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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后我成了渣攻他爸
作者：渊虚
内容简介
 季西陆到达星际世界第一天，就被莫名其妙的人找上了门。 沈承烨：季西陆，我爱的人一直都是君逸，他回来了，我们分手！ 季西陆：？？？ 蓝星联盟首都星上层人士都知道，沈承烨是蓝星联盟沈上将的养子，未来将继承沈上将的一切。而他的现男友季西陆，不过是他心中白月光温君逸的替身，温君逸回归之日，就是季西陆滚蛋之时。 唯有季西陆本人不知道。 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笑话，却不知道在温君逸回来那一天，季西陆已经换了芯子。 刚落地的季西陆是快穿局一名金牌人生代练，常年负责从旁指导小可怜们走上人生巅峰。 兢兢业业工作多年，他满载荣誉迎来据说平淡美好的退休生涯，谁知刚和继任者交接完人生，就被继任者的烂摊子砸了一脸 几乎身无分文不说，还为救沈承烨落下一身病根，三步一喘、五步一摇，现有科技还没得治。 面对如此窘境，季西陆一改继任者本人娇弱温柔的形象，反手就是一巴掌，将沈承烨怼进墙里。 我并不想做他男朋友，只想做他爸爸。 所有人：？！！ 多年后，当季西陆成为引领整个星际基因进化的大佬时，许多人悔不当初，哭着喊着要认季西陆做爸爸。 沈姓某上将：不必，二人世界很好，我们不需要孩子。 沈家前养子沈承烨： 武力值爆表科研型人才非说自己柔弱可怜又无助受遇到受就选择性眼瞎基因崩溃上将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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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季西陆站在盥洗室中，盯着镜子里苍白瘦削的清隽面孔，眼神分外不善。
这是一张和他本人有八分相似的脸，余下两分不同源自气质的差异和躯体的羸弱。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一阵几近陌生的无力感飞速蔓延，根根清晰的肋骨下传来闷疼，引得他似笑非笑扬起唇角。
“混账玩意儿。”他驱使双手，慢条斯理扣上衬衫纽扣，“等我休完假回到局里，再和你们算总账。”
多新鲜哪。快穿局那群老狐狸认为手下金牌人生指导还年轻，可以再为各个世界饱尝辛酸的可怜客户们服务几百年，多次压下他的退休申请不说，实在压不住了就在挑选第一个休假世界时耍手段，给他找了个名字一致、长相相似、家徒四壁、一身伤病还附带个便宜男友的继任者。
按照局里规定，没有继任者置换人生数据，人生指导者最多退居二线成为顾问，季西陆经历上千单任务从未失手，对事态把握自有独到之处，他有理由相信，这个满身麻烦的继任者是老狐狸们的诡计。
不然以局里的能力，还能查不出继任者的详细资料？
无非是等着他主动告状罢了。
但现在联络执法司固然能出一口恶气，退休这事却有八成可能泡汤。
自意外横死地球、加入快穿局后，季西陆常年连轴执行任务，如今已是身心俱疲只想做条咸鱼了。什么帮助小可怜走上人生巅峰、什么为局里幼苗撑起一片天，都不在他的考虑中。
“得了吧，我只想退休。”季西陆眉峰微扬，“干什么为难退休职工？找个人给我撑起一片天还差不多。”
……
季西陆自言自语几句，客厅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伴随着“季西陆，开门”的低沉呼喊，熟悉的声线瞬间勾出继任者的记忆，让他头脑一阵眩晕，多亏扶住洗漱台才没倒下。
季西陆皱皱眉，这具身体比想象中还要虚弱，如果不能尽快改善，他可能真需要找个人来为他撑起一片天了。
他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仗着自己灵魂足够强大，选择率先接收记忆。
用十几秒时间读取完重要记忆，他心中不爽成指数倍增加——
他的继任者居然是个坚韧不拔、心口如一、油盐不进的……恋爱脑。
