太久了。
第二声巨响没过去多长时间，木门就再次遭到撞击，谁也不知道门外站着什么东西，只能眼看着门锁不断松动。
“阿婆，你先去里屋！外面那东西应该是冲我来的，你带着小家伙躲到卧室里千万别出来！”
我声音焦急，手指机械性的重复着划火柴的动作。
“它们不是找你的，以前君生来我这，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两个世界好像不能产生交集。”老人的声音很低，她就站在门口，好似一棵伫立了半辈子的古树，牢牢护住身后的矮小黑影。
“它们？”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不过有一点无法否认，今晚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我，幕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手指向下滑动，我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一道淡淡的亮光从我指尖发出。
“点着了！”我小心翼翼捧着火苗刚准备去点燃蜡烛，破旧的木门终于顶不住撞击，门锁弹出，硬生生被撞开了！
阴冷的风灌入屋内，我手中的火柴还没靠近蜡烛就被吹灭。
手脚冰凉，我有些僵硬的扭头看去。
判眼扫过，漆黑的楼道里，有两颗焦黑的人头探入屋内。
“执念！”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开裂的墙皮被蹭掉，一个摇摇晃晃肚子直径超过一米的肥胖身影正靠着栏杆，绿豆大小的眼睛贪婪的向屋内扫视，好像在寻找食物。
它皮肤几乎透明，好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气球，在判眼注视下能清楚看到他的五脏六腑还有血管经络，那感觉就仿佛他的脏器是长在体外，悬挂在体表一样。
“这是朱立画的另外一种执念。”我吸着凉气，双手握拳，自己已经躲不过去了。
屋外的执念先是看向我，随后它们贪婪的目光盯上了老人背后的矮小黑影。
焦黑的手指抓住门框，停顿了大概半秒钟后，它们好似得到了什么命令，争先恐后冲入屋内！

第735章 识海
摇晃的黑影呼啸而来，老人护着君生站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她眼盲心不盲，虽看不见，但是却能感受到危险已经临近。
执念的速度很快，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冲入屋内，跑在最前面的正是那满身牙印的焦黑人形怪物。
眼看着两道黑影冲向老人，我再也无法袖手旁观。
“阿婆！闪开！”
顾不上点什么蜡烛，我一个箭步挡在老人身前，随手抓起旁边的木椅朝执念砸去。
“嘭！”
木椅根本碰不到执念，它们的身体介于虚实之间，我全力挥动，结果只是砸到了地面上。
“血浊！执念就在眼前，我要怎么将其引入灵台？！”
意念在呼喊，识海中却没有回应，我抓着木椅却没有任何安全感：“执念是被人利用的，如此想来还是我连累的阿婆。”
心中愧疚，但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事情还有转机。
执念对于活物有种天生的憎恶，从老阿婆的故事里可以清楚知道，它们产生的原因就是因为对活着执念太深。
为了活下去吃掉了同类，直至最后自己也被吃掉。
我拦在老人和执念中间，这些怪物直接调换目标，把矛头对准了我。
那两张焦黑满是牙印的脸挤入我的视野当中，若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恐怕只看一眼就会浑身冒冷汗。
“你们去里屋！”我话音未落，执念已经冲到了我身前，它们进攻的方式和临死时残留的欲望是一样的，靠近我身体之后，它们尖锐的手指抓向我手臂，张开了大嘴，咬向我的脖颈，那样子就好像是野兽在进食一般！
“滚！”符箓都在外衣里，我赤手空拳，挥舞着双臂，但是效果却微乎其微。
它们好似附骨之疽，手指触碰到我的身体后，那些一道道残留的牙印、伤疤就好像拥有了生命一般，化作成片的黑色细线想要钻入我的身体里。
“阴阳鬼术！”我大喊一声，身体表面仿佛敷上了一层黑纱，密密编织让人透不过气来，血狐没有回应，我只能自救。
鬼环闪过一道幽芒，随后黑暗中炸裂开出团团鬼火。
秽鬼、艳鬼护卫在我左右，欲鬼则根本不用我指挥，直接扑杀上前。
而在三鬼之后，黑发蜷曲，苍白皮肤上烙着阎王印的命鬼慢慢从我影子中走出。
我强行用鬼术驱使，可是艳鬼和秽鬼却仍旧不敢上前，它们和执念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具体那些不同，我暂时还没有看明白。
只不过从欲鬼和执念的厮杀中，我稍微看出了一些问题。
执念智力低下，只靠本能进行猎杀，欲鬼则是凶性十足，根本不知畏惧为何物。
两者一碰头，就直接展开生死绝杀，近身肉搏，撕咬着对方的魂体残躯。
一开始欲鬼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可渐渐的我发现欲鬼的气势在不断衰弱，仔细观看，我才看清楚。
执念每次撕咬都能从欲鬼身上撕下一大块魂魄，而欲鬼咬在执念身上却不痛不痒。
久而久之，反倒是欲鬼慢慢处在了下风。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更让我觉得奇怪的是，执念从欲鬼身上撕咬下来了那么多魂魄之后，它本身并未发生什么变化。
如果老阿婆猜的不错，君生应该是六楼那孩子的灵慧魄，我原本以为执念渴望猎杀君生，是因为他是魂体，它们想要吞食魂体来增强自己，可现在来看我的猜测是完全错误的。因为鬼怪本身的存在，也是由于魂魄未入轮回滞留人间产生，可以说欲鬼和秽鬼就是蕴含了阴气和天地真精的魂魄，可是执念对它们显然并不感兴趣。
“不是为了吞魂？那执念为何要猎杀君生，它们渴望的程度，甚至在杀死我这个活人之上。”
欲鬼一对一落入下风，我身前的那道执念则被命鬼挡住，它的黑发和执念身上的黑色丝线纠缠在一起，想要把那些东西从我的身体里剔除出去。
过了一会，我发觉不对。
我和命鬼心意想通，可随着他的黑发和执念身上的丝线纠缠越来越深，突然感觉自己和命鬼之间的联系变淡了。
扭头看去，命鬼漆黑的眼眸中竟慢慢出现了一丝迷茫和癫狂，他让我慢慢感到了陌生！
“不对，命鬼身上有东西正在流逝，正在被执念吸取……”我脑中精光一闪，突然明白过来：“是记忆和情感！这才是执念想要的东西！”
“怪不得它们对君生的渴望甚至还要超过我，那个孩子虽然只是一道残魄，但是却蕴含着无比浓烈的情感和就算进入轮回都无法割舍的记忆！”
执念似乎以记忆和情感为食，吃掉这些，它们就能强化自身。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欲鬼它们我并不在乎，但是命鬼和我之间的记忆绝对不能被偷走！
我反手想要推开面前的怪物，但是却触不到它们的身体：“血狐说要想制服执念，只有将其引入自己身体中，而后在灵台将其剿灭。”
命鬼的情况不容乐观，我身后又站着老阿婆和君生，现在只能去冒险一试了。
我使用鬼术强行把命鬼送回鬼环，而后我主动放开防御，任由执念钻入我的身体！
牙印化作的丝线源源不断爬在我皮肤上，好似一条条涌动的黑色血管，眼前的场景触目惊心，我咬牙承受一切，亲看看着执念一点点没入自己的身体当中。
头脑变得昏沉，耳边出现幻听，仿佛数千人在惨叫、哀嚎，我明明闭上了眼睛，但是却还看看到无数张陌生的脸孔从身前划过，而后全部钻进了我的肚子里。
没过多久，感觉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一股极端的饥饿感从腹部传出。
肠胃纠缠在一起，饿的心里发慌，恨不得将一切看到的东西塞进嘴中。
而就在这关键的时刻，漆黑的楼道里竟然还飘散出一股鲜美的肉香！
思绪变得混乱，那股味道勾着我的魂，我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向前迈了一步。
“不能出去！这是对方布下的局。”我不怕外面有鬼怪妖邪，我怕的是真的有人做好了美味的肉放在我眼前。
在和执念搏斗的过程中，这一盘肉可能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阿婆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吃过就是吃过，无法改变。
倘若我在被执念控制的过程中，吃下了第一块“肉”，哪怕只有小小的一块，我也将变成和朱立他们一样的人。
同类相食，与畜牲何异？到那时一切都无法挽回。
肉香愈发浓郁，我从来没有如此饥饿过，思维受到了影响，每一个细胞感觉都在叫喊，渴望着进食。
黑漆漆的楼洞中，那可怕的执念不见了踪影，我的世界中只剩下那充满诱惑的肉香！
“好饿！好想连同自己一起，全部吃掉！”
我现在的面目一定极为狰狞，脸上青筋暴起，五指握拳，手骨拧的发出脆响。
腹中的饥饿感好似洪峰大潮，一浪高过一浪，只要我稍有松懈，就会被彻底击垮。
“是我小巧这执念了。”若非被逼到绝境谁会去吃人，若不是饿到了极限谁会做出这样违逆人伦的事情。
我终于体会到了那种感觉，牙齿咬的流出了血，我舔着自己的血液，竟好像品尝到了世上最美味的东西，舌尖不由自主的抵在下颚。
头晕眼花，我随时都有可能会失控。
我死了，身后的阿婆和君生肯定也无法幸免，甚至在执念的操控下，杀死老人和君生的不是别人，正是离得最近的我。
“吃了人肉，再不是人，走不出红楼，我又如何重回江城，那里有我的一切！”
“我千辛万苦假死脱身，逃亡百里，可不是为了成为执念的傀儡，我要查出秀场的真相！我要杀了禄兴！抓住双面佛！血洗了五大上宗！”
最后一句几乎是咆哮而出，在我喊出这句话后，灵太上另外一股意念苏醒过来，我心中的执念和血狐的执念产生了共鸣。
胸前我自己用手挖出的血狐纹身渗出点点血色，眼底飘红，我的意念慢慢集中在灵台之中。
无边无际的识海里，过往的一切回忆都飘荡在这，内视灵台，我很惊讶的发现在我的识海里伫立着四根通天的柱子，每一根都缠绕锁链，仿佛镇封着某种东西。
“这是什么？”来不及细看，除了四根巨柱所在的地方外，一切都被黑色细线穿透，有种力量在肆意破坏着我的记忆。
“血狐要将我的识海当做战场，围杀执念，可我根本看不到那执念在哪里？”
我正在思索，一道熟悉的声音自灵台最高处传来：“你终于进来了。”
“血浊？”他的声音有些奇怪，我仰头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你说过要帮我。”
“是啊，可你没问过我要怎么帮你？”
听到他的这句话，我高度戒备起来：“那我现在就问问你，要不要与我合作？”
灵台中只有我的声音在回荡，黑色的细线还在蔓延，情况不容乐观。

第736章 绝世狐仙
记忆在识海中沉浮，这里可以说是我全身上下最重要、最脆弱的地方，我的思维、情感，我的过去全都在这里。
执念化作的黑色丝线洞穿了飘散的记忆碎片，污染了脑海，好像瘟疫般在这里扩散。
我内视己身，对于四处蔓延的黑线没有任何办法。
满身牙印的焦黑人影只是执念存在的一种形式，它们的本质其实是人心底的不甘凝聚在了一起，经过漫长的演变，最终发酵成极具攻击性的怪物。
识海的情况很糟糕，然而我现在担忧的不是执念，而是血狐。
听它刚才的语气，似乎对我隐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血浊！你我也算是同舟共度了这么久，今日我进入识海，你难道不让我见见你的真容吗？”我对着灵台高喊，没过多久，那里的黑色丝线颜色变淡，一股若有若无的红芒自最高处浮现。
一开始还不明显，随着黑色丝线越来越淡，那红芒展露出了自己的锋芒。
“它在吸收黑色丝线！它在抢夺执念中的能量！”我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虽然这是在我自己的脑海里，但是我却无法出手干预。
红芒大盛，吸收的速度越来越快，到了最后仿佛鲸吞一般，黑色丝线甚至我的记忆都被这股力量搅动。
红芒积蓄了许久，这一次终于爆发，一眼望去，识海的半边天都被血色弥漫！
“贪婪、怨恨、暴食！如此丑陋的执念也只有你们的心中才能够诞生出来！”苍老的声音中隐含着一丝磅礴大气，它给我的感觉完全能够和万一道长相媲美。
黑色丝线被一扫而空，我的识海中出现了一抹奇景，海天相接，却是两种不同的颜色。
脚下记忆沉浮，头顶血色弥漫，这场景维持了许久才消失。
“血狐一出手就将识海中的执念全部吞噬，这老狐狸是在向我展示自己的力量，故意等到我进来才出手。”看着头顶红芒最后消失的地方，天空中浮现出细密的好似血管一般的丝线，它们凌空编织成台阶，而在台阶之上一道血影正朝我走来。
它就好像下凡的天神，携带着天威，让人忍不住跪服。
“血浊！在我的识海里，你还是老实一点好！我虽然只是个凡人，但我从来不把你们神佛妖邪放在眼中！”不卑不亢，依托识海，我平视眼前的血影。
它身上的血腥味真的太重了，还未近身，靠近它的记忆已经受到影响，一股杀念凭空出现，隐隐和腹中的饥饿抗衡。
“你只是个凡人？”血影听到我的话，露出玩味的笑容，侧头看着那四根缠绕大锁的通天巨柱，它很快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一步步踏过天梯，走到了我的面前。
“意志如钢，千锤百炼，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血影模模糊糊，看不出长相，身高体型和我一样，这估计只是血浊比对我的记忆构筑出的幻影，这头老狐狸生性多疑，此时它的真身可能还藏在我的识海的某个角落里。
“你让我进来，就是为了给我个下马威？让我看看当年血浊老祖的风采？”出租屋里老阿婆他们命悬一线，我能承受住执念入侵，但是君生可说不定，所以我对血浊此番多余的表演并无好感。
血影没有回话，它打量了我许久才开口说道：“我不是在刻意卖弄，只是想要告诉你，从你进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有机会杀了你取而代之，可我没有。”
“威胁我？照你这么说，我还应该谢谢你不杀之恩了？”
“当初我进入你的身体就是为了霸占你的一切，只不过呆在你身上的这些时日，我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同时看清楚了一件事，所以我才改变了主意。”
血浊说话高深莫测，我没有完全听懂：“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不过我也不怪你，毕竟当时是你救了我，我和你之间算是相互利用。”
“你就不好奇我为何会改变主意？”血影微微一窒，他试图主导谈话内容，但是我并没有上套。
“你改不改变主意是你的事情，至于能不能做到那就是另一回事情了。”我冷冷一笑，细数自己身上还能动用的底牌。
“说的不错，你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血影挥了挥手，脚下的台阶全部散去，漫天血色彻底消失融入了它的身体里：“我本体被五马分尸藏在五大上宗里，魂魄残缺不全，大多湮灭，天地人三魂，只有这道地魂因为寄托着我的无边杀意和执念，所以才侥幸留存下来。说起来你我也有缘，毕竟并不是随便一个人就有能力同时得罪五大上宗的。”
“废话少说，你答应和我联手对付执念，现在那东西正在我的身体里乱窜，你准备什么时候出手？”
“不急，比起执念我更好奇的是你。”血影转身望向我识海里的那四根通天巨柱：“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我有些疑惑：“这柱子很奇怪吗？难道不是所有人的识海里都有这东西？”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血影神色慢慢变得郑重起来：“这四根镇压在你灵台识海里的柱子叫做锁龙桩，只需一根就能沉龙定海！而你的识海你却足足有四根！”
它转过身，仔细盯着我，仿佛要把我从内到外看个透彻：“四根锁龙桩就像是四把大锁，镇封着你的记忆，我真的想不明白，你的脑海里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值得这样大动干戈。”
“就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东西？所以你才选择与我合作？”
“不是与你合作，我原本是想要吞掉你的意志，接管你的身体，以你的身份存活于世，慢慢寻找机会报复当初围杀我的那些宗门。但是看到你识海中的这些东西，还有你最近遭遇的那些事情后，我发现你是比我更加合适的人选。坦白说，就算我换作你，也不可能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不仅毫发无伤，还屡屡火中取栗，变得更强。”血影说的很慢，每一个字似乎都是他思考许久才说出来的：“你做的比我更好，所以我准备成全你。”
我察觉到血狐语气不对：“你什么意思？成全我？你想要全力助我，然后让我帮你完成执念？”
“你会明白的。”他每说一个字就向前走一步，说完后刚好站在我身前。
不等我反应过来，这道血影突然炸开，好像一朵巨大的食人花将我一口吞下。
“你拥有无匹的力量和潜力，但是却忘记了如何去使用，我打不开你识海中的大锁，无法助你回忆起一切，但是我可以教一些战斗的法门，这些时日恢复的力量应该足够施展几个呼吸的时间，你看仔细了。”血狐的声音飘忽不定，我的意念被强行按在识海当中，好似被什么东西包裹，无法操控身体，只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观看自己的肉身。
“所有生灵只要存活就会产生执念，这是一种天地间最普通也最恐怖的力量。”
我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血浊的声音竟然是从我自己的嘴里发出的，它操控着我的身体，就如同当日的请神上身！
识海中过去了很久，现实里不过只是半分钟而已，盲眼阿婆护着惊慌失措的君生退到了沙发那里，老人手不断在木质桌面上摸索，似乎是在寻找火柴想要将红烛点亮。
门口处的场景则有些出乎我意料，欲鬼被完全压入下风，它身体残缺不全，被撕咬出了大大小小的口子，但这并未妨碍它，甚至让它变得更加疯狂。
硬捍在门口，它同时对肥胖执念和满身牙印的执念出手，以一对二，凶性十足！
欲鬼厮杀从来不计后果，如果局势没有发生大的改变，可能几分钟后，它就要战斗到死，被两个执念分食撕碎。
我在识海当中注视着外界，捏了一把汗：“血浊，欲鬼快要战死，你还不出手？”
“废物留着又有何用？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谨慎，缺少一种一往无前的勇气和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血浊的声音从我嘴中说出，他随手摘下了我脸上的善恶修罗面具，我普通的面容此时透着一股邪气，唇角上扬，勾勒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抓住衣领向外撕开，血浊把手剜进我胸口的肉中，入骨三分，鲜血横流，点缀着那条鲜艳的血狐纹身。
“小子，今天我先教你一件事情。如果不能让世人尊你、敬你、服你，那就杀到他畏你、惧你、怕你！就像我一样，连名字都成为不能提起的禁忌！”他张扬大笑，声震红楼，肆无忌惮。
“血浊红尘，九尾开天！”
无边血煞自我灵台的某个角落涌出，毫无保留冲荡全身，这是血浊的杀念，也是他的执念！
体内的黑色丝线被瞬间逼出，化作满身牙印的焦黑人影，这红楼惨死者的执念第一次感受到了畏惧，它向后爬去。可还没爬出多远，血浊就一脚踩在了它的头顶。
“我让你走了吗？”

第737章 血色多美
满身牙印的焦黑人影在血浊脚下好似一只爬虫般，四肢挥舞，竭力挣扎，竟然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血气下压，惊天的血煞四处弥漫，我眼底红芒乍现，在血浊的操控下，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妖邪的目光注视着脚下执念，血浊陡然用力，只听嘭一声，他竟将执念的脑袋生生踩爆！
黑色丝线仿佛血液般向四周迸溅，失去了头颅的身体仍在不断挣扎，它从血浊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轻轻抬手，机具攻击性的血煞疯狂蚕食着地上的执念，血浊伸开双臂，好似沐浴在血雨之中。
“好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了。”
黑色丝线不断缩减，其中蕴含的关于惨死者的执念被血浊吸收，对于常人来说避之不及的执念，在血浊这里却变成了大补的良药。
暴食、贪婪是人心底的原罪，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可以催动无穷的灾厄，如果几万人的执念全部联合在一起，就连血浊也要退避三舍，不过现在出现的执念只是其中极少的一部分而已，所以血浊才能凭借自己的杀念全面碾压。
血煞很快将焦黑人影吞掉，一丝不剩，就好像那东西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吞掉了执念，我能明显感受到血浊的力量变得更加强悍，血煞浓郁，几乎阻隔了视线。
不过这样强行吸取执念对血浊也产生了一些负面的影响，血煞不再纯粹，其中出现一些浅浅的细线，就好像寄生虫一般。
“吞食执念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粗暴的事情，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恐怕还要仔细梳理，慢慢炼化，否则猪笼公寓惨死者的执念还会在我的身上重生。”执念不同于鬼魂，它本身就蕴含着人的情感和记忆，倘若置之不理，很可能会放大我心中的某些想法，最终导致我在潜移默化中被执念同化。
我这个身体的真正主人在识海里细细思虑，然而血浊却从不在意这些，以力破道，但凡看不惯的，就是一个字杀！
出租屋内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形势变化，老阿婆紧紧护着君生，地上乱七八糟扔着各种杂物，她本身就看不见，此时物品都被翻乱，更加找不到想要的东西了。
自血浊出现后，君生连动都不敢乱动，他本能的躲在老阿婆身后，双手想要抓住老人的衣角，可惜什么都抓不到。
血煞肆虐，红芒闪耀，血浊回味着吞食的乐趣，邪气凛然，一步步走向门口，眼神就好像在打量着食物一般。
“还有两个。”
这老狐狸也不知使用的是什么步法，速度越来越快，眼看着执念和欲鬼都在前面，他速度丝毫不减，血煞护体，直接撞了过去。
他的战斗方式令人咋舌，但不得不说，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原本和执念撕咬在一起的欲鬼被强行分开，它扭头冲着血浊大吼，遍体鳞伤，身体残缺不全，但它心里却没有一丝畏惧和害怕。
“有点意思。”血浊只是扫了欲鬼一眼，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执念身上，对于他来说，还是食物的吸引力更大一点。
那两个执念一胖一瘦，此时被撞到了楼道里，它们都是依照本能行事，发觉眼前的人从猎物变为了猎手，顿时萌生退意。
“有两个，先从哪个开始呢？”他刚说完，焦黑人影就扭头朝楼上跑去，速度很快。
不过血浊的反应也不慢，他甚至比我这个主人更懂得利用这具躯体，向前猛冲，一脚踩住护栏，高高跳起，中间脚点栏杆借力，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
他后发先至，双腿落地时正好堵在了那道执念前面。
我在识海中看着也感到惊讶，腾挪跳跃，刚才不管是我身体的协调性，还是跳跃的高度都要超过专业的运动员。
内脏穴窍打开，对我的影响很大，只不过我一直都没有好好利用起来。
这次血浊上身，我才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身体素质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目光犀利如刀，血浊俯视执念：“继续跑啊？”
执念的思维很简单，此路不通，那就换一条，它傻乎乎的转身逃命，把没有任何防备的后心露了出来。
血浊面目透着邪气，他接下来的动作，将他杀性极重的一面暴露无疑。
居高临下，血浊一跃而起，携带着惊人的血煞之气撞倒执念。
“死！”
红光弥散的双手扣住执念脖颈，他双膝顶住执念的肩膀，大笑着将执念的脑袋拔出！
惨死者的执念分崩离析，支撑执念的灰色情感和杂糅变质的记忆全部化为燃料，被血浊投入识海当中，让血红色的大火烧的更加旺盛！
缓缓起身，另外那个第一次见到的肥胖执念已经逃到了一楼和二楼中间。
血浊这次并没有急着追赶，他在等待血煞燃烧到最热烈的一刻，目光充血，眸子中映照着一片血色的世界。
他只字未言，胸口鲜血流淌，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刻印在胸口的血狐纹身此时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化，栩栩如生，它好像抬起了头，就要从我身体里跳出去一般。
猩红的眸子冷冷看着仓皇逃命的执念，那眼神和血浊一模一样。
“小子，看仔细了，我只向你展示一次。”识海中突然收到了血浊的传音，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在识海某个角落突然绽放出比之前更加强盛的血煞。
“放下执念可以成佛，那是因为执念的力量，就连佛都害怕！”
他刚才吸收的执念在这一刻爆发，滔天的红色血浪自身后涌出，我擦亮了眼，定睛细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九条巨大的完全由血煞构成的狐尾！
漂亮的毛发，每一根都凝练着杀意，其中隐隐能听到亡魂在哭喊，那些死在血浊手中的大人物此时全都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血浊的双手随着胸口的血狐纹身一起跃动，我记下了这一整套繁杂的手决，这是一种特殊的，以自身鲜血画出的符箓。
“生，举世皆敌不败；死，六道轮回不入。这天地间只有一种灵物敢这么说，那就是九尾！”
最后一个指印结束，所有血煞全部汇入狐尾当中，好似九条吞天的巨蟒，在血浊操纵下追上执念，将其死死勒住。
“我杀念太重，无法清醒太久，我地魂中残存执念的使用法门已经交给了你，至于如何去用就看你自己了。”血浊站在楼道里，眼眸被血色淹没，他的世界从来都是一片猩红，他向前伸手，随着五指慢慢收拢，九尾包裹的执念被勒的越来越紧。
“不管如何宣泄，都洗刷不了我的愤恨，血债只有用血来偿！我的执念就交给你了，等我下次苏醒，希望是在五大上宗的山门之上，那时的景象最好和现在一样！”
他的手猛然握紧，楼梯拐角处的肥胖执念被九条狐尾勒爆！
黑色丝线夹杂在血煞之中，好像黑夜里绽放出了一朵杀戮的烟花。
“你看，这血色多美……”
苍老邪异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脑海，慢慢减弱，等我意识到后，剧烈的疼痛好似针扎一般钻入脑海。
“我能操控身体了？”活动手脚，漫天的血煞在血浊回归灵台识海后开始消散，我身后九条狰狞的狐尾也在吞吸过肥胖执念后变淡消散。
刚才的一切好似梦境一般，只有我知道那是一场多么恐怖的虐杀。
心口在滴血，我低头看去，胸口的尾狐纹身不知何时多出了八条长尾，如同绽放的血色之花一般，烙印在我的胸膛之上。
“这家伙真是个疯子。”我十根手指上全部沾着自己的鲜血，血狐下手极重，它在用血液画符的时候，甚至挖到了我的肋骨。
若非心窍打开，仅仅这一下就能让我重伤。
灵车直播时他也用我的血肉凌空绘符，那次我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而这次我只是感觉到疼痛，基本的行动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说明我的身体素质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极大的提升。
“绝境真的能改变一个人，让他变得更强。”血液浸透，我干脆将上衣撕掉，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
“血浊的执念确实强悍，操控方法我也学到，接下来主动权就掌握在我的手中了。”
向下看了一眼，一楼的声控灯不知什么时候亮起，映照着地面上乱七八糟的脚印。
“这楼内的牛鬼蛇神还真不少，住在红楼里，引诱无辜者成为执念的载体，他们这些人该杀！”血狐的做法有些偏激，但有些时候，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执念全部被血狐吞食，我的意念似乎也间接得到了一些好处，变得更加坚韧。
回头进入老阿婆屋内，一抹淡淡的烛光从客厅散发出来，老人点亮了红烛。
“阿婆，那几道执念已经离开。”我没有靠近她们，因为自己现在的模样确实有些可怕。
检查了一下门锁，发现没有大碍，我这才松了口气：“执念不会平白无故攻击你和君生，背后肯定有人捣鬼，应该是那个朱立……”

第738章 老人的委托
白雅儿在半路出现，时机太巧，我进入红楼很可能是一个局，而布局之人就算不是朱立，也一定和他有关，因为白雅儿最信任的人是他。
从最坏的角度来考虑，朱立可能就是阴间秀场的屠夫，我主动给他打电话，已经被他当成了送到了嘴边的猎物。
“希望他不会牵连你们。”秀场主播的能量有多大，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仅仅经历了十几次直播，我就能逃出当世几大宗门的围捕，而除了夏驰，我是所有主播当中直播次数最少的，那些经历了几十次，甚至上百次直播仍旧存活下来的主播，他们到底有多恐怖，简直不敢想象。
摇了摇头，驱散脑中的想法，回忆起刚刚血狐说过的话，我的确想的有多了。
“执念走了吗？”阿婆冲着门口喊了一声，她年龄大了，受不得惊吓，手扶着木桌，身体靠在木椅上：“你受伤了？过来，让我给你看看。”
我身上血腥味很重，就算隔着很远也能清楚闻到，正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没有靠近老阿婆和君生。
“一点小伤，没事的。”
“我从隆昌逃出来，什么没见过，你还担心吓着我啊？快过来。”老人休息了片刻，起身进入里屋，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执念被血狐吞掉，朱立那边应该也会做出反应，我很想直接过去宰了那个混蛋，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朱立是不是屠夫不能确定，万一他背后还隐藏有其他人，那我杀了朱立就等于自己掐断了所有线索。
关上房门，小屋内重新变得平静、温馨，若非地上桌椅倾倒，还残留着四溅的木屑，一点也看不出刚才曾发生过激烈的厮杀。
进入里屋，我看见阿婆从柜顶抱下一个箱子，她擦掉灰尘，从中拿出了一块很特别的绸缎。
“阿婆，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以前我攒下来的一匹上等布料，好的衣袍可以滋养人，越穿越精神。”她摸着床铺，手伸进竹篮里取出了剪刀，我这边还没回话，老人家已经一剪子下去，将那块顶级的料子裁剪开：“你身上血腥味那么重，肯定受了不轻的伤，我这没有绷带，你就先凑合一下吧。”
“你让我用这么贵的料子包扎？”老阿婆说之前就已经将其裁剪开，我看着床铺上的布条，情绪十分复杂，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多谢。”
手指拂过那素白色的布料，好像滑过了玉石一般，上面竟然还散发着一丝丝的凉意。
老人摆了摆手并不在乎这些，她看着站在屋子角落的君生，眼皮一眨不眨，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重新包扎完后，果然舒服了许多，疼痛也减轻不少：“阿婆，我等会就要离开了，这地方太危险，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早点搬出去吧。”
“我老了，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是两说，你不用劝我。”老人的双眼一直看着屋角的君生，“年轻人，你能赶走那些怪物，想必不是普通人，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情。”
老人声音很诚恳，第一次用上了央求的语气。
“你说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会去做。”我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
“能不能帮我弄清楚君生是如何躲过轮回的？”老人说的很慢，似乎每一个字都需要细细思索。
“我听人说隆昌旧址紧邻着畜生道，君生可能就是从那里逃出的，你想让我调查这个干什么？”我有些不解，看着她。
“等你弄清楚这些后，就把君生送回去，然后毁掉那个通道，让他不要再出来找我了。”
老人的话让我久久无法忘记：“毁了通道，他可就永远都无法来看你了，你想清楚了，这一世错过，轮回不止，可能你们永远都不会再相遇了。”
“那也比他送命强，我每晚都在等他，想要看到他，却又担心他出现意外被那些怪物抓到。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那他再来到这个地方，就没有人会给他开门，再也没有人会等他了，你不觉得这才是最残忍的事情吗？”老阿婆浑浊的眼眸倒映着跳动的烛火，可是那一点点火焰根本无法驱散整片黑夜。
“他是因为记忆太深，执念太重，所以才会遵循着本能找到你，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具体的原因，再说他的记忆只能停留一天，或许……”我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连我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美满的童话，人有生老病死，如果老阿婆不在了，君生的灵慧魄恐怕会一直守在红楼，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被执念吞食。
跨越了七十年时间，错开了一整个轮回，我看着老阿婆和矮小黑影，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凄凉，或许老阿婆说的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我可以帮你，但成功的几率不大。”
“你能答应下来我就很感激你了。”老人颤颤巍巍站起来，想要向我道谢，我赶忙拦住了她。
“阿婆，帮你可以，但是我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我需要你全力配合，告诉我一些关于红楼和猪笼公寓的隐秘，希望你不要再有所隐瞒了。”我看到老人点头，也松了口气，坐在床边：“你等了君生那么多年，就没有试着主动去寻找过他？这期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十几年前我就去找过他，你说的没错，君生是从隆昌旧址里跑出来的，不过我在白天找遍了整片建筑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至于你所说的畜生道更是从未见过。”
“没有任何异常？”
“君生总是半夜才会出现，可能那通道只有夜里才会打开吧。”老阿婆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我的眼睛已经毁了，按说除了君生外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有一次在隆昌旧址里，我看到了一面镜子，对！就是镜子！”
老人的话引起了我的兴趣，她眼中只有眼白，这个世界里除了君生什么都看不到，结果现在她又说自己在隆昌里亲眼看到了一面镜子，显然那镜子也不是这世界该有的东西。
“你能详细说说那镜子的模样吗？”
“隆昌旧址很大，那面镜子是在古楼的最深处，像是碎片一般镶嵌在什么东西里。”老人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那是隆昌旧址里，现存最高的一栋楼，我在接近的时候隐隐听到有动物在叫，像是牲畜发出的声音。大概过了几分钟，那面镜子碎片就消失了，以后我去再也没有见过。”
“古楼里最高的那栋……”我记下了这个关键的信息，“看来阴间秀场的那个可选任务需要进入隆昌旧址才能完成。”
深吸一口气，隆昌旧址那是什么地方？人间炼狱，几万人被吃的只剩下七百多人，我在深夜进入其中，怕是会遇到极为恐怖的事情。
“轮回镜，总感觉这东西对我很重要。”我心里有些犹豫，这是人之常情，秀场的支线任务难度都很大，想要去做，就要做好丧命的准备，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其实这个时候，我很想拿出自己的那块镜子碎片，让老阿婆试试能不能看见，用以验证自己的猜想，但是想了片刻后，我并没有这么做。
“阿婆，你放心，我会尽力去做，完成你的委托。”
老人直到最后都在为君生着想，可正是这一点让我觉得有些心酸。
“谢谢。”老人从君生身上收回目光，她抱着那个装满针线的竹篮：“之前你问过我一些红楼租户的问题，现在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这楼内租户很多，有些人搬进来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十有八九是死在屋子里，所以我也不敢确定哪些房间还住有人？都有谁住在里面。”
“阿婆，其实我是来这里找人的。”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必要对老人隐瞒：“红楼里有没有那种固定每三天都要出去一趟的人？或者说你印象里有谁会经常离开红楼？”
作为秀场主播肯定要外出进行直播，每三天一个周期，这是无法避免的。
老人想了一会：“四层的白雅儿几乎每天都会外出，如果按照每三天一个周期来算的话，朱立也符合你说的情况。”
“果真是他？”我竖耳倾听，不肯放过任何线索。
“我没有细算，但每隔一段时间朱立都会外出，有时候他会去古楼里，还有时候他会去很远的地方。”
老人的话间接印证了我的猜测，朱立的行为和秀场主播很相似。
我心里有些兴奋，想着终于将隐藏的主播找出：“你这条线索太关键了，这么想来朱立应该就是我要找的人。”
“不、不，红楼里还有一个人更加符合你所说的一切，那个人很少说话，非常准时，每三天外出一次，而且都是在深夜离开红楼，等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老人的话让我脸色一变，接着她又说出了一条更加关键的信息：“那个人今夜本来已经离开了红楼，结果在楼道口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他就又拐了回来。”

第739章 雨女
“今夜在楼道口接了一个电话？”我眼睛睁大，有些不敢相信：“阿婆，你仔细回忆一下，大概他是在几点钟接到的电话？”
我想对比一下时间，看看这个人接的电话是不是就是我用秀场手机打出去的那个。
“不清楚。”老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不见，只是听到了这些。”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东西？”
“应该没有吧……”老人也无法确定，不能提供给我更多的线索。
我想了一会，看着老人家：“阿婆，你眼睛又看不见，平时都是怎么区别楼内租户的？”
没有怀疑老人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好奇，想要弄清楚一些问题。
“眼睛盲了，耳朵就会越来越好，这楼里每个人的脚步声都不一样，仔细听其实你也能听得出来。”老阿婆整理着床上的绸缎：“就比如说白雅儿的脚步声很清脆，她所有的鞋子都是高跟鞋，上下楼动静很大；医生这人比较邋遢，他的鞋子下面总是残留有杂物，走起路来给人的感觉好像拖着什么东西；朱立走路有个特点，比较慢，他从来不赶时间。”
老人话只代表了她单方面的看法，光凭听觉判断，难免会出现误差，再说脚步声有可能是对方故意用来迷惑的。
“阿婆，那你再说说接电话那个人的脚步声有什么特点？”
“他走路很快，总是急匆匆的，和朱立完全相反。对了，他应该穿着运动鞋，脚步很轻，要不是大楼隔音不好，我还真不一定能听得清楚。”
“和朱立的情况相反？”我皱起眉头，事情跟自己之前预料的不太一样，“这个人叫什么？何时搬进红楼的？你知道他从事什么职业吗？”
“大概是三个月前搬进红楼的，住在四单元顶层楼廊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里，他从来不跟任何人交流，你不说我还真没意识到，这人自打搬进来起还没有跟其他租户说过一句话！”老人十分肯定：“那些怪物把我当做同类，公寓楼里只有我敢在深夜外出，有时候谁家遇到个麻烦都会跟我打招呼，只有这人是个例外。不止我，印象中他跟任何人都没有说过话。”
连话都没说过，我也没必要再去追问职业和生活习惯了，老阿婆肯定不知道。
“照你这么说，这还真是个怪人。”我心中想着事情，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
“见怪不怪，京海关外乱的很，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被通缉在逃的罪犯，甚至还有离家出走的学生，红楼里的租户千奇百怪，什么样的人都有。”老人收拾好竹篮里的东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我默默坐在一边，思考着老人的话，她所说的那个人虽然很像是秀场主播，但是话语中却有一个很大的漏洞——秀场的大屏手机是没有铃声的，所以说这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穿着运动鞋，独居在顶楼，从不和人交谈，每三天准时外出一次，此人身份肯定有问题，不过相比较秀场主播，我觉得他更有可能是一个在逃的杀人犯。”秀场主播每一个都不简单，在我看来整栋红楼也就只有朱立是我看不透的。
“屠夫？还是癌研医院的秀场主播？我的电话到底打给了谁？”已经快要入冬，冷意袭来，我活动了活动身体：“阿婆，等我处理完红楼内的事情，找到了想找的人就去古楼，帮你弄清楚君生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等一下，还有件事要给你说清楚。”老人家有些犹豫，似乎她接下来说的话自己也不是太确定。
“怎么了？”
“红楼里除了那些怪物和租户外，还有一个勉强能被称之为人的东西，她以前出现过，只是最近不见了。”
老人的话引起我注意：“这红楼里还有什么秘密？”
“不算是秘密，这里的租户其实也都清楚。”她指了指大红色的木门：“原本红楼里的门不是大红色的，只因为发生过一件事，所以楼内租户才自发将门也刷成了红色。”
“什么事情？跟执念有关？”
老人摇了摇头：“跟一个女人有关。”
“女人？”我放慢了脚步。
“是的，那个女人是和朱立一起入住猪笼公寓的，她们好像是夫妻。”老人家慢慢回忆了起来：“女人对朱立百依百顺，甚至可以说放弃了自己的尊严，在我看来她就像是为朱立而活着的一样。”
“真想不明白，为什么朱立那样的人还会有人喜欢？”我无意识的嘀咕了两句：“后来呢？”
“没有后来。”老人苦笑了一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女人就消失了，我们谁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直到有一次夜里，有人跳楼，我们才发现不对。据跳楼那人的邻居说，他半夜看见楼梯上有一个留着长发、打着黑伞的女人在楼道里，她好像在找东西。跳楼那人发现女的和怪物不同，出于好心，想要救她，就将其领到了自己家里，结果没过多久，他就跳楼了。”
“什么？”听了老人的话，我有些惊讶，跳楼那人明明是出于好意，看样子应该还没有被执念操控。
“长头发？在楼道里打伞？”老人的描述让我想到了在京海关外听到的传说，“难道一直流传的雨女真的存在？而且还和红楼有关？”
“遇到了隆昌旧址里的怪物，顶多就是被操控，失去自我，变成猪狗不如的畜牲。但是遇到了那个打着伞的女人，下场只有死，绝无例外。”老人叹了口气：“没人看过那女人的脸，但是有人说她的背影和随同朱立一起搬进来的那个女人很像，也曾有人质问过朱立，不过最后都不了了之。你要在红楼里找人，千万要小心，她经常会在雨夜出现。”
我能听出老人语气中的担忧，开口回道：“阿婆，你放心吧。”
在白雅儿家枕头下面，我发现了一套假发，当时我还以为雨女是她假扮的，现在来看恐怕她只是被朱立利用而已，那个打着伞，总在雨夜出现的无脸女人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女人也和朱立有关，所有事情的中心就是朱立。”在直播开始前的任务委托中，我接到了一个女人的电话，她语气冷到彻骨，其中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就是——为什么刺破了我的心脏，你却还嫌弃它不够漂亮。这句话如果安放在朱立身上，那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毕竟，魔鬼是没有良知的。
心中有了基本的思路，我不再停留，向老人道谢之后，转身离开。
走到卧室门口，矮小黑影看我出来，赶紧让路，远远躲到一边。
“还真是胆小啊。”我并没有任何嘲笑他的意思，相反正因为他性格当中是个如此胆小懦弱的人，所以在最后关头他能站出来，选择代替老人被吃掉，才更加让我觉得惋惜。
没有再多说什么，我拿出秀场手机，重新戴上善恶修罗面具，开门进入楼道。
一片漆黑，我尝试着掐动手决，胸口的血色尾狐散发出淡淡的血煞，包裹住了我的手臂。
在催动血煞的过程中，我脑中记忆翻腾，杀意横生，眼底发出嗜血的红芒，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血狐的杀意太重，我又佩戴着善恶修罗面具，两者相互作用，这是要让我大开杀戒啊。”我绝不会滥杀无辜，但是我也不反对杀戮，毕竟有时候这是处理问题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白雅儿房间的钥匙，来到四楼之后，我径直走向中间的那扇铁门。
“没锁？”试着拉了一下，铁门是开着的，我心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推开里面的木门，白雅儿屋内一个人都没有，客厅里散落着一些衣服碎片，卧室中随便扔着几件女人的内衣。
“人呢？”朱立拥有白雅儿房间的钥匙，看来是他将白雅儿带走了。
“刚才发生骚乱的时候，朱立和白雅儿离开过房间，这也算是间接证明执念袭击盲眼老人和他们有关。”站在白雅儿卧室内，我看着旁边的墙壁，上面还保留着供朱立偷窥的孔洞。
“完全扭曲变态的价值观，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谈论艺术。”我走出房间，试着去撬动朱立和医生家的门，很意外的发现，他们的房门竟然都没有上锁，似乎是因为着急离开，顾不上锁门。
“他们去了哪里？”屋内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幅幅怪诞的画作和残忍血腥的照片。
翻找朱立的房间，并未发现有用的线索，我站在漆黑的楼道里，感受着不知从何处涌来的寒意。
“外衣在张书雪家里，里面装有符箓和梅花胸针，必须要拿回来，还有六楼的那个小男孩、以及住在四单元顶层的男人都要去查看一遍才行。”
来到六楼，铁门紧锁，门前的地面上还滴着鲜血，我没有急着进去，顺着血迹向上追查。
“血迹最后好像停在了张书雪的出租屋里。”

第740章 人去楼空
“这血该不会是小男孩留下的吧？”住在六楼的小男孩很有可能是顾君生转世，他被执念当做了同类，所以其父母遇害后，他能独自一人在红楼生存下来：“张书雪没有伤害那孩子的理由，不过从小男孩很害怕李铭这一点可以看出，他对执念还是十分畏惧的。”
为了追查血迹，我来到八楼，张书雪租住的房间门也没锁，推开之后，一股油腻的肉香飘散出来。
餐盆倒扣在地上，肉汤洒了一起，上面依稀能看出几个脚印的轮廓。
“脚印是张书雪的，脚尖朝着门口，她光着脚匆忙追着我出来后，就再也没有回去。鞋印则很小，应该是李铭留下的，他在地上爬行，所以大部分鞋印都不完整，同样鞋尖朝向门口，这小子离开后也没有再回来。”我仔细观察了每一个脚印，除了张书雪和李铭外，只剩下我自己的。
“她们去了哪里？”我离开张书雪家后，又遇到了满身牙印的执念，东奔西跑，浪费了很长时间，之后躲在老阿婆家里和外界脱节，红楼中发生的所有变故，应该就是在我聆听老阿婆故事时发生的。
“所有人都不见了踪影，这些红楼租客想要干什么？他们被执念操控，暴食和贪欲占据头脑，应该会连绵不绝对我发起进攻才对。难道说执念在和人结合后会发生异变？”执念给我的感觉都是依照本能行事，可现在我总觉得事情不对。它们表现出了很强的纪律性，就好像背后有一个共同的大脑在指挥一样。
走进屋内，椅子倾倒，墙面也溅上了不少油汤，我没有久留，径直步入张书雪的卧室。
我的外衣就扔在这个狭窄逼仄的小屋子里，张书雪当时拽掉我外衣，随手就给扔在了地上，当时我还特别注意了一样，外衣掉落的位置前后没有发生变化。
“屋内无人进入，衣服位置也没变，看来我衣服里的东西应该都还在。”松了口气，其他都还好说，只是秀场的胸针摄像头对我来说太关键了，那东西会暴露出我的很多信息。
捡起衣服，我抖了抖灰尘，手伸进口袋里。
符箓、道经都没有少，可当我的手摸到上衣口袋那里时，我表情慢慢凝固了。
“胸针呢？”拿在眼前反复看了几遍，原本扎着胸针摄像头的地方此时什么也没有！
脸色变冷，我穿上外套，先是仔细搜查了一遍卧室的各个角落，而后又翻找了客厅，并没有看到梅花胸针。
“不是掉落在了屋内，那它会去哪？”我回想当时的场景，被执念控制的张书雪和李铭都发疯一般追着我往外跑，她们当时没有取东西的时间。而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出租屋地面上又只残留了她们离开的脚印，并没有她们回房间的脚印，这足以说明偷走梅花胸针的不是她们。
“为什么会没有脚印？”张书雪的房间原本是为了囚禁她，所有窗户都被砖头砌死，唯一的出入口就是房门。
“肉汤泼洒的很不规则，如果特别留意的话，倒也有可能在不踩到肉汤的前提下进入房屋，但这需要身体具有高度的协调性和平衡性，被执念操控的身体动作幅度都很大，应该做不到。”
“一个身手矫健身体灵活的隐藏者，或者是一个没有脚的东西。”
秀场的梅花胸针必须要找到，管他是人是鬼，拿了我的东西，就算是入局了。
“其他东西都没丢，只有胸针被拿走，对方应该清楚这东西的含义，很有可能是另一位主播出手了。”我坐在张书雪的床上，慢慢冷静下来：“朱立还是住在顶楼的那一位？”
我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可能：“假如楼顶的哪一位才是秀场主播，他拿走胸针是不是为了告诉我，让我去找他？”
这是一个极度乐观的猜测，我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可以上去看看。”瞟了一眼墙上的闹钟，现在是凌晨一点二十五，距离天亮还有很久。
“安全通道在七楼，要去四单元顶层……”我脑中计划着路线，这绝非我小题大作，红楼里太过诡异，执念随时有可能出现，而且比执念还要让人感到害怕的红楼租客又全部消失不见，我必须要小心。
他们的消失很可能预示着异常针对我的阴谋拉开的序幕，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自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一个极度危险的东西混入了红楼里。
这两种猜测不管哪一种对我来说都不是好消息，因为所有入局者中，我掌握的线索最少，是最被动的那一个。
走出房间，我蹭掉了鞋底的汤汁，确保行踪不会暴露后才下楼，进入七楼的安全通道。
红楼修建的具体时间老阿婆也没说清楚，我只知道这栋大楼从刚修建开始就充斥着不幸和危险。
幽长的楼道好似没有尽头，我紧了紧衣领，胸口的伤痕隐隐作痛。
“四单元顶层……那个人住在红楼最高的地方他想干什么？之前听朱立说红楼越高的楼层越危险，他能活过这么长时间看来也不是一般人。”我双手不断演练着血浊教我的手决，准备随时应对出现的执念。
漆黑楼道里连风声都听不到，我一直走过了一半的路程，判眼突然捕捉了一点微弱的亮光。
“浅绿色的？”凝神细看，亮光是从电梯那里发出的：“这大楼如此破旧，电梯还能正常使用，也听不容易的。”
我一开始没留意，心里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直走到了电梯旁边时才发觉不对劲。
耳朵一动，真气涌入而后穴位，听息判位，我捕捉到了电梯上升的声音。
怔怔的扭头看了一眼，我有些惊讶的发现，电梯上显示楼层的数字正在不断变化。
“4、5……”仅一愣神的功夫，电梯已经上升到了五楼。
“有人在使用电梯？！朱立不是说电梯千万不能靠近吗？谁这么胆大，还敢在午夜乘坐？”电梯还在上升，眼看着已经到了六楼，我一咬牙，果断伸手点了一下电梯旁边的按钮，然后转身就跑。
在我躲入拐角的时候，电梯也正好到了七楼。
运转妙真心法调整呼吸，我藏在暗处紧盯着电梯。
几个呼吸过后，满是污迹的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一秒、两秒、三秒……
电梯里没有任何人走出，也没有伸出任何东西，更诡异的是对方竟然也没有关电梯门！
通常来说，一般人乘坐电梯，发现电梯自动停下，而且门外没有人的话，正常反应是按下关门的按钮，马上离开。
可眼前的这一幕让我有些摸不清楚，他为什么不关门离开？
现在可是深夜凌晨，他乘坐的电梯莫名其妙在红楼这种地方打开，里面的人不害怕吗？
如果我只是一个做恶作剧的顽童的话，那现在真正感到害怕的恐怕就是我自己了。
“电梯是空的？出现了故障，自动运行？还是说里面的乘客，不是正常的人……”
指尖夹着一张符箓和秀场手机，另一手掐着血浊传授我的手决，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走出藏身之地，慢慢朝电梯方向靠近。
像红楼这种一到晚上便被黑暗笼罩的建筑，里面的租户应该都已经习惯了黑暗，相比较机具伪装和隐蔽的黑暗，恐怕光亮才是不好的象征，就比如一单元一楼的声控灯，每当灯光亮起，就注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因为这里的人上楼，从来都不会发出太大声响，引来亮光和窥伺。
心脏慢慢悬了起来，我也不知道电梯里藏着什么东西，难免会有些紧张。
一步一步，快要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脏兮兮的电梯门突然向内关闭，自动合上了。
“十五秒，电梯自动停层的时间。”我看着那个电梯旁边的数字从7变化到了8，有些无奈：“差了一点，等会看它会不会再下来。”
楼层数字很快又变到了9，最后停在11楼。
我紧盯着数字，掐算时间，发现电梯停到顶层后就不再动了。
“刚才乘坐电梯那人，去了顶层？”对方和我要去的目的地一致，这么想来还有遇到的机会。
我抬起手，指尖悬停在电梯按钮上，久久没有按下去：“暂时还是不要惊动它比较好。”
转身离开电梯，我沿着楼梯一层层走到了十一楼。
说也奇怪，这中间竟没有看到一个执念，红楼的租户好多也都离开，因为有些房间的铁门是开着的，我曾进去查看，把手伸进床上摊开的被子，有的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这些红楼租客都去了哪里？朱立是一单元的，我现在所在的可是四单元，难道他们都串通好了？”在我进入老阿婆房间避难的时候，红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走出安全通道，我站在第十一层，从楼道的窗户能看到外界。
漆黑如墨的夜空偶尔划过一两道闪电，在那瞬间的亮光照耀下，能看到外面荒芜苍凉的土地。

第741章 顶层的租户
雨幕接连天地，越下越大，视线被阻隔，我运用判眼也只能很勉强的看到，对面的古建筑里隐隐有人影晃动。
我不确定那是执念还是鬼魂，相隔的太远了。
“楼内空无一人，红楼租户去了哪里？”我收回目光，扫了一眼走廊中间的电梯。
整个顶层唯一的光亮就是从那传出的，淡淡的绿光，看着有些瘆人。
电梯停在顶层一直没有下去，更诡异的是，电梯门开开关关，无限重复，就好像有人一直在进进出出一样。
“阿婆已经说的很详细了，这楼内不应该还隐藏有其他秘密才对啊？”我朝着电梯走去，高度警戒。
楼道里很安静，时间好像静止，唯有满是污迹的电梯门在动。
身体贴着墙壁，我数着心跳，计算着时间。
远处的电梯门正在关闭，但是并未关严，好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而后又向外打开。
“十五秒一个周期，里面应该没有人吧？是电梯出了故障？”朱立再三交代不让我靠近电梯，可是他的立场跟我对立，敌人的话怎么能全信？
慢慢靠近，一直没有异常发生，半分钟后我终于走到了电梯口。
看着缓缓向两边打开的电梯，淡淡的亮光将我的脸映的发青。
“一截断手？”整齐的切割伤口，向外舒展的五根手指，干瘦有利，残留着青黑色的凝固的血迹。
这只手我见过，准确的说是我曾经见过一只和它一样的断手。
靠近，蹲下身，我神情专注，仔细观察。
肤色、大小，每跟手指的粗细……
“这是一只左手，和医生给我的那只右手出于同一具尸体。”分尸放在其他地方甚至会引起巨大的社会恐慌，但在红楼这着实不算什么大事。
“有意思了。”我从医生家离开的时候，他莫名其妙非要送我一只断手，理由是让我在遇到执念的时候，可以将这断手扔出去转移执念的注意力。
“医生、白雅儿和朱立，三人住在同一层，关系应该不错，医生不可能会去破坏朱立的计划，如此想来，他给我断手，绝对是不怀好意。”那只断手我扔在了张书雪家里，但现在比较糟糕的是，我又遇到了另外一只断手，两只手出自同一具尸体，等于说如果断手会引来危险，那此时这危险就在我周围。
“这手看着像是标本，但制作过程和正规的标本制作不同，所以才会出现皮标血迹未处理干净，就直接浸泡福尔马林这样的情况。”两只断手应该都是医生自己制作的，他的房间里还有很多累死的标本，一开始我只觉得那是他的“个人爱好”，现在看来这些标本应该真的具有某种功能。
抬起头，老旧的电梯估计很久都没有维护过了，就像是铁皮垃圾桶一般，地面斑斑驳驳，中间扔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其中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我把头伸进电梯，看了一下电梯顶部，没有摄像头，里面的楼层按键也大都脱落。
“断手是从这个黑色袋子里掉出来的？”
类似的袋子我在朱立和医生家里看见过不少，渗着粘液，散发臭味。
虽然很不愿意靠近，但为了解开谜团，我还是走近电梯，打开了袋子。
掀开一个小角，刺鼻的臭味就涌了出来。
很难形容的味道，像是消毒水和肉汤混在一起，只是闻了一下，我就感觉所有汗毛都立了起来，赶紧屏住呼吸。
粘稠的液体低落在地，深棕色，像是颜料，但是却要比颜料浓稠，似乎里面混杂了其他东西。
“颜料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后，血液还会不会凝固？”袋子表层全是生活垃圾，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些被血染红的卫生纸、绷带，血液凝固在上面，又因为被颜料浸泡，都已经烂掉了。
“这东西绝对是从朱立房间拿出来的，红楼里只有他会用到颜料。”我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眼前的场景就连我这个身经百战的秀场主播都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碎裂的石膏外壳，散落的内脏器官，切割的整整齐齐的手指，还有被打磨光滑，做成了艺术品的人骨。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人的生活垃圾，更像是魔鬼的收藏品。
“疯子……”我下意识遮住了秀场手机的摄像头，这一幕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已经超出了可以接受的范围。
我隔着袋子翻动这些垃圾，在血腥、残忍的杂物当中，藏着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陶罐。
罐口密封，里面好像装着什么东西。
陶罐摆在正中心的位置，想不引起我注意都难，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楼道，确定没有异常后，我狠了狠心，伸手掀开了陶罐的封盖。
刺鼻的臭味从中涌出，我低头看去，陶罐里腌制着一个千疮百孔的心脏！
盖上盖子，我脸色有些难看。
“如果说这些东西都是朱立的生活垃圾，可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电梯里？”
红楼的电梯只有七层以上才可以乘坐，底层想要打开电梯只有内部人员可以操作，想到这里，我脑海中闪过一个被忽视了的角色：“红楼一单元里还住有一个人！”
朱立说过红楼三层住着大楼的保安和他的妻子，如果说楼内有人可以打开电梯工作间，从一楼进入电梯，那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保安。
额头冒出冷汗，不管是老阿婆，还是张书雪，在和她们的交谈中，似乎都不经意的忽视了这个人。
现在想想这很不正常，红楼居然还有保安，这样的大楼夜晚有人敢接近吗？保安的存在有何意义？
如果不是看到红楼内电梯的特殊运行方式，我恐怕也不会想起来。
“能在红楼这地方做保安，这个人不一般。”我感觉自己的思维被限制住了，卡在了死角里，找不到突破点。
再回一单元三层寻找保安肯定已经来不及了，我盯着眼前的黑色塑料袋，看着一地肮脏血腥的东西，大脑急速运转。
“对方为什么要把这些垃圾装进电梯里？然后还大费周章的将其运送到顶层？”卡在门缝处的断手似乎是一条线索，我隐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但就是无法猜透。
从电梯里退出来，我没有再触碰任何东西。
“红楼里的租户都已经离开自己房间，他们这是在搞什么鬼？”我不清楚这些人是藏在了大楼的某个地方，还是已经离开大楼，一个人影都看不到，着实让我有些心慌。
这无关道术、鬼术境界，只是人的本能反应。
电梯门开开关关，不断重复。
我记下每一样东西的摆放位置，转身离开，走向楼廊最深处。
楼道似乎变得更加黑暗了一些，我借助手机屏幕的亮光，扫过一个个门牌号，最后停留在楼道尽头。
“就是这一间了。”
我没有冒然出手，谨慎起见，先在门外倾听门内的声音。
“没有呼吸声，屋内没人。”我刚要伸手去拉拽门锁，判眼突然瞄到了一个东西。
在锁环和把手中间系着一根极细的头发丝！如果我直接拉拽，这根头发肯定会断开。
“这人倒真是小心。”我暗自庆幸没有鲁莽行事，解开头发一端，扭动门把手。
“上锁了？”
住在红楼最高处这人，和其他红楼租客似乎不太一样，他们的做事风格完全不同。
此人谨慎、多疑，根本不像是被执念控制了心神的人。
“他该不会真的是秀场主播吧？”一根头发证明不了什么，我把手机屏幕亮度调高，对准锁眼，然后取出白雅儿房间的钥匙，看清楚齿痕后，拿出一张纸币折叠出对应的形状进行开锁。
纸币开锁，在恨山精神病院直播时我就用过，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尝试了几次，终于将里外两层门全部打开，我收起纸币，钻入屋内。
来到红楼也有几个小时了，这屋子是我进入的唯一一间没有异味的房间。
屋主人应该是经常开窗通风，空气对流，所以屋内连霉味都没有。
站在门口，正对着客厅，一眼就能看到窗户。
屋内家具很少，没有摆放任何多余的东西，可以看出屋主人是个十分干练果断的人。
拉开窗帘，从这个位置能正好俯视对面的古建筑，视野非常好。
“空气流通，屋主人经常开窗莫非是因为他一直在监视那片古楼？”这屋子要比我想象中简单的多，客厅里除了桌子和两把木椅外什么都没有，我拉上窗帘，先后检查了厨房和卫生间，翻找了垃圾桶，所有东西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毫无破绽？”我站在客厅中央，目光看向卧室，只剩下那里还没有搜查过。
推开里屋的门，书桌紧靠着泛黄的墙壁，另一侧则是张木质单人床。
整整齐齐的床单上放着叠好的被褥，除此之外卧室里再无其他东西。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抽屉，里面放着几根颜色不同的水笔。
“只有笔，没有纸？”屋内家具、生活用品少的可怜，我目光在书桌和床铺之间游离：“卧室空间本来就不大，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放一张书桌？他没有纸，只留下几杆笔又是什么意思？”

第742章 辫子
顶层租户家里布置的十分简单，没有摆放任何多余的装饰品，屋子的主人应该是一个极为务实的人。
从房屋布置上，我大概猜出了屋主人的一些性格特征。
伸手拿出抽屉里的水笔，红、黑、蓝三种颜色都有，我对比了一下笔芯里的墨迹，参差不齐，很显然三支笔都被人使用过。
“同时用三种颜色来书写？屋内还找不到一张纸，这人在搞什么？”所有不合常理的地方，都有可能是案件的突破点，我把三根水笔放回原处，四处环视。
出租屋里几乎没什么家具，一眼就能看完，想在这地方隐藏什么东西很难。
“木椅、书桌、单人床……”我在看向床铺的时候，判眼发现了一个细节，床单比床面大许多，向下垂落，几乎碰到了地板。
“床底下？”我蹲下身，掀开床单，床底下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物。
“这人倒挺爱干净。”手指蹭了蹭地面，床底下连灰尘都没有，“一尘不染，屋主人有洁癖？”
正常人很少会把出租屋床底下也打扫的这么干净，我正要起身，忽然觉得不对。
“我在客厅餐桌下面还看到了灰尘，屋主人不把桌子底下弄干净，反倒把床底下打扫的干干净净，这是什么心态？难道他在床底下的时间要比在餐桌旁边的时间还多？”想到这里，我意识到自己可能猜错了方向，对方估计不是刻意打扫过床下，这是他在无意间留下的一个破绽。
喉结滚动，我把手机放在一边，双手抓住床板，将其慢慢掀开。
“这……”
两米长，一米多宽的木质床板背面，大大小小贴着几十张照片！
更让我震惊的是，所有照片旁边都用水笔写满了标注，在照片和照片之间还有各种线条相互连接，似乎是在表明各个照片之间的人物关系。
“老阿婆说屋主人入住红楼前后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这样详尽、细致的人物导图，就算是在警校受过专业培训的我也做不到。”度过最初的震惊之后，我冷静下来仔细观看。
床板背面张贴的所有照片都是偷拍下来的，几乎没有正脸，看了旁边的标注我才知道，这些人全都是红楼的租户，或者准确一点的说，是曾经在红楼住过的人。
因为照片里有活人，也有尸体。
床板被分成了四部分，对应着红楼四个单元，值得注意的是，除了一单元的照片外，剩下三个单元的所有照片都被红色水笔勾掉。
一个个鲜红的叉，看着有些刺眼，我不知道这红叉有何意义，可能是代表死亡，也有可能代表着被排除在外。
所有人物关系都用黑色水笔连接，纵横交错，但看着一点也不乱，值得注意的是在一单元的几张照片上，朱立、医生和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被蓝色水笔圈出，下面还勾画着一个问号。
“他……好像是在追查凶手？最后锁定的范围就在这三人之中！”我把床板立起，坐在地上，判眼扫过每一张照片。
除去那些死状各异的尸体，照片中的活人共有二十一个，其中一单元就占据了九个。
六个我已经见过了面，还有三个，一个被红色水笔打了叉，剩下两个应该是夫妻，两人是从同一张照片中剪裁开的。
“被红色水笔打叉的可能是朱立所说前几天跳楼的那个，至于那对夫妻十有八九就是保安和他的妻子。”
保安的照片也被屋主人用蓝色水笔圈住，他面无表情，身材高瘦，穿着浅灰色外套，眼眶内凹，看着好像一个被榨干了精血的骷髅。
和长相丑陋的保安相比，他的妻子却漂亮的过分，虽然比不上江霏、叶冰，但在普通人中已经是很少有的了。
两人的照片是被裁剪开的，如果拼合在一起就能看出，两人的关系并不融洽。
照片拍摄的角度很特别，应该是站在高处偷拍的。
妻子的衣物被撕扯破，保安好似鹰爪一样的手钳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则粘在她腰上。
能看出妻子的不情愿和畏惧，但是又无法反抗。
“保安妻子的照片没有被打上红叉，但是据朱立所说，保安的妻子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出门，照这个架势来看，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从照片给我的第一印象来说，保安应该是个脾气暴躁、内心可能因为自卑、嫉妒等等原因已经完全扭曲的人，也难怪他会被屋主人用蓝色水笔圈住，这样的人放在社会上也是危险分子。
照片旁边用黑色水笔标注着他们的生活习惯，我看了以后也大有收获，知道了一些很重要的信息，比如说朱立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离开红楼，医生和几天前跳楼那人相互认识，关系很好；还有朱立对白雅儿十分维护，有一次保安想要碰白雅儿，竟被朱立用刀子逼退。
他的这些记录不能说全部准确，但至少给了我一个思考的方向。
“医生和几天前跳楼那人关系很好，可是那个人没搬来几条就跳楼而死了，医生这人性格怪异，我刚遇到他时，他还假装热心的给我一只断手，让我用来避难，这人根本不安好心，我严重怀疑，他对谁越好，谁就死的越快。”
朱立维护白雅儿这一点也让我产生了疑惑，如果他真的维护白雅儿就不会让其深夜勾引陌生人回家，而后自己躲在墙壁一侧窥伺，最后再提着刀悄悄摸过去。
他维护的不是白雅儿，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需要，就好像角色扮演一样。
“保安和朱立、医生之间的关系需要弄明白，这三人都不是好东西。”
我目光集中在这三张照片上，忽然看到了上面的蓝色水笔印记，屋主人的推测和我一样，但是很重要的一点出现了——在红楼里屋主人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这个住在顶层的家伙和其他红楼租户完全不同，冷静理智，一点也不想被执念操控了心神的样子。
“他是秀场主播吗？”看着床板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和照片，我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现存的秀场主播里，没有人会笨到用这种方法去梳理人物关系。
“此人给我的感觉很像是一个警察。”我不敢确定，因为假设警方的人发现了红楼，那这个地方应该早就被推平了才对，根本不可能藏纳如此多的疯子、变态。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警察，他肯定活不过三个月，这人不简单，可是他来红楼的目的是什么？”
纵观所有照片，我看了两遍，才发现出一个疑点。
床板上的照片几乎都是偷拍的，所以很少有正脸出现，可是有一张却是个例外。
在四单元区域，有一张照片，其材质和一次性成像相机拍出的照片不太一样。
这是一张正常冲洗出的照片，而且其中的人物露出了正脸，面对镜头。
“为什么这张照片那么特殊？”
照片里是一个看着非常阳光的女孩，她长相往好了说也只能算普通，但她笑的特别甜，脸上的快乐极有感染力，身材一般，头发很长，扎着马尾辫，皮肤白的好像能透光一般。
这张照片贴在四单元所有照片最高处，周围没有任何文字标注，只是用红色水笔打了个叉。
我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这张照片上，一手撑起下巴，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照片中的女孩：“每张照片的位置都是屋主人精心设计过的，由低到高对照相应的楼层，这张照片贴在四单元的最高处，那是不是就预示着她住在四单元顶楼？”
想到这里，我愣一下：“顶……楼？那不就是我现在呆着的地方？”
脖颈好像被一阵冷风吹过，我汗毛倒立，莫名的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看向身后。
目光穿过卧室，顺着半开的房门看向客厅，一切正常，扭动头颅，当视线扫过客厅的铁门时，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冰冻了一样，一道彻骨的凉意钻入心口。
客厅房门敞开着，一个打着伞的红衣女人正站在门口！
她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好像是背对着我，一条长长的大辫子垂落在胸口，细碎的发丝间没有五官，我甚至不知道她此时是不是在看着我！
思维好像凝固，瞳孔在眸子里剧烈跳动，冷气从我牙缝中渗出。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过的极为艰难。
大概半分钟后，门口那打着黑伞的女人倒退着进入屋内，她距离我越来越近，等她走到了客厅中央我才发现。
这女人并不是倒退着进来的，她后脑和正脸上都悬着一条长长的辫子，她根本就没有脸！
沾着碎肉和血迹的手指握紧伞柄，她皮肤白的吓人，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痕。
进入客厅，她在屋子中央停留了一小会，然后毫无征兆，突然转身朝着我所在的卧室跑来！
黑色长辫近在眼前，我此时正坐在地上，脑中不知为何想起了关外饭馆老板的忠告——千万不要在屋里打伞……

第743章 脸
红衣女人的动作很快，我尚未作出反应，她已经进入卧室。
血红色的衣服贴着我的鼻尖，她在屋内撑着伞，巨大的伞面将我和她都笼罩在里面。
锈迹斑斑的伞骨，黑色长辫垂落在脸前，她半蹲着身体，用那张长满了黑发的脸对着我，姑且算作是她的脸吧。
阴冷的气息浸透身体，我和女人之间只有几厘米远，判眼可以清楚看到，细碎的头发里并没有五官，就好像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洞穴一样。
空气仿佛结了冰，屋子里只剩下我喘息的声音。
她靠的太近了，我想要后撤，但是头顶的伞面就像是整片夜空，无论怎样挪动都逃不出黑暗。
女人没有眼睛，发丝之间隐隐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窥伺，我和她离得很近，她的头发几乎贴到了善恶修罗面具上。
这场景如果让常人看到恐怕会吓的昏过去，但是我在度过最初的震惊之后，反倒慢慢冷静了下来。
红衣女人突然出现让我措手不及，可我毕竟经历过那么多次直播，心理素质极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调整过来，面具后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戴着鬼环的那只手慢慢握紧，随时准备挥拳迎击，我已经做好了交战的准备。
不管她是人还是鬼，我都不会坐以待毙。
被黑色长辫代替的脸和我相隔了不到一厘米远，她打着伞，再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她想要干什么？京海市的传说难道是真的？”雨夜、黑伞、红衣、长辫，这一切都和饭馆老板讲述的故事吻合，估计下一刻我面前的女人就会开始说话，让我将自己的脸借给她……
想象中的场景并未发生，她没有五官，我也猜不出她到底在干什么。
过了许久，红衣女人才抬起了手，枯瘦的手指好似鱼钩，抓向我的脸。
“她似乎是想要摘掉我的面具？”手指越来越近，直接伸向我的眼眶，我不敢再放任她，压住鬼环，直接将所有鬼物全部唤出！
秽鬼欲鬼出现还没有什么，当命鬼从我影子中走出的时候，红衣女人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移开了我头顶的伞，后退到卧室门口。
“这女的绝对不是人！”判眼看的清清楚楚，她没有脸，但是她跟正常的鬼物还不完全一样，至少我还从未见过把自己脸给弄丢的鬼。
红色血衣代表着怨恨，只有怨念最深的厉鬼才会外显出这样的衣袍，照此推测，黑伞女鬼的实力应该和灵车直播时遇到的孕妇鬼魂差不多，可是她给我的感觉要比那个孕妇强太多了。
命鬼出现后做出的一个动作更坚定了我的看法，身负十个巨鬼烙印的命鬼虽然还未完全恢复过来，但是实力境界要比以前高出许多。
他出现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攻击红衣女人，而是护在我身侧，黑发如潮水般铺满卧室，唯独不敢接近红衣女人脚下的地板。
“比命鬼还强？”在我见过的所有鬼物里，唯有鬼母能力压命鬼，这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命鬼本身的作用并非战斗，是用来替命的。但就算这样，红衣无脸女鬼的实力也我心惊。
“等等，这女鬼的气息远不如鬼母和命鬼，身上也感觉不到太重的阴煞之气，我的鬼物不敢接近，恐怕是另有原因。”刚进入大楼第一次遇到执念的时候，我曾唤出鬼物想要引开执念，但是秽鬼和艳鬼直接被吓的不敢乱动，由此可见执念天生克制鬼物。
其中的原因我暂时也没想明白，有可能是因为执念以记忆、情感为食，而鬼魂大多都是由生前残存的记忆和阴气结合，倘若被执念吞食掉最后的一丝记忆，它们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恐怕会直接魂飞魄散。
“这个红衣无脸女难道不是鬼物，而是执念？”在红楼里我见过满身牙印和脏器长在体外的两种执念，根据我的推测，执念的外貌应该和生前的遭遇有关。
满身牙印的干瘦执念，代表的是猪笼公寓里被吃掉的住户；而身材肥胖，内脏长在外面的执念则代表着吃人的一方。
作为一个普通人，吃掉同类，要承受的精神压力不会比被吃小，形成执念也很正常。
上面两种执念的意象差不多也能说通，可眼前的红衣女人，如果说她也是执念，那无脸代表着什么意思？
命鬼的黑发笼罩了整间卧室，我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从地上爬起，跺了跺发麻的双脚。
“住在四单元顶层的女孩很特别，她的照片材质和其他照片不同，所以有可能是从红楼外面带进来的，至于是谁带进来的，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屋内情况有些不对，幸好我的推测也到了最后关头。
“那个女孩的照片是屋主人带入红楼的，照片上打着红叉，说明女孩估计已经遇害，这样就能解释的通，屋主人为何会入住红楼，而且还特意住在女孩曾经居住的房间，更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耗费时间制作出如此详细的人物关系导图。”
“他和原本住在这房间的女孩关系匪浅，他进入红楼，就是为了追查杀死女孩的凶手！”
“经过三个多月的暗中观察，此人已经将凶手的范围缩小到了三个人，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的话，能做到这一点很不简单，可以说令人吃惊。”
我看似自言自语，实际上这些话都是故意说出来的。我在试探红衣无脸女的反应，我不清楚她和原本住在楼顶的女孩是什么关系，也不清楚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间出租屋门外，所以我才说出自己的推测。一来表明自己的立场，证明自己和红楼那些租户不同；二来，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假如这间出租屋的主人是个普通人，那他如何在红楼这种地方生存下去？背后是谁在保护他？
目光紧盯着红衣无面女，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屋主人的保护伞。
我曾从老阿婆那里听说过红衣女，她是连红楼租户都畏惧的存在，如果能得到她的庇护，一个普通人也不是不可能在红楼活下去。
吸了口气，我沉吟片刻，朝红衣女人走了一步：“你能听懂我的话吗？原本住在这间屋子里的人去了哪里？”
红衣女听到我的声音后，反应十分古怪，她撑起黑伞朝我招了下手，而后倒退着走了出去。
“这是让我跟着她一起出去？”
我将其他鬼物收回鬼环，只带着命鬼从出租屋里走出。
漆黑的楼道，一眼看不到尽头，在幽深的黑暗中，一个拿着伞的红衣女人走在前面。
我和她保持距离，最后亲眼看着她进入了电梯。
两扇满是污迹的电梯门重复着开关的过程，无脸女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我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小心翼翼跟了过去。
等我走到电梯旁边的时候，判眼一扫，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去哪了？我明明看着她走进电梯……”说到一半，我突然发现异常，电梯中央那一大堆生活垃圾的位置发生了改变，染血的卫生纸和变质的颜料被人踢到了角落里，电梯中央只剩下那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陶罐。
“这个陶罐就是她想要让我看的东西？”我之前打开过罐子，知道里面装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脏，可正因为知道，我才不敢冒然行事：“那颗心脏就是红衣女人的？”
老的问题没有答案，新的问题又不断涌现。
假设陶罐里的心脏就是红衣女人的，那朱立他们为什么要大晚上把这东西放入电梯，运送到顶层？红楼租客现在又都藏在哪里？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平息无脸女人的怒火？
红衣无脸女有可能就是原本住在顶楼的女孩，她们身材很相似，也都喜欢留长头发，唯一的不同是少了那张总是带着笑容的脸。
“这女孩生前在红楼里遭遇了什么？死后竟然会和执念融合在一起，变出这样一个鬼东西出来。”
红楼租客大部分都被执念操控，红衣女生前应该也如此，可诡异的是她死亡以后没有成为猪笼公寓枉死者执念的一部分，而是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恐怖执念！
每个人心中都有执念，只不过在经历了某些特殊的事情之后，心中的执念会被无限放大，直到时间和岁月都无法磨灭。
“两只不同的断手，切割整齐；心脏千疮百孔，还被腌制在瓦罐里。”我不清楚红衣女在生命的最后时间经历过什么，默默看着电梯正中央的瓦罐，脑中回想着直播最开始接到的委托电话。
“这次直播的委托‘人’，就算不是红衣女，也应该跟她有很大的关系。”我让命鬼守在外面，自己进入电梯，将那个陶罐捧在掌心。
就在同一时间，秀场手机屏幕突然自己亮了一下，我划动屏幕，发现信箱中多出了一条新的信息。
“可选任务二：找回‘我’的碎脸，任务完成额外奖励五积分，一次直播豁免权，一次通话求助机会。”

第744章 隆昌古楼
阴间秀场直到我捧起陶罐的时候，才公开了第二个可选任务。
看着信箱中的消息，我觉得有些突然：“任务信息中写着找回‘我’的碎脸，这句话该如何理解？‘我’指代红衣女人吗？那碎脸又是怎么回事？她的脸为什么会被人割下？”
任务信息很简单，但是透露出的内容却有些残忍和复杂。
“奖励很丰厚，秀场的直播任务从来都是风险和回报成正比的，这也就预示着可选任务二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十分危险。”
陶罐上沾着灰尘，看起来像是几年前的东西，底部有些深红色的残渣，暂时我也没弄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住在顶楼的这个租户应该认识红衣无面女，他可能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才入住红楼的。”普通人绝不可能在红楼里住上三个月，还没有被执念操控，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得到了红衣无面女的庇护。
“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捡起地上的黑色塑料袋，我将瓦罐装入其中：“这罐子里的心脏极有可能是无面女的，她刚才进入电梯后再没出来，估计就是寄托在了自己的心脏当中。”
这只是我的猜测，看着黑色塑料袋里的瓦罐，我深知好奇害死猫的道理，并没有再次将其打开，只是装在袋子里，随身携带。
“无面女人对我没有太大的敌意，如果利用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成为我直播的一大助力。”
红衣无脸女人经常在雨夜出现，这一点连瞎眼的老阿婆都知道，红楼租客肯定也清楚，他们将无脸女人的心脏放入电梯，升到顶楼，这么做很可能是为了吸引无脸女人的注意，引诱她离开。
“这群人在做什么？为何要引开无脸女人？是怕她捣乱？还有那个住在顶楼的租户又去了哪里？”我思路慢慢理顺，脸色有些阴沉：“不管住在顶楼的那个租户现在去了哪里，他都有性命之忧。红楼租客引开无脸女人的执念，恐怕就是为了杀他！”
红楼是一张沾满了毒液的蛛网，一旦进入就很难再离开。
“手里的线索还是太少，想要完成可选任务，找到住在顶楼的租客是关键。”想通了这一点，我提着黑色塑料袋转身离开四单元顶层。
我已经没有再在这里停留下去的意义了，红楼变成了一座空楼，里面的租客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离去。
“一座红楼都已经惊动了血狐，相比较猪笼公寓旧址来说，红楼占地面积不过只有其十几分之一，今夜的直播恐怕到现在才算是刚刚开始。”
红楼租客在布局，我是入局者，先不管其中有没有其他主播插手，单单只是想要弄清楚前因后果，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才行。
手中掐着血狐交给我的咒决，我沿着安全通道很快回到了六楼，这期间仍旧没有看到任何人和鬼影。
疑似顾君生转世的男孩就住在六楼，我打开房门步入其中，小家伙并不在屋内。
“地上还扔着吃剩下的苹果，他应该是被强行带走的。”我扫视屋内的一切，最后进入卧室，看着那扇藏在房门后面的镜子。
手机屏幕发出的亮光照在镜子上，浅浅的白色映照着我的脸，镜中的自己看着有些吓人。
“这的确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为什么小家伙屋内会有这东西？朱立他们知道这面镜子的存在吗？”我感觉自己脑子快要炸开了，“红楼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外人入住，供执念寄托，李铭被拐来时就绑在床底下，他当时正在和执念磨合，难道这镜子是为了让执念在成功入侵活人后，能第一时间欣赏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这样解释有些牵强，我忍住一拳将镜面打碎的冲动，提着黑色袋子退出六楼。
一路向下，当我回到二楼老阿婆家门口时，有些意外的发现，阿婆家的房门是开着的，里面红烛暗淡，传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阿婆？你在里面吗？”我话音刚落，就看到老人穿着一件黑色外衣，打着一把黑伞从屋内走出。
她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手中还提着装了剪刀的竹篮。
“你这是要出去？”
听到我的声音，阿婆扶着墙壁，声音焦急：“君生跑出去了！往古楼那里去了！”
“你别急，慢慢说。”
“君生平时都是快要破晓时才会离开，刚才自你走后，这孩子就格外不安，他在屋子里打转，还冲着我不断比划，接着就自己跑了出去。我眼睛虽然看不见这个世界的东西，但是我能看见他，我亲眼看着他跑到了古楼里！”
老人家可能是太过着急，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他都跟你比划了什么？”
我刚准备问清楚，可谁知道老阿婆根本没有跟我说话的耐心，她撑着黑伞，看样子竟然是准备自己前往古楼去寻找君生。
见此场景，我赶紧将她拦下：“阿婆，君生我去帮你找，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他给带回来，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你就好好在屋内呆着吧，如果你再出了事，那君生恐怕会更难过。”
我不怎么会劝人，但说的都是实话。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他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一定是的……”老人声音颤抖，从竹篮里翻出那个绣球：“我年龄大了，走的慢，你拿着这个先过去。如果他在你周围，知道看到这个绣球，肯定会来找你。”
老阿婆双手捧着绣球，好似它有千斤重。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君生！”
好不容易将老人劝住，我接过绣球和她的黑伞，马不停蹄跑向一楼。
“君生突然表现异常，前往古楼，会不会是六楼的小男孩遭遇了生死劫？他这个前世的残魂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不顾一切的跑去阻拦？”我根据手中有限的线索进行猜测，“带走小男孩的肯定是红楼租户，如果真是这样，那找到君生就能顺着找到朱立他们！”
来到一楼，我用判眼扫了一下楼道口的鞋印。
五花八门，看来在我进入红楼的这段时间内，楼内租户活动的十分频繁。
我撑着伞，闯入雨中，和黑夜里那成片的古建筑比起来，自己渺小的就好像是蝼蚁一样。
“如果红楼租户只是为了谋杀住在顶层那人而设局，他们现在应该在一起才对，看来我要加快速度了。”
情况危急，今夜的直播也到了一个转折点，为了防身，我让命鬼跟在身后，一人一鬼，一前一后在雨夜中狂奔。
通过老阿婆的故事，我对猪笼公寓旧址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几乎被活人的尸骨填满，这是一个巨大的坟场，葬着泯灭掉的人性。
雨滴击打在开裂的墙壁上，顺着那宛如鼓点般细密的声音看去，一道道狰狞的裂痕遍布楼体，墙皮脱落，凹凸不平。
整片古建筑分为内外两层，好像一个倒扣的海碗。
外围的建筑低矮破旧，被风雨摧残的不像样子，这些都是逃难者后来修建的，至于中心处那几栋勉强能看出形状的六层石楼，应该才是当时由租界方建造的猪笼公寓，也就是几十年前隆昌小区的本体，老阿婆之前所说过的镜子就在那几栋楼里。
“外围的房屋很多都已经坍塌，没什么搜索的价值。”判眼刺透雨幕，我并未在外围区域有所发现，反倒是最中间那几栋古建筑里隐隐有鬼影晃动。
“君生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畜生道的裂缝就隐藏在那几栋楼内吗？”
我也算是艺高人胆大，穿过外围建筑群，直接跑到了最里面。
隆昌小区修建在战争时期，可能考虑到安全的原因，并不是按照传统建筑的方式修建，主楼一共有四座，成井字合围在一起，南北各有一个出口，底层住户几乎一年四季都看不到阳光。
“当时京海是租界，这楼也是外人修建的，一点风水常识都没有。”
四栋主楼好似无底深井，楼内的租户就像是被囚禁在井里的人，一时半会可能看不出异常，但住的久了必定会生出妖邪。
走到近处，楼内的鬼影反而看不到了，它们就好像全部消失了一样。
黑漆漆的窗口，好似一个个被戳瞎的眼眶，这整栋楼给人的感觉充满了死气。
道路有些泥泞，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我没有多犹豫，直接从南边的缺口进入隆昌小区内部。
眼前这残破、诡异的建筑才是真正的隆昌小区，我仰起头看着四周高高耸立的古楼，轻轻吸了口凉气：“求助电话里，那位主播说让我去猪笼公寓找他，他所说的猪笼公寓不知是红楼，还是眼前的古建筑。”
现在思考这个意义不大，找到君生才是最重要的，我抱紧怀中的绣球走进距离我最近的一栋古楼里，漆黑的楼道好像怪物张开的嘴巴，正准备将我囫囵吞下。
破旧的楼廊散发出一股怪味，房门碎裂在地上，爬满了青苔……