季西陆以前没少带这种类型的客户，但在这一刻，他还是被继任者震惊了。
继任者的男友叫沈承烨，是蓝星联盟少数几位上将之一沈骁的养子。因为沈骁上将罹患基因病，不可能再孕育孩子，沈承烨注定要继承沈上将的一切，联盟首都星上层圈子对他相当客气。
有这样一个金钱权势都不缺的男友，按理说继任者做不到呼风唤雨，生活也能无忧。
可继任者呢？
他认为他和沈承烨是真爱，怎么能让外物污染情谊，从不要房子车子珠宝首饰不说，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情，还省吃俭用给沈承烨买奢侈品，堪称星际版的“我每个月能挣一万多，加上我老婆，最终收入能达到两千”。
当然，光送个小礼物只能算生活情.趣，不能证明他的爱有多深。
想让沈承烨刮目相看，继任者认为，必须急男友所急、想男友所想，尽力为男友提供事业上的帮助。为此，他以优异的成绩从名牌大学药剂系毕业后没有从事对口工作，反而成为一名机甲修理学徒，从头开始奋斗新的事业。
不得不说，继任者天赋着实惊人，从对机甲一无所知到融会贯通再到炉火纯青，他只用了两年多时间。
这震惊了联盟一位已经退隐的国宝级机甲大师，对方诚意满满提出收他为徒，他在短暂动摇后，就为沈承烨一句“你走了谁给我修理机甲”心甘情愿放弃成为大设计师的机会，继续做一个可有可无的……修理工。
大师虽遗憾他的选择，却不是不通情理，以“人各有志，祝好”为此事收了尾。
继任者有些失落、有些愧疚，更多的是高兴。
他终于让沈承烨看到他的真心。
沈承烨有没有被继任者感动季西陆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想一巴掌打醒继任者。
真爱？
你特么只是个替身！
沈承烨有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在药剂方面天赋卓绝，几年前为了追求事业前往国外进修。沈承烨不愿耽误对方，对方出国时他没有阻拦，转过身却盯上和对方有七分相像的继任者，略施手段就让继任者死心塌地。
沈承烨当然知道他干的不是人事，可为一解相思他还是做了，并再三对朋友强调不能告诉继任者。
收徒事件后，沈承烨眼见继任者几乎为他放弃一切，只能在继任者期盼的眼神里勉强带他参加了一次朋友聚会。理所当然的，继任者在聚会上备受冷待，一腔热情遭受打击，满心不明白沈承烨的朋友为什么看不上他。
他失魂落魄地跟随沈承烨回到家，只觉得前路漫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获得认可。
沈承烨尽量温和地安抚他几句，绝口不提朋友们的态度，让他更加难过。
可能是沈承烨做事太不地道，连老天都看不过眼，当天夜里，几名敌国间谍逃跑途中无意闯进他家，认出他身份，当即将随身携带的星兽往他身上塞。
沈承烨当时血都凉了。
间谍携带的是一种可以寄生人体的小型剧毒星空爬行兽，一旦寄生成功，轻则影响健康重则当场丧命。
他不是间谍对手，千钧一发之际，听到声响的继任者从客房冲出来，挡在他面前。
最后，沈承烨得救了，继任者却遭到寄生，在生死线上挣扎几遭才救过来。
沈承烨这次有没有为继任者感动，季西陆倒是知道了。
感动是没有的，只觉得麻烦。听说白月光不久后就要回国，这位清楚知道自己不干人事的沈大少爷不顾继任者还在医院躺着，请朋友帮忙在病房门口谈论几句真相，引得继任者情绪过于激动，引来了快穿局人事司的同事。
从人事司同事那里了解到前因后果，继任者心彻底冷了，独自发了一天一夜呆，出院回到自己家后就接受了快穿局的招揽，大有看破红尘一心事业的意思。
季西陆无意评价继任者的选择，但他对现在的处境相当不爽。
老狐狸们为了不让他退休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盯着镜子里消瘦却俊秀的面孔看了几秒，季西陆收起懒洋洋的作态，眼角眉梢染上一抹如刀冷硬的锋锐。
沈承烨这次上门，大概率是来分手的。
季西陆虽然喜欢男人，却不想在垃圾桶里捡男朋友，再加上被坑的不快，沈承烨这个有害垃圾他很愿意帮忙料理一下。
至于是填埋处理、焚烧处理还是干脆直接堆肥，可以看情况再议。
……
站在季西陆家门口的沈承烨突兀地打了个哆嗦。
他不解地皱了下眉，冷眼望着紧闭的房门，神情很快恢复平静。
半个多小时前，他的一个哥们听说他今天要来分手，担心他被季西陆哭得头昏脑涨，自告奋勇来帮忙，开车将他送到楼下后，好心地嘱咐他要对季西陆耐心点。
“兄弟儿，你亲自上门找他，以他那个脑回路，肯定会猜测你是去挽回他的，怎么都得拿个乔和你表达下愤怒。我知道你以前没怎么把他放在心里，也不耐烦他那些自作主张的小动作，但今天情况不同，为了分手顺利，你该忍还是要忍。”
他的哥们说到这里突然一停，想了想，拍着他的肩膀挤挤眼睛。
“不过也不一定。他那种菟丝花，没了男人依靠就不能活，你想拿捏他也简单，稍微装下有苦衷，他可能就自己给你找出一大堆理由了。他不是最爱自我付出和感动吗？”
沈承烨当时不置可否，但心中其实有差不多的想法。
这会他在季西陆门口等了有几分钟，也没见季西陆应声，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闹小脾气无所谓。沈承烨心平气和地想。他有求于人自然要礼下于人，没必要为小细节生气。
只是季西陆似乎太在意他了，让他有些苦恼。
……
稍稍整理一下衣摆，季西陆不慌不忙走到客厅打开屋门，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沈承烨。
对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铁灰色休闲西装，俊眉朗目、肩宽腿长，只是腰背挺直站在那里，就有股不乏优雅的矜重迎面而来，夹杂着眉眼的凛凛寒意，依稀带着点血腥气。
这是个已经上过战场、手染鲜血的战士。
季西陆不动声色打量沈承烨，见他精神奕奕，丝毫不像做过亏心事的样子，单手扶住门框，一言不发。
沈承烨仿佛没看到他的冷漠，也不提他的病情，语气平和地寒暄两句，迅速切入正题。
“西陆，我上次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季西陆闻言挑了挑眉，稍微回记一下，才想起沈承烨问的是继任者听到真相时，对方顺势提出的赡养方案：只要继任者安静分手，他就会送继任者去气候温和的星球疗养，并提供一笔足够挥霍几年的封口费。
继任者一直以为两人是正经恋爱，听到封口费瞬间情绪崩溃，引来了人事司的同事。
季西陆毫不虚与委蛇：“不怎么样。”
真当继任者恋爱脑，青春和未来就不值钱？
沈承烨不意外这个回答，用客观的口吻说：“西陆，你不要闹脾气。你应该知道我们之间隔着一道鸿沟，从最开始我就没想过能和你走到最后。”
季西陆有些惊奇，诚心诚意地发问：“那你还开始干什么？打算体验一下飞翔的快.感？”
沈承烨一噎，直觉季西陆今天格外不好说话，僵着脸深呼吸两次，才压下心头微妙的不祥感。
他继续说：“我们在一起不过伤己伤彼，不如放过彼此，各自安好。西——”
嘣——
满含警告的“西陆”都没说完，沈承烨就觉得一阵凉风袭过，脑中危险警报刚拉响，脖颈已经勒紧，身体骤然腾空，呼吸不畅间脑后剧痛传来，随着一声震彻脑海的闷响嗡鸣回荡，思维霎时空白。
两道鲜红热血不受控制从鼻腔淌出，沈承烨木呆呆地腾空靠着冰冷墙壁两秒，口中尝到一股咸腥，才双眼发直地缓缓低下头，对上季西陆不带一丝烟火气的浅色双瞳。
沈承烨：？？？
沈承烨：！！！
他被抡起来了？！

第2章
沈承烨内心迷茫。
沈承烨精神恍惚。
他双脚离地好几公分，震惊地盯着季西陆人畜无害的面孔，见季西陆满脸大病初愈的苍白，默不作声将视线移到季西陆垂在腿边的细瘦手腕上，眼神如同看到金刚芭比般凝重。
这一只纤瘦的手腕，刚才抡起他和抡起一个零件、一只扳手没有区别。
这不应当。
这不正常。
你楚楚动人的哭泣、情凄意切的指责呢？抡人上墙是你一朵弱柳扶风的娇花该干的事情吗？是什么给了你彪形大汉才有的战斗力？
是恨吗？
沈承烨突然有些看不懂这个世界。
他以前不是没被人按着揍过。他的养父、他的上官甚至他在战场上遇到的敌人，都曾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但随着他开始执行突袭任务，他的实力越来越强悍，除了养父外，原本无法匹敌的强者一一败在他手下，身体强化程度也逐渐位于联盟战士的顶层。