第745章 疯狂吞食
猪笼公寓是几十年前的建筑，历经风雨，到现在还没有倒塌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阴森、潮湿，进入楼洞里后，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感觉有些费力。
“几万人被吃的只剩下七百，怨灵不散，连时间都无法消除它们的执念。”
踩在腐烂的木板上，依稀能看出房门的轮廓，锁头上满是锈迹，锁孔中好像还有虫子在扭动。
我随便进了其中一个单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这据说能住下三个人的房间，其实只有八九平方米大。
“与其说这里是公寓楼，还不如说是蚁穴。”
站在屋子中央，我运用判眼扫视四周。
即使过去了那么久，屋内还依稀残留着当初的痕迹。
墙壁上钉着生锈发黄的短钉，挖开厚厚的苔藓，还能看到当初那个时代特有的青砖。
所有的家具和生活用品都已经被时间埋葬，地上只剩下一堆腐烂的看不出形状的垃圾。
新的生命在其中孕育，杂草、苔藓，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子。
“猪笼公寓四座主楼里类似这样的房间至少有几百个，一个个查看，效率太低了。”怀中塞着老阿婆的绣球，她说只要我接近君生，君生就会主动来找我，可这样太被动了。
“四座主楼里最高的是北面那栋，老阿婆曾在那栋楼里发现了一面镜子。”我暗自思量：“既然已经进来，不如我先去那栋楼里查看一番，倘若老阿婆看到的镜子真是秀场需要的轮回镜，那我就能顺手将秀场的可选任务完成。”
刚做好决定，一缕黑发就缠上我的手腕，扭头看去，命鬼从我的影子中钻出，面朝走廊站立。
“有东西过来了？”我和命鬼心意相通，它一表现出异常，我立刻就意识到不对劲。
闪身躲在单间拐角，我侧着脑袋向外看去，黑暗中有一高一矮两道黑影正从远处走来。
落地无声，它们东张西望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难道我已经暴露？不可能，这两个家伙应该是在寻找其他人。”几秒过后，那两道黑影慢慢接近，我能清楚看到它们身上密布的牙印和焦黑色皮肤。
“执念！”
面容丑陋，好像被完全毁容，它们扬起头，变形的鼻子不断抽动，好像野兽一般在走廊中游荡着。
“往这边来了。”我示意命鬼站在身后，自己则手掐指决，半弓着身体，双眼泛出一丝血红。
执念虽然可怕，但是对于血浊来说，不过是食物而已。
“这些怪物没有思维，只是按照本能行事，就算抓住它们也逼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还不如全部杀死，增强自身！”在善恶修罗面具和血浊的影响下，我虽然没有完全沉浸于杀戮当中，但是内心深处对于猎杀并不抗拒，甚至还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黑影临近，我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胸口的血狐纹身绽放出丝丝红芒，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在顶级的白绸之上，一条血色九尾狐露出狡黠的笑容。
悄无声息，我从单间冲出去的时候，没有喊任何口号。
真正的是生死搏杀之间，多说一个字就有可能会葬送一切。
在见识过血狐操纵我身体时表现出的种种神异后，我对自己的肉体也充满了信心，三把道锁打开，我的体能极限和身体柔韧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的人类。
速度快到极致，我高高跃起，同时对两道执念出手。
那一高一低两道执念，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身旁的单间里会隐藏有敌人，它们在原地愣了一两秒钟，而后脸上才露出贪婪的笑容，那是一种对食物的渴望。
它们不仅没有躲避，还主动迎了上来。
我见此场景，心中大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却偏要闯！畜生道不要你们，那就让我来处理掉你们，暴食的执念，被同类吞食的不甘，全都化为我力量的一部分吧！”
学自血浊的手决在最后关头展现出惊人的效果，胸口的尾狐纹身向上仰起头，九条血色狐尾散发出浓重的血气和煞气！
“九尾！”
低喝一声，自我身后完全由血煞凝聚出的九条巨尾，好似狂蟒一般将两道执念缠住。
“死！”
我双手都被血煞包裹，这是血浊的执念，蕴藏着它不败的意志和滔天的杀意，宛如刀锋一般，所向睥睨。
手指抓住执念头颅，和血狐慢慢玩死猎物的战斗风格不同，我喜欢的是一击毙命。
我不是一个喜欢虐杀的人，杀戮对我来说只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
手指洞穿执念脖颈，深深陷入它们的身体里，巨大的狐尾压迫着它们，最后将其生生挤爆！
飘散的黑色丝线，就是执念的本体，这东西好像是由人类的情感和记忆构成，充斥着负面的情绪，但不可否认，其中也蕴含着让人胆寒的力量。
吞吸！
血尾倒卷，将所有丝线吸纳，我眼眸在黑色和红色之间转换，就好像中了人间奇毒一般，过了许久才恢复原样。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我能感受到胸前的九尾纹身变得更加暴躁和强悍，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要知道吞食过梦境之花后，我的意志已经堪比徐衍那样修道几十年的天师，可以说已经到达一个极点。此次在九尾吞食猪笼公寓惨死者执念后，竟然再此得到了提升，这样下去，我的意志恐怕会达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说不定，还有机会可以与万一、血狐这样的老怪物媲美。
意志是一个人的根本，只要意志不灭，人就不算是真正被击败。
吞食两道执念，前后只花了十几秒钟的时间，这主要得益于我和血色九尾的配合，它的执念被我完美继承，在我意志的统御下，威力成几何倍增长。
“隆昌古楼里执念还有很多，既然它们选择阻拦我，那我就把它们统统吞掉。”数万人的执念化为一体，这股力量恐怕就是神佛也要退让。
想法很好，但我知道这样做难度很大，刚才只是吞食了两道执念，其中蕴含的负面情绪就差点让我失控，在没有完全将其炼化以前，每次吞食执念其实都是一场豪赌。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承受不住，被执念反噬，变成被暴食支配的傀儡。
“现在就看是我的意志提升的快，还是负面情绪累积的快，哪一方先撑不住，就会输掉一切。”
成功吞食了执念后，我心中对执念的恐惧已经荡然无存，我是它们眼中的猎物，同样的，它们在我眼中也只是食物罢了。
吞食执念的过程并不舒服，但获得的好处却是巨大的。我抚摸鬼环，在完全消化了执念后我才发现，自己的鬼术境界不知为何提升了一大截。原本阴阳鬼术中一些艰涩的话语，此时也忽然明白，就好像心中突然多出了很多感悟。
“执念蕴含着枉死者的记忆和情感，同时此地靠近畜生道，和轮回有关，这些恐怕就是我鬼术提升的原因吧。”我本身修习鬼术的天赋就极高，相比较迟迟没有突破的妙真心法，阴阳鬼术我早已达到了第四层号令五方瘟鬼的境界。此次我又得到执念相助，进境飞快，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修成鬼术第五重，化人间为鬼蜮，意通幽冥！
到那个时候，我不依靠任何外力，应该就能硬抗徐衍、陆静修他们。
“阴阳鬼术，重在轮回，虽是鬼术，但却蕴含了阴阳至理，我这次身在轮回边缘，说不定就能借此机会，感悟到阴阳鬼术的真正精髓！”
走廊里恢复了平静，那两道执念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鬼道双修，只要有一项大成，我就有了回江城的资本，至少自保已经绰绰有余。”想到这里，我眼底血红飘飞，之前所有的直播当中，我都没有大肆杀伐，但这次不同，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没有退路，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走吧，我们主动去寻找它们，全部杀干净后，真相是什么也就不重要了。”我迈步向前，命鬼默默跟在身后，它从来不会反驳我，就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背叛了我，它也一定会和我站在一起。
它替我而死，也因我而生，这种关系旁人很难明白。
踩着腐朽的木板，在破旧的楼廊里穿行，我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直奔最高的那栋古楼，中间若是遇到不长眼的执念，那就直接吞食掉。
一路走来，我至少吞食了六七道执念，眼底红芒大盛，其中隐约夹杂着黑色的细线，我的眼睛现在看起来很吓人，就像是蛇的眼睛一样，极度冰冷，属于人类的情感正在慢慢减少。
意志和阴阳鬼术都在不断提升，原本我还以为这样的猎杀会持续很久，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刚进入北面的古楼，就有了重大发现。
最高的古楼门口，悬挂着一具尸体，手腕脚腕全部割开，血液滴答滴答流了一地……

第746章 鬼术五重
麻绳捆住了她的四肢，将其吊在楼道口。
她穿着很单薄的衣服，身材丰满莹润，如雪般白嫩的肌肤上残留着发黑的血迹。
头发披散在肩头，一双眼睛瞪的滚圆。
“张书雪？”
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我就认了出来，缓缓靠近，女人被挂在楼道口，身体好像漏气的皮球一般。
从她身上看不到明显的致命伤，手腕和脚腕上的伤口也只是为了放血。
“血液没有凝固，还能感觉到温度，她应该才被挂在这里不久。”我扯断绳子将她平放在地，检查了一下她的脖颈和身体要害，均没有发现致命伤：“奇怪，凶手是怎么杀死她的？嘴唇颜色正常，也不是用毒，倒是瞳孔涣散，似乎临死前经受了巨大的刺激一般。”
张书雪的眼珠子好像劣质的玻璃弹丸一般，浑浊无光，向外凸起，充满杂色。
“她是医生的妹妹，也被执念支配，那些人为何要杀她？”一个大活人转眼间变成了尸体，我蹲在张书雪身边，脸色阴晴不定。
“难道是因为张书雪向我透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引起了执念的不满？”我回忆自己和张书雪的对话，她除了向我讲述自己的过去外，并没有说太多和红楼有关的东西。
“是我忽略了什么？还是说他们杀人是另有原因？”
“尸体挂在楼道口，这是在向我示威？不可能，红楼租客不会去做那么幼稚的事情。”此次直播到现在为止仍不是很明朗，支线太多，我虽然竭力去探寻真相，但因为种种原因，总感觉自己还没有接触到真正的核心内容。
死亡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至少对张书雪来说是这样的。
“她死了，那支配她的执念又会以一种怎样的形式存在？重新变为满身牙印的黑影吗？”我想不明白，直起腰，扭头看了看周围：“麻绳困住四肢，血液还没凉透，总感觉张书雪就像是鱼钩上的鱼饵，红楼租客好像是准备用她的尸体来引诱某种东西。”
夜色如墨，风雨交织，雨滴不断撞击着墙壁和土地，有些嘈杂。
隆昌旧址很大，此时说不定正有什么怪物躲在暗处，窥伺着一切。
“老阿婆和君生涉及轮回镜碎片，这是第一条支线；四单元顶楼租客和无脸女这是第二条支线；红楼租客和执念这是第三条支线……”我脑子里很清楚，经历的一切都慢慢汇聚到了一起，三条支线最后指向的应该是同一个地方。
仰起头，我看着面前最高的这栋古建筑，心中杀意沸腾。
张书雪的死让我看透了一点，红楼的这些租客已经不配称之为人，他们连最基本的道德都没有，如果我饶了他们一命，那等他们逃离红楼之后，恐怕会成为播撒恐惧和死亡的连环杀手。
杀戮是会上瘾的，当习惯了鲜血的味道，就再也不可能戒掉。
“你也是个可怜人。”我合上了张书雪的眼皮，把她拖到雨水淋不到的地方，然后才和命鬼一同进入最高的那栋古楼。
这栋楼和旁边那几栋不太一样，地面的苔藓上残留着鞋印，墙壁上还有铁器划出的狰狞痕迹，就在不久前，有人来过这里。
“鞋印乱七八糟，都不相同，这楼内至少有六七个人进出过。”
走在楼道里，依稀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我低头看去，在残砖和泥泞之间还有很不显眼的血迹。
“这是红楼租客留下的？”我想起那个被拐进红楼的孩子——李铭，他肚子似乎被划破，地上的血迹很有可能就是他留下的。
佩戴善恶修罗面具，又被血狐的滔天杀意影响，再加上吞食执念积压的负面情绪，现在的我迫切需要一场杀戮来发泄。
“照这个吞食速度发展下去，阴阳鬼术很快就能达到第五重，等到那个时候就算屠夫隐藏在红楼租客里，我也有一战之力。”
走在幽长的楼廊里，影子扭曲拉长，阴煞之气凝结成的黑发在我身后飘扬，命鬼和我一前一后走上了最深处的楼梯。
古楼破破烂烂，冷风穿堂而过，到处都能水珠低落的声音，就好像一首诡异的丧曲。
来到一楼和二楼拐角的地方，狭窄的楼梯中央，有一团巨大的黑影，它背对着我，身体摇晃，好似一座肉山。
之前我在古楼里见到的都是那种满身牙印的执念，这种代表着吃人者的执念我还是第一次在古楼里见到。
肥胖的身体好似水桶一般，堵住了楼梯，我不动声色，悄悄逼近。
当进入它三米范围之内后，这怪物才所有察觉，几乎透明的皮肤摩擦着墙壁，胀大畸形的内脏悬挂在骨架之上。
说实话，我对这种肥胖执念的恶心程度还要超过那种满身牙印的执念，毕竟它形成的原因是因为吃掉了太多同类，以至于化为心结。
它十分费力的扭动头颅，和身体不成比例的脑袋旋转一百八十度，黄豆大小的眼珠盯上了我。
“看什么？找死吗？”
我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几分暴虐。
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后脚蹬地，身体如猎豹一般前冲。
手指掐诀，到达肥胖执念身前的时候，正好完成印决。
胸口的血狐纹身随着我的动作一起扑出，身后沾满血色鲜艳夺目的巨大狐尾，好似浪潮一般拍打在执念头顶，将其狠狠按在地上。
“暴食是一种原罪，你们生前的不幸，没有必要再传播给更多的人了。”血煞护住手掌，如利刃般刺透执念胸口，它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豆粒大小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我。
肥胖的手掌挥向我，但是却被一条又一条狐尾拦住，我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它，手指用力，握紧它比常人大出好几倍的心脏。
执念似乎也感觉到了恐惧，它拼命挣扎，我面具下的脸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杀你，是为了救更多的人，也为了我自己。”
一脚猛踏在它胸口，我双手用力，将它的心脏摘出。
那心脏在离开它身体的瞬间便化为满含负面能量的黑色丝线，在外人看来就好像那心脏融化在了我掌心一般。
悬挂在骨架上的脏器干瘪下去，执念的身体越来越小，最后完全破碎，如流水一般被我和狐尾吸收。
肥胖执念体内蕴含的力量和干瘦执念并不完全相同，后者更多的是怨念和不甘，而前者带给我的则是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想要吃掉一切，想要将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吞进肚子，占为己有。
“这种执念蕴含的力量，要比满身牙印的执念强上许多，不过带来的负面影响也很大。”我让命鬼警戒，自己背靠墙壁，内视灵台。
吞食了大量执念后，我的灵台再也不是一片清明，现在被血色和灰黑色占据，看起来十分吓人。
我尝试运转妙真心法，真气在阳脉中穿行，根本无法将这些负面情绪给驱除出去。
“如此下去，等它们在我的灵台识海中扎根，恐怕会在我的脑海里孕育出新的执念。”想要彻底杀死执念很难，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王朝，终究会败给时间，成为历史，这世界上只有意志是永远都不会腐朽和屈服的。
“两种执念一个是被吃者留下，一个是暴食者留下，看着都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我吐出一口浊气，识海中的问题很严重，但现在我没有时间去处理。
“任何收获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只要鬼术能够突破，让我拥有绝对的力量，这点痛苦和煎熬不算什么。”鲜艳的血色狐尾收拢进身体，我身边只有命鬼紧紧跟着，随着我不断吸收执念，有些逸散的黑色丝线好像混进了他的身体当中，不过这些逸散的蕴含着记忆和情感的执念，并未对他产生太大的影响，反而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灵动、富有生机。
吞食掉肥胖执念后，我对人性、欲望以及很多负面情绪的领悟都加深了不少，鬼术境界也在稳步提升。
“主楼一共也就七八层，不知道里面还藏有多少执念。”我抬头看着漆黑的楼梯，甩了甩手：“不过也无所谓，一路杀上去，我倒要看看没了执念庇护，那些红楼租客拿什么来跟我这个阴间秀场的主播斗。”
阴间秀场鬼神莫测，每一位主播都极为不凡，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我。
双眼血色翻飞，杀心一起就再也无法抑制住了。
不再追踪血迹，我纯粹为了猎杀执念在主楼里游荡，连续吞食了七头肥胖执念后，我满眼猩红，头脑中也被各种充满恶意的念头占据，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不过收获也很大，我的鬼术境界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半只脚已经迈入了第五重，这在江城根本不敢想象。
要知道鬼术越往后越难，因为需要同时明悟人鬼两道，还涉及轮回和阴阳，正常来说很少有人会愿意花大量的时间去感悟这些。就比如茅山阴师，他们在鬼术达到一定程度后，也会专修道术，鬼术只是起一个辅助的作用，像我这样，鬼术境界完全碾压道法境界的，可以说绝无仅有。

第747章 融合
站在楼廊中央，眉角阴煞之气凝结成冷霜，我周身散发不详，长长的影子摇曳在阶梯之上。
“快要压制不住了……”
鬼术即将突破，我扫尽底层，一连吞食了六十七道执念，终于到达了极限。
“恐怕就是血浊上身也不敢连续进食这么多吧？”
游离在理智和疯狂的边缘，眼底每一根血丝都充斥着杀意，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过宣泄。
闻不得鲜血的味道，几近癫狂，指甲剜进自己肉里，只有疼痛才能提醒我，让我保持少许的清醒。
脑中无数邪念碰撞，贪欲、暴食，人性的原罪挤入我的记忆，让我模糊了一切，包括时间，还有自己。
血管凸起，撑裂伤痕累累的身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成为秀场主播的这短短几个月时间里，身上已经伤疤密布。
每一道狰狞的伤口都是一段恐怖惊悚的过去，在负面情绪的鼓动下，镇压在心底的最不堪回首的记忆涌现出来。
我是一个凶手，我并不是第一次杀人！
口腔中冒出血腥的味道，好像是咬破了舌尖，我感觉自己身体里住着一个怪物，他此时正要挣脱牢笼，从我的喉咙中钻出！
降头师、江龙、陈九歌，还有三阴宗的门人弟子，一个个阴狠狞笑的身影闪过脑海，它们化作心魔从我的识海深处爬出。
它们啃咬着属于我的记忆，平静的识海此时完全变了模样，天空是血红色的，海水是深黑色的，一眼望去，全都是杀虐和罪恶。
我想要高喊，但是无法发声，渴望杀戮，但又怕从此沉迷。
直到现在我仍旧记得刘瞎子当初对我说过的话，我若成魔，无佛敢度。
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一旦被击垮就再也无法挽回。
力量容易让人沉迷，重回江城的渴望，还有步步惊心的迷局，种种压力逼迫着我用最极端的方式去变强。
判眼有些失常，我眼中的世界慢慢爬上了黑色的纹路，我很清楚，执念化作的黑色细线并未全部炼化，它们正在侵吞着我的身体。
这是一场无比凶险的战斗，我在吞食它们的同时，它们也在吞食着我。
猪笼公寓里所有执念其实都是一个整体，代表着隆昌数万惨死者不甘的怨念，可惜我意识到的有些晚了，自我吞食第一道怨念开始，这场一对数万的战斗就已经打响。
我需要力量，心底被欲望笼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的识海已经成为了执念的温床。
它们想要在我的身体里重生，到那时我的下场恐怕比之红楼租客还要不如，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是阳谋，就算明知道吞食执念会有种种灾厄，我也别无选择。”
血液终究还是流了出来，从我自己的掌心，一滴滴落在地上，可钻心的疼痛也只能带来几秒钟的清醒。
踽踽独行，我立在四面透风的楼道里，伤痕累累的身体正经受最惨烈的拷问。
恶念袭来，动摇着我的根基。
十几次直播，奔波亡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次次生死徘徊意义何在？
做个屏幕前的戏子？
抑或满足自己卑微的虚荣？
我是个杀人犯，手染鲜血，应该跪在坟碑之前告饶。
心安吗？
横跨两省，通缉令散布三十六城，就连住店都要佩戴人皮面具，像老鼠一样的东躲西藏，活的下贱而窝囊！
值吗？
我到底在做什么？
为了寻找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真相？还是为了证明自己非同寻常？
走在这条永远漆黑的路上，去拯救那些把我推入深渊的凶手？
这不是我想要的！
太累了，我应该放弃了。
指甲挖进自己的肉里，疼在自己心上，牙齿咬出了血，汗水滑过暴起的血管。
我面目狰狞，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宛如恶鬼，走在弯月和泥泞之间。
心中渴望明亮，却只配躲在最漆黑深沉的夜色里。
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疼痛在减弱，我的眼眸交织着细密的黑色丝线，它们好像是要缝上我的眼睛，封藏我的心，也许当最后一段记忆被吞食，世界上就只剩下高健这个名字了。
没有不甘，我也不懂得伤感，只是坚持了那么久的一件事，突然放弃，有一丁点的不适应。
指甲从手掌深处慢慢拔出，血液顺着指尖向下流去。就在我准备收手的时候，一缕缕黑发轻柔的包裹住了我的掌心，一种冰凉却熟悉的感觉握紧了我的手。
从那黑发上能感觉到些许的不安和慌张，我的视野中多出一个孩子样的身影，他消瘦苍白，对我有种天生的依赖。
“命鬼。”
一命相连，它对我来说一道最忠诚的影子，我对他来说却是整个世界。
他看到的，都是我经历的。
心里莫名的觉得一痛，这感觉要比指甲剜到骨头还要疼！
拦江大坝上的一跃，我本该死去，一个早已失去了一切的人，哪有什么资格多愁善感？
和命鬼有关的所有记忆好像挣脱了某种束缚，从漆黑的识海中浮现：恨山精神病院夹缝求生，世纪新苑与大成命鬼搏命厮杀，鬼乐园中是他以一己之力拖住整座迷宫的镜鬼，将紧闭双眼的我带出迷宫，拦江大坝替命而死，十方炼鬼大阵中逆命而生！
太多太多的记忆不断涌现出来，搅动漆黑的识海，还我片刻的清明。
黑发紧紧抓着我的手，似乎是怕我离开，我周身散发出不详，可身后那好像我影子一般的清瘦鬼物却慢慢走向我，和我并肩而立。
他什么都没说，却表明了一切。
我眼底动容，有霜有雨，还有一丝愧疚。
为了看清他，我竭力睁大双眼，世界好像清晰了一点，遮挡视线的黑色丝线还在扭动，却无法遮住命鬼站立的地方。
黑发缠绕我所有的伤口，减缓了我意志沉沦的速度，可是执念仍旧在我心神识海作乱。
是人就有欲望，我的欲念被隆昌公寓惨死者的执念利用，我杀过人，也极端的渴望变强，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它们正是抓住了我意念的漏洞，不断发动最猛烈的进攻。
我觉得自己就好像漂浮在海上的遇难者，被拖拽着不断没入无底的深海。
天空是红色的，大海是黑色的，我能看到命鬼所在，但是却抓不住他。
我的周围没有光，一片漆黑，连同命鬼也被笼罩在内。
记忆还在被执念侵蚀，我的过去变得更加模糊，类似的情景我似乎经历过，这种失去记忆的痛苦，比刀割还要难受！
一片片记忆似雪花般溶解在执念里，黑色丝线如曼陀罗花一样绽放在我的识海中。
一切似乎都已经无法挽回，花开一世界，剩余的黑色丝线交织成带着尖刺的根茎扎入识海，它们追着我，想要刺穿我的身体，将我完全变为养料。
沉沦仿佛成为定局，我的思维被影响，很多东西正在不断遗忘。
忘记的过称很慢，慢到我能亲眼看到哪些记忆正在消失。
黑色的浪潮拍打着零散的记忆片段，我的意念呆滞的注视着它们。
识海中的黑色丝线还在蔓延，忽然它们聚向某一个地方，成百上千的丝线开始汇聚，它们的目标好像只是一段再普通不过的记忆碎片。
波澜乍起，数以万计的黑色丝线都无法消磨掉那一段记忆。
我的视线也被引动，意念不自觉得沉浸在那记忆当中。
暴雨肆虐，洪峰滔天！
四十一米高的拦江大坝上，她满身是血，好像穿着一件血红色的嫁衣。
她拖着柔弱的身体，独自面对呼啸而来的洪峰巨浪。
她拿着尖刀，正将锈在肉里的铁针一根根挑出。
她看着我，目光前所未有的温柔。
她留给了最后一个笑容，纯净，又让人心安。
“高健，记得等我！”
血溅在锋芒之上，纤细柔弱的手指举起篡命师令牌，红鸾飞舞，刺破黎明的第一缕光照在了她的身上。
深埋心底的记忆再次重现，这一刻我的身体在轻轻颤抖，那两个不愿提及，一直让我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字眼，此时却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
“小凤！”
记忆好像打开了一把锁，识海翻腾，同一时间，脖颈上的合心玉陡然炸裂，一股温暖厚实，宛如大地般的力量渗入我心口。
好似心有灵犀，识海和心神同时开始震动。
一幕幕场景不断闪过我的脑海，越来越快，邪念也在不断产生，两者相融，记忆完全混杂在了邪念里，好似经过无数次轮回一般，体验了数万人的绝望和死念。
随着记忆和执念的融合，识海中代表执念的黑色丝线全部消失，一部分沉入识海当中，还有一部分则流转全身，最后渗透入我周身十八阴窍！
轮回难悟，我却在猪笼公寓惨死者执念里，感受到了其中沾染的轮回气息。
鬼存于世，未入轮回，大多因为有执念未了，而今我吞掉了近百道存在了几十年的执念，在生死间，终于叩开了鬼术五重的大门！

第748章 深意
鬼术五重，这在当世之中都极为少见。
十八阴窍如玄天星斗，所有的煞气、阴气，以及种种负面情绪都被封存其中，成为独属于我的力量。
摊开手掌，掌心之上一条阴纹横贯生命、智慧、命运三线，这多出的一条掌纹叫做冥纹，唯有通冥入幽之辈才会长出。
“万物有同根之本，树纹可观树之生长，那掌纹自然可观人之命脉。”手掌虽小却蕴含太极八卦，九宫位图，掌纹从出生就已经注定，若非有大的变故，绝对不会更改。而我鬼术突破到第五重后，一条冥纹浮现掌心，打乱了我的掌纹，这说明我的命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既定的命运开始改变，鬼术五重，我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力量。”手掌下垂，眼中的黑色丝线早已烟消云散，我的瞳孔深邃泛着乌光，其中还残存着点点杀意。
“还不够，上次能抗衡五大上宗，依靠了三阴宗布置了上百年的护宗大阵，若我单枪匹马找上门去，定会被宗门修士设计擒下。”
江城的天已经变了，那里化为一个巨大的漩涡，不管是五大上宗还是陈老代表的双面佛都逃不出去。
“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禄兴要开天门时，我曾看到江城下面压着一个佩戴面具的人，他锁链缠身，似乎是天道的罪人。五大上宗借助江城的风水局布置大阵，引动了江城下面那沾染血色的阳气，导致江城风水局出现了问题。
现在那个问题还未暴露，但很快五大上宗的人就会明白，他们究竟干了怎样一件蠢事。
鬼术突破，我心思如明镜，念头通达，许多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都慢慢想通。
“镇压在江城地下那人佩戴着和阴间秀场考官一样的纸人面具，他极有可能就是站在秀场幕后操纵一切的人，我成为秀场主播，变成了他们手中的棋子，所有的直播任务都是由他们安排，所遭遇的种种场景看似危险，实则总能绝处逢生，就好像提前计划好的一般，这不可能全是秀场的安排，但这其中一定有秀场的布局。”
我还记得在五大上宗借助江城风水局的时候，一直针对我的天意，竟然没有为难我，反而不断警告五大上宗之人，仿佛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有伤天和。
“双面佛图谋甚大，将陈九歌送入宗门修习，同时又让其成为秀场主播。秀场也正在抓住了这一点，故意放任陈九歌去直播，将其牢牢抓在自己手中，借此掌握着双面佛的一举一动，江沪癌研医院，涉及双面佛这一世的肉身不化骨，对佛陀来说如此重要的东西，却在秀场运作下，翻手之间就给毁掉。”
“一环套一环，若仅此而已，也只是让人惊叹，可秀场的局并未到此结束，陈九歌的死只是一个伏笔，这一点恐怕连天意都没有意识到，秀场真正的目标其实就是老天！”
“五大上宗遵循天道，是天意最忠诚的拥趸。陈九歌意外身死，五大上宗同气连枝绝不会置身事外，他们来到江沪癌研医院查看，秀场借刀杀人，先让双面佛与其碰撞，而后请君入瓮，编织出一个更大的陷阱。”
“阴间秀场的图谋真的太大了，徐衍、陆静修再加上几个二代弟子根本满足不了秀场的胃口，说不定背后就是他们在推波助澜，将整件事彻底闹大。”
“果然五大上宗派出了顶尖力量，六位天师齐至，时间紧迫，当时摆在我面前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去三阴宗借助其护宗大阵，为自己争取时间。”
“阴间秀场太了解我了，他似乎明白我心底的所有想法，洞察了我的内心，他很清楚我会怎样去做。”
“现在想来，这一切根本就是阴间秀场在引导。”
“这个局从死亡列车直播时就已经开始，我按照秀场任务去进行直播，在列车上‘恰巧’看见自己将在第二天死亡，逼不得已我只好篡命，成为天意的敌人，再也无法回头。”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在使用黄泉令击败蛇公后，我来到无灯路时，秀场给我颁布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任务！他让我屠灭三阴宗满门，可能是担心我心慈手软，他还破天荒的提前支付给了我一件道具——善恶修罗面具！”
“事实证明，后来正是在善恶修罗面具的影响下，我在三阴宗里犯下滔天血案，也是在那时候，我才得知了三阴宗护宗大阵的存在！”
“没错，这一切都是阴间秀场在默默引导。三阴宗上代孟婆多年前就被秀场擒下，成为无灯路上的一个疯婆子，秀场肯定比我还要清楚三阴宗里的布置，十方炼鬼大阵从一开始就是为我准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铺垫，只为了他最后的计划。”
“我借助三阴宗护宗大阵固守，几位天师为了破局，理所当然的想要借助江城的风水局。”
“他们不是江城人，根本不知道那风水局代表着什么，也从未听说过江城其实是一座大坟的传说！”
“这就导致作为天意的忠诚拥趸，他们却做出了天意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完美运行的江城风水大阵，因为五大上宗和陈老的私自挪用，出现了疏漏。那一刻，所有人都清楚看到，江城的天变了颜色！”
“瞒天过海，谁都没有猜到，破坏双面佛肉身、诛杀上宗弟子都只是顺手而为，秀场真正的打算是借助天意的拥趸去破坏天地规则，最后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似乎是准备让大坟中的人脱困！”
整个局铺的很大，我身在局中，直到现在鬼术突破到第五重，念头通达，手现冥纹，才后知后觉。
“连老天都被算计，这样的敌人，我能胜过吗？”
秀场的每一次任务都蕴藏深意，我现在的境界还差的太远，只能看透表面，而秀场却看到了未来。
“这次直播来到猪笼公寓，秀场的任何，和我从另一位主播电话里听到的地址一样，他到底在图谋些什么？此次直播会不会又是他的一次布局？”
收摄心神，我轻轻拍了拍命鬼的肩膀，冥纹隐现，他虚无的身躯在我手中却宛如实体一般。
命鬼好像并不懂我是什么意思，只是看我好受了许多，他收拢黑发，默默退入我身后的影子中。
他不会笑，也不会哭，无法说话，但我却能感受到他的心。
“鬼术玄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真正完成新生。”
这句话并非只是说说而已，鬼术突破第五重后，我对于鬼物、轮回还有生命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自己身体里也隐隐发生了很多变化，其中最让我注意的就是五脏中的脾窍！
脾乃阴中至阴，五行属土，为后天之本，主运化，生气血。
在中医里，脾脏概括了肠胃，与消化吞食也有关。
隆昌旧址当中，我连吞近百道执念，历经负面情绪以及种种邪念考验，不经意间，脾窍已经松动。
“九锁加身，随着冥纹出现，我的命也开始改变，道锁松动，前难后易，恐怕要不了多久，我便能再开一锁！”
感受着脾窍中厚重的力量，我目光坚定：“不管是老天，还是秀场，都不要再妄想掌控我的未来！”
鬼术突破，脾窍没有在同一时间打开，我也思索了其中原因。
脾胃在五脏中归于阴中至阴，可我连吞近百执念，应该早已满足了这一点，它尚未打开可能是还需要借助一点外力帮助。
此窍五行属土，要开窍，最好是填冲一些阴土。
若是在其他地方，阴土难寻，但是在隆昌旧址里，我却有很大的机会寻到那种至阴之土，毕竟这里隐藏着一道轮回的缺口，是在两个“世界”交接的地方。
“每次开窍，能力提升还是次要，关键是道锁中隐藏的记忆！这些东西对我找到真相太重要了。”
心中有了决定，我也不怕暴露自己位置，轻触掌心冥纹，十八阴窍如气海漩涡般引动周遭阴气：“阴阳有令！”
“敕东方青瘟之鬼，腐木之精；南方赤瘟之鬼，炎火之精；西方血瘟之鬼，恶金之精；北方黑瘟之鬼，溷池之精；中央黄瘟之鬼，帝土之精！”
言出法随，当我念出法令后，世界好像一下安静了许多，慢慢的，无穷尽的阴煞之气从这片占地极广的古建筑群中涌出，五道数米高的巨鬼身影凭空浮现。
鬼术达到第五重后，操控五瘟鬼对我来说没有一点负担，不仅如此，五方瘟鬼似乎也出现了某些变化，不再模糊，身形清晰，须发皆现。
漫步向前，五瘟鬼紧随身后，我和它们之间不用过多的交流，挥手打发它们朝四周搜查。
瘟鬼所过，阴气呼啸，很快就有了结果。
“楼内没有一个活人，不过顶层好像另有玄机。”
一路向上，公寓楼最高处早已破旧不堪，楼顶的石砖都被风雨削去不少，到处都是坑洞。

第749章 鬽猪（上）
在瘟鬼带领下，我来到顶层的一个角落。
五方瘟鬼此时踌躇不前，好似那不起眼的角落里隐藏有莫大的杀机一般。
突破到鬼术五层，我底气十足，处理问题的方式也在不经意间开始改变，手掐印诀，阴气和血煞笼罩周身，信步向前。
楼道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夹杂在冷风和碎落的雨滴当中，越向前味道越浓。
“又一具尸体？”漆黑的角落里散落着几节麻绳，一个肚子高高隆起，身体比例极不协调的男孩被埋在了杂物下面。
“施暴者”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将一卷草席裹在那孩子身上，手脚全都露在了外面。
掀开草席，搬开尸体上的砖块，李铭那张发青的脸映入我眼中。
双眼圆睁，嘴巴无意识张开，鼻腔、唇角残留着秽物，他肚子上破开了一个大洞，看着极度让人不舒服。
“肚子上的伤口并不致命，真正的死亡原因有待商榷。”我将李铭的尸体从杂物中拖出，他和张书雪的死状差不多，两人身上其实还有很多共性，比如说他们都被执念占据了身体，面部表情诡异，在死亡的前一瞬间好像遇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麻绳一端栓着尸体的手臂，我扫视四周，发现开裂的墙壁上被人钉了几枚钉子。
“张书雪死后被挂在楼道门口，照此来猜测，行凶者估计也是准备将李铭挂在楼道中央。”
尸体挂在通道正中间，这仿佛恶作剧一般的行为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深意？
李铭破开的肚皮还在向外渗血，这一路上我看到的血迹都是他留下来的。
“绳索悬挂尸体，就好像鱼钩上的诱饵，红楼租客杀了李铭和张书雪，难道是在引诱某种东西？”
尸体对于我来说吸引力不大，他们想要引诱的人肯定不是我，李铭的尸体被随便丢弃就是很好的证明，红楼租客应该是发现我在古楼里打开杀戒，疯狂吞食执念，心中不安，所以才被迫离开。
“看来是我的出现，搅了他们的局。”
阴气萦绕全身，我面具下的脸带着一丝冷笑：“红楼租客深夜离开自己房间，来到隆昌旧址中，还设计引开无脸女人，显然是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李铭是今夜才被拐入红楼的，他死在这里，说明红楼租客当初拐骗他进来的目的就和隆昌旧址有关。”
活人为饵，悬挂在通道中央，大楼入口，红楼租客所做的一切让我明白了一点。
“这大楼内除了我、顾君生、执念和红楼租客外，还有一种极危险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五瘟巨鬼徘徊在我身边，阴气血煞涤荡，我默默沉思，目光从李铭的尸体上移开。
“鬼术突破五重，我现在也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就算遇到陈老那个级别的存在，也有逃生的可能。”
鬼术五重举世罕有，就算翻遍江城、京海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个，但这并不就是说我已经处于绝对的安全当中，不管是五大上宗、双面佛，还是另一位秀场主播，我的敌人每一个都拥有不输于我的力量。
鬼术五重只是起步，拥有了正面一战的能力，不用再完全依赖谋算和运气罢了。
“血狐的滔天杀意能克制执念，阴阳鬼术能奴役绝大数鬼物，这次直播里那些脏东西不足为惧，真正的威胁来自活人。”
直播了那么多次，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人心是这世上最邪、最不好防范的东西。
“五瘟鬼护体，我倒也不用担心太多。”捡起麻绳将李铭的尸体捆好，我单手将其提起挂在了钉子上。尸体成大字敞开，血液顺着破开的肚皮下滑，一股腥臭味传出很远。
“诱饵我帮你们挂好了，就是不知道等会能钓上来什么东西。”
这片几十年前的古建筑群里隐藏有太多不为人知的东西，我很好奇在黑暗的最深处隐藏着什么未曾被发现过的怪物。
把李铭的尸体悬挂在楼道墙壁上，夜风吹动绳索，尚未凉透的尸体轻轻摇晃，看起来就像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老阿婆所说的镜子就在顶楼，可瘟鬼找到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现，看来这镜子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看到的，其中定然隐藏有玄机。”从左向右，我搜查了顶层的所有的房间，毫无收获，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忽然发现自己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矮小的黑影。
它心里似乎也在犹豫，不敢靠近，但又不愿意走远。
“顾君生？”我眉头一挑，老阿婆将绣球交给了我，说顾君生会主动来找我，进入古楼后，我本来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结果谁曾想，这孩子竟然真的找了过来！
手臂摆动，将五瘟鬼驱赶到远处，我径直走向那团黑影。
它怀中抱着一个球状物体，藏在墙角，手指抓紧墙皮，内心局促不安，有些惶恐。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怕把他吓跑，隔着老远就拿出了怀中的绣球。
“小家伙，你心底无法忘记的那人嘱托我，让我来保护你。”我不知道矮小黑影能不能听懂，缓缓朝他靠近，说也奇怪，自我拿出绣球以后，矮小黑影就老实了许多。
待我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瘦小的身体，我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肩膀。
可惜我的手仍旧无法碰到他，我们就好像位于不同的世界一般，永远也不能触碰到彼此。
君生被我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胆子极小，仓皇向后退去，许是看我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才不情不愿的又走了回来。
“你为什么突然跑进这地方？”我蹲下身体，隔着冰冷的面具打量着他。
古建筑里游荡着数不清的执念，在他们眼中矮小黑影就是难以抵抗的美味，君生来这地方需要承担的风险极大。
矮小黑影看着我手中的绣球，慢慢底下头，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是你这一世的肉身出了问题吗？”我目光如刀子一般，犀利夺人，直勾勾的盯着矮小黑影，让他无法躲闪：“我第一次遇见你就是在红楼六楼和七楼的交界处，住在六楼的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转世？”
我屏住呼吸等待君生的回答，这个问题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他的一句话几乎就是证明轮回存在的关键证据！就能颠覆我以往的全部认知！
楼内风雨吹洒，冰冷的雨滴击打在墙壁上，君生的反应有些奇怪，他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他这相互矛盾的动作代表着什么。
“你比我早一步进入古楼，在这里可曾看到红楼租户？”张书雪和李铭的死让我产生了一种紧迫感，他们俩一个是孩童，一个是女人，身体上都不占有优势，在弱肉强食的环境下，她们是最先被淘汰的人。
就像当初的猪笼公寓一样，当饥饿麻痹了神经，活人变成了恶魔，所有的伦理道德都成了摆设，在吃与被吃之间，人和动物没有任何区别。
“红楼租客连续击杀两人，将其尸体悬挂在古楼中充当诱饵，显然是在引诱某种东西上钩，现在他们目的没有达成，定然不会罢休，下一个被推选出来充当诱饵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住在六楼的小男孩！”
弱肉强食，看似粗鲁，但却是不变的真理。
“如果真是从最弱者开始淘汰，下一个死者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我没有掩饰，所有的话都当着君生的面说了出来，“小家伙，马上带我去找红楼租客，现在只有我能阻拦他们。”
收起绣球，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我挥手散去五瘟鬼，身体融入幽深的夜色当中，收敛气息。
矮小黑影似乎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抱着怀中的球状物，转身朝楼下跑去。
这中间矮小黑影有一个动作让我留意了一下，在经过李铭尸体的时候，它侧着头看了一眼。
我一开始觉得他是在看李铭的尸体，但等我走到他那个位置回头从同样的角度观看时才发现，这小家伙看的应该是李铭身后钉着钉子的墙壁。
“这面墙和其他墙壁不一样吗？”君生无意间的动作透露出了一些信息，我也没有点破，跟着他一路向下。
从顶层跑到了一楼，他速度不变，看样子竟像是要离开主楼。
外面大雨依旧，来到楼道口的时候，我猛然发觉不对。
地面上杂乱的脚印中多出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奇特爪印，和人脚差不多大，但指尖又细又长。
“猪笼公寓在荒郊野外，确实有出现大型野生动物的可能，只是这爪印未免有些太特别了吧……”像是畸变的人脚，而且是四肢着地，我分辨不出，继续向前走，等快要走出主楼时，我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张书雪的尸体被拖到了外面！”地上残留着拖拽的痕迹，我快步跑去，眼前的场景有些惊悚。
暴雨之中，女人丰满莹润的身体变得干瘪，她衣衫凌乱，全身的鲜血被吸走……

第750章 鬽猪（下）
我印象中的张书雪身材丰满，凹凸有致，可现在躺在雨水中的尸体却只剩下两张干瘪的皮搭在骨架上。
血液、脂肪被抽干，脏器也遭到破坏。
掀开她凌乱的衣衫，在女人胸腹处我发现了一块让人触目心惊的伤口。
手掌大小，初步判断是撕裂伤，伤口边缘很不规则，看起来就像是被凶兽啃咬一般。
“野兽在咬住食物后，会晃动头颅，撕扯皮肉，张书雪身上的伤口完全符合这一特征。”我站在雨中，任由暴雨击打在身上，五感向外发散，高度戒备。
“楼道内保留着那种奇特的脚印，拖动张书雪尸体的会不会就是脚印的主人？”
张书雪的尸体被红楼租客悬挂在楼道口，显然是为了引诱某种东西上钩，现在看来，红楼租客想要引诱的猎物就是那脚印的主人。
“一群被执念支配的疯子，为什么想要猎杀野兽？甚至不惜用同伴的身体充当诱饵，他们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阴气涤荡，我面具下的脸阴晴不定，扫视四周，接连天地的雨幕里裹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机。
“尸体被捆绑悬挂在楼道口，假如我没有帮张书雪松绑，那此时啃咬她尸体的怪物已经进入了楼道当中，红楼租客是准备将其引入楼内，再进行抓捕。”
雨水冲刷掉了大部分痕迹，我也不知道怪物在吸干尸体中的血液后藏到了哪里，但是直觉告诉我对方并未走远。
风雨交加，矮小黑影躲在我身后，他不敢靠近张书雪，抱着球状物，不时扭头看向两边的建筑。
黑黝黝的楼洞里隐约间有什么东西在晃动，我将命鬼唤出，示意他保护君生，而后独自一人朝另外两栋楼走去。
真气涌入耳后穴位，同时运转听息和判眼，数十米外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瞒过我。
“这两栋楼我已经搜查过一遍，里面怎么可能还藏有东西？是我离开后混进去的？还是说我之前疏漏了什么？”缓步向前，在我快要进入楼道时，破旧的公寓楼背面突然窜出一道巨大的黑影。
接近两米长，速度极快，我判眼勉强能捕捉到它的身影，单脚支撑，强行扭转身体，向一边躲去。
“什么东西？”
黑影从我身边冲过，溅起水花，它速度丝毫不减，竟然直接朝着君生冲了过去。
“命鬼！”
高声疾呼，我和命鬼心意相通，在我出声的瞬间，无数黑发横拦在那黑影和君生之间。
说也奇怪，阴煞之气构成的黑发对那身影全无作用，更让我不解的命鬼的黑发一碰到那黑影还会主动被对方吸收，就好像那黑影才是黑发的主人一般。
这等奇景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惊讶的同时，心里也产生了些许疑问，这东西和执念倒是有些相似，都不畏惧阴煞鬼物。
心思急转，我双腿发力，手指掐诀，浓浓的血煞笼罩手臂。
吞食近百道执念，血狐杀意得到的好处不比我少，他本身的那道执念若是全部放出，绝对能冲破乌云，让天地为之色变。
“给我停下！”心窍中传出咚咚之声，如锤动战鼓，我后发先至，眼底红芒闪动，也没思考太多，双臂伸开，直接将那黑影抱住！
手臂上传来刺痛，好似被细密的针脚扎透，我杀性还没被完全磨去，此时让疼痛一激，不仅没有松手，刚刚压下的癫狂再次冲击头脑。
“找死！”
手指好似尖刀刺入黑影身体，指尖传来的感觉很奇特，不像是血肉，也和执念不同，就仿佛伸入了泥浆中一样。
身下传来一声古怪的嘶鸣，似猪似马，没等我分辨清楚，耳边就传来破风之声，一道“长鞭”狠狠抽打在我的后背之上。
“啪！”
声音响亮，压过了雷鸣，我只感觉半边身体酥麻迟钝，不用看也知道，后背的皮肉已经高高肿起。
前方不远就是命鬼和君生，我没有松手，双脚站定，硬是将那黑影拖住。
雨幕席卷，等到破风声第二次出现的时候，我也不在乎地上的泥泞，就地一滚，挡在黑影和命鬼中间，目光冷漠，看着眼前的怪物。
黑褐色长毛仿佛一根根立起的钢针，半米长的尾巴将空气抽的噼啪作响，强壮的四肢按在地上，脚趾细长，牢牢抓紧碎石和泥土。
青面、獠牙、猪嘴，第一眼看去好像是一头从山林里跑出的野猪。仔细看后就能发现二者不同，这怪物体型偏瘦，肋骨外凸，双目混沌，没有瞳孔，眼眸里被一些黑色点状物占据。
“这就是红楼租客的猎物？”我后背发麻，怪物力气极大，更棘手的是对方和执念一样，都对阴气免疫，只有依靠血狐的杀意才能伤害到它的身体。
我眼睛轻轻眯起，在怪物大腿上有几个清晰可见的血洞，那就是我刚才手指刺入它身体留下的。
“触感和血肉差别很大，此物又不是执念幻化，这东西应该不是寻常的野猪牲畜。”心窍跳动，一股股新鲜的血液输送到全身，疏通因为抽打闭塞的经络和血管，没过多久我后背的浮肿就消去不少，重新恢复了知觉。
“各个窍穴皆有妙用，我以前直播时间太紧，很少去摸索这些东西，等此次直播结束，我定要好好梳理一下身上的东西，将自己的战力提升到最大！”
怪物和我在大院当中对峙，这畜牲虽然长着一张猪嘴，但看起来却和要比猪狡猾许多。
“它从楼后面冲出来时，忽略了我，第一时间想要杀死君生。”我手中指印不断，一边从灵台识海抽调血狐的杀意，一边在思索：“执念、红楼租客还有这怪物都想要得到君生，小家伙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争夺的？难道他们也是为了那个镜子碎片？”
摇了摇头，想不明白，我决定换种思路，双手之上煞气翻腾，左右反正是找不到答案，那不如简简单单一路杀过去。
毕竟，只要护住君生，我就立于不败之地。
夜色里一道闪电毫无征兆的劈过天空，在我视线被闪电吸引的时候，对面那畜生低下头，竖起獠牙朝着我冲撞而来。
“真当我奈何不了你？”
鬼术五重让我拥有了正面搏杀的底气，但这并不是我现阶段最强的底牌。
手指伸入自己胸口，挖着心头的血，我竟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
记忆闪过，三号桥火葬场被血浊上身的一幕幕浮现出来。
我比对着他当时的手决，沾着自己的鲜血，全力催动阴气和积存的血煞，凌空画符！
“血浊红尘，九尾开天！”
九条血色狐尾宛如腾龙从我身后冒出，轰向急速靠近的怪物。
血煞漫天，一声轰鸣过后，雨滴被逼开，场中形势发生了改变。
咄咄逼人的怪物被九条狐尾洞穿，这招偷学自血浊的杀招比我想象中还要恐怖。
消耗大半血狐的杀意才能使出一次，不过威力让我很是满足。
血色狐尾从怪物体内吸取了一些东西，有可能是得到了血浊的示意，没等我细看，它们就钻回识海。
我没去在意血狐，也没去管身后瑟瑟发抖准备逃命的君生，独自走到怪物身边，抓着它的尾巴将其拖到了主楼楼道里。
“红楼租客想要猎杀的就是这东西，它身上有何奇特之处？”我平复血气，拿出秀场手机，将屏幕对准地上怪物：“天心大师在吗？你们有人认识这东西吗？”
等了半天我才找到了天心上人的弹幕：“之前我还不确定，但看见这家伙，我有十成把握，此地必定连通着畜生道。”
“大师何出此言？”我晃动屏幕，拍下怪物全貌。
天心上人：“猪嘴兽身，此物叫做鬽猪，乃罪人犯了九戒转世畜生道……”

第751章 站在轮回一侧
“你说这怪物是从畜生道里跑出来的？”我看着天心上人的弹幕，久久说不出话来，心底一个个念头浮现。
猪笼公寓执念的产生和畜生道有关，他们现在又操控着红楼租客去猎杀畜生道里的怪物，难道他们是想要从鬽猪身上获得某种东西？还是说他们并不知道轮回入口的具体位置，想要通过鬽猪来找寻通道？
我刚才和鬽猪交手，这怪物形似野猪，但实力却比人间的猛兽强太多了，除非数十道执念联手，否则绝无猎杀成功的可能。
“无脸女也是执念，红楼租客设计将其引开，莫非就是担心在联手时受到干扰？”想起那个关于碎脸的任务，我就有些头疼，这次直播的支线太多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根本不够。
踢了踢脚下的尸体，我从地上找到一块边缘锋利的瓦片，沿着鬽猪肚皮上的伤口将其剖开。
黑色猪皮之下没有鲜血流出，鬽猪的血肉像是发臭的烂泥，拧在一起。
在它的内脏、肠道之上印有一张张模糊的人脸，能勉强看出五官，表情虽然各有不同，但都属于同一个人。
“喜怒哀乐都被印在了内脏上，那一张张人脸就是它上辈子的模样？”我没有任何证据，这只是猜测。
“轮回神秘莫测，谁也不知道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这次直播对我来说是个机会，若能明悟轮回，哪怕就看出一点皮毛，也将受用无穷。”阴阳鬼术提升需要对轮回有一定的理解，更重要的是轮回和我身上的九把道锁有关，那些被封存遗失的记忆可能就散落在轮回当中。
拿起手机，屏幕正对鬽猪尸体，我将其肠肚上的人脸录入直播间当中：“天心大师，此兽腹中藏有天机，无血无穴，肚肠之上印有人脸……”
我话未说完，天心上人的弹幕就发了出来：“快快移开！这等天机岂能乱语？你妄自揣度，那是会遭天谴的！”
一向淡然稳重的天心上人，此时竟抢先在我话说完之前就开口，看了他的弹幕我也意识到不妥。毕竟轮回涉及天地间最根本的秩序，倘若我在直播间里当着上万水友的面，一锤定音，确定轮回所在，以后恐怕会被因果缠身，再也无法洗脱。
天机不可泄露，就像算命的人从来不算自己的命一样，他们比谁都清楚命中注定这四个字的含义。
即使侥幸逃过一劫，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大的灾厄找上门来。
对于常人来说，健康平安已然足够，让他们知道太多只会害了他们。
这世上并不是任何人都能成为篡命师的，而就算成为了篡命师，又能如何？据我所知，每一位篡命师都没有好下场，强如双面佛，现如今也不敢在阳世抛头露面。
“多谢大师提醒，差点就惹了大因果。”常人并不知晓轮回，若是因为我的指点确信轮回存在，那他们的因果就会由我来承受，倘若他们遭遇不幸，我也会被牵连。
天心上人：“不知命者如聋聩，你泄露天机，要喊醒他们，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方式太过激烈，有损你自身阴德。施主听我一言，你这次播录的一些东西已经超过寻常范畴，天难容你。凡事都讲究一个度，过犹不及，点到即止，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提前下播吧，否则来日灾厄必将临身。”
天心大师是真心为我考虑，我能看出来，可是下播不下播，这一点并不是我说了算，真要说起来，我不过也只是秀场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现在我虽然有了一丝反抗的能力，但是我还没有做好反抗的准备，更没有承受失败的能力。
“大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移开镜头，我把屏幕对向自己：“人活着，大多时候都是被迫的，既然有些事注定要有人去做，那我愿意去当第一个。”
本来只是随便的一句感慨，没想到却引起了天心上人的共鸣，在水友的一片嘘声中，他的弹幕多少有点鹤立鸡群、清新脱俗：“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这也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你的路我不敢去走，但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天心上人：“轮回无路，活人永远无法踏足其中，想明白这一点你才能看见轮回。”
发出这条弹幕后，天心上人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似乎他已经向我泄露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要赶紧离开，逃避因果。
“轮回无路？”我思索着天心上人的话，不是太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活人无法进入，生对应着死，难道他的意思是要我摆脱肉体？”
剖开猪皮之后，鬽猪的内脏器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好像被风吹动的沙雕。
主楼外暴雨倾盆，我守着尸体一直到后半夜。
眼看着鬽猪的尸体就要完全消散，隆昌旧址里开始出现异动。
一道道黑影在残破的楼房内快速奔走，最后他们打着黑伞从各个藏身之处走出。
面无表情，仿佛吊丧一般，手持上坟用的黑伞，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走在古楼当中。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扫视远处的一道道黑影，我面色冰冷，这些身影有的我十分熟悉，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朱立！
乌云压顶，下雨的夜晚要比往日更加黑暗。
十几道人影从各个方向把我围在中央，朱立伞柄压在肩膀上，目光不断看向我身边的鬽猪尸体。
“怎么？来了，不准备说些什么吗？”我声音有些沙哑，在说话的同时，已经引动了血狐留下的杀意。
“你到底是哪路神仙？”朱立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眯眯的，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你永远也猜不出他心里正在想些什么。
“神仙不敢当，我来红楼只是为了找一个人。”红楼租客煞费苦心就是为了猎杀鬽猪，我将鬽猪的尸体留下，他们想要达成目的，必定会来找我，这是阳谋。事实证明，我猜的不错。
“找人？”朱立裂了裂嘴：“红楼里猪有很多，人却少的可怜，而且你不都已经见过了吗？我们这没有你要找的人。”
“那可不一定。”第二次见面，一切都已经挑明，我也没必要再去绕弯子：“如果你们想要我身边的这具怪物尸体，那就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之前我虐杀执念相信你们也看到了，希望你们不要犯傻。”
红楼租客最开始打的主意估计是让我和鬽猪厮杀，最好是两败俱伤，然后他们坐收渔翁之利。结果出乎他们预料，血狐的不败杀意在吞食过将近百道执念后有了质的提高，我杀死鬽猪并没有耗费太多力气。
就算被我威胁，朱立脸上的表情仍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我可以肯定猪笼公寓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不过为了显示我的诚意……”
他朝身后挥了下手：“把公寓楼内所有的人带过来。”
黑伞朝两边散开，一男一女一个幼童被推了出来。
幼童就是住在红楼六层的小男孩，女的是白雅儿，那个男的倒有些陌生，二十出头，用黑布蒙着眼睛，他上衣被扒光，后背还被人撕下了一大块皮。
“猪笼公寓里只有他们三个是人，其他的要不变成了猪，要不就已经成为了尸体。”朱立也不知道保留有怎样的底牌，他表情有些诡异。
倒在泥地上的三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秀场主播，我若有所思，决定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手朝鬽猪尸体一指：“这东西对你们有什么用？为何不惜用活人做诱饵，也要猎杀它？”

第752章 交换
“这是我们的事情，和你无关，我可以尽量满足你的要求，但希望你不要得寸进尺。”朱立撑着黑伞站在所有红楼租客最前面，他脸上带着笑意，似乎根本不把我的杀意放在眼中：“你不是来猪笼公寓找人吗？这三个就是公寓楼内仅存的活人，只要你愿意交出那具尸体，他们三个就都是你的了。”
朱立根本不在乎三人的死活，标志性的笑容下隐藏着一股超越人性的冷漠：“你想要对他们做什么都行，我不会去过问，随你开心。”
“这三个都不是我要找的人，我要他们又有何用？”住在顶楼的年轻人我是第一次见到，他皮肤泛白，身体结实，除了后背上那块被撕下的人皮之外，再无伤口和疤痕，此人给我的感觉和秀场主播差许多。
秀场主播身上都有种特殊的气质，包括成为主播时间极短的夏驰在内，说不清楚原因，也只有同为主播的人才能分辨出来。
“你确定他们对你没有用吗？”朱立端起白雅儿的下巴，将她的脸扭向我：“这是我见过的最精致的艺术品，尸体给我，她就是你的了。”
“朱老师，我……”
“闭嘴！”
朱立没有刻意提高声调，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白雅儿身体一颤。
“三个人你都刻意带走，我只要那具尸体。”不等白雅儿反抗，朱立就甩开手，任由她趴在泥地里：“考虑一下吧，很公平，猪笼公寓里只有他们三个是人，你如果真是来找人的话，那个人必定在他们三个之中。”
“我连要找那人的特征体貌都没有告诉你，你就敢断定？”在善恶修罗面具的影响下，我声音冰冷平淡，仿佛丢失了所有感情。
“我没有欺骗你的必要，说实话你今夜来到猪笼公寓本身就是一个意外，这一点相信你比我更清楚。猪笼公寓在京海几十年没人敢接手，这里的水很深，你如果想要插手其中，小心把自己给淹死。”朱立看也不看地上的白雅儿，提着六楼小男孩的衣服，将他拎起来：“你好好考虑一下，猪笼公寓的三个活人都在这里，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如果你不同意交换，那我就直接杀了他们三个，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雨水打湿了小男孩乱糟糟的头发，他先天丢失一魄，不会哭喊，被举在半空中，双手挥动，哇哇乱叫，小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
朱立是个非常果断的人，根本不给我谈条件的机会，一上来就亮出獠牙，誓要分出生死。
“别跟我耍什么心机，我要尸体，你要活人，你我各取所需。”朱立一手撑伞，另一只手朝一边伸出，站在他身后的医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阴笑着从口袋里取出一把手术刀，放在朱立掌心。
“生命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不管拆开，还是拼合在一起，都近乎完美。”刀锋贴在小男孩皮肤上，朱立好像在欣赏一块雕刻用的胚料，比划了几下：“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的每件作品也都是不可复制的，他们三个我本来另有用处，可惜了。”
“用人命雕刻，这不叫艺术，这是谋杀。”三条人命在手，我没有其他的选择，不说白雅儿，小男孩是君生转世，一定要救；另外那个年轻男人可能和阴间秀场的第二条可选任务有关，也要保下来。
思虑片刻，我一脚踩在鬽猪尸体之上：“你们准备怎么交换？”
“别急。”朱立见我同意，这才把小男孩放下：“你身上杀意冲霄，太过霸道，我可不敢接近。这样吧，尸体留在原处，你们退到大楼拐角，然后我再放人。”
“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我抓着鬽猪尸体，径直朝红楼租客走去：“尸体给你们，三个活人我带走，你们若是敢搞小动作，我杀你们全部。”
“你杀的了吗？”在朱立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深灰色制服的人，刚才那句话就是从他口中传出，这人也打着黑伞，身材消瘦，颧骨外凸，像是一只贪食腐肉的秃鹫。
“你想试试？”我速度不变，头也不抬向他走去：“跳梁小丑，除了蹦跶几下，还能做什么？”
那人握着伞柄的手上绷起一条青色血管，他向前迈出，但是却被朱立拦住。
“想动手，我奉陪。”我杀意弥散，风雨都避让开来。
朱立眉心一跳，很快恢复笑容：“大家各取所需，不要动怒，我先放一人，你看如何？”
他伸手将白雅儿推出，颇有深意的看了白雅儿一眼。
这个骨感精致的女人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咬了咬嘴唇，从泥泞中爬起，光着脚，小跑到我身前。
我对这个女人的印象不是太好，如果说朱立是恶魔，那她就是侍奉恶魔的仆人，一个献祭了自己灵魂的傀儡。
朱立先把这人放过来，肯定不安好心，我暗中驱使命鬼防备身后。
“尸体就在这里，人现在给我。”站在朱立身前，我独自面对十几位红楼租客，没有一丝畏惧。
朱立一手抓着小男孩，一手按着那年轻人的肩膀：“你倒有几分胆色，不过很多时候胆子大的人往往死的最快。”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把鬽猪扔在几人身前，几位红楼租客一起走来将尸体向后拖拽，朱立也在同一时间松开双手，将小男孩和年轻人推了过来。
“猪笼公寓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算是我最后给你的忠告。”朱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打着黑伞转身离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盯着他头顶的黑伞，我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可能是他们的伞和我的太像了吧。”
不知是巧合，还是偶然，红楼租客手中拿着的雨伞和贺波送给我的黑伞完全一样，深挖记忆，我第一次去秀场面试时，老阿婆送我的伞好像也是这种样子的。
“黑伞送魂，从头到尾都有人送我伞，真是难以理解。”
解开年轻人脸上的黑布，我动作一缓，他双眼浮肿，向外渗血，好像是被药瞎了。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年轻人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耳，我起初还不明白他的意思，翻动身体，判眼扫过才发现，这人的右耳被一根小树枝穿过，只有左耳完好无损：“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两只耳朵都要被戳聋了。”
年轻人的遭遇很凄惨，可在善恶修罗面具影响下，我人性中的同情和良善都被压在心底，敏锐的察觉出他话语中透露出的关键信息：“你知道我要来？”
“我就知道他不会骗我，说有人会来帮我，你果真来了。”年轻人笑的很吃力，嘴唇都在颤抖：“是他叫你来的，对吗？”
没人会在生死垂危的时候开这样的玩笑，我看着年轻人，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被某人利用了一下。
“你先去楼道里歇着，天亮以后，我送你去医院。”我扭头看了白雅儿一眼：“你也老实呆着，若敢做一点出格的事情，我会直接杀了你，绝不留情。”
说完这些，我正准备离开，衣服却被年轻人攥住：“这群怪物想要投胎，他们在找轮回！住在二楼的老太太也在里面，他们用这小男孩的命威胁老人，逼着老人帮他们！你快点去找她，再晚就来不及了！”
“什么？！”我看着渐渐走远的红楼租客，当机立断，放出鬼环里的鬼物守在年轻人身边，独自朝红楼租客追去。

第753章 转机
衣服早被雨水打湿，和胸前的血迹混杂在一起，传来阵阵刺痛。
我还没跑出几步，就看见一道矮小黑影先我一步冲了出去。
比起我来，君生更要担心老人。
我不知晓他是听懂了年轻人的话，还是心有所感，此时此刻我也顾不上阻拦，赶紧追了过去。
红楼租客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他们钻入隆昌废墟里，四散而逃，暴雨阻隔，就算是拥有判眼，我也很难看清他们的动作。
朱立一开始让几个人出来挪动尸体，其实是在麻痹我，想让我掉以轻心，让我产生尸体庞大就算带走也无法隐藏踪迹的错觉。
可实际上，这伙人掌握着特殊的法门，能从鬽猪身上汲取某种东西，而那也正是他们需要的。几人拖着鬽猪尸体，用身体挡住我的视线，暗中已经开始瓜分鬽猪内脏血肉，等我绕过主楼追过去时，只看到地上扔着一张残破的猪皮，里面那些印着人脸的脏器已经消失不见。
“掌握的情报太少，还是被他算计了。”我不清楚红楼租客要鬽猪的脏器有何用，据年轻人交代，应该和轮回投胎有关。
“红楼租客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现在的情况对我来说极为被动……”我捡起猪皮正在思索，君生突然朝着来时的路跑去，他身体虚幻，我碰不到，自然也谈不上阻拦，只好紧紧跟在后面，以防万一。
君生的记忆虽然一到天亮就会消失，但他冥冥中和老人之间的联系却无法被斩断，那是跨越了轮回和时间的羁绊，现在他急着离开，定然和老阿婆有关。
一路避开拦路的执念，我也没去追赶那些疑似红楼租客的黑影，而是选择相信君生，跟着他狂奔了几分钟，最后竟又回到了红楼。
“来这里干什么？难道老阿婆在自己屋内？朱立他们还没来得及下手？”我还没想出什么结果，君生已经进入楼洞，一楼的声控灯亮起，地面上满是脚印和鞋印，大部分都是刚刚留下的，非常清晰。
“一部分红楼租客回到了这里！”
朝楼上跑去，君生经过老阿婆居住的二楼时，头也不回，显然老人并不在那里。我心里好奇，跟着他继续向上，谁知道这孩子最后停在了一单元六层。
“这不是小男孩居住的房间吗？”外面的铁门是打开的，里面的红色木门上掉了一层漆，露出木材原本的颜色。
我很想拦下君生，让他小心些，奈何自己根本碰不到他，只能任由他进去。
踹开房门，屋内地面上也全都是鞋印，粗略一看，大约有四、五人进出过。
茶几、桌椅都保持了原样，我心中产生了一股不好的念头，慢慢推开卧室的门。
床铺也维持着之前的模样，地上则歪七扭八躺着几个人，除了朱立，保安、医生、老阿婆全在其中，我心头一惊，赶忙去搀扶老人，可是手一触碰他们的身体，却发现这几个人皮肤冰冷，竟没有一丝温度，宛如尸体一般。
君生进来后，更是看也不看地上的老阿婆，挥动手臂指向门后。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把房门关上，当我看向门后时，脸色一下变得很差。
原本装在门后，位于整个房间最阴暗位置的镜子，出现了变化。
平整的镜面上布满裂痕，将镜中的我割裂成碎片。这还不是最让我担心的，镜子上涂满了鲜血，还画着诡异的符号，就好像进行过某种仪式一般。
“李铭最开始就是被绑在这个屋子里，他好像是献祭的祭品一般，四肢受缚，以床铺为四柱撑开。”这在古代就是祭三牲的捆绑方式，在红楼里不过是把牲畜换成了人而已。
“朱立他们不是第一次诱拐活人进入猪笼公寓了，他们为何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骗活人进来？就是为了献祭？”我无意间撞破了红楼租客的祭祀，看似巧合，实际上背后是有好几只无形的黑手在催动，逼着我进入局中。
“猪笼公寓里隐藏有轮回的缝隙，看来是有人想要让我进入轮回！”实力增强，站的高度自然与之前不同，我抚摸布满裂痕的镜片，手指在镜子缝隙中还找到了几缕银发！
“猪笼公寓里只有老阿婆白了头发……”
手中银发垂落，君生看到这些，小小的身影全然不顾锋利的镜片，反复冲撞着镜子，他似乎是想要进入镜子当中。
“老阿婆、医生几人全部昏迷在地，形如死人，就好像是丢了魂一般。我拥有判眼，能断阴阳，一路走来什么都没有看到，倘若老阿婆他们真的是被勾走了魂，那魂魄只可能还在这屋里。”我看着面前的镜子，心中愈发不安。
“我找遍红楼也只看到了这一面镜子，莫非这镜子就是通往轮回的通道？镜子那边是另一个世界？”我之所以做出这样的猜测，也不是没有根据，阴间秀场发布的可选任务和镜子有关，我一开始就留意过这面镜子，只是因为它和我的那枚残破镜片不同，这才没有继续追查下去。现在想来，这镜子就算不是我要找的轮回镜碎片，恐怕也极不简单。
“此镜背后或许隐藏着畜生道，君生做出这样奇怪的举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还记得天心大师说过，活人永远无法进入轮回，这一点和满地的活死人相印证，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测。
原本镜子光滑无暇，现在全是裂痕，任由君生撞击，也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小家伙，停下！”我对君生说话，他毫不理会，直到镜子发出轻响，上面的镜片开始脱落，他才失魂落魄的趴在镜子前。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今夜已经尽力，但老天显然不站在我这一边。
千算万算，还是漏了一点，被朱立抓住了机会。
很多时候力量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甚至有时候，强悍的力量会蒙蔽自己。
“操控红楼租客的执念估计已经进入到镜子里，如今镜片开裂，进出轮回的唯一通道被毁掉，我今夜想要翻盘，概率不大。事到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去和住在顶楼的年轻人汇合，想办法从他嘴里得到更多线索。”
思考完后，我看了一眼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的君生，有些心疼，下意识的拍向他肩膀，却抓了个空。
“总是习惯性忘记，这小家伙来自另一个地方……”说到这，我眼底精光一闪，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浮现在脑海：“我第一次看到君生是在白雅儿家里，那时候他还在隆昌古楼，他是后来才进入红楼的！也就是说，这小家伙是从另外一条裂缝中偷偷跑出来的！对啊！老阿婆曾对我说过，她曾跟踪君生进入古楼，结果在隆昌主楼里发现了一面镜子！”
天无绝人之路，境界突破后，我头脑清明，另一个遗忘的细节也涌上心头。
在隆昌主楼顶层，我和君生经过悬挂李铭尸体的墙壁时，这小家伙很不自然的看了一眼那面墙壁，似乎那里隐藏有什么东西，而且对他非常重要！
前后照应，我压下心中兴奋，蹲在君生身前：“小家伙，阿婆的魂魄被那群疯子带进了另一个世界，如若一时半刻回不来，恐怕会有性命之忧，现在唯一能救她的方法就是找到另外一条通道，我们也进入那个世界当中。”
很多东西我也不能确定，说的话也大多都是自己的推测，可就是这几句话，却让整件事情出现了转机。

第754章 入镜
君生的小手握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他摸了摸镜子，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老阿婆，扭头跑出房门。
“喂！”我不知道君生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事已至此只好跟着他。
暴雨中的红楼摇摇欲坠，天地变色，浓重如墨的黑云盘踞在夜空，好似一座座倒垂的黑色山峦，随时可能砸下来。
“轮回是天地的基本，动了轮回就是和天相对，这场暴雨恐怕就是老天发怒的表现。”我裹紧领口，在破旧的楼梯间穿行，君生跑的很快，稍不注意就会从我的视线中消失。
穿过空无一人的荒野，小家伙领着我在隆昌古楼中前行，和我预料的不错，他最后停在了那栋主楼门口。
住在顶层的年轻人靠在湿冷的阶梯上，三头鬼物护卫四周，白雅儿则抱着双膝坐在对面，目光茫然，不知在思索什么。
听到脚步声，年轻人费力的挥动手臂：“找到二楼那个老太太了吗？她是几十年前猪笼公寓唯一的幸存者，连接着过去和现在，是关键所在。”
“这话也是那人告诉你的吧。”君生急着朝楼上跑，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只好捡主要的说：“那人长什么样？你们是在哪里见面的？他还告诉你过什么？”
“我从没见过他，只是在几个月前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说我失踪多年的姐姐被囚禁于猪笼公寓，在他的引导下，我才搬进这里。”年轻人双目肿胀，向外浸血，模样凄惨，但是神色却十分轻松，这让我觉得很反常。
“你失踪多年的姐姐？”
“这些事等天亮我自会告诉你。”年轻人躺在地上：“那人说，只要拖到你来，一切就可以结束，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年轻人不愿意说，我现在也不好强迫，目光移开，看了一眼白雅儿：“朱立有可能隐藏在四周，这个女人和他关系匪浅，你要小心。”
说完后我追着君生朝楼上跑去，一口气来到顶层。
李铭的尸体仍悬挂在墙壁上，麻绳吊着他的脖颈，身体在楼道中晃荡。
“红楼租客为何会把李铭的尸体安置在这里，他们也知道此处隐藏着一条通道？”我摇了摇头，如果对方事先知道，绝对会把这条裂缝毁掉。
“老阿婆曾在顶楼看见过一面镜子，红楼租客们经常出入隆昌古楼，应该也见过，他们估计知道隆昌里还隐藏有一条裂缝，但是并不能确定具体的位置。”
君生停在李铭尸体旁边，两只小手在墙壁上拍打，他动作幅度很大，看起来很是急躁。
“怎么回事？”君生的异常的表现让我产生一些不好的预感，这小家伙并没有直接带着我去寻找古楼里的裂缝，而是和大楼开裂的墙皮杠上了。
我赶忙走上前去把李铭的尸体放下，后退一步观看君生的动作。
他反复拍打着墙壁的某一个部分，但我并没有看出这墙面有什么不同之处。
“另外一条裂缝就在这里？难道这墙体里还藏着一面镜子？”我这样想并非没有依据，进出过深层梦境，我清楚知道镜子在很多地方都有通灵、纳污的作用，若说连通两界，那镜子很可能就是出入的关键，这估计也是红楼内找不到第二片镜子的原因所在。
“是这里吗？”我站在君生旁边，小心翼翼扣下墙皮，可是里面空无一物。
使劲拍打，上面的灰尘和墙皮都被震落了，也没有看到有镜子之类的东西。
“怎么回事？”君生手指着我挖开的地方，好似在说些什么，他看我无法理解，又急又气，抬起手指向了头顶。
我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这才发现门梁之上好像放着什么东西，因为过去了太久，那老物件已经跟墙皮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
踩着墙边的杂物，我正准备伸手门梁上的东西取下，君生又跑来阻拦，他碰不到的我的身体，只是不断摆手。
“不能碰？”我不敢轻举妄动，将手机屏幕调度调到最大，借助判眼，这才看清楚，门梁上藏着的是一块残缺的铜镜。
门梁悬镜，好多当地人都有类似的习惯，据说可以辟邪、挡煞。
粗略一看，这铜镜至少有几十年的历史，表面凹凸不平，烂在门梁里，满是污垢，几乎照不出人的模样，也难怪红楼租客之前没有发现这东西。
“虽然勉强也能算是一面镜子，但镜面模糊，无法成像，又有何用？”君生不让我触碰铜镜必有自己的道理，我正要从杂物堆上下来，忽然又看到这小家伙手舞足蹈，仿佛在向我诉说什么。
他一手指着顶层漏雨的大洞，一手指着铜镜，竭力想要表达什么。
“主楼存世几十年时间，顶层开裂出现漏洞很正常……”现在是雨夜，屋顶的大洞正向内渗水，我目光游离在两者之间，双眼慢慢眯起，想到了一个可能：“君生总是陪伴老阿婆一晚上，在快要破晓时才离开，老阿婆也说自己在跟踪君生时，看到过镜子，但是却只有短短一瞬间。”
老阿婆眼盲心不盲，她看不见这个世界，但是却能看见许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快要破晓，那不就是太阳升起，天色放亮的时候？”我眉头舒展，想通了一个关键点！
举起手机，我再次站在杂物堆上，将手机屏幕亮度调大，而后放在屋顶的大洞处：“天色刚亮，光线是从这个角度照进来的……”
慢慢转动手机，当屏幕倾斜到三十度角时，淡淡的冷光正好映照在了那面古镜上。
与此同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看似肮脏，被污垢覆盖的镜面上浮现出了我和君生的模样！
“看来这里就是另一处裂缝。”我不知道镜子那边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或许就是传说中的轮回，谨慎起见，我屏气调息，试着将意念渡入镜中。
我意念强悍远超同辈，又经过血浊的滔天杀意锤炼，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可就是这样强悍的意念，在刚触碰到铜镜时，我心底就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所有的神经都在震颤，好似自己只要多停留一秒，就会永远的消失一般。
毫不犹豫，立刻撤回意念，我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了天心上人的那句话，活人永远无法进入轮回。
刚才我只是稍作尝试，就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撕碎一般，那是比死亡还要恐怖的体验，无法形容，只是短短几分之一钟，就让我浑身打颤。
“怪不得执念会放弃肉身庇护，轮回难入啊。”想到这里，我去救老阿婆的念头开始动摇，她阳寿未尽就被挟裹入轮回，活着回来的概率太小了。
手一抖，屏幕晃动，角度变化，铜镜上的人影全部消失。
刚刚提起几分希冀的君生，很不解的看着我，手臂挥动，他应该是想要抓住我、质问我。
走下杂物堆，我看着一次次从我手臂间穿过的君生，神色有些复杂，他想要救老阿婆，不断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我能看出他很难受、很不安。
我打心底也想去救人，但进入轮回的代价太大了，大到我不敢轻易尝试。
这次直播的主要目的是寻找另一位秀场主播，获取关于秀场、以及秀场第一任主播的秘密，其他所有事情，包括直播本身其实都是次要的。
“要救吗？”我低下头，和身前那矮小倔强的黑影对视，几秒过后，这小家伙做出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将从不离手的黑色球状物捧起。

第755章 残魂做舟
漆黑的楼道里，君生一步不退，倔强的站在我身前，他抬起双手，捧着一直视若珍宝的黑色球状物。
“你准备把这东西给我？”我伸手去接，但是却触碰不到君生掌心的物体，两者分明不属于同一个世界，只能相见，却无法相触。
手连续抓空的几次，我这才停下：“小家伙如此去做定然有原因，涉及老阿婆的生死，他肯定比我还要着急。”
君生保持着同一个动作，我想了许久，目中精光一闪，缓缓从自己怀中取出老阿婆交给我的那个绣球。
“老阿婆活了几十年，心思通透，她会不会已经预料到自己可能要受到牵连？”老阿婆保留着几十年前的那个绣球，君生手中也有一个绣球，这个承载了两人所有记忆，贯穿了轮回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非常宝贵，可是老阿婆却毫不犹豫的将其交给了我。
“她是害怕自己被抓走后，君生还去那老屋子里寻找绣球，担心君生被执念抓住，所以才不得已送给我？”老人直到最后都在为君生考虑，两人之间的故事实在让人动容。
见我拿出绣球，矮小黑影终于有了变化，他踮起脚尖，高举手中的黑色球状物，努力想要让两个绣球合在一起。
“你这是做什么？”男孩手中的黑色球状物是他从轮回另一面带出来的，属于他那个世界的东西，凝结着记忆和过去，而老阿婆交给的绣球则寄托着老人家的思念和现在，虽说是同一件东西，但却分属于轮回两岸，倘若冒然触碰，很可能会产生大的什么变故。
轮回不可擅动，也就是遇到了我这个不把天意放在眼中的篡命师，如果换个人来断然不会去尝试，肯定在看到铜镜的瞬间就绝了去救人的念头。
“幕后有一股力量想要让我进入轮回，可是轮回里有万般凶险，可以说是十死无生！”我把绣球举在胸前，君生总是差一点才能触碰到，看着卖力的小家伙，我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过去和现在的同一件物品相互触碰，逆乱天规，必定会有灾厄发生，老天绝不会坐视不管，此事之凶险，堪比篡命。”凡是违逆天意者，皆会遇到天灾人祸，这天灾我尚且不知，但人祸我却隐约能猜出一二。六楼房间里没有朱立的尸体，这个喜欢用人体作画的艺术家很可能就隐藏在周围，他提前把白雅儿送出来，就是埋下一个暗子。倘若我意念进入轮回，身体很可能会被他破坏。
君生和我之间无法交流，也触碰不到彼此，只能去揣测对方的用意。
他想要救老阿婆，粉身碎骨在所不辞，我久久的凝视着他，不知是不是戴了善恶修罗面具的缘故，一直无法下决定。
“我做事从来都依照本心，坚持着自己的准则，无关好坏对错，但求无愧于心。”如果我是个大众定义中的好人，自然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可如果我是个像禄兴那样的坏人，也决计活不到现在。
取下善恶修罗面具，细看君生，这矮小的黑影只拥有一个夜晚的记忆，但他却倔强的站在我身前，不肯低头，似乎退后一步，就会丧失所有。
别无选择，无路可退，他跟我的处境一样。我看着君生，一根心弦被触动：“好，我可以帮你。”
手掐印诀，我唤出命鬼，和它沟通，让其守护在此。
黑发萦绕，慢慢调整手机屏幕角度，当冷光映照在铜镜上时，斑驳的镜面上在此浮现出我和君生的模样。
“若有人靠近，格杀勿论，万万不可让其接近。”跟着我经历劫难，命鬼灵智已开，听了我的话后轻轻点头，示意明白。
红楼之内，我能相信的只有命鬼，有他守护身体，我才能放心。
“那位秀场主播让我来此找他，秀场也让我到这里进行直播，他们这么做背后的深意很可能就和轮回有关，我这一去，倒是随了他们的心意。”摇了摇头，现在思考这些改变不了任何东西，我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之辈，一旦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
手掌向下，掌心得自老阿婆的绣球和君生双手捧着的黑色球状物慢慢重合，当两者完全合二为一时，我陡然察觉不对，绣球之上传来一股强劲的吸力，楼内明明平静安稳，但在我看来却仿佛狂风大作，有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力量拉扯着我，将我的意念拖拽出身体！
“阴阳有令！”我施展鬼术、道术毫无作用，这是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力量。
匆忙之间，我催动全身的底牌和法器，仅仅有三件东西给出回应，被意念挟裹着一同离开。
“君生！你要干什么？！”
猝不及防，事情的发展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绣球重合的一瞬间，我的意念竟然无法控制的撞向矮小黑影，似乎是要和他也融合在一起般！
我大惊失色，有心想要反抗，可君生却仿佛早已知道这个结果，他张开双臂主动吸纳，并且在我的意志撞入他身体的刹那，高高跃起，冲向头顶的古镜。
仓促之间，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用意念死死包裹住那三件从我身体里带出的物品。斑驳的古镜上我和君生的身影慢慢变淡，天旋地转，隐约好像听到了哀切的歌声，等我再睁开眼时，视线中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青红砖交错，涂着一层石粉，门楣有矾红色雕花，悬梁之上放着一块八成新的铜镜。
秽物、尘灰全都消失，镜面如水波，映照着镜子下面略显呆滞的人影。
我仰头打量着铜镜，镜中人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孩童，身体瘦弱，穿着带有补丁的短衫，鞋子烂了大洞，但腰杆挺的笔直，双目炯炯有神，颇有种寒门文士的感觉。
“君生？”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下意识说出了这两个字：“我怎么变成了他？”
手臂、身体，还有镜中的面容，这一切都在告诉我，自己的意念进入了君生的身体。
“两个绣球合二为一，轮回两岸的东西触碰在一起，前所未有过，这估计连天心上人都不曾听说过。”我左右环视，发现判眼已经失效，自己的视力和听觉都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看不透黑暗，只能感觉到周围无穷尽的寒意。
“这里就是轮回的另一侧吗？”我抬头仰望门梁上的铜镜，心中思绪万千，此时才真正明白天心上人的那句忠告：“怪不得他说完那句活人无法进入轮回后，就立刻离开，他定是看到了君生，所以才向我泄露天机，让我以君生的躯体为舟船，载着自己的意志进入轮回彼岸。”
想通了这一点，但是又有新的疑惑浮现，我占据了君生的躯体，那他的意念去了哪里？莫非是我意志如刀，锋芒毕露，因太过强悍将他压迫在了躯体某处？
内视己身根本看不出什么，试了一会我便放弃：“初到异地，还是小心为妙。”
失去了判眼，我只能看清楚三四米内的东西，黑漆漆一大片，异常瘆人。
“绣球相合的时候，我记得自己的意念挟裹了三件东西过来。”抬起双手，左掌之上放着一块镜子碎片，右掌则紧紧攥着一块墨玉貔貅。
“怎么是这两件东西？”镜子碎片和墨玉貔貅都是我从深层梦境中带出来的，但他们会随着我的意志进入轮回，这却是我万万没想到的：“轮回镜碎片随同意念进来倒是可以理解，这墨玉貔貅难道也是秀场布置下的暗手？”
我想不明白，看向了第三件东西……

第756章 口吐人言
这件东西就放在君生怀中，伸手触摸，能感到一丝丝的寒意。
低头看去，我脸色微变，被意念挟裹进来的第三件东西竟是那白骨玉盒。
死亡列车直播结束后，我看见了自己的死亡，被天意针对，不得已只好篡命。
凡人篡命，必遭天灾人祸，我借助刘瞎子的祖传扁担熬过了天灾，破解人祸则依靠的是这白骨玉盒。
盒子不大，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我拿着它却仿佛托着一座小山。
不是我太过谨慎，而是这盒里的东西实在不凡。
逆流黄泉，洞开鬼门，玉盒里装着的就是当初我大破三阴宗时，使用过的黄泉令！
每年只能用一次，同时还会被无数因果纠缠，上次我就是因为擅自使用，功德直接损耗了数万，运势降低为负数，若不戴着善恶修罗面具，紊乱天机，估计走在路上都有可能被异物砸死。
“这东西怎么跟着进来了？”我现在还不是太明白，自己的意念为何会挟裹这三件东西进来，当时我本人属于无意识的状态，并没有刻意去呼唤某种东西。
仔细想来他们能跟着我进入轮回另一岸，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它们估计原本就属于这一界，因为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所以主动跟着进来；第二，它们可能是有人提前布置下的暗子，放在我身上，为的就是等这一刻。
两种推测都有可能，但又都存在漏洞，我身在局中，还没有办法确定。
“镜子碎片、墨玉貔貅是我从深层梦境秀场遗址中带出来的，黄泉令则是我用积分，从秀场商品货架中兑换出来的，它们全都跟秀场有关，而我来猪笼公寓进行直播，也是因为秀场的直播任务，这一切太过巧合，结合在一起来看……”我背靠墙壁，目光阴沉：“猪笼公寓直播，秀场算准了我会进入轮回一侧，身上的这三件东西是早就安排好的。”
轮回镜碎片、黄泉令都和轮回、六道有关，而那墨玉貔貅乍一看毫无联系，但是仔细一想，此地极有可能是畜牲道，貔貅本身乃是瑞兽，不说镇压一方，但至少护我心神是没有问题。
再往细处想，墨玉貔貅和三号桥火葬场下镇压的凶物有关，此次将其带入轮回，说不定秀场还有另外一层深意。
“君生的残魂做舟船，渡我到轮回另一岸，现在我的意志占据了他的身体，看来这搭救老阿婆的任务是要落在我身上了。”身高、体重、五感全部发生变化，我用了几分钟才适应好：“没有了判眼和听息，还真有些不习惯。”
摸着墙壁，入手一片冰凉，这里似乎没有任何蕴含温度的东西，包括我自己在内。
铜镜悬挂在门梁上，就好像是寻常死物，灵性全无，不管如何催动都没有反应。
“这镜子难道只能从外界激活？那来时是从这里来的，出去时该从哪里走？”我深知自己进来的不容易，只有光线按照特定的角度照在古镜上，才能将其激活。
“算了，也不是没有机会。”按照君生所说，在阳间破晓的一刹那间，会有一缕光穿过屋顶的大洞照到镜子上，那也是我唯一离开的机会。
没有了鬼环和鬼术，连我和命鬼之间的联系都被斩断，此时除了锋利如刀的意志和那三件物品外，我和当初的君生完全一样。
相同的建筑结构，但却完全陌生的世界，我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救人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红楼租客费尽千辛万苦回到这里，住在楼顶的年轻人说他们是为了投胎转世，还说老阿婆是关键，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我不知道轮回两边的时间流速是否一致，也不确定还有多长时间天才会亮，心里长叹一口气，扶着墙壁，迈步进入黑暗。
墙壁平整，门板粗糙，没有油漆之类的东西，偶尔能在楼梯上看到几个繁体字，类似张宅、李宅之类的字眼。
“吞食执念，我跑遍了隆昌旧址，对这里环境还算了解，几栋主楼应该变化不大。”根据记忆中的路线，我来到顶层拐角，原本这里有一个窗口，可以眺望外界。可等我走到近处才发现，窗口被砖块封死，表面还涂了一层泥沙。
望着幽深的楼道，看着不断向下延展的阶梯，我收好镜子碎片和墨玉貔貅，身体贴紧墙壁向下走去。
来到三楼，还没走出多远，耳边忽然听了活人交谈的声音。
因为没有听息辅助，我只是隐约能听到人声，却听不清他们具体都说了些什么。
“此地是畜生道，怎么会有活人说话？是红楼租客？”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运气很好的人，所以也没想着一进来就能找到老阿婆。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动，这一层靠近楼梯的房间没有锁门，粗糙的门板半开着，好像有人刚进去，正在里面商谈什么事情。
我蹑手蹑脚凑到门口，向里看去，没有灯，屋里很暗，因为门板遮挡，我并没有看到屋内的人。
“咒死个老天，人都要吃完了，啥时候是个头啊！”
“莫多废话，这次的人定下来了没？”
“就剩俩小孩了，还吃？吃吃吃，吃到最后就轮到你了。”
“你给我闭嘴！那孩子我看着一点点长高，老子……”
“你要弄啥？”
“十几个人的口粮，我说了也不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饿极了眼，生肉都敢啃两口，你不怕被他们咬死？”
“咬就咬！比侬这个没宁教，没人养，没心、没肺、没人性，只晓得错比的强！”
“你跟我吵有啥用？不抽那俩孩子，抽谁谁愿意？杀一个能挺一星期，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没得商量，除非抽你自己上去。”
……
屋内对话夹杂着方言，不过大部分我还能听懂。
可正因为听懂，我才觉得疑惑，这事很是熟悉，老阿婆曾给我讲过，当时他们被逼无奈，开始抽号吃人。
“两人商量着先抽选孩子，看来所谓的随机抽取也是有黑幕的。”
我对照着老阿婆的故事，继续偷听，屋内两人虽然没有提名字，但通过他们的种种描述我发现，他们准备抽取的孩子正是顾君生和老阿婆。
两人商量了好久，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我想要听得清楚一点，双手按住墙壁，身体倾斜贴在门板上。
大约过了几秒钟，声音完全停止，屋内静悄悄的，我看着半开的房门，心头一惊，忽然感觉不对，想要后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有人在黑暗中悄悄摸到了门后，一把将门拉开。
一股浓浓的臭味涌入鼻腔，一大片黑影挤在门口，将我笼罩其中。
我此时占据着君生的残魂，不过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费力扬起头，这才能看清楚。
突然拉开房门堵在门口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丑陋、肮脏、浑身散发臭气的猪！
我几乎被那股浓浓的臭味冲晕，说不清楚，夹杂着尸臭、体臭等等。
下意识捂住口鼻，我的瞳孔在眸子中颤抖，眼前这头猪和朱立画作中猪的几乎一样！
它穿着人的衣服，拥有人才有的表情，猪嘴开合，还说着人的语言。
“你都听见了？”
我没有立刻回话，在度过最初的冲击之后，立刻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这是畜生道，可为何它能口吐人言？还保留着人的习惯？难道是因为执念的缘故？”
我没有说话，那人似乎非常不满，加重了语气，伸手朝我压来。
“你全都听见了？！”