作为季西陆曾经的大学实战教官，他当然知道季西陆天赋出众、实战成绩优异，但这只是学生层面的优秀，和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犀利不同。
然而刚才发生的一切颠覆了他的认知。
季西陆那一抡不带丁点弧度，从屋门口到走廊墙壁短短一段距离，硬靠对肢体的精细掌控爆发出极致的力量和速度，让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这种堪称恐怖的身体支配力，他只在养父身上见过。
季西陆……这样生气？
沈承烨浑身僵硬，眼神发直。
季西陆冲他扯开一抹饱含杀意的冷笑，目光掠过他英俊的面庞落在墙壁上，眼神幽深莫测。
作为快穿局金牌人生指导，他对各行各业知识都有了解，自然也有一套独特的发力技巧，能够在任何健康情况下最大程度调动身体潜能。以他的经验，刚才那一抡威力绝对不小，沈承烨不说当场昏倒也不可能好受，谁知道最后连个墙皮都没砸破，他自己反倒有些脱力。
这不应当。
这不正常。
这具身体为什么这么弱？难道他忽略了什么？
季西陆陷入思索。
空气忽然安静。
过了好几秒，沈承烨终于粘好濒临破碎的三观，艰难地问：“西陆，你刚才——”
季西陆倏然回神，举着沈承烨的右手往上提了提，轻易打断沈承烨的话。
他不轻不重地提醒：“不要叫我西陆，叫我季先生。用你那丁点儿大的脑仁想想，我和你很熟吗？”
沈承烨一噎，微垂着头看向那张他看了足有五年的面孔，心中压抑和憋屈像汽水里的泡泡咕嘟嘟发着酵。
他曾被季西陆温柔以待，即使想过摊牌后季西陆不会再对他客气，真正面对这个场景还是很不适应，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心中又生出一股淡淡的失落，他想到自己干的缺德事，没脸反驳：“以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但我觉得我们三观有些差异，分开对我们都好。”
“你觉得？”季西陆拖长声调，化用了地球上一个知名梗，“你不要你觉得，你觉得没有任何意义。你三观有差异和我有什么关系？”
还都好？
继任者都不好，你特么还想好？
我看你不是三观有差异，是脑子有问题。
沈承烨听出潜意思，又噎了一下，看着季西陆漫不经心的表情，意识到今天的目标很可能无法达成，不由有些不甘。他暗恋竹马十一年，一直以为对方是个直男不敢表白，前段时间才知道对方其实喜欢男人，那点小心思自然没法再按捺。
但如果今天不能顺利分手，他就是有再多想法也白搭。
沈承烨焦虑起来，斟酌着措辞，试图用和过往相似的态度唤醒季西陆对他的感情。
“好，不提这个。西、季先生，你之前救了我，我很感激。首都星气候比较极端，对你休养身体不利，我可以给你配备随行医生和营养师，送你去疗养星球休养。”
沈承烨眼中的怀念和渴望非常浓烈，鼻子下还挂着两道血痕，季西陆终于想起被他丢到犄角旮旯的原主形象，没什么诚意地忏悔了一下自己的不敬业，旋即敷衍地假哭一声，手上用力，哐地一下又把沈承烨往墙上摁了摁。
他声音如诉如泣：“记性这么差，您贵庚？几分钟前我才说过这个提议不怎么样。”
沈承烨后脑又被磕了下：“……”
瞬间被噎得肝疼头疼，他有心为自己辩解，目光触及季西陆漠然的眼神，一股寒意却顺着脊梁升起，轰然窜向天灵盖。
季西陆这个眼神太冷了，冷得仿佛随时能打上他家门。
沈承烨心头忌惮猛然炸开，再不敢刺激季西陆。
从七年前成为沈上将的养子起，他就明白自己未来必然会像养父和已经为国捐躯的亲生父母一样马革裹尸，为了不让这些年一共只见过八面、其实是自己远房堂叔的养父失望，他不能也不敢让养父知道他欠下的感情债。
两人相顾无言，空气重归安静。
季西陆站了一会，略有点脱力的身体恢复正常，当即松开手让沈承烨脚踏实地。
沈承烨回过神，不顾脑后疼痛退后两步，伸手抹掉鼻血，将一张晶卡当着季西陆的面收回空间钮，掏出几瓶看色泽就知道质量很高的药剂小心放在地上。
“对不起，我没有侮辱你真心的意思。刚才的话我不会再说，但承诺任何时候都有效，如果你改变想法可以联络我。这些药剂请你收下。”
季西陆玩味地投去一瞥，沈承烨不敢再留，心情复杂地道了声保重，强忍着头脑的晕眩晃晃悠悠离开了。
季西陆挑挑眉，走上前捡起药剂，回忆着刚才那张有点眼熟的晶卡，后知后觉为什么眼熟。
刚才那张晶卡里面……应该、也许、大概是赡养费？
季西陆：“？？？”
沈承烨的脑子是不是被他打出了问题？
……
沈承烨的脑子可能还真出了点小问题。
他强忍着头脑昏胀离开季西陆居住的公寓楼，三步一摇回到停在街边的磁悬浮车上，坐下后才松了口气。
他的哥们坐在前排驾驶席，一见他那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忍不住拍着控制台笑出了声。
“大兄弟儿，我就说他肯定要哭，你还说我想多了，怎么样，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吧？”
沈承烨头隐隐作痛，闻言伸出去拿小型治疗仪的手一僵，顿了一秒才若无其事地说：“你是对的。”
他哥们一听这话差点笑出猪叫，揶揄地问：“这种菟丝花，我就知道。哎，你那会说分手，他有没有哭着跪下来求你别走？”
沈承烨手指一颤：“……”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刚差点被他打跪下。
脑后疼痛提醒着他刚才遭遇过什么，沈承烨不禁深吸一口气，为了不损伤形象，含糊地回答：“他太粘人了。”
他哥们偏头看着他一言难尽的表情，又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声音太大，沈承烨没听几秒就开始耳鸣。
头晕感越来越严重，他后知后觉不妙，没来得及想明白，一阵反胃感涌上，当即扶住座椅靠背干呕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
他哥们惊慌地凑过去，一边给他喂水，一边四处翻找治疗仪：“兄弟，你怎么了？”
沈承烨手脚发颤冷汗直流，张了张嘴，一句“可能是脑震荡”没说出口，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他哥们一呆，叫着他的名字扑到他身边，手忙脚乱拿出光脑叫急救。
将定位发送出去，他下意识看了人事不知的沈承烨两眼，想起季西陆曾哭得梨花带雨的面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一股敬畏。
“季西陆……难道会哭泣版的狮子吼？”
……
季西陆当然不会狮子吼。沈承烨走后，他靠着墙壁琢磨了一会，觉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沈承烨总要再来找他分手，这次人溜了，下次见到再收拾就是了。
至于找沈承烨的养父告状，季西陆觉得，可以，但没必要。
“我一个退休职工，干什么遵守不崩人设的高要求？”季西陆不紧不慢往屋里走，“反正已经和继任者置换了人生数据，未来过日子的是我，搞得那么紧张做什么。”
形象不形象的不重要，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身体情况。
从继任者记忆中他没发现任何不对，但从现实情况看，这具身体比预计中糟糕太多，病情一定有蹊跷。
季西陆从继任者居住的公寓角落找出一台褪色的家用医疗机，启动后发现是三年前彻底停产的老物件，功能还算齐全，就做了个全身检查，不出意料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要去趟医院了。”季西陆眯起眼睛。
星际时代科技发达，一般病症家用医疗机就可以治愈，只有疑难杂症才需要找专业医生诊断。季西陆执行任务经验极其丰富，比起会受到当前世界科技水平限制的机器，他更信任自己的判断。
通过接收到的常识准备好看病用的证件，季西陆乘坐公共磁悬浮车前往医院，在接待机器人的指引下穿过大门，一眼就瞧见花坛中一大片枯黄的狗尾巴草，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他停下脚步想了想，没从继任者记忆中发现这东西在星际叫什么，不由有些惊奇。
“这是？”
接待机器人指示灯闪了闪：“这是医院种植的绒绒花，五枝以下免费采摘。”