第757章 轮回重现
君生这副身体弱不禁风，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我迫不得已只好向后躲闪，心里想着如果对方死追着不放，那我就只能逃走了。
进入此间还未摸清楚具体情况，连老阿婆的位置都没有打探清楚，我可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泛着黑褐色斑块的猪手距离我越来越近，粗糙的皮肤上，毛皮成块状聚集，好像是得了皮肤病一般，让人看着很是难受。
裂开的猪趾伸到了我眼前，就在快要按到我头顶时，被我躲了过去。
它抓了个空，脸色发生少许变化，猪耳扇动，带动一股臭味。
我看着那张猪脸，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跟对方交流，站定原地，既然它没有伤害我的意思，那我也不至于乱了分寸，仓皇逃跑。
许是看到我没有逃走，这头直立行走的猪态度缓和了一些，庞大肥硕的身躯压在门框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我。
成年畜猪的体型要比活人大许多，而我眼前这头猪比正常的家猪还要大，它直立行走，身高超过两米，头皮蹭到了门梁，看着更像是一头怪物。
“家猪口吐人言，这个世界还真是疯狂。”我在心中低估，倒也没有做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毕竟我不是君生，六七岁孩童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个经过无数次生死锻炼的强悍灵魂。
“是君生啊？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还未开口，屋内又响起另一头猪的声音，抬眼看去，一张皱缩在一起的猪脸从屋内伸出。
“你别吓着他了。”声音有些苍老，后来出现的那头猪脸上挤出一丝难看吓人的笑容：“别怕，徐伯在这，他们不敢欺负你们。”
一头猪开口说了人话，嘴巴开合时还牵扯着脸上的长毛和黑斑，它竭力装出的和善在我看来却显得无比惊悚。
不过好在我心理素质过硬，很快冷静下来，思索着他的话。
“徐伯？老阿婆的故事里，似乎有这么一个老人，在君生带着阿婆离开的时候，是一个老人在守夜，当时他好像因为某些原因离开，所以才让君生能带着老阿婆逃出来。”那个老人虽然也吃过人肉，但还没有坏到骨子里，在最后时刻，是他站出来放了两个孩子一条路。我想如果君生当时没有拐回去，那替代君生被吃掉的应该就是他。
“是同一个人吗？可是据老阿婆说，那位老人也幸存了下来，他们还在战后见过一面。”我脸色阴晴不定，猜测着所有可能：“难道只要在猪笼公寓吃过‘肉’的人，无论最后有没有幸存下来，死后都会被打入畜生道，重新回到这里变成一个半人半猪的怪物？”
我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这么想存在很大的漏洞，我总感觉那里不对劲：“我现在经历的好像就是老阿婆离开猪笼公寓的那一晚，也就是君生被吃的前一夜，这里明明是畜生道，分属两个不同的世界，为何还会不断重演这一出悲剧？难道这是轮回畜牲道的惩罚？沉沦于心底的噩梦中，永远都无法解脱？”
虽说我已经来到了轮回另一岸，可是我接触的世界还只停留在猪笼公寓内部，这栋大楼所有通向外界的门窗都被封死，我根本看不到这方世界的天空和大地，不确定这里的一切东西。
“此地……应该是畜生道吧……”渐渐的，我竟然有些动摇了。
“发什么呆？”我还没反映过来，那只猪手就掐住了我的脖颈，一点点用力，将我从地上提起：“刚才我们在屋里说的话，你要是敢泄露出去半个字，下一个吃的就是你，记住了没？”
君生的身躯瘦弱单薄，在这头猪手中全无反抗之力，我虽有底牌，但是看它也没有伤害我的意思，所以并不准备动用，连忙点头。
“要想在这里活下去，你就要听话，我们不敢保证你能活到最后，但至少可以让你多活一段时间。”肥腻的猪手按在我头顶，那张猪脸上的表情让人厌恶，我眼底寒芒一闪而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明天早上开宴，主菜已经确定。”它从口袋里翻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团，抖开后，上面歪歪斜斜写着一个数字二十一。
“你和那孩子关系最好，等会就由你去把这东西交给她吧。”猪手按着我的头，它手劲很大：“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在它拿出布条后，旁边那个自称徐伯的猪就再没说过话，只是目光中带着一丝同情。
接过那脏兮兮的布条，我站在两个怪物面前，犹豫了很久：“二十一就是她的编号吗？”
“啰嗦什么？快去！”
被它这么一喊，我也顾不上其他，拿着布条就准备往楼下跑，想着先避开这两个怪物再做打算。
可谁曾想，我还没跑出几步远，肩膀又被那头猪给死死按住，扭头一看，它面露凶相，嘴角裂开，露出泛黄的牙根。
“小杂种，你往哪跑呢？不要命了？”
他语气森寒，充斥着杀意，让我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同时心里也在疑惑，这头猪疯了吧？刚才不是它要我离开的吗？
“你别吓唬他，我看他就是被你给吓傻了。”徐伯从门内走出，扇掉那怪物的手臂，扭头看向我：“楼下是四号房的地盘，你大半夜跑过去是活腻了，想被吃掉吗？”
“四号房？”这对我来说是个全新的名词，我根本不知道其背后代表着什么。
“隆昌里第一个被打死的吃人魔，就是从他们房间里走出来的，那屋里的人一个个都是疯子，比畜牲都狠……”徐伯絮絮叨叨的说了几句，从他话里我才知道这四号房的恐怖。
同类相食对于大多数物种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人类因为有思想和道德的约束，想要迈过这一道槛更难。任何事情都有一个导火索，而隆昌吃“肉”的导火索就是这四号房。
在食物紧缺的时候，大多数人想着的是突破封锁，逃出战区。炮火轰天，能侥幸离开的只是少数，大部分人都化为了废墟上冰冷的尸体。
死亡成为了一个数字，人心在恐惧和绝望的折磨下变得麻木，疯狂和病态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
第一缕肉香是自四号房传出，起初在弄清楚这肉的来历之后，所有人都愤怒了，吃“肉”的人被活活打死，当时惨死的尸体就在盛放着肉汤的铁锅旁边。那一夜过得很不平静，到了第二天，人们发现尸体竟然消失了。
没人知道尸体去了哪里，或者说大家都知道尸体去了哪，但却再没有人愿意点透。
只有被逼到了哪一步，才会明白活着是一个多么具有诱惑力的字眼。
隆昌的风气发生了改变，从行凶者被打死，到默认，再到制定全新的规则，“肉”成为了摆在明面上却无法言说的美味。
人人都知道它的来历，却心照不宣，这是大部分人性格中的弱点。
在这微妙的转变中，四号房的租客愈发肆无忌惮，他们已经完全变态，认为吃“肉”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在绝大多数人的默认下，少部分反对的人被四号房的疯子摆上了餐桌，到后来错误变成了正确。
徐伯最后还警告了我一句，让我千万不要去招惹四号房的人。
这点其实他不说我也明白，他们一房间不到十个人，却独自霸占了一整层就足以说明问题，没人愿意和他们住在一起，或者说和他们住在一起的大多数人都已经成为了食物。
“吃人是从四号房开始的，那里应该也是执念最初诞生的地方，有机会倒是可以去看看。”猪笼公寓被执念笼罩，那种带着深深恶意的念头扎根在这栋建筑里，过了几十年仍旧存在，如果想要彻底将其驱散，恐怕只有从根上将其斩断才行。
按照徐伯手指的方向，我匆匆离开，老阿婆居住的地方在一楼，为了避开四号房所在的楼层，我弯弯绕绕，浪费了很长时间才找到。
“此地距离顶层很远，若要抓住那一线生机从铜镜度过轮回彼岸，却是难了。”我心里发愁，自己一路上再没看到其他“人”，连红楼租客都不见了踪影，我不确定他们是隐藏在某处，还是执念反形，重回了轮回这一岸各自的身体。
长廊幽深，青砖交错，两边的房门中不时传出咀嚼的声音，失去了判眼和听息，我不敢多去招惹是非，拿着布条，对照着眼前门板上标记的数字。我心中长叹一声，将布条偷偷收起，塞进口袋。
几十年前，君生遭遇的事情又一次重演，只是这一次结局却掌握在了我的手中。
他为了救老阿婆，跪遍满楼的恶魔，希望用自己的血肉来替换。
我做不到他那样的付出，也不会去跪着祈求凶手，虽然我们使用的是同一具躯体，但我毕竟不是他。
手背划过怀中的白骨玉盒，我眼底的疯狂和血红慢慢飘散，再无一丝犹豫，抬手推开了眼前的房门。

第758章 消失的记忆
推开粗糙的房门，好像浓雾被驱散，瞳孔跳动，一缕光映照在我的眼眸当中。
月色如水顺着她的发尖滑落，冷寂的房间里，一个女孩孤零零坐在窗口。
她侧对着我，那出尘的气质，与整个轮回格格不入。
门开了，她听到响动，睫毛轻颤，回首看来。
她的容貌不算出众，可身上却带着一种独属于东方的古典美，如露水般清朗，又如静潭般明澈。
和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同，她的美不是那种具有侵略性，会立刻占据你所有目光，好似钻石一般耀眼的美。而是像玉一样，温润，坚强，在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里已经很难找到这样的女孩了。
“君生？”她见我进来，略有诧异，声音好似珠落玉盘，清脆却不惹人生厌。
我看着她的脸，凝视了许久，老阿婆似乎忘记了阳世的一切，我也不敢确定眼前这位女孩是不是就是我要找的人。
女孩见我没有说话，展颜一笑：“你也睡不着吗？”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焦躁和不安，只是目光中蕴含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复杂情绪。
看着眼前的女孩，我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把口袋里的布条拿出来，手指握紧而后又慢慢松开，深吸了口气，目光变得坚定。
转身关上房门，我走到女孩身边，压低了声音：“今夜你跟我一起离开隆昌。”
语调低沉，却不容置疑，女孩许是没想到自己眼中一直需要被照顾的弟弟，怎么会突然间变得如此强势，她一时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伸手搭在我肩上：“是不是他们给你说什么了？”
我抓着布条的手指陡然一紧，这女孩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太多，我一开口，她几乎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被选中的人是我，对吗？”面对即将到来的残酷命运，女孩不以为意，她拿开玉膝上的竹篮，将针线绸缎放在一边，起身拧了拧我的脸：“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今夜你跟我一起走，我们离开这里。”我推开了女孩的手，在触碰到她肌肤的时候，我竟然感到了一丝罕有的暖意，她的身体并不像死人一样完全冰冷，还保持着一定的温度！
女孩明眸一眨，很固执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在我看来就算是死在边境线上，被炮火轰碎，那也比成为食物供人吞食强得多。
“战局瞬息万变，这几天炮火连天，打的厉害，估计外面的封锁很快就能解除。我们在隆昌苟活了那么多年，不就是在等这一刻吗？”
“明天你就要被吃掉，你就要死了！还想这些干什么？！”战势就算发生改变，但想要打开边境上的封锁，也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做到的。
“是啊，我就要被吃掉了。”女孩抬起被我推开的手臂，轻轻托着我的脸颊：“可你不一样……”
屋内无人说话，我能听见她浅浅的呼吸声。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被吃后，下一个就会轮到我，留在隆昌不过是等死罢了。”我再次拨开她的手：“只有逃出这里，才有一线生机，不管你怎么说，今晚你必须跟我一起走。”
连续两次被推开，女孩并没有恼火，她的性格就像是潺潺的溪流，让人生不起气，自己也对一切看淡，从不动怒。
明净的笑容，掩饰不住她眼底的复杂，我知道女孩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要对君生说，但是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她静静的看着我，似乎是准备把这张脸镌刻在脑海。
“从半年前开始，红楼的孩子就越来越少，你知道为什么吗？”女孩没有回答我的话，反而是提起了一件看似无关的事情。
“兵荒马乱，食不饱，穿不暖，孩童身体虚弱，越来越少也很正常。”
“你错了。”女孩摇了摇头：“我们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食物罢了，没有秩序、没有道德，在这里只有最强壮的人才能活下来。”
她看着我，那复杂的眼神，直到现在我才慢慢读懂：“我们的命并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之所以现在还没有被杀死，只是因为他们将我们当做了圈养的家畜，需要时才会宰杀。”
女孩看的甚至比我还要透彻，这对于她那个年龄段来说，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楼内每一个人都活的像畜牲一样，或者说每一个人都是等待被宰杀的家畜，谁也逃不出去，自从吃下第一块‘肉’开始，就已经是注定的了。”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了变化：“没人会允许圈养的家畜逃走，这栋楼周围全都是看守，我们擅自离开，一旦被抓住，你和我都要被吃掉。”
留下来是等死，逃出去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存活，女孩不愿意为了自己百分之一的生还几率，把君生拖下水。
在她心里，甚至可以说住在隆昌的每一个人心底，都还保留着一丝侥幸——战争可能“明天”就会结束。
这应该是老阿婆当时的真正想法，现在她失去了记忆，很自然的说出了一切。
想到这里，我倒是没有急着去劝说她，而是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刚才见过那两头“猪”之后，我发现畜生道里的隆昌公寓，似乎一直在重复着那段恐怖的经历。老阿婆和红楼租客回来后，就好像往深潭里投进了一枚小石子，荡起了几圈涟漪，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们的出现并没有干扰到轮回这一侧，猪笼公寓的所有事情都还在按照原来的剧本进行。
那群人谋划了那么多年，回到畜生道的根本目的是投胎，可他们回来后貌似也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
我偷偷看了女孩一眼，假如这孩子就是老阿婆，作为关键人物，她竟然没有被执念带走，周围没有一道执念看守，这太不合常理了。
“除非执念和老阿婆一样，在回到畜生道之后，记忆被暂时封印，什么都想不起来……”想到这，我脑中一道闪电划过：“君生每天晚上出现在红楼，白天离开，他的记忆也只能停留一晚，这其中的原因会不会就和轮回有关？想要进出轮回必定会被封存记忆？”
“怪不得君生在进入铜镜之前，非要将轮回两岸的绣球合二为一，吸纳我的意志，他出入轮回那么多次，肯定知道，只要进入那扇门，就会忘记一切！他害怕忘掉自己拯救老阿婆这件事，所以才甘愿用自己的身躯和记忆做舟船，载着我这道意念横渡轮回。他再次忘记了所有事情，但是我却保留下了记忆。”
他清楚知道自己每一次进出铜镜都会忘记所有，可仍旧每天都会进入那面镜子，重复着忘记同一件事，或许也就只有这样的感情才能跨越轮回，不朽于时间。
念及此处，我对这小家伙更加同情。遗失过记忆的我非常能体会这种感觉，明明经历过，却无法想起，感觉整个人生都被撕裂。
“君生？”
耳边传来女孩的声音，我看着她略有担忧的眼神，伸出双手压在她的肩膀上：“我一定会带你离开。”
“你突然这是怎么了？我感觉你今天有些反常，你可千万不要去做什么傻事。”
手被女孩抓住，她掌心的温暖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
她可能是轮回这一侧，唯一一个阳气没有断绝的人。
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我一言不发，心中却在盘算：“所有进入轮回的人都会被封印记忆，红楼租客也是一样，不过他们图谋此道几十年，肯定留有后手，那头鬽猪的尸体应该就是关键，这群恶魔迟早会苏醒记忆，到那时局面将完全恶化。”
执念原本就是从隆昌中产生的，倘若他们回忆起一切，很有可能会驱使整个隆昌的“猪”来抓捕，我纵有三张底牌，估计也远远不够。
“这里是畜生道，朝大楼外逃根本行不通，回去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等到天亮，在铜镜激活的一刹间，回到阳间。”不能往外逃限定了范围，我需要带着女孩，在这之前避开所有怪物才行。
“难度很大。”我用君生的残魂行事，一身的本领大都派不上用场，携带来的三件东西又都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
镜子碎片我至今不知有何用处；墨玉貔貅在那头“猪”掐住我脖颈时，也没有出现什么护主的异像；最后这件黄泉令，厉害是厉害，可一年只能用一次，现在还远不到可以使用的时候。
“有点麻烦了。”我衡量了一下双方的力量，自己仅有的优势就是保留了记忆，占据了先机：“必须要在红楼租客记忆苏醒之前离开，躲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另外，那个地方还不能距离顶层铜镜太远。”
阳间再过一两个小时天就亮了，我必须要抓住那一刹那，一旦错过，别说老阿婆，就连我自己的意志都要被困在这里了。
有了决断，我不再犹豫，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腕，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跟我走！”

第759章 徐伯的故事
女孩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反抗，任由我抓着她的手朝外走去。
“要在红楼租客记忆苏醒之前藏起来，躲藏的位置还不能距离铜镜太远，最好就藏在顶层。”心里有了计划，但实施起来难度却极大，我没有重来的机会，不能出现任何失误。
被我粗暴的抓住手腕，女孩并没有说什么，一直到快要走出房门的时候，她才轻轻喊了一声：“君生，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什么？”这女孩哪都好，就是顾虑太多。
“一旦从这房间离开，你的生路也就断掉了，不要为了我……”
“你记住，我这么做不全是为了你。”我直视女孩的眼睛，试探着说了一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并不准备暴露自己的身份，这么说只是看看女孩的反应，也不知道能不能刺激到她，让她记忆苏醒过来。
女孩显然没有听懂我话中的深意，她不再反驳，只是眼中的情绪很复杂。
我手指抓紧，生怕她会突然甩开，指尖传来的温度不似从前，女孩的身体好像在慢慢变凉。
低头瞧了一眼，她的手腕很细，好像刚摘下来的嫩笋，从外观上看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奇怪了，难道老阿婆的阳间的那口气正在不断消散？”我心中愈发焦急，更不敢懈怠，也没多想就推开了木质房门。
“嘭！”我推门的力气很小，但是门口好像有东西，这一下正好碰到了它。
“谁在外面？！”我着实吃了一惊，进入君生残魂后，我失去了判眼和听息，无法料敌先机，更没办法想以前那样，隔着老远掌控全局。
我身为秀场主播早就习惯了这些，很快冷静下来。倒是女孩身体一僵，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过了几秒钟，黑漆漆的门缝里挤出来一张丑陋的猪脸。
这脸要比正常的家猪大许多，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明明是一张猪脸，却带着人类才有的表情，它好像在笑。
“你们两个准备往哪跑？”
声音很熟悉，这个怪物我之前见过，它自称为徐伯。
看到是这家伙，我松了口气，情况虽然不妙，但还不到最糟糕的时候。
我曾在门口偷听过徐伯和另外一头猪之间的对话，徐伯对于君生和女孩的态度还算友好，一直在维护两人。
“幸好遇到的是他，如果换一个人过来，恐怕就不容易善了了。”我嘀咕了一句，抬起头，一扫原本的懦弱和胆怯，很自然的和徐伯对视：“你们让我转告的事情，我已经告诉她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陪她一晚上，仅此而已。”
徐伯目光在我和女孩之间徘徊，它手抓着门板，忽然叹了口气：“不要做傻事了，那些人让我来看住你们，再说就算我放你们离开，大楼其他几层，还有外面全都是饿疯的狼，你们跑不出去的。”
“他们不是狼，至少狼不会去吃同伴的身体。”我没有后退的意思，在这里退让，等于说将自己占据的先机白白浪费，亲手断送自己的生路。
“我们被分在同一房，就要为这个房间的所有人负责，这丫头说的不错，我们每个人都是食物，老头子我总有一天也会被吃掉，这就是活下去的代价！”徐伯声音很低，他不喜欢在夜晚的走廊上交谈，说着说着大半个身体就已经挤入了房间。
“成为食物，这样活着又有何意义？”
徐伯堵着房门，它身高体胖，就凭君生这小身子板根本打不过。
“你错了，现在大家都不需要你活的有意义，只希望你死的有价值。”他看见我紧抓女孩手腕，脸上的笑有些干涩，充满了无奈：“没人愿意这样的，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此时此刻，我哪有闲工夫听他将故事，正琢磨着办法，徐伯的大手已经伸了过来，将我和女孩推进屋里。单就力量来说，十个君生加在一起也比不过对方，这具躯体真的太弱了。
“从前有个村落建在大雪山脚下，村子里流传着一个传说，如果有人能征服雪山，就能得到山神的祝福，获得一百年的寿命。”
“一位远道而来的勇者听到了这个传说，备好骡马，储备好食物，尝试着登山。”
“海拔越高，环境就愈发恶劣，暴雪、绝壁，骡马很难上去，而人能携带的食物和水又很有限，就算成功登顶，但那也会消耗完所有食物，如果没有见到山神，恐怕就会饿死在路上。勇者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最终他又回到了村子里。”
“村民得知勇者回来的消息都很兴奋，包括村长在内都跑去询问他，有没有爬上山顶？见没见到山神？”
“勇者思虑了很久，他告诉村子里的所有人，他成功征服了雪山，并且得到了山神的祝福。”
“众人有的羡慕，有的不信，勇者坦然面对质疑，并且告诉他们，如果不信，他愿意带着所有村民一起登山，让大家都获得山神的祝福。”
“一百年的寿命让人心动，一部分村民答应陪同他一起。”
“每个人都尽量多的携带了食物，他们驱赶骡马来到山下，而后背着行囊朝雪山进发。”
“勇者不愧是勇者，他走在第一个，率领队伍，好像尖刀般劈开风雪。”
“所有人都相信了勇者的话，信心十足的跟在后面，没人知道其实勇者也没有登上过雪山。”
“风雪肆虐，一部分胆小的人爬到一半就离开了，剩下的人眼看着食物越来越少，带着不安询问勇者，还有多久才到雪山之巅？”
“勇者的回答总是快了，马上就到了。”
“他的谎言没有被拆穿，朴实的村民选择相信他，跟着他一起前行，直到出现第一个死者。”
“食物越来越少，一位虚弱的老人被狂风刮入冰窟，他永远长眠在了雪山里，死亡近在眼前，对所有村民都是一种冲击，唯有勇者不为所动，他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些。”
“他用寿命和自己的经历编造谎言，稳住村民，继续向上。”
“又过了一段时间，食物已经消耗殆尽，而这时候反倒没有人敢私自下山了。因为没有食物，现在下山，只可能被饿死在路上。”
“他们没得选择，只能跟随勇者去寻找那位传说中的山神，他们心中还保留着一丝希望，因为勇者告诉过他们，山神确实存在，而且他已经获得了山神的赐福。”
“携带的干粮消耗完了，暴风雪中，每天都有人死于各种各样的意外。”
“村长和勇者将他们简单埋葬，做好墓碑，准备等见了山神后再将他们的尸体带下山去。”
“前行的队伍越来越短，但是那刺破天空的雪峰之巅也越来越近。”
“克服了种种不可思议的艰险，最后只有勇者和村长两个人活到了最后。”
“他们并肩走上了雪山之巅，完成了前人从未做到过的事情，他们征服了雪山。”
徐伯的故事似乎是在隐喻着什么，我已经能预料到，这个看似童话般的故事，在后面会出现大的反转。
“然后呢？他们有没有见到山神？”女孩仰头看着徐伯，面对如此丑陋的怪物，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似乎这本就是正常的。
“勇者和村长爬到了雪山最高处，向外看去，在风雪笼罩的另一面，是一条无底的深渊。”徐伯抓着门的手不由自主的开始用力，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这世界没有山神，那只是个传说，绝望的村长跌坐在地，食物早就吃完了，虚弱的他甚至连和勇者争吵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问了勇者一句——你为什么要撒谎？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个谎言，把我们所有人都埋葬在了雪山里。”
“勇者没有立刻回答他，突然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颈，然后才趴在他耳边说道——我也没有到过山巅，邀请你们一起来，是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我已经猜到了故事的结局，而身后的女孩却还没明白过来，她张口问道：“什么后路？”
徐伯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和女孩：“勇者杀了村长后，饱餐了一顿，而后原路返回。每一个死去的村民，都成了勇者的口粮，那一座座坟碑就是勇者提前做好的标记。正是借助了这些村民，勇者才能活着离开雪山。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准备，在身边最后一个人死去时，就立刻返回，因为直到那个时候，他的口粮才算耗尽。”
“这样的人可不配称为勇者。”我心里冒着寒气，徐伯的这个故事仿佛就是在形容隆昌现在的局势。
他们困在此处，就仿若那些在雪山上前行的村民，所有人都是口粮，死了就成为食物。
而山神祝福就类比战争胜利解除封锁，他们一直在等待，可是从徐伯最后的故事结局来看，他自己心底也知道山神并不存在，未来只是一条无底的深渊……

第760章 阴土（上）
“你故事里的勇者，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一个心思深重的小人。”我没给徐伯留面子，毫不客气的说出心中看法。
“可是最后活下来的人是他。”徐伯晃动身体，双臂抱在胸前，那模样看着有些滑稽，不过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他的故事很阴暗，隐喻着现在的隆昌，残忍中又透露着一丝无奈。楼内的所有人正如走在雪山上的村民，他们在“勇者”的带领下已经无法回头。
徐伯是个明白人，他很清楚现在的局势，所以他才坚持守在门口，在他看来我和女孩想要趁着夜色出逃，只不过是犯傻而已。外面一双双饥饿贪婪的眼睛正看着这里，想要反抗规则，最后的结果只可能是被众人分食。
“希望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不要让我这把老骨头太难做。”
手臂被人拉拽，我回头一看，女孩朝我轻轻摇头。
徐伯堵着唯一的出路，我暂时还不准备和它们翻脸，再说闹出太大的动静，对谁都没有好处，思索再三，我低下头和女孩重新回到了屋子里。
“这就对了，我知道你们心里难受，如果不是被逼无奈，我也不想如此去做。”徐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儿子和儿媳都已经不在，你俩又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害你们的。”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出去，还将房门关上。
“君生，这些时日多亏有徐伯照顾，你我才没有被人欺负，他说的也有道理……”
“为了苟活，吃人也能说出道理？我看你们都是疯了！”我松开女孩的手，看向窗外，漆黑的夜晚中隐约透着一丝星光，我心神一动，朝着窗口走去。
女孩的手悬在半空，她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说出那样话，至少她印象中君生从来不会。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咱们两个逃走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徐伯一定会被牵连，假如我们死在了外面，尸体找不回来，那下一个被吃掉的可能就是徐伯。”女孩走到我身后，她双手抬起，似乎是想要轻轻靠在我背上。
我能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好像栀子花般的香味。她离我很近，但最终并没有那么做，双手慢慢垂落，眼神有些暗淡。
“君生，我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她身上带着东方古典女人的韵味，很少会拒绝，也从不生气，声音一如往常，温婉平和：“我绣了很久……”
我背对着她站在窗边，站在窗口向外看去，整个世界漆黑一片，仅有的光亮来自于天空，在厚厚的云层之上，没人能看到发出光亮的到底为何物。
我失去了判眼，视力和常人一样，窗外的世界被黑暗吞没，乍一看似乎和阳世的夜晚没有什么区别。
“徐伯守在门口，眼前只能从窗户逃了。”女孩住在一楼，窗户上也没有防盗网之类的东西，只是很简单的用几根粗树枝横在窗框里，我试着晃了几下，树枝明显有所松动：“就从这里走，营造出逃跑的假象，绕一圈再回来，最后躲在顶层，等待铜镜被激活，抓住机会带女孩离开。”
这么做风险很大，但眼下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黑夜充满了危险，在视线死角，不定隐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鬽猪就是从畜生道里跑出来的，从红楼租客对待鬽猪的态度来看，那东西在轮回这一侧根本算不上什么厉害的怪物，也不过是最底层的存在。”我全盛时期，借助血狐纹身才能将鬽猪制住，现在手段全无，真要是遇到了那些怪物，后果不堪设想。
前路黑暗，希望渺茫，可我只能这么去做。
双手抓着窗框上的木条，忽然感觉后颈之上有一股暖暖的气息拂过，我回头看去，女孩的身体距离我后背很近，几乎贴了上来，她脸上带着一抹浅笑，身体却在轻轻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原因。
“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冷。”她双手抬起，又垂在身前，我能明白她的意思，假如此时身体里的不是我，而是君生，那恐怕会转身给她一个拥抱。在这猪笼公寓里，他们相互依偎，生死之间，心里只剩下彼此了。
“你刚才说什么？”我抓住女孩的手，她掌心的温度下降了许多，她所说的冷应该和阳世的躯体有关。
阳间红楼内，老阿婆的那一口阳气正在消散，时间拖得越久，女孩的提问可能会越低，直到阳间的那口气完全散去，她恐怕就再也离不开这里了。
“我有件东西要给你。”女孩将身边的竹篮取来，掀开上面的绸缎，露出了下面的绣球。
六菱十二瓣，娇小玲珑，鲜艳夺目，每一瓣上都绣着不同的图案。
和锦彩绸缎比起来，绣绘的图案稍有单调，所用丝线皆为黑色。
“发绣？”我和君生的绣球合二为一，在进入轮回这一侧后，手中的绣球却不见了踪影，只余下被意志挟裹来的三件东西。
之前局势紧张，我还没有留意，等到这里再次看见绣球，我才突然想起来。
当时发生的一切再次重现，女孩手捧绣球，带着一丝局促和紧张，低着头，不时偷偷看我一眼：“这绣球，我一生只绣一次。”
女孩永远不会想到，她这个一生只绣一次的绣球，被她自己保存了几十年。
彩锦的颜色都已经褪去，唯有当初的青丝黑发仍在，几十年来从未变过。
一直在思考怎么逃出去的我，在看到这绣球的时候，心神被触动，身体本能的将其接住，捧在掌心，好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这一切并不是我的主观反应，在看到绣球的时候，君生的身体恢复了一丝灵性，他被轮回封印的记忆好像松动了一点。
“也对，毕竟这绣球陪着他在轮回中徘徊了几十年。”每次君生离开畜生道，都会带着绣球，这东西就是触动他记忆的开关。
见我收下，女孩淡淡一笑，好似一朵水仙花，美得出尘，却又让人怜惜。
“我一定会带你逃出去。”
渡过轮回彼岸，承载着君生的希望，我不能让他们的悲剧重演，拆下最后一根木条，我踩在窗户上，把手伸向老阿婆：“我有很多话要告诉你，先离开这好吗？”
这次女孩没有拒绝，我和她一起从窗台跳下。
女孩居住地方在一楼，这房间我曾经来过，很快确定自己的位置，分辨出方向以后，我按照记忆中的猪笼公寓几十年后的地形图，开始寻找脱身的办法。
意志寄托在君生的身体中，睁大了眼睛，也只能看清楚三四米外的景物，在一片漆黑中，跟瞎了没什么两样。
“小心。”女孩扶着我的手臂，她个子和君生差不多高，女孩子发育比较早，单看体型君生似乎比她还要瘦弱一点：“正门的地方有人把守，后门那里人少，不过我听徐伯说过，四号房的大人常常会在那里‘打猎’。”
我很快明白明白女孩口中的打猎是什么意思，要是被四号房的疯子看到，我和女孩今晚就会被吃掉。
“隆昌的第一缕肉香是从四号房飘散出来的，那里是执念生根发芽的地方，现在执念以鬽猪的血肉为路引，筹备了几十年，终于横穿轮回，来到这里，它们降生的地方很可能就在四号房。”
执念和我的意志一样，度过轮回都需要魂魄、肉体寄托，它们一定会攀附在某些怪物身上，其中最有可能成为执念寄托对象的，就是四号房的疯子。
“没事，就从后门走，现在是个难得的机会。”我并不是要逃出去，而是制造出我和女孩已经逃出隆昌公寓的假象，让它们盲目的去野外搜索，从而忽略大楼本身，这样我才有机会躲藏到天亮。
女孩轻轻恩了一声，被我抓着手，似有些心不在焉的跟在我身后。
畜生道中隆昌小区的布局和阳间没有太大的区别，据我推测，隆昌可能跟江沪癌研医院一样，都是一种特殊的地势。
只可惜我对风水一知半解，这次直播，刘半仙和万一道长都不在，天心大师乃是佛修，对风水堪舆并不了解。
“畜生道和阳间的隆昌小区建筑格局几乎一样，这地势肯定不简单，等这次直播结束，我定要弄个明白，估计还能有意外的收获。”这个想法在脑中一闪即逝，当下最紧急的还是逃出去。
四栋主楼立在中央，周围被难民搭造的棚户围绕，我和女孩一路上都没有碰到巡视的怪物，就好像深入死域一样，安静的吓人。
隆昌后门遥遥可见，在青砖矮楼之间，无人看管。
“这么顺利就能逃出去？”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不安，要知道当初君生为了救老阿婆，那可是跪遍了整层楼的人，并且承诺用自己来替换阿婆，这才保下了对方一条性命。
“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隆昌外面恐怕另有古怪。”

第761章 阴土（下）
四周空空荡荡，连隆昌的大人都不愿来此，这里必定隐藏有让他们畏惧的东西。
越靠近大门我心里就觉得不安，这里毕竟是畜生道，位于轮回一侧，和老阿婆讲述的故事肯定不会完全相同。
“你跟紧我。”女孩的手腕一直被我抓着，她的体温正在不断下降，时间分秒流逝，而我的计划却才刚刚开始。
低矮的棚户被夜风吹动，向外深处的竹竿和干枯的草垫四处飘散，翻开的泥土中隐隐能看到活人的尸骨，惨白的骨架之上密布着深深的牙印。
天空无星无月，在黑暗中前行，脚下不时会踢到破碎的颅骨。
“大抵地狱也不过如此。”我一人走在前面，隆昌后门近在眼前，穿过破烂的棚户和低矮的平房，面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我怎么觉得隆昌外面似乎更加危险。”草不长，花不开，如毒蛇般弯曲生长的古树，扭曲盘结在一起，寂静中透漏着丝丝杀意，不知来自何处，好像针尖一样，刺痛着我的意志。
“君生，我们要往哪边跑？”女孩站在我身侧，她没有劝我回隆昌，也没有感到害怕，似乎只要我站在她身边，前路就充满了希望和可能。
“做戏要做全套。”我拽过女孩的手臂，从她的袖子上撕扯下一些布条：“你站在别动，我马上回来。”
隆昌古楼以外的地界要比隆昌本身更危险，我抓着布条小心翼翼迈出隆昌后门。
脚下的土壤变得潮湿，不知是混杂了鲜血还有其他东西，粘在鞋底，甩都甩不掉。更诡异的是，脚下的泥土一直在动，就好像其中有无数的虫子在拱动一般。
此处土壤和阳世不同，我修习鬼术能够感觉得出来，沙土之中沉淀着无数的冤魂灵魄，只不过它们似乎被某种力量镇压，无法逃脱出来。
“这难道就是阴土吗？”打开脾窍需要吸纳阴土真精才行，我留意了一下脚下的土地，颇有些心动：“只是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把这东西带回阳世，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机缘。”
我的肉体无法横渡轮回，所以只能想办法把阴土带回去。
“意志穿行轮回尚且需要残魂寄托，做舟船，想要把这阴土带回去，恐怕也要找个什么东西来存放才行。”
失去判眼，我在畜生道里跟瞎子差不多，弯着腰才能看清脚下的路，更别说看清楚几米之外的东西。
“快点回去才行，这地方太不正常了。”我摸到距离隆昌后门最近的一棵古树，将从女孩外衣取下的布条悬挂其上，摆弄了几下，让其看着尽量自然，就好像是无意间挂上去的一样。
“也不知能不能骗过。”我盯着古树，忽然发现树梢在轻轻颤动，十几次直播积累下的经验让我瞳孔骤缩，几乎实在一瞬间做出反应，身体向前，直接扑倒在地。
残魂被树枝划出条条伤口，身后传来女孩的惊叫，我不管不顾，头也不抬，落地起身，直接窜进漆黑的树丛里。
隔着那一棵棵奇形怪状的古树，拉开了安全距离，我这才敢去看。
刚才我所站的地方树木枝茎断裂，一头比我在红楼见过的更大的鬽猪，正将锋利的獠牙竖起，晃动脑袋，从树丛中走去。
这怪物提醒接近两米，满身凶横嗜杀的气息，和隆昌小区里那些直立行走的猪比起来，显然是这东西更具威胁和杀伤力。
“君生！”
女孩站在隆昌后门，眼中尽是担忧。
“你站在那别动！”我看女孩有要走出隆昌，帮我吸引鬽猪的想法，赶紧开口，朝着她低呵一声：“呆在这等我，千万别出来，不要让我分心！”
君生的残魂和有血有肉的躯体相差极大，如果我在自己的身体里就算没有血狐杀意的帮助，也有数种手段可以杀死鬽猪，可现在情况不同，君生的这副躯体实在是太弱了。他性格本就胆小，在看到鬽猪的时候，浑身不由自主的开始打颤，在遭遇生死危机之际，他的意念和记忆竟有提前苏醒的迹象。
若是在其他场合，这肯定是好事，因为我可以询问君生很多问题；可放在现在这个环境下，他正在不断苏醒的记忆，本能的开始和我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我知晓他不是故意而为，但现在这种情况下，这无疑是在把我往绝路上逼。
要知道在和比自己强大几倍的对手搏杀时，一个小小的疏忽就会致命，更别说一具身体，被两个性格完全相反的灵魂来操纵了。
小腿发抖，我看着几米外的鬽猪，心神冷静，但躯体却在打颤。
“现在逃跑，就是慢性自杀！还会拖累那个女孩，难道你不想救她了吗？”
我自言自语，狠狠的捶打了几下手臂，最后狠心咬着舌尖，这才有所好转，重新夺回了君生残魂的控制权。
耽搁了几秒钟，鬽猪已经把獠牙从古树残枝中取出，它那双充满杂质的眼睛盯住了我，这头畜牲似乎也在好奇，面前的生命跟以往吞食的猎物不太一样。
道术鬼术种种护体法门全都无法使用，我需要用君生这具残魂之躯来避开鬽猪的进攻，逃会隆昌古楼里去。
默念妙真心法，虽说这身躯没有修道的根基，但是妙真功法拥有安神凝气的功效，此时我在心中默念，能让我更加集起注意力来。
击败鬽猪我是不敢想了，现在我只想着能够逃回去，本为阳间人，畜生道对我来说就是一处绝地。
树叶摇摆，一阵夜风吹过，鬽猪突然暴起，毫无征兆的向前冲来，獠牙开道，挡在它身前的古树藤蔓直接被撞开，它就像是一辆马力十足的火车，不计后果高速冲来！
我原本的计划是在鬽猪冲来的瞬间，想两侧躲闪，只要能避开它的第一次攻击，就能顺利躲入隆昌古楼范围之内。可等到我真正面对这怪物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想多了，别说军神功德这具残魂，就是我本体在这，也无法硬吃下这头鬽猪的冲锋。
罡风四起，灌木丛中带起了一阵风沙碎石，鬽猪势不可挡，我要是向两边跑必定会被它追上，事到如今我也顾不上辨别方向了，扭头就往树木多的地方狂奔。
不敢回头，身后不断传来藤蔓被扯断的声音，耳畔风声狂乱，我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般，拼了命的逃窜。
树木渐渐增多，畜生道里的植物很奇怪，长得歪歪斜斜，很多枝桠之上还长着人脸一般的花纹，偶尔触碰到，也没有阳间的树木那样坚硬，手感很奇特，就好像按在了人皮上一样。
“嘭！”
在我狂奔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我扭头看去，那头鬽猪似乎是从来没有见过向我这样滑溜的猎物，它一气之下直接撞翻了一棵海碗粗细的老树，鼻腔喷着黑气，眼眸里布满了细小的黑色颗粒。
“这家伙好像是真的生气了。”我在阳间和那头鬽猪争斗的时候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每当鬽猪的眸子发生改变，那就预示着它们已经发怒，攻击将变得更加急促和疯狂。
我向大树倾倒的地方看去，风中隐隐能听到宛如活人痛苦呻吟的声音，那棵被撞断的老树，在断裂之处流出了鲜红色的液体，汩汩外流，看着好似人血一般。
畜生道里的东西我并不认识，现在也不是好奇这些的时候，我很快收回目光，稍稍确定了方向，便继续开始逃命。
鬽猪的出现让我意识到畜生道的危险，轮回难度，每一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规则，这鬽猪虽不是真正由血肉构成，但是它的存在至少说明，畜生道里并不荒凉，这里说不定还藏有更恐怖的怪物。
鬽猪紧追不舍，我跑出了十几米后，渐渐得意识到不对劲，鬽猪在撞到那棵古树之后似乎学聪明了很多。
它不再横冲直撞，而是有意识的将我往某一个方向逼。
我虽然也察觉到了它的想法，可只要我往其他方向跑，这怪物就会猛然提速。
大约跑出了近百米，周围的树木已经将视野完全遮挡，茂密的枝叶盖住了夜空，连远处的隆昌小区都看不见了。
“再这么下去，我就算侥幸躲过鬽猪的猎杀，估计也会在这密林中迷路。”心中刚产生这个念头，还没想出什么对策，一股腥风直扑脸颊而来。
我慌忙停下脚步，定睛一看，瞳孔巨震。
在我面前卧着四头体型稍小一些的鬽猪，它们趴在棺木里，嘴里喷吐着臭气。
被一双双冰冷满含杀意的眼眸紧盯，我就算胆子再大，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跑是跑不掉的，这应该是一个群落，那头体型最大的鬽猪先前只不过是把我往这里驱赶罢了。
“轮回这一侧的畜牲果真不简单，狡猾多疑，跟人也差不多了。”我深陷包围，后路被切断，此时站在密林当中，连隆昌的大楼都看不见，更不要指望会有人经过，搭救我了。

第762章 墨玉貔貅
前后五头鬽猪将我围在中央，除了身后那头体型最大的外，剩下四头似乎有所顾虑，只是趴在树木之间盯着我，却并没有攻击的意思。
“它们到底想要干什么？”畜生道的凶兽跟人间的动物可不相同，它们以孤魂野鬼为食，吸取天地真精，受一方阴土滋养，各个都是精怪。
五头鬽猪带给我极大的压迫感，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我的身体就像是侵泡在冰水中一样，稍一动就能感受到冰冷的杀意。
“再这么下去，可就死定了。”
身后那头体型最大的鬽猪将我逼到此地后，就再没有对我发动进攻，它粗大的獠牙贴着地面，长着黑色鬃毛的脸一直正对着我，那双充满黑色杂质的眼珠在眼眶中转动。它不断抬起前蹄，似乎是强行压下冲过来撕碎我的冲动，很显然它有些犹豫。
在猎物面前，猎杀者却表现出迟疑，这在我看来是极不正常的。
“难道我身上有它们忌讳的东西？”
鬽猪很聪明，眼前这头体型最大的智力更是远超同类，它从一开始就不准备单打独斗，而是把我往同类的包围中驱赶。
事实上我和它的力量相差悬殊，它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除非这家伙在我身上感受到了威胁，它清楚靠自己的力量无法拿下我，所以才会选择和同伴共同狩猎。
“它在害怕我身上的什么东西？”
君生不过是一道残魂，对鬽猪毫无威胁，对方畏惧的肯定是我从阳间带来的三件物品。
生死危机，我反倒镇定下来，手指贴着身体伸进口袋，慢慢摸出了轮回镜片。
残损的镜片在轮回这一侧竟然也能使用，镜面上映照出了鬽猪的模样，但是却仍旧照不出我自己。
凶横的鬽猪看到我拿出什么东西，攻势放缓，可等它看清楚是一面残镜之后，便放下了顾虑，继续向前。
四米、三米，我已经能看到那头鬽猪嘴角流下的口水，它泛黄沾着污垢的牙齿慢慢挤出牙关，嘴巴张开，呼出一口恶臭。
“不是轮回镜。”我抬手又自另一个口袋取出了墨玉貔貅，这东西一拿出来，我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拇指大小的墨玉貔貅上似乎散发着一种活人无法感知到的凶威，五头鬽猪同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那四头体型稍小一些的鬽猪直接趴在了地上，口中发出低沉的兽吼，唯有那头体型最大的鬽猪还在坚持，它充满黑色杂质的眼珠好像要爆开一般，里面的黑色斑点向外扩散，绽放出一点点猩红。
“这家伙不会是准备鱼死网破，要拼命了吧？”
貔貅是华夏传说当中的神兽，很多古代建筑中都雕刻有这东西，我和绝大数普通人一样，从来没有把这些石雕放在心中，觉得它们不过是古代人希望家宅安定的美好愿望罢了。可是当我发现，畜生道的怪物鬽猪竟然会被一块小小的貔貅雕像震慑后，我开始产生怀疑，也许那些雕刻在古代建筑上的图腾、兽纹并非全是为了装饰。
“隆昌古楼之中就没有任何兽纹雕刻，也难怪它会被众多邪念占据。”
我手中的这块墨玉貔貅和三号桥火葬场下镇压的绝世凶物有关，结合青土观的典籍，我当时推测，手中的墨玉貔貅，应该是那凶物的一道邪念。
因为本体未死，所以邪念不灭，依附在墨玉之上。
貔貅雕像在手，堵住我后路的四头鬽猪尽皆匍匐在地，此时只有身前的那只鬽猪还在犹豫。
这墨玉貔貅到底能撑多久我也不清楚，毕竟上面只是一道邪念，如果鬽猪顶住了邪念的威压，对我发动进攻，那我根本抵挡不住，除非强行使用黄泉令。
进入畜生道，一共就只有三张底牌，倘若为了对付鬽猪把它们全都用了，那我拿什么来和执念周旋，和女孩一起回到阳世的概率就更低了。
趁着鬽猪在犹豫，我当机立断，将墨玉貔貅举起，主动避开它，向侧面走去。
密林里视野受到很大限制，所幸鬽猪追赶我时，生生踩踏出了一条通道，我正好可以顺着这条路离开。
刚迈出一步，五头鬽猪目光全部凝聚在我身上，小腿发麻，君生的这副残魂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五头鬽猪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脚步落下，鬽猪停在原地，并没有扑过来，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压低视线，用余光观察，尽量不和那怪物对视。
小命难保，我生怕自己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刺激到对方。
一步步挪动，那四头体型稍小些的鬽猪依旧趴在原地，偶尔偷偷抬头看一眼我手中的墨玉貔貅。
正面那只体型最大的鬽猪倒是一直盯着我，那架势就好像随时都会撞过来用獠牙刺穿我的身体一样。
它的眼睛越来越红，那些好似杂质般的红黑色血块融合在了一起，这头鬽猪身上的鬃毛倒立起来，仿佛鞭子似的尾巴不自然甩动着。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我战战兢兢，用了十几秒的时间才迂回到这头鬽猪侧面，总算是暂时摆脱了腹背受敌的局面。
我没有再往远处走，因为我也不确定密林深处是不是还隐藏有比鬽猪更恐怖的怪物。
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我在路过它身边的时候，这怪物突然抽动长尾，击打在旁边的古树上。
大树摇晃，枯藤掉落，密林中传出活人痛苦的呻吟，我的心也在刚才猛地揪了起来。
不过，鬽猪抽打古树好像只是单纯的为了宣泄，它仍旧呆在原地，只是血红的眼眸里多出了一丝狡黠。
我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它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发出怪声的古树，还有脚下涌动的土地。
因为失去了判眼，再加上高度紧张，我朝着之前看好的空地迈出，脚下却好像绊到了什么东西，身体一下子向前倾斜！
“不好！”
君生的残魂会不会摔伤这些我已经不考虑了，此时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抓紧貔貅雕像！
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我心里越是那样想，现实就越是残酷，墨玉光滑，在我身体摔倒的时候，直接飞了出去。
“完了……”没有判眼，想要在漆黑的密林里寻找一件手指大的墨玉雕像，基本不可能做到，更别说还有五头鬽猪在四周虎视眈眈。
雕像飞出去的刹那，原本趴在地上的四头鬽猪就站了起来，而那头体型最大的鬽猪已经迫不及待高扬起头，把锋利的獠牙对准了我。
强健有力的后肢向后踏去，流线型的身体，宛如利剑般破开夜风，那头体型最大的鬽猪瞪着猩红的眼珠子，疯了一样朝我冲来！
我的大脑在瞬间思考了好几条对策，但全部都被排除。无奈之下，我把手掌伸出怀中，可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白骨玉盒之时，身前的土地突然发生巨变！
刚才发出活人呻吟的老树迅速枯萎，地面上以某一个点为中心，周围的所有树藤、草木全都开始凋零。
耳边传来凄惨的哭喊和尖叫声，很难想象，这声音竟然都是从草木之中传出的。
树干之上的人脸纹路保持着痛苦的表情，一寸寸开裂，更夸张的还在后面，古树直径五米以内的地面开始向下塌陷，潮湿的土壤似乎被榨取了阴气和精华，一只只我从未见过的虫子从干裂的沙土从冒出，生机全无。
而就在草木枯萎范围进一步扩大时，遥远的北方传来了一声惊天兽吼。
夜空中厚厚的云层都被这声浪震碎，远方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急速靠近！
我周围的五头鬽猪明显感觉到了什么，四头稍小一些的鬽猪立刻四散逃窜，就连那头体型最大的鬽猪也受到了惊吓，硬生生止住脚步，转身撞入密林，朝着和兽吼声相反的方向跑去。
“逃了？”此地生物对于危险的感知肯定要胜过我这个外来者，它们疯狂逃窜不就预示着有比它们还要凶残的怪物即将出现？！
“这墨玉貔貅到底引来了什么东西？此地是畜生道，该不会真的引来了一头貔貅吧？”喉结滚动，我可没有闲心去招惹什么貔貅，此时有了脱身的机会，我立刻从地上爬起，跑向刚才墨玉坠落的地方。
地面塌陷，树木枯萎，这一切都是以那枚不起眼的墨玉雕像为中心的。
翻开残枝落叶，在凹坑的最底部，我将其找到，重新拿在手中，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这雕像好像重了许多。
放在眼前观看，整体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只是在貔貅口中，多出了一个墨色珠子。
“之前没有这东西，难道它就是周围草木古树的生机，以及阴土精华凝聚成的？”
来不及细看，此地十分危险，我收好墨玉貔貅，顺着来时的路跑了回去。
“隆昌外面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古楼之中的大人定然会过来查看，我要想办法避开它们。”

第763章 四号房的怪物
夜空中被兽吼震散的云层还未合拢，密林沙沙作响，狂风大作，隐约能听到凄厉的哀嚎和动物四处逃窜奔走的声音。
“墨玉貔貅到底招惹来了一个什么怪物？”
兽吼自北方响起，惊动了整片土地，这样恐怖的存在不是我现在能对抗的。
“墨玉貔貅掉落的地方距离隆昌很近，假如那怪物能感受到墨玉中隐含的气息，有可能会打进隆昌古楼当中，我需要早作打算才行，这地界越来越混乱了。”隆昌地势特殊，独立于畜生道之中，那怪物冒然前来恐怕也讨不到太大的便宜，我心中不无恶意的猜测，希望那怪物能和隆昌的大人们拼个两败俱伤。
“诸如鬽猪一等的普通精怪尚且具有智慧，那凶兽气势不凡，想必早已开了灵智，若要算计它，难度很大。”
走一步，看一步，我现在也只能如此。
在隆昌外的密林中耽搁了不少时间，也不知道执念的记忆是否苏醒，我心中着急，生怕和隆昌的大人们碰上，加快脚步，顺着鬽猪横冲直撞开辟出的道路返回。
刚一迈出密林，眼前一道纤细的身影就朝我跑来，定睛一看，正是女孩。
“我不是让你躲到建筑里去吗？这要是被人看到，一切都前功尽弃了。”我能看出她的担忧和那份隐藏很深的依赖，但我毕竟不是君生，只是一个远渡而来的陌生灵魂，所以当女孩靠近的时候，我选择了躲闪。
轻轻摆手，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我抓着她的手腕，确定地上没有留下脚印后，绕了一圈重回隆昌：“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局已经布下，今夜能否脱困就在此一搏了。”
女孩没有出言反驳，也没有询问我任何东西，她选择了无条件信任。
回到隆昌之后，我才发现事情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那声兽吼把沉睡的隆昌惊醒，大院中到处都能看到直立行走的肉猪，它们神情各异，不约而同，都朝着隆昌后门这里靠近。
楼内怪物的数量让我吃惊，按照老阿婆当初讲述的故事，这个时间段隆昌撑死了也就只有几千的活人，可在轮回这一侧，各个窗口，还有房间外的走廊上密密麻麻到处都是怪物，我粗略一扫，数量应该过万，这要比老阿婆说的多出太多了。
平静的夜晚彻底被打破，我拽着女孩的手腕躲进一边的棚户里，把落满灰尘的草席盖在身上，只露出两只眼睛。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女孩比我还要淡定，她记忆没有苏醒，把那些肉猪当成了同类。也许在她看来，我此时去做的不过是一个孩子幼稚的游戏吧。
现实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的人喘不过气，她已经麻木，早已放弃挣扎，此时配合我一起逃跑，只不过是出于对君生的爱，不忍心拒绝。
此时就算是再荒唐的事情，我相信女孩也一定会答应下来，因为在她看来，这可能是她和君生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战争中的孩子，要比常人更早懂得生死，在隆昌这个人吃人的地狱里，女孩心思通透，早已想明白了一切。
逃不出去的，挣扎只是因为不想让喜欢的人失望。
躲在草席下面，我透过缝隙注视着隆昌后门。一头头穿着各异的猪匆匆跑来，它们站在隆昌大院里，相互交谈，没有一个敢踏出隆昌半步。
“这群人在害怕什么？”
失去了判眼和听息，我心中虽然好奇，但却没有偷听的能力，冒然靠近，只会平白丢了自家性命。
外围的“大人”越聚越多，我和女孩一动不敢动。
过了几分钟，有两头猪正好停在了棚户外面，它们距离我和女孩躲藏的地方只有一墙之隔。
“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吗？”
“是炮火声？看来战争快要结束了！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我怎么听着不太像？要不你出去看看？”
“你怎么不出去？隆昌外面是战区，往外跑就是死，老子还没活够呢！”
……
两头猪说着话慢慢走远，等确定它们离开后，我才探出头来：“它们不仅没有意识到怪物即将到来，记忆和思维还停留在几十年前！”
从它们的对话能够听出，这些怪物还想着战争结束可以离开猪笼公寓，它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已经变成了不人不鬼的畜牲，行事说话都保留着生前的习惯。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轮回的惩罚，自己刚才在密林当中见到了鬽猪还有一些畜生道的古树，那些树干上长着人脸，被撞倒后会流出鲜血，还会发出痛苦的呻吟，它们看起来很像是活人变成的。
如果说正常被打入畜生道的人都变成了此地的树木、动物，甚至虫鸟，那隆昌里的居民又是怎么一回事？
穿过轮回，记忆会被封印，甚至直接打散，隆昌古楼里的猪脸怪物又是怎么保留下记忆的呢？
我十分好奇，同时又联想到了君生的特殊情况。
“看来他不是个例，隆昌这地方太特殊了。”此地极有可能隐藏着一件至宝，或者一座大阵，能够在轮回之中隔离出一小块地方，按照自己的方式运转。
据我猜测，隆昌古楼里所有居民的记忆也只能保持一个晚上，到了第二天，一切就又都重新开始，这是一个无解的轮回。
“如果我停留在这里，等到了第二天，我的记忆会不会也被抹去，重新开始？”每天重复着同一件事情，更恐怖的是自己身在其中还不知道，一直以为自己是第一次去做。想到这里，我强悍的意念也不由自主的开始打颤，不知为何，从心底冒出一股深深的恐惧感，似乎这个猜测对我非常重要！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进入畜生道，我确定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轮回，可为何我会因为自己的想法而恐惧，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又是怎么回事？”想到最后，连我自己都开始动摇，这世界上其实有很多问题是不能深入思考的，一旦步入歧途，就会深陷思维的漩涡，走不出来，迷失其中。
“君生……”冰凉的手贴在我额头，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帮我擦去冷汗，女孩担忧的看着我：“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不敢继续思考下去，扭头看了一眼女孩，突然意识到不妥：“你的手怎么变得这么凉了？”
一把抓住女孩的手，握在掌心，就好像握着一块石头一样，没有任何温度。
“坏了！”我担心女孩阳世的躯体被破坏，有些失态。
“你怎么了？”女孩悄悄把手抽了回去。
我想了一会，没有告诉她实情：“没事，你的手刚才不还热乎乎的吗？”
“你不说我都没有留意。”她低头看了看，把手捧起放在胸口：“手是凉的，但心还是热的，可能是受了风寒吧，不要紧的。”
“心是热的？”我低声说了一句得罪，用手背划女孩的额头、下巴，她这两处地方和正常人一样，散发出丝丝的暖意。可当我把手放在女孩小腿处时，入手一片冰凉！
“从小腿向上，身体不断变凉，这其中有什么说法吗？”我不是很懂这些，意志进入畜生道也没有携带秀场手机，此时我连个询问的人都没有：“人死如灯灭，体温降低可以理解，可这由下自上不断变冷是什么意思？莫非等女孩头顶天穴也变凉时，她阳间的身躯就会彻底死亡？”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再等下去，恐怕情况会更加糟糕，怪物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不如趁现在赶紧逃回主楼。”
我和女孩目标不算大，隆昌的大人都被兽吼吸引，在夜色的掩护下，我们两个有很大的机会逃到主楼顶层去。
“你们看那是什么？”隆昌外围，有人发现了鬽猪冲撞出的道路，更有几个眼尖的看到了我特意挂在树杈上的布条。
“有人擅自离开隆昌了？！”
租户外逃这在怪物们眼中似乎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通过它们夸张的语气我已经能够听出一些。
“真不怕死，它不知道逃出去只有死路一条吗？”
“一个人能养活一个房间一星期，它就这么跑了？该死！太浪费了！”
“哪个房间的人？连自己屋里的人都管不好，我觉得该把房长给拖出来分了！”
“先别说那些，逃走的人应该没走远，要不要把它抓回来？谁先找到，就可以多分一条大腿。”
“你敢出去吗？”
“找到了！树枝上挂有衣服！谁去把那碎片取回来？”
“往两边让让！四号房的那几个过来了！”
大院里有个尖锐的声音吸引了所有“猪”的注意，嘈杂的现场突然安静下来，就好像所有怪物都被掐住了脖颈一般，它们主动朝两边让开，泥泞的隆昌主路上有三个身体高度畸形的猪人走了过来。
“这就是四号房的租户？”黑暗中，我看不太清楚，只是隐约觉得走在最前面那头猪脸上的笑容有些熟悉，残忍充满恶意，和红楼里医生的笑很相似。

第764章 巨影
“红楼执念果真攀附在了四号房租户身上，现在他们记忆苏醒，对我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我躲在草席之下，现在自己处于绝对的劣势，翻盘无望，只求能安稳逃离此界。
古楼中央，隆昌的“大人”们自觉分立两旁，空出一条两三米宽的路来。
四号房的怪物由远及近，我也看的愈发清楚。
它们三个身体介于人与猪之间，部分躯体为猪，部分躯体为人，就好像是强行拼凑在一起，看起来怪异又恶心。
“这地方可真有意思，我都不想回去了。”为首的怪物摸着自己的猪脸，它周身散发着恶臭，说话的声音、语调和红楼里的医生完全一样，可以肯定这怪物已经被执念占据。
医生的灵魂和执念融合，诞生了这么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被欲望支配，没有任何良知。
“你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做猪容易，做人难。你要是想当一辈子食尸鬼，我没有任何意见，但你要是敢擅自行事，坏了投胎转生的大计，隆昌没人能容你。”疑似医生的猪人刚说完，它旁边另一头猪人就开口接了一句，丝毫不给它留面子。
医生扭头瞥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两头猪人，一个身高接近两米八，在隆昌所有怪物当中也属于异类；另一个身体干瘦，只保留了极少猪的特征，身体大部分已经转化为人。
“你俩就放心吧，我自然分得清孰重孰轻，只是一想到眼前这些丑八怪全都是活生生的人变成，我就有些兴奋，真想吃光了它们。”
“这些畜牲现在还有用，等到转生之后，我们斩断和猪笼公寓的联系，再也不必被困于一地，到时候你想吃多少都可以。”一直没有说话的干瘦猪人从医生的影子中走出，它面相阴狠，五官排布好像秃鹫一般，此人正是那红楼保安：“我们筹谋了几十年，才从畜生道里引出来一头鬽猪，以它之血肉精华为舟，这才能重回此地。如果这次计划失败，恐怕又要再等上几十年，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谁要是不听话，别怪我不留情面。”
保安一开始，医生就不再多言，似乎他对这个看起来很弱小的家伙十分畏惧。
远处的一切我都看在眼中，心中思索：“执念为了转世投胎做人，筹谋了几十年的时间，老阿婆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她也是红楼租客，若说对一切都毫不知情那也不太可能。”
我知晓了执念的目的，但却不知他们具体实施的方法是什么，只知道老阿婆的魂魄在其中起到关键的作用，万万不能落入执念手中。
道路中央的三头猪人从我身边经过，它们并没有发现一墙之隔的我，径直朝隆昌后门走去。
我提心吊胆，等到它们走出十几米远后才敢露出头，继续观察。
隆昌外围对于原本生活在这里的“猪”来说是无法踏足的生命禁区，它们脑中有一个声音在时时刻刻提醒它们，外面很危险，一旦出去就必死无疑，到了最后这几乎已经成为它们的一种本能。
然而从红楼归来的医生、保安等人却没有这重顾虑，它们走出后门观望，医生和那个身材高大的猪人更是直接朝密林跑去。
“脚印都被抹平了，很难判断出逃之人最后选择了哪个方向。”
“这树上的布条是女性衣物，逃走的会不会就是咱们要找的人？”
“我隐约记得几十年前，那老人好像出逃过一次，因为有人替她去死，所以也就没有追究。”
“这么点背？正好轮回的是那一天？槽，那还要我们出去找她？”
被红楼执念寄托的四号房怪物，你一言我一语，停在隆昌外界。
“谁还记得那天的事情？”干瘦猪人表情阴鸷：“逆乱轮回本就被天意不容，遭遇变故也实属正常，切勿慌张。”
“几十年前的事情谁记得清？”医生让那个高大猪人去把衣服布条取回来，自己则站在保安身边：“现在怎么办？我们只有借助活人的魂魄才能蒙混天机，隆昌当年幸存下来的人只剩下那老太婆一个，也只有她的魂魄能回到这个地方，如果找不到她，我们怎么夺取她转生的机会？”
“看到树林中间那条路了没？”保安抬手指了指：“灌木被践踏，藤蔓断裂，树木倾倒，估计只有成年鬽猪全力冲撞才能形成这样一条路。就算是我们几个，独自面对鬽猪，也是凶多吉少，更不要说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魂魄。”
“你是说老人的魂魄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那面可以沟通阴阳的镜子能使用了吗？朱立在轮回另一侧，如果老人魂飞魄散，她阳世的肉体也会死去，你可以让朱立去查看一下。”
“还不能使用，估计是我们横穿轮回对它造成的消耗太大了吧。”
隆昌边缘，医生和保安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我听了个大概：“沟通轮回的镜子？他们说的该不会是轮回镜碎片吧？秀场让我寻找的东西在他们手中？这可不好办了。”
寻找轮回镜碎片是可选任务，报酬丰厚，不到最后我实在不想放弃。
医生和保安的对话还在继续，他们商议过后，决定驱赶四周的“猪”去为他们探路。
隆昌里的猪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丝执念，这是它们曾经犯下的罪孽，洗刷不掉。
医生和保安附身的四号房租户在隆昌里本就属于无人敢招惹的存在，再加上有执念协助，三人很轻易的就驱使数十头怪物进入密林。
那些身穿人衣直立行走的猪，一旦离开隆昌地界，就好像鱼脱离了水，一个个神色紧张、焦虑，呼吸不畅，还有的竟然放弃了直立行走，像猪狗般爬在地上。
医生他们似乎早已知道这些，见怪不怪，仍旧逼迫更多的隆昌居民外出搜寻。
“事到如今只有进入密林里看看才能确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医生刚刚说完这句话，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猛然抬头看向北方：“怎么可能！那发出震天兽吼的凶物居然朝着我们过来了？！”。
站在他影子里的保安也流露出一丝震惊，瞳孔紧缩，不过他要比医生冷静许多：“无妨，隆昌被执念笼罩，业火因果不散，万兽避行，它不敢进来。”
眼睛一转，保安冷冷一笑：“不过这凶物出现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它不会莫名其妙发狂，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惊醒了它。隆昌里的人被我们的残念约束不敢出去，招惹到凶物的定是刚刚逃出隆昌的人。而住在二楼的老家伙只是一道魂魄，根本不可能引来这等凶物，如此想来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另外的人进入了畜生道！”
“另外的人？”医生脸色一变：“会不会是今夜来搅局的那个年轻人？”
“很有可能是他。”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我们谋划几十年才获得了一次横穿轮回的机会，他孤身一人，看样子才刚到隆昌，那来的胆子跟着我们踏足轮回！”医生的声音很大，他话语中的震惊不加任何掩饰。
保安搓了搓手，嘴里传出磨牙的声音：“不用慌，活人无法靠近轮回，他就算跟过来，现在也不过是一道残魂罢了。他本是阳间人，来畜生道肯定会受到天意干扰，行事诸般不顺，反观我等，重回此地，如鱼得水，再加上执念本就能统摄众人，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尽皆在我，他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几乎是在保安最后一个字刚说出口，一道遮天的巨影便撞击在隆昌外围的密林中，树木倾倒大片，鲜血横飞，一片哀嚎。他和医生刚刚派出去的隆昌居民顷刻间就死伤了大半，最惨的还是前去拿衣服碎片的那个猪人，它体型高大，最为显眼，此时被那巨影叼在嘴中，来不及挣扎，就被咬成两段，然后让巨影囫囵吞下！
刚走出去的隆昌居民，用比之前快几倍的速度连滚带爬冲了回来，倚在隆昌后门的医生和保安脸色铁青，其他人是生是死他俩毫不在乎，可是被巨影吞下的那个猪人实则是红楼租客在操控。巨影来的太过突然，那份执念还未逃离躯体，就被吞食，现在彻底失去了踪影。
“横渡而来的执念一共就只有几道，少一道，红楼租客的力量就会被削弱一分，也难怪医生和保安会心痛。”我掀开草席，抓着女孩的手腕果断从藏身之处跑出。
凶物刚到隆昌，变数增多，我正好趁着混乱离开。
“阳间的天应该快要亮了，我必须要赶回主楼顶层，藏在那铜镜周围才行。”
凶兽出现，打破了隆昌日复一日的轮回，此地定然会出现巨变，不过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影响，该头疼的是红楼执念。
“那道巨影是被墨玉貔貅吸引而来，只要我呆在隆昌之中，它应该就不会离开。”

第765章 轮回镜碎片
除了医生和保安外，刚才跑出隆昌的租户大都原路返回，可笑这些非人非鬼的怪物，竟然也会惊慌失措，大喊大叫。
隆昌外围已经彻底混乱，我和女孩走出藏身之地，沿着阴暗的墙角，混在人群当中。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头凶兽吸引，包括红楼执念都没有发现，他们要找的人其中就在距离自己十几米远的地方。
身后接连传来巨响，那道巨影腾挪之间周遭的树木、棚户就被扫倒，好似台风过境一般。
“吼！”
又是一声震天的兽吼，我感觉君生的残魂都要被这声音震碎，赶紧堵住双耳，蹲下身体。
我扭头看去，那不知有多高的巨影俯视隆昌，它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轮廓似马似龙，头生双角，跟我手中这块墨玉雕像也不全然相同。”我不敢盯着那怪物看太久，生怕被它寻到，发现四周无人注视，便拽着女孩悄悄离开。
远处的隆昌居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的在往外面赶，门口的人则想要往里面逃，路就那么宽，想要穿过人海并不容易。
我害怕和女孩走散，紧紧抓着她的手，这边我刚一动，隆昌外围的凶兽似乎是感觉到自己追寻的气息正在远离，变得更加暴躁。
它翻动土石，掀倒一棵棵古树，冲着隆昌古楼大吼，但可能是出于某种原因，它并未对隆昌发动进攻，只是徘徊在门口，不敢靠近隆昌十米之内。
“它在害怕什么？”
不只是我，连隆昌的原住民也不太明白。
“如果那老人和这怪物遇上，十死无生，这下好了，我们也不用出去找了。”医生看着那气势惊人的怪物，嘴巴裂开：“我现在就好奇这东西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你错了，这怪物徘徊在隆昌周围恰好说明了一件事情。”保安躲在医生身后，侧着头，用余光偷偷观察着四周：“把它吸引过来的人还在隆昌之中，有可能就在我们周围！”
“我说你怎么贼兮兮的乱瞟，有收获吗？”医生头也没回，它的动作和它此时嘴里说的话毫无关联，如果不是离得很近，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准备做什么。
这些被执念附身的怪物，看着粗枝大叶，实际上一个比一个狡猾。
“隆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要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保安阴测测一笑，“四号房里还有几个人的记忆没有苏醒，等会我会把它们安排到各个路口、楼道里，然后我们挨家挨户的搜查，只要老人的魂魄还在隆昌，就一定能找到。”
“我是无所谓，就怕朱立等急了，他一个人在阳间，压力很大。”医生低头看了保安一眼：“朱老师让我一切都听你的，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保安僵硬回头，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这个食人魔看谁都像是在打量食物，为何偏偏会害怕他？”
“大家都是残念，有什么害怕不害怕的。”医生话音一转：“不过朱老师和我们不太一样，这几十年他可不是白过的，他身上那道恶念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医生没有继续往下说，保安也很知趣不再追问：“你守在这里，谨防意外，我去唤醒其他人。”
“好的，这里就交给我吧。”
这二人正在交谈，外面的凶兽却已经按耐不住了，一阵狂风刮过，它抬起前爪压向隆昌后门。
小山般的巨爪好似天外陨石，在凡人眼中，那力量无可匹敌。
可就在巨爪按在后门上的刹那，隆昌之中有三处地方亮起了刺目的光！夜空中的云层被刺破，隆昌里发出的光竟能牵引畜生道中自夜空垂落的亮光，两相呼应，融为一体，而后又分化千万条，在隆昌之上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宛如湖泊般的镜子！
隆昌的一切都被倒影在夜空中，那场景极为震撼。
凶兽的巨爪拍打在镜面之上，北方的光亮陡然一暗，片刻后就又恢复如常。
外围吼声不断，巨兽原本还有些顾忌，几次出手试探都没有任何效果，这头巨兽的耐心终于消耗完了，开始不计代价，对着隆昌头顶由亮光构成的镜面疯狂攻击。
浩大如湖泊的镜面明灭不定，却牢牢护住了隆昌，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被破开。
外围的大战看得我心惊，那种等级的对决就算我鬼术突破到五重也很难插手，估计只有万一道长或者全盛时期的血狐才能与之对抗。
头顶就是镜面，没有人群阻隔，有心者若要从中寻找某一个人变得容易许多。
我仰头看去，镜子里的保安举目四望，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正在寻找女孩的身影。
我知此地不宜久留，想要赶紧脱身，眼神一扫，在看到医生时，我却迈不动脚步了。
凶兽进攻时，隆昌之中有三处地方发出亮光，其中一处就在医生身上！
它那张猪脸正对着凶兽，神情中没有丝毫惧意，右手放在胸前，平托着一块残破的镜子碎片，乍看很不起眼，但细细看去，漆黑的畜生道中，唯有他周围一片明亮，那镜子碎片并不能放出亮光，而是畜生道里的光会主动萦绕在镜子周围，助其成事。
“和我从深层梦境里带出来的镜片一样，如此想来，隆昌里亮起了三道光，也就是说这地方埋藏了三块轮回镜碎片！”
三块镜片被人祭炼过，放入大阵之中，护住了隆昌，让其就算是在畜生道中仍能保持原状。
“隆昌公寓每天都是一次轮回，这可能就和此阵有关，可惜我见识浅薄，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若是刘半仙和万一道长在就好了。”我看向镜子里自己所在的地方，一个瘦弱男孩和一个略有憔悴的女孩靠在一起，在猪群之中十分显眼：“不行，必须要立刻离开！”
保安还未看向这边，我拉着女孩沿着墙边快速朝主楼跑去。
“三道亮光，一道从医生身上发出，另外两道全都是在主楼之中，如果有机会，我倒是要试试能不能将其给偷出来。”
轮回镜碎片关系重大，一开始我还没有清晰的认识，可这回凶兽攻城，仅仅三块镜片就能在轮回彼岸制衡凶兽，我这才真切意识到此物不凡。
“暂时还不能妄动，轮回镜碎片一旦取走，大阵就会破开，到时候外面的凶兽肯定会来寻我麻烦，要想占得大便宜，恐怕要在最后关头舍命一搏才行。”所有人都被凶兽和头顶的镜面吸引，我和女孩没有耗费太多时间就回到了主楼里。
头顶镜面映照一片，随时能看到保安和医生的动向，现在敌明我暗，局势还在掌握之中。
“医生被留在隆昌后门，保安正在那周围转悠，它们暂时都没有发现我。”我这调虎离山之计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至少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隆昌租户被牵制，我和女孩有充足的时间去躲藏。
“跟我来。”之前偷听保安的话，在四号房里还有其他执念未曾苏醒，所以主楼也不能保证安全。
“保安和医生定下的计策是挨家挨户地毯式搜索，这是阳谋，他们在此界有的是时间，而我离开的机会却只有一次。现在就看是它们先找到我，还是我和女孩能先等到天亮。”
铜镜只有在阳间太阳升起的一刹那才会被激活，我必须要把握住机会。
避开四号房，我和女孩从楼梯另外一边向上跑去，很幸运，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隆昌的大人。
“就是这里了。”
看到了门梁上悬挂上的铜镜，我这才松了口气：“咱们两个就躲到这镜子对面的房间去，等到镜子反射出亮光，我们就出来，你记住，到时候一定要抓紧我的手！”
女孩根本不明白我准备做什么，她只是下意识的选择听从，可能她觉得君生永远都不会伤害她吧。
推开房门，我还没走进去，眉头就皱了起来。
屋内飘散着一股臭味，床单皱皱巴巴，被褥胡乱扔在一起，这屋子有人居住，只不过对方刚刚离开罢了。
“其他房间要不离铜镜太远，要不就是不能第一时间看到铜镜的变化……”我又去相邻的几个房间试了试，有的门上了锁，无法打开，还有的里面隐约能听到呼吸声，我更不敢靠近，思来想去也只有这间屋子最合适。
“假如轮回两岸的时间流速一致，那阳间的天也快该亮了，赌一把吧。”我松开了女孩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一切都快要结束了，接下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知道你忘记了很多东西，等会我会帮你慢慢回忆起来。”
女孩轻轻点头，伸手摸着刚才被我抓过的手腕，脸上残留着一丝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有些不舍，又有些悲伤。
我期待黎明早日到来，她却仿佛希望这黑夜能更加漫长一些。
“你不必如此，今夜绝不是你和君生度过的最后一夜，相信我，等到天亮，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第766章 我用半生赎罪
看着女孩的眼睛，我抿了抿嘴唇，到底没有说出口。
不管是在阳间还是在畜生道，我是唯一一个听过她故事的人。
君生为了载我度过轮回，记忆被封印，老阿婆被红楼租客强行带入此间，也忘记了这几十年来经历的一切。
此时此刻，他们的过去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承载着他们所有的希望。
“你看到的都是虚妄，真相固然残酷，但我有义务将其重新还原，这是我对那孩子的承诺。”
我说的十分郑重，女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恩，我信你。”
房门错开一条缝，我没有上锁，随时准备冲出去。
时间分秒流逝，对面门上的铜镜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我能听到自己渐渐紊乱的呼吸声，焦躁和不安正在心中发酵。
半小时后，长长的楼道里传来异动，沉重的脚步声自走廊尽头响起。
“有人来了。”我睁大了眼睛，可是失去判眼之后，我的视力恢复到正常人水平，根本看不清来的是什么东西。
一声又一声，按照固定的节奏，逐渐逼近，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是执念派来搜查的？不对，它没有打开所有的门查看，只是朝这房间靠近，他发现我和女孩了？”
我也不敢确定对方是不是朝着我和女孩来的，左右扫视，轻轻将她推开：“你先躲到床底下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那你呢？”
“不用管我！”
屋子不大，能藏人的地方不多，让女孩先躲到床底下也是被逼无奈。
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大，我独自趴在门口，费劲了心思都看不清楚：“他该不会是认准了这屋子吧？”
窗户紧闭，这里是六层，跳下去必死无疑，我等到脚步声靠近到五米之内后，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
我原本的计划是让女孩躲在床底下，如果那人真是这房间的主人，等他靠近房门后，我就主动冲出去将其引开。
可就在那人马上要来到门口时，走廊另一边又响起了脚步声，而且不止一道。
“搜查开始了吗？红楼执念的动作好快！”走廊两边都被堵住，我现在冲出去就是找死，扭头看了一眼，我离开房门，也躲到了床底下。
“收声。”给女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和她并排趴在床下，目光凝视着房门。
脚步声打碎了我最后一丝侥幸，它正好停在了房间门口。
我能听到粗糙的大手摩擦门锁的声音，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咱们房间的小丫头和那个小崽子跑哪去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老徐头，我让你守在门口，现在你把人放跑了，明天找不到他们，小心房间里其他人啃了你这把老骨头！”
“隆昌就这么大，他们能跑到哪去？刚才外面闹出大动静，许是他俩跑出去看热闹了。”
“你倒是想的开，我实话告诉你，要找那俩小崽子的不是我，是四号房的房长，他答应用俩成年女人换这俩小孩。”
“四号房的便宜你也敢占？活腻歪了吧？”
“甭说那些虚的，找不到人，我就把你给送过去！”
屋子外面的对话，我听着耳熟，仔细分辨，这两个声音不就是我刚进入畜生道时听到的那两个声音吗？
其中一个是徐伯，另一个好像是女孩和君生所在房间的房长。
两人又吵了许久才结束，房长骂骂咧咧的离开，徐伯则一下子将木门给推开：“真是晦气！”
他砰一声甩上房门，我躲在床下能看到一双站满泥土的畸形猪脚朝着床铺走来。
徐伯嘴里说着方言，我听不太懂，大意应该是在咒骂房长，还有猪笼公寓这个肮脏的地方。
仅听这些，能感觉出徐伯对猪笼公寓的痛恨，他本身应该是个拥有自己主见的倔老头，可惜在隆昌的大势之下，为了保命他只有屈服，否则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那双猪脚停在床边，徐伯将上衣扔到木椅上，而后倒头栽在床铺上。
“他没有发现我和女孩。”徐伯似乎根本不知道屋子里多出了两个人，在他想来隆昌里也不会有人无聊到半夜躲到他的床底下去。
老人躺到床上之后就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屋子里静得吓人。
我无法使用听息判断老人是否睡着，也没有判眼，不能隔着老远就看清楚走廊上的铜镜。
阳间的天很快就要亮了，那面铜镜说不定下一刻就会被激活，越是这样想，我就越感到急躁。
不是我不够冷静，实在是这次直播变数太多，来到畜生道之后，我一身本事和积攒下的底牌都无法使用，难免会产生一种不安。
我在心底默数，计算着时间，足足过去了半个分钟，屋内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徐伯睡着了吗？”听不到鼾声，也听不到呼吸的声音，我心里好像有猫爪在挠一般，很想去门缝处看一看：“铜镜应该还没有激活吧。”
又等了十分钟，我所有的耐心都被耗净，向前爬动，准备到门口看一眼铜镜。
身体刚一动，另一只手就被女孩紧紧攥住，她朝我摇了摇头。
“外面有危险？”女孩这还是第一次阻拦我：“屋子里唯一的威胁来自于徐伯，可他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动作，应该是睡着了才对。”
我不能在这里躲一辈子，错过了阳世天亮，我就无法通过铜镜回去。
更糟糕的是，隆昌这地方被轮回镜片构成的大阵笼罩，每过一天记忆就会被清除，一切重新来过。我很担心自己也受到波及，本来自己的记忆就残缺不全，若是再被这股力量影响，我很担心自己会迷失在轮回之中。
“绝对不能错过，女孩的身体愈发冰凉，由此可见她阳间的肉体生机正在不断消散，魂魄离开太久，肉体就会真的死亡！”
朝女孩轻轻摆手，我慢慢从床底下爬出，动作很慢，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只要看一眼铜镜，就立刻回来……”我心中算盘打的很好，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快要爬到门口的时候，我习惯性扭头看了一眼。
脏乱的床铺上，那个丑陋的猪头人双眼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我！脸上带着一种耐人寻味的笑容！
身体如坠冰窟，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一时间竟然趴在地上站不起来，多了几秒钟才冷静下来。
“你没有睡着？你知道我躲在你屋子里？”我话语中并未暴漏女孩的存在，已经打定主意，倘若他追来，就立刻冲出去将其引开。
徐伯没有说话，目光上下打量着我，似乎想要从我身上看出些什么。
他和隆昌其他怪物不同，自我来到猪笼公寓后，并没有加害我和女孩的举动，相反他还一直在保护我和女孩。
之前老阿婆的故事里也提到过这个人，据说他在几十年前还帮助过君生。
正因为如上理由，所以我没有立刻逃走，而是想要和他进行一定的交流。
我还在组织语言，躺在床上的徐伯终于有了动作，他坐直身体，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你不是顾君生。”
他一开口就让我想好的所有回答全部哑在了嗓子里，我从没想到面前这个苍老丑陋的怪物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狡辩没有任何用处，我沉吟片刻后，直接承认。
“隆昌里的人从不会熟睡，而你并不知晓这一点。”
床底下传出声音，女孩也爬了出来：“徐伯，你说……他不是君生？”
老人沉默片刻，目光从女孩身上移开，他走下床来，好似一座小山，将我笼罩在他的身影当中：“你是从阳间来的？你想要带这个女孩回阳间？！我说的对不对！”
我没有说话，徐伯的状况有些奇怪，他跟其他隆昌居民的表现完全不同。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徐伯双手压在我的肩膀上，那张丑陋的猪脸挤到我眼前：“带我一起离开，我是无辜的，我是被逼的！”
“你冷静一下，我不是神，只是一个偷渡者。我答应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将这个女孩送回阳间……”
“不！你可以做到的，你一定可以。”徐伯情绪激动：“我是隆昌当初的幸存者，我吃过肉，我有罪，可我余生都在尽全力赎罪！我没干过任何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在戈壁滩上种了五十亩的绿林，我散尽家财帮助别人，甚至我死后，身上所有能用的器官都捐献了出去！我是国内最早一批愿意把自己身体赠送给医学院的人，我想尽一切办法去弥补了！可为什么我死后还会变成这般鬼模样？还会被永远囚禁在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听了徐伯的话，我眼睛眯起，心底一个念头浮现出来——畜生道里的隆昌被大阵笼罩，记忆只能停留一天，可徐伯为何能想起过去，连死前的记忆都还保留着。
同样被大阵笼罩，被打入畜生道，为何他和隆昌的其他怪物不同？
“难道主楼里的两块轮回镜片，其中有一块在他的身上？”

第767章 来世做人
徐伯是个很特殊的人，在老阿婆的故事中，他逃过了残酷的战争，侥幸活了下来，这一点他并没有撒谎。
他是幸存者，被解救出隆昌后，他费尽心思去赎罪，可是做了那么多，死后却仍被打入畜生道，灵魂变成了不人不猪的怪物，每天都活在绝望当中，重复经历着心里最不愿面对的回忆。
在这一刻，我有些能理解他，不过理解归理解，仅凭这几句话就想让我带他离开畜生道，那绝无可能。
我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一口答应，看着面前狰狞的猪脸，我前所未有的平静下来。
这个人，或许能成为我破局的突破口。
我不是顾君生，只要能达成目的，和魔鬼交易又何妨？
肩膀被徐伯死死摁住，它五官扭曲，嘴巴里满是臭气，我能看出他的痛苦和愤怒：“想让我带你回人间，那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察觉到我语气变化，徐伯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只要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先别急着答应，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出去的方法是我能和徐伯平等对话的关键，自然不能透露出分毫，我心思一动，决定借着这个机会彻底弄清楚隆昌公寓的事情。
十几秒后，徐伯才冷静下来，他收回双手，向后退了几步：“你想知道什么？”
“首先是关于隆昌这个地方，为何畜生道里也有隆昌存在？而且还保持着几十年前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发生改变。”我一开始的推测是隆昌地势特殊，后来又觉得此地太过诡异，已经不单单是地势的原因了。
“畜生道？”徐伯猪脸上的肉抽动了几下：“我就知道上辈子吃了人肉，下辈子就一定做不了人。”
他呵呵一笑，脸上的狂热慢慢褪去：“我晚年孤寡一人，死后就到了这地方，那感觉好像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美梦终于结束了一般。我不知道这个隆昌和人间的隆昌有什么关系，可能阳间的一切，阴间也都会有吧。”
“你在撒谎。”我指向窗外的夜空：“畜生道的隆昌被布下了大阵，就是外面那面倒悬在天空中的镜子，阵中之人的记忆只能维持一天，大阵每天都是一个轮回，不断重复着同一个时间，所有人都忘记了过去，唯有你记得！”
我放缓语速，逼视着他：“徐伯，你和那些怪物不同，你也用不着糊弄我。想要让我帮你逃离隆昌，那就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这话君生绝对说不出来，你确实不是他。”徐伯露出了然的表情：“我不清楚那孩子给你许下了什么报酬，他给你的，我都可以加倍给你，只求你能带我离开！”
“徐伯，君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女孩从床边跑来，站在我和徐伯中间，她想要靠近我，但是心里又有些犹豫。
“他什么报酬都没有给我，只是我欠了他一个承诺。”
“为了一个承诺，跑到轮回彼岸，你还真是个傻子啊。”
我和徐伯谁都没有理会女孩，两人对峙片刻，还是他率先开口打破僵局：“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就信你一次好了。我刚才对你说的话，并不都是假的。死后重新醒来，就好像梦醒一般，再次回到这个可怕的地方，我感觉自己要疯了。”
“周围全都是猪，说着人话，穿着人衣，直立行走的猪。我看着它们，就好像看到了自己，我不敢想象自己也变成了这般模样，我在大楼里寻找一切能反光的东西，我本想着看到自己的脸后就去自杀，可造化弄人，后来我在隆昌大楼里找到了一块奇怪的镜子。”
徐伯转身走到窗边：“那面镜子看的到，却碰不到，镜中照出的人是我，也不是我。”
被徐伯的话吸引，我也跟着走了过去：“你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那面镜子？”
“就在光升起的地方。”徐伯回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诡异：“你就不好奇我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吗？”
“想说你自然会说。”我把头伸到窗外，凶兽攻击隆昌时，小区里升起了三道光，一道是从医生的身上亮起，一道是从隆昌主楼最底层亮起，最后一道则是从主楼楼顶亮起。
这三块镜子隐藏的位置很有意思，除了被医生掌握的那块外，一块在隆昌最高的地方，一块在隆昌最低的地方，暗合某种真意在其中。
“我是在隆昌最顶层看到的，死后重新苏醒，我不敢相信自己变成了恐怖的怪物，我找遍隆昌都没有找到任何反光的东西，更恐怖的是我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不断变得模糊，似乎很快就要和周围的人一样，失去所有，永远沉沦在噩梦里无法醒来。如果真是这样，我宁愿去死！”徐伯握紧了拳头，随后他摇了摇头：“我心灰意冷，反正死过了一次，再死也不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我趁着记忆还未完全消散，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死法，但无论我怎么去做，都死不了，一睁开眼睛一切就又都重新开始。”
“我不跟周围的人沟通，固执的觉得我和它们不同，我也不知道这样过去了多少天，直到记忆模糊不清，我快要忘记我自己的时候，出现了转机。”
“我来到隆昌主楼之上，站在最高的地方，尝试最后一种死法。也不对，事实上我也记不清楚自己之前有没有跳过楼，我的脑子很乱。”
说到这里，徐伯的语言开始混乱，他捶打着自己的脑袋，下手极重，那样子很像是犯病的自虐症患者。
“结果你在楼顶见到了那面镜子对吧？”我看他那么痛苦，想要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是的，就在我从楼上跳下来的瞬间，我看到了那面藏在隆昌主楼最高处的镜子，我看到了镜中的自己。”他伸手抓着自己的脸，将丑陋的脸挖出一道道血痕：“镜子中的我不是这个样子的，镜子里的我还是一个人，是一个人！”
能映照出轮回中怪物的本质，这样的能力也只有轮回镜才有，我记下了徐伯所说的位置，示意他降低音量，不要太激动：“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
“我从主楼跳下，摔成肉泥，那种痛苦大概持续了几秒钟，等我再睁开眼时，发现一切又都重新开始，我还躺在破旧的屋子里，周围的人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唯一不同的是，我的记忆好像永远的丢失了一部分。”徐伯的脸已经被自己抓的鲜血淋漓，他却毫不在意：“我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只记得楼顶的镜子，所以我每天都会去那里查看，只有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我才能确定我还是个人！”
他停顿片刻，又继续说道：“这鬼地方一直在轮回着同一天，每到固定的时间，所有人的记忆都会消除，一切又都重新开始。我曾经尝试过，唯有走出隆昌才会不受这股力量的影响。所以我怀疑咱们现在所在的隆昌其实是大阵演化出来的，只是一个用来惩罚罪犯的监牢。”
徐伯说的只是自己的推测，我听后点了点头：“用轮回镜碎片来布阵，囚禁数以万计的执念，谁有这么大的气魄，敢在轮回彼岸布局？”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也不操心是谁在布局，我只想离开这里，如果你答应帮我，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徐伯眼神闪耀，我权衡了一小会果断答应下来：“大家互利互惠，我有什么拒绝的理由？说吧，你还知道什么秘密？”
“我每天都会去看一次那面镜子，我的记忆虽然也在不断消散，但大部分都还保留着。”徐伯撇了一眼女孩：“这个秘密是关于她的。”
“畜生道里原本没有这个女孩，至少我轮回那么多次都没有见过她，说明她阳寿未尽。”老人手抓住女孩的肩膀：“人死后从脚心开始凉起，凉到头顶来生会重新投胎做人；可如果反过来，从头顶开始凉起，凉到脚心，那下辈子就只能做畜牲，这孩子身上一股寒意从脚心上涌，已经凉到了肩膀，和我那时正好相反，说明她下辈子会投胎重新做人。”
徐伯的声音总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根本不管女孩越来越苍白的脸，手还在用力：“不公平，真的很不公平，我做了那么多好事，到头来还是要做畜牲，可她却能投胎做人！”
女孩挣脱不开，我上前用尽全力才把徐伯推到一边，冷声说道：“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徐伯正要开口，门外的走廊上忽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他立刻收声，神色紧张：“你俩快躲到床底下去，好像是四号房的人来了！”
不用他说，我已经拽着女孩藏到了床下面，刚放好床单，破旧的木门就被粗暴踹开！
“就是你放走了那个女孩？”门外的声音带着几分阴冷，让人听了止不住打颤。
我躲在床下，屏住了呼吸：“那个保安，怎么追到这来了？！”

第768章 与魔鬼合作
我在徐伯的房间里耽误了太长时间，原本想着隆昌这么大，保安医生他们想要找到这里，还要好久。
可谁知道我还未做好准备，保安就领着四号房的怪物冲了进来。
“他应该还没有发现我，否则就不会跟徐伯废话了。”手指轻轻撩开床单边角，我顺着那丝缝隙朝外面偷看。
局势不容乐观，我和女孩躲在床下，我们的生死现在全在徐伯一人手中，他只要稍微透漏出一点信息，我和女孩就会被红楼执念堵在屋子里。
木门撞在墙壁上，力道很大，徐伯也被突然闯进来的保安等人吓了一跳。不过他毕竟在此地轮回了许久，见识过各种各样诡异的事情，波澜不惊，嘴唇轻轻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恢复正常：“你们四号房来我们九号房的地盘干什么？”
“少装糊涂。”保安执念附身的怪物个子很低，只保留了少部分猪的外貌，接近五分之四的身躯都和活人无异，他走到屋子中央，先打量了一下四周，而后眼睛看向屋子里唯一能藏人的床下：“听说你们明天准备把一个孩子送上餐桌？如此残忍的事情，你们怎么能做的出来？”
保安用手背轻轻拍打着徐伯的胸口：“我们四号房想把那个女孩接过来，当然了，我们也不会让你们吃亏，两个成年女人来交换这一个小女孩。”
“这话如果是隆昌外面的人说，我还会信上几分，你们四号房盖的被子都是用活人头发编成的，一屋子畜牲，想要……”
“嘭！”
徐伯尚未说完就被重重击倒在地，他的脑袋正好砸在床边，殷红的血从他脑后流出。
“说话之前，最好过一下脑袋。”保安一脚踩在徐伯头顶，从他身后又走出两头比普通隆昌居民强壮很多的猪人。
“喂，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不要动粗，老徐只是看守，他脾气又臭又硬，这我们都知道，你跟他较什么劲？”之前和徐伯说过话的九号房房长站了出来，他想要搀扶徐伯，但是又害怕得罪保安，所以站在中间略有些尴尬：“那女孩被抽中，成为明天的食物，心里害怕，逃跑是正常的，刚才我不是带你去她房间里看了吗？她拆掉护栏，是从窗户跳出去的，老徐守的是门口，自然不清楚那孩子跑到哪去了。”
“不清楚？我看他是不想说。”保安脚下用力，将徐伯的猪脸踩得变形：“自己是什么东西，看不清楚吗？还想要救人？你救了她，然后再让她来吃你吗？”
徐伯被踩在地上，他的表情变化了好几次，我隔着床单缝隙看的清清楚楚。老人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保安身上，就算现在被对方踩着，他也一点没有在意，脸上的愤恨应该都是装出来的，这一点在场所有人中只有我能看的出来。因为徐伯被鲜血模糊的眼睛，正牢牢盯着藏在床下的我，他眼神平静，好似心底在权衡着什么。
保安用力踹了几下，在九号房房长的不断劝阻下这才站到了一边。
“老徐，别犯傻，换了咱们又不吃亏。”房长把徐伯扶起：“你知道什么都赶紧说了吧，今天这事本就是你的不对，刚才还有同房间的人给我建议，说如果明天之前找不到女孩，就拿你顶替。”
“一群可怜的家伙，你们能看得到明天吗？”徐伯小声嘀咕，他的脸上全是伤痕，看起来很是凄惨。
这老人心思很多，许是刚才保安的殴打，才逼着他内心做出了一个选择。
默默抬起头，他早已整理好表情，刚才眼神中的冷漠全然不见，满脸的怒火，不知底细的人这么一看，估计还真以为他是个性格偏执的倔老头。
“我再给你说一遍，我不知道那女孩跑到哪去了！我也在找她！”徐伯咬牙切齿，眼中冒火：“小个子，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的那一脚，我迟早会还你。”
“我这人做事可不喜欢留后患。”
保安和另外连个猪人一起靠近，徐伯倒是没什么，夹在中间的九号房房长赶紧站了出来：“多一个人去寻找就多一份力气，你们四号房不也想早点找到那女孩吗？在这耗着也是干耗，还是找人要紧。”
有他打圆场，气氛倒没那么紧张了，保安朝着两边的猪人低语几句，眼睛在屋字里扫了一下：“同情只会加速你的死亡，身为畜牲，就不要有太多人才有的杂念，我这么说也是为你好。”
他不再理会徐伯，带着身边的同行者离开，继续去下一间房子搜查。
“你迟早会被这倔脾气害死。”九号房房长摇头一叹，跟着走了出去。
等到他们走远，徐伯才把房门关上，捂着脑袋跌坐在地：“你们出来吧，那群疯子已经走了。”
他脸上的愤怒早已消散，声音平静，给人的感觉好似深潭一般。
这个老人刷新了我对他的认识，一开始我也被他的演技蒙骗，以为他是个有良善有主见的倔老头，可经过刚才那一幕我才发现，这都是他故意装出来的！
一把老骨头，体力完全不占优势，居然能从隆昌那么残酷的环境中活下来，这个人很不简单。
他也吃过肉，但是他从未表现过自己的恶，包括老阿婆在内，所有人都记挂着他的好，觉得他和其他吃人魔比起来，还有那么一丝人味。
殊不知这正是他的伪装，刚才他和四号房红楼执念发生冲突，已经被人踩在脚下了，他不仅没有感觉到耻辱，反而极度的冷静，在混乱中权衡，究竟要不要冒着得罪四号房的风险来保下我和女孩。
这样的人很可怕，和他比起来那个九号房的房长就显的单纯许多，还一门心思的帮他说话，由此可以看出这老头在九号房中的人脉。
别人的恶是不加掩饰表露在外的恶，而他的恶是烂在心底，好似毒草一般扎根在血管中的恶。
怪不得他死后仍旧被打入畜生道，这人所做的一切并非是为了赎罪，因为他根本没有感受到自己的罪恶，没有诚心悔改，又谈何原谅。
或许他直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己当初那么做是错的，他心底的想法应该是——被逼入绝境，吃掉同类又如何？
“四号房的疯狗每天都不安生，隆昌有自己的规矩，这些人迟早要被大家分着吃掉！”徐伯声音阴沉，脸上却带着笑，血液顺着鼻梁滑下，在那畸形的嘴角打转。
他话中隐含深意，若有所指的看着我：“君生，我说的可对？”
我弄不清楚徐伯的意思，他似乎知道红楼执念有可以离开畜生道的办法，但是他并没有选择配合对方。
思考片刻，我决定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你在隆昌呆了这么久，每天重复轮回，应该也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吧？比如说刚才的四号房，你似乎对它们意见很大？”
“你也不用试探我，明白的告诉你吧，我知道那群疯子在谋划什么，一开始我也准备加入他们，但久而久之我发现，它们和我不一样。”徐伯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伸出双手，一手干干净净，一手满是血污：“隆昌当时死了几万人，但凡吃过肉的应该都被打入了畜生道，被永远困在这地方，那么多人的怨恨和不甘杂糅在一起，将人的心性都给改变了，它们由内而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而我不同，我活过了灾难，幸存了十几年，早已磨平了当初的恨意，我还保持着自己的思想，我很理智，我的意念没有被隆昌污染，就好像我的这两只手一样，看着外形相似，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徐伯的话其实很好理解，隆昌里的所有人都被执念控制，只有他是个例外。
在我看来，这不仅和他在阳世多活了十几年，做了那么多好事有关，还和他亲眼看到了轮回镜碎片有一定的关系。
他如果想要和执念一起重回阳间，那势必要加入对方，可按照执念一贯的行事作风，从不会留下任何隐患，所以他的自我意识很有可能会被执念抹除。
想通了这一点，我茅塞顿开，也难怪他刚才会犹豫不决。
一旦和我站在一条船上，那便意味着成为了执念的敌人，他的另一条路就完全断掉了。
“徐伯，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你刚才做了一个很英明的决定。”有徐伯帮助，我的处境将得到很大改善，至于说将本该打入畜生道的人带出轮回，会不会引来天意震怒，这一点我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当初王师和徐伯的处境差不多，我将他带出死亡列车时也没有任何犹豫。
“但愿吧。”徐伯看到了我眼中的光亮，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我的过去很不光彩，我也承认自己是靠着吃‘肉’在活过灾难，但我希望你不要对我有所偏见，毕竟我当初也是被逼无奈，而我所做的一切也仅仅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这最卑微的祈求罢了。”

第769章 顾君生！（上）
徐伯的话让人动容，这个表面看去脾气又臭又硬的倔老头，实则对死亡非常畏惧，他善于伪装和欺骗，人的本性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和徐伯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在轮回的彼岸，执念占据绝对优势，想要和它们对抗，必须团结一切力量。
“四号房掌握着一条可以进出轮回的通道，可惜想要借用通道，必须要放开心神加入它们。”徐伯低垂着脑袋，任由鲜血滴落在地：“我和它们不同，或者说我很害怕失去思考的能力，变成和它们一样的疯子，所以我一直在犹豫，现在你的出现给我指明了另一条路。”
“我确实掌握着另一条出去的路，不过这条路很难走，也很不容易找到。”我肯定不会现在就告诉徐伯铜镜的秘密，如果他知道了这条路的存在，说不定会横生变故，他这种自私的性格，只有在利益一致的时候才最有用。
“隆昌里每一寸地方我都逛过了，你说的这条路不知在哪里？”
徐伯试探着问了一句，我淡淡一笑：“我人就在这，又跑不了，到时候你跟着我就行了。”
他还有些不放心，扭头看了一眼女孩，嘿嘿笑道：“成，那我听你的。不过隆昌里面太乱，死者的恶念支配了大多数居民，你们两个孩子在一起很危险，等会如果出现意外，被迫分开行动，那就由我来带着她吧。”
徐伯是想把女孩当做自己手里的人质，我想了一会，并没有拒绝。
这样也好，一来可以让徐伯安心，二来女孩的安全也得到了保证。
“既然你已经同意，那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去寻找那条路吧。”徐伯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已经在这里困守很久了：“你进入轮回的主要目的就是救这个女孩，现在人我已经保下来，那就不要再停留。”
“时机未到，要走那条路，需要机缘。”我故作神秘，走到门后，轻轻将门拉开一条缝隙，看了看走廊，然后用余光扫了一眼对面门梁上的铜镜，它仍旧毫无变化，一点也看不出神异之处。
“阳间的天还没有亮？”随着时间推移，我也变得忐忑起来，之前和女孩逃出隆昌浪费了很多时间，铜镜极有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激活过了，如果真是这样，我今夜所有的布局都将付诸东流，在和红楼执念为敌的情况下，还要得罪徐伯这个局外人。
“应该不会那么点背。”我收回目光，站在屋内，不再多言，这奇怪的举动引起徐伯的注意。
“你在看什么？”
“四号房的疯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们不仅在畜生道里称王称霸，在阳间也有不小的势力，我们出去后，千万不要大意。”现在当务之急是稳住徐伯，我岔开话题的同时，又向他透漏出了一点关于阳间的消息。
徐伯一听果然露出好奇之色：“你说四号房的疯子都已经在阳间站住脚了？它们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形式存在？会不会就是阳间所说的厉鬼？”
“这群疯子早已被隆昌公寓的恶念同化，怎么说呢？它们跟一般的鬼怪完全不同，只能依附于活人的躯体，通过在潜移默化中影响活人的意志来生活，就像是寄生虫一般。”我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告诉徐伯这些东西：“它们连鬼都做不了，因为根就在畜生道的隆昌里，所以就算它们逃出了畜生道，仍旧被限制在阳间的隆昌遗址之中无法离开，一点自由也没有。”
“它们从畜生道离开后，仍旧无法逃离隆昌？”徐伯的脸色刷一下变得苍白，对于他这样的隆昌居民来说，隆昌这两个字简直就是噩梦，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再听到。
“幸好你当初没有选择加入它们，否则你现在就会跟它们一样，被死死束缚在隆昌之中，就算回到阳间也无法得到自由。”我眼睛眯起，也不管对不对，为了让徐伯彻底死心，继续说道：“这其实也是它们非要重新投胎的原因之一，它们想要抢夺女孩转生的机会，重新做人，斩断和隆昌之间的所有联系。”
徐伯似懂非懂的点着头：“没错，那帮家伙被死人的恶念控制，心愿未了，都已经魔怔了。”
我和徐伯说完，扭头一看，这才发现女孩一直在看着我，似乎是在等我给她一个答案。
“对不起，我之前骗了你。这是君生的残魂，我的意志附着在他的身上。”
“残魂？你在说什么？你不是君生？那他现在人在哪里？”女孩声音有些大，她正处于失控的边缘。
“你放心，他现在很安全，我能感觉到他正在慢慢苏醒，再过一段时间，他应该就能彻底醒来。”我的解释有些苍白，女孩还想要说些什么，隆昌外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地动山摇，我感觉脚下的大楼都在颤动。
“怎么回事？”我和徐伯赶紧跑到窗边，朝着声音传出的地方看去。
在隆昌后门处，一个巨大的长有双角的黑色头颅伸到了隆昌内部！
“貔貅？”我失去了判眼，只能看个大概，模糊一片，那头颅给我的唯一感觉就是大的夸张：“隆昌的阵法被破掉了？”
仰头看去，头顶如大湖般的镜面开始坍塌，原本有三道亮光支撑的巨大镜面，现在却只剩下两道。
对比刚才的场景不难发现，位于隆昌后门处，自医生身上发出的亮光暗淡了许多。
“医生出事了，他手中的那块轮回镜碎片出了问题！”三块镜片共同支撑着隆昌大阵运转，相互依靠，此时一方出现问题，顿时波及到了整片大阵。
“我的天啊！那是什么东西！”徐伯虽然在畜生道里呆了很久，但看到那巨大兽颅后，仍旧惊的合不拢嘴。
“别管那是什么东西，现在情况有变，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直视巨兽，我表情毫无波动，如它这般的存在我在很久前就已经见识过。拦江大坝上，整个江城，估计除了禄兴和小凤，就只有我看到过江面下蜿蜒的蛟龙巨影。
若单论气势，那江城下面镇压的蛟龙，可要比这黑影巨兽强出太多了。
“你倒是冷静，我在隆昌里轮回了不知多少时日，这样的怪物还是第一次见到。”徐伯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不经意的问道：“是不是你把它引来的？”
“没错，这怪物因我而来，一旦隆昌大阵破损，它很可能就会来找我的麻烦。”墨玉貔貅就在我口袋里，我可以肯定眼前攻击隆昌的怪物就是被这东西吸引来的：“我那雕像上的貔貅是独角，而这怪物头生双角，外形存在一定的区别，它为何死追着我不放？墨玉貔貅是我从深层梦境秀场遗址中带出的，莫非这怪物单纯的和秀场不对付？”
我想不明白，手伸进口袋，五指握紧。
巨兽全力进攻，整片大地都在震颤，医生手中的那道亮光几乎已经熄灭，受到牵连，另外两道亮光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头顶悬在夜空中的镜面出现裂痕，如蛛网般密布整片夜空，割裂了隆昌的一切。
局面堪忧，我的心也提了起来：“医生拿的那块轮回镜碎片之前应该是固定在某个地方，充当大阵阵眼的，被它们擅自挪用，大阵的威力本就被削减，再加上它们穿梭阴间，又消耗了镜中原本的力量，也难怪它现在无法支撑下去。”
冥冥中一切皆由定数，三块镜子碎片本是一个整体，缺一不可。现在医生手中的那块出现了疏漏，估计要不了多久，大阵就会彻底崩碎，到那时隆昌将完全暴露在畜生道之中，住在里面的肉猪将成为各种野兽的食物，隆昌这两个字也会成为历史。
其实这样也挺好，至少在我看来，埋藏了这么多不幸和惨剧的地方，根本没有存留的必要。
大阵即将崩碎，巨兽来袭，隆昌的原住民不知有多少要被其吞食。不过我心中没有一丝对执念的同情，也根本不想去拯救它们，我现在只盼着铜镜出现变化，好赶紧离开这里。
“君生，那巨兽快要进来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徐伯在一旁催促，他是被巨兽的滔天凶威给吓破了胆。
我其实也很想离开，可惜铜镜一点反应没有，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等待：“马上就要天亮了，再等一会，很快就好了。”
“你还要多久？等会大阵一破想走都走不了了！”徐伯指着隆昌后门，那怪物的小半个身体已经挤了进来，医生手中的那道光也暗淡到了极点。在我和徐伯的注视下，那摇曳的微光闪动了几下，而后彻底熄灭。
“嘭！”
头顶传来一声炸响，双耳发麻，我强撑着仰头看去，眼前的场景令人震撼。
如大湖般的镜面开始破碎，好像整片夜空塌落了下来！
而就在同一时间，令所有人想象不到的事情出现了，一道刺破夜空的光亮自我口袋中发出，好似擎天巨柱一般，扶摇直上，撑起了岌岌可危的大阵！
“是我带进来的那块轮回镜碎片！”身体被光亮映照，位置彻底暴露，我面色难看，紧咬牙关。

第770章 顾君生！（中）
数万道微光汇聚在一起，照亮了整个楼层，站在我旁边的徐伯捂着眼睛，往后退了几步，一脸震惊。
原本就挨着我站立的女孩也被吓了一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该死！”在我身上那块轮回镜碎片亮起的瞬间，我就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秀场算计了。
这是个从好几次直播以前就布下的局，等的就是这一刻！
墨玉貔貅和轮回镜碎片都是我从深层梦境中带出来的，为了救叶冰，那次直播我本来准备推脱掉，可谁知道后来秀场任务发布，正好是让我进入叶冰的梦境。现在想想那次直播和这次直播的情况何其相似，我来隆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另一位秀场主播，可阴间秀场的任务却恰好就是在隆昌。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这两次直播应该都在秀场的谋划之中，或者说我是在秀场的有意引导下，才一步步走到现今的境地。它们将我当做博弈的手段，躲藏在幕后操控一切，我手中的轮回镜碎片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性格谨慎，发现镜子碎片无法照出自己之后，定然会产生怀疑，事实上也正因为此，我才会一直贴身携带着轮回镜片，现在想起来，自己的性格和心理已被秀场洞悉，它们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让我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个听话又好用的棋子。
“深层梦境直播，是为了让我获得镜子碎片，找到线索，那这次直播又是为了什么？”
口袋中的镜子碎片和隆昌大阵呼应，替代了医生手中的碎片，成为大阵新的支柱。
这一幕相信隆昌中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要不了多久，四号房的疯子应该就会赶过来。
我手中的轮回镜碎片很特殊，和悬挂在主楼顶层、底层的两块镜子不同，可以握在掌心，能够触摸的到。
“红楼执念似乎可以利用轮回镜碎片穿梭阴阳，如果它们知道这块镜子在我手中，定然会全力抢夺。”留给我反应的时间不多，我将镜子碎片拿在手中，脸色阴晴不定：“现在就算把镜子碎片扔掉，四号房的人应该也会留意这个房间，光亮最初是从这里发出的，它们肯定会在这四周布下天罗地网，如此一来再想安安稳稳通过铜镜回到阳间就难了。不行，必须要把它们引开！”
我没有向女孩和徐伯解释什么，语速很快：“徐伯，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这女孩现在由你来照看。”
“那你呢？”女孩在徐伯眼中只是个人质，他更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能离开隆昌：“要不你先把出去的路告诉我？”
他的那些花花肠子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倘若我直接告诉他铜镜就是出路，这老家伙说不定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会主动将女孩这个累赘送给四号房的怪物。
“我只能告诉你，想要离开，这女孩是关键，一定不能让她受到伤害！我去引开四号房的人，你们赶紧换个地方藏起来，注意，不要距离这屋子太远。”
在漆黑的隆昌之中，镜子碎片发出的光亮根本掩盖不住，隆昌里的怪物随时都能知道我的位置。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我用自己做诱饵，吸引红楼执念，为女孩争取时间，当然这样做也有一个很大的弊端，万一在我离开的时候铜镜被激活，那我很有可能会被永远留在畜生道中。
抓紧手中的轮回镜碎片，锋利的镜片划破了掌心，我思虑片刻，果断抓着女孩将她拉到一边。
“我有话要对你说。”趴在女孩耳边，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如果对面门梁上的铜镜出现变化，不要犹豫，想办法靠近。穿过镜子，你就能找到君生，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我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如果女孩可以脱身，她自然能想起一切。
女孩手脚冰凉，瞪大了眼睛，我没等她开口说话，就拿着轮回镜碎片跑出徐伯的房间。
现在大阵稳固，巨兽的身体被卡在隆昌后门处，进出不得，兽吼震天，让人心神不稳。
“墨玉貔貅是诱饵，隆昌里的大阵是囚笼，如果这么来看的话，秀场的目的会不会是为了捕捉这头畜生道里的巨兽？”
我猜不出秀场的想法，沿着走廊狂奔，轮回镜片散发出的亮光也随着我一起移动。
现在我有两个选择，第一将轮回镜片扔到某一个地方，而后往相反的方向跑，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回来和女孩汇合。秀场不会发布必死的任务，这应该也是它们为我安排好的生路。至于第二个选择，风险就有些大了，医生的轮回镜碎片已经无法使用，它们就算抓住女孩，要想穿过轮回，就必须找到另外的轮回镜碎片。如果这个时候，我提前将所有镜片掌控在自己手中，那就有了和它们谈条件的资格。
“徐伯说过，隆昌里的轮回镜碎片，其中有一块就在楼顶。”隆昌古楼的建筑结构我进入轮回之前就牢记在心，通往楼顶的木梯距离我并不远。
找到木梯，翻身来到顶层，这是隆昌最高的地方，头顶镜面倒悬。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像是位于两个世界交界的地方，抬起手，指尖轻触，就仿佛可以碰到未来的自己一般。
“在那里！”若是大阵没有激活，我想要寻找镜子碎片还要下一番功夫。
大楼边沿，一道由无数微光汇聚成的光柱闪耀着种种神异。
无人阻挡，我趴在大楼顶层，手指抓紧楼沿，大半个身体探出，这才看清楚，一块硬币大小的镜子碎片镶嵌在青砖之中。
我伸手去抓，镜子明明存在，但就是摸不到，好像自己看见的只是幻觉。
“在深层梦境中可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这镜子只有用意识才能触碰到？”我是在梦中找到的镜子，自己当初可没有遇到过任何阻碍。
一手抓着大楼边缘残破的石砖，我外放意念，紧盯着那镜面。
这可能是布局者为了防止被执念偷取才设下的考验，当我的意志包裹住镜片之后，它松动了一下，周围的沙砾被震落，原本镶嵌在青砖中的镜片开始慢慢向下滑动！
“不好！”
这是主楼顶层，镜子碎片万一掉下去，想要再找到可就不容易了。
千钧一发之际，我从口袋里取出了自己的那枚镜片，托在青砖之下，随后只听叮一声响。
抬眼看去，那块从青砖中滑落的轮回镜碎片竟然好像水滴般，完全融入到了我的那面镜子当中！
“这是怎么回事？”
两块镜子碎片融为一体，形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镜子边缘不再锋利，圆润了许多。
夜空中的光亮也合二为一，头顶的镜面好似星河般开始流淌，出现了未知的变化。
“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原本我以为所谓的镜子碎片需要相互拼合，才能还原成本体，现在看来这轮回镜中还隐藏有更多的秘密。
红楼执念随时都有可能追来，我不敢逗留，收起镜片，就原路返回。
刚跳下木梯，就听到左边的楼梯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现在未入听息之境，即使如此还能听到，这只能说明那群怪物离我很近！
“来得真快！”我换了一个方向，沿着楼梯向下，还没跑出多远，眼前就出现了几个高大的身影。
“君生？那光怎么是从你身上发出来？！”领头的那个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九号房房长，这个粗鲁的猪头怪物，脑子有些不灵光，到现在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我哪敢跟他废话，低着头加快速度，想要趁他没反应过来时冲出去。
“你和跑丢的那个女孩关系最好，她逆来顺受，根本不会做这么出格的事情，是你小子在背后撺掇！”九号房房长根本没把我放在眼中，他还像第一次见到我时那样，抬起大手想要按住我的头：“你把她藏起来了吧？说！她现在在哪？”
长满长毛的猪手朝我伸来，一旦被他抓住，我再想要挣脱就难了。
身后红楼执念马上追来，我不能在这里耽误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滚！”手伸入怀中，我扣紧了白骨玉盒的盖子，十几次直播积攒下的煞气油然而生，那种视生死为无物、漠视一切的意志好似刀锋般狠狠劈出！
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九号房的房长被我这么一吼，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想不到以前软弱、任人欺凌的孩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更可怕的是，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真的感受到了杀意。
我见他停手，自然不会留下来跟他废话，直接从几人的缝隙中窜过，朝着楼下跑去。
另一块轮回镜碎片在一楼的某个角落，大阵运行之中，那里必定被微光笼罩。
来到一楼，周围的怪物数量更多，除了红楼执念外，剩下的绝大数记忆都被封印，仍旧把自己当成在隆昌垂死挣扎的难民。

第771章 顾君生！（中下）
隆昌原住民大都聚集在主楼一层中间位置，里里外外围了一圈，好似那里藏着什么稀罕东西。
有些怪物也看到了我，指指点点，不过红楼执念似乎并没有下达和我有关的命令，它们只是远看，并未出手阻拦。
“好机会！”
这是一个时间差，在红楼执念上楼搜查的时候，我却从另一边逃了下来。
至少在红楼执念追过来之前，我应该都是安全的。
不顾旁人奇怪的眼神，我挤入人群，在众人包围之中看到了一块硬币大小，镶嵌在地砖上的镜子碎片！
“这群家伙就算变成了怪物，喜欢看热闹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亮光颤动，和我身上的微光相互呼应，不等周围的隆昌原住民说话，我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轮回镜片，轻轻贴在青砖里的镜子碎片上。
让所有人都吃惊的事情出现了，支撑隆昌大阵的光柱数量再次减少，等我把镜子移开后，那枚硬币大小的轮回镜碎片已经被吸收。
现在整个隆昌大阵都靠我手中的镜片支撑，如果我的这枚镜子碎片出现问题，外面那头巨兽就会冲进隆昌，毁掉这里的一切。
融合了两块镜片，我从深层梦境带出来的这枚轮回镜碎片并未出现大的变化，只是镜面上好似镀了一层稀有金属，镜中的人影都显的模模糊糊，有些不真实了。
“还有最后一块！”我看向主楼出口，那枚被耗尽能量的镜片在医生手中，如果不把那枚镜片拿到手，红楼执念是不会妥协的。
收集所有的轮回镜碎片，将隆昌大阵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样做可以最大程度的获得主动权，可是一旦我携带镜片离开畜生道，失去大阵庇护的隆昌小区必定会被巨兽毁掉，这就跟阴间秀场的计划不同了。
“被他们算计了那么多次，这回就让我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通过阴间秀场的可选任务可以看出，秀场对轮回镜碎片十分看重，而我潜意识里也觉得这东西非比寻常，在未来的某个时间一定能派上大的用场！
三道光汇聚在我掌心，整个隆昌的光亮被我一人占据，那萦绕的微光让一直生活在黑暗里的隆昌原住民感到吃惊，它们把我围在中央，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
心神从轮回镜碎片上移开，我举目四望，许是被亮光吸引，主楼里的隆昌原住民越来越多，门口处还不断有人向里挤来。
这群贪生怕死到极点的怪物，在看到了隆昌后门的变故之后，绝大多数都被吓破了胆子，也不去思考如何去应对怪物，只是拼命的朝远离怪物的主楼方向躲闪。
这里有光，它们骨子里残留的一丝关于人的记忆，在潜意识中驱使着它们靠近光亮。
怪物越聚越多，出入的楼道口几乎被堵死，我试着向外走，可是围观的隆昌原住民根本没有让路的意思，它们各怀心思，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似乎是等待我给它们一个解释。
可人要如何与怪物交流？
我还未想出解决的办法，借着掌心镜子发出的光亮，我看到右边的楼道口里有几道黑影快速移动，为首那人体型瘦小，身体绝大部分和活人已经没有差别。
“红楼保安！”
红楼执念追来，而我还有最后一块镜子碎片没有找到，绝对不能被留在这里。
支撑大阵的光亮自我手中发出，保安肯定也看到了我。
我不敢停留，强行朝楼外冲去。
“让开！”
没有跟周围的隆昌原住民废话，我直接从怀中取出了白骨玉盒，手指紧紧扣住盒盖。
“都特么给我让开！”
人被逼入绝境什么疯狂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我从秀场兑换黄泉令时，商品简介中有提到，这枚令牌一年只能使用一次，如果时候未到强行使用，就会产生极为可怕的后果。
而我现在之所以敢这么做，一是我别无选择，二则是因为此令在三阴宗地脉里吸取到了足够的阴煞之气，我曾隐隐发觉这枚令牌当时出现了某种变化（详见574章）。
十方炼鬼大阵配合恨山阴脉源头，再加上困龙出渊的风水格局，以及三阴宗上下近百年的祭炼，那条地脉中的煞气蕴含着一种特殊的力量。
吸收过地脉精华的欲鬼、王师等，境界上都有了很大的突破，而我进出地脉，这枚黄泉令也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隆昌的原住民不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就让开，相反因为红楼执念到来，它们的思维受到干扰和影响，一个个神色发生微妙的转变，具体来说就是属于人的那一面被压制下去，表情僵硬、诡异。
“红楼执念开始影响它们了。”执念本就是隆昌原住民孕养出来的，是它们心中的恶念汇聚而成，局势不利，我五指扣紧盒盖，一狠心就准备将盖子打开。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和我第一次使用时不同，盒盖上好像压着千斤巨鼎，竭尽全力也只能掰开一条发丝粗的缝隙！
“难道是因为还不到使用的时候？”情况危机，那容许我胡思乱想，现在只有狠下心来方才能有一条生路！
我咬紧牙关，不管不顾，面目狰狞凶狠：“我就算死，也会让你们整个隆昌来陪葬！”
盒盖一点点被掰开，不止周围的隆昌原住民，连我自己都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怖。
随着盒盖抬起，我的身体好像在一寸寸崩溃，化作粉尘，要被白骨玉盒吸收。
我能感觉得到，倘若我将盒子完全打开，那君生的这道残魂恐怕会第一个被黄泉令碾碎！
“怪不得会有一年只能使用一次这样的要求，这令牌不可轻用！”
玉盒之中传出摄人心魄的声响，所有人的耳边都涤荡起黄泉的浪涛，仅仅只是一瞬间，在场的隆昌怪物、包括执念在内都感受到了一股绝对无法抗衡的力量。
它们脸上诡异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撼和一丝慌乱，谁也没有想到，看似最弱小，一根手指都能点死的孩子，身上竟然会藏着如此恐怖的杀手锏。
白骨玉盒只打开了不到半指宽，我就产生了要魂飞魄散的感觉，匆匆看向四周，隆昌原住民没有一个敢靠近，黄泉之威，只是稍稍显露，就让这些畜生道中的怪物胆寒。
“还有最后一块镜片没有拿到手……”现在还不是和隆昌原住民鱼死网破的时候，我慢慢移向主楼出口，等走出包围之后，果断合上白骨玉盒，朝着隆昌后门狂奔。
盖子一合上，那弥漫隆昌的黄泉浪涛声也消失不见，隆昌原住民恢复清醒，左右对视，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还愣着干什么？追啊！”保安脸色铁青，它带着四号房的怪物率先追了出来。
主楼外面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还要混乱，巨兽进攻，打乱了隆昌的秩序，贪生怕死的猪人四处乱窜，好似世界末日一般。
这群以同类为食的怪物，实际上比任何人都要怕死，正因为畏惧死亡，所以才会选择在隆昌，用这种荒谬残忍的方式苟活。
我没有理会它们，朝着隆昌后门跑去。
那头进攻隆昌的巨兽也在后门处，它小半个身体已经挤入大阵之内，那几乎遮蔽半边天空的巨影，让人心神畏惧，离得越近越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巨兽似乎是发觉它一直寻找的东西正在接近，用力挣扎，可惜隆昌大阵将它死死束缚住，动弹不得。
它狂性大发，仰天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若是换个心理素质稍差一点的人可能会被吓的抱头趴在地上，可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继续向前，那巨大的黑影将我完全笼罩，仿佛它一低头就能把我吃掉一样。
在黑影脚下，我终于找到了半边身体被踩成肉泥的医生。他看到我过来，眼珠子转动了几下，开裂的嘴巴，想要合上，活像一条快要被晒干的鱼。
这个害死了全家人，逼疯了自己妹妹的禽兽还没有彻底断绝生机，它托着一枚失去了光亮、表面横着几道裂痕的镜子碎片。
“和你施加在自己亲人身上的痛苦比起来，你现在遭受的惩罚还远远不够。”这样的怪物根本不值得一丝一毫的同情，我拿出轮回镜碎片靠近它手中的镜子，两块镜子碎片相融在一起，我手中的轮回镜碎片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整体好像扩大了一圈，让我隐隐有些不安的是，镜面之中多出了一道浅浅的黑色丝线，好似一条小蛇般在镜中游动。
“这黑色丝线好像是执念身体里的东西！我吞食执念时见过，难道它们就是依靠这东西来操控轮回镜碎片的？”仔细观看，这条黑色丝线可不简单，上面密密麻麻竟然镌刻着一张张栩栩如生的人脸！
连续融合三块轮回镜碎片，隆昌大阵已在我一人掌控之中，接下来就到了最紧要的时刻。

第772章 顾君生！（下）
单手举着轮回镜碎片，我站在医生被踩烂的身体旁边，身后是凶兽的遮天巨影，面前是数以万计的隆昌原住民。
一张张狰狞丑陋的脸距离我越来越近，黑压压一大片，好像洪流般朝着隆昌后门涌来。
巨兽嘶吼，畜生道中所有的光亮都集中在我的掌心，映照夜空，我就好像托举着一个世界的倒影般。
隆昌原住民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迫于凶兽的压力，它们并不敢靠的太近。
“你到底是谁？”人群分开，保安带领着七个体型高大的猪人走了出来，他眼神犀利，好似秃鹫发现了猎物，满脸恨意，隔着老远，我都能听到他咬牙的声音。
“我们在轮回的另一边见过面，今夜我本来不想插手你们的事情，可朱立和医生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致我于死地，所以我只能跟着你们进来，看看你们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轮回镜片全在我一人之手，光亮萦绕在我周围，已经无法逃避，那就只有去面对。
“好奇害死猫的故事我想你应该知道。”保安抬了抬手，身后四号房的猪人齐齐向前，这些介于人和畜牲之间的怪物向我走来。
若论体型，就算十个君生残魂加在一起，也比不过那些隆昌原住民，可是我现在根本没有和它们肉搏正面对战的想法。
反手将轮回镜碎片收起，光线变暗的刹那，隆昌大阵轻微的晃动着，好似地震一般。我头顶的巨兽也趁此机会，向隆昌内部挤来，那看不到边际的身体占据了小半的夜空，巨大的头颅朝着我所在的位置下压，带起阵阵狂风。
阵法的力量仍旧存在，巨兽张开的大嘴悬停在我头顶两三米高的地方。
我背水一战，无所畏惧，但这一幕在隆昌原住民看来却引人遐想，就好像巨兽和我之间拥有什么特殊的联系一般。
事实上，这头巨兽会进攻隆昌也确实是因为我，只是其中原因和隆昌原住民想象的不太一样罢了。
凶兽横空，那张开的巨嘴似要吞食掉眼前能看到的一切。
不止隆昌原住民，就连四号房被执念操控的几个猪人，此时也有些犹豫，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保安，似乎是在征求它的意见。
保安脸色阴晴不定，红楼执念为了这一刻已经筹备了几十年，要说因为一点阻碍就放弃，根本不可能。
他绞尽脑汁，本就阴鸷的脸，此时看不出任何色彩。
“此等巨兽，我出入轮回那么多次，见都没见过，他一个阳世的活人又是如何将其引来的？”保安个子矮小，外观大部分保留了人的模样，他的思维没有受到轮回的影响，那份骨子里的狡诈也不会因为换了个身体就改变：“兽影进攻隆昌，如果说这小子有方法操控巨兽，或者影响巨兽的判断，他完全不用摆出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因为控制隆昌大阵的开关就在他手中，若他能役使巨兽，根本不用那么麻烦，只需要关掉大阵，让巨兽进来就能轻易横扫我等。”
紧皱在一起的五官舒展开来，保安冷笑：“狐假虎威而已，不用怕。”
说完之后，他相比较其他隆昌居民矮小的身体里逸散出一条条黑色丝线，这东西我曾在其他执念身体里见过，由负面的情绪和暴虐、贪食的意念构成。
我能看得到，但是隆昌原住民却对其没有半点反应，任由那黑色丝线扩散开来，最后好像吸管般扎进一个又一个怪物身体上。
凡是被黑色细线碰到的隆昌原住民，一个个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也就在几秒之中，它们眸子中出现细密的黑色斑点，表情僵硬，和我在红楼里遇到过的执念很是相似。
“把他给我抓过来，另外不要碰碎他口袋里的镜子。”保安下达命令之后，原本停在后面看热闹的隆昌原住民也开始朝我逼来，数量太多了，堵满了街道。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看你往哪逃？”保安声音狠毒：“在阳间，不杀你就已经是最大的恩惠了，没想到你还敢跟过来。不过也无大碍，任何变数都无法阻止我。”
保安自以为掌控全局，声音不加任何掩饰，相隔着几米远，我听得一清二楚。
“你分析的很对，我无法控制这头巨兽，但它确实因我而来，只要我打开隆昌大阵，你们所有人都要死，死在这畜生道里，永生永世都无法解脱。”我此时已经完全平静下来，我这人有个很大的优点，处变不惊，越到危急时刻，越是冷静镇定，生死不外乎如此，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你错了，死的人是你，还有隆昌里这些转世为猪的蠢货。而我将夺走那老人转世的机会，彻底斩断和隆昌的因果，重生为人，散布恶念和恐惧，迎来新生！”保安五官扭曲，他的脸在短短一瞬间变换了好几种表情，此时它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猪笼公寓的执念。
听到他的话，我心思转动，执念难以灭杀，只要还有一个人没死，就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在保安的驱使下，隆昌原住民围了上来，四面楚歌，似乎已经到了绝境。
我的目光从一个个怪物脸上划过，最后下定决心将白骨玉盒拿出。
“功德负几十万，双手染血，不管是从宗教层面，还是从法律层面来看，我都不算一个好人。”抓着盒盖，我自嘲一笑：“无所谓了，假如这是生命的最后一刻，那就让我遵从本心，去做一件好事吧。”
老阿婆和君生的故事让我动容，坚守了几十年，我不想眼看着他们变成一出悲剧。
我告诉女孩铜镜的秘密，选择孤身去引开执念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希望她能安全离开吧。”
手指用力，紧闭的盒盖一点点打开，黄泉的浪潮在轮回之中响起。
我平视前方，不悲不喜，冷静的连我自己都感到吃惊，可能是我早已习惯了死亡，所以真到了这一刻才能如此淡然，连一句遗言都想不出来。
白骨玉盒一拿出，保安神色就发生了变化，从它身上散发出来那些黑色丝线有的直接崩断，隆昌原住民贪生怕死，对于黄泉的恐惧，让他操控的难度大大增加。
“这是什么东西？”保安的脸皮轻轻抽搐，它现在才发现自己好像一直低估了眼前这个孩子。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能操控巨兽，这种不可控制的力量根本算不上底牌。”白骨玉盒打开了半手指宽，面前数不清的隆昌原住民齐齐驻足在原地，不敢靠近。等我打开到一指宽时，那席卷天地的浪潮声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这不是幻觉，真真切切的，每个人都听到了那象征死亡的声音。
“阴阳对立，上次在阳间使用黄泉令闹出的动静还没这么大。”我无所谓的笑了一下，主动朝着保安走去，我每走一步，拦路的隆昌怪物就向后倒退一步，黄泉逆流，大势在我！
盒盖抬高一丝，君生的残魂就变得虚幻一分，我的意志也开始模糊，这令牌在榨取我身体中的一切，倘若完全打开，我的意志和君生残魂都要消散。
“等一下！”保安是我重点关照对象，它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好像身体马上就要被大浪绞碎一般：“你不就是想要救那个老人吗？我们可以商量！”
“现在想要跟我商量了？”轮回镜碎片的光接连天地，支撑大阵，白骨玉盒中散发出令天地色变的恐怖力量，我径直向前，无一人敢阻拦。
时机未到，强行打开白骨玉盒要承受太多的压力，我维持着盒盖，一步步朝隆昌主楼走去，倘若红楼执念敢对我出手，我会立刻将玉盒打开。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赢了，我也能顺利通过铜镜离开；输了，那就只有玉石俱焚。
进入主楼后，我稍微松了口气，保安顾忌太多并未对我出手，它和四号房的怪物只是趁着这个时间，用自己身上的黑色丝线控制了更多的隆昌原住民。
浩浩荡荡，我身后有数以千计的隆昌怪物跟着我挤入主楼之中。
“千万不要出事，希望能赶上。”来到顶层后，我就开始呼喊徐伯和女孩，终于在顶层拐角一个房间里发现了两人。
再次相见，徐伯和女孩都有些认不出我来，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同样一个人，只是几分钟的功夫，前后竟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君生？”
女孩想要过来，但是被徐伯拦住，这个老家伙眼光毒辣，一下就看出我状态很不正常：“别过去。”
“他可不是君生，这家伙只是个占据了别人灵魂的小偷！”走廊另一侧，响起保安的声音，红楼执念操控着数千面无表情的隆昌怪物堵死了所有出口：“你们已经无处可逃，游戏结束了。”
密密麻麻的隆昌原住民护着保安，向我逼近，走廊中充满了恶臭。
徐伯和女孩躲在门口，而我则回头看了一下门梁上那块蒙尘的铜镜。
“阳间的天还没亮吗？”

第773章 以身献祭
不知是不是已经错过，那铜镜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原样，没有改变。
“君生，你说的路呢？在哪里？现在怎么办？”徐伯声音颤抖，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哆哆嗦嗦，甚至躲在了女孩后面。
“你应该是当初的幸存者吧？愚蠢至极，真以为吃了肉就能活下去？你死后不还是回到了隆昌！你逃不出去的，只有夺取活人转世的机会，重新投胎，才能走出隆昌！”保安手指轻点，一条条黑色丝线好像毒蛇一般指向徐伯：“我不清楚这个小孩答应了你什么，但我知道他一定欺骗了你，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隆昌和生活在这里的可怜人。你应该相信的是我，而不是这个外来者，只有我可以带你离开。”
“别听它瞎说。”我打断了保安的话：“你们无法走出隆昌，其实就是因为它们的存在，这些怪物是死者的恶念和不甘结合在一起形成的，它们在隆昌居民的心里成长，畸形、邪恶，连轮回都不愿意接纳。如果你加入它们，就会被吞食掉自我意志，成为行尸走肉，那可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徐伯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之色，他看着保安指尖缠绕的黑色丝线，缩了缩脖子：“我怎么可能和它们同流合污，你放心。”
“同流合污？你为何要违背自己心中的渴望，来污蔑‘自由’？”保安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我们耗费了几十年的时间，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才终于摸索出一线成功的可能，他一个外来者能给你什么保证？”
“真要是加入了你们，我恐怕连自己的姓名都要忘记，连自己都做不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徐伯故作强硬，保安咧嘴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那冷冷的眼神让徐伯发自内心的恐惧，他知道眼前这畜牲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你会后悔的，隆昌阳间是最脏的地方，你洗刷不了身上的污秽，你是靠着吃掉同类的肉才活下来的，这世上能接纳你的只有我！”保安手指弯曲，就像是操控木偶的傀儡师，跟在它后面的隆昌原住民悄无声息的向前逼近。
这人十分狡猾，它从我手中的玉盒上感受到了威胁，所以想要慢慢接近，等到了一个合适的距离，就暴起发难，我敢断言，这家伙的首要目标就是我手中的白骨玉盒。
话不投机半句多，徐伯把希望全部压在了我身上，此时看到周围隆昌原住民靠近，小腿发抖：“君生，你说的路到底在哪？”
“路就在身边，只是还未开启。”我不再搭理徐伯，向后退了一步，靠近女孩，回头在她耳边低语：“我之前给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吧？等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离得太远。”
女孩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她眼中满是担忧，只是温婉的性格让她没有开口询问。
她的神情让人心疼，但我不会去向她解释什么，说的越多，越容易被红楼执念听到。
“等她离开了畜生道，再回阳世，这里的记忆就会被封印，一切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她估计依旧会每晚打开里屋的门等待君生，只是她可能再也等不到那个人了。”
我的意念寄托在君生的残魂之上，此时君生的意识还未苏醒，这也是我一直没有使用黄泉令的原因之一，我没资格去决定别人的生死。
剑拔弩张，局势越来越紧张，隆昌原住民在执念驱使下不断靠近，我已经能闻到它们身体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恶臭。
“只能这么去做了吗？”
楼道里被围的水泄不通，空气几乎凝固，我手背上冒出条条青筋。
抬眼看去，入目的尽是丑陋的猪脸，这里是畜生道，是远离人间，位于轮回彼岸的放逐之地。
“你们俩贴着门，站到我身后去！”我心中发狠，将白骨玉盒又打开了几厘米宽，隐约间已经能看到其中令牌的轮廓。
奔涌的浪涛声，夹杂着鬼哭狼嚎，一瞬间隆昌主楼好像被某种力量笼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说不出的，好似来自亘古的警告。
执念化作的黑色丝线如琴弦断裂，保安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它也在害怕，可是筹备了几十年的时间，它也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
“谁敢回头，我就吃了谁！”更多的黑色丝线从它和四号房怪物身上钻出，刺入隆昌原住民体内，勾动负面情绪，这是执念最擅长的事情。
受到刺激，原本害怕想要逃跑的隆昌原住民冷静下来，它们好像被剥夺了自己的思想，如同木偶一般，僵硬的迈动脚步，朝我走来！
“来吧！我这人不喜欢无谓的牺牲，但这并不是说我怕死！”我像只受伤的野兽，发出低吼，将盒盖打开了半掌宽。
手臂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玉盒中蕴含的力量太过庞大，让我无法驾驭，在畜生道中使用黄泉令要承受的因果，似乎比在阳间还要多。
我能感觉到这具躯体中某种很重要的东西正在被抽取，像是记忆，又像是情感，那是一种无比热切，埋藏在心底的力量！
温暖柔和，好像一轮深埋在冰洋深处的烈阳！
两种完全矛盾的感觉汇聚在君生瘦弱的身体上，这种无法言说，正在被黄泉令消耗的东西，应该就是君生对女孩的感情。
在老阿婆的故事里，君生是一个沉默寡言，甚至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喜欢之类话语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胆小懦弱的孩子，在生死关头，朝着屠夫下跪，抛却自己的一切，只为用自己的命来替换女孩的命。
我的意志寄托在君生的残魂上，所以他的这份感情只有我能体会到。
他的喜欢深埋于心，从不说出口，但却比任何爱情都要炽热。
这就是君生的记忆，也是他在轮回之中能保持自我的关键。
我手中的动作略有放缓，黄泉令此时就像一条饥饿的孽龙，贪婪吮吸着君生的记忆，这是我第一次使用黄泉令时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未到期限便擅自使用，令牌根本无法掌控，一旦将其放出，敌人和施术者都可能会成为它的攻击目标。
赌上记忆和生命，押上所有东西，我的动作渐渐变慢。
楼道里数十道目光都紧盯着我，红楼执念觉察到了我的犹豫，立刻让更多的隆昌原住民冲来。
一旦被它们靠近，万一玉盒被夺走，那我就真的失去了一切翻盘的机会。
手掌用力，来自黄泉令中的吸力拉扯着我的意志，记忆和情感被吞噬，丢失的东西越来越多，我看着紧逼而来的一头头怪物，它们距离我已经只剩下几步之遥！
“这是你们逼我的！”嘶吼一声，我再无顾忌，用尽全力，准备完全打开盒盖。
记忆被撕碎，残魂在消散，我咬牙支撑着仅存的意志，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说什么都不能放弃。
黄泉令好像一头怎么都喂不饱的怪物，我自己的意志已经无法支撑下去，而就在这时，君生的灵魂最深处一团炽热如火的意志燃烧了起来！
猝不及防，我的意志被他挤出体外，强行按入一旁徐伯的身体中。
经历了无数次轮回磨练，君生的意志比我想象中强悍许多倍，我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他推了出来。
“你……不对！”我心神刚刚稳定下来，忽然明白君生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想要独自催动黄泉令！
我想要阻拦，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瘦弱的手指此时无比坚定的扣住盒盖，打开，稳稳抓住了其中的令牌。
看似普通的动作，可仅仅做完这些，君生的残魂就被黄泉令吸收了一大半！
再这么下去，他就要魂飞魄散，可他没有任何犹豫，在红楼执念冲来之前，高高举起了令牌。
以自身献祭，刹那间隆昌大地之下传来一声巨响！
埋葬着无数冤魂恶鬼、罪人尸骸的土地裂开了一道直通幽冥的裂缝。
无数我从未见过的飞禽走兽拼命逃离隆昌，虫群飞舞，黑云压顶，一声声浪潮自九幽之下传出，那条流淌过时间的长河令所有人都心生敬畏。
和我在阳间使用黄泉令不同，曾经伫立在天边的虚幻鬼门，此时正耸立在深渊之中，随着君生的残魂被一点点撕碎消散，那道阴森的门户终于打开了一条缝隙！
“鬼门关开了！”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早已停止思考。
鬼门关就开在隆昌大阵之中，阴风呼啸，一股无法抵抗的吸力从中传出。
先是隆昌里的原住民被吸入其中，接着卡在大阵边界的凶兽也被拖拽入阵，它拼死挣扎，可也仅仅只是减缓了坠落深渊的速度而已。
隆昌大乱，除了此时站在君生身后的徐伯和女孩外，剩下所有人都被那股莫名的力量吸向鬼门关！
一片哀嚎，这些满身罪孽的怪物对着夜空告饶，哭天喊地，唯有被执念操控的保安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满脸恶毒的看着君生。

第774章 君生我未生
鬼门开在隆昌正中央，那股连巨兽都无法抵抗的吸引力，牵引着这片鬼蜮里所有的怪物，想要将它们拉入地渊深处！
保安被红楼执念簇拥在中央，所有的黑色丝线都萦绕在它的周围，仔细看去，由怨恨和愤怒凝结成的丝线将所有执念连成了一个整体。
它的身体也在向后移动，只不过和那些毫无抵抗之力的隆昌原住民不同，保安后退的速度很慢。
“谋划了几十年，还是毁于一旦，都是因为你……”它的目光跃过君生，停留在徐伯身上，我能清楚感受到保安是在跟我说话：“我诅咒你，就算我坠入永无光亮的深渊中，我也会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你！”
它冷漠的脸慢慢出现变化，露出了一个让人心寒的诡异微笑：“我有预感，你不得好死，我会在地狱等着你！我知道你一定会来陪我！”
“狗急跳墙？”我根本没有把它的威胁放在心上。
嘴巴向两侧开裂，保安的身体里冒出无数的黑色丝线，每一根上面都雕刻着人脸：“地渊开在隆昌之中，这个囚禁我们的牢笼也会被打开，猪笼公寓将不复存在，我们留下的最后一个后手也将成功逃脱。”
“你是说朱立吗？”我尝试着操纵徐伯的身体，对保安比了个抹脖的手势：“在畜生道里我尚且能够翻盘，等回到阳间，你们执念不过是我的食物罢了，想将我拖入地狱，你们还不够资格！”
“你身上沾有轮回的气息，在老天眼中，你要比我们危险一百倍。”保安狰狞狂笑，黑色丝线四处飞舞：“我已经能够看到那一天了，我在地狱等着你，我在地狱等你！”
最后一根黑色丝线断裂，保安和它周围被黑色丝线缠绕的四号房怪物，全部被吸入深不见底的裂缝。
“这疯子死到临头还不忘恶心我一把。”我时刻注视着场中形势，黄泉令打开了鬼门关，虽然只是一条窄窄的缝隙，但就连体型遮天的巨兽都无法抗衡。
隆昌已经完全被毁了，所有的原住民，除了站在君生身后的徐伯和女孩外，其余的都被吸入鬼门当中。
执念在畜生道里存在的所有痕迹都被抹除，整个隆昌已经清空。
头顶的镜面开始扭曲，君生口袋里的轮回镜碎片轻微震颤，鬼门关造成的强大吸力对于隆昌大阵也造成了不可修复的损害，夜空中缝隙交错，倒映的巨大镜面距离崩碎也远了。
此时隆昌之中，只剩下那头巨兽还在挣扎，它的体型太过庞大，半边身体被吞入地渊，另外半边死死扣在畜生道的大地之上。
兽吼震天，不过和之前相比，总感觉底气不足。
无限蔓延的裂缝终于放慢了速度，在最后一个隆昌原住民被关于鬼门之后，君生一直背对着我和女孩的身体，晃动了几下。
他高举的手，仿佛托着千斤的重量，摇摆不定。
“君生？”我第一个察觉不对，未满一年，强行使用黄泉令就是在消耗使用者自身的一切，这令牌最后一个要吞食的人，应该就是施术者本人。
黄泉的浪涛慢慢平复，那亘古流淌的大河，翻腾在生死之上。
可能是听到了身后的响动，一直背对我和女孩站立的君生，慢慢转过身。
“嘶！”
看到君生此时的模样，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它的残魂几近透明，身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无法愈合的大洞，他就好像是一个站在烈阳下的雪人，身体正在一点点融化。
看到这个样子的君生，女孩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无意识的向前走去，步履蹒跚，每一步都好像耗干了全身力气。
君生托着黄泉令的手慢慢放下，他一如几十年前那样，清瘦、寡言，只是目中的温柔，就算是日日夜夜的轮回，都没有改变。
涤荡的黄泉水，静静在地渊之下流淌。
轮回的彼岸，曾经的恋人相对而立。
手捧黄泉，口袋里的轮回镜片散发着畜生道中仅有的微光，身体在不断破碎，但是君生脸上却涌现出久违的笑容。
“君生……”
短短几步远，却好似女孩一生中走过最漫长的路，她眼底带着一种绝对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沧桑。
站定，相拥。
目光好似跨越了轮回，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奔流的黄泉隐匿，地渊深处的鬼门缓缓闭合，君生手里的黄泉令也蚕食完了他的最后一丝记忆。
就在女孩的怀中，君生的残魂悄然消散，好似一阵从未吹拂过来的风。
“君生？”
女孩的手还悬停在半空，她手指伸向那片虚无，像是在挽留什么。
指尖颤抖的厉害，她怎么都抓不住，动作越来越大，她拼了命去拥抱眼前的空气，那痛彻心脾的声音，连我这个局外人听了都感到难受。
“君生！顾君生！！”
……
大地上的创口让人看了心惊，那头巨兽卡在地缝里，深陷隆昌大阵之中。
鬼门关闭，这头巨兽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它正看向我所在的位置。
站在隆昌主楼顶层，我扶起跪倒在地的女孩，将丢在一边的竹篮捡起，擦去绣球上的灰尘。
我一句话也没有说，拿起轮回镜碎片和白骨玉盒，透过窗户，默默看着外面无边无际的荒野。
生老病死，分离是不可避免的，就像六道阴阳，这是上天的铁律。
君生一次又一次的轮回都没有改变注定的结局，不知道为什么，我从他身上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血狐曾说过我的意志超乎常人，君生能在最后关头将我的意志挤出身体，可见他的意志能和未打开道锁的我媲美，他从未吞食过梦萦草、梦境之花等东西，意志却如此强悍，唯一的可能就是每轮回一次，只要意志不散，就会得到加强，如此想来……”我抚摸着轮回镜碎片，脑海中一条零散的线慢慢清晰起来。
“现在还无法断言，红楼里住在顶楼的年轻人和另一位主播相互认识，等离开了畜生道，只要能找到他，我就可以证明心中的猜测！”
畜生道里似乎只有黑夜，时间慢的让人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门梁上的铜镜映照出了一缕淡淡的亮光。
那光不同于畜生道里所有的光，带着温度，有一丝丝的暖意。
“终于等到了。”我搀扶着女孩站在铜镜下面，将白骨玉盒和轮回镜碎片放入口袋里，手捧着女孩准备送给君生的那枚绣球。
暖光映入眼眸，在光的尽头好像是另一个世界……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鼻子闻到了泥土的气味，双耳能听到十几米外的虫鸣，冰冷的善恶修罗面具贴在脸上，一切都好像发生了变化，我低头看去，无意间扫到了掌心那褪了色的绣球。
绣球还在，可是本应站在我身前的矮小黑影却永远看不见了。
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托举着秀场手机的命鬼融入我影子当中，它本就重伤未愈，坚持了一个晚上，又被初阳照射，鬼体受损严重。
双手伸进口袋，墨玉貔貅、白骨玉盒和轮回镜碎片不仅都在，而且连位置都没有发生变动。
我将其拿在手中反复观察，装着黄泉令的白骨玉盒上好像附着了什么东西，变得更加阴森。
轮回镜碎片的变化更大，边缘不再锋利，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镜面之中不仅多出了一条满是人脸的黑色丝线，还多了一头野兽的虚影，看外观竟和畜生道里的巨兽很是相似。
“这是投影？还是说它被炼化在了隆昌大阵当中？”经历了畜生道的种种事情，我再也不敢小瞧这镜子。
郑重将其收好，我催动鬼术，猛然发现自己的鬼环里又有一枚珠子被点亮，里面好像拘禁着什么东西。
“应该是徐伯。”我没有多做停留，自己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抱着绣球就朝楼下跑去。
来到一楼，收了三鬼，发现住在顶楼的年轻人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昏迷，而原本坐在他对面的白雅儿早已不见了踪影。
“估计是跟着朱立一起跑了。”想到朱立，我杀意翻腾，许久才压下去。
离开隆昌古楼，我朝着红楼那里跑去，还未赶到，就远远的看见一个盲眼老太太牵着一个矮小孩子的手从楼道里走出。
“阿婆！”
我喊了一声，跑到她跟前，正要开口，她却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急急忙忙的问道：“你找到君生了没？你昨晚在古楼里看见他了吗？”
我看着眼前的老阿婆，想说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里。
穿过轮回，记忆会被封印，我是因为以君生和徐伯的魂魄为舟船，仅仅只是将自己的意志送入轮回，所以才能记得一切。
“我……没有找到他，昨晚太混乱……”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欺骗老人，双手紧紧攥住：“可能是因为执念的事，那孩子受了惊讶，估计以后都不会再来红楼了。”
“这样也好，也好。”老阿婆碎碎叨叨的说着：“我老了，等我走了，就没人会给他开门，早点断了也好。”
老人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她牵着六楼小男孩的手，颤颤巍巍的朝着楼道走去，在她们转身的时候，我口袋里的白骨玉盒轻轻颤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自白骨玉盒跑出，飞入了小男孩的身体里。
也就在同一时间，这个痴痴傻傻，从来不会说话，不会哭的男孩，突然坐在地上，指着隆昌的方向大声哭喊了起来。
看着一老一少两道远去的背影，我忽然感觉很无力。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以老，错过了这个轮回，不知道下次相见会是什么时候了。”我站在初阳之下，拿起秀场手机，无意识的看着一条条水友的弹幕，思绪飘远。
巷里当年初见晏，豆蔻娉婷只十三，竹马无鞍，青梅枝满，私语相许老长干。

第775章 急救
下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停了，太阳照常升起，我站在隆昌和红楼中间的土路上，心绪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低头看向秀场手机，正巧发现天心上人的弹幕，没有多想，我顺口问道：“大师，为何这世间会有那么多的遗憾？”
天心上人似乎也在思考，过了许久，他才发出弹幕：“这是一个婆娑世界，婆娑既遗憾，没有遗憾，给你再多幸福也体会不到快乐。”
“大师，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轻轻摇了摇头：“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轮回了那么久最终消散的是自己，命中注定了一切，你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
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天心上人回话，直到秀场手机屏幕闪动，一条新的短信内容发入手机信箱里。
“直播任务：午夜凌晨抵达隆昌小区，并存活至天亮完成，奖励一积分；直播观看人数超过两万人，奖励十五积分；直播期间共获得三元宝打赏，获得三积分；来自阴间的委托未完成，委托任务将持续进行，并累加入下次直播任务当中，直至完成！”
“可选任务一：找到破碎的镜子碎片三枚，奖励三积分；注意，将其送往江城无灯路交给秀场将获得格外奖励！”
“可选任务二：找到丢失的碎脸，未完成。”
“统计完毕：本次直播共获得二十二积分，现有积分总额为一百积分！”
“第十四次直播完成，开启全新商品目录。”
“轮回镜碎片（一百积分），人格面具（倘若你的心中住着一个阴暗充满兽性的自我，那这张面具可以帮你隐藏一切，五积分）。”
“《梦日记》（残缺不全，仅剩下五页，五积分）……”
我还在等天心上人的答案，粗略扫了一眼商品目录，发现新增商品大部分都和梦境有关后，就关掉了短信。
退出信箱后，我才发现直播已经结束，手机屏幕中只剩下那几个少得可怜的应用。
“天心大师可能有很多顾虑吧。”我收起手机，撇了撇嘴：“听他的语气，应该也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收回思绪，我在脑海中大致回想了一遍此次直播的收获，积分获取的很少，没有上一次多，还留下了很多麻烦事需要解决。
“鬼门开在隆昌正中央，影响了大阵运行，朱立因为没有跟着进入轮回，反而逃过了一劫，此时他应该带着白雅儿离开了。”
此人是执念的化身，放任不管恐怕会闹出大乱。
我倒不是说爱管闲事，只是担心若他落在别人手中，可能会泄露关于我的情报，另外，执念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大补之物。将其吞食，对我修习鬼术有很大的帮助。
“朱立逃走，此事不急，但那个碎脸可选任务却必须要郑重对待了。”我还是第一次在直播过程中，未完成来自阴间的委托，按照秀场的说法，此次委托将一直有效，直到我将其完成为止。
“一次单独的直播对我来说都那么困难，假如两个不同的委托纠缠在一起，难度恐怕会成几何倍的提升。”
时间很紧迫，任务很艰巨，不过我也有了一些线索。
收起善恶修罗面具，我本来还想去寻找贺波送我的那把黑伞，但考虑到住在顶楼那个年轻人身上伤势太重，耽误久了恐怕会有性命之忧，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放弃。
“隆昌的地势很特殊，藏匿着三块轮回镜碎片，以后有机会了，我要询问一下刘半仙或者万一道长他们。”孤身逃亡到京海，我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以前一直被我当做搭档的刘瞎子，现在恐怕也以为我已经死了。
将杂念赶出脑海，我来到隆昌遗址当中，背着昏迷不醒的年轻人先跑到了老阿婆家里。
我问清楚周边诊所和药店的位置后，又将绣球悄悄放在竹篮里。
做完这一切，我背着年轻人告别老阿婆，下了楼。
白雅儿的车停在红楼门口，昨晚她和朱立悄悄离开，也不知去了哪里，倒是把车子给留下了。
破旧的轿车，轮胎上残留着血渍和青蛙的断肢，车身下方依稀还能看到醉酒呕吐残留的秽物。
推开车门，白雅儿的高跟鞋扔在副驾驶座上，我随手将其塞到座位下面：“这家伙眼睛被弄瞎，耳朵还让戳聋了一个，想要治好他根本不可能，送到大医院去，万一被盘问起来，我该怎么说？”
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人皮面具是有使用期限的，戴了太久，一直没有保养，此时边缘已经出现轻微褶皱。
“维护人皮面具的药液我在古法易容里看过，只是那些药材太难搞到手了。”将年轻人扔到后座上，我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他。
我刚到京海居无定所，本身还被两省通缉，这时候但凡做出一点奇怪的事情都会被警方注意到。
“直播画面播出后，有心人都知道我没有死，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红楼位置偏僻，知道这里的人应该不多。”昨夜暴雨倾盆，一直到早上才停止，夜色笼罩，黑漆八污的，水友很难从直播的背景中看出这是什么地方。
“不能存有侥幸心理，必须要谨慎，一步走错，就全都玩完了。”我抓着方向盘，脸色不是太好：“车上有血迹，我又没驾照，进入市区太容易出事了。留在红楼也很危险，执念已经离开，此地没有它们盘踞隐藏，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外界看出问题。”
左思右想，都没有十全十美的办法，我干脆先沿着公路朝最近的药店开去。
大约半小时后，我买了各种药物和绷带，又在旁边的小商店里卖了大量的食物和水，这才离开，一口气将车子开到荒凉的地方。
确定无人会经过后，我简单的帮年轻人处理了一下伤口。
久病成医，我做秀场主播时间也不算长，但前前后后已经进出医院十几次，各种外科急救措施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眼睛直接被戳瞎，里面的坏肉离大脑太近，我冒然去动，可能会直接把他给弄死。”绕了一大圈，问题又回到原点，就在我发愁的时候，一直昏迷的年轻人手指忽然动了几下，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很低的声音。
“你醒了？！”我赶忙将他扶起，打开一瓶水凑到他嘴边，他并没有去喝，只是嘴里一直念叨着某个东西。
我催动妙真心法，借助听息这才听清楚，年轻人说的是一个地名和一个人名：“京海医科大学法医学院、颜九爷……”
“你想让我去这地方？”我很快理解了年轻人的意思，但理解是一方面，去做又是令一方面，京海医科大学全国闻名，其中有没有法医学院这我不太知道，不过他们的校区我却在新闻里见过。
“介于北郊和市区中间，未过虹桥口岸，也不是太麻烦。”扭头看着奄奄一息的年轻人，我没有犹豫，一踩油门，朝着一个大概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躲躲藏藏，问了很多人才找到地方。
等我赶到那里时，已经是中午，年轻人气若游丝，眼看是要不行了。
“希望你让我来找的这个人能帮到你，否则，我也只能对你说句抱歉了。”救人我不会，但抛尸、藏尸，不留下一点作案痕迹，这是我强项。
我将车子停在离学校外面一条冷清的巷子西侧，一个人走到校门口，冲着凉亭里正在玩手机的保安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颜九爷的人？”
“推塔啊！光杀人有鸡巴用？一群坑比！”保安狠狠的将手机砸在桌子上，抬头看见我，赶紧站了起来：“我不是说你啊。”
“你们这有叫颜九爷的吗？我找他，急事！”
“颜九爷？这是外号吧？你想让我找人，总得告诉我真名吧？”保安耸了耸肩，他看我衣衫破旧，举止古怪，觉得好笑：“兄弟，你到底啥事啊？”
“找人，你们有内部电话吗？那人是京海医科大学法医学院的，我真的有急事！”情急之下，我身上的煞气不自觉散发而出。
保安打了个冷颤，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觉得莫名其妙：“那行，我帮你问问。”
他在值班亭里打起了电话，五六分钟后这人拿着电话直接跑了出来：“兄弟，人找到了！”
我顺手接过了电话，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了一个非常强势的女声：“我去哪找你？”
声音霸道直接，还带着一丝不近人情的冷意，我想了想，低声回道：“学校正门拐角有条巷子，我在巷子东侧。”
“三分钟后见。”
电话被挂断，我听着那边嘟嘟的忙音，眼睛眯起：“这人有点意思。”
向保安道谢之后，我悄悄回到巷子西侧，注视着东侧的街道。
没过一会，有一个身高在一米七九左右的女人穿着实验服从校门口走出，她步伐很大，戴着教师证，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我就察觉出她的不同，这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冷意，就好像挂着块生人勿近的牌子……

第776章 丢失的脸
这个女人就像是一座永远都无法征服的冰山，我敢肯定绝大数男人见了她都会绕着走，她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
女人来到和我约定的地方，修长的大腿踩着高跟鞋，四处张望，交叉双臂放在胸前，这从心理学上来讲，是一种潜意识防御伤害的姿势。
“颜九爷竟然真是个女的？”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双手插兜，微低着头朝她走去，在经过女人身边时，我低声说了一句：“尽量自然一点，不要乱动，跟我来。”
我沙哑的声音让女人肩膀轻轻颤动了一下，她心理素质很好，并未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跟着我进入了冷清的巷子。
向内走了十几米，我背对女人站立，伸手摸了摸人皮面具和脸连接的地方，确定没有疏漏之后才回头第一次正视对方。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已是深秋，冷风从巷子中吹过，阳光根本照不到这里，显得有些阴森。
“他在哪？”女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手忽然伸进口袋当中，好像准备取出什么东西。
“你要干什么？”我眼睛眯起，这么近的距离，我有十几种方法可以将其控制住。
“别误会，我只是为了让你安心。”女人把手从口袋里拿起，指尖夹着一个手机和一把锋利的五号手术刀，然后主动将这两样东西放在脚边：“他曾是我的学生，现在可以告诉我他人在哪了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果断直接的女人：“在巷子西侧的轿车里，他重伤昏迷，情况不是太好。”
女人转身就朝巷外走去，一句废话都没说。
我把手术刀收起，又捡起她的手机，粗略翻看了一下，并无异常。
追出巷子，女人已经坐在了主驾驶位上，正要发动轿车。
“等等，你准备带他去哪？”我抓着车窗，运用判眼想要把这个女人的心思看透，可一无所获。
“后背和小腹的伤口是你处理的吧？手法不错，可惜这样救不了他，树枝从眼眶刺入颅骨，想要保住他一条命，只能把他送到正规医院去。”女人脸色并没有发生明显变化，只是给人的感觉好像更加难以接近了。
“如果可以把他送到正规医院，我还需要来找你吗？”双眉一挑，我看着车内的女人：“另外，副驾驶才是你该呆的地方。”
“你现在每耽误一秒钟的时间，他就距离死神更近一步……”
女人还没说完就被我挥手打断：“在乎他生死的人是你，我救他只是因为他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救他是情分，不救是本分。我没必要为了情分，把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地。”
“我明白了，上车吧，先去我家。”她告诉了我她家的地址，而后移到了副驾驶位上。
能让一个性格强势的女人再三退让，我不会自恋到认为这是我的人格魅力，最接近真相的推测应该是她心系年轻人生死，不愿意跟我纠缠，害怕浪费时间。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家门诊外面，二层小楼，位置偏僻，周围几十米都看不到一个人。
诊所不大，玻璃门上套着两把大锁，门面上落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光顾过了。
“这是你家？”
“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遗产，他去世后，这里就一直闲置下来，我平时住在学校教职工公寓里，很少回来。”女人说话语速很快，她下了车，打开后车门：“来，搭把手。”
我将年轻人从车里背出，和女人一起来到诊所里。
大致扫了一眼，我立刻意识到女人在撒谎，诊所内的布置根本和门诊扯不上关系，墙壁上贴着各种照片和线索记录，地上还扔着很多食品包装袋。来到二楼，和一楼又完全不同，整洁干净，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门面和一楼恐怕都是伪装，窗户全部被封死的二楼才是这小门诊的关键所在。”
没等我看出更多东西，女人就站到了我面前，她双手向两边摊开：“这里没有任何可以和外界通讯的工具，你不用担心我报警，现在我要为这孩子准备手术，可以暂时请你出去吗？”
“活着的他才对我有用，所以你放心，我是不会打扰你的。”判眼早已看遍整间房子，屋内除了一些我不是太清楚功用的医疗器械外，并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
走出二楼，顺便关上了房门，我这么做是为了让女人安心，实际上拥有判眼和听息，关不关门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小小一个诊所里竟然隐藏有能进行大型外科手术的器材，这个女人什么来头？”所谓父亲的遗产在我看来只是女人编造的借口而已，这间诊所里存在着太多不合理的地方。
站在一楼，我捡起地上的食品包装袋，看了看生产日期，全部是在三个月以前。
走到门口，我扫视墙壁上的照片，照片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红楼租客，这些照片我也曾在红楼顶层年轻人的房间里见过。
“年轻人住在红楼顶层，每三天外出一次，这里和他房间的照片一致，看来年轻人离开红楼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小诊所中度过的。”
“不管这诊所是不是女人父亲留给她的遗产，此地都和她脱不了关系，也就是说她也知道红楼的事情，难道暗中相助年轻人的就是她？她就是住在京海的那位秀场主播？”
对比女人和那位秀场主播的身高体型，我眼睛慢慢睁大：“身高一米七九，体型偏瘦，两者的体貌特征十分相似！”
“应该只是巧合吧，这女人性格虽然古怪了一点，但和秀场主播比起来，还差得远。”我驱散这些杂念，专心看起墙壁上的照片，和红楼顶层床下面的照片相比，这里的照片更加详细，所有的人物关系和相关推理都标注在墙壁上。
我特别留意了朱立和无脸女人的照片，仔细阅读标注后，得出了一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在红楼里遇到的无脸女人，生前是朱立家的保姆。
如果说君生和女孩之间的爱情是凄美、让人惋惜的，那这两人之间的爱情就是病态、令人恐惧的。
女人对朱立的爱已经到了一种扭曲的地步，无底线的顺从，她心甘情愿满足朱立任何疯狂病态的要求。
她将朱立最得意的作品纹在了自己身上，做朱立唯一的模特，创作出了无数恶心让人头皮发麻的画作。
这个女人最开始就和白雅儿一样，不过后来，朱立对她的索取越来越多，她不仅没有反抗，还欣然接受，认为这是对方爱她的表现。
朱立说想要和女人永不分离，要把她最美的一面永远留在身边，两人就以此为题创作出了一件常人无法想象的人体作品。
他将女人的脸割下，缝在了自己后背上，而在这幅作品完成后不久，女人就因为细菌感染而死。
无脸女满心以为自己是为了爱情献身，实际上她在朱立心中只是一副作品而已。
可以说无脸女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朱立，但是朱立并没有将其当做他的唯一，在女人死后不久，就和另外的女人厮混在了一起。
他背上缝着那女人的脸，身下却压着别的人。
随后和朱立交往的女人总是离奇死亡，一直到白雅儿出现，按照年轻人总结出的时间规律，如果不是我来到红楼搅乱了一切，白雅儿很快也会死于非命。
“那张丢了的脸就在朱立身上，想要完成来自阴间的委托，必须要杀死朱立。”
我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朱立是执念的化身，他就是一个魔鬼，凡人爱上魔鬼只会有两种下场，要不惨死，要不同样变成魔鬼。
记下了照片上较为关键的信息后，我去门外将车停到不引人注意的房屋后面，做完这一切后，奔波了一天一夜的我终于也撑不住了，唤出秽鬼守在门口，自己靠在诊所的椅子上睡着了。
……
“喂，醒醒，吃饭了。”耳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我猛然从椅子上坐起。
等看清楚对方后，我神色才缓和下来，揉了揉太阳穴：“手术进行的怎么样？”
“手术第一阶段很顺利，树枝已经取出。”女人个子和我差不多高，她将手中的外卖放在椅子上，那张脸就好像是租借来的一样，从来没有多余的表情：“趁热吃吧，不用担心他，凶手没想要杀人，只是刺穿了他的眼睛和右耳耳膜。”
我朝外面看了一眼，不知不觉已经天黑，自己在这小诊所里睡了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奇怪的人经过这附近吧？”
“没有。”女人说话非常简洁，她走到屋子另一边，打开外卖吃了起来。
她吃的很快，也不发出声音，专注的就好像自己正在做一件很紧要的事情一样。
我大概看了一眼，饭菜有荤有素，闻起来很香，早就饿坏的我没有多想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女人看见我已经见底的菜盒，好像冰山般万载不变的神色有了细微的变化。
“好吃吗？”

第777章 一个线索
“还不错。”女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让我心生警惕，拿着饭碗的手也慢慢放了下去。
“你不用紧张，我就是有些好奇。”女人慢吞吞的吃了起来，还将自己面前的荤菜推到了我身边：“那孩子满身是血，眼睛耳朵被扎透，正常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应该会喜欢吃些清淡的东西。”
被她一说我才发现，女人做完手术后，一直在吃素菜，只是偶尔夹几块肉。她这才是正常人的表现，而我可能已经习惯了血腥，大脑潜意识的忽略了那些，直到被女人点出来，心底浮现出猪笼公寓的种种场景，这才开始觉得有点恶心，但也仅仅只是觉得有点恶心而已。
低头吃完最后一口，我把碗筷放在椅子上，歪头盯着女人。
在做私人侦探的时候，我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但像她这样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该怎么称呼你？九爷？”
女人大大方方的朝我伸出右手：“颜胜男，京海医科大学法医伦理学专业高级讲师。”
“法医伦理学？你们法医学院还有这样的专业？”我和女人握了下手，算是暂时放下了敌意。
“当然。”女人随便回了一句，拿着饭碗朝门外走去：“他已经醒了，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可以去问他，不过最好不要刺激到他。”
等女人离开后，我才活动了一下身体，将蹲在门后面的秽鬼收入鬼环。
也就是在鬼术沟通秽鬼的一瞬间，我从秽鬼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畏惧，我拥有的所有鬼物里秽鬼最为痴傻，很少会表达自己的情绪。
“是在害怕那个女人？不应该啊。”
来到二楼，我推门而入，被我从红楼带出来的年轻人半死不活的躺在病床上，脑袋的四分之三都被绷带包裹。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坐在年轻人身边，我冲着他没有受伤的左耳说道。
听到声音，年轻人张了张嘴，他费力的抬起手想要抓住我：“抓到朱立了吗？”
年轻人并不知道红楼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我去畜生道之前，绷带遮住了脸，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暂时没有，不过你放心，那个人身上也有我要找的东西，我会把他‘绳之以法’的。他的事先放一边，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你，一个普通人，竟然能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活下来，你别告诉我这只是运气好。”
“如果运气好，就不会躺在这里和你说话了。”年轻人苦笑一声：“我叫孔赢，之所以入住红楼是因为我亲姐姐孔怡在京海失踪，通过种种调查，最后锁定了朱立。”
“亲人失踪，你为何不报警？”我语气冷漠，仿佛在述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姐第一次离家出走的时候，就报过警了，反反复复了好多次，后来警察都不愿意插手，结果谁知道最后就真的出事了……”年轻人躺在病床上，向我讲述了他和无脸女的故事。
在红楼里遇到的无脸女原名孔怡，比年轻人大七岁，是乡镇一家书院院长的女儿，从小就非常叛逆，抽烟酗酒，身上的陋习全列出来能写满一张A4纸。
她和父母几乎是天天吵架，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能吵的异常激烈，离家出走、自残，很多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事情，统统真实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人类是天使和魔鬼的结合体，这个女孩在父母邻里眼中是无药可救的废物、自甘堕落的烂泥，但在年幼的弟弟眼里，自己的姐姐却是一个英雄。
他不止一次看到姐姐喂养流浪猫、流浪狗，帮助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在学校他被人欺负，也是自己的这个姐姐帮他出头。
孔怡和父母关系很差，但是却和弟弟孔赢的关系非常好，这也是孔赢会来京海寻找姐姐的原因之一。
孔赢就读的学校就是京海医科大学法医学院，外面那位冰山御姐就是他的导师，以及恋人。
当时他说出这层关系的时候，我也有些诧异，继续听下去才知道，病床上这个半死不活的年轻人有轻微的恋姐情结。
为了调查孔怡失踪的真相，孔赢在闲暇时间跑遍了京海市，颜胜男则他在身边为他出谋划策，可是事情一直没有进展。
直到几个月前，孔赢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在电话里，那人告诉了他红楼的事情。
摸着下巴，坦白说我也不清楚孔赢有没有在撒谎，因为他拿不出任何能证明那电话存在的证据。
我没有找到他的手机，不知遗落在红楼哪个地方，询问了一些给他打电话那人的声音特征，他也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最关键的一点是，当初在老阿婆房间里，老阿婆曾告诉过我，在我来红楼之前，她正好听到楼道外面有人在打电话！
结合脚步声，还有平时的走路习惯，老阿婆给我说的是，那个打电话的人就是住在顶楼的年轻人，也就是现在正躺在我面前的孔赢。
可是当我问起他这件事的时候，他却矢口否认，说自己在那个时间段根本没有离开房间，肯定是老阿婆听错了。
这个细节，我一直记在心里，对比年轻人和老阿婆当初说的话，两人之中肯定有一个对我隐瞒了什么事情。
老阿婆听到打电话声音的时间，和我给另一位秀场主播打电话的时间基本吻合，这是很关键的一点。
也就是说即使年轻人不是秀场主播，也和秀场主播有一定的联系，假如他接到的电话不是我打来的，那很有可能是另一位秀场主播，在收到我的电话后，立刻就打给了他，告诉了他关于我的种种事情。
根据老阿婆当时的描述，她听到脚步声先是下楼，在接到电话后又拐了回来，这反常的举动足以说明问题。
我把手轻轻压在年轻人脖颈上，他双眼被戳瞎，什么都看不见，只是感觉到脆弱的脖颈上传来了一股渐渐增大的力道，那种危险的感觉，让他想要高声呼救。
“不管你欺骗我的原因是什么，现在我想告诉你一个道理，我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救你只是因为你对我有用，假如你为了自己心里某些见不得人的想法，故意欺骗我，那不止你，连你的老师也会被牵连。”身上的煞气好似浪潮一般压在孔赢身上，胸前的血狐纹身闪耀红芒，仿佛要从领口窜出来一样。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年轻人颇有种刚走出狼窝，又掉入了虎穴的感觉，他的绷带下面渗出了血，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的吓人：“那个在暗中打电话帮助我的人，从未透漏过自己的信息，他也禁止我向外人透漏他的存在，这事我连颜姐都没有告诉。”
我慢慢松开了手：“那个人的声音有什么特征，说的详细点。”
“是个中年男人，跟他对话就好像和机器人在说话一般，那人说话的语气、快慢都很少发生变化，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些。”孔赢瘫在床上，在我手中他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你们一共通过几次电话，都说过些什么？”
“九次，这个我记得很清楚。”孔赢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有些疲惫了，声音越来越低：“那个人就像是一个预言家，他似乎可以看透未来，每当我快要遇到生命危险时，他总会提前发现，并告诉我规避的方法，也正是因为他的一次次提醒，我才能够在那栋鬼楼里活下来。”
“他在暗中指导你？”我眼睛眯起：“把他和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告诉我。”
几分钟后，我大致弄清楚了孔赢和那个神秘人之间的关系，也知道孔赢在红楼生活三个月，还没有被执念入体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他前前后后被红楼租客针对过几十次，大部分都依靠自己硬挺了过来，而每当有超出普通人力量的东西出现时，那个神秘人就会提前打电话告知，让其外出避难，或者藏在红楼的某个地方，等到天亮。
“你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了。”我手指敲着病床边沿，心中却有些发愁。
“那位秀场主播帮助孔赢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也是为了轮回镜片？秀场奖励的那次求助通话机会已经用掉，要我花费十积分再打一次电话？”
秀场的求助电话功能充满了恶趣味，在打之前根本不知道接电话的会是谁，我现在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假如花了十积分，再一个电话打到了屠夫那里，我估计很难活着离开京海了。
“那个……”孔赢躺在床上，朝着空气招了招手：“如果是在寻找那个人的话，我倒是能提供给你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
“那个人每次给我打电话使用的号码都不一样，后来我就让老师帮我去查了一下那几个号码的归属地，都是京海本地的，而且……”孔赢犹犹豫豫的说道：“所有机主全都是死人。”