“绒绒花？”
季西陆重复了一下名字，突然觉得蓝星联盟的人还挺有童趣，有些怀念地随手揪了两根，才跟着机器人去了医院大厅，在智慧医疗机上确认检查项目。
按照本来的需求，大多数项目季西陆都要勾选，谁知道经过机器人提醒，他才意识到继任者个人账户中只剩九百信用点。
一瞬间，季西陆又想起被沈承烨收回的晶卡。
沉默地退回选择界面，季西陆稍作权衡，干脆地勾选出最重要项目，将费用控制在五百以内。
他动作干净利索、效率极高，落在旁观者眼中，第一反应却不是他思路清晰，而是检查项目有些微妙。
一身便服的军官望着医疗机显示出的项目单，确定所有检查都是基因方向，和他效忠的上将有九成重合，目光从季西陆有些眼熟的面孔转到他手中的绒绒花上，脸色古怪。
这……不是他们上将养子的男朋友吗？
他一个人跑来医院做什么？
还随身带着有祝福病患痊愈意思的绒绒花？

第3章
这位军官是沈骁上将的副官，跟随沈上将南征北战多年，能力与忠诚毋庸置疑。
在副官印象中，沈承烨这个男朋友娇弱温吞，一刻都离不开沈承烨，为此还做出过拒绝国宝级机甲大师的“壮举”，实在不像会独自出门的人。再加上近百年来联盟危险防护手段更加完善，基因病虽然仍是个无解的难题，患病率却大大降低，以对方的工作环境身体不应该出问题，他很难不产生怀疑。
特意选择基因方向的检查，还带着绒绒花，这是想探病还是巧遇？
副官目光在季西陆身上稍微一晃就收了回去。
他们上将的养子似乎一直对男友不肯独立不满，从没和上将提起过对方，在朋友面前也多有抱怨。上将又没有调查养子的爱好，要不是季西陆的壮举传出，上将可能至今都不清楚养子谈恋爱了。
但就算知道了，上将也没有继续关注，这样一个柔弱又只知道依靠对象的人实在难以入眼。
要是季西陆今天真有胆子来找上将争取自己的爱情，不管手段是什么，上将和他都会高看一眼。
可惜季西陆没有认出他，偏头回视他一眼，就跟随接待机器人离开了。
副官愣了下，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奇怪。自从上将罹患基因崩溃症，他就开始随着上将深居简出，六七年下来已经彻底淡出大众视线，季西陆一个才毕业几年的小孩当然对他印象不深。
只是季西陆没认出他，大概也就没有机会和上将碰面了。
上将今天来医院时间比较早，这会已经完成检查，只等报告全部出来就可以去见医生。
副官垂下眼看着手中纸质报告，一项项高出指标的检测数值让他十分忧虑。
“基因崩溃情况又有加剧……上将工作量太大，负担这么重对身体很不利。”
基因崩溃症对人的影响是全面的，少劳心劳力病情发展还能慢些。
可沈骁一直心系联盟边境安稳，患病后又找不到合适的人交接工作，只能强撑着病体继续处理事务，以致短短六七年时间过去，病情已经严重到连行动都困难的地步。
“季西陆没这个运气就算了。”
副官不希望他们上将为季西陆费神，带着部分报告回到疑难杂症科等候室时干脆没提起这事。
……
星际时代医院效率很高，季西陆在接待机器人指引下完成大部分检查，总耗时也才二十分钟。不过某些仪器因上一位使用者体质强化等级过高出现故障，他只能中断剩余检查，前往疑难杂症科等候室等待维修结束。
一进等候室，季西陆就注意到有接待机器人正在屋子另一边送纸质报告，顺势往过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男人阖着双眼坐在角落，唇色殷红如血，皮肤却白得几近透明，眉眼明显带着病色。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注视，男人睁开眼，浑身气质陡变，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寒意和血腥，宛如一柄开锋的长刀撕开硝烟，激起一片战意昂扬的兵戈之气。
在男人身边，刚才在大厅见过的军官接过报告，转过来的眼神满是狐疑和复杂，似乎很不解他的到来。
季西陆轻轻挑了下眉毛，重新将目光投向角落的男人，发现对方有些眼熟，正是沈承烨那位上将养父，沈骁。
有点赶巧。季西陆想。
男人好像也认出了他，视线落在他手上，眼神隐约带上点微妙。
季西陆拿着狗尾巴草的手顿了下。