第778章 三个号码
“死人？”我坐在床边，停下了所有动作：“死人也会给你打电话吗？”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很害怕，但后来一想其实没什么，只要能帮我报仇，管他是死人还是活人。”孔赢瘫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的手机落在红楼里了，那几个号码你还能不能回忆起来？”现在手头关于那位秀场主播的线索全都断了，要想找到他，只能从孔赢这个唯一和他有过接触的普通人身上入手。
“那谁记得住？不过，颜姐当初帮我查询过号码归属地，她那应该有备份。”孔赢脸部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了，模样凄惨可怜，我想了想没有继续打扰他。
“好好休息，红楼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要跟别人说，否则你会大祸临头。”
“这个我懂，说实话在红楼住了几个月后我才发现，自己生活的世界原来隐藏了那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孔赢似乎是听到了我起身的声音，他停顿了一下，忽然喊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毕竟你也算是救了我一命，我这人滴水之恩必涌泉相报！”
淡淡的扫了半残废的孔赢，我摇了摇头：“不需要。”
“喂！”
没等他说完，我就关了门向外走去，朱立外逃，红楼的事情还没解决，三天之后就又开始新的直播，我的时间非常紧张。
要在人口过千万的一线大都市京海找人，还不能借助公安或者其他力量辅助，这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单独的秀场直播我已经应付的有些勉强，两次叠加在一起，估计会出现质变，不可把控的事情太多，必须要在下一次直播开始之前，找到朱立，完成委托。”满打满算，我只有三天的时间。
愁眉不展，另一位秀场主播需要找，朱立也需要找，可在京海找人哪有那么容易。
一楼房门被拉开，处理完垃圾的颜胜男走了进来，一场大型手术对任何普通人来说都极为耗费精力，但是我从这个女人身上看不出一丝疲倦，可能是因为她比较善于掩饰吧。
冰冷的脸，好像北国的冰雕，永远冻结着同一个表情，我盯着她看了半天，这女人才朝我走来：“你有事吗？”
“你是大学教师，一整天不在学校出现，会不会引起校方注意？”
颜胜男没有回话，听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没人会找到这里，你放心，我也不会赶你走，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吧。”
“你就这么信任我？”女人的话勾起了我的兴趣，嘴角上扬：“你就不害怕我是个坏人？对你们图谋不轨？”
“坏人在我看来是一个很幼稚的词语。”女人抬头，用那种很平常的目光，很平淡的语气说道：“人不能简单的用好坏来评论，就算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凶手，或许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对了，外面那辆车上的血迹和擦痕我已经帮你处理过了，用遮阳布罩住，路人看不出什么的。”
颜胜男的话若有所指，我眼睛不由自主的眯起，这个女人好像已经看出了我的底细。
能独自进行这种较大型外科手术的医生，我至今只见过两个，一个是天医神煞的妻子，另一个就是她。
揉了揉太阳穴，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外科医生对人体非常了解，他们是和平年代和血肉打交道最多的人群：“所以说，我讨厌医生……”
摆了摆手，我邀请颜胜男坐到一边：“颜医生，孔赢说他曾经让你查过几个电话的归属地，你现在还有那几个电话号码的备份吗？”
“在我的手机里。”颜胜男指了指我的口袋，她的手机被我拿走，一直都没有还。
“不好意思，忘记这事了。”我拿出手机，颜胜男并没有接，只是轻触屏幕，打开了通讯录，直接拉到最后。
“就是这几个号码，号主都已经不在人世，其中大部分已经停机，只有这三个还能打的通。”颜胜男将其中三个号码用笔抄录了下来：“尾数为054的是一家饭馆的送餐电话，我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用这电话打进来的，那家饭馆在京海北郊，很小很破，昨天夜里凌晨一点，饭馆着火，店老板一家三口，除了小孩当时碰巧不再屋子里，俩大人全都葬身火海。”
“北郊？一家三口？”我心底突然产生了很不好的预感：“能告诉我具体位置吗？”
“北郊和虹桥之间的一个城中村，在宝岗区。”颜胜男一说完，我神色就发生了变化，自己昨晚刚到京海，吃饭、住宿的地方就是宝岗区城中村！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我没有再问，自己前脚走，后脚那里就发生火灾，这其中大有问题。
“确实很奇怪，火警到现场检查了半天都没有发现起火原因，后来怀疑是人为纵火，毕竟昨晚外面下着大暴雨。”颜胜男想了会又补充道：“火势蔓延很快，旁边的一家旅店也被烧光了，里面的房客都没逃出来几个，这事今天还上了早间新闻。”
通过颜胜男说的这些我已经可以确定，被烧的就是我昨晚入住的旅馆：“一家三口，只有小孩侥幸逃生。”
他们一家人给我的感觉不错，当时我察觉出他家里有古怪，还留给了那孩子一张趋吉避凶的妙真道符。
“我呆过的地方全都被大火吞没，纵火那人的真正目的是不是和我有关？难道江城的那些人追到了京海？”五大上宗做不出屠杀平民这样的事，阴间秀场行事诡异谁也说不清楚，杀人放火这倒是双面佛和他弟子一贯的风格，但是他没理由会在这个时间点来京海，并且准确烧毁我居住的房间。
“那晚我和另一位秀场主播通过电话，放火的人不会就是他吧？”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电话号码，给孔赢提供帮助的电话就有一个是从小饭馆里打出的，两相结合，作案者很有可能就是那位秀场主播。
“他到底想干什么？就算为了防止暴露，也不用随手就杀死那么多人啊？！”联想到新沪癌研医院直播那次，为了方便自己完成直播，那些秀场主播甚至会把不相干的普通人拉入局中，用他们的生命来为自己探路，或许在秀场主播眼中，活人也只是一种工具罢了。
“当人拥有了神的能力，那在他们看来，人就不能算作自己的同类了。”我有些庆幸自己随手往那孩子书包里塞了张趋吉避凶的符纸，对我来说的举手之劳，却在不经意间救了一条人命。
“我和他们处事风格完全不同，以后恐怕也会产生更大的分歧。”我轻轻吸了口气，停止胡思乱想，看向颜胜男：“那另外两个电话号码是从哪里打出来的？”
“尾数154的是一家美容院的电话，店主一个月前失踪，这是地址。”颜胜男打开手机地图，输入了几个字：“就是这个，白玫瑰美容美体中心，在京海北郊和南郊交界处。”
“美容美体中心？”我揉着太阳穴的手又加大了几分力道：“搞什么鬼，先是饭馆，然后又是美容院，完全没有关联。”
我原本还想通过电话号码归属地，判断出那人的生活习惯和大致活动范围，但很显然，是我想多了：“最后那个电话号码又是从什么鬼地方打来的？”
问了半天，没人回答我，扭头看去才发现颜胜男神色怪异：“尾数为254的是一部私人手机号，机主就是我。”
“你？！”我惊的差点咬住自己舌头，仔细一想所有线索确实全部都指向了这个性格极端的女人。
从座位上站起，我手指轻轻抚摸鬼环，随时准备出手。
“那个电话确实是从我手机里打出的，但我完全没有印象……”
“这已经不是有没有印象的事情了。”我衣服下面阴气涤荡，命鬼的发丝也从我影子里钻出：“所有打出电话的人不是失踪就是已经死亡，唯有你还活着，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我想给你说的也正是这件事。”颜胜男声音前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她的心就像是永冻的冰海一般，从不会掀起浪花：“我的一位学生得知家里出事，她手机正好丢了，所以就借用了我的手机给家里人打电话，因为事出紧急，又一直没有人接听，所以我就把手机借给了她，让她带回家去，想着等她处理完事情后再还给我。”
我意识到事情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追问道：“然后呢？”
“那天晚上，她还没出京海，就在一个十字路口出了车祸，我赶到现场的时候，正好看见她被抬走，血到处都是，浅色上衣都被血染成了深黑色。”颜胜男提到自己的学生轻轻叹了口气：“多好的小姑娘，说没就没了。”
“家里出事？十字路口？浅色上衣？”我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你那个学生是在哪一天出事的？她叫什么名字？”
“我真的没有欺骗你的必要。”颜胜男想了一会，开口说道：“重阳节那天，她叫刘忻。”
“刘忻？！”压制不住的阴气瞬间从我十八阴窍涌出，阴风呼啸——九月初九重阳节，是我进行死亡列车那次直播的时候！我在那辆通往阴间的列车上正好看到了刘忻！（详见429章刘忻）
她是住在我隔壁饭馆老板的女儿，因为血狐误杀了她的父母，导致她急匆匆从外地赶回来，结果谁知道出了车祸。
脸色阴沉，我紧盯着颜胜男，心中忐忑。
这应该不是一个巧合吧……

第779章 美容院
我在通往阴间的列车上看到了刘忻，颜胜男根本不用去向我证明她所说一切的真伪，因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刘忻的死亡！
当时在我的诱导下，刘忻向我还原了她死亡的场景，十字路口，穿着浅色长袖，这些特征完全符合。
我心里清楚颜胜男说的可能是真的，但世上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
重阳节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几乎都已经忘记了。
“车祸发生后，我将手机领了回来，那个手机屏幕碎了，我只是把电话卡抽了出来，继续使用，所以号码没有变化。”颜胜男将所有号码抄写到了一张纸上：“事实就是这样，我是唯一的目击者，你如果不相信，那也没有办法。”
“死人用过的电话号码你还要用吗？”我语气冰冷，并未放松。
“我是法医出身，尸体对我来说要比活人听话的多，至少它们从来不会质疑我说的话。”颜胜男把抄写的电话号码和她的手机都放在我面前：“这几个号码分部在京海各个地区，但它们有一个相同点，最后两位数都是5、4。”
“54，取谐音我死的意思吗？”我将颜胜男的手机装进口袋，那张便利纸则拧在手中：“如果凶手是有意而为，那他的职业肯定和电话通讯公司有关。”
“这方面交给我来查吧。”颜胜男回头看了一下二楼的房门：“我也很想抓住那个混蛋，如果不是他，孔赢现在应该还在安心上课。”
“你一个大学讲师能查到那些东西吗？”我很怀疑颜胜男的目的，她想要和我一明一暗分两条线调查，这是最有效率的方式，但我现在并不能信任她，不知道她会不会背着我做些小动作。
“我的学生有很多是在职法医。”颜胜男随口搪塞了一句，反正我也不知道她这个法医伦理学到底是讲什么的。
“你调查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不要暴漏出什么不该暴漏的东西，小心引火烧身。”在我鬼术的压迫之下，颜胜男脸色苍白，她的表现就和普通人一样，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嘱托了几句之后，我在诊所里找了几件旧衣服胡乱换上，然后就拿着那张便利纸离开了。
“现在只有三个号码能打通，北郊发生火灾，警方怀疑是有人故意纵火，肯定布置有警力巡查，我要是冒然出现在案发现场肯定会被盘问，等避过这阵风头再去那里。还有一个电话是颜胜男的手机，这人我看不透，暂时算是盟友，如此想来我能去调查的只剩下美容院的座机号码。”
颜胜男让我看过那个美容院的位置，叫什么白玫瑰美容美体中心，据说是很高级的女子会所。
……
等我找到地方，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下午在颜胜男的诊所里睡了太久，浪费了很多时间。
白玫瑰在京海北郊和南郊交界处，晚上九点多已经很少有行人经过，路灯昏黄，两边的店铺全都关门，依稀能看出曾经这里也热闹过一段时间。
我裹紧领口，进入步行街，白玫瑰就在步行街中央，非常显眼。
“白天人应该不少。”地上残留着垃圾，店铺招牌上的霓虹还在闪动。我运用判眼，先确定了监控探头的位置，然后很轻松的进入其中。
色彩柔和、内敛，这家美容院就和它的名字一样，像白玫瑰一般纯净，外墙没有杂色，也和大多数美容院花里胡哨的装饰不同，带着一种田园风，透过玻璃窗户向里看，给人的感觉很温馨。
“布置倒是下了一番功夫。”装修风格也能从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一个人的品味和性格，实地看过后我发现，那位失踪的店主应该也不是普通人。
“这是郊区最好的地段，能在此弄下来这么一大块地，这人不简单。”美容院正门上套着大锁，里面还有一道电子锁，暴力开锁肯定会触发警报。
饶了一大圈，我看准了三楼的一扇窗户，这个窗户正好位于所有监控的死角，对我来说是个机会。
墙壁平整，能借力的地方不多，若是换做我几个月前过来，对其肯定毫无办法，但经历了这么多后，我的身体素质其实早已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后退、助跑，我模仿当初血狐控制我身体时的发力方式，踏在墙壁的瞬间，聚集全身力量，仿佛跃出水面的鲤鱼一般，向上窜起。
手臂伸开，正好抓住窗沿。
爬上窗口，我放出艳鬼守在楼下，左右扫视，直接用手肘将窗户玻璃击碎。
“一路上也没看到保安，只要避开监控应该就没问题。”我并不准备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所以行事没有任何顾忌。
进入美容院内部，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薰衣草的味道，又像是桂花的味道。
整间美容院一共三层，我所在的是最高的地方。
三楼是单独的客房，房门全都上了锁，根本进不去，我大致转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很奇怪的东西，这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美容院。
“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那位秀场主播为何会借用这几个电话来给孔赢提示？
仅仅只是为了凑数？他应该不会无聊到这个地步，所有的电话号码都和红楼，或者说和执念有一定的关联。
只是暂时我还没想明白他们之间的联系到底是什么。
“美容院主人失踪，尸体至今没有找到，这里和其他出事的地方还不同，是唯一一个尸体被隐藏的地方，那位秀场主播为什么会隐藏这人的尸体？难道说他的尸体上有什么关键性的线索？”
没有任何线索，我只能用发散的思维去猜测。
我是第一次到美容院这种地方，自己前二十多年的生活，让我跟这地方几乎没有交集。
在见识了水床和香薰房等等设施之后，我才明白原来美容美体中心是这个样子。
时间还早，我不愿意放弃任何线索，但凡能进入的房间我都搜查了一遍，在十点左右，我还真有了意料之外的发现。
一楼收银台处，我在票据单子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白雅儿。
她在几个月前就到过这个地方，而且非常准时，几乎是每隔三天就要来一次，每次都只做同一个项目——脸部护理。
我承认白雅儿那张脸看着非常精致，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有过感叹，那是一张极具欺骗性，仿佛天使一般的面容，没有任何瑕疵。
“就算是为了取悦朱立，那也不用每三天就来护理一次吧，太频繁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将所有的单据放在一起对比，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正常来说，在某家美容院消费成为会员之后，以后同样的服务不说会越来越便宜，至少价格不会变动太大。
但是白雅儿缴纳的钱却越来越多，第一次和最后一次的价格几乎是相差了二十倍。
仔细看去才发现，白雅儿的脸部护理并不简单，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普通的皮肤保养，后来就演变成了全套护理，还有什么芳香理疗、光子嫩肤之类的。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增加的收费项目五花八门，但是有一项却一直存在，项目名称没有写清楚，只知道要用到磨砂膏。看了半天我才弄明白，这玩意是用来清除死皮的。
“用量一直在增加，白雅儿的脸上有那么多死皮吗？”我见过她本人，她精致的面容，属于让人一看就会产生好感的类型：“清除死皮……难道她的脸……”
我隐约感觉自己找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正要顺着思考下去，身后忽然传来异动。
像是有人光着脚在移动，又好像是有老鼠野猫之类的东西跑过，感觉身后凉飕飕的。
“有人？”偌大的美容院一点光都没有，肯定不会是值班的工作人员，真气上涌，我双目泛起淡淡的血芒，在我二楼正中央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低着头，双手不自然弯曲，孤零零站在二楼服务区中央，看不清楚脸。
“感觉不到阴气，是人？”屋子里突然出现这样一道身影，若是换个人来恐怕会吓得大喊大叫，而后屁滚尿流的逃离。但这对我来说却不算什么事情，我甚至比那个鬼影还要平静。
“出现在美容院里，你就是那个失踪的店主？”我扶着楼梯一步步走到二楼，每一步下去，周身阴气就浓郁一分：“我不管你是人还是鬼，如果不想魂飞魄散，就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我鬼术五重，澎湃的阴气如大浪，那身影反倒成为风雨中的孤舟，好似随时都会被吞没。
“不说话吗？”我眉头上挑，站在鬼影身前，伸手端起了她的脸。
手指好像触碰到了胶水，指尖传来粘黏的感觉，鬼影的脑袋被我硬生生端起，那张丑陋的脸也映入我的视线当中。
五官模糊，她的脸仿佛融化的蜡像一般，一层层向下脱落，就像是好几张脸粘贴在了一起。

第780章 暴戾
一张张脸在我的掌心融化，这感觉并不好受。
我看着那蜡像一般的面容，语气森冷：“你就是白玫瑰的店主？”
从身材上依稀能分辨出这是一个女人，但是她的脸却在不断脱落变化，时而是老人，时而又变成了孩童。
马路上偶尔有车辆开过，灯光会在短短一瞬间照亮美容院内的场景，四周安静的吓人，滴答滴答只能听见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时针走动的声音。
“你在找什么？”干涩的女声自那张丑陋的脸上发出，模糊的五官，让人恶心的声音，就好像蛆虫爬到了鞋面上，恨不得立刻将其甩开，远远躲避：“你也在找自己的脸吗？”
我掌心托着的女人脖颈猛然前伸，就像一条蛰伏了许久的毒蛇，将那张谁都不愿意再看第二眼的脸凑到我跟前，她的牙齿就要咬住了我的眼睛，那散发出的臭味让我周身阴气涤荡，疯狂扩散，好似风暴一般。
拉长畸形的脖颈最后停在距离我脸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那一张张重叠的脸，我能看的清清楚楚。
“你的脸也丢了吗？”
森冷的声音从溃烂的口腔中发出，这一切都紧贴着我的目光。
手指用力，我死死掐住女人的脖颈，眼睛眯起，一颗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畏惧，恐慌这些我早已丢弃，身后鬼哭狼嚎，眼中血色朦胧：“阴阳有令！”
十八阴窍大开，条条阴龙汇入手掌，我的手臂外笼罩着一圈常人看不见的阴影。
女人的脸变化的更快了，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掌心传来的触觉告诉我，她是个活人，那种弹性只有人类皮肤才有，可是近在咫尺不断变化的五官和褪色融化的脸却反复提醒着我，这玩意绝对不是人类，她就像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怪物，怀揣着罪恶和恶意让人厌恶！
“说还是不说？”手臂用力，我要拧碎这个丑陋的家伙。
“你的脸也找不到了吗？你是来找自己的脸对吗？你的脸是被偷走的吧……”
一句句话语好像催命的诅咒一般，在这漆黑狭窄的环境，无限回荡，冲入耳蜗，好像是在故意折磨我一样。
“不愿意说，那就去死！”我心底的暴虐被彻底激发，吞食近百道执念留下的后遗症，让我随时处于失控的边缘。
双眼毫无感情，我看着女人的脖颈在我手中一点点拧压变形。
许是感受到了自己生命受到了威胁，女人的脸停止变化，五官如鲜花般枯萎，所有的脸都在哭泣，叫喊，痛苦的呻吟：“这是我的脸，是我的脸！”
尖叫刺耳，我不为所动，手掌如钢箍。
脖颈被拧碎，发不出声音，女人的脸最终定格，五官被割掉，伤口上涂满了五颜六色的化妆品。
“现在有没有改变想法？”我还没有放弃，最后决定问一句这个怪物，她的出现太过突兀，几乎可以肯定和另一位主播，甚至和红楼都大有关系！
门口忽然响起脚步声，我眉头微皱，艳鬼发出警示，接着一道手电筒发出的刺眼黄光从楼下发出，直接照到了我身上！
“谁在那里！不要动！”步行街里的保安可能是被女人的尖叫吸引，发觉异常，正好进入屋内和我撞了个正着。这小子很老道，在看见我后没有冲动的跑过来，而是第一时间拿出对讲机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了其他人：“白玫瑰发现小偷！白玫瑰二楼！”
普通人突然闯入，我回头看时，掌心传来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摸到鲤鱼的肚皮一般，十分滑腻。
“不对。”转身再看，掌心的女人已经向后退去，离开我两三米远，她像蛇一样扭动。
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就靠近了最近的一面镜子。
“来找你的脸啊？”女人脸上的孔洞向两边拉扯，似乎是在微笑，我没有任何犹豫，弓步前冲，用上了八步崩拳。这一击如果打实，以我现在的能力足以打爆她的脑袋。
“嘭！”
一声炸响在楼层之间回荡，镜面破开，碎片四溅，我的拳头直接打穿了镜子。
四下扫视，一道浅黑色的身影正飞速朝保安进来的方向靠近，而那里也正是出口。
“想跑？”我侧着脸站立，脑海里无数负面情绪如浪潮一般翻滚。
“蹲那别动！你这样的小毛贼，我见得多了，乖乖跟我走，还能少受点罪，老子当保安以前可学过散打！”保安举着手电，他根本没看到已经钻入阴影中的黑影，光线集中在我一个人身上，有些刺眼。
“我明明是在救你们，为什么你们总是这么不开眼？都要找死吗？！”手伸入怀中，取出黑白两色的善恶修罗面具，我不想暴露自己的这张脸，又不想杀了保安，所以只能戴上面具。只是本就被执念也影响的我，在戴上善恶修罗面具后，恐怕会变得更加暴戾。
冰凉的感觉从脸部传来，面具遮住了我的面具，躲在面具之下看这个世界，似乎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心中的顾虑慢慢放下，我的眼底血色浓郁。
“你想做什么？别干傻事！你现在只是偷盗，如果你敢反抗，那性质就更恶劣了……”保安估计也是第一次见到我这样的人，不仅不跑，还淡定的戴上面具，一副准备杀人灭口的样子。
“白玫瑰美容院发现小偷，这人有问题，可能是个惯犯，马上来人，马上来人！”
保安拿着对讲机疯狂喊话，这时候我已经跑下了楼梯，心窍一开，我的身体素质在常人眼中已经上升到了怪物的层次，根本没有可比性。
“你说你学过散打？”手掌捂住对讲机的通话口，我看着保安满脸下滑的冷汗，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按住他的脸将其砸在地上，从他身上一跃而过。
踹开店门，我看着寂静的街道，两边的建筑在黑夜中好像待宰的羔羊，静静伫立，远处一道歪曲的身影正在不断逃离。
她的双腿好像麻花一般折叠，脖颈扭曲变形，耷拉在肩头，用一种诡异的方式快速移动。
“我已经受够了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今夜你逃不走，谁敢拦我，我就大开杀戒！”血狐跃跃欲试，浑身的血液蒸腾着执念带来的罪恶，红楼直播太过压抑，身体中的负面情绪需要释放。
面具下，我的双眼褪去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仁慈、善意的外皮被剥开，露出了不加掩饰的疯狂，这是我骨子里一直被理智压迫的本性，随着道锁不断打开，正慢慢回归的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本性！
全力冲刺！每一块肌肉都在燃烧，阴气呼啸，全无顾忌。
“站住！”
“我发现小偷了！在这里，他、他……他正朝我撞过来！”
“队长呢？快来人！”
“这特么是人吗？报警！快报警！”
刚才保安亭里走出来的保安和正在打扫步行街的环卫工都给惊呆了，我一开始也不想如此高调，但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会变脸的鬼影，现在为了抓住她，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看她离开的方向，似乎是准备把我往市区的方向引，那里人口稠密，确实不太好下手。”血色狰狞，我的眼神却异常平静：“不过到了市区又如何，这满是铜臭味的城市我已经受够了，该让他们醒一醒，来点刺激的东西了。”
道锁打开了三把，道术即将突破到下一个境界，最主要的是鬼术突破到第五重，我对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或许我可以换一种方式去解决自己遇到的问题了，毕竟我已经不再是第一次直播时，那个疑神疑鬼，什么都害怕的菜鸟了。”
手掌抬起，光线似乎被吞噬，我所在的位置总会比其他地方更加阴暗，连星光都不愿靠近。
“我看不透京海的水有多深，既然这样，那不如彻底将这里搅浑，把各路牛鬼蛇神吸引到台面上来。”手掐鬼决，掌心的冥纹发出幽暗的光芒，好似地府鬼眼一般：“阴阳有令！”
“敕东方青瘟之鬼，腐木之精；南方赤瘟之鬼，炎火之精；西方血瘟之鬼，恶金之精；北方黑瘟之鬼，溷池之精；中央黄瘟之鬼，帝土之精！”
不知何时出现的乌云遮住了星月，整条街道的路灯明灭不定，灯火摇曳，像是在惧怕什么东西。
五道巨大无边的阴影，自天地五方汇聚而来，化为狰狞凶狠的巨鬼。
“给我抓住前面的人，不论死活！”
鬼术突破到第五重，我已经能修习后面更加强悍的御鬼之术，只是因为时间紧迫，我还没有静心整理过自己身上的种种法门。等抓住朱立，完成了来自阴间的委托后，我的实力应该还会有一个质的提高。
五方瘟鬼拦路，鬼影无处可逃，就在她快要被巨鬼碾碎的时候，步行街尽头的一栋三层小楼中忽然飞出了几张浅蓝色符箓。
看到那诡异的蓝色符箓，我动作稍缓，这符和陈九歌使用过的梦道符箓颇有几分相似。

第781章 八方云动（上）
蓝色的符箓如星光炸裂，激荡起潮水一般的波纹，又好似一片被寒烟笼罩的梦境，隔离了整条街区。
符箓并不是要阻拦我，只是想要将周围封锁。
“有意思，看样子是吃定我了吗？胃口真大，也不怕崩碎了自己的牙！”我速度不减，穿过五头巨鬼，掌心的冥纹之中透出只有九幽地府才有的拘鬼之力，直奔鬼影，想要扣住她的脖颈。
街头的三层小楼里传出一声冷哼，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从屋内走出，他露在外面的手腕上纹着一条腾蛇，每一根手指上都缠绕着灰蓝色的符箓。
“哪里来的邪魔歪道，敢在京海放肆！”指尖轻点，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对应着天上星光的运行，这道士翻手打出五张符箓，分别对应着五鬼。
灰蓝色的符箓从他手指脱离后，迎风变大，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他原本被符箓包裹的手指也露了出来，没有皮肤，只有血肉。
“人皮做符，用心血祭炼，也难怪你会如此自信。不过，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一步不停，我身体在空中，手指抓进胸膛，鲜血的血浸染着血狐纹身，凌空画符，九条常人无法看到的狐尾虚影横扫而出！
“你挡着我的路了！”
巨大的狐尾如同修炼成精的狂蟒重重击打四周的符箓之上，飘渺的梦境屏障一击之下就布满了裂痕，冲向五鬼的符箓也被击落，在血狐执念和红楼执念的双重浸染之下化为飞灰。
十指连心，血肉绘成的梦道符箓被污染，中年道士作为施术者，第一时间受到了反噬。
他惨叫一声，捂住手指，指骨之上的血肉开始腐烂，一根根肉眼很难看清楚的黑色丝线好像水蛭般想要拼命钻入他的身体里。
“仅此而已吗？弱，太弱了！”
脚踩魁罡，命踏天斗，九条狐尾吞卷着阴气向四周无限延展，五方瘟鬼好像巨灵神将护卫身侧。
在隆昌吃掉了近百执念，它们积蓄在体内几十年的负面情绪和能量全部注入到了我的身体当中，沾染着轮回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中年道士声音颤抖，他抓着腐烂的手指，一脸惊容。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插手我的事情？你还真是蠢的可以。”这个道士和我要找的人明显不同，和另外一位秀场主播也对不上号，可以肯定他只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有人故意把他推出来想要试探我。
我初到京海，会如此去针对我的只有那位素未谋面的秀场主播。
“是不是我实力不够，就无法见到你？你在顾忌什么？是害怕遭到秀场的报复？还是觉得我不够资格！”双手下垂，我微微弯腰，面具下闪着阴冷的目光。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懂。”中年道士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十几秒里，变换了好几次，这应该是他修道以来度过的最刺激的一分钟。
狐尾将道士扇到一边，我走到那女人身前，她完全扭曲的身体勉强站立，丑陋的脸竟然又开始变化。
我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带我去见把你创造出来的人。”
“你的脸也找不到了吗？你的脸也丢了对吗？你和我一样都是在找自己的脸……”
不断重复的话语，就好像是最恶毒的诅咒一般，让我心烦意乱：“够了！不愿说，就去死！”
唯一的线索又如何，佩戴善恶修罗面具，脑海中堆积的负面情绪快要将我撑爆，我用狐尾勒住她的四肢，将阴气和从红楼里带出的执念灌入她的身体。
可能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在汹涌而来的负面情绪冲击下，女人的脸变换速度减慢，她的喉咙再也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来，只是不断发出咯咯的笑声。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笑的这么开心，她的嘴向两边拉扯，皮肤融化，整张脸开始最后一次变化。
当笑容停下，女人的脸变得和我一模一样。
“你的脸……好像在我这里……”
不是和人皮面具的脸一样，而是和我本人的脸一模一样！
这怪物具有看透人心的能力，如果我不把她杀掉，她很有可能会顶着我的脸，去做一些疯狂的事情！
“你在挑衅我。”五大上宗尚且不知道我在京海的消息，如果这怪物在京海闹出太大的动静，有心人只需稍一查看就会发现其中的问题，我也很有可能会受到牵连。
看着自己的脸，我心中杀意横生，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杀死另一个自己一般。我下意识摸了摸冰冷的面具，自己的脸应该还在，这不过是一个诡异的骗术，想要干扰我的注意力罢了。
执念疯狂挤入鬼影的身体，把她像气球那张撑开，我目睹自己的脸露出种种痛苦表情，心中一片冰冷，硬生生用执念将这个怪物撑爆！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把追赶过来的保安全都吓尿了，一个大活人被挤爆，他们全都傻了，站在原地，不由自主的开始后退。
我灌入鬼影体内的执念和负面情绪，在将其撑爆之后，从她的身体里爬出缓缓莫入我的影子里。
这些肮脏的东西我无法摆脱，就算是强行打入别人的身体，它们也会在掠夺到足够的养分后回归。
它们就像是红楼执念对我下的诅咒，让我永生永世都背负着罪恶，受到暴虐、贪婪的煎熬。
“没办法转移出去，那就一点点将其炼化，淬炼掉所有的负面情绪，只留下能够为我所用的力量。”执念不同于鬼道佛三家，是一种很少见的，涉及轮回的力量，其中奥妙无法形容。
我把执念灌入鬼影体内的一幕，中年道士也看到了，他捂着手指，嘴唇发白，被我的凶威震慑。
“你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我要不要斩草除根？”在善恶修罗面具的影响下，我都是朝着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思考，既然已经开了杀戒，那就干脆将其全部处理掉，省的麻烦。
鬼术五重，整条步行街的阴气以我中心，举手投足间也有了大“妖”的气场。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来京海做什么？这里是华夏人意凝聚之地，你若敢在此大兴杀虐，必会厄难缠身！”
中年道士知道怕了，有些时候，确实用拳头说话比较方便。
“怎么改口叫我何方神圣了？刚才不还一口一个邪魔歪道吗？”我扶正脸上的善恶修罗面具，走到中年道士身前：“看你刚才的样子，似乎已经在这里潜伏很久了，说是谁告诉你我会出现在这里？”
“你别冲动，京海是华夏最大的几个城市之一，这里天黑以后有自己的规则，人鬼灵妖都要遵守，而我就是维持此地秩序的人之一。”
“这不是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我发觉自己变得越来越暴躁。
“真是个误会啊！警方说白玫瑰这里闹鬼，晚上店里总有女人在化妆，老道我是在蹲守她，谁知道碰上了你。”中年道士也是一脸的无语。
“你刚才用的是梦道符箓，你和小庄观是什么关系？”
“你竟然知道小庄观？！”中年道士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准备把我里里外外看透：“我乃师门弃徒，入尘世赎罪，护卫京海，为万民排忧解梦。”
“用人皮来炼制梦道符箓，本末倒置，你心里也住着一头魔。”我嘴角冷笑，逃离江城之前，陈老作为小庄观的代表进入三阴宗大阵，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开始留意起这个小庄观，这个宗门神秘莫测，和梦道挂钩，没人知道它的山门所在，门派弟子一个比一个神秘。
这家伙如果真的是小庄观弃徒，那我倒是可以将其生擒，逼问出一些小庄观的情报，也好弄明白双面佛对小庄观的渗透到了哪一地步。
“此次出手，也不是全无收获。”就在我自言自语的时候，不远处那早已炸烂的鬼影突然好像流水一般，四散的血肉朝着一个方向汇聚，悄无声息，等我发现时，这怪物已经重新合在了一起。
“你的脸在我这里！”古怪的语调，让人头皮发麻，怪物这次聪明了很多，说完就朝着被商品楼遮挡的后巷跑去。
“跑吧，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我倒要看看你背后站着什么人。”我声音里浓烈的煞气，让人不敢靠近。
“这个……我可以走了吧，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我看见你肯定躲得远远的。”中年道士不说话，我还没留意他，现在怪物逃走，我分身乏术，只能用直接一点的方式来解决困境了。
驱使五鬼先去锁定那个把脸变得和我一样的怪物，然后一步走到道士身后，捂住他的嘴巴，将一缕执念塞进他肚子里，随后又在他腰间留下了一根命鬼的头发：“天亮以后我会去找你，只是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回答的好，那我就解了你身上的毒；你要是敢耍花招，我就杀了所有和你有关的人。”

第782章 八方云动（中）
执念已经进入中年道士的身体，我松开手掌，好像丢弃垃圾一样，将其扔在步行街中央。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他双手扣着嘴巴，执念进入身体的感觉并不好受，如果不及时取出，他很可能会被执念支配，性情大变，迷失自我。
“一种毒，能让人乖乖听话的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会被轻易粉碎，就像我和中年道士一样，我不用去在意他有没有撒谎，是不是另有图谋，因为他根本威胁不到我。
“京海鱼龙混杂，你如此张扬，肯定会惹大祸的。”中年道士用符箓包住溃烂的手指：“不如你给我解了毒，我护送你安全……”
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他的话，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请你记住一点，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或者征求你的意见。”
甩手离开，我也没去管远处看傻的几个保安，如果这道士还没有蠢到家，他自会出手帮我消除影响。
“鬼术五重，再加上执念和血狐杀意配合，没想到我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中年道士单论在梦道上的修为要比陈九歌还要厉害，但他却不是我一合之敌。
五鬼紧追着那怪物不放，将其锁定，我身后九条狐尾飞扬跋扈，毫不掩饰，好像拖拽着九条血河，浩浩荡荡追击而去。
“魔性深重，真是个疯子！”中年道士小声低估，坐在地上直到我离开了步行街后，才敢移动。
隐忍了太久，我这次出手毫无顾忌，就是准备将京海的水搅浑，把所有势力全部拖下马。
怪物的目的很明确，直奔市中心而去，她仓皇逃命，那一堆好似肉一样的东西凝聚在一起，勉强能看出人的形状。
“就算到了市区哪又能怎样？我看京海谁敢拦我！”脚步落下，阴气四溅，我就像一个彻头彻尾失控的魔鬼，眼底血色弥漫，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繁华明亮的城市，杀意四起。
“京海人口过千万，是华夏人意汇集中心之一，如此重要的地方，不知道秀场和五大上宗有没有在其中布局。我被追的东躲西藏，隐忍了这么久，也该换一种方式来面对他们了。”善恶修罗面具下藏着一张疯狂的脸，我身体挺得笔直：“看不清前路那就踩着尸骨，站到最高的地方！”
我维持着速度，跟在怪物身后，阴风席卷了夜空。
“来啊！让你背后的人看看，谁会害怕，谁先胆怯！大不了燃烧整座城，打破世俗和阴影的界限，让所有人都明白，自己不过只是一枚卑微可怜的棋子！”
截然相反的气质在我身上浮现出来，有邪魔的狡诈，鬼道的阴险，血狐的杀意，还有篡命师连老天都不放在眼里的狂放，不知何时，我已经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压抑了太久太久，在这座陌生特殊的城市，我想要肆无忌惮的宣泄一次。
“面具戴的太久，就无法摘下，若我能杀到所有人惧怕，那就没有佩戴面具的必要了。”
跟在人形怪物身后，我强势霸道的气息如一柄利剑，撕开了京海的夜色。
五鬼随行，魔威浩荡！
今晚对很多人来说，注定会是一个无眠之夜。
郊区和京海市区的界限就是虹桥口岸，这座横跨两岸的大桥由几十年前的租界修建，在老阿婆的故事里，当初就是这座大桥挡住了所有逃难者求生的希望，把它们逼入隆昌，活活逼成了吞食同类的怪物。
人是世界上最文明的生物，可人一旦自私起来，也会毫不犹豫，理智到足以让其他任何生物都叹服！
前后翻修了十几次，现在的虹桥口岸比当初扩大了近十倍，能同时容纳十六辆车并排前行，是华夏东方最大的陆上口岸。
我来到此地时，口岸另一边宛如白昼：“万家灯火，果真是不夜魔都！”
车辆川流不息，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进出口岸的人相比较白天已经少了很多。
我衣着普通，但周身散发着冷意，几米之内没有一个活人敢靠近。
“不逃了吗？”
那怪物躲在灯光照射不到的角落，她似乎也很不愿意进入京海市区，仿佛口岸另一边有着让她特别畏惧的东西。
皮肉扭动，怪物恢复了女人的外形，那张脸也开始变化，她似乎是在本能的模仿周围的人。
“怪不得想要混入京海市区，人越多，她就越容易逃走。”我已经惊动了人群，所以根本不在乎旁人诧异的目光，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撞向正在蜕变的怪物，她受到惊吓也放下了顾虑朝着口岸另一边狂奔。
“你跑不掉的。”我心意已决，今夜势要钓出她背后的势力，速度不减，紧随其后。
“先生，这是车行道！”
“槽！不要命了！往哪跑呢？！”
“没长眼？？”
“哪来的乡下佬，我……”
“滚！”我大吼一声，阴煞之气如暴风般在虹桥口岸炸开，五方瘟鬼肆意掠夺着周围之气的生机，让自己的体型变得更加凝实庞大。
五鬼开道，如果那怪异女人真的进入了京海市区，我也只有强行闯关！
身后轿车发生碰撞，身前那改变了外形的女人速度也越来越快。
“居然还懂得隐藏实力，看来这家伙也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傀儡。”借助判眼和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我闪避来往车辆，携带五鬼之势踏入虹桥。
而就在我进入虹桥的瞬间，检查站屋檐之上悬挂的铜铃无风自动，口岸大桥顶端洒落一层凡人肉眼看不到的光亮，硬是将五方瘟鬼挡在了大桥外围。
“果然有神异之处，我就说京海为何会以虹桥为界，划分关内关外，这大桥之上有高人做法，也不知是哪位天师的手笔。”瘟鬼擎天而立，我来时的那条路已经乱成一团，车辆连环碰撞追尾，估计要不了多久警察就会过来。
“不能在此久留，那就干脆一路杀进去好了，这桥上法咒虽多，但毕竟是死物，又如何能拦住我。”我从畜生道回归之后，第一次开始全力催动十八阴窍，澎湃的阴气潮汐如汪洋般倒灌入五方瘟鬼的身体：“也该试一试自己的极限，看看现在的自己到底有多强！五瘟之鬼，听吾号令！翻江覆海，卸岭搬山！”
阴气交织，五方巨鬼扣住了大桥根基，一股常人看不到的力量钳制住了大桥，所有人都感受到脚下的土地在颤动。虹桥顶端的星光陡然变暗，口岸检查站屋檐上悬挂的铜铃上也无端出现裂痕。
“地、地震了？”
“快报警啊！”
“不要慌，大家呆在原地别乱动！”
恐慌在蔓延，无人看到静立在桥头的我，正慢慢抬起手，画出一个个鬼符。
“嘭！”桥梁上的一根钢筋崩断，瘟鬼咆哮，阴煞之气化作的声浪响彻京海。
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尚未完全破坏口岸，京海市区地下就传出好几道压制的力量，京海是华夏人意汇聚之地，也是龙穴之一，地势早已在潜移默化中改变，拥有了一丝灵性。
“风水异变？可惜来的太晚了！”我掌心冥纹泛出淡淡的黑光，五瘟巨鬼收到命令，准备生生拆了口岸。
眼看要闹出捅破天的大乱，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突然在我的耳边响起：“你疯了吗？快点给我住手！”
“你算什么东西？藏头露尾的，滚出来！”我手臂高举，冥纹扭曲，似乎掌心包藏着一片鬼蜮。
“江沪癌研医院我们说过话，你来京海不就是为了找我吗？赶紧停手！虹桥口岸是京海的门户，破坏此地，关内凝聚了几十年的人意就会开始流逝！”
那男声速度加快，显然是有点着急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人意消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鬼哭狼嚎，整座大桥都在震颤，我面具下的脸却一片平静。
“你！”我软硬不吃，那声音停顿了几个呼吸后，立刻开口：“我在虹桥口岸广场左侧的巷子里，只要你放手，我会立刻告诉你关于秀场和第一任主播的事情！京海和江城不同，华夏顶尖的势力都关注着此地，你如果真的破开口岸，会遇到难以想象的劲敌！京海已经够乱了，你没必要把自己放在明处，成为所有人的敌人！”
掌心冥纹闪耀了几下，慢慢变暗，我面具下的嘴角轻轻上扬：“成交。”
手臂挥动，散去五鬼，我收敛全身气息，挤入混乱的人群当中。
大桥已经停止震动，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幻境一般。
“是地震吧？”
“谢天谢地，我全家人还等着我养活，真不能出事啊！”
“刚才冲到马路上那个混蛋呢？槽！要不是地震，老子让你好看！”
……
默默移动到广场边缘，我唤出命鬼藏入影子，这才进入小巷。
路灯的光照不到此地，巷子很窄，两边堆满了垃圾。
往里走了十几米，我忽然感觉身后有风声，稍微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一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袍里的高瘦男人出现在巷口，他和我保持着十米的距离，声音喑哑：“如果可以，我希望这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

第783章 八方云动（下）
“最后一次见面？我历经千辛万苦跑到京海找你，可不是来听你说这句话的。”收敛了气息，我和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脸上的善恶修罗面具看上去有几分违和感。
“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危险的处境。”高瘦黑袍男人的声音压的很低，他的声道似乎受过伤：“你给我，还有整个京海都带来了大麻烦！”
“那你可真是高看我了。”呵呵一笑，我朝着他走去：“上次见面时，你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发现我靠近，黑袍人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几步，保持着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京海是我的地盘，我从十年前开始经营此地，到现在才算站稳脚跟，可你一来就把我苦心营造的局面给毁了大半！”
“就因为我刚才想要打开虹桥口岸？”我看出黑袍人对我的忌惮，双手交叉在胸前，站定脚步。
“那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黑袍人干涩的声音里竟然还带着一丝无奈：“昨天深夜，北郊发生一起火狐杀人事件，去处理事故的警察至今未归，案发现场找不到尸体，只有血迹和火红色的狐狸毛发，而这起事件发生的地点就在你居住的城中村另一侧。我不清楚你和它有没有关系，但那条狐狸很有可能是跟着你进入的京海。”
“血狐干尸……”我脸色不变，自己在恨山锁龙村遇到过它，这狐仙干尸可不容易对付：“不清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嘴硬。”黑袍男人继续说道：“同样是在昨天夜里，北郊百鬼夜行，有人看到无数鬼婴簇拥着一位美妇进入京海。”
“大成鬼母？！”
我出言打断黑袍人的话，他不仅没有生气，还点了下头：“这百年难得一见的鬼物出现在京海也就算了，到了后半夜，西郊发生特大命案，城中村一栋居民楼，单数房号的所有租户被残忍分尸，全身鲜血被吸干。现场犹如地狱一般，整片街区都被封锁隔离，若不是我当时就在现场，恐怕还不知道有这回事。”
“你在现场？那你看到凶手的模样了吗？”我摸着面具边缘，心中隐隐觉得这作案手法有些熟悉。
“当然，不仅看到，我还和它交了手，”高瘦男人掀开手臂上的黑袍，他苍白的手臂被剜去了一大块肉，伤口乌黑，散发着腐臭味：“不化骨的尸毒，果真不同凡响。”
我心里咯噔一声，终于明白了那种不好的感觉因何而来：“它怎么也会跑到京海？”
“你问我？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的吗？”高瘦男人放下黑袍，冷哼一声。
我心里清楚，不化骨很可能是为了寻找那块被我偷走的骨头，所以一路追了过来，缺少一块脊柱骨，它就永远无法达到完美的境地，存在缺陷和破绽。当然，这话我是不会告诉面前的这位秀场主播的。
“可能是个巧合吧，江城因为一些事情，致使五大上宗倾巢出动，它估计是为了避难才跑到京海。”我脸色不变，随口说道。
“据我调查，不管是火狐、大成鬼母、不化骨，还有五大上宗的事情，好像都跟你有关。”黑袍人没给我反驳的机会，声音渐渐变大：“好，就算它们和你都没有关系，那我接下来说的这人你要怎么解释？”
他甩手扔给了我两张照片，第一张照片上是个拖着旅行箱体型偏胖的中年男人，刚从飞机场出来，顶着黑眼圈，似乎很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吴友德？这家伙怎么跑到京海来了？”吴友德就是曾经给我打赏过纸船的水友——烂片之王，他命格特殊，乃魁罡贵人，衰则彻骨贫寒，强则绝伦显贵。当初在新沪我去拜访他时，让刘瞎子在电话里给他算了一挂，老刘说他今年命数多变，是一生中最关键的一年。
视线移到第二张照片上，只是看了一眼，我的表情就变得阴沉了起来。
第二张照片的主角还是吴友德，只不过换了个拍摄角度，正好拍到了他身后几米远的巷子。
从拍摄者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巷子里有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人，他遮住了大半张脸，可就算这样，我也一眼将其认出：“禄兴！”
“我们直播有一个禁忌，那就是不要跟观众有过多的交流，很显然你没有做到。”黑袍人也不要回照片，继续说道：“禄兴在南方是A级通缉犯，真实身份是篡命师，这点你应该比我要了解。他在如此关键的时候，跟踪一个普通人来到京海，显然是为了寻找什么重要的人和东西，你觉得他是在找谁？”
知道我具体位置的人只有昨晚观看直播的水友，可我当时在红楼之中，那个地方环境复杂，应该很少有人会知道才对。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了，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去面对。
见我没有说话，黑袍冷冷一笑：“事情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发生在江城三阴宗的事情，我也知晓了一二，你假死脱身，倒是魄力十足，可惜留下了太多尾巴没有处理干净。现在各方势力介入京海，而你就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我都是秀场主播，就没必要说这些吓唬人的话了。如果局势真到了那种无法挽回的地步，你肯定不会来跟我见面，早就远远的躲开了，我说的对吗？”能成为秀场主播，大多都是以自身利益为第一前提，黑袍人敢现场，这本身就说明一切都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不愧是近年来唯一一个通过考核的新人，你倒是很冷静。”黑袍话音一转：“托你的福，五大上宗开始全力调查新沪和江城，新沪那位篡命师自顾不暇，并没有选择亲自出手来京海找你，只是派出了几个手下和弟子，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也知道双面佛？”我眼中精光一闪，深层梦境中A曾告诉过我，有位秀场主播极其厌恶篡命师，现在站在我面前的黑袍人就很符合A的说法：“我很想知道你对篡命师有什么看法？”
“掳掠他人命格，剥夺别人的气运，强行为自己续命，它们就是一群卑鄙无耻的窃贼，该杀！该死！”黑袍人语气明显发生了变化，我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如此仇视篡命师。
“既然你这么痛恨篡命师，那你明知道新沪就藏着一个篡命师，怎么不去杀了他，拨乱反正。”
“新沪那位善恶佛，连秀场都不愿轻易招惹，现在的我还没有能力和他对抗。”黑袍人一句话说的我有些心惊，直到今天我才对双面佛的实力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判断，它远比我认为的要强，就算比不过秀场，但也弱不了太多，至少在黑袍人心中是这样的。
巷子外面传来警笛的声音，口岸广场上来处理事故的交警和民警越来越多，不过黑袍男人丝毫不慌，说也奇怪，这巷子不算偏僻，但是来往的人却总会下意识将其忽略，就像是被施展了障眼法一般。
“我对京海以后会有多乱没兴趣，这群妖魔鬼怪就算是我引来的那又如何？难道还要我去帮你把它们赶走？”我就算实力暴增，也不会自大到那种地步，不管是双面佛，还是不化骨、血狐、大成鬼母，随便捞出来一个都够我头疼的了：“你还记不记得刚才在口岸答应我的事情，我现在只想知道关于秀场的信息。”
“别急，关于秀场和第一任主播的事情我肯定会告诉你，但在那之前，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黑胖男人从口袋里取出一块不规则的镜子碎片：“这东西，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轮回镜碎片！”我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黑袍人拿出的镜子碎片有半个手掌那么大。
“只要你答应帮我一个忙，这镜子碎片就送给你，反正我拿着也没什么用。”黑袍人轻轻抛动镜片，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很疑惑，有什么事情连你都无法解决，还需要我来出手相助？”身为仅存的秀场主播之一，黑袍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连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见那件事非常危险。
“我要做的这件事很疯狂，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黑袍男人甩手直接将镜子碎片扔给了我：“我准备猎杀另一位秀场主播——屠夫。”
他似乎预知到我接下来的反应，主动朝我走来：“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昨晚去红楼吗？那里是屠夫的地盘，他把执念当做猪狗圈养，为的就是某一天将其全部吞食，炼化成自己的力量。我原本的计划是让你和红楼执念发生冲突，引发你和屠夫的矛盾，结果你比我想象中做的还要绝，不仅彻底毁了红楼，还把所有执念吞吸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敢抢屠夫的东西，这样的壮举，除了第一任主播外从没有人做到过。”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脸立刻黑了下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和秀场里最强悍、最危险的一位主播结了仇。

第784章 秀场隐秘
“现在你和屠夫之间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你只能选择站在我这一边。”黑袍男人早就计划好了一切，联合我对付屠夫这个想法，应该是他在新沪癌研医院第一次见到我时就已经出现。
“屠夫这个人非常记仇，其实就算你和他之间没有发生冲突，他迟早也会找上你。那个疯子为了变强不择手段，他想要独占秀场的资源，所以在他眼中，其他的所有主播都是他的竞争对手和猎杀对象。”
黑袍人虽然算计了我，但是转念一想，他说的也有道理。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他。
我那晚去红楼，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那个电话，更主要的原因是秀场给我安排的直播就在红楼！
就算没有黑袍主播出现，我也会去红楼破坏屠夫的计划，换句话说，与屠夫结仇，是必然的。
这家伙自以为计谋得逞，其实一切都在秀场的掌控之中。
我看着黑袍主播，他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仅从声音，无法判断出其内心的想法：“你想要猎杀屠夫，是因为你和他有仇，还是说他已经把你定为了下一个猎杀目标？”
像屠夫那样恐怖的家伙，应该没人愿意主动招惹，黑袍主播想要猎杀屠夫，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已经被屠夫选定，甚至有可能他已经和屠夫交过手了。
“我杀屠夫，只是因为他比较碍事，仅此而已。”黑袍主播语气平淡，对于秀场主播来说，掩饰自己的情绪波动只是基本功，我根本判断不出他是不是在撒谎。
“你和他之间的事情我也懒得问，说说吧，你准备怎么对付他？我要听你全部的计划，如果胜算在六成以上，我才会帮你。”我把玩着黑袍给我的那块轮回镜碎片，悄悄调整角度，把镜面对准黑袍主播。镜面上浮现出了他的身影，而后我又把镜子对向自己，然而镜子中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映照出来。
镜子是真的，在秀场商品目录当中，仅有的那块轮回镜碎片需要一百积分才能兑换，黑袍主播这是送给了我一个大人情。当然，每个人秀场商品货架里显示的东西应该都不一样，可能他也不完全清楚轮回镜碎片的价值。
“说来话长，正好你想要问我关于阴间秀场和第一任主播的事情，那我就一并都告诉你吧。”黑袍主播诚意十足：“没人知道秀场是从什么时候建立的，也没人知道秀场建立的目的是什么，只知道它位于一条无灯的街巷之中，隐没在各个城市的角落，拥有很多虚假的分部。我曾在阴阳间里看到过秀场被摧毁的分部，还在深层梦境里见过秀场的遗址，它具体建造的年岁无法考证，或许它早已存在，只不过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以直播这种形式出现在世人面前。”
“你也不知道秀场存在的目的是什么？”我微微皱眉，这和我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黑袍人成为主播的时间明显比我久的多。
“我在刚成为主播的时候，也曾恐慌过，暗中调查关于秀场的一切，并没有太大的收获，不过……”黑袍人掀开手腕上的黑布，露出了胳膊上的梅花烙印：“秀场主播身上有无数的共同点，比如说梅花烙印，还有配发的种种工具。我曾在几年前一次多人直播中看到过其他主播的直播工具，详细对比后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所有的直播工具都完全相同，包括血迹存在的位置，甚至自拍杆上的螺丝松紧程度都完全一样。”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我有些不解，隐约感觉自己正在接近真相。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但是我们所有主播使用的直播工具却完全一致，如果你去过秀场在不同城市的分部后，就会发现，每一个分部里的一切东西也都全部一模一样。”黑袍主播声音渐渐变得阴森狰狞：“相同的面试官，相同的面试场地，甚至连签订契约用的蛊虫都完全一样，如果你仔细观看还能发现，就连地板缝隙里的虫尸摆放位置都不曾出现过变动。”
“就算秀场所有分部和发放给主播的直播工具全都一样，那又能说明什么？”我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很简单，秀场的一切都是从轮回中带出来的！你看到的秀场，或许建立在未来，也可能建立在过去，但无法否认，它们的本体其实只有一个。”黑袍主播压低了声音：“不管是深层梦境里的秀场分部，还是阴阳间里的秀场分部，它们被摧毁对于秀场来说毫无影响，因为那都不是秀场的本体。”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那要如何才能找到秀场的本体？”我这么问，并不是准备和秀场为敌，只是下意识的开口。
“那谁知道呢？”黑袍人发出阴测的笑声：“新沪市善恶佛以为阴阳间里的秀场分部就是本体，燃烧了自己的命格将其摧毁，结果呢？他自己肉身被打残，命格破碎，秀场却依旧存在；多年前秀场主播不甘被奴役，联合起来发动反叛，他们以为深层梦境中的秀场分部就是本体，那些可怜虫的下场你也看到了，现实中的肉体生机耗尽，意志被逼的只能遁逃在深层梦境里不敢出来。事实上，他们摧毁秀场的目的已经达成，只可惜他们找错了方向。”
被黑袍人这么一说，我对抗秀场的心思彻底烟消云散。想要摧毁秀场，那就要做好面对其疯狂报复的准备：“照你这么说，秀场岂不是无敌的存在？”
黑袍人摇了摇头：“我虽然痛恨篡命师，但是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在天意干扰下，他们是世界上最能推算出真相的存在，你知道善恶佛为何会盘踞在新沪吗？”
这看似是个不相干的问题，但是我却在第一时间明白了黑袍人的意思：“新沪紧邻江城！难道双面佛推算出，江城的无灯路秀场就是秀场的本体所在？！”
“十有八九，江城是一座很特殊的古城，很多人都知道这城池是一座大坟，但却没人清楚其中葬着什么恐怖的东西，我偷偷潜入五大上宗查阅了很多典籍都没有收获。”黑袍人轻叹了一口气：“你出生在江城，应该比我更了解这座城才对。”
“你们眼里的大坟，对我来说只是一座很普通的城市，如果不是成为了秀场主播，我估计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每天浑浑噩噩的活着。”对于秀场，我掌握的情报实在是太少了，自打成为主播后，我几乎是马不停蹄，没有休息过一刻钟的时间，就好像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着我的生活，逼迫着我向前。
不过，也正是因为种种付出，我的实力才能在短短两个月内提高到这般地步，获得了和其他主播平等对话的权利。
“秀场的事情就先说到这里，我奉劝你也不要有什么不切合实际的想法，强悍如屠夫不也老老实实的遵从着秀场的规则吗？身为秀场主播，顺应规则，才能活的舒服。”黑袍人看出我情绪出现波动，果断停止了关于秀场的探讨。
“按照秀场的规则……”我眼底血色消散，隐隐有些迷茫：“真的要攒够一万积分才能脱离秀场吗？我历经十四次生死直播，可也仅仅只是攒下了一百积分而已，只不过是一万积分的百分之一。”

第785章 第一任主播
“据我所知，攒够一万积分也不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黑袍人声音有些犹豫，似乎他也不知该不该对我说这些事情：“在所有主播当中，有一个人做到了，他就是已知的第一位秀场主播。”
我竖耳倾听，在深层梦境时，A也曾提到过这位传奇的第一任主播。
“秀场自成立以来，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做过秀场主播。而我见过的，通过考核的主播，算上你在内，一共有十位。”黑袍没有撒谎，类似的话，深层梦境里A也说过。
“第一任主播是所有主播里公认的最强者，就算是屠夫见了他也要绕着走。”黑袍陷入回忆当中，语速变慢：“那位所在的时代，秀场达到鼎盛时期，可以说，我们主宰了黑夜。”
“他有那么强吗？”我稍有怀疑。
“他的可怕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就算他突然失踪，我们产生的第一个想法也不是他已经遇害，而是他已经攒够了一万积分，完成了那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黑袍人颇为感慨。
“能详细说说这人的过去吗？还有你在江沪癌研医院时说过，我和那位第一任主播身上有些相似的地方，这是为什么？”我心里有很多问题，直到这个时候才问了出来。
黑袍人听了我的话后，直勾勾的看着我，过了半天才开口：“你和他真的很像，在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我还以为他就是你。”
“你说的像，是指外貌吗？”我有些不解，自己竟然会和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扯上关系。
“没人见过第一任主播的真容，他每次出现都佩戴着善恶修罗面具，也就是你现在戴着的那副面具。”黑袍人顿了一下：“我说的像是指你俩带给我的感觉很像，你们身上的气质都透露出一种天然的矛盾，杂糅着理智与疯狂。”
“那人身上还有什么特点？”性格这东西很难改变，是阅历和生活环境造成的，性格上的相似，有时候比外貌上的相似更难做到。
“他是个与众不同的人，身上全都是谜团。”黑袍人犹豫了一下：“秀场每位主播都有自己最擅长的一个方向，毕竟积分有限，在兑换商品时，大家都会将利益最大化，把全部积分投入某一个类别上。就比如说我自己，我最擅长的就是造梦，以及所有和梦境有关的东西。”
“你最擅长的是梦境？”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我之前完全没有看出来，也难怪他在说之前会有所犹豫：“你擅长梦境，那躲在深层梦境里的几位主播都擅长什么？我原来还以为A擅长的是梦境。”
“A？”黑袍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明白过来：“你所说的A，她擅长的是驯服和操纵，那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女人。”
既然提到了A，我顺便问了一句：“我在深层梦境里见过她，戴着纸人面具，不过我感觉她应该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对了，你知道她的真名是什么吗？”
“当然。”黑袍人冷冷一笑：“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是我们交易以外的内容。另外，背叛者们的名字你最好不要乱问，知道的太多，会把自己陷进去的，你的实力还匹配不上你的野心。”
我觉得黑袍人似乎误会了什么，不过我也没有辩解。
“大部分秀场主播都有自己擅长的方向，只有第一任主播的底细没人清楚，看过他动手的人不是失踪，就是已经魂飞魄散，所以时至今日，我只知道他曾经拥有过完整的轮回镜。”黑袍人又思考了十几秒：“他是一个迷，我成为秀场主播的时候，他就已经存在很久了，这世界上或许只有他真正清楚秀场的秘密。”
“可就算这样的一个人，最后不也失踪了吗？”我微低着头，所有表情都被面具遮挡。
“所以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和秀场为敌。”黑袍人指着我手中的轮回镜碎片：“你和第一任主播很像，镜子碎片希望你能好好保管，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这个你放心。”除了秀场外，我要比任何人都清楚轮回镜碎片的重要，自己一步步搜寻，这块破碎的镜子很有可能在我的手中重新拼合完整。
“秀场和第一任主播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现在回归正题。”黑袍人随手向身后挥动了几下，整条巷子突然安静了下来，隔绝了外面的警笛和呼喊声：“接下来我和你说的话，希望你不要透露给第三个人。”
我看出黑袍男人的郑重，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能通过考核成为正式秀场主播的人，每一个都十分可怕，而在这所有人中，屠夫是公认的最危险、最凶残的一个。这个人没有任何的道德观念，人性早已泯灭。做事风格甚至比篡命师还要激进。我们想要杀死他，那首先就要做好被猎杀的准备。”黑袍人说完后，打量了我几眼，发现我异常平静，丝毫没有慌乱，这才继续说道：“我前面说过每个秀场主播都有自己擅长的方向，屠夫此人最擅长的就是操控人的七情六欲，他能从怒火、愤恨、仇怨中汲取力量。”
“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有些疑惑。
“半年前我曾经和屠夫有过一次交手，准确的说是他在试探我，想要把我当做他的猎物。”
听黑袍人这么一说，我顿时来了兴趣，两位秀场主播的交手，可不多见：“能具体说说吗？”
“屠夫的手段非常诡异，他本人并未出现，只是借助一些普通人来布局，操控着那些人的情感，来达到一种近似于蝴蝶效应的杀人方法。”黑袍男人说的十分抽象，可能他也意识到我没有听懂，又解释了两句：“屠夫杀人于无形，他的杀人手法我也是最近才弄明白。”
“愿闻其详。”
“我这半年来一直在调查、追踪屠夫，发现他其实就藏在京海。在这座人口过千万的大都市里，我发现了很多和他有关的痕迹，红楼就是其中之一。为了破解他的秘密，我以孔赢为棋子，利用他想要为姐姐复仇的心理，把他送入红楼，让他成为我的眼睛，暗中记录那里发生的一切。那小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通过他的调查，我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屠夫其实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我有些不明白了。
“对。”黑袍男人十分肯定：“屠夫将自己的意志划分为多份，寄养在别人的身体里。所有红楼租客中，绝大部分都被猪笼公寓的执念控制，只有一个人例外！他不仅没有被执念操控，还骗过了执念的感知，用一种更邪恶的方式蚕食着执念，想要化执念为己用！”
“你说的那个人，就是朱立吧。”所有执念都跟着去了轮回另一侧，唯有他选择逃离，当时我就发觉不对。
“没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朱立就是屠夫。”黑袍人说完后，并没有开口，似乎是给我时间，想要让我消化掉这个重磅信息。
我也吞过执念，深知吞食执念的危险和困难，如果没有血狐杀意的帮助，我根本不可能完成这种事情，但是屠夫的意志却可以做到：“既然你知道他是屠夫，为何不出手将其擒下？”
“寄托在朱立身上的意志只是一少部分，想要彻底杀死屠夫，必须将其所有的意志摧毁，然后再破坏他的肉体才行。”
“那你可是难为我了，京海这么大，谁知道屠夫剩余的意志藏在哪个人身上？”我说的是实话，在我看来想要杀死屠夫太难了。
“你和我不知道，不代表朱立不知道。”黑袍男人发出难听的笑声：“我擅长造梦，你对梦道也颇有研究，我们计划的第一步就从梦中开始……”

第786章 匪夷所思的猎杀计划
“从梦中开始？”我隐隐有些明白黑袍人的计划了。
“没错，趁朱立熟睡时进入其梦境，我自有方法翻查他的记忆。”
黑袍人自信满满，但我却认为这样做风险很大：“你能翻查记忆，不代表就可以找到屠夫的其他意志，万一屠夫的意志相互之间并没有联系，我们这么做岂不是打草惊蛇，把自己主动暴漏了出来？”
“任何事情都有风险，这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好方法。”黑袍人看了我一眼：“进入朱立梦境只是我计划的第一步，在朱立的梦境中寻找到屠夫的意志，而后再进入屠夫意志的梦境里，这其实才是我想做的事情。”
“梦中梦？”
“梦中入梦，然后在梦中杀人，猎杀屠夫的重点就在梦中。”黑袍人紧盯这我脸上的面具，目光似乎准备穿透面具，看清楚我此时的表情。
“全部在梦中实施？难度有点大，我个人觉得还是在现实中稳妥一点。”我和黑袍主播一共就见过两次面，我也无法完全信任他，在这种情况下冒然跟着他入梦，而且还是梦中梦，非常危险。
“你正式成为秀场主播后，还没有和其他主播交过手，不知道秀场主播这四个字蕴含的能量。”黑袍人声音平淡，可我却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自傲：“不管是我，还是屠夫临死前的挣扎都足以毁掉这座城市，让无数人陪葬，这也是我不在现实中猎杀他的原因之一。”
“一位秀场主播能毁掉京海？”我摇了摇头，觉得他吹嘘的有些过了。
“等到猎杀屠夫那天，你就会明白，我不仅没有吹嘘，还说的有些含蓄。”面对我的质疑，黑袍主播也不反驳，冷笑一下，避开了这个话题：“我计划的重点的确是放在了梦境当中，但这并不是说现实就会被忽略。杀死屠夫分为两步，歼灭其意志，毁掉其肉体，这两步必须同时进行，任何一步出现差错，都有可能会功亏一篑。”
黑袍主播停顿了一下，伸手指了指我：“你随我一同入梦，等确定了屠夫所有意志的具体位置后，你就可以离开了。我在梦境中对付屠夫的意志，你去现实里杀死屠夫的肉体！”
坦白说，黑袍人的计划确实让我很心动，屠夫是秀场当中最危险凶残的主播，就算我不去猎杀他，以后他恐怕也会来找我的麻烦，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发现我半天没说话，黑袍人语气稍有变化：“你觉得哪里有问题，还是说你对杀人这样的事情很反感？屠夫的意志划分为多份，你要杀的人不止一个，不过你大可放心，但凡被屠夫意志寄托的人全都是些病态的疯子，就像朱立一样，你完全不必有心理负担。”
“来具体说说吧，什么时候开始行动。”我手上的人命并不少，不过在我心中，杀戮只是处理问题的手段之一，我并非是一个滥杀的疯子。
“白玫瑰里那个会变脸的怪物你还记得吧？”黑袍人随口说了一句。
“当然，如果不是你，现在我已经抓住了那个鬼东西。”
“它不是鬼，也不是东西，是屠夫制作出来的玩具，我不让你去追，就是为了用她来引出朱立。”黑袍人想的明显比我要多，毕竟他为了猎杀屠夫，从半年前就已经开始谋划：“红楼租客里有一个女人没有被执念附身，她叫做白雅儿，是朱立的信徒。在孔赢的跟踪调查之下，发现这个女人经常会去白玫瑰美容中心护理。一开始我也没有在意，但久而久之，我意识到不对，她去美容院的频率太快了，而且每次都是做同一个护理项目，都和脸部有关。”
黑袍主播说的这些我也怀疑过：“所以，你猜测白玫瑰应该和朱立有关？”
“不错，我一开始以为白玫瑰的店主也被屠夫的意志寄托，但试探了几次后，才发现那店主不过只是个傀儡而已。把活人炼成傀儡玩具，对于血肉和情感的掌控能达到这个地步的，只有屠夫。”黑袍人自嘲的笑了笑：“那个怪物嘴里一直重复着和人脸有关的话题，原因在于脸是人体中最能体现出情绪变化的部分，她偷走了你的脸，就相当于从你的身体里窃取了一丝本该属于你的情感。我第一次遇到这怪物时，心神不稳，还差点被她钻空子找到破绽。”
“如果那怪物可以变换出我的脸，是不是就说明她已经成功从我身体里偷走了一丝情感？”我在步行街和怪物对峙时，曾出现过这样的变故。
“你的脸被她偷走了？”黑袍人楞了一下：“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必须尽快开始行动了，屠夫的意志能从你那张脸上读出很多东西，毕竟这城市里最擅长读懂情绪的就是他。”
黑袍人甩手扔给我一部黑色手机：“有事我会打这个电话联系你，你先呆在关外藏好，随时做好动手的准备。”
纯黑色的触屏手机，小巧玲珑，和秀场的大屏手机完全不同。我也没有矫情，收好了手机：“有事通知我。”
“那个怪物交给我来处理，朱立的位置我也会尽快确定。”黑袍人声音拉长：“在我找到朱立之前，你最好低调一点，现在整个京海危机四伏，我也不知道到底潜入了多少势力。”
“还有一点我想问清楚，杀死屠夫后他从秀场兑换出来的那些东西怎么分配？”我不相信黑袍人对屠夫的遗产不动心。
“还是等屠夫死了以后再说这些吧。”黑袍人手臂一挥，好像撤除了某种东西，巷外的警笛声和呼喊声重新传入巷内。
他朝着巷外走去，出了巷口就不见了踪影。
“还真是个神秘的家伙。”我佩戴善恶修罗面具，任谁看都会觉得形迹可疑，所以没有走大路，而是朝巷子深处走去。
“这一次，我总算不用孤军奋战了。不过，黑袍人究竟能不能信任还无法确定。”不管是猎杀屠夫，还是对抗新沪双面佛，我和黑袍人的利益都高度契合，按说我们应该是天然的盟友，只可惜我本身也有自己的秘密。
他因为未知的原因，极其痛恨篡命师，而我本人却已经走在了篡命的道路上了。
饶了很远的路，等我重新回到诊所，已经是凌晨。
从红楼开出来的车子被人用遮阳布盖住，车轮上的青蛙尸体和血迹都被处理干净。
“那女人不愧是学法医的，很专业。”我检查了一下诊所四周，确定无人跟踪后，才取下了面具，翻入院墙。
打开门，屋内漆黑一片，我原本不准备去开灯，可谁知道刚进屋，一楼灯就被人打开。
淡淡的白光并不刺眼，在靠近房门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她面无表情，似乎是个先天没有情感的木偶。
“怎么才回来？”颜胜男端起茶几上凉了的咖啡，修长性感的腿翘在一起。
“应该不是同一个人。”我用判眼里里外外扫视这个女人，她身高体型都和我遇到的那个黑袍主播差不多，只是两者做事的风格、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同：“你在等我吗？”
“我只是怕你死在外面。”女人从椅子上站起，朝二楼走去：“你就睡在一楼吧。”
她和白天穿的衣服不同，脱掉了白大褂，显得亲切了许多。
我悄悄走近她，手势，步伐，说话的音调和节奏都用上了催眠的技巧。我很想确定一下女人的身份，而催眠是我一张不为人知的底牌：“麻烦你等了那么久，我可能还要再打扰你几天。”
“只要能抓住伤害孔赢的凶手，其他的我都不会介意。”提到孔赢，女人的声音也没有出现太大的情绪变化，这让我有点好奇。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和孔赢在一起，你们两个看起来，并不般配。”
“他是从我出生到现在，唯一一个向我表白的人。”
“就这？”我哑然，脸上惊讶，脚步却没有停止，已经走到了女人身边。
“是的，你早些休息吧”女人略有不耐，加快脚步。
“得罪了。”在她经过我身边时，我突然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强行按到墙上。
她应该没有喷香水的习惯，身上散发出一股洗发水和消毒液混杂的奇怪味道，我和她贴的很近，但诡异的是两人都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就好像是多年的夫妻在增添情趣。
她的皮肤很滑，手臂如嫩笋，找不到伤口，还有梅花疤痕。
不化骨的尸毒不可能那么快清除，看来这个女人确实不是黑袍主播。不过，她现在的这种反应也绝对算不上正常，此人身上肯定有问题。
我松开手，慢慢向后退去：“我想要验证一些事情，不好意思。”
女人回头看了我一眼，眸子上的怒火一闪即逝，很快又恢复到原来那副冰冷的模样。
她一句话都没说，进入了二楼的某个房间。
“冰冷、自闭，这女人的性格还真让人有点摸不清楚。”

第787章 真凶！
关了灯，诊所一楼只剩下我一个人。
盘坐在沙发上，我拿着黑袍主播留给自己的手机，怎么都无法入睡。
京海即将发生大乱，那些百年难得一见的凶物、巨鬼汇聚于此，肯定会和当地的势力发生冲突，说不定还会把五大上宗在世俗的力量吸引过来。
他们打斗拼杀按说也和我无关，可我心里总有一种淡淡的不安。
“这些外来势力基本上都是为了寻找我，倘若我在京海露面，极有可能被围攻。”形势紧急，留给我的时间，现在每一分实力的提升都对我非常重要。
睡意消散，我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内视己身。
鬼术五重，距离第六重还有一定的距离，暂时不考虑突破。
在红楼吞食近百执念，我体内挤压着大量负面情绪和来自轮回另一岸的记忆，这些东西正在血狐杀意的侵蚀下，一点点转化为我自己的力量。
“屠夫可以从执念中提取力量，但是他也不敢像我这般疯狂，直接引执念入体。”
完全转化需要时间，而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执念的负面情绪留在识海里是一个隐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导致我失控，能够压制负面情绪的除了血狐杀意外，效果最好的就是道家法决了。”道家讲究清净自然，学法先修心，我沉迷于鬼术带来的力量当中，一度忽略了道术，所以直到现在妙真道法还停留在听息之境。
运转心法，先天真气在阳脉中流转，驱散身体里的寒意，带来一股久违的温暖。
“我道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达到听息，在打开心窍之后，更是隐隐有再度突破的迹象。此次我从红楼回来，脾窍松动，若是能再打开一把道锁，内气贯通，妙真心法定能突破到新的境界。”很早以前，刘瞎子曾说我是铜锈根骨，没有任何修行的潜力，后来我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九把道锁锁住了我的身体，现在随着道锁打开，真正属于我的潜力被释放了出来。
“大战将至，必须尽早突破。”脾窍乃阴中至阴，我在红楼不断吞食执念时，它就已经松动，只差一线。
“五脏对应着五行，脾窍属土，我从畜生道回归，身上恰有一件东西符合脾窍的要求。”从口袋里翻找出墨玉貔貅，乍一看塑像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是仔细观看就能发现，在兽嘴之中多出了一枚淡黄色米粒大小的珠子。
隆昌楼外，墨玉貔貅曾掉落在畜生道的土地上，引发了异像。
吞吸了方圆十几米的阴土，让其上生长的草木幽魂全部枯萎而死。当时闹出的动静很大，连畜生道里盘踞的另外一头绝世凶兽都被惊动。
墨玉貔貅兽嘴中的那枚珠子也是那时候形成的，据我推测，这珠子里应该蕴含着畜生道的阴土精华。
“这墨玉貔貅和三号桥火葬下被镇压的凶物有关，玉像一触碰到畜生道的土地就疯狂吞吸，由此可见畜生道里的阴土精华对三号桥火葬场下的怪物非常重要，应该能够助其恢复实力，甚至有可能帮它破开封印。”阴土精华对凶兽有大用，对我来说应该也能产生一定的作用。
手握墨玉，意念钻入其中，我刚想要将那粒土黄色的珠子取出，貔貅像中忽然传出一声直达我灵魂的兽吼！
似乎有一头十分凶残的意念盯上了我，在警告我不要乱动。
“仅仅是一道残念也想拦我？就算你的本体出现在我面前，恐怕也要掂量一下才行。”墨玉貔貅中那道意志反抗的越强烈，越能说明这东西的宝贵。
我也懒的跟它浪费时间，调集血狐的杀意，再配合自己的意志硬生生将其压服，而后从玉兽嘴里取出珠子。
“取是取出来了，然后怎么办？直接吃掉？”我将其放在掌心，尝试着催动鬼术，阴气靠近土黄色珠子，与其交互，从中剥下一丝丝淡黄色的特殊阴气融入我的身体里。
这一丝来自畜生道的阴土气息进入我身体后，脾窍渐渐的开始发生某些变化，就好像一粒被冰封的种子，正迎来春天，焕发出全新的生机。
“有效果。”
我不慌不忙，有条不紊的吸收着，大约在土黄色珠子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身体内脾窍的位置传来一声清响。
好像是抖落了凡尘，那种挣脱了束缚的感觉，让我精神为之一振。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我身上的暗疾几乎全部被修补，气血旺盛，浑身有用不完的精力。
脾为后天之本，主运化，生气血。脾窍一开，我周身经络连为一体，再无丝毫闭塞之感。
握紧拳头，神念通达，若不是夜深人静，我真想大喝一声。
一缕缕先天真气自打开的脾窍中涌出，五脏五窍，已经打开了四个，我有预感，当最后一个脏器窍穴打开，自己的身体会发生质的改变。
窍穴中的真气汇合在一起，奔流在经络之中，涌过一个个穴位，一息之间就流转全身。
一呼一吸为一息，神念静若止水，无极之静而生太极之动，真气自然运行，落入双腿之中。
福临心至，我起身站立，双脚落地，真气澎湃，我好像踩在大海波涛之上。
呼气，吸气，每一次循环，双脚都能产生灼热之感，当真气运行过第九个周天后，双脚的经络、穴位全部打开，一股从大地之中升腾起的气流通过双脚涌入我的身体。
“饮地阴领气上升，吸天阳沉气下降，以天地之精气，补养人的气血，这便是妙真道踵息之境。”
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不知不觉，我的道术境界，已经不可小觑。若是在道门之中，也可被称呼一声真人。
双脚踏地，气息不绝，到了这个境界，我已经能够无负荷的使用上乘符箓了。
“踵息之上为辟谷，也是天师之境，我现在的道法境界应该和当初的陆尘不相上下了。”
道法无常，就算是同一个境界，差距也会极大。
不过我根基雄浑，真气如波涛，连绵不绝，就算在踵息境界，也可以算是最强的那一类。
“真气比之前提升了一倍，脚踩大地，气息循环，心境也发生了某种变化，华夏道术果真妙不可言。”头脑清明，对于杀意的控制也自如随心，识海中吞食执念残留的负面情绪被牢牢镇压，血狐杀意转化执念的速度更是快了三四倍。
“这种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的感觉，还真不错。”胸口被我亲手挖开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一部分，血狐纹身变得更加生动明艳。
脾窍突破带来的变化还没有结束，脾胃乃阴中至阴，溢出的真气也散发着一丝冷意，和我阴脉中的阴气相互呼应，调和内脏，让体内的鬼术和道术达到一个平衡的状态。
穴窍中流淌出真气越来越多，好似初春冰河消融，一阵阵破裂之声过后，脾窍彻底打开，一副模糊的记忆画面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
类似的场景我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每次道锁打开，都会有遗失的记忆重新浮现。
意念沉浸于识海，那副模糊残缺的记忆画面慢慢打开。
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黑色长街之上，倾倒着两具尸体，这两人穿着各不相同，身高体型也完全不一样，但是两人身上有一个很明显的共同点——他们都佩戴着阴间秀场的纸人面具。
鲜血浸透了面具，纸人好像在笑，画面中的我就站在两具尸体旁边，踩着粘稠的血液，目光冰冷。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我背对着尸体，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没过多久，一个披着血衣、好像疯子般的高瘦男人默默从黑暗中走出，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保养的非常好，同样佩戴着纸人面具。
“如果我不愿意帮你呢？”血衣人的声音很中性，听不出男女，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不愿意帮我，你就只能变得和它们一样了。”记忆画面里的我，踢了踢旁边刚死没多久的尸体：“我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懒得再动手，所以你现在才能站着跟我说话。”
血衣人似乎是真的在思考我的话，过了许久才开口：“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处理掉这两个秀场主播的尸体，留下线索，不要让别人怀疑到我的身上。”
“你想让我替你顶罪？！”血衣人声音一窒，很快明白过来。
“这世界上谁又能让我认罪？”画面里的我走向血衣人：“我这么做自有道理，如果你同意的话，他们两个从秀场兑换的东西，你全都可以拿走。”
“我需要一个解释。”血衣人的声音就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的一样。
“如果未来有一天，我们还能在深层梦境相见，你会明白一切的。”
画面轰然破碎，意志退出识海，我呆呆的坐在的诊所一楼，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脾窍打开后出现的记忆片段，着实让我感到震惊。
“原来击杀了另外两个秀场主播的凶手，不是屠夫……”

第788章 阴阳鬼眼
杀死其他秀场主播的真凶不是屠夫，这个秘密现在除了屠夫本人外，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脾窍打开后浮现的记忆片段十分模糊，但其中透漏出的信息，对我来说却至关重要！
记忆最后，画面中的我曾对屠夫说了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我和他再次于深层梦境相见，他就会明白一切。
这句话本身没有什么，但是联想到我和黑袍主播之前的计划，我们刚好准备在梦中杀死屠夫。也就是说，未来几天，我很有可能在梦中和屠夫见面。
“应该不可能是个巧合，可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记忆浮现在脑海中，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但是却又无比的陌生。
仅从一个记忆片段推断不出太多的东西，我只是偷偷留了个心眼，黑袍主播和屠夫之间的事情估计也没有那么简单。
脾窍打开，阴性真气调和内脏，也缓解了我体内道术和鬼术之间的冲突，阴阳两脉平衡运行，我感觉自己从未像现在这么强大过。
“道术突破到新的境界，也可以修习全新的道法了。”鬼术道术侧重各不相同，虽然鬼术威力很大，但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还是道术更加好用一点。
装着经书、直播器材的黑色皮箱，我在第一次扶白雅儿上车的时候，就扔在她的车子上，一直没有取下来。
为了能修习后面的道法，我外出掀开车上的遮阳布，从座椅下面将黑色皮箱捞出。
“我做的记号还在，没人翻动过。”
我提着箱子正要回房间时，在京海靠近关内的位置，忽然发出一声巨响！随后一团大火在地平线的尽头熊熊燃烧了起来。
“那个方向……好像是虹桥口岸！”自己刚从虹桥回来，按理说凌晨12点后，口岸关闭，聚在那里的人已经越来越少，应该不会发生大的事故，再说还有一群警察在守在那里调查轿车连环追尾。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顶风作案？”
火光漫天，将我的双眼也映照的火红。
“京海已经要乱起来了，我必须加快速度。”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提着黑色皮箱回到里屋，先是翻阅了一下妙真道法详解，随着境界突破，我能看到的禁忌法咒越来越多，其中有几个使用起来，威力在小乘符箓当中也是最顶尖的。
“符箓一道分为下乘、小乘、上乘和大乘，我印象中上乘符箓已经通天透地，不知道大乘符箓的威力会有多强。”将符咒的咒语、手决、配套步伐全部记下，我又翻出阴阳鬼术看了起来。
鬼术五重放眼京海、江城两地，那也是最顶尖的存在，鬼术入门简单，但想要修行到高深的境界太难太难了。鬼修本人首先必须要有能镇压五方鬼物的强悍意志，还要有感悟轮回六道的悟性和才情，更要有极大的机缘才能不断突破境界。
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的，鬼术修习艰难，可是一旦突破成功，实力几乎是成几何倍翻升。
阴阳鬼术五重，我能修习的鬼术又多了不少，其中御鬼、化煞的法门足足有百十条，我因为时间有限，并没有挨个修行，而是从中挑选了一门看起来最诡异、威力最大的秘法。
“阴阳鬼眼！”
妙真道的天眼通，修习到极高的境界，可以一眼看透人心，明悟天地规则变化，甚至于揣摩天意，威力很是不俗。可惜，修习天眼要耗费的时间非常漫长。
阴阳鬼眼的效果和妙真判眼完全不同，无法让我看到更远的地方，也不能把握人心最细微的变化，但是鬼眼却拥有能令所有妖邪畏惧的力量。
阴阳鬼术里关于鬼眼的介绍很模糊，只是说其是一门威力极大，能够奴神役鬼，同时很容易招致不详的术法。
本身功德负百万，招致不详什么的，我完全不放在眼里。而我选择修习这门鬼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鬼眼涉及的穴位和妙真天眼并不冲动，上面还有明确的记载，本身修习有强目之术，再修习鬼眼会更加容易上手。
我马上要进入梦境和屠夫、黑袍主播这些极度危险的人物交手，若是能多一门修息目力的法决，对我看透虚妄，掌控大势有很大的好处。
紧闭双眼，运转十八阴窍中的阴气，化气成针，按照书中的介绍，小心翼翼，刺激着眼珠周围的穴位。
“天青地明，阴浊阳清，开我法眼，阴阳分明！”
等到我再次睁开双眼，眸子中青红两色，瞳孔里好像蕴藏着一个世界，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就能让人感到畏惧和惶恐。
“这门法决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我还没有正式使用过阴阳鬼眼，不过仅仅是眼中散发出的威压，就已经让我十分满意了。
“又多了一张底牌。”将阴阳鬼术和妙真道法详解中我能使用的术法全部背下来后，我又将黑色皮箱藏到轿车里，孤身离开诊所。
“白玫瑰步行街那个道士不知道还在不在，他被我灌入了执念，如果不及时救治，怕是会性情大变，被执念慢慢吞食。”来自猪笼公寓的执念，相互之间有种很微弱的感应，我大致确定了方向后，便拦下一辆车租车朝着步行街方向赶去。
“虹桥口岸有那么多警察在，还是发生了爆炸和大火，正面冲突已经开始，只是不知道出手的是谁。”进入京海的外来势力，不管是狐仙干尸、大成鬼母，还是拥有两个灵魂的不化骨，这些全都是无法无天的主，活人在其眼中跟蚁虫差不多。
黑袍主播进入市区寻找朱立，按照我和他之前的计划，自己暂时不适合露面。
让出租车停在距离步行街百米外，我付了车钱，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重新戴上了善恶修罗面具。
步行街里一片死寂，那几个保安都不见了踪迹。
我缓步其中，白玫瑰的玻璃店门碎了一地，周围监控探头上的指示灯都已经熄灭，此地已经是监控的盲区。
阴气涤荡而出，我感受着自己打出去那道执念的位置，进入白玫瑰当中。
“让你久等了。”进入店门，我正好看到在处理现场的中年道士。
他模样狼狈，手指用衣服布条简单包扎，还往外渗着血。
“你不是说天亮才来找我的吗？”一看见我，中年道士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连后退几步。
“我怕你做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所以才提前赶过来看看。”从步行街离开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打入关内的准备，可没想到黑袍主播出现，这才致使我提前回来：“你做不错，那几个保安也被你灭口了吗？”
听到我的话，中年道士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怎么可能去做那等丧心病狂之事，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他们人呢？放跑了？”我语气不善。
“造那么多杀孽，你就不怕遭报应吗？”中年道士冷冷的说道：“我使用小庄秘法，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已经将他们送回休息室里了，监控我也已经帮你删除，只要处理了白玫瑰里的这些杂物，应该没人能发现你今晚来过。”
出乎我预料，中年道士做的很好：“删除监控，处理现场，这些已经不仅仅是修道之人擅长的事情了，你应该还有其他的身份吧？”
“我被逐出师门，来到京海谋生，配合当地警方维护辖区治安，处理一些他们对付不了的东西，一来二去，对他们的办案方式也了解了一个大概。”中年道士十分坦荡，并未向我隐瞒。
攀谈了几句后，我才明白京海和江城不同，此地是华夏几个顶级大都市之一，鱼龙混杂，妖魔鬼怪混迹其中，仅凭普通人的力量根本应对不了。所以就出现了像中年道士这样的人，依附于公职机关，但是相互又没有太多的交流。
上下打量对方一眼，我也没有绕圈子：“在京海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我和黑袍主播要想成事，就要把各方势力算入其中。
“很多，具体数目我也不清楚，有的天师受不得拘束，停留一段时间就会悄无声息的离开。反正上面有五大上宗压着，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也没人回去管。”
中年道士已经没有说谎，我点了点头：“那你的实力在那群人里属于什么水平？”
“中等偏上，大部分都是掌握了一点皮毛的外门子弟，真正登堂入室，得到过天师传法的人很少。”中年道士捂着溃烂的手指：“京海这么大，又是华夏人意的根基，难保不会隐藏着什么未出世的老怪物，你如果想要在京海兴风作浪，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我也不想惹事，但很多时候身不由己。虹桥口岸的那声巨响你听到了吧，火光蔓延，暴乱已经开始。”我看着中年道士，将其身体里的执念吸出，步入黑暗当中：“你好自为之，下一次见面，不要再挡我的路了。”

第789章 血色将至
我说完后转身离开，刚走出白玫瑰，身后忽然传来中年道士的声音。
“等等！”
戴着面具，微微侧头，路灯的光照在我外衣上。
“京海是华夏人意聚集之地，所谓人意，就是众生的意愿，你们违背了众生的意愿，就是与天作对！注定不会有好下场的！”中年道士固执的站在一地玻璃碎片当中，他头发半白，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很多。
“众生愿，非我愿，不就是与天作对？”我头也没回，步入黑暗当中。
冷风吹拂着脸颊，走在路上能明显感觉到京海关外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不时会有警车赶往某一个方向增援，路上也设置了很多哨卡。
“火光直到现在都没有熄灭，还有蔓延的迹象，虹桥口岸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起了和黑袍主播的约定，拿出黑色手机看了看，这手机功能简单，信箱电话簿全都是一片空白，只能单线联系，被动的接受信息。
“在我的记忆片段里，屠夫并没有杀死其他秀场主播，他当时的表现更多的是震惊和不解，显然在他看来，击杀秀场主播是一件很疯狂的事情。”
深层梦境中A也说过，屠夫是秀场规则的落实者，一个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众叛亲离，被其他主播称之为屠夫，名声恶劣，甚至连秀场都不怎么待见。
在背叛者和秀场在深层梦境一战中，他又做过什么事情？
更让我想不明白的是，他为何要去主动袭杀黑袍主播，仅仅只是为了兴趣，抑或图谋黑袍主播从秀场兑换的物品？
如果没有看过那一段记忆碎片，我肯定会无条件的选择站在黑袍主播这一边，但现在我的立场有些动摇了。
黑袍主播自己也说过，秀场主播每一位都有自己擅长的方向，各不相同。屠夫不可能为了自己根本用不上的梦道秘法，去跟一个能力和自己不相上下的秀场主播彻底撕破脸皮。
所以说，黑袍主播对我有所隐瞒，屠夫想要杀他另有原因。
“屠夫虽然残忍变态，但绝对不是傻子，他对黑袍动手，只能说明两点，黑袍拥有一件或几件被他窥伺的宝物；或者黑袍做了触犯他底限的事情。”我靠着电线杆，也不急着赶路。
所有人都认为屠夫是个疯子，黑袍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让我产生了危机感，很轻松的说服了我。
“红楼一开始也是他在布局，我来到京海后，他又没有出面，只是躲在暗中让我去红楼，在无意间破坏了屠夫的计划，这个人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把我拉上贼船，他是在利用我。”京海是黑袍主播的地盘，他经营已久，以他的实力在这里已经有资格成为下棋的人了。
“他在布局，只可惜，我早就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了。此次入梦，我不能完全相信黑袍，必须要给自己留几条后路。”犹豫片刻，我取出颜胜男的手机，拨通了记忆中某张名片上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人接通，双方同时陷入沉默，似乎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
“楚门，好久不见。”我没有用假声，自己这么做也是在赌。
停顿了两三秒，话筒那边好像有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没死！”
“下次直播在京海，要进入深层梦境，你有没有兴趣？”听到楚门的声音，我提着心的就已经放下，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
“当然，上次和你一起进入梦境，对我的试验帮助非常大！我今晚就坐飞机过去，我们在哪里见面？”
“别着急，让我先把话说完，这次直播非常危险，除了我，整座城市里的人都是对手。”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告诉他：“而且还有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怪物也到了京海，从你见到我的那一刻起，你就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电话那边好久没有传来声音，就在我以为楚门害怕退缩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嘭一声轻响：“行礼已经收拾好了，我们在京海什么地方碰头？”
“你不害怕？”我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果断。
“我从小在精神病院长大，见过的怪物绝对比你多，虽然……他们都披着人皮吧。”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以现在的科学技术是无法将他们完全治愈的，所以我另辟蹊径，想要通过梦境来进行治疗，入梦追寻记忆中残缺的部分，找出病因，才能对症下药。你上次可是答应我了，如果有机会，要带我进入深层梦境看看，我一直怀疑那里隐藏着人类情感的终极秘密，或许那是一片被上帝忽视的世界。”
“进入深层梦境，很有可能回不来的，另外，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我拿着手机，站在冷风中，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总之，我有必须要进入深层梦境的理由，国内的技术连进入中层梦境都十分勉强，所以这次你别想甩开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给楚门打电话是好是坏，原本我只是想让他呆在中层梦境，或者浅层梦境当中。因为我要和黑袍进入一个梦中梦，我害怕自己无法醒来，更害怕自己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所以才想让他充当路标，在关键时候提醒我。但显然，楚门另有想法。
“能告诉我你必须进入深层梦境的原因吗？”
电话那边突然变得很安静，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我是在精神病院出生的，我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我母亲神智不清，有严重的恐慌综合症，一直被关在病房里，直到现在仍被关在那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有一天能接她出来。”楚门的声音有些干涩：“很可笑吧，连自己母亲都救不了，算什么医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坚持的理由，我没有再去拒绝楚门：“等你到了京海，第一时间拨打这个电话，我会告诉你见面地点。”
“好的，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我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楚门，我可以相信你吗？”
声音沉重，我实在是身边没有一个朋友能够帮助自己，刘瞎子、铁凝香原本我最亲近的人，都因为夏驰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而无法去信任。我不知道藏在我身边的秀场眼线是谁，所以，接下来要做的这件事只能去拜托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直播间观众。
“你说，需要我去做什么？”楚门也意识到我语气不对，变得十分郑重。
“从现在开始，不要惊动任何人，带着你的行李去一个地方。”我声音变冷，狠下了心。
“去哪里？”
“江城中央银行，到了地方会有人领你进入地下，让你去取一件东西。”我对楚门说出了我最大的秘密：“那东西用黑布包裹，你不要看，也不要动，拿上它以后，立刻到京海联系我，务必要将那东西送到我的手上。”
“现在银行怎么可能开门？”
“密码是******，你要记住两点，第一，接待你的那个人很危险，不要和他有任何交流；第二，不管他是男是女，记住他的每一个动作，还有他脸上的笑容，然后学会保持这样的笑容。”
我的要求很古怪，若是换个人来，恐怕早就问出无数的问题，但是楚门却十分冷静：“好的，我一定会把他的动作表情全部学到。”
“路上小心，出了事情第一时间联系我。”说完最后一句话，我就挂断了电话，从口袋里取出阴间秀场的手机，手指悬停在屏幕上很久才慢慢落下。
“兑换商品，选择兑换轮回镜碎片！”
“是否确定兑换？”
“确定！”
“兑换成功，扣除一百积分，剩余积分——0分。”
收到秀场手机上的回执短信，我默默收起手机，看着空寂的街道。
黑袍主播让我去红楼是为了交恶屠夫，逼我和他站在同一阵线，奇怪的是秀场也让我去红楼进行直播。
那里是屠夫的地盘，秀场却让我去横插一手，说明秀场对屠夫的某个举动感到了不满。
除了执念以外，猪笼公寓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畜生道出入口和轮回镜碎片。
我将从畜生道带出的轮回镜碎片和黑袍主播送我的轮回镜拿在手中，两者的边缘无法拼合在一起，中间还少了一大块。
黑袍主播并不知道畜生道的事情，但是被屠夫意志操控的朱立却知道，他呆在红楼里真的只是为了吞吸执念吗？还是说那个疯子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轮回镜碎片？
屠夫在半年前袭杀黑袍，会不会也是为了黑袍手里的这块轮回镜碎片？
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危机感，屠夫这个人绝没有那么简单，正因为心中不安，所以我孤注一掷将秀场商品货架里的轮回镜碎片兑换了下来。
我无法确定，屠夫的商品货架里有没有出现这东西。
“记忆片段里的我，出手击杀了其他两位主播，是不是为了凑齐轮回镜？”我不知道在自己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但直觉告诉我肯定和这破碎的镜子有关，毕竟，这面镜子能映照出整个世界，却独独照不出我的身影。
远处警笛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轻轻呼出一口哈气，我搓了搓僵硬的手指，转身进入后巷。
“冬天，要来了。”

第790章 杀人狂的家
京海大乱，能看到各方势力的踪影，想要在这种情况下猎杀屠夫，非常困难。
黑袍主播选择和我联手，他在获得我帮助的同时，也将我身上的麻烦分担了过去，这次进入朱立梦境，一旦失败惊动了屠夫其他意志，那就会演变成一场波及全城的混战。
我来到虹桥口岸时，大火仍在蔓延，一辆辆警车将四周封锁，隐隐约约能看见大火之中站着一道人影。
好像标枪一样立在地上，他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长发翻飞，飘散在火焰之间，仿佛从地狱里爬出的魔鬼一般。
判眼扫过，那人感官极其敏锐，他注意到了我的视线，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贴身的口袋里传出灼烧的感觉，我从棺材里偷出的那块脊椎骨好似被什么东西引动，正在轻颤。
向后退去，我毫不犹豫躲入阴影当中。
“不化骨！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就是不化骨！”
我之前在虹桥口岸催动五鬼，刚刚离开，现在不化骨就追了过来，毫无疑问它的目标就是我。
不化骨实力很强，徐衍、陆静修他们一起出手，也只是能和不化骨打平而已，我虽然突破到鬼术五重，可单打独斗也不一定是其对手。
“冥开九重，不死不化，这样的怪物要如何去对付？”
爆炸声不断响起，夹杂着叫喊和惊呼，警车被暴力撞开，不化骨肆无忌惮，根本不把世俗的规则放在眼中。
“不化骨的身体里包含着顾彤彤和陈九歌两人的灵魂，我对顾彤彤有恩，对陈九歌却有杀身之仇。不化骨发现我后，表现的如此狂暴，估计现在掌控身体的是陈九歌，也只有他会对我产生这么大的敌意。”
还不到正面碰撞的时候，我悄然后退，趁着不化骨吸引警方注意，收摄全身气息，试图进入虹桥口岸。
黑袍主播追赶着白玫瑰店主进入关内，说明朱立很有可能就藏在市区中心，我对黑袍主播并不放心，决定亲自过去看看。
他本身擅长梦境，如果让他提前找到朱立，万一在梦境中布局，说不定会连我一起坑了。毕竟黑袍可不是什么善良仁义的家伙，江沪癌研医院如果屠夫没有参与进来，那强行引活人入局，把人命当做探路石的就是他。
冷漠、遵从利益至上的准则，这就是大多秀场主播的行事风格。
不化骨横冲直撞，但是警方有京海的高人相助，那些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奇人异士躲在暗处，倾尽全力阻止不化骨外逃。
符光、宝箓在大火的遮掩下，不断朝不化骨攻去，它着急想要追我，但一时却脱不开身。
“京海本地的道士也不能小觑，连不化骨都能被拖住，看来我要重新估量他们的实力了。”真要说起来，不化骨也是点背，我先在虹桥口岸释放五鬼，摆出要强拆口岸的架势，惊动了全城，导致京海各方势力都在朝这里赶。
可后来谁也没想到的是，我被黑袍主播劝阻离开，京海本地势力扑了个空，反而是把追寻我气息匆匆赶来的不化骨当做了真凶。估计他现在还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替我背了锅。
行走在阴影之中，我主动避让，悄悄潜入关内。
高楼大厦，霓虹闪耀，仅仅隔着一道口岸，两边却是完全不同的风景。
马路上车来车往，街道里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勾肩搭背往返于夜店和酒吧，对于很多人来说，午夜凌晨，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佩戴善恶修罗面具，我躲在街角的阴影当中，脑中思索：“朱立是猎杀屠夫的关键，抓住他才能占据先机，而想要获知他的位置，又必须要先找到白玫瑰店主，那个会变形的血肉人偶。”
我曾将执念灌入她的身体，将她活活撑爆，虽然她的血肉后来重新组合在了一起，但上面却残留有猪笼公寓执念的气息，只要距离不是太远，我都能感应到她的位置。
当初我答应黑袍主播的要求，主动离开，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自己掌握着这张底牌。
意念沉浸在识海之中，飘飞的黑色丝线牵引着我的灵魂，隐隐约约，指向了某一个方向。
退出识海，我的目光看向城市的另一边：“找到了。”
京海非常大，就算已经确定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可想要真正找到对方也极为困难。
虹桥口岸那里爆炸声不断，失态升级，公路上已经有警车巡逻戒严，车顶的喇叭不断循环着禁止外出的广播。
“这不化骨还真是生猛。”
淡淡一笑，我小心翼翼躲避监控和来往的警察，朝着城市另一边走去。
收敛全身气息，我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才找到之前感应到的地方。
很难想象在寸土寸金的京海关内，还有这样一块未开发的地区。
四五层高的公寓楼密集的挤在一起，周围的墙壁上用油漆写着大大的拆字各种建筑垃圾随处堆放，唯一的公路也用蓝色漆板隔开。
这里与其说是公寓住宅区，不如说是施工现场更加贴切一点。
向内走去，门口的挂着反对拆迁的横幅，仅剩一面的大铁门上还贴着多人联名的投诉信。
“白玫瑰店主曾经来过这里。”再次感应执念，我惊讶的发现，那个血肉人偶竟然停止了移动，似乎就藏在公寓的某个房间里。
“她已经被黑袍抓住了？还是说此地是个陷阱？”回首四望，不管是旁边的工地，还是破旧的公寓楼，都看不见一个活人，和周围明亮的霓虹灯火比起来，这里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唤出命鬼藏在影子当中，它实力还未复原，我一边用自身阴煞之气帮助它恢复，一边踏入住宅区内。
继续向里走，狭窄的通道，随处乱丢的建筑垃圾，还有人类排泄物散发出的恶臭。这片正在被强拆的区域就像是整座城市的毒瘤一般，散发出让人难受的气息。
感应着执念的位置，我停在最深处那栋公寓楼门口。
判眼扫过，地上残留着血迹，用手指触摸，已经凝固。
“至少是半个小时前留下的，黑袍的动作好快啊。”朝楼内走去，一楼、二楼的住户已经搬走，房门上落满了灰尘，三楼的门锁被暴力破坏，门口残留着很显眼的血迹。
拉开屋门，空气中飘散着贡香的气味，地面扔着卫生纸和各种杂物。
房间不大，家具非常简单，穿过逼仄的客厅，我进入里屋，床铺上被褥随意卷在一起，床单褶皱，还残留着大量斑驳的痕迹，可以看出，就在不久前，有一对男女在这里疯狂过。
那种特殊的刺鼻气味和贡香的味道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我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了两个字——亵渎。
木床紧贴着墙壁，床尾摆着一张许久没有清理过的供桌，上面的陶碗里随便扔了些腐烂的水果，还歪歪斜斜点着几根熄灭了的贡香。
我转过身，走到了供桌旁边，两个陶碗中间是一张黑白遗像。
这张遗像里的人我并不认识，引起我好奇的是，相框内装着的并不是照片，而是一张从报纸上裁剪下来的纸。
“拍张照片有那么难吗？死者为大，住在这屋里的人脑子恐怕不太正常。”拆开相框，里面那张纸已经泛黄，我记下了这人的长相，完全没有印象：“用报纸上的图片做遗像？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上报纸头版的，这人到底做过什么事情？”

第791章 黑袍
图片中的男人模样狼狈，被人按倒在地，他嘴巴裂开，大声的叫喊，表情狰狞可怕。
当年拍照片的记者选取的角度非常好，在那个没有罪犯肖像保护的年代，这张脸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登上了报纸头版。
当年发生过什么事情？这人因为什么被警察追捕？
“报纸泛黄，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东西，男人情绪激烈，周围的地面上残留深色阴影，可能是血迹，也就是说照片拍摄地点是在一起严重的暴力事件现场。男人被控制，照片刊登在报纸头版，说明这起严重暴力事件的制造者就算不是这个男人，也肯定和他有关。”
我把那张从报纸上剪裁下的纸放在供桌上：“将一个凶手的照片摆上供桌，小屋主人极有可能是凶手的后代。”
四处寻找，我搜查的更加仔细，这里极有可能是朱立居住过的地方，而供桌上那个男人的照片可能就是他的直系亲属。
“浅层梦境和中层梦境的基石是个体记忆，要想在朱立的梦中掌握先机，就有必要弄清楚他的过去。”我在屋内仔细搜查，大约十分钟后，藏在影子里的命鬼向我发出预警，楼道里好像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靠近。
除了不化骨、狐仙干尸等少数几个变态的存在，这座城市里能威胁到我的已经很少了。
阴气向外蔓延，我运用判眼看向虚掩的房门。
没有脚步声，听息只捕捉到了一种好似老鼠啃咬家具的古怪声音。
“嘎吱……”
客厅的房门被推开，一席拖在地上宛如鲜血般涌动的长裙映入我眼中。
黑发缠绕在一起，仿佛毒蛇般蠕动，这是一个没有脸的女人。
“你怎么也来了？”红楼里的无脸女突然出现，从另一方面让我确定了一件事情，此地和朱立有密不可分的联系，也许报纸上那人就是朱立的父亲。
第二次面对无脸女，我没有感到任何的恐惧，她本身并非简单的鬼怪，而是一种结合了红楼执念，在特殊环境下发生了二次异变的另类执念。
可就算这样，对我也构不成威胁。鬼术突破到第五重，吞食了红楼近百道执念，又从畜生道回归，我意志已经强悍到了一种非人的地步，思维情绪也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改变。
就比如现在，在看到了无脸女人之后，我第一时间产生的情绪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饥饿感，一种想要将其吞食掉的病态感觉。
我不清楚这是吸收太多执念后，产生的后遗症，还是鬼术突破太快心性不稳导致，总之，也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和第一见面不同，这一回无脸女人对我产生了畏惧，不敢离我太近，她伸手指了指头顶，而后快速消失在了黑夜里，似乎一刻都不愿意在这里停留。
“她在害怕什么？”无脸女的怪异举动，让我很不理解：“头顶？”
这栋早就该拆迁的居民楼一共四层，我所在的位置是在三楼：“她在提醒我？”
走出小屋，我朝着顶层跑去。
狭窄的楼道里斑驳的血迹渐渐变多，四楼没有住人，落满灰尘的房门被人用暴力破开，门锁脱落，摔裂在地。
“屋内有人。”
对方非常小心的在掩饰，但仍旧躲不过我的听息和判眼。
在我拉开铁门的同时，里屋卧室的木门也被推开。
一个身穿黑袍，将自己完全包裹在阴影中的男人走了出来。
“原来是你啊，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身材高瘦的黑袍主播将沾染鲜血的手指藏在身后，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变化：“朱立已经被我找到，不过他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我站在原地没动，无脸女刚才异常的表现显然不是因为我，她特意出现通风报信，是因为她发现了黑袍主播，真正让她感到恐惧的应该是这个全身被黑袍笼罩的男人。
“站在外面干什么？”黑袍主播朝我招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着他进入里屋。
这些老式建筑内部结构都差不多，二十多平方米的卧室里，家具、被褥散乱在地，到处都是鲜血。
“别紧张，这些血都是白玫瑰那个人偶留下的，为了在不引起屠夫警觉的情况下制服她，我可是没少费工夫。”黑袍主播将墙角的被子抖开，铺在地上，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全身贴满蓝色符箓的男人。
“用了一些手段，现在朱立已经被我关在了梦境里，至少在天亮之前，他绝对不会醒来。”黑袍主播蹲在朱立身边，不时打出一张张大小不同的符箓。
我跟在后面没有说话，眼睛轻轻眯起。朱立身上贴着的蓝符全都是梦道符箓，和我印象中小庄观的符法完全一致。
朱立是屠夫意志寄存体之一，对于普通人来说极度危险的存在，在黑袍主播手中，却连挣扎都做不到，被轻松制服，我对黑袍主播更加的忌惮起来。
“既然你已经来了，那也省的我再也通知你，开始猎杀计划的第一步吧。”黑袍将手中最后一张符箓贴在朱立眉心，起身甩给我一张符胚：“你我一起入梦，翻阅朱立的记忆，找到其他被屠夫意志寄托的人，我会设法将屠夫的意志引入深层梦境，到时候你就离开梦境，去现实中将那些人的肉体毁掉，就算不能将屠夫杀死，也要把他彻底流放在深层梦境当中。”
黑袍主播第一次用这种非常郑重的语气说话：“这件事我已经筹谋了很久，现实和梦境都不能出现任何差错，我会竭尽全力拖住屠夫的意志，现实里的猎杀就交给你了。”
他指着我手中的蓝色符胚：“这是张罕见的上乘母子符箓的符胚，叫做梦仙吟，可以通联梦境和现实，我将子符暂借于你，其上有我留下的印记，可以方便我们在梦境中寻找到彼此，如果你我有难，符箓也会产生相应的变化，务必留意。”
“一张符箓在梦境里，一张在现实中，也能产生效果，相互沟通？”我看着掌心神纹复杂的蓝色符胚，有些惊讶。
“当然，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黑袍主播话音一顿：“我所说的梦境不包括深层梦境，假如我在深层梦境当中，而你在现实里，那么这张符的效果将变得很差，强行催动，使用两次过后，子符就会崩溃。”
“有使用次数限制。”
我点头表示明白，黑袍主播又交代了我一些事情，接着他便在房间各个角落粘贴符箓，布置法阵。
对比过后，我才知道，就算是在黑袍主播这样的梦道大成者眼中，入梦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必须要做好万全准备。
“猎杀屠夫对你、对我都有好处，我希望你能全力以赴，否则一旦失败，他的报复，我们两个可能都承担不起。”黑袍独自坐在那一堆法符中央，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一直蜷缩在深黑色长袍下的手慢慢伸出。
黑袍褪下，他周身气势发生巨变，就好像一头远古凶兽正慢慢挣脱封印，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从我心底浮现，后背肌肉绷紧，眼睛紧紧盯着他伸出黑袍的手掌。
满是被灼烧的疤痕，指尖夹着一块淡淡的蓝色符令。
“上天知我忆其人，使向人间梦中见！”
屋内的数百张符箓无风自动，等一切归于平静之后，黑袍重新盖住了他伸出来的手掌，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看着静坐的黑袍主播，慢慢朝他走了两步，手臂抬起，指尖快要触碰到黑袍的边缘。
“这黑袍之下，到底隐藏着一张怎样的脸？”

第792章 童年阴影
在我快要碰到黑袍的时候，心脏突然狠狠的跳了一下，那感觉就好像是看到草丛里有一条毒蛇正露出毒牙咬向自己！
手指悬停在黑袍边缘，我最终没有掀开黑袍，现在还不是和他闹翻的时候，没必要因为这些小事，影响合作。
“他抓住朱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自己在这里布下各种梦道阵法，我虽不清楚这些阵法有什么用，但我知道入梦根本不需要准备这么多东西，这些阵法应该是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危险，或者说，很有可能就是为了防备我。”
“无脸女的委托是寻找到自己的脸，根据孔赢说的话，朱立应该是把那张脸缝到了自己的身体上。”我用判眼扫视朱立的身体，他身体表面除了缝补的几张猪皮和几片严重溃烂的伤口之外，并没有找到类似于人脸的东西。
“想要完成委托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杀了朱立，可他现在是猎杀屠夫的关键，暂时还不能动。”我拿着桐槡符，正要入梦，楼道里又想起来那诡异的声响：“无脸女还没有离开？”
对于她为何会突然出现，我也有些好奇，起身向外走去。
现在是后半夜，无脸女站在三楼和四楼拐角的地方，她似乎很害怕这个地方，不敢踏入四层一步。
“你的委托，我会帮你完成，但不是现在。”我手掌冥纹闪动，沉默片刻后扬起手腕上的鬼环：“如果你对我不放心，可以和我一同进入梦境当中，你丢失的脸有可能就藏在那里。”
我不清楚无脸女人在朱立心中占据怎样的地位，只是想着下一步闲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鬼环上有七枚玉珠，每一粒玉珠都能收摄一个鬼物，如果能将它们一起携带入梦境，那会对我产生非常大的帮助。
前几次直播，我并未做过这方面的尝试，现在鬼术突破，道锁不断打开，我觉得有必要进行这方面的尝试。
无脸女不知有没有听懂我的话，她向后倒退，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将那把一直打在头顶的黑伞扔在脚下，转身消失在楼道之中。
我总觉得她和一般的鬼物、执念不太一样，但是又说不出来。
拾起地上的黑伞，令我疑惑的事情出现了，这把伞和我当初带去红楼的黑伞很像，唯一的区别就是，伞柄上有人用头发系了个结。
“真是古怪的家伙，我还是早点处理完朱立的事情，以防止她影响我下一次直播。”
收起黑伞，我回到四楼里屋，处理掉外面的血迹和一切不自然的地方。最后关上房门，让命鬼藏在影子里，坐在朱立另一侧，和黑袍主播相对。
“他入梦的口诀和我不同，使用的还是一块符令，看来他确实是将压箱底的本事都用了出来。”符令在五大上宗都属于镇压宗门底蕴的存在，能够号令同类型除大乘符箓以外的所有符箓，非常珍贵。
“就是不知道和我的桐槡符比起来，哪个效果更强一点。”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尝试着用意念沟通鬼环，想要将其一同携带入梦境当中。
这件鬼修法器跟随我的时间很长，我念头一动，它便开始主动配合，玉珠中的鬼物也停止一切活动，仿佛陷入沉眠一般。
催动鬼术，手心冥纹好像藤蔓般在掌根蔓延，勾连了挂在手腕上的鬼环。
“如果这样都不行，那就再没有其他方法了。”
我伸手将桐槡符放置在朱立额头，摒弃心头杂念，将所有意志集中于符箓当中。
“大梦惊觉今何在，桐槡一入三千年！”
符箓中星河开始旋转，和前几次入梦相比，我的意志已经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很轻松的就找到了朱立此人的命星——元屠！
元屠乃七十二煞之一，与一般的凶星不同，它晦暗不显，总在大劫中悄然出现。
……
睁开双眼，空气浑浊，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臭味，我向四周看去，自己竟然还在这栋四层小楼里。
“入梦失败了？”铁门刷了新漆，墙壁还没有斑驳开裂，我很快意识到，自己应该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小区刚刚修建好的时候。
“浅层梦境通常是由最难以忘记的记忆构成，中层梦境则是由最不愿触及的回忆构成，我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对应时间来看，现在应该是朱立的童年时期。”多次入梦，我早已经验丰富，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先检查起携带入梦境的东西。
脸上佩戴着善恶修罗面具，怀中存放着轮回镜碎片、墨玉貔貅、以及黑袍主播赠送给我的梦仙吟子符，手腕上鬼环紧贴皮肤，掌心一道诡异的冥纹闪动微光。
“鬼环成功带入梦境，只不过里面的鬼物暂时无法唤出，还在沉睡。”我正要仔细研究一下，楼道里忽然传来连续的撞击声和哭喊、求救的声音。
“黑袍先我一步入梦，难道他已经触发了梦中的某种东西？”推开铁门，朝我走去，我入梦的位置和现实中一样，都是在四楼，而那声音来自三楼。
站在走廊中，向下看去。
三楼的铁门半开着，各种杂物、衣服、垃圾被丢了一地，屋子里不断传出女人的告饶声和哭喊声，以及男人怒骂的声音。
周围的邻居似乎早就习以为常，无人站出来劝架。
我顺着半开的铁门向内看去，不大的屋子里桌椅倾倒，酒瓶碎裂，餐盘、饭菜扔的到处都是。
“家暴？”
向前走了一步，我半边身体进入屋内，判眼一扫，正好看到。
在屋子角落，有一个中年女人被男人揪着头发从桌子下面拖出。
男人满身酒气，脸色赤红，冲着女人拳打脚踢，嘴里高喊着要杀了全家。
“这个男的不就是供奉在供桌上那人吗？”我想起之前的猜测，侧头看向里屋。
一高一矮两个小孩躲在门口，高个孩子静静的看着母亲被殴打，矮个孩子发育畸形，似乎智力也有缺陷，抓着地上混杂着玻璃渣的饭菜就往嘴里塞。
“这两个孩子里应该有一个就是朱立。”
家暴还在持续，女人满脸血迹，哭喊和求饶换不来男人丝毫的同情，直到楼下传来警笛声，三名警察冲了上来，才将男人给制服。
两名警察将男人带了下去关进警车，另一名警察则留在屋内，他看着满屋狼藉，语气很是无奈：“非要家暴到报警的程度吗？这是今年第几次了？如果你想要离婚或者寻求诉讼，我们都可以帮你。”
女人侧躺在地，没说话，过了好半晌才爬起来，她擦了擦脸上的血，开始整理一团糟的“家”。
“喂！认真的考虑一下吧，这么过下去，你会把打死的。”
“没事的，他就是喝完酒才会这样，没事的。”女人的话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们警察就是为了天天来帮你处理家务事的吗？我就不明白了，这种男人你为什么还要忍受？”警察比女人本身还要激动，他一边帮助女人整理房间，一边劝解：“我们可以帮助你走法律途径，你跟我去鉴定伤残，他这已经严重到判刑的地步了！”
“别……”女人缩了缩袖子，遮住了满是青紫的手臂：“我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带着两个孩子，一个还有先天疾病。全靠他养家，如果离婚了，我们要怎么活？就算是为了孩子，没事的。”
“你以为你这样是为了孩子好吗？你现在遭遇的事情会给他们留下一辈子的阴影。”警察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言，大致帮忙整理了一下屋子，就朝楼下走去。

第793章 绝望的人
警察离开后，女人才哭出声来，她拾起被扯烂的外衣，默默擦拭地板上的酒水、饭菜残渣，并没有注意到里屋两个孩子的反应。
智力存在缺陷的矮个男孩，从地上抓了一把饭，连带着垃圾和酒瓶碎渣一起塞入嘴中。
厚厚的嘴唇被残渣划破，裂开了小口子，似乎是感觉到了疼痛，矮个男孩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按理说两个孩子都躲在里屋，他们应该是亲兄弟关系，可是弟弟哭闹起来，高个男孩却不管不顾，就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一样。还是在外面打扫卫生的女人发觉不对，赶紧跑了进来，她把手伸进小孩嘴里，将其咽下的东西扣出。
她动作熟练，这样的事情估计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要乱吃东西，什么都往嘴里塞。”女人拍打着孩子后背，明明自己伤痕累累还要照顾两个孩子：“阿立，我不是让你看好弟弟吗？！”
高个男孩就站在旁边，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我留意了女人对高个男孩的称呼，这个看起来十一二岁，个子要比同龄人高出许多的男孩应该就是朱立。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成长，难怪会变得扭曲。”
楼下传来动静，我躲回四楼，没过一会儿，男人骂骂咧咧的走了上来。
“报警？”男人声音阴沉的可怕：“阿立，带着你弟弟先出去。”
他活动着残留着手铐印记的手腕，脸色通红，仿佛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听到男人的声音，女人似乎预料了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她悄悄推了推朱立的后背：“照顾好弟弟。”
朱立拖着哭喊的弟弟走出小屋，男人砰一声将铁门反锁，接着屋内又响起令人揪心的声音。
牵着弟弟的手，朱立在铁门外站了很久，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脸上堆出笑容，哄骗弟弟，说要带他去吃好东西，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就这样走下了楼。
我也很担心屋内女人的情况，不过理智告诉我，这只是朱立的梦，所有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只是记忆，不管我怎么做，都无法改变。
紧跟在兄弟两个身后，来到楼下。
有些出乎我意料的是，警车并没有开远，那位留下来帮助女人收拾屋子的警察就在周围巡查，应该是担心女人受到二次伤害。
朱立清楚男人支开自己和弟弟是准备做什么，他也听到了屋内母亲的惨叫，但他并没有向警察求助，而是牵着弟弟的手进入城市深处。
京海近三十年来，几乎每一天都在发生改变，这座城市不断翻新，向外扩张，到处都是施工现场。
夜色深沉，朱立领着痴傻的弟弟进入某个工地当中，他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躲过看守的工人，很快来到一扇悬挂着禁止入内标牌的围栏旁边。
两个孩子绕着围栏走出十几米远，找到了一处可容成年人勉强通过的缺口，挤了进去。
我很好奇他们要做什么，便悄悄尾随在后面。
围栏里面是正在建造的大楼地基，三四米深，底部打着钢筋和水泥柱。
“快来。”进入围栏后，朱立就松开了弟弟的手，快步走在前面，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真挚：“来这里，我给你好吃的。”
水泥柱和地基边缘上搭着一块半米宽的木板，朱立轻松走过木板站在水泥柱上，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弟弟。
矮个男孩本能的觉得害怕，任凭朱立呼喊，都不敢过去。
僵持了五六分钟，朱立脸上的笑容凝固，他此时的表情和自己那位糟糕的父亲很像，阴郁吓人。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大半夜和亲弟弟来工地玩耍？”我继续观看，朱立很快失去了耐心，他走到木板另一边，强行将弟弟拖到了水泥柱上。
矮个孩子吓得发抖，抱住朱立的腰和胳膊，兄弟两个就这样站在高高的水泥柱上。
“朱成，你这样活着，对大家都是一种伤害。你知道吗？只要你活着，妈妈就永远摆脱不了那个男人。”朱立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看着矮个男孩嘴唇上被割裂的伤口：“你活的这么痛苦，还不如死了，这样我和妈妈都能得到幸福。”
弟弟并不知道朱立在述说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他双腿发软，死死抱着朱立不肯撒手。
然而朱立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人有些吃惊，他力气比矮个男孩大很多，直接将手抽出，按住小孩手腕，将其挤到了水泥柱边缘。
“小成，帮帮哥哥好吗？帮帮哥哥吧！”朱立可能早已计划过很多次，他挑选的角度正好对准了地基下方裸露的钢筋。
弟弟好像一只被猎人抓住的麻雀，发出尖锐的声音，朱立充耳不闻，双手突然用力，将自己弟弟推了下去。
从三四米高的水泥柱上跌落，钢筋穿透弟弟的胸口，挤裂了他的肋骨，血一下子流了出来。染红弟弟的衣服，他就好像一个被遗弃的布娃娃一样，小嘴还在不断张合，但是却没有发出声音的力气了。
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年仅十一二岁的朱立，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他没有丝毫的忏悔，或许他心里已经开始期待即将到来的幸福了。
“我会连带着你那一份一起活下去，晚安，我的弟弟。”
就在朱立将自己弟弟推下水泥柱的时候，他身体里有一块好似水晶般明亮的东西掉了出来，滚落在弟弟的尸体旁边，被血染红。
朱立深吸了几口气，收敛笑容，装出惊慌失措的模样，匆匆忙忙原路返回，他似乎是准备将这个“不幸”的“意外事故”告诉大人们。
等到他跑远，我才从暗处走出，带着疑惑跳下水泥柱，将那枚从朱立身体里掉落出的晶体捡起。
就算被血污浸染，这晶体依旧明亮，我拿在手中用意念感受，其中蕴含着种种美好的东西，快乐、善良、坚守等等。
“这应该就是朱立丢弃的人性。”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将晶体收好，追着朱立回到小区。
装出模样的朱立，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消息告诉大人，就看到几辆警车和救护车停在楼道门口，甚至还有报社记者在现场。
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邻居也悄悄躲在窗户后面偷看，一种不详的预感出现在朱立心头，他盯着楼道口，没过多久，三名警察将双手染血的男人拖了出来。
就算被控制住，男人表情依旧狰狞可怕，他高声叫喊、反抗，最后被按在了地上。
这一幕和我在报纸图片上看到的场景相吻合，男人被塞进警车带走，紧接着急救医生抬着担架下楼，朱立的母亲已经不成人样，气息微弱，眼看是不行了。
朱立像条被逼入绝境的小兽，越跑越快，冲向担架，但是却被警察拦住。
他哭喊、嘶吼，全都无济于事，最后还是那名帮助女人收拾杂物的警察走了过来，轻轻搂住了朱立的头，任由朱立啃咬发泄。
料想的幸福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的“家”彻底迎来了毁灭。
没人过问朱立弟弟的事情，警车开走后，周围的邻居拉上窗帘，继续保持沉默，小区门口只剩下朱立一个人呆呆的站着。
“童年的这件事，应该就是朱立心理病态的开始。”我站在阴影之中注视着他，“这才仅仅只是浅层梦境，就已经涉及到了人命、家暴等等，真不知道他的中层梦境会是什么样子的。”

第794章 嫉妒的人
通常来说中层梦境会比浅层梦境更加危险和扭曲，最关键的是，一旦进入中层梦境，意志就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模糊，除非找到记忆节点，否则即使是自杀也无法脱离梦境。
朱立杀死的第一个人是自己的亲弟弟，这个有些早熟的孩子从童年开始就表现出异于常人的疯狂。
他在小区里站了很久，从失去理智到接受一切，我不清楚他的内心发生了什么变化，只是看到他紧绷着脸，独自进入楼道当中。
“朱立浅层梦境的基石，应该就是弑杀弟弟的这段记忆，通往中层梦境的入口，估计就在他最后消失的地方。”我看着黑夜中的公寓楼，高速发展的城市里，像这样冰冷的建筑不知有多少。
“真是可悲，朱立一直深爱的母亲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反倒是那个具有暴力倾向的父亲因为登上了报纸，所以留下了一张相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朱立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和他以前的遭遇有很大关系。
我正要跟随朱立进入公寓楼，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忽然怀中传来异动。
低头看去，梦仙吟子符散发出湛蓝的光，和灰黑色的梦境格格不入。
我将其拿在手中，心有所感，抬头看去。
在公寓楼最顶层，站着一个高瘦男子，夜风将他的黑袍吹的猎猎作响。
他拿着另一块散发蓝色光晕的符箓，正在朝我招手。
进入公寓楼，我没有去朱立所在的房间，一口气来到顶层，爬到了公寓楼最上面。
黑袍主播背对我而立，和现实中不同，在梦境里他身上那种不真实感变得更加强烈，就好像他本身就是梦境的一部分般。
“不要去干涉梦境中的任何事情，顺其自然，我们才能找到想要的东西。”黑袍看了我一眼，语气古怪：“你这么长时间一直都在浅层梦境里？”
我不知道他为何会有这样的疑问，点了下头：“不然呢？”
“浅层梦境是记忆最深刻的部分，隐藏不了任何秘密。”黑袍主播站在公寓楼最高的地方，看着漆黑的城市：“中层梦境的入口，就在朱立房间里，推开卧室的门就能进入中层梦境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是我知道的清楚，而是你太慢了，我本以为我们会在中层梦境汇合，等了很久都不见你出现，所以我才特意出来找你。”黑袍主播摊开手掌，梦仙吟母符上道痕交织，浮现出几个人名：“我在朱立的中层梦境里发现了几段属于别人的记忆，他们应该就是屠夫意志寄托的人。”
我没有第一时间进入中层梦境，是因为我想要弄清楚朱立的过去，而黑袍主播显然没有这个耐心，朱立还不配引起他的注意，他心中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屠夫！
梦仙吟子母符相互连通，母符上浮现出人名，很快子符上开始出现相同的字迹。
我将意念沉入其中，这每个名字都代表一段模糊的记忆。
“算上朱立在内，一共有七个人，你务必要趁着屠夫没有反应过来，在现实中将他们全都杀死，断绝屠夫的后路，逼迫他在梦境中与我一战。”黑袍早已计划好了这些，他最擅长的就是梦境，又占据了先机，屠夫在梦中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感受着一个个名字中蕴含的记忆，我大致弄清楚了这几个人的身份和住址：“连环杀人，我现在的做法和当初的禄兴又有什么区别？”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他们每一个都是杀人凶手，都是隐藏在人群里的恶魔。你要知道只有手染鲜血，情绪异常，内心存在破绽的人才会被屠夫的意志寄托。”黑袍主播看出我有些犹豫，开口说道：“你不是在杀人，你这么做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不会手软的。”我向前一步，站在公寓楼边沿：“最后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朱立的中层梦境是什么样的？”
黑袍主播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他停顿了一下才开口：“没有色彩，阴暗潮湿，充斥着暴力和虐杀，像座无法逃离的血腥迷宫一样。”
我没有再去追问，看着黑袍主播，站在公寓楼顶一步迈出。
……
梦境消散，我回归现实，贴满符箓的朱立就躺在我旁边，而我对面则是好像雕塑般，一动不动的黑袍主播。
“浅层梦境回归还真是方便。”我活动了一下双手，将桐槡符收起：“无脸女人的委托怕是要进入中层梦境才能完成，不过不用着急，先去处理掉这几个家伙。”
我拿出梦仙吟子符，蓝色符纸之上几个名字清晰浮现，每个名字都是一段记忆的浓缩，其中包括了他们的生活环境、外貌长相，我也不知道黑袍主播是怎么将其搞到手的，对于梦道我才刚刚入梦而已。
把无脸女人的黑伞藏在门后，我起身离开公寓楼。
“京海已经大乱，全城警戒，不过外面有不化骨和狐仙干尸吸引警方注意力，正好方便我行事。”感受着梦仙吟子符里的记忆片段，按照距离远近，我很快确定了第一个猎物——王一帆。
黑袍主播没有透漏给我更多的信息，追寻记忆，我只知道这人是京海大学在读的学生。
遁入黑夜，我朝着目标前进，大约半小时后，我来到位于市区的京海大学老校区。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校园十分安静，我唤出命鬼，让他的黑发彻底将我遮掩，和阴影融为一体，这样就算被监控拍到也无所谓。
抓住防盗网，我爬到女生公寓三楼，阳台上晾晒着各种衣物，都已经这个时间点了，屋内竟然还有人没有睡着。
手机屏幕散发出微光，我悄无声息站在阳台之上，这些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学生毫无防范意识，谁都没有发觉危险已经临近。
“时间很紧，得罪了。”掐动鬼决，如潮汐般的阴气弥散在寝室之中，将所有女孩压在床上：“未来，这所学校恐怕会又多出一个灵异传说了。”
命鬼的黑发推开木门，我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在经过某个女孩床边时，梦仙吟子符放出蓝色微光。
“应该就是她。”
眼镜放在枕头旁边，熟睡中的女孩双手抱着被子，好像一只人畜无害的白兔。
她外表文静可爱，体型娇小，睡着的样子很单纯。
黑袍说所有被屠夫意志寄托的人，都是杀人凶手，身上至少背负着一条人命，可眼前的女孩无论从哪个方向来看，都跟杀人凶手这个词扯不上关系。
判眼扫过桌上的课本，这孩子是新生，她年纪并不大。
“要动手吗？”阴气压制住了屋内所有人，杀死她只在我一念之间：“还是再确定一下吧。”
取出桐槡符贴在女孩头顶，我让命鬼守在外面，独自进入梦境当中。
几分钟后，我睁开双眼，唤出欲鬼将女孩的灵魂一口口吞食。
看着渐渐失去体温的女孩，我脸上毫无同情，不久前震惊京海的大学食堂投毒案就是这个娇弱的女孩所为。
她大面积投毒的原因简单到令人发指，只是因为和室友发生矛盾，她想要杀的人只是自己的室友而已。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这些，或许我还会犹豫，但随着梦境推移，我看到了女孩第一次间接杀人。
在她更小的时候，因为嫉妒自己最好的朋友，回家路上，她将对方骗到一处地下室，伙同几个混混毁了那女孩的一生。

第795章 愤怒的人
上天赐予了她一张天使般纯洁的脸，这成了她杀人行凶最好的伪装。
娇弱、曼妙的身体失去温度，我走出寝室楼，识海中沉浮着两块明亮纯粹的晶状体，在王一帆将自己最好的朋友送入魔掌时，她体内也掉出了一枚人性结晶。
我暂时不知道此物有何用，将其从梦境中带出后，就任由它漂浮在识海之中，好像陨落的星辰般，散发出微弱的光。
离开京海大学，我飞速朝下一个目标赶去。
王朝娱乐城，位于京海最繁华的地段，整座大楼每一寸土地可以说都是由钞票铺成。
此地距离京海大学不是太远，凌晨三点十五分时，我已经出现在大楼外围，看着灯火通明的庞大建筑，我轻轻皱起眉头。
梦仙吟子符上浮现的第二段记忆来自一个叫做陈有志的人，根据记忆里的提示，这个名字平凡无奇的家伙，实际上竟是王朝娱乐城的幕后老板，关系复杂，能量极大，手眼通天。
他具体做过什么，我不是太清楚，但仅从布控大楼的无死角监控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保安就能看出，这家伙平日里没少得罪人。
唤出欲鬼和秽鬼引开保安，我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入大楼内部。
阴气四散，好像一条条触须般向四周伸展，没有人能靠近我十米之内。
一层层查探，这家娱乐城内部酒池肉林、穷奢极侈，上演着各种不堪入目的交易，其中还有经常在电视节目上露面的公众人物。
一路走到十三层，梦仙吟子符出现反应，我停在最大的一个单间外面：“看来陈有志就住在这里。”
房间是反锁的，我借助命鬼的黑发透过门缝，从里面将门打开，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偌大的房间，装修奢华，但我却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寂寞。
屋内很安静，真气涌入耳后穴位，我只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呼吸声。
进入卧室，在一张大床之上，躺着一个国字脸，大概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肩膀上有烟头烫伤留下的丑陋疤痕，身材魁梧，睡的很浅，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缓，好像正在做什么噩梦一样。
“第二目标就是他，让我来看看他的过去。”我从不会滥杀无辜，放好桐槡符，进入陈有志的梦境。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翻看着他心底的秘密。
这个魁梧壮硕的男人年轻时长的文静瘦弱，毕业于某名牌大学，拥有两个博士学位，但他当时过的并不如意，已经三十岁的他还在实验室做基础科研。他不甘于此，决定自己去创业，但没想到的是第一次创业就被“合作伙伴”联手下套，赔了个倾家荡产，还欠下了高额债务。
他想过一死了之，已经站在海崖旁边时，突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接通之后却发现，说话的是一个陌生男人，仔细询问才知道，催债的人找到了他母亲的家。
心系家人安危，陈有志急忙跑回家，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自己母亲被羞辱，那些逼债之人把他的母亲当做猴子戏耍。
怒火攻心，陈有志和对方大打出手，可他毕竟只是一个人，很快就被制服。
逼债者肆意羞辱，母亲为了保护陈有志也遭到了殴打，看到这一幕，陈有志感觉一股血冲上了头顶，他挣脱束缚，抓起水果刀刺伤身边的人，好像饿虎一样扑向为首那个羞辱过自己母亲的家伙，连捅对方十八刀。
怒意平复，坐在血泊之中，陈有志这才缓过神来，他颤抖着手准备报警。
一直到这个时候，那枚象征着人性的结晶体都没有从他的身体里掉出，他就算杀人之后，人性仍未泯灭。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些超出我预料。
被殴打、羞辱从来都没有还手的母亲，夺过陈有志手里的刀，将另外两个被陈有志刺伤，还未气绝的家伙彻底杀死。
一屋子鲜血，母亲的围裙变成了血衣，她拿着刀勉强睁开被打的青紫的眼睛，似乎是想要好好看看自己的孩子：“人，都是我杀的，和你无关！不管谁问你，都要这么说！”
警察到来，母子两个被带走，母亲因为防卫过当被判处了无期，陈有志在母亲的庇护下逃过一劫。
没过几年，他的母亲就病死在了狱中，陈有志的人性结晶也是在那个时候掉出体外的。
他的内心被不满、愤怒占据，他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发泄在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身上，他不再尊重生命，做事无所不用其极，他变成了自己曾经最痛恨厌恶的人，甚至所作所为比那些人还要过分，他的双手沾染鲜血，靠羞辱、折磨、毁掉一切美好的东西取乐。
……
退出梦境后，我神色复杂，三十岁以前，陈有志是母亲眼中品学兼优的乖孩子，他的变化是从母亲去世后开始的。
他从心底愤恨这个世界，怒火时时刻刻灼烧着他的心脏。
如果说猎杀王一帆时我没有一丝犹豫，那在面对陈有志的时候，我多少斟酌了一会。
“愤怒遮挡了他的双眸，就算是他的母亲，恐怕也不愿看到自己的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孤独的躺在安保严密的大厦里，连睡觉不敢放轻松。”
唤出欲鬼，吞掉陈有志的神魂，没人知道，这位隐藏于幕后的大老板，身体正在慢慢变凉。
……
人口过千万的京海市，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故事，我所接触到的只是其中极少的一部分。
识海中漂浮着六枚明亮的人性结晶，连续猎杀了五位被屠夫意志寄托的人后，我有些明白，为何屠夫会选择隐藏在京海生活，他以活人的七情六欲为食，这个疯子早已把京海市当成了自己的牧场。
早上四点五十五分，我来到了最后一个被寄托之人的住所——京海中央医院。
走廊里的入墙灯发出淡淡的白光，值班护士趴在里屋的桌子上，毛毯滑落在地，没有人注意到踱步在医院中的我。
观察着梦仙吟子符上的变化，我停在了七楼一间普通护理病房门口。
隔着门上的玻璃窗户能看到，三张病床只有最里面那张床上躺着一个老人。
没人陪护，桌子上连水杯和餐盒都没有，更别说果篮之类的东西。
房门没有上锁，我径直走向这个孤零零的老人。
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腥味，在生活中应该是个连鸡都没有杀过的人，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屠夫意志寄托？
冷风吹入病房，我控制命鬼的黑发将窗户关严，站在老人床边。
他应该有七十多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身体瘦弱单薄。
“没有血腥味，不代表没有背负罪孽。”之前那五个被屠夫意志寄托的人，每一个我都进入其梦境反复确认，而后才动手，他们都有该杀的理由，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了人类隐藏的兽性，以及种种浓烈到扭曲的负面情绪。
“最后一个人了。”伸手将桐槡符贴在老人额头，我默念咒决，强悍的意志撞入老人梦境当中。
简陋的村社里，老人扛着锄头走出房间，墙壁上的挂历显示，这一天是三月三十。
我跟随在老人身后，一推开门，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慢慢睁大双眼，入梦了那么多次，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梦境。
蔚蓝的天空之下，是一望无际的油菜花海。
“充满彩色的梦境？这个老人是怎么回事？”
走过平整的土路，老人停在花海边缘，他看着远方的地平线，忽然拿起锄头，将一株株正在绽放的油菜花连根刨出。

第796章 我爱的人
老人忙碌了一个早上，可就算这样，他拔出的油菜花和无边无际的花海比起来，也只是占了一小部分。
在老人忙碌的时候，我也没有闲着，四处搜寻有用的线索，结果发现这片油菜花海其实是十年前，老人亲手为他妻子种下的。
正午过后，老人回到屋内，收拾干净，步行离开村社，朝着城市的方向走去。
我出于好奇，一直跟在后面。
熟悉的大门，几年来从未变化过的长廊，一盏盏入墙灯散发出淡淡的亮光。
京海中央医院！
老人在病患和护士之间穿行，独自一人来到七楼最里层，停在一间特殊护理病房外面。
和现实中我看到的场景很相似，病房里只住着一位病人，头发花白，瘫痪在床。
老人和值班护士很熟，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便推门进入。
躺在床上的病人，脸线柔和，依稀能看出她年轻时的美貌。
这位应该就是老人的妻子，为了她，老人用十年时间种下了百亩油菜花。
安静的坐在床边，老人就像是一个等待奇迹发生的孩子那样，有些让人心疼。
帮助妻子翻身，清理排泄物，用干净的毛巾擦洗身体，老人做的很熟练，也很仔细。
直到太阳西斜，他才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默默离开。
夜路漫长，从市中心走回村社，再推开门又是第二个清晨。
早上扛着锄头，将亲手种下的油菜花连根刨出，下午步行到市区照顾瘫痪的妻子。
老人的生活非常规律，我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他日复一日不断重复，心里也在疑惑，这样一个人为何会被屠夫的意志寄托？他的生活轨迹和剥夺过别人的生命完全扯不上关系。
随着油菜花海的面积不断减少，老人梦境的色彩也在变淡。
不知经历了多少个早晨，某一天中午，当老人再次进入京海中央医院时，我发现事情出现变化，他的老伴从那间特殊护理病房搬出，被转移进了重症监护室。
老人的妻子肺部衰竭，换气功能严重障碍，只有通过肺移植才能治愈，可是她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支撑一场大型手术，只能通过各种医疗器械和药物维持生命。
家属不能进入ICU陪护，那段时间，老人就坐在外面的走廊上，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在油菜花海还有一半的时候，他的妻子脱离了生命危险，转回原来的病房。
医生、护士，其实老人自己心里也清楚，妻子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病房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护士、医生都出言安慰，老人却依旧像以前那样，安静的坐在老伴身边，默默陪伴。
油菜花海剩下四分之一时，病床上老人的妻子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样。
脸部水肿，身上长出褥疮，牙齿干枯变黑，精致的五官开始歪斜。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片体鳞伤。
看着妻子，老人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握着那浮肿的手，神情令人揪心。
梦境的色彩悄然褪去，某一天清晨，老人刨出了最后一株油菜花，回头看去，天空不再蔚蓝，入目的是一片荒芜。
亲手种下的百亩油菜花，一株株刨出，老人将锄头扔在地上，回屋换了一整套干净的衣服，就好像朝圣般向市区方向走去。
我意识到梦境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紧随其后。
老人穿过人群，进入熟悉的病房。
他为妻子清理褥疮、擦拭身体，动作仔细、轻柔，一如几年前第一次照顾妻子时那样。
安静的坐在床边，老人看着瘫痪昏迷、被病痛折磨的妻子，一直等到太阳落山，他才缓缓起身，用手背碰了碰妻子的额头，慢慢直起身体。
抬手，拔掉了呼吸机的插销。
他不敢回头，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好像丢了魂一样。
十五分钟后，值班护士发现不对，匆忙赶来，老人的妻子被送入急救室。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皮鞋的中年人赶到，他看见老人，抓起老人的肩膀，撞在墙壁上。他嘴唇颤抖，没有说话，眼睛通红湿润。
从我进入梦境就一直沉默的老人，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儿子：“像那样因为我们的自私而活着，你不觉得太痛苦了吗？我们是她最亲近的人，如果连我们都阻止她，让她走不成……”
话没说完，老人已经无法开口，浑浊的泪顺着皱纹滑落。
那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动容。
抢救失败了，老人像往常那样走在漫长的夜路上，他身体里好像丢失了什么东西，双肩沉重，走走停停，似乎他已经明白，这条路的尽头再也不是那个人了。
……
睁开双眼，我从老人的梦境中退出。
收起桐槡符，看着病床上孤独的老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杀了人，那枚拥有着特殊意义、可能象征人性的彩色结晶，在他拔掉呼吸机插销时，就已经从他的身体里掉出。
按照我和黑袍主播的约定，我现在应该杀了他，杀了这最后一个被屠夫意志寄托的人。
汹涌的阴煞之气在屋内翻腾，我最终没有下手，收敛气息，就像从未来过那样，悄然离开。
识海中漂浮着七枚人类情感凝聚的晶状体，我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脾窍开启浮现的记忆告诉我，屠夫以前和我认识，并且真正杀害其他秀场主播的不是他，而是我！
同时，我还和他有过一个约定，似乎在很早以前我就确定，自己会和他在深层梦境中再次见面。
“老人没死，屠夫的意志就留有退路，这一点我要利用好，说不定能从屠夫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屠夫和黑袍争斗，我要做的不是和某一方拼命，而是想办法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唤出命鬼，我将几根交织着命数的黑发缠绕在老人手腕上，这样我就有了和屠夫谈条件的筹码。
我不杀老人，但老人的命却必须掌握在我的手中。
从京海中央医院出来，天空已经蒙蒙亮，我取下面具，呼出一口哈气：“五位死者有的应该已经被发现，我要尽快离开了。”
拿出手机按出楚门的电话号码，刚一拨通，就有人接听。
“我已经抵达京海，东西完好无损，现在在京海机场。”
楚门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在银行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古怪的人？”
“是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引领我进入地下仓库的，他脸上的笑容我也已经学会，至少能模仿个八成。”楚门的声音低沉、平稳，十分让人信服。
“很好。”我将朱立所在的拆迁区告诉楚门，与他约好在那里见面。
黑袍主播嘱托我的事情基本完成，现在他应该还在朱立的梦境中和屠夫意志交战，可能他们已经进入深层梦境，说不定还会牵扯到秀场的那些背叛者们。
为防止朱立那里出现变故，我没有回颜胜男的诊所，而是重新回到黑袍主播和朱立所在的公寓楼。
推开铁门，屋内一切照旧，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看着端坐在朱立一侧的黑袍主播，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梦境中的时间流速和现实是完全不同的，黑袍进入朱立的梦境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醒来，肯定是出现了意外。
“梦仙吟子符没有给出任何提示，也不知道黑袍在梦境里遭遇了什么。”我没有去打扰他，留下命鬼警戒，自己来到楼下，一边研究那七枚人性结晶，一边等待楚门。
一个半小时后，破旧的水泥路尽头有一个穿着风衣，提着黑色布袋的男人走了过来。

第797章 黑袍的另一重身份
我看到楚门的同时，他也看到了我。不过我们两个很有默契，谁也没有声张，就好像提前约定好了一样，默默朝对方走去。
“幸不辱命，东西我给你带来了。”楚门将黑色包裹递给我，“一路上我提心吊胆，过安检的时候生怕被他们拦下来。”
当着楚门的面，我将黑色包裹打开，里面摆放着一块普普通通的镜子碎片。
边缘不规则，存在明显断面，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的一样。
“就是块镜子？”楚门没有回避，他心里也十分好奇。
“这可不是一般的镜子。”价值一百积分，为了这块碎片，我已经倾家荡产。
朝楚门招手，我和他一起进入楼道，蹲在楼梯拐角，将自己拥有的轮回镜碎片全部拿出。
黑布垫在地上，我试着将镜片拼合，但却发现这些镜子碎片仍旧无法拼合成一个整体。
“至少还差三块！”
黑袍主播的碎片送给了我，秀场商品货架里的碎片也被我提前兑换，剩下的这三块很有可能就在屠夫手中，毕竟他也一直在搜寻这东西。
“看来必须要进入深层梦境一趟了，不管黑袍主播和屠夫之间胜负如何，我都必须要把轮回镜碎片找齐！”和刚获得轮回镜碎片时的迷茫不同，我现在已经清楚这镜子碎片的重要性，它很有可能是打开所有疑问的钥匙。
一块块镜子碎片排列在黑布上，每一片都照不出我的模样，这神奇的景象楚门也看到了，但他并没有询问我其中原因，而是扭过头，看向别处。
将所有镜片收好，我心底思考着下一步计划。
楚门是值得信任的，他是直播间水友，和我一同进行过直播，他进入深层梦境是为了进行精神方面的研究，为了救治她的母亲，我和他的利益没有任何冲突的地方，他也只有依靠我才能完成自己的目标。
所以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利益，他都没有背叛我的理由。
“楚门，等会我可能会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我没有对楚门明说：“你不要问其中原因，只需要记住，如果遇到危险和不可抗力，什么都不要管，先保护好自己。”
看到楚门点头，我才放下心来，取出梦仙吟子符。
如果天黑以后黑袍主播仍未脱离梦境，清醒过来，我会亲自进入朱立的梦境中查探。
到时候，就让楚门拿着梦仙吟子符在现实中接应，让黑袍主播产生一种我仍在梦境之外的错觉。
黑袍主播让我在现实中猎杀被屠夫意志寄托的人，他和我虽然是合作关系，但对我却保留着一份警惕。他害怕我也进入深层梦境，打乱他的布局，所以才制定出这样的猎杀计划。
而我要做的就是出其不意，进入梦境中，看看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并且为自己谋取到最大的利益。
事实上谁生谁死我都不介意，我只想集齐轮回镜碎片，打开身体里的道锁，找出一切的真相！
刚收好镜片，梦仙吟子符突然发出微光，浅蓝色的道纹在符箓上交织，这完全违背科学常识的一幕也吸引了楚门的注意。
符箓上原本的人名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奇怪的图案，好像一个被烧焦的人。
“这是什么？”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能够连通梦境和现实的通信工具。”我抓着楚门的胳膊，让他把手放在符箓之上：“集中意志，用心感受，你有没有读到什么东西？”
早在十四路灵车直播，我第一次使用梦道符箓时，就发现此类符箓和其他法符有一个不同点，就算是毫无法力真气的普通人也可以使用，只是不能主动激活而已。
现在我让楚门去尝试解读梦仙吟子符上的信息，就是为了让他更好的扮演“我”。
“我感觉自己脑海里直接多出了一段记忆，但看不清楚。”楚门好像脑袋被铁锤击打一样，表情痛苦，抱着头，慢慢蹲在地上，闭上了眼。
“应该是意志强弱的问题，你和法符另一边那人的意志相差太多了。”我也不着急，让楚门慢慢适应，然后将自己的意志灌入子符当中。
那被烧焦的人形图案，是黑袍主播的记忆印痕，他向我透漏出了几条信息。
屠夫意志已经被成功拖入深层梦境当中，但是他在围杀屠夫时意外惊动了深层梦境特有的恐怖怪物，现在局面僵持住了，需要启动后手才能打开局面。
我原本以为黑袍主播会让我进入深层梦境支援他，可没想到他的后手竟然是在现实当中。
“梦仙吟可以连通现实和梦境，但也有一定的使用限制，当母符在深层梦境和子符在现实当中时，符箓只能传递两次消息，而后就会彻底无法崩碎。黑袍拼着浪费一次机会，永久损耗上乘符箓寿命的代价，也要告诉我这些消息，说明情况已经不容乐观。我没有明确的告诉我这些，恐怕是担心我会抛下他不管，独自逃命。”
想通了这一点，我非但没有感到焦躁，反而更有几分把握了。
继续感受烧焦人形图案里的记忆，黑袍主播在其中隐藏了三个位置坐标，他告诉我说这三处地方是一座大阵的三个开关，只要能激活大阵，他就可以掌控全局。
京海是黑袍主播的地盘，他在这里经营多年，构建出逆天大阵也可以理解，但是他直到现在才用出，并且还让我去激活，这就有点不合常理了。
“难道激活大阵需要奉献自己的寿命？”
保险起见，我决定先独自去其中一个位置查看。
五六分钟后，楚门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这种通信方式还真是新奇。”
他将烧焦人形图案中的记忆片段给我复述了一遍，准确率在八成左右，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你先去公寓楼里躲着，记住，不要靠近这栋楼的四层和三层，无论发生什么，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会注意的，我们什么时候进入深层梦境，我连器材都准备好了，都放在了机场。”
“不要着急，三天之内必回带你进入深层梦境，只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我说完就离开公寓楼，按照黑袍主播给的提示赶往最近的一个标记点。
说实话，我也很好奇这个能被黑袍当做底牌的大阵，到底有何神异之处。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穿过拥挤的人潮，连绵不绝的车流，我来到京海市区偏北的方向，这里绿化非常好，就像是一个城中城般。
若非亲眼所见，我根本不敢想象，在繁华喧嚣的京海市区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不像是高档住宅区。”走在仿佛没有尽头的林荫小道上，十几分钟后，柳暗花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悬挂着老干部活动中心的牌子出现在视野当中。
“这里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劲。”靠近那栋建筑后，我身上的阴气竟然被压制在阴窍当中，无法在体内运行，虽说现在是白天，阳气正盛，可我的鬼术已经突破到第五重，早就能无视天火人阳。
没有冒然接近，我运用判眼观察，果然发现了异常，在花草树木之间，每隔几米都贴有符箓。
这些符箓也没有攻击性，只是起到一个预警和凝神的作用。
顺着符箓追寻过去，当我绕到了那栋建筑另一边时，眼睛睁大，视野里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距离我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受了伤的蓝袍中年道士，正嘀嘀咕咕的画着符。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和黑袍主播相互认识？”

第798章 人意和龙脉
蓝袍道士我曾在白玫瑰美容院外面见过，当时我和他发生冲突，还将执念灌进了他的身体。
“看来他恢复的还不错。”
道士溃烂的手指已经包扎好，他背着手，在树林之间巡查，不时画出一两张符箓贴在树丛当中。
我收敛气息悄悄接近，就像是普通人那样，来到道士身后。
“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我冷不丁的开口，把那道士吓了一跳。
这熟悉的声音语调，让他打了个激灵，猛地扭头：“你、你怎么在这？！”
“别激动，先把手里的符箓放下，我没有恶意。”压低声音，我解释道：“我来这里是受人之托，那人想要让我激活什么大阵？”
我没有把话说透，想试试中年道士的反应。
被我这么一说，中年道士露出一丝疑惑：“大阵？我在这里也呆了好几年的时间了，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大阵。”
他说完后又往后退了一步，眼中流露出警戒之色，看来我昨晚的做法确实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你没有听说过？”黑袍主播拼着梦仙吟子母符永久破碎的风险，也要将这个消息传递出来，他不可能是在欺骗我。
“我可以肯定没有听说过。”中年道士狐疑的看着我，过了半天才开口：“你说你是受人之托才找到这里，能告诉我那人的长相吗？毕竟我们这地方也不是普通人能进来的，就算在公职机关里也属于隐形部门，你那位朋友能知道我们的据点，应该也是规则外的人。”
中年道士话里有些专业名词，我皱了皱眉，没有去追问，只是回答道：“我也不清楚那人的长相，我从未见过他的脸。”
“不知道长相，你都敢听他的话过来？”中年道士捂着额头：“我知道你艺高人胆大，但明确告诉你，这里是京海第三部门所在地，能住在这里的都是有真本事的天师道长。也就是现在京海大乱，大部分人都被派了出去，否则你根本闯不进来。”
黑袍主播还需要我帮他处理现实中的事情，没有害我的理由，而且就算他想谋害我，也不会采用如此低级的手段，他不是一个愚蠢的人。
“带我进去看看，我要亲自确定一下。”
“这恐怕不行吧。”中年道士面露难色：“上面虽然对我们管的不严，但也是有纪律的，如果我带你进入，万一让人误解了……”
“不带我进去，那你就是想要阻拦我，对吗？”我冷冷的盯着中年道士，黑白两色的面具让人看了极不舒服，大白天的就感觉一股寒意攀上脊柱。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中年道士叹了口气：“跟我来吧，这里布置有很多符箓，不要乱碰。”
在中年道士的陪同和解说下，我对片特殊的建筑有了新的了解。
表面上这里是老干部活动中心，实际上这里是京海第三部门的驻地。
所谓的第三部门，就是脱离于公众视线，专门负责处理一些灵异事项的特殊部门，由民间的奇人异士和五大上宗派出的弟子共同组成。
这也是为什么京海比江城大出那么多倍，关内却没有一丝妖邪存在的原因。
走过几个分岔路口，中年道士带着我进入一扇仅容两人并排通过的小门，他说其实这里才是正门，外面那个大门只是用来糊弄普通人的。
一门之隔，进入其中后，呼吸都变得畅快了许多。
“京海是华夏人意汇聚地之一，脚下的龙脉承载着国运，寄托着每个人美好的祈愿，而我这座建筑则建在龙脉的龙眼之上，象征着我们的职责，审视京海，代天巡狩，斩杀妖邪！”
中年道士在前面讲解，我紧跟在后面：“你一直提到人意，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人意就是众生的意愿，包括各种美好的祈福和奋进的念头，人意凝聚，国运必然昌盛。”中年道士说到这里，脸上一片自豪之色：“人意与龙脉相辅相成，而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京海龙脉在人意滋养之下已经有了腾飞之象！”
他说的有些激动，声音变大，惊扰了远处一位正在下棋的老者。
若不是他主动按下一枚棋子，发出声音，恐怕直到我和中年道士经过都不会留意到他。
眼睛一眯，我侧头看了那老人一眼。
普普通通，穿着灰白色衬衫，一副退休老干部的模样，倒和这片建筑的名字很是搭配。
“部长，你、你怎么跑外面来了？”中年道士愣住了，他捂着受伤的手，悄悄给我使了个眼色，似乎是让我赶紧离开。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老人又落下一子，棋子和棋盘碰撞的声音明明不大，却好像一下撞在了心里。
这老人有些门道。
我暗自警惕，现在躲也躲不过去，直接走到他对面坐了下面。
“会下棋吗？”老人头也没抬，目光盯着棋盘，似乎这世间没什么比这盘棋更加重要。
“不会。”我摸不清老人的意思，随口回道。
“竟然还有不会下棋的篡命师？”老人淡淡的笑了一声，抬起头看着我，他的双眼好像星辰一般。
在他说出篡命师三个字后，我体内十八阴窍疯狂运转，五头巨鬼的虚影盘横在整座建筑之上。
“老先生，你莫非以为青天白日，我的鬼物就不敢杀生？”这一刻我确实动了杀意。
老人不慌不忙，落下了手中的棋子，没过多久，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
等看到这人的脸时，我心头一跳，再也无法保持那份平静。
这个西装笔挺的人我见过！三阴宗道观五大上宗围杀我时，他也在场。
他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的人！
“或许我应该叫你高先生？”老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棋盘，似乎发现我的真实身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陈炜是我们的人，当初五大上宗围剿你时，他正好被邀请了过去。”
“所以呢？你们现在想要做什么？”我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念头。
京海第三部门的人知道我是篡命师，这本身并不是一件太严重的事情，但我来这里是因为黑袍主播的要求，根据深层梦境小A的介绍，黑袍主播应该是一个极度痛恨篡命师的人！
两项结合，我愈发肯定这是一个针对我的圈套！
“你现在是不是在担忧，害怕这是个陷阱，认为我们会袭杀你？”老人好像能够看透人心，他所说的和我想的差不多。
“不然呢？”我冷冷一笑，自己身上底牌众多，真打起来也不见得会输。
“放心吧，我们不仅不会对你动手，还会帮你一把。”老人起身朝建筑深处走去：“让你来这里那人是不是浑身被黑袍包裹，一块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他说的那人正是黑袍主播，可他越是这样说，我心里就越是没底。
“那个人全家都被篡命师杀了，他自己的命格也被篡命师夺取，毁了容，满身伤疤，所以他才怨恨篡命师。”老人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他恨的是篡命师，不是你。”
我停在原地：“你什么意思？”
一旁的陈炜跟着老人，在得到示意后才敢开口：“部长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另外我们和他之间也只是合作关系，就像未来我们和你之间的关系一样。”
“你们想要招揽我？”我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一地步。
“昨夜你想要强闯口岸时，我们就注意到了你，本想要第一时间和你接触，可惜被那人抢先，不过冥冥中自有天意，我们也没想到那人竟会派你来开启龙脉大阵！”

第799章 朱立的中层梦境（上）
在陈炜的说明下，我才明白过来。
黑袍主播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和第三部门合作，最开始他也是出于无奈，京海和江城不同，这座城市太过重要，想要悄无声息的完成一次次直播非常困难。
干脆就摊牌合作，双方各取所需，第三部门配合黑袍主播进行直播，大开方便之门，黑袍主播则会兑换出一些第三部门急需的东西，来维持这种关系。
一开始双方合作的很顺利，但随着黑袍主播实力急速增强，他慢慢的在这场交易占据主导地位，以一人横压一个势力，这种情形也只有在秀场主播身上比较常见。
通过交谈，我也明白了一点，第三部门知道黑袍主播隶属于某个势力，但是他们并不清楚那个势力叫什么。
也就是说，黑袍主播并没有泄露出任何与阴间秀场有关的东西，这是他的底线，也是第三部门对他最不满意的地方。
没有任何一个部门会允许辖区之内出现无法掌控的势力，为了调查秀场秀场，它们明里、暗里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但仍旧收效甚微。
黑袍主播已经脱离掌控，第三部门没有信心可以完全压制住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际上他们在京海的主动权正在一步步丢失。
这也是他们寻找到我的原因之一，他们需要一个能够制衡黑袍，同时又容易掌控的人。
第三部门的负责人想法很好，可身为秀场主播，我注定不可能加入他们，泄露秀场存在会遭受秀场的报复，没有那一位秀场主播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这也是黑袍主播会放心让我过来的原因，他很清楚秀场主播对待第三部门的态度——合作可以，但服从绝对不可能。
我跟着老人和陈炜朝建筑深处走去，这里的空气里似乎蕴含着什么充满灵性的东西，呼吸之间会让人心情愉悦，真气运转更为流畅。
“我们的提议，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陈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他口袋里鼓鼓的，好像还装着什么东西，一旦我不答应，他就会立刻采取其他措施。
第三部门还没有完全查明我的底细，他们所谓谈判的筹码只是自以为抓住了我过去的把柄，这一点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能从陈炜话语之中感觉出来。
不过我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准备拖延下去。
成为秀场主播后，我的实力飞速提升，几乎每过一个月都会有一个质变。
现在我可能和黑袍、第三部门他们还存在一定的差距，但几个月后，谁强谁弱那可就不一定了。
对方也不准备逼得太紧，带着我进入建筑最深处的一个院落：“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面，能不能拿到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老人推开古朴院落的木门，里面有四口井，中央是一座神龛。
“那人在很早以前，帮助我们处理过很多棘手的事情，作为回报，我们答应他可以借用一次京海的人意。”老人抬头望着神龛：“这神龛里没有泥胎神像，只有人意，想要获得开启龙脉大阵，先要经过人意的认可。”
我似懂非懂的进入院落之内，拉开神龛之上的木门，一瞬间无数的杂念冲入识海当中。
人意浩瀚如海，我的意志被七情六欲冲撞，正在经历着佛家常说的红尘劫难。
苦守本心，耳边出现各种各样的声音，杂念纷起，侵入识海当中。
“无人操控都有这么大的能量，若谁可能掌控这一城人意，那岂不是能够翻云覆雨，至少在这一城之内再无敌手？”
在人意的冲击之下，我识海里原本那些没来得及化解的执念也开始自发的进行抵抗，红楼里这些象征着贪欲、暴食的恶念，最厌恶的就是人意。
“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苦笑了一声，咬牙将神龛木门完全打开，判眼扫过，我紧盯着神龛当中摆放的一块残玉。
“这就是黑袍让我来取的东西？”伸手进入神龛，越靠近残玉，遭受的人意冲击就越强烈，我意志之强悍甚至超过了徐衍等老牌天师，但在整座城的人意面前仍旧是微不足道。
眼睛能看到，却偏偏碰不到，每次我的手都只差一点。
僵持了一会，等到识海里的执念快被消耗干净的时候，我腾出另一只手剜进胸前的血狐纹身当中。
手指掐诀，九条狐尾向虚影骤然出现，周围的四方古井水波涤荡，发出如钟鼓一般的声响。
“血浊红尘！”
嗜血的声音让人胆颤，似乎快要冲破天际的杀意，让在场所有人都眼皮直跳。
我爆发出了现阶段所有的力量，终于将人意轰出一个小小的缺口，伸手一抓，将残玉拿在掌心，二话不说，关上木门，飞速倒退。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我后背已经湿透，不过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的。
识海深处残留的红楼执念被消耗干净，这个隐患已经彻底祛除。
感受着掌心的温润，我细细打量，这块残玉应该是某块玉璧的一部分，上面雕刻着极为复杂的花纹，看的久了会感觉天旋地转。
“不愧是那人请来的帮手，真让我这老头子大开眼界。”老人表情前后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残玉是开启龙脉大阵的钥匙，它具体是什么时候的物件已经无法考证，答应那人的事情，我们已经做到，希望他可以信守承诺。另外，玉璧不能离开人意太久，按照约定，要在三天之内归还。”
“我会转告他的。”拿着残玉，我正要离开。
老人话音一转：“如果你以后在京海遇到麻烦，也可以来找我们，只需要释放出你体内的阴煞之气，自会有人和你联系。”
第三部门想和我结个善缘，没有阻拦我，在蓝衣道士的陪同下，我从正门离开了“老干部活动中心”。
老人没有告诉我更多关于了龙脉大阵的事情，我也没有细问，朝着脑海里黑袍留下的另外两个地点走去。
这两个地方一个就是虹桥口岸，另一个则是京海外港。
根据梦仙吟子符里的信息，我在京海外港一家荒废许久的寺庙里找到了一根刻着密密麻麻经文的断骨，又按照要求来到虹桥口岸。
黑袍主播告诉我的地点在关内一家地下停车里，其中有一根水泥柱正好在虹桥口岸的最下面，就好像是它支撑着整个京海的门户一般。
“带着残玉和断骨来这个地方，然后需要做什么？”
梦仙吟子符上再没有其他提示，这张符箓只能单向传递信息。
光是找到这两个地方就花费了一白天的时间，为了防止出现变故，我没有在地下停车场久留，直接回到了朱立居住的公寓楼。
楚门躲在一楼，我带着他一起来到了公寓楼四层。
满屋子的符箓让他啧啧称奇，我指着地上的朱立开口说道：“等会我会进入他的梦境，接下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要交给你去做。”
“什么事情？”楚门站在门口，他害怕碰到符箓，并没有进入屋内。
“还记得我让你模仿的那个笑容吗？”我转过身，取下善恶修罗面具递给楚门：“保持住那个笑容，从你戴上这面具起，你就是我！”
“你的脸……”楚门没有去接面具，而是指着我，向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他的意思，将人皮面具取下：“一点小把戏，只能骗骗普通人罢了。”
人皮面具在已经修行到望气境界的天师看来，就是个笑话，这一点在面对第三部门的那位老者时，我深有感触。

第800章 朱立的中层梦境（下）
“还有这两样东西，你收好。”我把梦仙吟子符、残玉和那块镌刻着经文的断骨都交给了他：“蓝色符箓叫做梦仙吟，可以从梦境中传递出消息，使用的方法我之前已经教过你了，等会你就去虹桥口岸地下停车场，找到最中心的水泥柱，在那里等待梦仙吟子符上传来的命令，然后按照指使去做就可以了。”
手里拿着一堆稀奇古怪、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楚门眼角轻轻跳动：“没有其他要求了吗？”
“保持脸上的微笑，如果你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那个表情说不定可以救你一命。”我拍了拍楚门的肩膀，亲手将善恶修罗面具给他戴上：“不要和任何人交流，也不要去相信任何人。”
楚门摸着冰凉的面具，僵硬的点了点头：“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等天完全黑下来就动身，小心点。”我将楚门送到楼下，看着道路两边亮起的路灯，回到公寓楼四层，反锁房门。
朱立浑身贴着符箓，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他和黑袍主播都没有苏醒，更让我有些不安的是，朱立的生命特征正在衰退。
我不清楚在入梦的过程中，如果梦境的主人死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但直觉告诉我这样做非常危险。
浅层梦境和中层梦境的基石都是个体记忆，如果个体死亡，记忆消散，被困在梦境当中的意志很可能也会跟着消散。但是深层梦境不同，那属于一个常人还没有接触过的第三世界，一个完全未知的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的世界。
只要在朱立肌体死亡之前，进入深层梦境，至少可以保证自身意志不会在短期内消散。
有了决定，我不再耽误时间，自己在现实中布置的后手都已经完成，再在现实中停留，无疑是浪费时间。
“黑袍主播进入梦境中一天一夜还未出来，现在深层梦境说不定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故。”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我晃了晃铁门，确定锁好后，正要转身，忽然看到了门后无脸女送的黑伞。
“进入朱立的梦境寻找丢失的脸，要说起来也和她有关。”犹豫片刻，我将黑伞放在身边，解下了上面缠绕的一圈黑发，系在了鬼环旁边。
“死马当活马医，姑且试试看，能不能带着你一起进入梦境当中。”为了防止下一次直播被无脸女搅局，我对于她的委托一直都很上心。
拿出桐槡符贴在朱立额头，默诵口诀，我轻车熟路，再睁开眼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浅层梦境当中。
我背着黑袍主播进入梦境当中，并不准备插手他和屠夫之间的事情，而是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想法，准备从屠夫那里弄到剩下的三块轮回镜碎片。
自从在红楼知晓了关于轮回的种种讯息之后，我脑海中就隐隐浮现出了一条可以串联起所有隐秘的线，只不过现在自己还缺少一个关键性的证据。
“等我找齐所有的镜片，将轮回镜拼合好后，一切都会明白了。”
没有急着离开，我先在朱立的浅层梦境中检查了一下此次入梦带进来的东西。
轮回镜碎片、秀场手机、墨玉貔貅、鬼环、无脸女人的黑发，以及藏在窍穴当中的种种精怪蛊物……
“和之前入梦相比，我的意志要强出太多，普通的梦境已经无法阻拦我了。”收好所有东西，我推开了卧室的房门，朱立的父亲就是在这里失手打死他母亲的，这狭窄的屋子也是通往他中层梦境的门。
变态罪犯也是人，也生活在各种现实社会关系中，他的蜕变有一个过程、一个空间，而从浅层梦境到中层梦境的转变，就是这样一个过程。
门后的世界更加阴暗，几乎透不过光来，朱立搬离了最初居住的公寓楼，一个人居住在关外。
“京海医科大学？”书桌的抽屉里扔着几张汇款单和一份皱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有趣的是就在这张录取通知书下面还放着几本成人杂志。
“这家伙竟然还就读过名牌大学？”我实在搞不明白，一个学医的人，为何最后会如此疯狂的去追求艺术，而且还是这种令人发指的艺术。
在我拿起汇款单的时候，一张合照掉了出来，判眼一扫，我发现照片上的两个人都很熟悉。
其中个子很高、早熟的男孩是朱立，而另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则是曾在浅层梦境里帮助朱立母亲收拾杂物的警察。
照片背面写有警察的名字，对比汇款单据，这些年来资助朱立上学的就是这个警察。
“一个善良富有责任心的好人，却资助培养出了一个变态扭曲的魔鬼。”我将单据分开摆放，有的单据上被打了叉，有的则有红笔圈住，似乎朱立在成年后一笔笔全部偿还了这些资助。
“魔鬼不可怕，可怕的是魔鬼还有自己的原则。”这样的人通常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或者说他们的世界里，永远以自己为主导。
将所有东西放回原位，我在屋内转悠，破旧的出租屋和红楼布局很像，不过这里是梦境，一切只是根据朱立的记忆构筑出来的，我也不敢确定。
桌椅破旧，墙壁上贴着很多便利贴，狭窄的屋子里唯一的娱乐设施是一台电视以及下面连接的VCD。
我尝试着插上电视插销，打开VCD开关，没过一会屏幕上开始播放一部我从来没有看过的电影。
场面有些血腥，讲述的是一个杀人魔疯狂作案，最后被绳之以法的事情。
故事恶俗没有新意，但我还是耐着性子看完，整部片子非常压抑，让人根本不想再去看第二遍。
关掉电视，将光盘从VCD中取出，我这才知道电影的名字——羔羊屠夫。
“屠夫？整个屋子里只有这一张光盘，难道说朱立就是为了看这部电影才买的VCD？”在他那个年代，VCD的价格可不便宜。
手拿光盘，我站在逼仄的出租屋内，脑海中可以想象出朱立当时的生活状态。
他把自己关在屋内，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这部后来被禁播的电影。
“他为什么对这部电影情有独钟？”我看向墙壁上的便利贴，忽然被吸引，贴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关于电影剧情的字迹。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读后感之类的东西，仔细观看后才发现，朱立将电影里的所有作案场景全部还原了出来，并且，他针对每一种场景罗列出了不同的谋杀方式。
“这个疯子把自己想象成了电影里的杀人狂，严重代入了对方的人格！”
血腥、刺激的电影并没有让我感到任何不适，反倒是墙壁上这些朱立留下的字迹，让我触目惊心。
他在写下这些的时候，还仅仅是个大学都没有毕业的学生而已。
有了足够的理论，下面应该就是实践，我已经能预料到自己会在他的中层梦境里遇到什么了。
“门外的世界恐怕会是血红色的。”我想到这里，视线重新放在那张光盘上：“屠夫的意志寄托在不同普通人的身体里，但是和其他几个人相比，朱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有些突出和另类，他几乎能够完美诠释出‘屠夫’两个字的含义。难道各个意志之间也有主次之分？朱立身体里的就是主意志？”
我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黑袍主播会对朱立那么重视。
“中层梦境已经被黑袍清扫了一遍，现在朱立身体状况堪忧，我必须要早点进入深层梦境才行……”

第801章 发光的肉
中层梦境和深层梦境的通道就是朱立的记忆节点，我在梦道上的造诣远不如黑袍，所以只能慢慢寻找。
当然，我也可以使用梦翼蛊直接进入深层梦境，但这样做一来对梦翼蛊消耗太大，二来会提前暴露自己的底牌。
踱步在出租屋内，再无其他发现之后，我推开了小屋的门。
外面的世界有些冷清，这里似乎是京海医科大学的实验楼，楼廊错综复杂，门上挂着一个个牌子。
朱立的梦境中看不到一个人，这大大增加了我解析他记忆的难度。
一间间实验室查看，我找到朱立在此地生活留下的种种痕迹，他以绝对碾压的成绩考入了这所医科大学，但是入学后，他却屡次挂科、旷课，为人又孤傲，从不跟他人接触，是典型的问题学生。
这个疯子在大学期间，表现完全异于常人，他对医学并不感兴趣，他不喜欢那些繁杂的规则，他喜欢的只是人体，喜欢单纯的破坏。
他对人体结构非常了解，心思细腻，刀法娴熟，双手稳定，不管遇见怎样的事情都不会被惊扰。
他拥有成为最顶尖外科医生的天赋，可惜他并没有珍惜，而是将救人的本事用在了杀人上。
朱立的第一件艺术作品就是在课堂上完成的，当他将解剖用的大体老师，工整分割成血肉多米诺骨牌，放在试验台上时，老师和同桌的学生都被惊呆了。
后来他又做了很多疯狂的事情，在大二那年终于被学校开除，扭送到社会福利机构，进行某些精神方面的检查。
朱立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清楚知道自己思维上和常人不同的地方，三次鉴定，但结果都显示他没有任何精神疾病。
被医学院开除后，朱立心理变得更加扭曲，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个非常特别的家伙。
他在闲暇时间又考入了一所专业美院学习，他将脑子中荒诞的世界展现在世人面前，这种前所未有的艺术形式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很快，简简单单在纸上作画已经满足不了他，为了继续自己的艺术创作，他混入医学院，在多次出现尸体失窃后，校方联合警方进行调查，朱立这才暂时停止行动。
歪曲的心灵燃烧出火焰，到了后来，他开始把目光放在活人身上。
京海作为一个高速发展的城市，人口流动速度极快，朱立筹谋很久，以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为目标，展开“创作”。
那个时候网络已经兴起，他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病态的需求，将自己的作品匿名发布在网络上。
很快这些歇斯底里的作品引来了一定的关注，虽然他的作品总是很快就被屏蔽，但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的也有一些同样心理存在问题的人，开始崇拜朱立，他们将朱立当做大师，认为他描绘的血肉才是最真实的艺术。
从实验楼里走出，梦境外围模糊不清，能看出明显的人为干预的痕迹。
“有人对朱立的中层梦境动了手脚，删去了他的一部分记忆！”朱立在网络上结识的其他粉丝，以及和他们线下交流的种种记忆全都被删掉，我很怀疑屠夫的真身就是在这段记忆中出现的。
“他最开始应该是以粉丝的身份接触到了朱立，然后在潜移默化中种下自己的意志。”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也有可能朱立就是屠夫本身，这段记忆和阴间秀场有关，所以被封存起来。
不确定的因素太多，我手头掌握的证据，并不足以支撑自己的推断。
跃过梦境中模糊的部分，我来到朱立中层梦境的最深处，眼前的建筑我再熟悉不过了。
荒芜的土地上，伫立着一座红楼。
“通往深层梦境的入口应该就在这里了。”
梦境中的红楼和现实中区别很大，就如同人间的炼狱一般。
进入楼道，里面好像迷宫一般，随手推开一扇门，后面就是血腥的屠杀工具，案板、剁骨刀只是最常见的东西，其中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由朱立自己发明出的刑具。
绳索、猪笼，在这里活人被当做牲畜一样圈养。
我走过沾染血渍的房间，来到他和白雅儿居住过得房间。
推门而入，用判眼扫视四周：“奇怪，朱立通往深层世界的门并不在这里。”
梦境通常由记忆节点连接，而印象最深刻，无法忘记的才能被称之为记忆。
“看来他对白雅儿并没有什么感觉。”红楼出现在深层梦境，说明朱立在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重要的转变，但是现在朱立的主意识被黑袍带走，我只能靠推测来寻找出路。
离开他和白雅儿居住的房间，我继续向上，没走出多远手腕上那几根来自无脸女人的头发忽然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难道她感觉到了自己丢失的那张脸？”我顺着头发飘摆的方向来到一口气来到顶楼。
墙壁两边挂着散发出淡淡微光的肉块，照亮了漆黑的楼道。
“是人肉……”随手推开出租屋的房门，入目的场景让人很是难受，整个这一层都被改建成了一座血肉工厂。
朱立和他的同伙，将拐骗来的人当做牲畜喂养，他此时观念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将猪饲料当做饭喂给活人，价格便宜的劣质饲料里各种元素超标，蕴含了大量人体无法消化的磷，这才导致悬挂在墙壁上的肉于黑暗中放出光亮。
血肉做成的灯，这场景我在阴阳间和畜生道里都没有见过。
“果然，最残忍的还在人间。”一直走到尽头，无脸女人头发带我来到了孔赢曾居住过的房间。
根据孔赢当时的说法，这房间最开始是无脸女人居住的地方。
推门而入，屋子里的陈设和其他房间完全不同，也与我在现实中看到的不太一样。
这是唯一一个没有血污的房间，屋子里只有一股淡淡的水彩、油蜡的味道。
屋子的布置很奇特，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大床，餐桌和椅子都在厨房。
“床被挪到了客厅，正对着房门，那卧室里用来放什么？”
带着好奇我进入卧室，屋子里窗帘紧闭，中央摆着画板，墙壁上挂着一副和真人等高的画作。
“这是……”
画中的女人温顺虚弱，她手捧着一枚心脏，微微抬头。
血液流淌全身，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病态美，她竭力保持自己的姿势。
整张画美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唯一让人觉得遗憾的是，画中的女人没有脸，只能凭借自己的想象来弥补。
“朱立给无脸女画的最后一幅画。”这张画我没有在朱立的作品集里看到过，可以肯定白雅儿也不知道，此画应该是朱立内心深处的秘密，或许画中的女人也是他唯一爱过的女人，只是他的爱让人承受不起。
手腕的黑发飘向墙壁上的画作，径直穿过。
我微微一怔，也跟着抬起手，想要抚摸那幅画。
在手指触碰到画作的瞬间，整个人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拖拽了进去。
“看来这幅画就是朱立记忆中最不能被触碰的地方，也是连通着深层梦境的入口。”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座光怪陆离的城市，诡异的建筑、宛如水渍的阴影，刚开始我还站在城市之外，可一步迈出后，前后左右就都变换了模样。
来时的路没有了，从这一刻起，我也将正式断绝和现实中的联系，参与到秀场主播的搏杀之中。
“先确定自己的位置，然后去找小A。”道锁打开后浮现的记忆告诉我，小A和我在很早以前认识，她极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第802章 潘洛斯阶梯
扭曲的街道，歪斜的建筑，绚烂诡异的色调，还有角落里不时闪过的阴影。
这是一座心灵的迷宫，埋葬了无数被抛弃的记忆，也是常人永远都不可能接触到的第三世界。
“好像和上一次进入的位置不同，有些麻烦了。”深层梦境到底有多大，谁也说不清楚，之前我从陈九歌那里弄到的地图，也只记录了一小块的区域。
小A所在的时光钟塔是我上次进入深层梦境时，判断方向的主要参照物，可这次从朱立的中层梦境进入深层梦境，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那幅托举着心脏的画作应该是朱立心里最不能触碰的回忆，它连通着深层梦境，被压在心底最深处，看来朱立至少某一瞬间是真正的爱上了无脸女。”
正常人的思维分析可以套用很多公式，拥有无数的例子参考，但是变态杀人魔的心理就很少有人能揣测清楚，他们和正常人不同，无论思想、行事风格，抑或对于爱情的态度。
再一次进入深层梦境，我感触很多，仰头看着杂色天空：“深层梦境的夜晚还未到来，以我现在的实力，只要不遇到大群‘念头’和‘噩’，自保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我拥有梦翼蛊，关键时刻可以主动脱离深层梦境，这也是我现在没有丝毫慌乱的原因之一。
视线被无数稀奇古怪、风格迥异的建筑遮挡，想要看到远方只能进入周围的建筑当中。
深层梦境里每一座建筑都有自己的故事，住着主人早已忘记的记忆，或痛苦、或悲伤，又或满怀恶意。
我还记得上第一次在深层梦境遭遇梦魇时候的情景，在这里必须要万分小心，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阴沟里翻船。
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踩着那些宛如水渍般嵌在地面里的人形轮廓，我走出了近千米，这才找到了一座高高耸立的建筑。
红黑两色的外表，流动着诡异的纹路，充斥着梦境的怪诞。
这栋建筑大概有七层楼那么高，鹤立鸡群。
“不知道这里面又藏着谁丢失的东西。”我只是想要看到更远的地方，确定自己的位置而已。
进入建筑之中，每一层的墙壁上都镶嵌着人形水渍，楼梯笔直向上，我走到二楼时发觉不对。
站在建筑外面看时，墙壁上是有窗户的，可进入建筑内部却没有看到一丝亮光，就好像这里是完全封闭的一样。
“在梦境里要尽量远离镜子、楼梯一类的东西，长时间停留在楼廊之上，很可能会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故。”
我正要后退，一转身，来时的路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回头看去只剩下无尽的阶梯。
“有什么东西盯上了我？”深层梦境的白天还是比较安全的，否则上一次我也不可能安然活那么久。
站在楼廊之上，我很快冷静下来。
深层梦境神秘莫测，其中由无数记忆、思维构成的怪物，也会出现很多在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这里所有的逻辑和定律都不适用。
“先原路返回试试。”我闭上眼睛，封闭了五感，仅仅释放出自己强悍的意志。
我按照自己进来时的路线，一步步向下，每一个动作都几乎一样。
可等我再次睁开眼睛，自己仍旧在楼道之中，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不是幻境，楼梯确实存在。”我伸手抚摸这黑红两色的墙壁：“既然不是幻境，那就说明拥有实体，也许我可以尝试用暴力破开！”
进入梦境后身上的道术、鬼术都受到了很大的压制，大打折扣，这其实也是黑袍选择将屠夫拖入深层梦境对决的原因之一。
前几次入梦时，我已经有所发现，梦境的世界里没有阴煞之气，我只能消耗自己的力量，当阴窍内储存的阴煞之气消耗干净，到时候我甚至连鬼环都无法打开。
“先来试试吧。”我没有唤出鬼物来帮忙，只是简单的用阴煞之气包裹手掌，运用崩拳的发力方式击打墙壁。
阴煞之气在触碰到红黑色的墙壁时自动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倒是掌心的冥纹闪耀微光，宛如刀子般把墙壁碎裂开一条细缝。
“这道冥纹竟然在深层梦境中也能使用？”冥纹是鬼修大成者才有极少几率能获得的东西，连通幽冥，蕴含着轮回的力量。
我向裂缝内看去，墙壁里是流动的黑红之色，就像是另一个空间般。
“黑色象征着死亡和灾厄，红色象征着血液和冲动，这里应该不是出路，而是陷阱。”布置出无尽长廊的人怎么可能不会考虑这个最基本的问题，如果墙壁可以轻易被打穿，那围困还有什么意义？
楼梯里没有任何可以当做参照物的东西，我不清楚自己是在原地徘徊，还是陷入了某个怪圈。
手指抚摸鬼环，我放出了秽鬼，让它呆在原地。
第一次进入梦境当中，心大憨傻的秽鬼一反常态，传递给我一种很不安的感觉，就好像随时都可能魂飞魄散一般。
我也不知道它到底因为什么而害怕，简单的安抚一番后，自己朝楼上走去，走到快要看不见它身影的时，我又放出了艳鬼。
艳鬼的表现更加不堪，她根本不敢独自停留在楼道之中，无论如何都跟在我的身后，这模样那里是艳鬼，分明就是一个胆小鬼。
没有办法，我又放出欲鬼，继续向前，我看着鬼环里的玉珠，最后将王师给放了出来。
在鬼环里修养了那么久，王师的魂体已经恢复。
他是所有鬼物最特殊的一个，本是还阳之人，又被山神雕像磨去了死气和大部分阴气，现在体内阴阳平衡，乍一看和活人没有任何区别。
一直在鬼环中沉睡，忽然被惊醒，王师定了定神后，左右一看，用一种很肯定的语气说道：“遇到麻烦了吧。”
“还是你了解我。”
“没事，你肯定不会叫我出来。”王师活动了一下手脚：“要我做什么？”
“不着急，你修养了这么长时间，身体有没有出现什么变化？”深层梦境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我打量着王师，他和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变强对我也有好处。
“感觉自己变得更像一个人了。”王师耸了下肩：“你叫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闲聊吧？”
王师的状态要比之前好很多，经过三阴宗一战过后，我已经能够完全信任他了：“现在我们是在深层梦境当中。”
“深层梦境？”
我将自己在梦境里遭遇的一切都告诉了王师，并没有任何隐瞒。
他听完之后啧啧称奇，在楼道之中踱步，不时回头看看站在远处充当地标的欲鬼：“潘洛斯阶梯？”
我从未听过这个名词，单从知识面来说，眼前这位畅销悬疑小说作家要碾压我好几个层面。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不解，王师解释道：“一种三维空间转换到二维空间，致使产生视觉差异的方式，也可以称呼为无尽回廊。”
他指着秽鬼、欲鬼所站的地方：“以视线为界，四个转折点，四条楼梯，四角相连，但是每条楼梯都是向上的，可以无限延伸发展，这是在三维世界中不可能出现的场景。”
老实说我也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你就告诉我要如何离开就可以了。”
“无尽回廊的产生是借助了错视现象，只有从三维世界导入二维世界才有可能出现，要想离开……”王师指了指头顶：“我们不妨换一种思维的方式、观看的角度。”

第803章 时间漏洞
“你也说了这里是深层梦境，既然是在梦里，那无论那么荒诞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王师指着旁边的楼梯：“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会怎样？”
“死是不可能的，但我怕你被流放到别的地方去，梦境里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很模糊，这方面的东西我也不是太懂。”如果楚门在这里，或许能给王师一个答案。
我摇了摇头，自己还是没有完全理解王师的话，但是我捕捉到了他话语中很关键的一个词——错视现象。
“先往前走走看。”王师和我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远处的楼梯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什么东西。
我示意王师小心，独自靠近。
走了十几米，判眼扫过，这才看清楚，那个晃动的黑影正是秽鬼。
“又回来了，我们明明是一直向上走的。”
“看来跟我猜测的一样。”王师咧嘴一笑，自从逃出阴阳间、又经历了山神像磨砺后，他整个的精气神都发生了很大变化，少了几分阴鸷和算计，看着和善了许多。
他摸了摸完好无损的墙壁，之前被我破坏的部分已经恢复如初：“四条阶梯收尾相连形成了一个违背现实规则的怪圈，也幸好你能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入梦境，要是换个人来，身上没有任何可以充当标记的东西，恐怕走到死都无法发现。”
“发现什么？”我靠着墙壁，听着王师的分析。
“潘洛斯阶梯是三维世界投影到二维世界的才形成的特殊结构，它本身并不存在，这世界也不可能存在四条同时向上的阶梯并且收尾相连，其中必定会有一条是向下的阶梯，只不过被人巧妙的隐藏了起来，我们只需要找到那一段阶梯就可以走出去了。”王师闭上了眼：“不要相信眼睛，跟着感觉走。”
我拦下王师，抓住了他的胳膊：“你还是老老实实跟在我身后吧，我已经差不多明白了你的意思。”
收敛气息，屏蔽五感，我只外放出自己的意志，留心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扶着王师，我拾级而上。
感觉过去了七八个小时，我在向上迈出某一步时，突然缠身了一种下坠的感觉。
因为人在机械性的重复某一个动作后，会变得麻木，所以那一瞬间的感觉非常容易被忽视。
“找到了。”我睁开双眼，看着脚下没有踩实的阶梯，它实在是太普通了，跟其他台阶没有任何不同。
我将掌心冥纹贴在台阶上，全力催动，地上的台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是正对着头顶的楼梯却如水波般荡漾起来。
“蓝色的波纹，是梦道符箓在起作用。”
“别浪费力气了，出口就在头顶上。”王师仰头感叹：“设计这无尽阶梯的人真是个天才，他将出口那一段楼梯折叠了起来，我们其实一直走在楼梯的背面，怪不得什么都发现不了。”
“那人确实是个天才。”我不想再耽搁时间，收起秽鬼、欲鬼，抓着王师的肩膀，冲着阶梯对准的地方，高高跃起！
眼看着距离头顶的石梯越来越近，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我触碰到头顶石梯背面的时候，蓝色波纹如水球般炸裂，那感觉就好像倒立的人突然栽落，天旋地转。
等到视线恢复，我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这栋建筑一楼和二楼的拐角处，抬起的脚步还未落下。
“总算是逃出来了。”在无尽阶梯里转悠了七八个小时，王师也觉得有些心累。
“别放松，这地方步步杀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会踩到陷阱。”我伸手在阶梯上摸索，很快就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楼道转角处贴着一张做过特别处理的符箓，底色为浅蓝，只有指甲盖大小。
“看来黑袍主播已经预料到我会偷偷入梦，这东西已经就是他故意留下来对付我的。”指甲盖大小的符箓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我不会因为符箓小就轻视它，当初徐衍为了算计鬼母，在朱果里藏的道阳符同样只有指甲盖大小，可那张符甚至能对鬼母产生伤害，更是在后来完全改变了王师的体质。
“无尽长廊只能用来困敌，就算我没有给你提示，你多花费一些时间也能走出来。”王师跟在我后面，好奇的走到窗边，怔怔的看着外面的城市：“这里的风景，恐怕连神都没有见过。”
第一次进入深层梦境时，我也是差不多的体验，没有去理会王师，我思虑片刻将那张指甲盖大小的梦道符箓放在口袋里：“这枚符箓的出现，至少说明我没有找错方向，黑袍主播也曾来过这里。”
这块小小的梦道符箓，如果用的好了，说不定能有奇效。
“走了，到楼顶再看。”经历了刚才的事情，我变得更加小心，意志扫过每一处才敢上楼。
黑红相交的建筑，内部建构并不复杂，再说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站在最高处看看更远的地方，确定自己的位置，所以并没有随便打开那些紧闭的房门。
我想要从屠夫那里弄到剩余的轮回镜碎片，一路火急火燎，生怕错过什么。
王师则跟我是两个状态，他就好像旅游一般，一边观光，还一边感慨：“梦境的世界果然存在，现代社会的十一维宇宙理论还存在漏洞！这里应该就是思维沉睡的地方，我就知道！”
没有搭理王师，事实上他在说什么，我也完全听不懂，又不好表现出很无知的样子，所以只能岔开话题：“我唤出秽鬼和欲鬼的时候，它们都好像在恐惧什么东西，感到不安，但是你跟他们的表现却不太一样。”
“恐惧？我并没有感觉到威胁，可能是因为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看的开了也就没什么了。”王师想了想又补充道：“估计也和我的特殊体制有关，我现在也不知道算不算活着，感觉还没有变成人，但跟一般的鬼又不同。或许是因为思想智慧的存在吧，你也知道我保留着生前的记忆，这梦境又是记忆的最终归宿，所以我在这里没有任何不适应，而那些鬼物就不同了，对于它们来说这里就像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维度。超弦定理你听说过吧，鬼怪本身应该是介于两个维度之间的存在……”
我摆了下手，一路向上来到建筑顶层，站在窗口向外看去，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一眼看不到边际。
“真是太壮观了！”
“先别光顾着感叹，我们的处境恐怕不太乐观。”我拥有判眼，视距几乎达到了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恐怖地步，可就算是这样，仍旧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更没有看到像时光灯塔、绝望街区、无灯路旧址这样的标志性地区。
“和上次进入深层梦境的位置完全不同。”没有了方向，我脸色有些难看，这样下去只能盲目寻找，要想遇到黑袍主播，无疑是大海捞针。
“你以前来过这地方？你这家伙真不简单，看不透。”王师也站在窗边：“别灰心，总会有办法的。”
“灰心到没有，深层梦境时间流速极为缓慢，就算在这里找上几个月，外面恐怕也就只过去了一个晚上，大不了慢慢搜索，总能抓住他的狐狸尾巴。”我态度坚定，看着城市，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发现偏北的方向有些异样。
深层梦境的天空遍布绚烂瑰丽的光晕，唯有西北方向的一小块天空，什么也没有，就好像一个漏斗那样，光晕没有靠近，便被吸收掉了。

第804章 仰望
“天空破了一个洞？”王师也看到了那不是太和谐的场景，绚烂的天空中，唯有西北方向出现了一个正在慢慢缩小的孔洞：“这也是深层梦境里的正常现象？”
“应该是有人在那里交手，将笼罩城市的光晕给打穿了。”我摇了摇头：“先去那里看看。”
“能把天打出一个窟窿来？！”王师瞠目结舌。
“这是在梦中，什么都有可能。”我没有告诉他关于秀场和秀场主播的事情，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确定了方向，我和王师离开黑红色建筑，朝那片残缺的天空走去。
望山跑死马，走了近一个小时，我们仍旧没有进入那漏洞的笼罩范围，但随着距离接近，我已经能感受到周围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光线变暗，就好像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周边的建筑看起来更加歪斜、抽象。
“喂，要不咱们先避一避，你也说了，前面交手的人连天空都能打烂，咱俩过去不就是送菜吗？”王师比了个手势，想要劝阻我。
“你如果害怕的话，一会可以自己留在外面。”我瞥了王师一眼，趁他不注意，将那张指甲盖大小的梦道符箓贴在他后背一个不显眼的地方。
“那算了，还是跟你在一块有安全感，这地方美的惊心动魄，美的太不真实，总感觉下一秒就会破碎。”王师没有再坚持，不过脚步变慢，缩在了我后面。
看到他这模样，我也没有生气，反而觉得理所应当，在深层梦境里王师就是个普通人，或许那两位秀场主播交手产生的余波都能将他打散。
天空上绚烂的光晕消失不见，周围的建筑好像被披上了一层薄纱，多了一种历史的厚重感，这在深层梦境其他区域从来没有出现过。
“怎么回事？”我手轻轻按在墙壁上，掌心落满了灰尘，手指稍一用力，墙壁表面竟然出现了裂痕：“这片区域发生了什么？”
向内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自此次入梦以来，我第一次看到了梦境中的生物。
房门紧闭的建筑里有一颗女人的头颅正平放在窗台上，瓜子脸，五官秀气可爱，只是皮肤有些干枯，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行走了许久的旅人。
女人也看到了我和王师，她的头颅就好像皮球那样在窗台上滚动。
“这是什么东西？”王师站在距离窗户一两米的地方，他踮起脚尖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屋内的念头感觉到有人靠近，她有气无力的睁开眼睛，脖颈下面长长的思绪好像绳索般支撑起脑袋。
“她是念头，处于深层梦境食物链的底层，由人类最简单的恶念构成。”我想了想，又补充道：“但凡人世间的有人产生念头，而后将其遗忘，那个念头就会出现在这里，象征着那人一部分的记忆。”
“她仅仅只是现实世界人类不经意间产生的一个想法？”王师感到好奇，他走到床边，盯着女人美丽的脸：“真是个可爱的家伙……”
他话音未落，原本虚弱无精打采的念头，突然弹射而起，重重的撞击在窗户之上！
一张俏丽的脸狰狞的贴在玻璃上，发出压抑的嘶吼。
王师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连着后退了几步才停下，他神色有些尴尬：“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生气了？”
“看来你遇到的是一个恶念，离他们远点，这些家伙有的攻击性很强，满含杀意。最关键的是，他们通常是群体出动。”我不是在吓唬王师，上一次自己的经历就是最好的说明。
“群体出动？”王师估计是脑海中想象出了一大堆人头飘飞的场景，眼皮跳动，不禁多看了那个念头几眼。
女人头颅仍在撞击窗户玻璃，她脸色苍白，脖颈下方的思绪不断脱落，反复撞击了几次后，就虚弱的掉在了窗台上，好像离了水的鱼一般，张嘴大口吸气。
“这东西也会感觉到累？它们不是由思维和记忆构成的吗？”王师不经意的提问，让我停下了脚步。
扭头看去，屋子里的念头和我上次进入深层梦境见到的念头确实不太一样，之前追赶我和陈九歌的念头根本不知疲倦，而且呈现出明显的群体性，如果不快速处理掉，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成群结队的出现。
“会不会跟天空的光晕被打散有关？”念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皮肤好像枯萎的树叶那样，我看在眼中，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王师，进入这片街区后，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王师被问的一愣，他从窗边离开，朝周围看了看：“确实有点奇怪，我总觉得这个地方就好像蒙了一层灰，深层梦境的其他地方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扭曲荒诞，充斥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怪异的美，但这里不同，似乎一切都在慢慢老去。”
“慢慢老去……”我看着正在衰弱的念头，眼睛猛然睁大：“这个地方的时间流速和梦境其他地方不同！”
摸着墙壁上的灰尘，我一拳将窗户上的玻璃砸碎，意志包裹住手臂，将里面的念头给抓了出来。
念头很轻，可能是从我身上感受到了威胁，这个女人的头颅非常老实，一动不动，和在王师面前完全是两个样子。
我触碰念头的脸颊，手指轻松将其洞穿，它脖颈下的思绪大片脱落，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这个念头彻底破碎，化作了尘灰落满地面。
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念头死亡，手指捻了捻地上的尘灰，这和我在墙壁表面碰到的灰尘触感相同。
“如果说整片街区，所有建筑表层附着的灰尘都是念头死亡留下的，那这街区里到底死掉了多少念头？！”我继续自己之前的推测，在现实当中，念头的寿命或长或短，有的念头是人瞬间产生，而后又瞬间打消，还有的则扎根在心里，念念不忘。也只有在深层梦境中，它们的寿命才会大大延长，因为在这里的时间流速很慢很慢。
“女人念头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受到其他意志的进攻，它可以说是自己老死的。”我看着头顶被破开的天空，看着那宛如漏斗般的大洞：“这片街区的时间流速已经改变。”
锐利的目光想要穿透漆黑的大洞，但我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难道梦境天空漏洞的另一边就是现实？”
深层梦境和现实到底相隔了多远，谁都不清楚，仰望头顶的漏洞，我开始怀疑这个东西是不是黑袍主播、或者背叛者弄出来的。
“你在想什么？”王师拨弄着地上念头死后留下的尘灰，抓了一小把，似乎是准备带在身上。
“这个街区的时间流速和其他地方不同，我怀疑天空中那个洞连通着现实世界，有人准备搭建来往两个世界的通道。”我清楚黑袍主播和背叛者他们的手段，所以有此猜想很正常，不过王师的看法却和我不太一样。
“梦境是记忆存在的世界，是一个虚幻的世界，虚幻怎么可能和现实相连接？”王师从地上站起：“仅仅是时间流速不同的话，并不用紧张，就算是在现实里也有很多种情况，可以改变时间，比方说引力时间膨胀效应，这个在广义相对论中有介绍。宇宙不同势能的区域会导致时间以不同的速率度过，因为引力导致时空扭曲率越大，时间就过得越慢。我个人觉得，此地出现时间流速异常的原因和现实世界关系不大，而是因为此地本身发生了某些变化。”

第805章 第十五次直播（上）
“时间膨胀？广义相对论？”一个个我只听说过，但完全不明白其具体意思的名词从王师嘴里说出：“你确定不是在逗我玩？你一个写悬疑小说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曾经写过一本回到过去杀死自己的小说，当时查找了很多关于空间和时间方面的资料。”王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爱因斯坦认为时空是有弹性的，时空在弯曲的情况下时间会变慢，因为经过空间原本平直的路径也被弯曲了。你仔细看深层梦境的天空，遍布了各种各样绚烂的光，正常情况下，光按照直线传播，我们是看不到这些的。”
“换一个角度来看，现实中的人看不到深层梦境的存在，那是不是就说明，这片未知的世界其实是被特殊的光线歪曲、隐藏。”王师越说越离谱：“光线发生弯曲绕过目标物体而不是直接照射到目标物体上，这样光线就不会被散射并反射到观测者的视野范围之内，物体表面上看似乎消失了。实际上深层梦境确实存在，它很有可能就是现实世界的投影，只不过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被隐藏罢了。或许这片庞大的世界就在现实当中的某个角落，可能藏在一滴露水的背光面上，也可能在某一片坠落的雪花当中，又或者蕴含在一滴水里，静静的沉在大洋深处。”
“我觉得你应该去当个科学家。”拍了拍王师的肩膀，他的分析不一定完全正确，但却对我触动很大：“不管原因是什么，至少我们现在能肯定一件事，此地时间流速发生改变，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扫了一眼自己贴在王师身后的那张梦道符箓：“等会，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你就停留在外围，不要再深入了，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我这么做有自己的道理，那张指甲盖大小写满了密密麻麻符文的梦道符箓和徐衍的阳符很像，这种符箓除了小巧、不容易破坏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特点，那就是可以定位。
当初徐衍骗我吃下阳符就是为了通过我找到鬼母，我现在将同样类型的梦道符箓放在王师身上，则是为了蒙骗黑袍主播，向他传递出一个错误的信息，我虽然进入了深层梦境，但是并没有靠近他，干扰他。
只有让他掉以轻心，这才方便我最后行事。
“你确定？深层梦境这么大，如果走散了，那可能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王师打量了我一眼：“总觉得你怪怪的，你直接将我收回鬼环里不就行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在谋算什么？”
“你只需知道，我绝不会害你就行了。”我唤出命鬼，将它的黑发捆在王师手腕上：“这几根黑发一定不要弄丢，否则，我就真的找不到你了。”
王师摸着黑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是鬼环有什么限制？还是说你怕我们两个都遇到麻烦，所以让我在外面接应？”
“好了，继续向前，时间流速变快，为防止现实里的肉体被遭到破坏，必须要尽快处理掉这里的事情。”我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现实里三天期限很快就又要到来，新的直播也快该开始了。
朝着街区深处走去，周围的建筑都好像蒙上了一层灰，一片死寂。
走了很远，并没有看到交手产生的痕迹，只是觉得非常安静。
“会不会找错地方了？”王师跟在后面，听到他开口说话，我回头一看，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师的皮肤上出现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灰斑，就像是死人斑那样。
“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先退出去吧，这地方不适合你进来。”我运转阴阳鬼术，在王师的鬼体上留下一个的印记，而后亲自将他护送到外围，又帮他清理出了一栋相对安全的建筑。
“呆在这里，不要相信任何人说的任何话！哪也不要去！”
“喂！你就把我扔这了？！”王师一脸错愕：“等一下！你有自己的打算我可以理解，但你总要告诉我需要注意什么东西吧？深层梦境里都有什么怪物？就比如刚才那种会飞的头颅。”
“墙壁里的人形阴影和念头构成了深层梦境食物链的最底层，这两者你不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会主动招惹你。除了它们之外，最具威胁的就是梦魇，那东西会找到你心灵的漏洞，可以变成任何模样，所以在深层梦境不要轻易去相信别人。”我说完就准备离开。
“没了？就这些？”王师躲在屋子里，隔着窗户喊道。
“我还见过三层楼高的庞然大物，叫做噩，类似的东西还有很多，你见到就是死，所以你知不知道意义不大。”摆了摆手，不理会面色苍白的王师，我大步离开。
安顿好王师，我能做的布局都已经做完，剩下的就是尽快找到黑袍主播，弄清楚他想要猎杀屠夫的真正意图。
收敛气息，我全速前行，这片街区放眼整个深层梦境不算什么，但是真要计算起来，它的面积至少相当于大半个京海。
原本我想着深层梦境时间流速慢，并不着急，可谁知道这片区域时间流速会出现变化。
“屠夫的主体意志被黑袍主播拖入了深层梦境，朱立作为曾经被屠夫意志寄托的人，他现在应该还被黑袍主播控制着，也就是说我只要找到朱立，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其他的秀场主播。”
看向手腕上无脸女人送我的黑发，我就像在中层梦境那样，对着它轻声说道：“带我去找朱立，你丢失的一切，我都会帮你拿回来。”
我像个魔鬼一样蛊惑着无脸女的黑发，没过一会，黑发无风自动，飘向街区的西北方向。
“在那里？！”黑色长发所指的正是天空漏洞的中心位置，我没时间犹豫，闷着头就冲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巧合，越是靠近漏洞的中心，周围的建筑就越高，它们歪曲成现实里根本不敢想象的样子，违背了最基本的物理定律，就好像随时都会倒塌一样。
街道上、墙壁里好像水渍一般的人形阴影已经彻底绝迹，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处在消散边缘的念头，它们太虚弱了，就算知道我从身边经过，也没有攻击。
无脸女黑发的指引很笼统，时准时不准，一直走了几个小时，我才来到这片街区的中心位置。
这期间我倒是见到了深层梦境里另外一种恐怖的怪物，那是一只几米大的类似于蜘蛛的阴影。
它悬挂在某栋建筑的背面，纤细的步足刺入墙壁，墙壁上密密麻麻全都是白色的蛛网，我经过时它一动不动，气息全无，已经死去很久了。
怪物的身上找不到伤口，杀它的人很可能使用的是梦境中独特的手法。
正因为那怪物的出现，我才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进入深层梦境后，无脸女黑发的指引准确度就大打折扣，我耐心跟着它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朱立，眼看着深层梦境的夜晚即将来临，我为防止出现变故，只能暂时躲在某建筑底层。
深层梦境的夜晚要比白天危险一百倍，念头成群，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都会出现。
“一个白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要是再找不到朱立，等到明天晚上，新的直播就会开始！”时间不等人，我忧虑的看着夜色，将秀场手机拿了出来。

第806章 第十五次直播（下）
漆黑的房间里多出了一抹苍白的光，我看着秀场手机屏幕中的自己，第一次露出吃惊的神色。
“怎么可能？！”
秀场手机屏幕散发出微光，有人拨通了这个电话，而我因为手机没有震动和响铃功能所以一直没有发觉！
“难道是秀场打来了的电话？不可能啊！红楼直播才过去两天两夜，至少还有一天的时间才对。”我没有立刻去接通电话，它已经不知道响了多长时间，晚一两分钟不会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会不会是黑袍主播打来的？也不对，他将梦仙吟子符给了我，完全可以通过那枚上乘符箓进行交流，难道楚门已经暴漏？他打电话来是为了警告我？”
很快我又推翻了这个想法，秀场手机每次通话时间有限，需要支付高额秀场积分，最主要的是没人知道电话那一边会是谁，黑袍不可能在猎杀屠夫这么关键的时刻节外生枝。
“如果不是黑袍，那会是谁？屠夫？”我摸着下巴，假象了另外一种情况——屠夫被黑袍逼入绝境，他孤注一掷拨打秀场电话，想要进行求助。
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但概率太小了，依照屠夫的行事风格，他基本上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除了背叛者以外，剩下的秀场主播我几乎都清楚，他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手机屏幕依旧发出淡淡的亮光，就像是死人的脸一样，透着冰冷和惨白。
电话仍没有挂断，似乎只要我不接通，它就会一直打过来一样。
思索片刻，我按下接听键，将其放在耳边。
“喂？”
“高先生，我们又见面了。”话筒那边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殊的旋律，僵硬好像机械一般。
我听到这个声音后，心脏猛一跳，要说自己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真正能我感到的害怕的东西已经很少很少了，可是话筒那边的存在就属于这极少的一部分。
秀场考官！
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我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这个名字：“你找我做什么？现在应该还不到发布秀场任务的时候吧？”
类似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那次拦江大坝直播当中，我通过秀场考核后，秀场高考也曾主动给我打过电话。
“不，你的时间已经混淆，准确的说现在已经错过了任务发布的时间。”考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已经错过了任务发布时间？不可能！”我进入深层梦境后，所经历的一切都记在心中，只是在无尽回廊里和街区中心耽误了一些时间。可就算这样，自己的时间还是十分充足的。
“没有什么不可能，不是吗？”秀场考官淡淡的说道：“还记不记得在江城第八次直播开始时，我对你说过的话。”
“记得。”我脸色阴沉下来，“你当时说第一部分考核到了尾声，前八次直播都是你们计划好的。”
“你的记忆力很不错。”话筒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第二部分考核到了最后关头，祝你好运。”
“第二部分考核？”每次和秀场考官通话，我的心情都会变得很差：“我拼死拼活经历了这么多次直播，还没有通过你们的考核？！”
我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鬼术五重，放眼京海、江城两地都足以站在顶峰，然而就算这样在秀场看来，仍旧只是一个还没有通过考核的“实习生”！
“你们疯了吗？”我没有隐瞒心里的话，直接说了出来。
“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广袤，普天之下，尽皆蝼蚁，你所站立的顶峰，也许几年后再看，会发现是那么的渺小。”考官的声音直达人心，蕴含着某种力量，让我动容：“活下去，你才能知道真相，才能知道那个无比残酷的事实。”
秀场考官的声音，让我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样，坐在阴暗的楼梯之上：“我现在对那个什么狗屁事实不感兴趣，我只想活下去！”
“你会感兴趣的，因为你无法逃避，难道你就不好奇自己的命格到底是什么吗？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曾经丢失过什么吗？”秀场考官好像是在故意引诱我，他的话就像是罂粟一样，让人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声音思考。
“我的命格，我丢失的记忆……”秀场考官所说的正是我心里最好奇的地方，丢失记忆的那种痛苦，只有经历过才会明白。
“该如何选择，你比我清楚。”考官的声音慢慢变小：“你要的答案就藏在这片梦境的深处，找到那个曾经的自己，抑或连同现在的自己一起埋葬……”
通话戛然而止，手机信箱中多出了一条短信。
“一个人走向邪恶不是因为向往邪恶，而是错把邪恶当成他所追逐的答案。所以说，恶人也许会死去，但恶意却永不绝迹！”
“直播任务：现实世界天亮之前，离开深层梦境。”
“可选任务一：前往深层梦境中的无灯路，找到藏在地下最底层的轮回镜碎片，奖励十积分。”
“可选任务二：每击杀一位秀场背叛者，奖励三十积分，一次直播豁免权。”
“可选任务三：探索未知梦境区域，并绘制成记忆地图，按照面积大小，给予积分。”
“可选任务四：每拯救一位秀场主播，奖励二十积分，一次求助电话机会。”
“可选任务五：破坏双面佛在深层梦境中的布局，奖励三十积分。”
“可选任务六：重建秀场深层梦境分部，奖励一百积分，获得一次向秀场提问的机会。”
信箱中足足多出了六条可选任务，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秀场方面如此郑重。
仔细阅读这六条可选任务，其中也透露出了一些信息，比如说我还未获得的三块轮回镜碎片，其中有一块就在深层梦境的无灯路里，那地方我上次去过，只是因为通往地下的道路被重重铁门锁住，所以没有下去查看。
“击杀秀场背叛者，上次我进入深层梦境时，秀场就发布过这个任务，有此可见秀场对背叛是深恶痛绝的，这个任务可以理解，不过后面这个拯救秀场主播是什么意思？”
此次我会进入深层梦境，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黑袍主播准备猎杀屠夫，这是两位秀场主播之间的生死斗，与我关系不大。现在秀场竟然想要让我出手，去阻止他们，单就我现在的能力来看，难度很大。
“小A曾说过，屠夫对秀场最为忠心，他是唯一一个完全贯彻秀场意志的主播，莫非秀场对我发布这个可选任务就是为了救他？”我有些摸不清楚秀场的意图：“深层梦境是背叛者和土著生物的地盘，要在这种环境下救人，就凭我一个怎么可能做到？”
在与那位秀场考官通过电话后，我突破鬼术五重产生的安全感已经变淡，自己的实力和那些老牌主播比起来还有很大的差距。
继续往下看，可选任何五上一次入梦直播时也遇到过，我至今都不明白双面佛在深层梦境中的布局是什么，为何会让秀场方面如此的忌惮。
拍了拍脸，我打起精神：“不想那么多了，这次直播的关键程度不亚于拦江大坝直播，我必须早做准备。”
推开房屋的门，我看了看外面的街道，深层梦境的夜晚给人一种极度诡异的感觉。
“这里时间流速比我想象中还要快，恐怕已经达到了现实中的两倍。”头顶天空中的漏洞仍旧存在，而且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仰头看去时，我发现那漏洞正在向下压低，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通过漏洞降临这梦境世界一样。

第807章 屠夫的异常
被天空漏洞笼罩的区域时间流速出现异常，甚至比现实世界当中还要快，我要想完成秀场直播任务，就不能在漏洞笼罩范围之内久留。
“要速战速决了。”我这个人非常果断，倘若无法救出屠夫，我会立刻离开。
梦境的夜晚十分特殊，天空并非完全漆黑，在大团的光晕之下，投射出斑驳的阴影，带着一种朦胧的美丽。
走出藏身之地，我刚推开门，手就僵硬在半空。
透过门缝向外看，楼厦之间，有一只巨大的蜘蛛阴影在移动。
它就像是科幻片里人们虚构出的怪物那样，几米长的纤细步足支撑着身体，它仿佛行走在空中，体后的纺丝器不断吐出大量浅白色丝线，将整条街道封锁。
“比我白天看到的那个要大上一倍。”我不清楚这怪物是由什么东西产生的，按理说深层梦境的一切活物都和被人类遗弃的记忆有关，但我实在想不出什么东西能脱变成体型如此庞大的类似蜘蛛一样的生物。
白天见到的那只蜘蛛阴影被人使用梦道手段杀死，这只蜘蛛从街区外围赶来，很有可能是为那只怪物报仇。
我没有轻举妄动，事实上，没过几分钟，我就对自己刚才的决定感到庆幸。
街区外围的楼厦之间好像被铺上了一层白雾，一只只巨型蜘蛛阴影隐约出现！
“这些家伙居然还是群体活动的！”现实世界当中，最顶尖的掠食者通常都是独自猎杀，可深层梦境显然没有不存在这个说法。我悄悄退回屋内，顺便把门关紧，自己对付单独的一只蜘蛛阴影，毫无压力，同时对付两只，小心一点也没问题，但要是三只以上，我能不能逃命那都是个问题了。
躲在门后观察，判眼让我可以清楚掌握每一头怪物的行动轨迹：“它们正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这样子应该不是为了给同伴报仇，是什么在吸引着它们？”
仔细观看，这片被漏洞笼罩的天空，时间流速极快，蜘蛛阴影进入其中后，身体也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它们体表的刚毛正在失去光泽，蛛丝随着时间推移，颜色也慢慢变淡，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协调的黑色。
“这些怪物正在变得虚弱，它们的寿命不断减少！”深层梦境当中的怪物，大多寿命很短，毕竟它们有的在现实世界当中，有的可能只是人类一瞬间产生的想法，也许在十分之秒后，就会泯灭，也只有在梦境中，它们才能永存。
“拼着自己被重创也要进来，这些怪物的表现太过反常。”生物的本能是趋利避害，在漏洞笼罩的街区当中，没有能对怪物产生足够吸引力的东西，如此想来，这些怪物拼死也要进入街区之中的原因只有一个——它们是被某种力量驱赶进来的！
屠夫和黑袍主播在这里厮杀，除去他们两方之外，深层梦境中还有能力驱赶怪物进行围杀的势力只有秀场背叛者。
“那些家伙也要插手了吗？”背叛者们摧毁了秀场在深层梦境的分部，代价就是他们被永远流放在了这里，根本不敢回归现实社会。现在两位秀场主播在深层梦境里自相残杀，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削弱秀场实力的好机会。
说心里话，我不想和秀场背叛者交手，但是从秀场给我发布的可选任务来看，不管是拯救其他秀场主播，还是猎杀背叛者，秀场都是在鼓励我和背叛者相互厮杀，这可能也是秀场对我的考核之一。
此次直播的重要程度不下于拦江大坝那次，看似主线并不明朗，实际上从一开始就已经定下了基调——尽量避免秀场方面力量的折损。
我有些头疼的揉着脑袋，无论是秀场主播，还是背叛者，双方都不是我现在能够招惹的。
“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要先一步找到屠夫或者黑袍主播，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事情。”
和门外那些怪物比起来，我有一个它们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拥有能感知到朱立大概位置的黑发。
等到蜘蛛阴影离开后，我走出房间，意志包裹身体每一寸地方，小心翼翼避开那些泛黑的蛛丝。
“时间不等人，再拖下去，整片街区都要被这些蜘蛛封锁，变成一张巨大的蛛网了。”
我将阴窍中的阴气注入无脸女黑发当中，她长长的发丝在空中飘摆，指着街区东南方向。
“最开始她指的可是西北方向，看来朱立他们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开始转移了。”
残破的天空，游荡着诡异的光束，在扭曲的街道上，一个个以梦境记忆为食，编织着蛛网的阴影怪物来回穿梭。
我弯着腰，打起十万分注意，朝着东南方向追赶，在躲过两头巨型蜘蛛阴影之后，我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外面。
无脸女头发在经过这栋建筑时有了反应，这楼不算高，只有三层，毫不起眼。
“那些怪物织的网很快就要覆盖这里，躲在原地不动，就是慢性自杀，屠夫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不管屋子里藏着的是谁，对方现在一定是惊弓之鸟，为防止被误伤，我缓慢推开了建筑的门。
深层梦境里每一座房子都是一个旅人的梦，都是一个人的记忆，打开了门，就相当于走进了他的心灵。
灰白色的普通外表下，隐藏着精致奢华的装修，深层梦境里的建筑很少有像这栋房屋一样的。
墙壁粉刷过，每一件家具都充满了艺术气息，带有浓烈的风格特色，就连我这个完全不懂艺术的人，也不由得停下脚步，感叹一句好美。
意志四散，我唤出命鬼跟在身后，在梦境里我也不知道命鬼到底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阶梯铺着大理石，擦得锃亮，能看见倒影，我没有过多停留直接来到了三楼。
木质房门散发着香味，推开之后，门后的场景让我有些诧异。
偌大的三楼只在中央位置摆放着一个沙发，两三米高的墙壁上画着一副巨大的复合壁画。
那是一片无尽的油菜花海，就像是一片金灿灿的海洋，充满了希望和暖暖的爱意。
“这壁画中的场景，不就是那个老人的梦境吗？！”
我从壁画中收回目光，看向背对我的沙发，意志包裹住身体的每一寸地方，激活掌心冥纹，这才敢靠近。
走到沙发正面，一个枯瘦的老人呆坐着，他浑浊的眼睛怔怔的望着壁画，灵魂好像已经沉浸其中。
“怎么是你？”
老人只是屠夫意念寄托体之一，他此时以这副样子出现，很有可能和我在现实中猎杀了他的其他寄托体有关。
我心中惊讶，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觉察到我的存在，老人僵硬的扭过头，他身体一动，胸前的外套掉落在地，我这才看到他腹部、胸口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狰狞的伤口闪着乌黑的光，没有血液流出，只是其中有无数丝线一样的虫子在啃咬着他的肉。
老人看到了我，他原本呆滞的脸，表情慢慢发生变化，眼睛睁大，嘴巴张开，手指也颤抖了起来：“你……竟然还活着！”
我眼睛眯起，在一瞬间，脑中划过了无数的念头。
窍锁打开后浮现出的记忆告诉我，记忆片段中的自己，每次出现都会佩戴善恶修罗面具，应该没人知道我真正的长相才对。
“难道屠夫见过我的脸？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位神秘莫测的秀场主播，是除第一任主播外，最强悍的存在，知道一些隐秘也十分正常。

第808章 宿命和命运
我没说话，静静的看着老人，这个时候说的越多，越会暴漏出自己的弱点。
过了很久，老人才平复下来，他脸上的震惊慢慢消散，看着我竟然流露出一丝同情和绝望。
我走到老人身边，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老人惨然一笑，用尽力气挺直上半身，他指着我：“看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曾无数次幻想再次和你见面的场景，构思过上千种猎杀你的方式，现在你处在最弱的阶段，这绝好的机会，只可惜我已经把握不住了。”
他的笑蕴含着很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发泄，又好像是在嘲笑自己。
老人已经看出了一切，作为秀场仅次于第一任主播的强悍存在，任何掩饰都很难逃过他的眼睛。
“你也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我收了命鬼，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很自然的坐在的沙发上，和老人并排：“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
秀场的可选任务里有救助其他秀场的选项，为了积分，我可以出手帮他一把。
“帮我？我刚才可是准备想要杀你，准确的来说，就算你帮了我，只要我恢复过来一点力气，就会第一时间对你动手！就算这样你也会帮我？”老人歪头打量着我，浑浊的眼珠让人猜不出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我帮你并不是因为同情你，只是帮你对我来说最符合当下的利益。”我背靠沙发，欣赏着墙壁上的油菜花海，整幅画非常精细，每一株花朵都各不相同。
“利益至上，就算失踪了那么久，你的本性依旧没有改变。”老人浑浊的眼睛中精光隐现：“你觉得我说的对吗？第一任主播。”
老人直接称呼我为第一任主播，这个答案在我预料之中，但是真正从老人口中说出，得到肯定时，我的心仍旧狠狠跳动了一下。
我没有说话，脑海中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浮现出来，那些记忆让我觉得陌生，就好像是在观看另外一人的经历般。
“你应该全都不记得了。”老人身体瘦小，这就导致他胸、腹处的伤口显的格外狰狞，不过他丝毫没有在意，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秀场之中流传着一个说法，攒够一万积分就能脱离秀场，掌控自己的命运。所有人都认为你的失踪是因为积攒够了一万积分，但只有我知道，就算是你也不可能拥有那么多积分，那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的目光有些暗淡，生机正在慢慢流逝：“你一定是动用了那件东西，你兑换了完整的轮回镜，你踏足轮回，回到了命运的起点。”
“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推断？”我和老人的猜测其实十分相似，只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
“你消失的前一段时间，轮回镜从秀场商品兑换目录中消失。而就在你消失后不久，秀场的商品货架中又出现了另外一件商品，叫做轮回镜碎片！”老人沉声说道：“完整的镜子变成了碎片，一定是有人使用过！”
他侧着脖子，紧盯着我：“轮回不可轻入，你忘记了一切，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失败了。”
我回味着老人的话，他似乎并不知道我体内藏着九把道锁的事情，这封存记忆逃避轮回的手段可能是我最大的秘密。
意念包裹在手指之上，我按住老人伤口边缘，那些在他身体里好似线虫般的东西直接咬向我的手指，具有极强的攻击性。
“没用的，我的主意志被黑袍和背叛者们暗算，还未脱险，这道副意志就算救活，意义也不大。我的所有能力，积攒的宝物、法器都在主意志身上。”老人费力捡起地上掉落的外套，腹部的伤口因为用力又扩大了几分：“我们两个都失败了，败给了宿命。”
“败给了宿命？”我一边用自身意志帮老人压制住伤口，一边耐心询问：“我只是忘记了一些东西，要说失败，还为时尚早。”
“你连自己最大的敌人都记不起来了，还拿什么来反抗？”老人不屑一顾，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自己总能从他话语里听出一丝失望，就好像最后的希望也已经落空一样：“你忘记了一切，已经变成宿命的棋子，你终究还是没有逃出棋局。”
他捂着小腹上的伤口，声音断断续续：“最初的天意由宿命和命运构成，宿命一成不变，命运坎坷不定，在天星隐耀命运坠于低谷之际，宿命汇聚众生意愿，成为天意执掌，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有了命中注定这个说法。”
我认真倾听，老人说出了这个时代真正的隐秘：“我不知道秀场是什么时候创建的，但我知道秀场的创建一定和命运有关，甚至秀场本身就是命运。”
他抬手指着自己，而后又指了指我：“不管是你，还是我，抑或躲在深层梦镜的背叛者，以及所有能收看到秀场直播的人，他们全都是宿命的反抗者，不可否认，这些人的心中都有一种极致的渴望，那就是想要把握住自己的命！”
“不管他从事着何种职业，不管他是出租司机，还是街头混混，至少他的心中有那么一瞬间产生过不甘！”
“对宿命的愤怒和对命运的渴求埋藏在心底，秀场的存在正是为了唤醒他们，用一种粗暴简单的方式，将真实的世界展现在它们面前，告诉他们命运就在前方！未来并非一成不变！”
老人说出了自己对秀场存在意义的看法，这是他作为秀场主播领悟到的，也是他为何会死心塌地拥护秀场的原因之一。
“命运和宿命……”我体内的窍锁在隐隐颤动，老人的话带给了我巨大的冲击。
事实上，自从我直播开始，无数人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他们有的粉身碎骨，有的却接触到了真实的世界，在很多次直播当中，我都有过类似的感慨。
“宿命执掌天意，人世间有了各种各样的命格，那看似精彩的人生其实早已有所预兆，这样的世界简直无趣透顶。所以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反抗，可直到现在仍旧没有任何一个人成功，可能这就是我们的宿命……”老人怔怔的看着我，神色暗淡：“曾经我以为你是最有希望的那一个，可惜还是失败了。”
他收回目光，望着墙壁中的油菜花海，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扩大，我能感觉到他的意志正在消散。
“既然大家的目的一样，为何不能联手？毕竟宿命才是最大的敌人。”我竭力阻止老人伤口中那些类似线虫扩散，但效果并不明显。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相同，谁也不知道正确的路在哪里，又怎么去合作？”老人脸上已经浮现出死意：“就比如篡命师，那群疯子是宿命最痛恨的家伙，他们无法无天，掠夺命格，所做的种种布局，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取天意而代之，他们想要让自己变成新的宿命。先不说他们成功的概率有多大，就算他们成功，那也会成为我们新的敌人，篡命并非正道，他们不过是一群窃命之贼罢了。”
“难怪秀场会几次派我破坏他们的计划。”提到篡命师，我很自然的想起了自己的老对手——双面佛：“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双面佛？”
“双面佛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个庞大的，遍布城市阴影的篡命师组织，其中的魁首被称之为善恶佛陀。”

第809章 余生的色彩
“篡命师自古便存在，他们隐藏在幕后，不显于人世间，经历了上千年的发展，按照秀场一些可选任务给出的蛛丝马迹，甚至可以推断出，篡命师已经窃取了十分之一的宿命。”老人声音沉重：“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可能当世之中，只有善恶佛陀清楚。”
篡命师已经窃取了十分之一的宿命，这在我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仔细一想，恐怕也只有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才有资格与天意、秀场博弈。
“我已经尽可能的高估双面佛，没想到还是小瞧了他们。”自己和双面佛打交道的时间不算短，从最开始的禄兴、子丑兄弟，到陈九歌、纸先生、陈老，我本以为自己快要接触到了他们的核心力量，可是被老人这么一说，我才猛然惊醒，自己看到的，只是双面佛表露出的一小部分。
这个庞大的组织宛如凶兽般蛰伏在黑夜当中，一个个白天拥有着自己生活、职业的人，到了夜晚就脱下光鲜靓丽的外衣，露出狰狞丑陋好像怪物一般的身体。
“篡命师是一个禁忌，不管是我们，还是天意都不会容忍其存在。”老人没有过多的向我讲述篡命师的事情，他一笔带过又说起秀场背叛者：“每个人都想要摆脱宿命，掌控自己的命运，可谁也不知道路在哪里，只能自己去尝试，篡命师如此，猎杀我的那位秀场主播和背叛者们也是如此。”
他似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声音中都透着一股死意：“猎杀我的那位秀场主播和背叛者们想要以人意为桥梁，勾连深层梦境和现实，借助梦境来对抗现实中的天意，这个想法让人惊艳，但是他们却弄错了一件事，背叛者之所以被秀场追杀，并不是因为他们想要反抗秀场，而是其中有一个人是宿命的傀儡！但凡被宿命插手的计划，注定会失败，因为这就是宿命！”
“背叛者里有宿命的人？”我眉心一跳，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这个信息还是你告诉我的，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老人惨然一笑：“我们都失败了，败得很彻底。”
“其实你也不用太悲观。”我想了一下：“有一点我一直没弄明白，黑袍和背叛者准备借助梦境来对抗现实中的天意，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要猎杀你？难道是怕你出手捣乱，干扰他们的计划？”
“他们想要从我这里拿走一件东西，一件只有我可以支配的东西。”老人别过头去，显然这涉及到他本体意志的某些隐秘，所以他并没有多说。
我不是太明白老人的话，他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去逼问，只是在心中盘算：“黑袍主播联合秀场背叛者一起猎杀屠夫，原因绝不会像他之前说的那么简单。现在屠夫的主体意志被黑袍主播和秀场背叛者联手暗算，不过看外面蜘蛛阴影大肆搜查的样子，他们应该还没有得手！屠夫的主体意志肯定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正在逃亡！”
老人只是屠夫的一道副意识，继承了屠夫的部分记忆，但毕竟不是屠夫，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一切尚未结束，还不到盖棺定论的时候，如果我现在救出你的本体，黑袍和背叛者的计划自然会被破坏。”
“没用的，你看见天空中那个破开的大洞了吗？现实和梦境的通道已经打开，必须要有人充当祭品，承受天意的怒火。”老人头也不回，目不转睛看着墙壁上的花海。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站在老人正前方，挡住了他的视线：“你是屠夫的副意志，应该能感受到本体的位置，告诉我他现在在哪，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你果真失去了所有记忆，连这样天真的话都能说的出来？深层梦境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相信，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老人默默闭上眼镜，他腹部的伤口好像一条蜿蜒爬行的蜈蚣，极为吓人。
“既然连你自己都已经放弃，那我也没有停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我曾答应会和你在深层梦境再次相见，现在也算是完成了这个承诺。”我救屠夫更多是为了积分和轮回镜碎片，老人意识这条路走不通，那我只能独自去寻找。
我本已经准备离开，可谁知道就在我说完最后一句话后，老人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你说什么？！”
他手臂青筋暴起，捂着胸腹处的伤口，按住沙发靠背，慢慢站起，瞪大了眼好像要把我从里到外仔细看透一般：“你刚才说曾答应会和我在深层梦境相见？你还记得这些？不可能，没人能从轮回里带出记忆，是别人告诉你的对吗？”
“有些东西，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知道？”我脚步不停，继续朝楼下走去。
“等一下！”老人伤势太过严重，他耗费全部力气也只能勉强移动两步：“本体和我断绝了联系，我也不知道他藏在哪里，不过我和他记忆关联，你可以去这几个地方看看。”
老人向我伸手，我在握住他手掌的瞬间一幅幅陌生的记忆画面从眼前闪过，那是深层梦境部分区域的地图！而且面积比我之前从陈九歌那里得到的，大了十几倍！
我眼神火热，记忆地图上标注了很多奇怪的注释，也有几个我熟悉的地方，比如说绝望街区，时间钟塔，以及无灯路！
有了这副地图，我可以很方便的在深层梦境中寻找各种资源，更能前往各个街区，还不用担心迷失。
向我传输过这些记忆画面之后，老人的意志更加萎靡，他的身体似乎瘦了一圈：“找到他后，请将这东西转交给他，应该能暂时缓解他的伤势。”
老人把手伸进自己胸膛，从心脏中取出米粒大小的一块结晶。
“这是什么？”接过这枚米粒大小的结晶后我才发现，这东西跟我从老人、朱立浅层梦境中拾取到的结晶完全一样。
“别看它体积微小，事实上这是一个人毕生情感的沉淀，当一个人丢失掉了这枚结晶，那他的余生将再无色彩，这是一个人赖以存活的全部力量，甚至蕴含着一丝对命运的渴求。”老人的解释和我之前的推断不太一样，我原本以为这东西是人性凝聚而成，象征着美好和善意。
郑重收好这枚米粒大小的结晶，我没有告诉老人，在自己怀中还藏着七枚体积更大的结晶。
“如果能遇到屠夫，我一定会把这枚结晶交给他。”我看着老人，他身上的死气越来越重，从心脏里取出那枚米粒大小的结晶后，支撑他存活的最后一口气也要消散了：“能告诉我为什么最后会改变注意吗？你就不怕我是在欺骗你？”
“无所谓了。”老人摆了摆手：“比起在残酷与绝望中徘徊，假装相信些什么，或许会更好一些。”
他松开了我的手，胸腹处的伤口再也压制不住，无数线虫一样的东西疯狂蚕食着血肉。他艰难的朝我笑了一下，望着墙壁上的油菜花海，慢慢消散。
形神俱灭，地上只留下一团扭动的线虫，这些诡异的东西应该也是梦境中独有的生物。
“东西我会送到，屠夫我也肯定会去见上一面的。”我将那枚米粒大小的结晶放在眼前，在意念的擦拭之下，这枚小小的晶体发出如钻石般耀眼的光，其中蕴藏着一股特殊的能量。

第810章 时间的女王
“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不是智慧，而是复杂的情感，因为种种交织的欲望，推动着文明和时代。”我看着掌心的晶体，这是一个人最原始的力量，它究竟有多强除了屠夫没人能说得清楚。
尝试着吸收了几次，但可能是我没有掌握正确的方法，根本打不开晶体外壳。
“黑袍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抓住屠夫，看来屠夫有很大的可能已经成功逃离此地，我也要抓紧时间离开了。”老人意识消散之前给我的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屠夫可能逃亡的地点，其中就有阴间秀场旧址。
“我的轮回镜碎片还差三块才能拼凑完整，一块在深层梦境的无灯路，剩下的应该藏在屠夫身上，毕竟他似乎也收集过一段时间的镜子碎片。”
意志包裹身体，当我从小楼里走出时，外面的街区已经变了模样。
灰白两色的蛛丝封锁了所有建筑，整片街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蜘蛛巢穴。
我原路返回，找到了被蜘蛛阴影吓得头皮发麻的王师，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我将其收回鬼环，至于那枚指甲盖大小的梦道符箓，我并未取下。
等到彻底脱离这片街区后，我才松了口气，仰望头顶破碎的天空，好像夜色漏了一个大洞。
孔洞已经不再收缩，似乎稳定了下来，在漏洞的另一边隐隐约约能看到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靠近。
“这片地区的时间流速太过异常，不过只要离开此地，我就还有机会。”
按照老人的记忆地图指引，深层梦境的无灯路和这里相隔十几个街区，也是距离此地最近的标记地点。
“屠夫是秀场的坚定拥护者，他在虚弱的时候逃往秀场旧址也可以说的通。”我收敛气息，全速赶路，尽量避免一切冲突。
离开了漏洞笼罩的区域，深层梦境时间流速又恢复正常。
最开始经过的几个街区，可能是因为靠近天空漏洞的原因，居住在其中的各种梦境生物都已经逃走，少数没离开的也躲藏在建筑当中。
等到距离较远后，我明显感觉到周围多出了很多异样的目光，它们大多躲在暗处，用充满恶意的眼神打量着一切经过的活物。
又走过两个街区，天空中开始出现大群的念头，人头乱舞在夜色中，那场景格外瘆人。
想要躲过梦魇和巨型蜘蛛阴影的窥伺不算太难，但是想要不被发现，安然通过大群念头的封锁却殊为不易。
中间我有几次都被念头发现，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那些念头就算看到了我也没有露出攻击的意思，更没有呼朋引伴暴漏我的位置。
“怎么感觉怪怪的，就好像这些充满恶意被遗弃的念头是在为我打掩护一般？”我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也有可能是因为外界出现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变故。
一路有惊无险，当靠近深层梦境的无灯路时，周围突然安静了许多。
不管是梦魇，还是念头都不敢靠近此地。
“和上次进来，感觉没发生什么变化。”漆黑的街区，造型奇特的路灯，扭曲折叠好像看不到尽头的小巷。
踏足其中，我打起十二分注意，慢慢向前。
“无灯路44号……”埋头寻找，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夜色好像变得更加浓郁。
“如果我是屠夫，这时候会藏在哪里？”设身处地的思考，换做是我被黑袍和背叛者追杀，躲到无灯路的几率并不大，这里具有特殊的意义，对任何一方势力来说都是必须要搜查的地方。
第二次来到深层梦境的无灯路，我非但没有觉得熟悉，还隐隐产生了一种陌生、危险的感觉，好像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陷阱。
“不太对劲，周围太安静了，背叛者可能已经提前一步到了这里！”我之前没有地图，不敢在深层梦境里乱走，害怕迷失，所以在漏洞笼罩的街区耽误了太长时间。
“时间流速不同，我现在不能冒险进去。”悄然后退，我好像一只游荡在黑夜里的野猫一样，动作轻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直退到了无灯路外围，我运用判眼，猛然看到，在无灯路入口处不远的位置，空寂的街道旁边摆着一张长椅，上面坐着一个穿着杂色长袍的男人！
他戴着头套，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尖细的下巴和单薄的嘴唇。
这个人我在第一次进入深层梦境时见过（详见551章）！夏驰曾对我说过，此人是背叛者当中的疯子，深层梦境秀场几乎是被他一人摧毁的！
我还依稀记得当初这个男人曾对夏驰说过的话，他似乎不同意小A的计划，准备将我直接杀死，还说什么永绝后患。
想到这里，我更加注意，意志包裹住身体，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在做什么？”躲在暗处，我借助判眼的优势偷偷观看，身穿杂色长袍的男人并没有发现我，他正专注于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个痛苦的微型人偶，只有婴儿手指大小，但是每一个人偶的表情却惟妙惟肖，就好像是真人一般！
“深层梦境里能够模仿出人类表情，还具有极高智慧的东西，就只有梦魇了。”我有些无语，旁人避之不及的梦魇，在男人手中只是随意拿捏的玩偶，此人实力之强骇人听闻。
继续观察，让我吃惊的事情接二连三出现。
男人将手中的微型小人随意撒在地上，那些小人好像进入迷宫当中，在四处徘徊，我心中好奇，穷尽目力才看清。
那人脚下画着无灯街区的地图，非常详细，还具有一定的立体感，就像是一个微型城市一样。
众多低矮的建筑还原度极高，而在地图的正中心位置，摆放着一个小小的墓碑。
“梦魇、地图、城市？还有象征死亡的墓碑？”我看着无数在地图边缘爬动的小人，突然产生了一个很不好的念头，扭头朝无灯街区外围看去，不知何时一个个长相各异的深层梦境怪物正从其他街区赶来，蜂拥向无灯路！
“这疯子到底有没有发现我？他是在针对我，还是在追捕屠夫？亦或者，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清洗’无灯路？！”四面八方全都是梦魇和怪物，我想要躲藏只有往无灯路里面跑，可那样做也相当于是慢性自杀。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夜空之中传来了一种带着奇特轰鸣的声音，刚才听不太清楚，只是觉得空气好像被引动，紧接着一切都慢慢开始震颤，周围的建筑，一条条街区，甚至是整片大地！
画在脚下的地图被破坏，上面的微型人偶一个个东倒西歪，坐在长椅上身穿杂色长袍的男人脸色慢慢发生变化，他单薄的嘴唇抿在一起，抬起头，望向天边。
梦境的夜晚仍旧交织着各种各样瑰丽的光束，随着震动的声音不断变大，一道道绚烂的光被吞噬，一大团遮天蔽日的黑影碾压而来！
“那是……”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横锁夜空，仿似乌云般没有边际的存在，竟然全部是由“念头”组成！
不管是梦魇，还是其他怪物都开始疯狂逃窜，乌云划过的地区，一片死寂。
渐渐地，念头组成的乌云笼罩了无灯路，以及周围几个街区。
见此情景，身穿杂色长袍的男人，手指抓紧长椅扶手，但他仍旧没有起身，只是双眼紧紧盯着某一个方向。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死寂的城市之中，头顶无数的念头在飞舞，歪曲诡异的建筑安静伫立，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了梦境的道路上，一个佩戴着纸人面具的女人正朝着无灯路走来！

第811章 代表答案的钥匙
“小A！”
她从远处走来，宛如支配梦境的女王一般，打乱了男人所有的布置。
我没敢出声，静静旁观，其实在来的路上，念头避开我时，我就已经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的出现。
“站住，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杂色长袍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起身，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
“我掌控黑夜和白昼，一手拖拽着过去，一手托举着明天，这梦境里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女人的声音极为好听，但是却让人生不出任何敢亵渎的念头。
“开天在即，我不明白你这个疯女人为何要在此时挑衅我，倘若引起宿命的注意，一切都要功亏一篑！”夜风吹动，男人的头套扬起一角，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让开。”佩戴纸人面具宛如女王般的小A和男人针锋相对，淡淡两个字却透着无比的强势。
“你太放肆了，看来是我坐在这里太久，让你忘记了很多事情。”男人的长袍慢慢出现变化，杂色消退，只剩下灰白，远远看去就像是没有生机的墓地那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无灯路由我来镇守，你们谁也不许踏入一步！”
漫天“念头”如乌云绞碎了天空中的光晕，同时向下压来，那感觉就好像天塌了一样，非常震撼！
小A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让开！”
“是你先违背了我们定下的规则，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男人双脚踩着大地，灰白色的长袍好像古树的根茎疯狂朝四周蔓延，他缓缓起身，连带着周围的土地也向上拱起，就在男人脚下有一头体型大的夸张的“噩”正拱出地面。
这怪物实在是太大了，我感觉整片街区的土地都在颤动，判眼扫视，无数的梦魇和各种稀奇古怪的梦境生物都主动撞入“噩”的身体，它的气息越来越强！
就在深层梦境两位背叛者准备动手时，一只缺了两条腿的蜘蛛阴影横穿战场，停在两人中央。
蜘腹部抬起，露出下面隐藏一张人脸，那场景看着颇为诡异。
“屠夫已经找到！我压制不住他！速来支援！”因为隔得太远，我看不太清楚蜘蛛腹部上的人脸具体长什么样子，但是只看那个模糊的五官，总觉得很熟悉。
“这深层梦境中还有我的老熟人？”我耐心等待，果然在此人报信之后，小A和灰白长袍男人之间也稍微缓和了一下。
男人冷冷的看着小A：“如果屠夫一个人仍旧无法开天，我会把你送往祭坛，充当第二个祭品！”
他说完后，手掌一挥，巨大的噩开始移动，承载着他朝着跟随那阴影蜘蛛离开。
再没有人会阻挡小A的路，她时隔多年又一次踏足无灯路，无数的念头在这片死寂的街区飞舞，她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念头数量太多了，我暴漏只是个时间问题，略一思索后，我把心一横，主动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很快，那个女王般高高在上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身边。
和上次见面不同，小A身上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她藏在纸人面具下的脸似乎正露出微笑，那感觉就像是一件守护了近千年的承诺终于完成，一切都将解脱，迎来新生一般。
念头笼罩了无灯路，谁如同大幕般将这里封锁，谁也看不到里面发生过什么。
“上次，你走的太匆忙，有件东西我还没来得及给你。”这个穿着高跟鞋，和我一样高的女人，平视着我，她从长裙之中取出了一块硬币大小的轮回镜碎片：“这是你曾经交给我保管的，现在物归原主。”
小A手中的轮回镜碎片不大，但却是连接的枢纽，位于镜面靠近中心的位置。
鉴别镜片是真是假的方法很简单，我扬起镜子，调整角度，镜子可以映照出小A，但是却照不出我自己。
“能不能给我说说我们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比如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我收起镜子看向小A，道锁打开浮现出的记忆显示，在很久以前，我曾放过了小A一命，她应该也是在那个时候成为我在深层梦境中的布局，一枚打入背叛者当中的棋子。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我很久以前的布局已经显出成效，不管是屠夫，还是小A，都在按照我很久以前计划的那样发展，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这是一种直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强大自信。
“你是一个混蛋，一个疯子，是一个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人！满意了吗？”小A抬起双手，从雪白的脖颈之上取下了一枚纯黑色的钥匙。
这枚钥匙有二十一个齿痕，看着有些狰狞：“无灯路44号有人找你，拿着这枚钥匙可以找到他。”
说完，小A头也不回的离开，只不过漫天念头仍在，显然她就守在周围，并没有走远。
“无灯路44号有人找我？我什么时候在深层梦境里有这么多熟人了？”拿着乌黑的钥匙，上面还残留着小A的体温，看来她一直是贴身在保管这东西。
通往无灯路44号的道路，我早已熟记于心，这个改变我命运的地方，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破旧的雨搭，关不严的木门，嘎吱嘎吱作响的木梯，以及那股熟悉的腐朽味道，还有地板夹缝中数不清的怪异虫尸。
这个地方我很抗拒，但不得不说，我又很熟悉，熟悉到了就算闭着眼睛仍能自由在其中穿行。
一层层搜索，上次进入深层梦境，我已经来过这里，并没有太大的发现，包括444房间，里面也什么都没有。
“看来需要去地下更深处。”我站在地下五层和六层的拐角，这里被一扇雕刻着古怪花纹的铁门隔开。
手指抚摸铁门，其中蕴含着一种特殊的阵法，排斥一切带有进攻性的力量，就算是我掌心的冥纹在触碰到铁门后，也被弹开。
“这扇门很特别，像是封印，又像是保护，门后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为何穿着杂色长袍的背叛者会一直守在无灯路外围？这之间又存不存在某种联系？”找到锁芯，我拿出小A给我的钥匙。
卡簧弹跳，随着钥匙转动，整扇门上的铁索都在动！
慢慢的，铁门之上出现了一条仅能让一人通过的裂缝。
两边交错的齿轮就像是鳄鱼的牙齿，我看着漆黑的缝隙，就算把判眼运转到极致仍旧看不清楚门后的世界。
“无灯路44号，地下第六层！”这是我一直好奇的地方，在江城第一次去无灯路面试时，我就产生过往地下更深处查探的想法，没想到直到今天才能如愿。
完全的漆黑，看不到一点亮光，我来到铁门后面的世界，站在腐朽的木梯之上。
趴在楼梯边缘向下看去，根本看不清楚地下还有几层。
“这难道也是我曾经的布局？”秀场地下比我想象中大太多了，要在这地方找到那块埋藏的轮回镜碎片非常困难。
我在地下六层徘徊，推开一个个房间的门，每扇门背后都堆满了纸人面具。
“那镜子碎片会藏在哪里？”目标太小，我换了一种思考的方式：“小A说无灯路44号有人找我，钥匙能带我找到他，轮回镜碎片会不会在那人身上？”
我拿出钥匙刚将意念攀附其上，一股微弱的意志就从钥匙中传出，它在指引我朝某一个方向走去。
“看来我猜的不错。”梦境中钥匙是出路、答案的象征，拥有钥匙，就能解决所有的疑惑。

第812章 面具之下
跟随钥匙的指引，我不断向下，来到了第十四层。
我留意到，在地下十四层和十五层中间也有一扇铁门，只不过用我手中的钥匙无法将其打开。
“看来我要找到的人就在这里。”单手握着钥匙，楼廊里隐隐有人在呼喊我，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没有叫出我的名字，但我却知道他在找的人就是我。
闭上眼睛，我封锁了五感，纯粹跟随着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前行。
距离越来越近，等我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站在十四层最深处，一只手正搭在门锁上。
我抬头看了眼这房间的门牌号——1444。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情绪，我推开了房门，屋内的空气有些潮湿，所有家具都充满质感，和深层梦境造物有很大的区别，会让人产生一种回到了现实的错觉。
凹凸不平的木质地板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地毯，好像是用活人的头发编织而成，踩在上面的感觉很奇特，就像是凌驾在众生之上。
客厅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我推开了唯一一个隔间的门，在木门打开的刹那，我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屋子里坐着一个男人，他面对着我，戴着一张泛黄的纸人面具。
“秀场考官？！”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深层梦境这片已经废弃的秀场旧址里看到秀场考官！
“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或者说我一直在注视着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考官的声音一如电话中那样，机械平静，不带任何感情，就那样看着我。
明明隔着面具，但是我却感觉他在冲着我笑：“你是什么时候进入深层梦境的？”
“我一直都在这里，从未离开过。”考官从桌边站起，走到了我面前：“你身上没有宿命的气息，这一次你是在命运的指引下找到了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另外据我所知深层梦境的秀场分部之前被人彻底毁灭，他们不可能留下你这个隐患不去处理，你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露出一丝警惕，毕竟这里是一不小心就会迷失的深层梦境。
“没人能毁灭秀场，他们毁掉的只是上一秒的我。”
纸人面试官每句话都意味深长，让我深思：“上一秒的你？”
我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去无灯路面试时，自己面前坐着三位考官，他们身高体型完全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面具的新旧程度不同。
提起秀场，一段几乎快要被我忘掉的记忆浮现出来，第六次直播过后，我曾去过一次无灯路，在43号和45号两栋建筑门口，我遇到了一个诡异的女孩。
她说在无灯路等人，说已经足足等了二十年，没过一会又有一个中年女人走来，同样的话语，不断重复，直到最后老阿婆出现。
那个疯老太太向我展示了一个女孩从青涩到衰老的全过程，她一直说在等人，可实际上她等的人只是不同年龄段的自己（详见201章）！
当时我就在好奇，隐隐觉得，这是老人在通过一种很隐晦的方式，向我传递出某条关于秀场的线索，只可惜，我当时并没有在意。
但是现在联想着秀场考官的话语，我脑中的隐线终于串联了起来。
“屠夫说秀场代表着命运，漂浮无定，而每个人的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因为不同的选择出现不同的自己，就像是一条大河的无数支流，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流向哪里，这就是命运。”我看着纸人面试官：“我似乎知道答案了，背叛者们杀死了上一秒的你，而现在的你却在等待着我！”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纸人面试官抬起手，指尖在面具边缘滑动，他慢慢扣紧了纸人面具，将其取下：“我就是轮回镜无法映照出你的原因之一。”
一模一样的面容，纸人面试官竟然和我长的完全相同！不！应该说，他就是我！
“同一个时间的我们不能相见，这是宿命制定的规则，也只有在深层梦境这个第三世界，我才能多停留几秒。”面试官目光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我不清楚你来自未来，还是过去，我只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我有成功的可能？”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特别聪明、或者具有什么独特天赋的人，在很多方面，我甚至还不如一些观看直播的观众，不算万一道长、刘半仙他们，就连楚门和杜预都要比我强出很多。
“曾经我也问过和你相同的问题。”面试官嘴角上扬，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没人能保证成功，但至少你在一次次的尝试，你对命运的渴望超过了任何人！”
他指向头顶：“宿命安排好了每一个生命的未来，一个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还是在宿命的影响下，如傀儡般前行。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只有每一步都打破宿命的安排。而这是一项极为浩大的工程，宿命就算无法掌控你的命，它也可以通过影响其他东西，来间接达到自己的目的，任何一个微小的毫不起眼的东西，都有可能将本已跳出宿命棋盘的人，再拖回局中。因此摆脱宿命，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次、两次轮回或者重生就可以做到。”
“为了隐藏你的记忆，躲避宿命制定的规则，在你身体里埋藏九把道锁，我们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时间和代价，当然收获也是可观的，这一点等你九锁全部打开时，自会明白，你将会获得所有轮回积攒下的力量。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秀场考官就是另一个时间的我残留下来的一点意志，这意志藏在纸人面具之中，在揭下面具的刹那，他就已经开始消失。
我想问的问题还有很多很多，可看着面前的自己，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能告诉我，我一共轮回了多少次吗？”
“这里的每一张纸人面具都代表着你的一次轮回，我的时间不多了，让我再带你看最后一样东西。”秀场考官向外走去，他每走一步身体就消散一部分。
在他的带领下，我来到了第十五层和第十四层拐角，秀场考官的身体这时候已经透明。
“宿命不死，轮回不止，你问我自己一共轮回了多少次，答案就在这里。”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扇我本以为上锁的铁门推开，沉重漆黑的铁门背后，是无穷无尽，几乎堆满了整个地下的纸人面具！
“相同的起点，不同的结局！面具之下，埋葬着二十六亿次轮回！是整个世界只有你自己才知道的，二十六亿次重生和挣扎！”
随着这声音不断回响，我识海深处的四根锁龙桩全部发出脆响，有种前所未有的刺痛感贯穿全身！
我想要叫喊，却发不出声音，感受到了彻骨的孤独，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特殊情绪弥散心间。
许久过后，我才平静下来，在秀场考官最后站立的地方，我找到了一块巴掌大的轮回镜碎片，这枚镜子碎片他一直带在身上，也不知守了多少个轮回。
“这就是真相吗？”我看着秀场地下无穷尽的纸人面具，反手关上铁门。
也许很久以后，我也会成为陈列在其中的一张纸人面具，但那又如何呢？
至少我抓住了自己的命运，我没有向宿命妥协。
拿出秀场手机，我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脸。
“你究竟是一个疯子？还是一个传奇？”

第813章 隐藏的最后一位主播
每次轮回都是一段新生，轮回中带不走前世的记忆以及任何外物，在宿命的影响下人会变成一张白纸，重复着做过成千上万次的选择，这正是宿命的可怕之处。
回想着和秀场考官的对话，我背靠铁门，站在这深层梦境的地下。
秀场考官是过去、或者未来的某个我失败后，留下的一缕意志，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告诉现在的我真相。
“如果这次轮回依旧无法毁灭宿命，我是不是也会变得和他一样？”答案是肯定的，二十六亿次轮回产生的执念，让我从未像现在这样认同秀场的做法。
“这天空已经被宿命禁锢了太久，人间不是棋局，谁也没有资格把众生当做棋子。”我拿出秀场手机，点开了左面上的图标。
“图像获取中……”
“弹幕连接中……”
“数据稳定，是否开启直播？”
“是。”
“欢迎天线宝宝死于谋杀进入直播间，欢迎铁岭彪爷进入直播间……”
阴暗的秀场地下，我站在破旧的楼廊之中，看着屏幕里滚动的弹幕，这里的所有人，无关身份和职业，他们都是值得尊敬的。
红楼直播进行到最后，我人气暴涨，这次开播只过去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人气已经超过三万。
相比较整个人间来说，三万人微不足道，但他们却是秀场散播在大地之上的火种，有时候，星星之火也可燎原。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怎么不说话？空气中有种失恋的压抑感觉，主播，你被你男朋友甩了？”
可能只有我不是小仙女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明天早上第一次上解剖课，不知道用不用自带尸体，看来我要给前男友打个电话了。”
釒艮：“谁能打出我的名字？我换了五个输入法才找到这个字！”
寻常的叶哥：“叫声叶哥，留下支付宝，一人一千冥币。”
铁岭彪爷打赏超级惊悚直播间99冥币：“小伙，你是不把我彪爷放在眼中啊？！叶哥，15694852473……”
弹幕过去的速度很快，现在我还能想起第一次直播时尴尬的场景，想起一个个水友空降直播间时的错愕。
秀场的出现，改变了我，也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或许这一世他们仍旧无法跳出棋局，但至少他们看到了真相。
我的直播方式和秀场其他主播都不同，我应该是唯一一个和水友进行深入交流，并且会去向水友求助的糟糕主播。
从任何意义上来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普通的是我走到了最后。
穿过楼廊，一步步向上，经过444房间时，我又特意进去看了一眼。
贡桌倾倒，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纸人面具。
我就像是第一次进入无灯路那样，慢慢前行，一直走出44号房间。
笼罩无灯街区的念头群已经消散，小A不知何时离开，她这么做应该是不想见我，所以特意提前规避。
“现在，我要去寻找最后一块轮回镜碎片了。”每个人都在想法设法毁掉宿命，我也有自己的道路，这其中的关键就是轮回镜。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驱散心底那股无法言说的孤独感，看向直播间，就像是演练了无数次那样，说出熟悉的话语。
“欢迎大家来到超级惊悚直播间……”
在我念完开场白后，直播间的弹幕速度变慢，我隔着屏幕，知道在那一边也有几万双眼睛正看着我。
“感谢大家的陪伴，谢谢你们陪我做完了这场梦，这既是结束，也是一次新的开始。”我将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朝着被天空漏洞笼罩的街区走去。屠夫被抓住，背叛者和黑袍一定会把他送到那里，因为那里是黑袍和背叛者们布局的关键。
天线宝宝死于谋杀：“卧槽，你别想不开啊！这特么一副交代后事的语调，你要去干什么？”
苏格拉底相悖论：“咋回事？被封杀了？需要法律援助不？”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刷屏，我看着一条条飞速划过的发言，沉默片刻后，没有回应，只是继续自己想说的话：“一个正常人平均每天会做出103次选择，每次选择会引发103个不同的变量，按照寿命为一百年计算，一个人在忽略外在影响的情况下会有三亿八千多万个结局。”
“如果以每秒为单位，划分不同时间段的自我，同样按照寿命为一百年来计算，从生到死，时间的长河中会存在三十一亿五千万个不同的自我。”
“时间和选择组成了命运，未来也因此而精彩，可是宿命的出现限制了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在干预，一个人会在特定的时刻进行特定的选择，这种被限制的未来就叫做命。”
“经历了二十六亿次轮回之后，我看不到了自己的命，也没人能看到我的命了。”
我是在自语，也是在倾诉，走在深层梦境的街道上，我只是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秀场对我的第二阶段考核将要进入尾声，这也是我此次轮回的一个关键点。”秀场到底有多强，逃过宿命的审视，从轮回之中保留下来了多少道典和珍宝没人知道，这些是二十六亿轮回积攒下的底蕴，是其对抗宿命的凭依，现在的我还没有获得那一切的资格。
“也许等到我打开体内所有道锁，继承全部的记忆之后，秀场的考核才会正式结束，那个时候，恐怕我就要直面宿命，成为他最大的敌人。”我仰望天空，目光凝聚在漏洞那里：“我和宿命注定为敌，既然无法改变，那不如就趁着现在的机会，去更多的削弱他的实力。”
深层梦境里的变故引发了很大的混乱，临近的街区几乎成了一片死域。
我马不停蹄，赶回漏洞之下的街区，这里已经变成了蜘蛛巢穴。
黑白灰三种颜色的蛛丝将街区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茧，隐约能看到狰狞的阴影在茧后活动。
我还没走到，就听见街区内部传出阵阵轰鸣，似乎有人在里面大打出手。
“不知是小A和杂色长袍男人发生了冲突，还是屠夫仍旧在垂死挣扎。”背叛者的老巢就在深层梦境，占据地利，黑袍主播本身专修梦道，能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战力，真正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屠夫，失了先手，惨遭算计，还是在并不算擅长的环境里作战，竟然能以一敌众，坚持这么久。
“这家伙全盛时到底有多强？”
我一手抓着秀场手机，徘徊在外围，街区内外时间流速不同，所以我并不着急，耐心寻找机会。
没过多久，街区内部的交手再度升级，冲击产生的余波将街区外围的蛛网扯破，我看着爬出来修补蛛网的蜘蛛阴影，不再犹豫，趁着它们分身乏术之时，悄然进入街区内部。
街区内轰鸣声不断，运用判眼能很清楚的看到，小A和杂色长袍男人在外围交手，两人的作战应该还只是处在试探的阶段，只是操控梦境中的巨兽想要探出对方的底牌。
而街区中心的战斗却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黑袍主播和一个身穿血衣的男人生死厮杀。
两人的手段都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围，以血肉之躯发挥出令人震悚的恐怖力量。
“穿着血衣的男人应该就是屠夫本体意志，长相和朱立近似，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躲藏在街角，我没有冲动，而是思考起另一个问题。
小A曾告诉过我，已知的通过考核的秀场主播有十位。

第814章 大乘符箓
十位秀场主播，其中两个被我杀死，陈九歌附在了不化骨身上，背叛者我见过小A和杂色长袍男人，再算上黑袍和屠夫，这一共才七个。
从秀场考官那里，我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既是第一任主播，又是第十位主播，可这样算起来，全部加在一起才九个人。
“还有一个秀场主播去了哪里？”如果是平时我恐怕也不会在意，但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江沪癌研医院那次直播，秀场布局，鼓励主播之间相互猎杀，那次直播究竟有几个主播参与？
屠夫的脸和朱立很像，他第一个被排除，黑袍确实参加了那次直播，但是他浑身伤疤，很容易分辨出来。
“我清楚记得，在我独自进入医院地下的时候，有人帮我拖住了大部分白凶，那个人应该就在医学生陈默和记者张恒之间！他们两个之中很可能有一个就是隐藏的秀场主播！”
“深层梦境布局，是对抗宿命的关键一战，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位秀场主播应该也会参与进来！”夏驰没有通过秀场考核，不算在内，屠夫曾向我透漏，在背叛者中隐藏着一个天意的傀儡，此人不可能是小A，杂色长袍男人也不像，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位至今还未露面的主播。
“黑袍主播的计划注定会失败，一切都在宿命的掌控之中，要想破局，必须要找到那个宿命的傀儡，只有阻止他，甚至杀掉他，才能对宿命造成沉重打击。”屠夫和黑袍生死搏杀，小A和杂色长袍男人相互制约，现在只有我这个不在宿命计划范围之内的人可以阻止他！
整个深层梦境里也只有我，可以改变一切。
没有靠近那两片战场，我游离在暗处，寻找着可能出现的最后一位主播。
“等等，我好像忽略了一个东西。”看着忙着修补街区外围蛛网的巨大蜘蛛阴影，我脑中划过一个念头：“是谁在操控那些蜘蛛阴影？”
杂色长袍男人和小A相互忌惮，不可能分心，黑袍主播和屠夫搏命更不会是他。
“看来最后那位秀场主播应该就在这街区之中，操控着蜘蛛阴影，暗中掌控局面。”
整片街区太大了，就算明白了这个关键点，想要找到那位主播仍旧很难。
被漏洞笼罩的地方时间流速异常，我在这里多停留一秒钟，局势就会恶化一分。
“来不及了，看来只能主动逼他现身。”我收敛全身气息，避开外围和小A对峙的杂色长袍男人，靠近中心战场。
蛛丝遍布建筑，有些不起眼的角落里甚至还出现了蛛卵一样的东西，在灰白色调的大背景下，这片街区宛如陷入了末世虫潮当中。
我小心翼翼，向内走了半个小时，才停下脚步。
“屠夫的情况很不妙啊。”街区正中心最高的那栋建筑，被改造成了一座流转着复杂符文的祭坛。
整栋建筑有十几层楼那么高，好似利剑直穿云霄，若非我拥有判眼，根本看不清正在交手的双方。
屠夫被压制在了建筑中层，大概六七楼的位置，他苦苦支撑，身上血衣破碎，模样很是狼狈。
这一次我看清楚了他的脸，屠夫的本体意志和朱立有八九分相似，严格来说那是一张由很多人拼凑成的脸，不断变化，就像是白玫瑰店主一样。
在生死危机时刻，屠夫也没有丝毫保留，他周身悬停着四张符箓，组成了一个简易阵法，从符箓上萦绕的光晕可以看出，这每一张都是极品上乘符箓！
屠夫的本事还远不止这些，他擅长的玩弄人世间的情绪情感，能够从七情六欲之中汲取能量，强大自身。
深层梦境本就是埋葬被众生抛弃记忆的地方，这里隐藏着一段段被封存的感情，每一栋建筑、每一寸土地都蕴藏着一个被遗忘的故事。
屠夫正是借助了这些东西，才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第一任主播已经死了，秀场的意志将由我来贯彻，屠夫，交出你的一切吧！任何挣扎都是没有用的！”黑袍攻击方式非常诡异，一条条锈迹斑斑的黑色锁链从他的长袍之下伸出，如同鞭子般抽打着屠夫。
看似普通的锁链，实际上蕴含着规则的力量，就算是上乘符箓组成的防御阵法在被抽打了十几次后，都变得暗淡起来。
屠夫固守阵中，血衣上浮现一张张表情各异的人脸，他冷冷的看了黑袍一眼：“蠢货，宿命就藏在背叛者当中，这才是秀场会对他们赶尽杀绝的原因。”
“这里是深层梦境，是宿命也触碰不到的地方，就算背叛者当中有宿命的棋子，现在他也阻挡不了我！”黑袍主播语气疯癫，他已经杀红了眼。
“宿命阻挡不了你，那命运呢？”屠夫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想要在深层梦境里炼制出大乘符箓，然后勾连现实，以此来打破宿命定下的规则，只可惜你注定会失败，就算我全力配合你，你也一定会失败！”
“闭嘴！你知道我为了这一天，筹备了多久？付出了多少吗？”
黑袍疯狂进攻，上乘符箓阵法摇摇欲坠，屠夫脸色略有苍白，声音却不急不躁：“和那位比起来，你所有的筹备只是个笑话，也许等到若干年后宿命真正被击败，你才会从那个人身上知道，什么叫做付出。”
话音刚落，屠夫布置出的阵法就被击破，四张上乘符箓齐齐碎裂，黑袍主播的锁链重重抽打在他的血衣之上。
碎屑激飞，屠夫胸口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乌黑溃烂不断蔓延，其中还有无数线虫一样的东西，正拼命往屠夫体内钻。
这伤口和我在老人身上看到的一样，屠夫之前能够逃脱，很可能就是用老人那道副意志充当替罪羊。
屠夫原本就有伤在身，他之前应该被围攻过一次，现在只是在勉强支撑。
黑色锁链缠在屠夫身上，勒紧他的肉里，黑袍主播拖拽着他，朝楼顶的祭坛走去。
“屠夫刚才只是使用符箓来反抗，并没有动用自身能力，看来他确实已经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我抓着怀中的人性晶体，快速朝建筑冲去：“不能再等下去了！”

第815章 蜘蛛
屠夫一死，实力平衡就被完全打破，就凭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同时对抗黑袍主播和隐藏的最后一位主播。
“现在只能冒险去尝试营救了。”我一单出手，就从暗处走出，会直接暴露自己的存在，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来到那栋大楼面前，前后左右共有四个入口，其中后门处悬挂着一根根铁索，像是一条条倒挂的黑蟒，那东西看起来和黑袍主播抽打屠夫使用的铁索一样，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剩下三个入口粘黏着蛛网，不过在我看来，楼道狭窄，那些巨大的蜘蛛阴影应该进不去大楼当中才对。
时间不等人，我没有过多犹豫，选择了最左边的入口，直接冲进了大楼当中。
在我身体撞到蛛网的瞬间，一股好似电流样的东西激射而过，我本能的觉得不妙，可是现在已经无法回头。
建筑内部要比我想象中宽广许多，一路向上，我偶然扭头看向窗口的时候，大楼外面的情况让我心头一惊。
一只体型大的夸张的阴影蜘蛛正在建筑外面爬行，它和我保持着相同的速度，或者可以说它是在跟着我向上。
“这是个什么玩意？！”狰狞的口器，紧贴着建筑表面，拖拽着大片粘稠的蛛丝。艳丽的花纹，看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如钢刀般纤长的步足，刺透了墙壁，深层梦境的建筑在其面前就像是块豆腐般不堪一击。
土石建筑尚且会被轻易刺透，更别说血肉之躯了。
我一直用意志包裹自身，收敛气息，可在看到这怪物的时候，自身意志出现了一丝动摇。
正是这一丝动摇，导致我的气息外泄，也就在同一时间，建筑外面的巨型蜘蛛阴影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几米长的步足如手术刀，精准快速的刺入我所在的楼层，将整面墙壁给掀开。
那巨型蜘蛛就好像是打开礼物盒的孩子，丑陋的眼睛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按理说单独面对一只蜘蛛阴影，我并不会感到害怕，凭借自己的实力对方一头蜘蛛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这只体型比其他同伴都要大的蜘蛛时，我心里没来由的产生了几分悸动。直觉告诉我，眼前的怪物非常危险，能对我产生致命的威胁！
黑袍主播拖拽着屠夫已经来到了楼顶，他将屠夫当做祭品，摆放在祭坛正中心的位置，而后口中念念有词，黑袍之下不断有锁链溢出，好像天河倒灌，涌上头顶夜空中的漏洞！
随着锁链向上蔓延，夜空中的漏洞被彻底稳固下来，屠夫的气息也在不断衰弱，他的脸上甚至浮现出皱纹，似乎全身的精华都被抽干。
我怀中藏着从屠夫副意志中得到的人性结晶，这东西里蕴含的能量可以使屠夫恢复一定的实力，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借此破局，更糟糕的是眼前自己也陷入了大麻烦。
从巨型蜘蛛阴影剖开的墙壁能看到外面，整片街区之中有数不清的蜘蛛阴影正朝着中间这栋建筑爬来，它们有的已经爬到了建筑外墙上。
这个数量足以让任何人产生绝望，我喉结滚动，一狠心决定不再停留，准备继续往上走，自己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救出屠夫和他联手，方才有一线生机。
大楼外面的巨型蜘蛛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那和体型不成比例的小眼睛中闪出一丝狡黠和嘲讽，大片蛛丝从它身体下方喷涂而出，正好将我的前路封死。
“这怪物拥有极高的智慧？”
石块破碎，巨型蜘蛛接下来的举动，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它舍弃了自己灵活的优势，主动挤入建筑内部，庞大的身体将大楼一边挖空，那色彩斑斓的腹部向上翻起，在蛛丝萦绕之中，露出了一个男人的上半身。
他看起来很年轻，就像是一个还没有步入社会的学生。
蛛丝褪去，我这才看清楚年轻人的下半身和阴影蜘蛛的腹部相连，这是个怪物！
“我们又见面了。”年轻人拨弄了一下额头的刘海，他身体的主要关节处都被蛛丝缠绕。
在看到年轻人脸的时候，我咬了下牙：“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是背叛者中隐藏的最后一位主播。”
白白净净，鼻梁高挺，这个和蜘蛛阴影身体连接在一起的怪物就是陈默！
和我猜测的大致相同，江沪癌研医院，其实秀场真正想要猎杀的人是他，这个宿命安插在秀场当中的傀儡。
“如果你事后去验证一下我编造出的经历，你可能早就发现我的身份了。”陈默的身体和蜘蛛阴影连接，身体上绘着复杂的花纹，看起来非常古怪。
那次直播的过程中，我也对陈默起过疑心，他身上有很多秀场主播才具有的特质，只是他在被追赶时摔断了腿，我当时觉得没有那个主播会为了隐藏身份这么拼命，结果谁知道这竟然是他的苦肉计。
“驱赶普通人入局也是你的计策吧，毕竟你和那个记者手里都拿着死亡邀请函。”我冷冷注视着陈默，虽说他在那次直播中也为我分担了压力，可这种被欺骗的感觉并不好。
“没错，我一共邀请了十个普通人充当探路石，可惜他们太不中用，还没打探出什么，就死伤、失踪了大半，最后还要我亲自出手。”陈默的声音和当初截然不同，不是语调、音色上的改变，而是气质和内在，多了一丝冷酷和高高在上的感觉：“放弃抵抗吧，深层梦境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这个局我们已经筹备太久，任何人都无法影响最后的结果。”
“是吗？难道我出现在这里也是你们提前计划好的？”我一边靠近向上的楼梯，一边试图和陈默交流。
“我承认，你是唯一的变数，是计划中本不会出现的意外。不过，这并不影响最后的结局，因为……”陈默嘴巴向两边裂开，露出其中和人类完全不同的尖牙：“你马上就会被抹除掉！”

第816章 鱼和天空
陈默在江沪癌研医院的表演成功骗过了我，他稚嫩青涩的外表下，是一颗冰冷的，像怪物一样的心。
六条如刀锋般的步足支撑着庞大的身体，陈默下半身和蜘蛛阴影融合在一起，他此时脸上的表情根本不像是一个人。
那目光中透漏出的兴奋，就像是蜘蛛看到了网中挣扎的飞蛾一样，那是看到猎物的眼神。
“同为秀场主播，你也对自己太自信了吧？”通往楼顶的路还没有完全封死，我不想和陈默进行过多的纠缠，手指掐诀，掌心冥纹发出淡淡的亮光：“阴阳有令！敕东方青瘟之鬼，腐木之精；南方赤瘟之鬼，炎火之精；西方血瘟之鬼，恶金之精；北方黑瘟之鬼，溷池之精；中央黄瘟之鬼，帝土之精！”
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没有留手的必要了，我第一次在深层梦境当中使用阴阳鬼术。
深层梦境里没有阴煞之气，但是却凝聚着沉淀了无数岁月的负面情绪，此时五方瘟鬼出现，引动了这隐藏在城市深处的种种情感，使我的鬼术发生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某种变化。
体内十八阴窍大开，阴气飞速流逝，没过多久，五声或沉闷、或忧伤、或愤怒的吼叫响彻八方，就连在外围交手的小A和杂色长袍男人也停下了手，看向我所在的地方。
以阴煞之气为骨架，无数彩色的光团从深层梦境各个建筑之中涌出，自发的填冲进去，很快五道顶天立地的巨鬼虚影凭空浮现。
太大了，五方瘟鬼的变化已经超出了我的掌控，梦境中没有阴煞之气，我得不到外物补充，只凭借自身积攒的阴气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看着体型还在凝实、不断变大的瘟鬼，我既感到惊喜，又有一丝头疼。
深层梦境中沉淀的那些记忆，都是被主人刻意遗忘，或者被封存的，充满了恶意和不祥，五瘟鬼融合了那么多，最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清楚，因为从来没有一个鬼修会进入深层梦境当中。
原本虚幻的身体彻底凝实，五道擎天的巨影投射在城市当中。
“五方瘟鬼，听吾号令，以阴渡阳，追魂拿命！”
我掌心冥纹好似勾连着另一个世界，头顶的天空漏洞中骤然划过一道漆黑的闪电，随后地动山摇，五方瘟鬼同时冲向中间的祭坛。
“拦住他！”黑袍手中锁链哗哗乱响，他高声怒吼。
街区中心的变故，也引来了杂色长袍男人的关注，他驱使脚下的“噩”想要赶去救援，可惜被小A阻止，无数念头犹如乌云覆盖了夜空，疯狂冲击着这片街区。
“你的对手是我。”
清冷的声音像是寒冬中的冰凌，让杂色长袍男人脸色铁青：“我一直在留手，不想和你撕破脸皮，A，你在找死！”
他的长袍完全变化为死灰色，口中诵念咒文，脚下的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将要发生，低声嘶吼。
慢慢的，地平线上浮现出一条细细的黑线，大约只过了几秒钟的时间，那一条黑线已经变成了一片黑色的“幕布”，站在高层建筑里看，就好像是一片黑色的汪洋向下倾泻！
“全都是梦魇！”我在大楼中央远望，各种各样的梦魇仿似奔马，带着无边的邪恶汹涌而来。
我不认为小A能够抵挡住这恐怖的攻势，驱使五方瘟鬼开路，强行朝楼顶冲去。
“没用的，你的出现只是个意外，而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拨乱反正。”陈默说完后，攀附在大楼外墙上的蜘蛛阴影喷吐出灰白色的丝线，蜘蛛的数量太多了，没过多久就交织出一张大网，将整座楼笼罩其中。
每当瘟鬼攻击大楼时，蛛网之上都会闪耀出米白色的光，这样的光很少见，我只在篡命师的令牌上看到过类似的光亮。
“命数？”我心里第一时间浮现出这个词语，脸色慢慢变得阴沉：“你果然是宿命的傀儡！”
陈默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点出他的身份，尖牙露出嘴角，他邪异一笑，趁着瘟鬼被蛛网阻挡，八条步足同时用力，好像炮弹一样，弹射向我所在的位置。
体内阴煞之气飞速消耗，瘟鬼疯狂锤击大楼，但是命数交织成的大网又岂是那么容易扯破？
我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狰狞怪物，忽然有些明白陈默为何会以蜘蛛的形象出现。
在梦境里，蜘蛛主凶，预示着不怀好意的人正对自己虎视眈眈，它本身就是凶中之凶的意象。
回想现实中，自己在直播里也曾出现过类似于蜘蛛的怪物，而且不止一次两次，比如说死亡列车上异变的乘务员，还有江沪癌研医院里水箱中被剥皮的白凶。
这其实是天意冥冥中的显现，宿命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捆束其中，“蜘蛛”就是贯彻宿命意志的守卫，越是试图挣脱蛛网，越会引起蛛丝震动，最终会引来蜘蛛，将反抗者全部吃掉。
整片梦境战场状况复杂危机，最外围是杂色长袍男人席卷城市的梦魇狂潮，中间是小A和笼罩天空的念头，两者缠斗，惨烈程度即将升级。
稍往里是我唤出的与深层梦境负面情绪结合的五方瘟鬼，想要突破命数蛛网封锁。
最中心处，屠夫已经被黑袍主播制服，正在进行开天最后的准备。
争分夺秒，在这两者之间才是真正的战场，宿命的傀儡陈默对我杀意已决，我的生死将直接影响成败。
“你不可能赢过宿命，所有的一切都在宿命的掌控之中，你就算跃出了水面，终究还要落回去，因为你在宿命眼中只是一条逆游的鱼罢了。”陈默面孔狰狞，嘴巴裂开，尖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
“是啊，我赢不了宿命，我只是一条鱼，怎么可能赢过整片天空？”话音一顿，我面无表情看着陈默：“但是我在尝试着努力跃出水面，每一次，都会距离天空更近一点！如果一次不够，那就十次，十次不够，那就一百次，一万次！如果还是不行，那二十六亿次够不够！”
撕裂衣衫，我伸手剜入胸口，九条狐尾悄然浮现：“就算二十六亿次不够，我也会去尝试第二十六亿零一次，因为我这个人啊，就是不信命！”

第817章 残存的执念
在我说出这句话后，识海里所有的记忆碎片全都沸腾，四根锁龙桩震颤的更加厉害，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挣脱束缚。
同一时间，灵台之上响起一声嘶吼，血浊苏醒，它感受到了我意志，主动与我融合在一起。
和在红楼那次融合不同，这一回它主动交出了控制权，任由我操纵它的不败杀意。
冲破苍穹的恐怖杀意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就连楼顶正在念咒的黑袍也微微一怔，停顿了几秒钟的时间。
“我修习鬼术的天赋很高，但我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鬼术。”九尾横扫，破开拦路的蛛网，和命数纠缠在一起，意念如刀，我拼了命向楼上狂奔！
“身体里竟然还藏着一个快要跳出棋盘的灵魂，你带给了我很多惊讶，但是所有结果都已经注定了。你所做的一切，改变不了未来，在我看来你就像个孩子一样，自欺欺人。”
陈默的声音压的很低，只有我能听到，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拼命要阻止我，也许黑袍所谓的开天其实是宿命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我不知道原因，但我心里很清楚一件事，宿命想要去做的，我一定要阻止！
无数蛛丝携带命数阻拦我前行，自从我暴露血浊杀意这张底牌之后，陈默便加紧了对我的攻势。
布满花纹的蜘蛛腹部向两边打开，那场景就像是惊悚电影里描述的一样，无数巴掌大小的阴影蜘蛛从中爬出，沿着蛛丝飞速逼近。
我已经冲到了接近顶楼的位置，回头看着这一幕顿时头皮发麻，然而让我更想不到的是，那些巴掌大的蜘蛛还在分裂，最后变成米粒大小，它们钻入蛛丝里，藏身于命数当中，从各个方向对我发动进攻。
“我已经看到了你的结局，死亡是你最后的归宿。”陈默嘴里念出古老的音节，随后那些米粒大小的蜘蛛竟然穿透了我的意志，直接进入我的身体当中：“没有人能完全摆脱宿命，人生的轨迹或许会偏离，但绝不会失控。”
意识能够清楚捕捉到那些蜘蛛，但就是无法将它们从我的身体里驱除出去，使用了各种方法都做不到。
蜘蛛在我识海里编织着命数的大网，将我所有的记忆笼罩其中，在陈默的催动之下，越来越多的蜘蛛进入我身体，它们开始朝着那四根锁龙桩前行。
“这是什么？”陈默和那些蜘蛛意念相连，他很快发现了我识海深处最大的秘密，那四根巨柱撑起了识海的天空：“宿命的启示中好像没有这东西存在？”
大群的蜘蛛爬上锁龙桩，沿着上面的裂缝想要爬入其中。
我心里没有来由的产生了一种不妙的感觉，如果被宿命窥伺到锁龙桩里的秘密，可能我之前的所有轮回都会白费。
“就差一步，还是失败了吗？”我距离顶层只相隔着一扇门，手指攥紧肉里，我实在是不甘心！
失败不可怕，明知道失败还去做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次次失败后，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和动摇。
蜘蛛阴影在我的身体意念之内编织着命数的网，我自身意念渐渐模糊，甚至有些无法控制身体。
“任何一个在这方天地生活的人都是局中之人，就算你身上没有宿命的气息，可是你周围的人也会在无形之中把你拖入因果！他们每一个都是我的棋子，你身上沾染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旁人的寄托和羁绊成了你最大的阻碍，那些记忆就是我能影响你的关键！”陈默脸上浮现出藤蔓一样的花纹，似乎带有某种象征意义：“你逃不出去，你的结局在开始时就已经定好了。”
我没有理会陈默，竭尽全力操控血狐杀意轰向最后的那扇门，可惜的是门后被黑色锁链锁住，命数浸透我的身体，陷入蛛丝缠绕当中，我只能发挥出血浊杀意三成的威力。
“不妙啊。”我想要破坏宿命的计划，想要救出屠夫，但是比起这些，四根锁龙桩下隐藏的秘密才是最重要的，这是我二十六亿次轮回积攒下的部分底蕴，事关四把道锁，容不得我大意。
“一次的失败不能说明什么。”我果断将没有被侵染的意念全部送入肾窍，想要喊醒沉睡的梦翼蛊，启用为数不多的底牌，可就在我自身意念全部进入肾窍之时，轮回镜的某一块碎片中突然出现异动。
一根漆黑的镌刻着无数痛苦人脸的黑发钻了出来！它直奔我识海中央而来，似乎是看准了这个机会想要夺取我身体的控制权。
它好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我刚看到时也吃了一惊，这东西是我从畜生道隆昌公寓带出来的。当时轮回镜镇压的大阵向内收缩，将那头巨兽和隆昌古楼里所有残留的执念都封存其中。
我本以为这根黑发没有什么危险，谁知道它在我主意志撤离识海时才露出獠牙！
说来话长，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这根镌刻了密密麻麻人脸的黑发突然出现，我和陈默都愣了半秒。
“执念？你身体里怎么还有这东西？该死的逆民又来坏我的事！”
陈默语气不对，我从中听出一些问题。
他称呼执念为逆民，仔细一想，确实有道理。不管是血狐的杀意执念，还是隆昌公寓里惨死者的执念，都没有进入轮回，而是滞留在人间，它们虽然全部是由恶意和负面情绪构成，散播着不祥和灾厄，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并未遵守宿命和天意制订的规则。
此时黑发骤然出现在我的识海当中，它集合了隆昌所有惨死者的不甘，本来是准备要报复我，夺取我的神智，控制我的身体，把我变成奴隶，可是等到真正进入识海当中，它们才发现，情况和它们想象的完全不同。
数不清的蜘蛛阴影，密密麻麻的命数大网，黑发上邪恶咆哮的人脸在这一刻已经失声，来不及缓过神，紧接着双方就爆发了最激烈的冲突。
“陈默刚才的语气有些错愕，说明他早就知道我身体里有执念存在，之前用人意洗礼应该就是他的布局，只可惜，他低估了红楼执念的阴险。”执念黑发为我争取到了喘息的机会，在阴影蜘蛛被吸引注意力的刹那，我冷静了下来，意志沉入肾窍，低声呼唤：“梦翼！”
淡绿色的梦尘如星点撒落，很快，一双绚烂到极致的翅膀从我肾窍中舒展开来！

第818章 坠落的城市
这双蝶翼几乎是梦境中最耀眼的色彩，舒展向两边，深层梦境中的一切都无法阻拦它，这就是梦翼。
“不好！”灰白色的城市中多出一抹绚烂，陈默高喊一声，可是他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九条狐尾扫开蛛网，蝶翼扇动，撞开了被黑色锁链缠绕的大门。
梦翼蛊可以脱离深层梦境，但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它自身的能量，需要沉睡很久才能使用第二次。
假如我现在用借助梦翼蛊的力量离开深层梦境，等于说就彻底放弃了这里的一切，炫目的蝶翼向两边舒展，很快来到了大楼顶层，我也第一次看到了这栋建筑的全貌。
整座大楼都被绘制成了一个法阵，阵法枢纽就在楼顶，看着复杂如同星盘的祭坛，我散发出血狐的无尽杀意，红着一双眼看向站在祭坛中央的黑袍和屠夫：“停手吧！陈默是宿命的傀儡，是宿命安插在秀场中的暗子，你的所有计划都在宿命的掌控之中！”
梦翼蛊躁动不安，我从肝窍中感受到了它的恐惧，蝶翼轻颤，它才催促我离开。
“你曾救过我一命，我一直不愿意和你发生冲突，所以才会主动去找你，想要与你合作。”黑袍背对着我，他停止念咒：“可现在我才发现，你真的变了，他们说得没错，你已经失败，成了宿命的棋子。”
“我是宿命的棋子？你在说什么？”我伸手指着楼道之中被命数缠绕的蛛丝：“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操纵命数的是陈默，他才是宿命的傀儡！”
“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你真的忘记了太多东西，以前的你从来不会去反驳，去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黑袍主播按住屠夫的脑袋，将他固定在大楼最中心的位置，细小的黑色锁链从长袍下涌出捆住了屠夫的身体。
他从怀中取出半截断骨，骨头上刻着经文。
这骨头和我交给楚门的半根骨头长短粗细都差不多，似乎它们本来就是一个整体。
“不必惊讶，要说起来，我还是应该谢谢你，没有你在现实中的配合，我的计划也不会如此顺利的进行。”黑袍主播声音冰冷，没有蕴含任何情感，他高高举起右手，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抓着断骨直接刺穿了屠夫的脖颈，将他的脑袋钉在了祭坛中央！
“啊！”
伴随着屠夫的惨叫，他的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那半根断骨在吸收了足够多的能量之后，上面的经文发出血光，每一个文字里好像都囚禁着一种情绪。
断骨插在祭坛中央，渐渐的整座祭坛上的纹路都放出微光，犹如火炬般点亮了这片灰白色的街区。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梦翼蛊不断催促着我离开。
“别急，你很快就知道了。”声音是从我身后传出的，扭头看去，一只体型夸张的蜘蛛爬在大楼侧面，腹部上扬，露出陈默异变的脸。
我看着这个半人半蜘蛛的怪物，心里一阵恶寒。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取得黑袍信任的，也不清楚宿命是怎么帮助陈默隐藏身份的，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整座祭坛好像一座建在大洋深处的灯塔，没过多久，在天空漏洞的另一端，那一片漆黑之中突然出现了一点星光！
“找到了！”黑袍看也不看脚下快要被榨干的屠夫，他抬起双手，无数根黑色锁链从梦境的各个角落伸出，刺向遥远的天空彼岸。
这个局布置了很多年，一根根黑索贯穿天空，似乎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漏洞之中的一点星光慢慢变亮，它和祭坛之上的断骨遥相映照，距离似乎越来越近。
我心咚咚狂跳，瞳孔凝聚成一点，判眼运转到了极致。
“那是……”
星光在我的眸子中放大，慢慢的，我看到了这一生最震撼的场景。
一座大到无边的城市正在黑索的拖拽中，高速下坠！
那根本不是一点星光，而是万家灯火。
霓虹闪耀，城市的轮廓已经再清楚不过，这座即将坠落入深层梦境的城市，就是人口过千万的不夜魔都——京海！
“梦境的彼岸就是现实，黑袍难道想要把那座城拖拽进深层梦境？让京海成为现实和梦境的门户？”这通天的手笔超乎我想象，看着从深层梦境各个角落升腾起的黑色锁链，我这才明白，为了这一刻，背叛者和黑袍主播付出的代价，耗费的时间并不比我少。
“深层梦境是宿命唯一掌控不到的净土，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打开现实和梦境的门户，固然能改变一大部分人对命的看法，但是也会将宿命放入深层梦境当中，到时候这片被遗弃的土地很有可能会成为宿命新的棋盘。”我想要阻止黑袍，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那座城越来越近，我看的十分清楚，包括其中生活的每一个人，他们就像往常那样进行着自己的生活，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临近。
城市被黑索拖拽降临在深层梦境的漏洞之中，黑袍念诵完咒语，又取出了另一样东西，那是一块残破的玉璧。其上雕刻了精美花纹，正好能和我交给楚门的残玉拼合成一个整体。
“人意在我，天意也阻挡不了！”黑袍一手握着残玉，另一只手拿出梦仙吟母符，写下了最后一道命令。
我眼睁睁看着他手中的符箓，突然对自己之前的布置产生一丝悔意，极目远眺，我终于在头顶那座城市里找到了楚门的身影。
他佩戴着我的善恶修罗面具，此时正用心感悟着梦仙吟子符中传递出的信息，十几秒后，他将那枚汇聚着京海人意的残玉放在水泥柱正中心，接着举起自己手中的半截断骨，狠狠的刺了下去！
残玉应声破碎，承载的所有人意都被断骨吸取。经文闪耀，断骨去势不减，直接刺入水泥柱当中。
一声龙吟自京海地下传出，龙脉哀嚎，深层梦境里所有人都看向楚门所在的位置。
在他面前，那根再普通不过的承重水泥柱里，竟然流出了鲜红色的血。

第819章 完整的轮回镜
血如泉涌，京海地下传出一声巨响，随后整座城市都开始震动。
眼前的变化太过突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楚门，松开了手，向后退去。
断骨被鲜血浇灌，上面的经文熠熠生辉，一个个古老的字符打入地下。
我站在深层梦境，仰望头顶的巨城，看的再清楚不过。
虹桥口岸是京海龙脉抬头的地方，而那根断骨正好插在了龙头之上！
地脉翻腾，近海掀起狂澜，无数人从梦中惊醒。
恐慌在蔓延，龙脉哀嚎，人意动荡不安。
“龙脉是大地根基，是一座城池的命脉，黑袍为何要把断骨刺入龙脉头顶？”我的疑惑很快有了答案，黑袍伸出自己满是疤痕的手掌，握住祭坛中央的断骨，任由其锋利的边缘将自己的手掌割破，他的血一点点渗入其中。
先前这半根断骨已经饱饮屠夫的鲜血，此时黑袍的血一流进去，就好像激活了某种东西，一条条血红色和明黄色交织的纹路遍布祭坛。
两根断骨本为一体，相互牵引，梦境里黑袍这边的断骨刚发生变化，现实中楚门那边的断骨就也出现了相同的情况。
纹路深入地下，缠绕在龙脉之上，像是一张细密的渔网将整条龙脉罩住。
“差不多了……”黑袍目光沧桑，他一眼穿透现实和梦境，握住断骨的手一寸寸抬起！
断骨向上提起，祭坛上的所有符箓、神纹向内收缩。与此同时，现实之中，京海地下，血红色的丝线夹杂着淡淡的金光，狠狠勒入龙脉。
“第三世界的门由我来打开，我要让所有人看到真正的天空！”衣衫乱舞，黑袍主播说完之后，将哀嚎、痛苦的龙脉生生提起！
那玄黄两色的龙头从虹桥口岸钻出，大地震颤的更加厉害了。
“成功了！”城市外围传来杂色长袍男人的叫喊，他欣喜若狂，不再和小A缠斗，强行驱使着梦魇化为黑光融入那一条条直通天际的锁链当中：“去！都给我过去！我要把那座城拖入梦境之中！”
席卷地平线的梦魇海洋化作浪潮涌入一条条黑色锁链当中，头顶那座城坠落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杂色长袍男人停手，值得留意的是，小A并没有趁这个时间发动进攻，她也停下了手，驱使念头避让开黑色锁链，纸人面具下的眼睛则直直的看着我，似乎是在犹豫。
我注意到了小A的异常，现在情况再糟糕不过了，一开始小A选择帮助我，或者准确的说是在执行我上一次轮回留下的任务，她出于对我的信任才会帮我。
可现在眼看着黑袍主播就要成功，大家的敌人都是宿命，她已经没有再帮我的理由，抽身事外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背叛者里有宿命的傀儡！你们距离成功越近，宿命的阴谋就越有可能得逞！”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回应我，所有人都紧盯着夜空中的漏洞。
当那座城市落入天空漏洞的时候，就是现实和深层梦境两个世界重合的时候，而京海就是梦境通往现实的门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座无边的巨城，映照着万家灯火，携带着众生意志，最终落在了深层梦境的夜空之上！
它下落的速度为之一缓，我看的心惊肉跳：“怎么回事？”
穷尽目力，我这才看清楚，在深层梦境和现实的京海之间还有一层透明的、由无数丝线构成的薄膜，每一根丝线都是一种不同的意志。
“这是？”就算相隔的很远，依旧能感受到那意志的坚韧，其中包含着无数简单的想法，有守护，有责任，有期盼，有祈愿。
这是众生在不经意间发出的誓言，可能是看到了刚出生的女儿，又或者是紧紧攥住了病重亲人的手不愿放开，还可能仅仅是因为陌生人一个善意的微笑。
我经历了十几次直播，看到了很多肮脏残忍的人，这个世界有时候很自私、很绝望、角落里充斥着阴暗和病态，可我第一次换了一个角度，站在梦境中仰望现实时，才猛然发现，自己其实忽略了很多东西。
那一根根丝线就是众生的意志，在城市即将落入梦境之时，是众生托举住了它。
深层梦境的黑色锁链和众生的意志相左，黑袍主播也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他一手继续抬高断骨，引出龙脉主动撞击众生的意志，另一只手拿出那枚残破的玉璧：“屠夫，借你命一用。”
他剖开屠夫脑壳，画面并不血腥，屠夫的主意志最深处隐藏着一个快要枯竭的彩色气旋。
在他脑壳被打开的刹那，周围就出现了迷茫的呢喃，以及充斥着杂欲的呻吟，黑袍主播将凝聚了京海人意的玉璧，放入屠夫主意志的气旋当中。
没过多久，其中纯粹的人意就被侵染，变得斑驳不纯。
“只剩下六欲？”黑袍主播眉心一跳，随后很快恢复正常：“七情不在，这样也好，纯粹的欲望更能将人意转化为兽性，唤醒出他们心底对自由的渴望！”
当玉璧彻底被污染之后，黑袍将其取出放在祭坛断骨正下方，他一脚踢开识海破碎、奄奄一息的屠夫，全神贯注盯着头顶的夜空。
玉璧在祭坛神纹刺激下，慢慢破碎，其中被欲望侵染的人意顺着周围的铁索冲入天空漏洞当中。
很快那一层由众生意志构成的薄膜涤荡起波纹，就像是患了病一样，渐渐的开始出现一个个漏洞。
看到这一幕，黑袍主播的手也慢慢握紧，他全神贯注，所有注意力都被夜空中的城市吸引。
“现在是我脱身的最好机会。”我看了一眼被黑袍主播踢开的屠夫，他离我不算远。
手掌翻动，我拿出老人交给我的那粒结晶，靠近屠夫。
陈默发现了我的异动，但他并没有阻止我，这个宿命的傀儡此时显得比黑袍主播还要激动，似乎宿命的布局就要成功一般。
无人妨碍，我悄悄将那枚结晶放入屠夫手中，等了半天看他没有反应，我干脆死马当活马医，把结晶塞进屠夫被剖开的脑壳之中。
说也奇怪，当结晶落入他识海当中的气旋时，原本已经枯竭的气旋又有了几分生机。
等到结晶被完全吸收，屠夫紧闭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他看着我露出了一个难看的表情，手臂抬起，袖子口里掉出了一小块镜子碎片。

第820章 业火
“最后一块轮回镜碎片！”我进入深层梦境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它，双眼泛红，没有任何犹豫将其捡起。
在我收回手臂，准备将这最后一块镜子碎片收入口袋时，屠夫低垂的手猛然抬起，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知道你有办法离开。”那粒米粒大小的结晶很快被屠夫识海中的气旋吸收，结晶虽小，其中蕴含的能量却远超我想象，原本半死不活的屠夫，身上的伤势竟然缓住，他嘴唇苍白，低声说道：“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你肯带我一起回归现实。”
最后一块轮回镜碎片到手，此次入梦对我来说已经圆满，抽身离开才是上策。
我拥有梦翼蛊，可以自由进出深层梦境，屠夫伤势严重，带他离开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屠夫这种人根本不可能和我成为朋友，他是一条毒蛇，一不小心，我甚至有可能被他反噬，毕竟在现实中杀死他副意志的人是我。
屠夫似乎看出我在权衡，他很清楚如何去说服一位秀场主播：“等回归现实，我会赠送你五张上乘符箓，并向你承诺，十年内绝不会对你出手！”
“还不够。”我看了一眼屠夫识海中的气旋，那枚米粒大小的结晶已经被吸收干净：“告诉我你是如何从那结晶中吸取能量的？”
涉及屠夫自身隐秘，我本以为他会拒绝，可谁知道我话音刚落，他就说了出来：“吸取？这结晶本身就是我的意志。我掌控七情六欲，将自身意志分为八道，主意志中孕养六欲，剩下七道副意志分别代表着人的七种情感，为了最大限度增强意志，我通常会把七道副意志送入普通人身体里熬炼，熬炼成功后就会出现意志结晶。七道副意志加在一起占据我五成实力，若非我被人算计，直接进入了深层梦境，来不及将其收回，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我脸色不变，脑海里却闪过一个个念头，没想到自己偷偷藏起来的七块晶体，其实是屠夫的七道副意志，蕴含着七种情感，占据着他的五成实力！
如果我能将七枚结晶里的能量全部吸收，化为己用，那我的实力一定能突飞猛进。
我也不害怕暴漏，态度强硬，再次对屠夫说道：“我问的是如何打碎晶体外壳从中吸取能量？想清楚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关乎你能否离开深层梦境。”
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屠夫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脸色有些难看：“别人就算获得那些晶体也没用的，想要破开晶体外壳，先要获得我副意志的承认，或者去体验相同的情景，领悟七种情绪。”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这一地步，屠夫也不会向我坦言：“该说的我全都说了，我们的敌人都是宿命，带我离开……”
宿命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我点了下头，不管屠夫做过什么事情，至少在对抗宿命的时候，他和我处在同一阵营。
收回手臂，当最后一块轮回镜碎片落入口袋，所有的镜子碎片相互融合，镜面上的裂痕正在缓慢消失。
“这就是我二十六亿次轮回的凭依，所有的秘密都能在这面镜子中找到答案。”我被轮回镜吸引，并未发现夜空中的城市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铁索横贯，各种各样的欲望将纯净的人意污染，众生的意志被腐蚀出一个个大洞。
背叛者和黑袍都紧盯天空，那层托举着城市的薄膜快要崩溃，夜空中的城市正一寸寸落入漏洞当中。
“欲望果然是对抗意志最有效的手段。”黑袍目光深邃，穿透了深层梦境，他看着现实当中的天空，突然嘴唇一动：“宿命终于要动手了。”
同一时间，小A和杂色长袍男人都退到了街区之外，祭坛之上只剩下我们几人。
现实中，夜空尽头浮现出了火红色的云层，在常人看来，那只是很普通的云朵。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云，让众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那云层避开了城市，它似乎碍于某种规则，无法直接进入深层梦境，只能顺着被欲望腐蚀出的大洞向下倾泻，攀附在一条条黑色锁链之上，飞速朝深层梦境蔓延！
我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将判眼运转到了极致才看清楚，那自现实倾灌入深层梦境的根本不是红色的云朵，而是一团团燃烧的、充斥着哀嚎的火焰！
“这是业火！”
我曾从天心上人口中听说过这东西，佛家有云恶业害身如火，这业火是众生之怒，一旦碰到，就再也不会熄灭，一直烧到皮肉分裂、血骨成灰。
“梦翼！”我哪里还敢在这里停留，在那如汪洋般的业火出现之时，我就立刻明白了宿命的打算。
深层梦境是被遗忘的第三世界，是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就连宿命都无法直接介入，它是在利用黑袍和背叛者想要开天的想法，顺势让自己进入深层梦境，焚烧掉这个脱离了它掌控的地方。
天空中那无边业火就是最好的说明，为了这一刻，宿命早已做好了准备。
绚烂的蝶翼向两边舒展，我一手抓住屠夫，直接跳向大楼边缘。
“留下吧，我需要有人来和我一起承担众生的怒火。”黑袍侧目看了我一眼，仿佛早已预料到，挥手之间，将一个小小的罗盘扔在祭坛一角。
罗盘通灵指针正好指着我，周围十几条铁索好像拥有生命一般冲向我，一开始梦翼蛊还能够躲闪，可是慢慢的，铁索数量越来越多，空中足足有近百条锁链将我的路封死。如果只是被锁链缠住倒也无所谓，可问题的关键是，无边的业火正在锁链上燃烧，一道道火链贯穿了两个世界，正朝着深层梦境而来！
“冷静，一定还有办法！”梦翼蛊左右腾挪，可以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我打起精神，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无论梦翼蛊往哪个方向飞，罗盘上的指针都会指向我，这一幕似曾相识。
“罗盘？当初徐衍使用的也是同样的方法，用罗盘来追踪阳符的位置。”我在无尽阶梯里曾得到过一张指甲盖大小的蓝色梦道符箓，那张符被我放在了王师身上，而王师现在就在我的鬼环当中。

第821章 屠天
舍弃王师，或许能为我争取到一线时间，但比起那样做，我还有一个更加稳妥的办法。
成千上万的锁链封锁了天空，想要冲出去必须先离开这片街区。
漫天火链横穿梦境与现实，头顶的城市犹如倒悬的山岭向下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没有任何犹豫，我驱使梦翼改变方向，朝着街区外围冲去。
“看来你果真忘记了一切，你的路已经失败，换做以前，你从不会逃走。”黑袍主播甚至都没有回头看我，他凝视着天空，语气中透着一丝惋惜：“宿命之下，没人能独善其身，况且比起我，宿命更想杀死的人是你，这也是我邀你入局的原因。既然你已失败，那就为我的成功来增添一分把握吧，我相信如果你还拥有自己的记忆，你也会很乐意这么去做的。”
他神色笃定，任由罗盘指针跟随着我转动，除此之外再没有做任何事情。
锁链是在罗盘的指引下锁定目标的，这也和我之前的猜测吻合。
看到黑袍有些托大，我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全力催动梦翼蛊。
业火沿着锁链降临深层梦境，夜空中的光晕被烈火撕开，这片沉寂的大地沸腾了起来。
街区外围的小A和杂色长袍男人再次后退，不过他俩也没闲着，驱赶念头和梦魇融化入黑色锁链之中，这些被众生遗弃的记忆逆流而上与业火对冲，双方一瞬间竟然僵持了下来。
不过局势对背叛者来说仍旧十分不利，梦魇和念头的数量终究有限，而漫天业火却无边无际。
我在这场对决开始之前就已经猜到了结果，背叛者们只掌握了深层梦境千分之一的土地，事实上包括秀场在内，对深层梦境的探索也只停留在一个很初级的阶段，已经探明的土地只占整个深层梦境大概百分之一左右。
想要用这百分之一去对抗宿命，只能说他们太心急了。
深层梦境的存在，对宿命终究是一个隐患，若是他们能继续等下去，在掌控了整片梦境之后再对宿命出手，可能就不会如此被动了。
从现在的局势来看，业火迟早会降临在深层梦境当中，如果背叛者们没有其他后手，他们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我分心两用，一边注意场中局势变化，一边操控梦翼躲闪黑色锁链。
眼看着距离街区外围越来越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忽然浮现在我心头，识海动荡，那一缕红楼执念不敌陈默的命数被彻底磨灭，一个个象征着宿命的蜘蛛开始疯狂蚕食我的记忆。
“我说过，你逃不掉的。”耳边传来一声冷笑，我来不及回头看，一张巨大的蛛网就当头罩下。
意志爆发，梦翼蛊速度再次增加，我这才差之毫厘的躲了过去。
心有余悸，我看着街区外围，无数巨大的蜘蛛阴影已在这里等候多时。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超脱宿命，包括你在内！”一头形体远超同类的巨大蜘蛛自我身后爬来，它腹部上扬，露出了陈默的半截身体。
蛛群和铁索相互配合，陈默似乎看出我抓着屠夫行动不便，集中攻击这一点，面对数量几百倍于我的敌人，在耗费大量意志之后，最终屠夫被陈默夺走。
在这里我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陈默嘴上一直对我表现出很大的敌意，可是他真正的攻击目标却是屠夫。
更奇怪的是，他在得手之后，立刻放缓了对我的攻势，蛛网遮挡，他好像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往屠夫身体里刺入了一根“毒针”。
我发现了这一幕，但是却无力阻止：“陈默是宿命的傀儡，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隐隐有些明白。
陈默在屠夫身上动了手脚以后，主动扔向空中的黑索，没有发现他小动作的黑袍，直接操控锁链将屠夫拉扯回祭坛。
此时深层梦境和宿命的对抗已经到了很关键的时刻，业火漫天，一个处理不当，别说依靠深层梦境去对抗宿命了，整片梦境都有可能被业火烧毁。而更糟糕的是，业火是众生之怒，是宿命惩罚叛逆的手段，一旦业火在这片土地上燃烧起来，那就预示着宿命正式在深层梦境站稳脚跟。
背叛者和黑袍依托深层梦境想要和宿命对抗，宿命何尝不是在算计他们，对于宿命来说，深层梦境这个藏污纳垢的第三世界早就该回归它的掌控才对。
业火焚烧，背叛者竭力帮助黑袍拖延时间，此时站在祭坛顶端的黑袍才是主角，他手里掌控着最后一张和宿命对决的底牌。
“在天意限制之下，世间没有任何一张完整的大乘符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思考，为何会有这样的限制？直到后来我想出了一个答案，那就是大乘符箓已经具备了伤害到你的能力！你也在畏惧！”到了这一刻，黑袍反而表现的十分平静，他抬头望天，从怀中捧出了一道光。
我看的十分仔细，那道光其中夹杂着无数的字符，在黑袍取出它的刹那，整个梦境世界都变得安静，所有的声音都被压制了下去。
“我用一千积分兑换了这枚残缺的大乘符箓，在你察觉不到的深层梦境，耗费无数时间和珍宝将其修补，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完成。”黑袍将那道光轻轻划过屠夫头顶，细密的血丝从屠夫身体中涌出，那道光也染上了血色。
“前五十年杀性最重的是一只狐仙，后五十年杀意最浓的就是眼前之人，我用它的杀念来祭符，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威胁？”汲取了屠夫的杀意，那道光化为血色，锋芒毕露，远远看着都会灼伤眼球。
黑袍捧着这道血光，手臂、掌心被割出条条伤口，但是他浑然不觉，双眼看着现实当中的天空，彻底激活了整座祭坛。
“我从不相信天意是不可违逆的，这张符前所未有，只为杀你而炼制，我把它叫做——屠天！”

第822章 睁开双眼（上）
血色的光犹如利刃指向现实中的天空，黑袍的目标并非那漫天业火，而是藏在业火背后的天空。
“屠天……”这张大乘符箓的名字已经暴露出了黑袍的野心，他在深层梦境当中准备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大乘符箓真的能够伤到宿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黑袍成了现实与梦境之间的焦点。
他脚下的祭坛散发出整片梦境中最刺眼的光，随着神纹流转，大楼被一寸寸拔高，黑袍就好像踩在天梯之上，手举大乘符箓，一步步进入漫天业火当中。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背叛者和黑袍主播的真正计划。
宿命想要掌控深层梦境，焚烧藏在这里的罪恶，可毕竟深层梦境是一片天意从未踏足过的土地，它第一次进入这里，露出破绽的机会有很大。
黑袍应该是准备利用这个破绽，将自己手中那张大乘符箓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事实上，他现在距离成功已经很近了。
那道血色光芒散发出的威压，完全不属于天意，在漫天业火当中，也能护黑袍不受丁点伤害。
祭坛上的神纹仍在向上蔓延，新的黑色锁链从祭坛下涌出，黑袍就这样慢慢的来到现实和梦境的交接点。
他站在两个世界的边缘，目光深邃、悠远，手中的血芒将周围一切事物都映照的有些扭曲。
“宿命，让我来看看你真正的模样。”现实和深层梦境之间原本还有一层薄薄的众生意志，此时在血芒照耀下，那层人意飞速消融，没人任何东西能够阻挡黑袍。
他双手抬起，一步迈出祭坛，仅仅只是一步的距离，却好像从深层梦境跨越到了现实。
这在我看来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因为我就算使用梦翼蛊离开深层梦境后，也会出现在中层梦境，根本不可能直接回归现实。
“原因肯定出在那张大乘符箓身上，一千积分兑换的残符，在梦境中修补无数年，还只能使用一次。我之前倒是轻视黑袍了，他的格局不比我小。”
黑袍气势到达了极点，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能与天意正面对抗不落下风的存在，这样下去黑袍会有很大的几率成功，可不知为何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宿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仅凭一张大乘符箓他还是有些冒险了。”黑袍对抗宿命的全部依仗都来源于大乘符箓，假如那张符出现了问题，那一切就都完了。
大乘符箓第一次出现在人世间，黑袍抬起双手，托举起掌心的血芒。
在这道光的照耀下，飘散红云业火的天空显露出另外一副模样。
在常人无法看到的天空深处，交织着无数的金色锁链，密密麻麻，将整个人间锁死在其中。
“这就是宿命？！”
金色的锁链相互勾连，更令人吃惊的是，它们竟然如同生命一样，还会自己生长、融合，衍生出新的锁链。
人间的天空被金色锁链封锁，平时还不觉得什么，可现在被血色光芒一照，眼前的场景让人分外压抑。
“斩碎你们，我应该就能看到真正的天空了。”黑袍没有废话，他诵念咒决，将大乘符箓投射向金色锁链最密集的地方。
大乘符箓从黑袍手中离开之后，化为一道血虹，惊掠天际，仿佛刀刃般刺入金色锁链当中。
血色锋芒凝练着无边的杀意，一往无前，天空中好像下起了一场金色暴雨，无数锁链被斩断，变成点点金光落入人世间。
业火无法磨灭大乘符箓上的杀意，宿命将更多的金色锁链汇聚到一处，用来抵挡。
这道当时杀性最强的符箓去势不减，业火和金色锁链在这一刻都黯然失色，深层梦境中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如果能够穿透金色锁链封锁，那宿命不可战胜的神话就会被打破！它完美的棋局将出现一个很难修复的漏洞！
说来话长，其实前后只有几秒钟的时间，我也高度关注着场中局势，慢慢的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黑袍主播表情凝重，他手指发抖，身体也在轻轻颤动，他猛然吐出一口血，业火在他的身体上燃烧了起来。
同一时间，就在大乘符箓快要横穿天空，凿穿金色锁链之时，其中的杀意突然失控了！
它不再集中攻击金色锁链，而是分化万千，好像一个疯子那样，无差别攻击任何活物。
“陈默在屠夫身上动了手脚！那份杀意不再纯粹，说不定其中还包含着陈默本身的意志。”我双眼血红，陈默是宿命的傀儡，这件事只有我和屠夫知道。我也曾试图告诉黑袍，可是对方当时听不进我的任何话。
宿命压力顿减，金色锁链配合着业火，强行支配着众生意志一点点将血芒消磨掉。
黑袍目光牢牢盯着天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无边的业火将他笼罩，底牌用尽，背叛者和黑袍主播已经输了。
“快走！”杂色长袍男人和小A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们也不去救我和陈默，直接朝深层梦境的未知区域逃窜。
两位背叛者主动逃离，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业火，这些焚烧一切罪业的火焰顺着黑色铁索降临深层梦境，把整片街区化为一片火海。
建筑倒塌，藏身其中的记忆被烧的一干二净，宿命进入深层梦境已成定局。
倾倒的楼厦旁边，陈默张狂大笑，他手中拿着黑袍主播的罗盘，驱使蛛群，将我包围在其中。
“我说过，你逃不掉的，没人能逃出宿命。”
生死危机，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让梦翼带着我冲向街区之外。
只要能暂时脱离陈默的视线，我就能用黑袍主播的那张梦道符箓金蝉脱壳。
计划很好，可惜陈默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业火包围了街区，在蛛网之上烧的飞快，连梦翼蛊绚烂的羽翼都被灼伤。
“你还能往哪逃？”陈默好像猫捉老鼠那样，跟在我身后。

第823章 睁开双眼（下）
阴阳鬼术、血狐杀意、梦翼蛊都已经用出，我现在只剩下一张底牌了。
怀中的轮回镜碎片融合成了一面完整的镜子，这镜子我曾经使用过，也正是因为我的使用才导致它破碎。
时过境迁，现在它又回到了我的手中，这面镜子终究还是属于我。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梦翼蛊速度越来越慢，我被追上是迟早的事情。
“逃不出去，那就试试另外一种方法吧。”我让梦翼蛊全力爆发和陈默拉开了距离，被业火烧伤，又超负荷催动，梦翼蛊早已不堪重负，光晕消散，钻入我身体窍穴之中。
“现在街区里除了陈默应该就只剩下我了。”业火愈燃愈烈，将所有出路封死，我看着飞速逼近的火焰，将轮回镜拿出。
这镜子没有包边，拿在手中，就像是捧着一池清水，里面倒映着业火肆虐、坍塌混乱的街区，但是却照不出我自己。
二十六亿次重生和轮回，是偶然，也是必然，从我第一次做出选择开始，自己就已经走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我不知道催动轮回镜需要什么法决和手印，当这面镜子完整出现的时候，一种自然而然的熟悉感涌上我心头。
“轮回几多，却总是缺少了一个人，这应该也是我注定独行的原因。”没有任何说明，在我拿到镜子的时候，使用它的方法就直接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就像是经过了无数次锻炼形成的本能一样。
看着镜中的世界，我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镜子那边才是现实。
街区已经被焚毁，大群蜘蛛从四面八方涌来，我眼神稍有迷茫，但很快就变得坚定。
意念注入镜中，被我的意志催动，轮回镜如水波涤荡，镜面向四周延伸。
与此同时，被囚禁在镜子里的畜生道凶物则惶恐不安，随着镜面不断变大，它的身体在慢慢变小。
激活轮回镜需要庞大的能量，那头畜生道里的绝世凶兽就是祭品。
这奇特的一幕，远处的陈默也看的清清楚楚。
他脸色很差，似乎没有想到完整的轮回镜会出现，他张口叫喊，但因为相隔的距离太远，我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其实在我看来，他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把手伸向镜面，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整个人都被吸入其中。
那种感觉非常奇特，就像是落入水中，不断下沉。
意志包裹住躯体，全身骨头、血肉都好像被重压挤碎了一般，我似乎是在一条大河的底部，正逆流而上。
无数的交叉口，象征着无数的选择，而我在一股力量的推动下，径直朝着某一条支流而去。
意志被撕扯，身体血肉被碾碎，那种痛苦无法形容，而我只能去默默承受，因为这一刻我连叫喊都做不到。
终于，身后的推力开始减弱，我在进入支流的刹那，勉强回头，身后的天空布满裂缝，正一点点破碎。
“那是？”
没来得及再多看一眼，身体就被彻底碾碎，而意志则彻底被推入那条支流当中。
……
好像是溺水者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我猛然睁开双眼。
精神萎靡，意志好像被全部揉碎了又重铸了一样，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挺过那种痛苦的。
“二十六亿次轮回，如果每一次都是如此的痛苦，也难怪我的意志会被磨练的犹如钻石一般，毫无瑕疵，连血浊都感到吃惊。”
打量四周，破旧简陋的出租屋里，朱立平躺在地，他身上贴满符箓。
我坐在他身体一侧，对面就是黑袍主播。
“重复？轮回？”我掌心还握着一块浅蓝色的梦道符箓，神纹流淌，这至少是一件上乘符箓。
“梦仙吟子符还在我手里！我这是回到了入梦以前！”
我本能的摸向怀中，那里并没有轮回镜，只有几块镜子碎片。
“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只有我的记忆保留了下来？！”事情发展到了这一地步，我并没有感到特别惊讶，似乎习以为常。
仔细检查身体的每一处，没有任何异常和不同，如果不是彻骨的疼痛感仍未消散，我几乎都要怀疑，刚才的经历只是自己做了一个梦。
“不对，有一个地方出现了改变！”我再三搜查，终于发现了问题。
那块囚禁着黑发和畜生道凶兽的镜片暗淡了许多，上面遍布裂痕，更奇怪的是，镜子里象征执念的黑发还在，但是那头体型庞大的巨兽却不见了踪影。
“难道这就是催动轮回镜需要付出的代价？”
以畜生道里的绝世凶兽为祭品，献祭了它的全部血肉，榨干了它的所有能量，才仅仅只是让我回到了一天以前。
“梦仙吟子符上神纹明亮，道韵内敛，显然一次都还未使用。”我从地上站起，回忆起一切：“现在是黑袍刚刚向我布置任务，让我去猎杀屠夫副意志的时候，如果我不去做，屠夫的实力就不会削弱太多。可如果这样，屠夫太强，就不方便我获取到轮回镜碎片，主动权仍不在我手中。”
我不想让自己的行为引发出更多的变故，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利用这次轮回。
“屠夫的副意志必须要除掉，那七枚结晶代表着七情，蕴含了屠夫的五成实力，如果我能将那七枚结晶中的能量吸取……”我在心里盘算，最终决定，依旧按照黑袍的指示去杀死被屠夫副意志寄托之人。
不同的是，这次我会更加深入的体会他们的梦境，将结晶中原本属于屠夫的能量全部夺走！
“开始第一个吧。”
在黑袍主播开天的前一刻，屠夫为了让我带他一起离开深层梦境，将情绪结晶的使用方法告诉了我。
要想破开晶体外壳，先要获得他副意志的承认，或者去体验相同的情景，领悟七种情绪。
“七情六欲是人性的基础，是人之本能，我的情感人格存在残缺，其中一部分被识海中的锁龙桩镇压，如果能明悟七情，对我破开四柱应该也有很大的帮助。”

第824章 最强意志！
重新进入被屠夫副意志寄托之人的梦境，这一次我不仅仅是充当旁观者，而是融入他们的梦境当中，把自身意志和他们的梦境记忆彻底融合。
这样做对普通人来说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迷失自己，永远沉浸在别人的梦境当中，不会醒来。
也只有我这样经历了多次轮回，意志毫无破绽之人才敢如此去做。
投毒女孩、王朝娱乐城老总陈有志、结束病重妻子生命的老人……六段不同的人生，在命运的节点，我站在和他们相同的位置重新体验了一遍。
为了得到屠夫副意志的承认，我在梦境中完成了他们心中的缺憾。
梦境是记忆最直接的体现，一个人的秘密在那里无处隐藏。
嫉妒、愤怒，一种种情绪被放大，没有任何遮挡，展现在我的面前。
如果我是他们，在那个时候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扪心自问，顺从自己的情感，把人变成怪物的原因，更多是因为外界环境，或许只是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却影响了某个人的一生。
等我从老人的病房中走出，已经天亮，为了彻底明悟这几种情绪，我在梦境中耗费了很长的时间。不过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的，我的意志现在可以随意进出结晶，那层坚固的外壳对我来说形同无物。
“接下来，该去迎接楚门，以及获取黑袍主播的第二段提示。”
回到破旧的公寓楼，没过多久，楚门就已经赶到，和记忆中发生的一样，他不负众望将轮回镜碎片交给了我。
不同的是，我把梦仙吟子符给他之后，没有教他如何去理解符箓中的信息，也没有把善恶修罗面具给他，只是将他带到那个地下停车场，让其什么都不要做，安静的呆着就行。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去犯第二次，黑袍主播的计划我已经清楚，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阻止。
安排好楚门之后，我马不停蹄前往入海口石碑取出半截断骨；又跑到京海市区的老干部活动中心，因为知道执念能对陈默产生一定程度的干扰，所以在收取人意残玉时，我特别注意，没有让识海中的执念有任何损耗。
“绘满经文的断骨是黑袍标记现实世界的坐标，只要将其带入梦境，黑袍的计划应该就破灭了三成。”之所以说三成是因为，黑袍和背叛者筹备了那么多年，肯定有备用计划。
人意残玉和断骨都在我手中，梦仙吟子符交给楚门，让他来吸引黑袍主播的注意力，我现在完全躲在暗处，掌握了先机。
“接下来就要进入朱立的梦境，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做一件事情。”我远远避开公寓楼，找了一个偏僻的地下室躲入其中。
盘膝而坐，我把七枚晶体摆放在掌心，集中全部意志冲入晶体当中。
每一枚晶体都代表着人世间的一种情绪，象征着某种极致。
我的意志像海绵那样，不断汲取其中的力量。
嫉妒、愤怒……随着这些情绪的苏醒，我识海当中的四根锁龙桩震动的越发强烈，第一枚结晶尚未吸收完，锁龙桩的一根铁链已经崩散！
深层梦境我第一次和考官对话时，锁龙桩就已经松动，此时在情绪的极致力量刺激下，我的识海迎来最关键的一次蜕变。
代表着屠夫五成实力的力量涌入我的识海，不断冲击着四根锁龙巨柱，渐渐的上面开始浮现出裂痕。
一条条锁链脱落下来，巨柱之下一股浩瀚无匹的力量正在苏醒。
他就像是一个沉睡的巨人，我的识海经过多次强化，要比常人大出许多倍，但却无法容纳他。如果说我的识海是一条溪流，那锁龙桩下镇压的意志就是一条巨鲸。
二十六亿次轮回，累积下来的意志到底有多么恐怖谁都不知道，就连我自己也不是太清楚。
我在吸收第六块结晶时，自身意志已经暴涨了十倍，识海疯狂扩张，就像是在构筑一个全新的世界那样。
“最后一块了。”我虽然进入过朱立的梦境，但是并没有和他意志相融合，也没有体验过他的人生，幸运的是，从朱立身体里掉出来的晶体是象征着绝望，对于这种情绪，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我经历过无数次绝望，但都挺了过来，现在没有什么能将我击倒了。”暴涨了十倍的意志强行碾入最后一块晶体，在其破碎的瞬间，七种情绪代表的能量全部被我吸收。
识海之中好像多出了一些色彩，记忆不再单调，那伫立在识海一方的四根锁龙桩也出现了变化。
缠绕在上面的锁链全部崩碎，龙柱上密密麻麻，尽是裂痕。
值得注意的是，锁龙桩虽然受损严重，但是仍旧没有倒塌。
“我只明悟了七情，而人性是由七情六欲组成，还没有圆满。”
七枚晶体被我全部吸收，屠夫五成实力归我所用，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
意志暴涨十倍已经从量变上升到质变，我一举一动都携带着莫大的威势，锋芒如刀，若不刻意收敛，一个眼神就能让常人心惊肉跳。
“我原本的意志已经可以媲美徐衍等老一辈天师，现在我意志再度暴涨，就算是其他秀场主播恐怕也无法和我比肩了。”
除却意志提升外，四根锁龙桩也带给了我惊喜。
它们虽然没有彻底坍塌，但是已经有不少可怕的气息从缝隙中逸散而出，这气息令人震颤，超脱于生死之外，携带着轮回的力量。我甚至怀疑，如果我现在推倒四根锁龙桩，自己的识海恐怕会被这股气息撑爆！
轮回之力，是二十六亿次轮回积攒下的底蕴之一，我望着识海当中的锁龙桩，心绪难平。
“怪不得我鬼术天赋如此之高，明悟轮回、感知阴阳是修习鬼术的关键。”四柱已经松动，细细感受那携带有轮回之力的气息，我的阴阳鬼术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再给我几天时间，说不定我的阴阳鬼术就能突破到第六重，这修行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第825章 能救你的人是我
那沾有轮回之力的气息，威能极大，除了感悟轮回外，本身也能对敌人造成很大的影响：“也许这一世，我就能够成功，再也不必做孤独的旅人了。”
我小心翼翼将逸散而出的气息收集起来，这将是我的一件杀手锏。
走出地下室，重回公寓楼，在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我拿上无脸女给的黑发，佩戴上善恶修罗面具，再次进入朱立的梦境。
浅层梦境和中层梦境直接度过，穿过朱立为无脸女创作的画像后，我来到了深层梦境。
从老人那里得到的梦境地图熟记于心，我原本准备直接赶往无灯路，取出另一块轮回镜碎片，但是在经过那栋黑红相间的建筑时，我停了下来。
“上一次入梦我在这里浪费了很多时间，那张指甲盖大小的蓝色梦道符箓更是暴露了我的位置。”任何事情都有他的两面性，看着楼内的陷阱，我唤出王师直接将其扔到了里面：“好好呆着，不要乱动。”
陷阱被触发，建筑楼道里荡起一层无形的波纹，很快又恢复正常。
从外面攻破大阵很简单，没过多久我就将蓝色梦道符箓揭下，王师正一脸懵的对着我，嘴里念叨着什么什么阶梯。
“没事了。”把王师收回鬼环，用意志包裹住蓝色符箓，我算了一下时间，黑袍和背叛者此时估计正在围攻屠夫，我正好能趁此机会，去无灯路拿回那块轮回镜碎片。
横跨几个街区，意志产生质变后，我再进入无灯路有了不一样的体验。
这里就像是一个绝对静止的地方，周围的一切都在运动，唯有这里凝固在了某一个时刻。
进入地下，来到1444房间，等我推开门的时候，又出现了一个变故。
本应该站在屋子里等我的秀场考官没有出现，空荡荡的房间里，桌子上平放着一张纸人面具和一块残缺的镜片。
不同轮回的我不能相见，那位考官在看到我后，原本属于他的一切就全都被抹去了。
“这真是比死亡还要可怕。”收起镜片，桌上的那张纸人面具也随风飘散，我没有再往无灯路地下深处走，立刻赶往被天空漏洞笼罩的街区。
“那些蜘蛛阴影没有出现，屠夫和黑袍他们的争斗应该还未分出胜负。”屠夫对我来说既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所以我不能让他保留太多实力。
意志包裹身体，我悄无声息进入街区之中，暂时还没有出手的打算。
天空的漏洞仍在不断变大，街区中心处一场混战也到了尾声。
铁索横空，陈默游走在外，小A、黑袍主播与杂色长袍男人，三人合力围攻着一人。
那人身穿血衣，手持一把崩断的屠刀，周身飘着九张上乘符箓。
“束手就擒吧，你有七情六欲十三道分身，七情在梦境之外，六欲已经被杀了五个，你的挣扎毫无意义。”杂色长袍男人脚踩巨噩，他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敢和屠夫正面硬碰的人。
屠夫的情况确实很不乐观，他伤势太重，脸色苍白，胸腹两处分别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呼吸凝重，连说话都变得费力：“要杀我，凭你们几个还做不到！”
我没有太靠近战场，远远的运用判眼观看：“屠夫撑不了太久了，可能要准备逃走了。”
当局者迷，黑袍几人听到屠夫这么说，都以为他要使用什么拼命的禁术，想拉着众人同归于尽，他们不由得向后倒退，几人虽说联手制敌，但相互之间并不信任，只是因为同一个目标才走在了一起，犯不着为此丢掉自己的性命。
几人后退，为屠夫赢取了喘息之机。他嘴唇微动，同时将九张上乘符箓打出去，接着催动了怀中隐藏的第十张上乘符箓。
“不好，他想要逃！”
几人同时出手，屠夫拼着被重伤的代价冲出包围，他化为一道血光朝远处遁逃。
所有人都被那道血光吸引，追赶而去，并没有留意到在屠夫打出的那几张上乘符箓里，有一张符箓光芒微弱，神机隐晦，似乎并非进攻性符箓。
“那道血影应该是屠夫仅存的副意志，也就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个老人。”我有些佩服屠夫的果敢，自己在现实中放了老人一命，这只是个意外，导致屠夫其实还有一道副意志并未死亡。他从杂色长袍男人嘴里得知，其误以为自己副意志全部被杀后。果断利用这一点，把主意志藏在某张符箓里，利用那道仅存的副意志脱身。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屠夫的主意志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
他的计划很完美，可惜的是他忽视了一点，被天空漏洞笼罩的地方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他根本来不及养伤，背叛者们就已经发动梦魇和念头翻找过绝大多数他可能去过的地方。
当排除所有不可能后，背叛者肯定会回到这里。
“过去不会再重演了。”我从街角的阴影中走出，手指划过冰冷的善恶修罗面具，站立在那张特别的上乘符箓旁边，不再掩饰，暴涨了十倍的意志肆无忌惮横扫街区。
没过多久血芒消散在空中，在背叛者和黑袍准备大肆搜查周边街区的时候，他们忽然感受到一股飓风般狂暴的意志从身后传来。
几人齐齐扭头，看到了佩戴善恶修罗面具的我。
“你们要找的人并没有走远。”
他们反应各不相同，黑袍也楞了一下，随后第一个开口：“你怎么会在这？我不是让你留在现实当中吗？”
我没有搭理黑袍，抬手将十八阴窍中的阴煞之气灌入那张上乘符箓，神纹闪耀，符箓上燃起青色火焰，一道血色身影出现在符箓后方。
此人看着我，恨得牙根直痒，但是又不好发作。
“看见老朋友，你很激动吧？”我扫了屠夫一眼：“我说过，咱们会在深层梦境中再次相见的。”
“我其实并不想见你。”屠夫绷着脸，面色铁青。
“可现在能救你的人只有我啊。”站在屠夫身前，我看着正朝自己飞速靠近的背叛者和黑袍，嘴角上扬。

第826章 提前出手
黑袍主播、小A、杂色长袍男人，还有陈默，四人合围而来，我以一敌四仍泰然处之，气定神闲。
这份毫不把几人放在眼里的态度，让他们投鼠忌器，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黑袍本就对我出现在这里存在疑惑，他袖子翻动，取出一张淡蓝色的符箓：“你把梦仙吟子符留在了现实当中？”
他脸色稍有变化，心里已经清楚我并没有按照他的计划去做。
“是的，不过你要的东西，我给你送来了。”我面带笑意，取出凝聚着京海人意的残玉和那半截断骨。
隔着善恶修罗面具，黑袍看不见我的表情，他揣测不出我的想法，不知道我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杂色长袍男人询问黑袍：“为什么眼前这人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是秀场的第十位主播，能通过秀场考验必定是宿命的敌人，我原本以为他会帮我，现在来看是我一厢情愿了。”黑袍并没有上来问我索要残玉和断骨：“谈谈吧，我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从你手中拿回那两样东西。”
“没什么可谈的，你的计划注定会失败，我是来通知你的。”我淡淡开口，屠夫正在拼命修复伤势，现在该着急的是黑袍和背叛者。
“笑话，核心计划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你怎么就敢断言我会失败？你知道我准备了多少年？付出了多少东西吗？”黑袍气急而笑，他向前一步：“把残玉、蛟龙断骨给我，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看来你还没有看清楚自己的位置，我来不是为了劝说你，只是通知你一声。”当着黑袍的面，我将残玉和断骨收起：“你注定会失败，因为你的计划没有征求到我的同意。”
我其实是在模仿之前陈默说话的语调，作为宿命的傀儡，他说话总是带着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这是宿命的底气。
现在我用了同样的语调，显示出极度的自信。
“狂妄！我印象当中除了宿命，只有一个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杂色长袍男人一脚踏地，街区震动，一头体型庞大的噩从地下钻出，仿佛巨鲸浮出水面一般：“就凭你加上一个失去了战斗力的屠夫，也想同时对抗我们四个？就算是第一任主播重生，也不敢如此托大！”
“我一直觉得你和我记忆中某个人很像，所以才把你平等对待，现在来看，我的尊重并没有得到回报。”数条锁链从长袍之下涌出，可以看出黑袍动了真怒：“那个人已经死了，他的一切都埋在了轮回彼岸，我早该明白这些，你就算和他再像，你也不是他！”
铁索横贯，犹如数条游龙，这些锁链的威力上一次入梦我已经领教过，毫不犹豫激活梦翼蛊部分能力，一双绚烂虚幻的蝶翼在我身后舒展，我的速度陡然增加，从铁索的缝隙中穿过。
巨噩张开大嘴想要把我吞入其中，对于他们的战斗方式我早已了如指掌，找到一个刁钻的角度，险之又险的避过。
黑袍和杂色长袍男人出手在我预料之中，从我轮回过后就一直在思考破局的方法，要想占据主动权，必须要在实力上占据优势，我的敌人很强，但是他们也并非没有弱点，陈默就是那个突破口！
被动躲闪从来不是我的风格，主动出击才是我最喜欢的事情。
黑袍和杂色长袍男人的攻击全部落空，两人还没从诧异中缓过神来，更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我就好像预知到了他们的出手方式，提前闪避，以最快的速度直接冲到了陈默身前。
这头和蜘蛛阴影连在一起的怪物，看到我满含杀意的冲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一句话也没说，你找我干什么？”他是宿命的傀儡，冥冥中察觉到有危险的事情将要发生，果断后撤。
“想跑？”轰杀陈默，从源头断绝后患，这是我一开始就构思好的，此时毫无征兆出手，动如雷霆，又怎么会轻易让其离开。
没有多余的试探，我一上来就动用杀招，血狐杀意冲霄而起，九条狐尾在身后绽放，我高高举起拳头，汇集十倍意志，同时将四根锁龙桩散发出的轮回气息全部融入这一拳当中！
“死！”
气势惊人，全力爆发的我连黑袍和杂色长袍男人都心神震颤，要知道这里可是深层梦境，是他们的老巢，我却在这里发挥出了极为恐怖的实力。
陈默和阴影蜘蛛融合，体型庞大，被我锁定以后根本无法躲闪。
他发出刺耳尖嚎，腹部喷射出灰白两色的丝线，呼唤周围的其他蜘蛛前来救助，然而这一切都太迟了。
十倍意志轰击在他的胸口，直接将他的上半身打穿，我去势不减，知道他是宿命的傀儡，不是那么容易杀死，紧接着就使出杀手锏，把那连我自己都感到畏惧的轮回气息打入他的身体里。
这还不算完，上一次交手让我明白天意和执念相互克制，所以在最后我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他。
识海之中掀起一场风暴，隐藏其中的所有红楼执念也都被我一股脑的送入了陈默体内。
数种能量相互冲突，可怕的轮回气息在疯狂蔓延，不断瓦解着陈默的身体。
保险起见，我更是准备了一个后手，在不断捶打的过程中，偷偷将黑袍的蓝色符箓嵌入陈默头脑当中。
双拳抡砸，九尾轰击，那狂暴的场景让任何一个看到的人都下意识远离。
说时迟，那时快，等我停手时，陈默已经化为一滩肉泥。
甩掉手背上沾染的蛛丝和一些稀奇古怪的液体，我抬头四望，剩余几人，包括屠夫在内都有点不敢和我对视。
“陈默是宿命的傀儡，混入深层梦境当中，就是为了掌控这里，掌控这片没有被宿命入侵的净土。”我在蜘蛛阴影身体里翻找，最后把一团沾染着命数的蛛丝扔在黑袍面前：“看到了吧？你在利用他，实际上他也在利用你，你的计划早已被宿命知晓，不会成功的。”

第827章 手握己命（上）
就算看到了命数交织成的蛛丝，黑袍和背叛者仍旧无法相信陈默会是宿命的傀儡，深层梦境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比起我来，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很长。
主观上他们接受不了陈默是宿命傀儡的事实，客观上他们也不愿意去承认，毕竟自己筹备了那么多年的计划，还未开始就已经夭折，任谁来都不会甘心。
“开天已成定局，你说什么都无法阻止，除非我死！”黑袍斩钉截铁，他已经押上了全部，红了眼睛。
“陈默和你一样只是个新人主播而已，杀了他并不影响什么。”杂色长袍男人站了出来，声援黑袍：“屠夫重伤，几乎失去战斗力，你确定要同时和我们三个作对吗？”
“直到现在你还以为我只是个新人主播？”我抚摸着善恶修罗面具边缘，走到屠夫身前：“你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
屠夫最初是准备装糊涂，可看了一下现在的局势，冷着张脸取出一块镜子碎片递给我。
此时轮回镜还差一片就能完整，我目光跃过黑袍和屠夫看向最外围，凝固在那个女王一般的身影上。
脑海中对应的记忆片段浮现，我的气质慢慢发生改变，用记忆碎片当中的语调，缓慢又不容置疑的对着小A说道：“我，回来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宛如冰山一般的小A，小臂轻微颤抖，她低下了头，将最后一块轮回镜碎片交给了我。
“A！你在干什么？！”杂色长袍男人脸色极差，他好像想到了某个传说：“不可能，那个人已经死在了轮回里！”
破碎的镜片在怀中融合，我再次看向黑袍和杂色长袍男人：“现在是三对二，你们还有信心反抗吗？”
黑袍沉默了，他看着我神色复杂。
他并不是一个坏人，相反他是一个极有自己主见的人，同时也是对抗宿命的关键力量之一，这也是我没有动手，在静等他做出选择的原因。我和他不应该成为敌人，而是相互扶持的盟友。
所有人都在按照自己的方式对抗宿命，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轮回了二十六次亿次，这一世我想要做出改变。
黑袍还没有给出我答案，街区中心，陈默的尸体忽然出现异变，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庞大的尸体一瞬间化为无数米粒大小的蜘蛛朝着四面八方而逃，每一只蜘蛛身上都带有一丝宿命的气息！
陈默的举动等于说主动摊牌，他就是宿命的傀儡，看来他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所以才会使用这最后一招。
我留意到大部分蜘蛛都被轮回的气息侵染，没跑出多远就化为灰烬，但也有一少部分侥幸避开了轮回之力扩散，此时正飞速逃离。
“它们就是宿命播撒在深层梦境的种子，不能将它们放走！”扭头我又对黑袍说道：“我把你的那张梦道符箓打入到陈默识海当中，如果他意志还未消散，你可以用罗盘定位，找到他的根源，将这个宿命的奴隶彻底杀死。”
随着一只只蜘蛛被灭杀，深层梦境上空竟然出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感觉，就好像是老天发怒了。
漆黑的天空漏洞中隐隐有雷鸣传出，我运用判眼打量那个世界：“宿命安排的暗子已经被我杀死，难道它恼羞成怒，准备强行降临？”
上一世为了勾连现实和深层梦境，黑袍和背叛者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一世却正好反了过来。
宿命筹谋深层梦境已久，绝不会坐视我破坏它的大计，所以它好像开始主动勾连现实和梦境了。
天空在晃动！
黑袍和杂色长袍男人也都感觉到了不对劲，所有人抬头望天。
漆黑的漏洞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怒吼，收到了它的命令，深层梦境的无数角落竟然弹射出一根根灰白色的蛛丝。
“它想要把那座城拉入梦境！”
我高喊一声，回头看去时才发现，黑袍和杂色长袍男人脸色苍白，他们看着无数条从梦境各个角落弹射出的蛛丝，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原来宿命早已开始在深层梦境当中布局。”
“无妨，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性，宿命此举暴漏了它在深层梦境的所有布局，只要此次我们能阻止宿命成功，就能一举将其赶出深层梦境，再以此地为依托，进行反抗。”在我说话的时候，天空漏洞里又出现了新的变化，一根根交织着命数的蛛丝深入漏洞，在轰鸣震颤之中拖拽着一座巨城降临。
这座城正好卡在了漏洞处，让那漏洞无法愈合。
这一次没有人意阻挡，现实的天空里红云翻腾，漫天业火倾泻而来！
光晕破散，深层梦境的夜空正在被焚烧，无数的业火顺着蛛丝烧向深层梦境的大地，这里即将化作一片火海。
我没想到事情会演变的这一地步，更没想到深层梦境已经被宿命渗透到了这个地步，那每一根弹射而出的蛛丝，必定进行过无数的伪装。
“陈默应该只是宿命的棋子之一，这深层梦境远非我想象中那么简单。”我改变了过程，但结果似乎还是一样。
手指搭在轮回镜边缘，如果再次轮回，没有畜生道巨兽的能量，就会消耗我自身的能量和生命，到时候别说能回到什么时间点，就是能不能保存记忆都不一定。
“不能冒这个险。”
我刚做出决定，正要开口，突然发现黑袍正直勾勾的看着我，他将罗盘取出放在地上，语气平静的有些吓人：“这一幕你早就看到过了，对吗？”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点了下头。
“我就知道。”黑袍的声音里竟然露出一丝解脱，他带着一种我暂时无法理解的情绪说道：“有些事情，就算明知道失败，也会去做，这句话是你当初送给我的，现在我把他还给你。”
他说完独自朝那栋最高的建筑走去，插下蛟龙断骨，激活祭坛。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用屠夫来祭阵，而是取出一把刀剖入自己心口。

第828章 手握己命（下）
“他这是……”我忽然有些明白黑袍要做什么了，他准备用自己来血祭那张大乘符箓，完成最后一步！
祭坛被激活，无数黑色锁链构筑出一道天梯，黑袍就这样一步步走向天空漏洞。
不断有血从剜入心口的刀子处流出，滴落在长袍上，也滴在他要走的那条路上。
每一步都是血染出来的，黑袍走的很慢，他一直到两个世界交界的地方才停下，从怀中小心翼翼捧出一道光。
夺目耀眼，黑袍捧着它就像是捧着自己的一切。
血滴答滴答的落着，他脱下了黑色长袍，露出了满身的伤疤，以及那张特别的面孔！
半边被火烧灼，半边绘着锁龙村的神纹，就和大坝上的禄兴，还有阴阳间的禄善一样。
“从小，我的父母、亲人都在向我灌输一个思想，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命早已注定，我们只需要按照上天的安排，努力生活就行，可是……”黑袍对着手中的光喃喃自语：“后来他们全都死了，整个村子就剩下我一个人。”
黑袍慢慢抬起头，仰望现实中的天空，充满痛苦的质问道：“他们敬你如神，你却把他们当做蝼蚁和棋子，你也配为天？！”
红云翻腾，无边业火朝着黑袍汹涌而来，上苍似乎听到了他的质问，恼羞成怒。
滚滚火海淹没了黑袍，业火烧遍他的身体，那狰狞的疤痕慢慢融化，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黑袍会被业火烧成灰烬的时候。
一条焦黑的手臂伸出火海，他托举着那一道灼热的光，站在两个世界交汇的地方，生生剜出了自己的心脏。
血液洒在梦境的尽头，溅落在现实的夜空，黑袍将自己的心脏和那道光拼合在了一起。
“今以我血溅苍穹！但愿天下苍生，自我之后，能手握己命，人人如龙！”
当心脏和那道光完全融合在一起的时候，黑袍的身体彻底化为飞灰，而那道大乘符箓则承载着他的意志杀上天穹！
火海被穿透，那道光一往无前，刺入现实中的天空。
红云消散，隐藏其后象征秩序的金色锁链被斩碎，一场金色暴雨席卷京海。
深层梦境里，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我更是心神颤动，咬紧了牙注视那道光。
没有屠夫和血狐的绝世杀意祭炼，仅凭黑袍的意志不知能不能穿透金色锁链封锁的天空。
金色锁链交织密布，笼罩这片大地不知多少岁月，直到这一天它终于被人撼动！
“嘭！”
屠天杀符，一连凿穿了九道金锁！
穿云而上，让普世众生看到了头顶真正的天空！
那是一片无穷大的树叶，所有的金色锁链都只是叶脉，大乘符箓将这片叶子斩落了十分之一。
透过这十分之一的缝隙向外看去，宿命的本体类似于一株庞大到无以复加的古树，而遮住了人世天空的仅仅只是它的一片叶。
“这就是宿命？”
天空染血，大地却焕发出了一种特别的生机，所有生灵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心头好像去掉了什么压力，变得轻松了一些。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斩伤了宿命！”
黑袍如愿以偿，也为我们所有人证明了一点，宿命并非不可战胜！
叶脉被斩断，掉落的十分之一分化为数股光团进入京海。
我运用判眼能清楚看到，这些光晕主动附着在了一些人和鬼物的身体里，其中就包括禄兴和鬼母。
而所有光晕中最大的一团则落入了深层梦境，直奔我而来。
根本无法躲闪，那光晕靠近我后直接钻入了鬼环当中，似乎是附着在了王师身上。
“屠天符箓斩碎的应该是天意，可这些光晕为何会附着在活人身上？是天意在寻找主人？”现在不是调查这些的时候，我仰头望天，被金色锁链封锁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无法恢复的巨大伤口，可以说宿命被击伤了，但是对比起那无边的巨树躯体，这一点小伤却又微不足道。
漫天的业火好像得到了什么命令，回归人间，填补在缺口处，与此同时，我看到那巨树的枝叶轻轻颤抖了一下。
如果说宿命的本体就是那一株古树的话，它之前应该一直都处在沉睡当中，而现在它却出现了苏醒的迹象！
……
业火主动退去，深层梦境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但在场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原来我们要对抗的敌人和我们根本就不再一个层面上。”杂色长袍男人裂了裂嘴。
“你怕了？”小A的声音一如既往，清冷高傲。
“怕？从我成为秀场主播那一刻起，就不知道什么是怕。”杂色长袍男人驱使梦魇和噩围杀那些蜘蛛阴影，他目光从我和屠夫身上略过，停留在小A身上：“你有什么打算？还要和宿命斗到底吗？”
“现在退出，甘心吗？况且我还有必须毁掉宿命的理由。”
小A淡淡的回了一句，随后走到我身前，她穿着高跟鞋，平视着我，面具后的双眼露出一丝罕见的柔和：“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等你记忆恢复后，会答应我一件事。”
她站在我面前，背后是扭曲的城市，头顶是破碎的天空。
“什么事情？”我是真的想不起来。
“你说你会娶我。”小A的话，不止是我，连屠夫和杂色长袍男人都十分吃惊。
“什么？！”我声音有些走调，确实是被吓了一跳。
“骗你的，我只是想要试试你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小A声音瞬间恢复冰冷，一个人朝城市外走了几步，忽然又扭头对我说了一句：“高健，你这种人注定孤独一辈子！”
看着停在原地的小A，我突然有一种熟悉感，想要摘下她的面具。
我抬起了手，意念却不由自主的扫过了识海中的四根锁龙桩，那里尘封着我的二十六亿次轮回。
张了张嘴，我终究没有说出想说的话：“除了孤独，谁又会陪我呢？”
“打扰一下，你俩这是在吵架吗？”杂色长袍男人干咳一声，指了指头顶现实中的天空：“我的意思是说，或许我们四个可以好好谈谈，A掌控深层梦境的时间，我掌控深层梦境的记忆，在这里我们就是绝对的王。现在宿命的棋子已经暴漏，深层梦境将成为我们抵抗宿命最安全坚固的后盾。”

第829章 最后一个承诺
“等等，你说我们？”屠夫冷笑一声：“我身上的这些伤势有一半都来自于你，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宿命，况且深层梦境受的伤不涉及肉体，应该比较容易恢复。”我和杂色长袍男人站在了一起：“我们四个是秀场最后的主播，合则共赢，他说的不错。”
屠夫轻哼一声，不再多言，事实上看到宿命的本体后，所有人的信念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动摇。
“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四个就结成同盟，A留在梦境为你们输送这里的资源，我和你们一起回归现实，争取让更多人的人能把握住命运。”杂色长袍男人主动让步，愿意离开梦境，他是在显示自己的诚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
深层梦境宿命的棋子交给小A来清理，杂色长袍男人亲自将我和屠夫送回现实。
……
睁开双眼，朱立躺在屋子中央早已没有了气息，在他的另一边掉落着一件黑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抹除掉一切痕迹？这就是对抗宿命的代价吧。”我把地上的黑袍郑重收起，合上了朱立的眼睛，正要推门，忽然发现门口站在一个没有脸的女人，她静静的看着朱立的尸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的黑发给我很大的帮助，但那张脸我确实没有找到，可能朱立把它藏在了自己心里。那个疯子，童年凄惨，他不懂得如何去爱，你们两个在一起，或许从爱上对方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是个悲剧了。”我自无脸女鬼身边走过，取下面具，朝着虹桥口岸跑去。
“昨夜京海天上的海市蜃楼你看到了没？真特么神了！”
“屁的海市蜃楼，那幻影里的建筑和咱们当地的都不一样，有人说那是沉在大洋里的亚特兰蒂斯文明！”
“你才是扯淡，你咋不说外星人呢？”
路两边到处有人在讨论，昨夜的奇景被一少部分人看到，可惜的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拍摄，就仿佛冥冥中有个声音在阻止自己那么去做一样。
“看来黑袍和宿命的战斗，在无形中让很多人都开始怀疑。”我紧了紧衣领：“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所有人都能看到真正的天空。”
将楚门从虹桥口岸的地下停车场接出，我准备完成自己的承诺：“最近你有时间吗？我可以带你进入深层梦境。”
“暂时不用了，我有急事要回江城一趟。”楚门表情轻松，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他直接拒绝，我也不好强求。
“那等你处理好了，再来找我。”同甘共苦，我现在对楚门十分信任，想要让他接触到一部分关于宿命和命运的东西。
“好的。”楚门摆了摆手，转身离开，我打量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他头扭过去的瞬间，我发现他脸上竟带着笑容，而且是那种标准到诡异的熟悉笑容。
这一刹那，我脑子好像触电般回忆起了一个细节，在真实死亡游戏直播结束时，直播间弹幕中出现了苏格拉底相悖论这个名字，可那个时候杜预就坐在我旁边，他……好像并没有打开手机中的直播软件。
“杜预和楚门都无条件的帮助过我，他们难道也是秀场的人，可秀场主播只剩下我们四个，难道秀场还在人间布置有其他的手段？如果这样的话，那秀场的实力真的是无法揣测了。”
我既是秀场主播，又是秀场考官，但我并不是秀场的主人，只不过是命运长河中，逆游最远的一条鱼罢了。
“叮！”
太阳照常升起，迎着晨曦，手机信箱中收到了一条短信。
“第十五次直播完成，第二阶段考核完成，现为你开启部分秀场权限，开启全新商品目录，增加一百类兑换商品……”
合上手机，我并没有细看，深深吸了口气，沿着街道像个普通人那样漫无目的的走着。
“也该回江城看一看了，那座大坟下埋着的，应该就是秀场的最后一个秘密。伫立于轮回之上，代表着命运，这次直播结束后，我有了部分秀场权限，再回江城或许就能有不一样的发现。”我犹自记得，自己曾在江城无灯路44号地下的其他房间里，看到过其他佩戴纸人面具的人，他们的身份也是一个迷。
“阴阳间的秀场分部被双面佛摧毁了，深层梦境的秀场分部是在宿命的挑拨下，被背叛者们摧毁的。如果说宿命主意志苏醒过来，它肯定会想尽办法对秀场出手，到那时江城就危险了。”
我不认为江城会比阴阳间和深层梦境安全，一切从那里开始，最终很有可能也会在那里结束。
但这些不是我现在该考虑的事情，宿命完全苏醒应该还要很长时间，这个空档期就是我的机会。
“三天后，就又是新的直播了，宿命固然可怕，但至少在之前的对决中，我还没有输过！对，只要生命不止，那就不算输！”
……
江城，汀棠路，一家名叫快乐巅峰的成人店旁边，开了一间小小的面馆。
老板常年戴着面纱，据说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还养了一条皮懒的土狗。
店铺不大，晚上八点准时营业，一直到天亮才关门，有人曾劝说过小店的女主人，可她总是礼貌的摇头拒绝，她从不跟人计较，也不和别人争吵，大多时候都安安静静的望着长街拐角，好像在等什么人。
“白起，开门营业了。”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在她的再三催促下，一条大狗不情不愿的从桌子下面钻出，叼着门上的锁头，将其拉开。
“你再不活动活动，都胖的跑不动了。”女人无奈的声音从后厨传出，过了一会，她发现不对，平日里那条皮懒大狗总会叫几声以示抗议，可这次外面却没有一丝声响：“白起？”
摘了围裙，女人匆匆跑出，一掀开后厨的帘子，她就愣住了。
面馆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平日里无赖皮懒的白起正绕着他摇着尾巴，转着圈。
“好久不见，小凤。”
我揉了揉白起的脑袋，走到双肩轻微颤抖的女人身边：“我记得自己还欠你一个承诺……”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