男人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自然而然收回视线，军官跟着转开目光，微微动了动唇。
季西陆听力出色，即使两人声音很小，他还是听到了所有内容。
军官说：“上将，我刚才在大厅看见过他。他的检查项目都是基因方向的，还带着绒绒花。”
停了下，他补充：“那时候……就是两朵。”
沈上将眼神更加怪异，沉默几秒，低声回道：“罢了，有勇气争取也算是进步。”
“您说的是。”副官语气感慨，仿佛季西陆能来医院多么了不起。
季西陆：“……”
两位要求可真低。
他猜出星际时代的狗尾巴草已经发展出别的涵义，两朵可能还不是什么好数量，两人大概率误会了什么，觉得没必要和沈承烨的家人扯上关系，干脆随便用手一捧胸口，做出一副“啊走路好累我好娇弱我快要昏倒了”的浮夸模样，蹙眉慢慢坐到椅子上，浑身上下写满拒绝走动的信息。
沈上将登时：“……？？？”
这副作态，逃避还是故意？
沉默地盯着季西陆病西施似的模样几秒，沈骁算是理解养子为什么瞒着恋爱的事情，养子的朋友又为什么对季西陆多有诟病，干脆眼不见为净。
季西陆露出个微笑，听进入等候室的另一个机器人说仪器已经修好，就顺手将两根有点蔫的狗尾巴草簪在机器人耳朵边。
“才几分钟就修好了，贵院效率很高。”他夸奖说，“送你。”
机器人电子眼一弯，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狗尾巴草：“谢谢先生夸奖，花很漂亮。”
沈骁和副官一言难尽地转过头：“？？？”
这个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
季西陆的脑子当然没问题。
他将惹事的狗尾巴草送出，就跟着机器人乘坐电梯前往另一个科室。
到达目标楼层，季西陆左手插兜迈出电梯，漫不经心一扫，目光恰好和走廊上一个红头发青年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红头发认出季西陆，稍微愣了下，猛地一缩脖子。
季西陆脚步微滞，大脑转了一圈，想起眼前这人是沈承烨的好友，还曾帮沈承烨在病房外刺激继任者，不由再次挑眉。
今儿是个什么特殊日子，前前后后净和沈承烨的亲友打照面了。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大步向仪器所在的科室走去。
红头发青年没想到季西陆态度这么冷漠，隐约觉得他今天不太对，迟疑着打量他几秒，实在回忆不起他以前除了哭以外具体的举止，想想刚被送到医院、确诊脑震荡的沈承烨，到底出声叫住了他。
“嗳，季西陆，你是来找沈承烨道歉的？”红头发皱起眉，“他同意你在人前晃悠了吗？”
大概是看不起继任者惯了，红头发语气算不上客气，话中信息量也非常大，成功让季西陆停下脚步，眼神危险地打量着他。
红头发很烦季西陆这个眼神：“他还在治疗，没法见你，你回去吧。”
替身就该有替身的样子，出来刷什么存在感？
季西陆眼里多了些恍然，偏头看向接待机器人：“脑科在这层？”
机器人看不懂气氛，老实地回答：“是的，先生。”
哟，那可真是凑巧。
季西陆点点头，泰然自若地点评：“他是早该看看脑子了。”
红头发：“？？？”
等等，朋友你这是什么口吻？
你的卑微呢，你的怯懦呢？
这么怼人，难道你真的学会了狮子吼？
红头发眼神迷茫，下意识斥责：“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一个替身，伤到金.主还这么说话，就不怕沈承烨讨厌你？之前整天艹娇弱人设，今天这么凶是想造反还是欲擒故纵？行了行了，你不要白费力气了，这个手你不分也得分。”
他从不把季西陆放在眼中，就算此时很迷惑，语气依旧高高在上。
季西陆结合前言，猜出沈承烨和朋友曾刻意压制继任者的存在感，眼神瞬间冷下来。
危险的气息无声蔓延。
红头发极其敏锐的直觉立刻发出危险警报，他下意识大退几步，直到后背靠上走廊墙壁才不得不停下。
他咽了咽吐沫：“你、你要干什么？”
季西陆冷冷看他两秒，突然假模假样嘤了一声，在他惊恐的眼神中飘然突进到他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一只细瘦、苍白、柔弱的手腕——
“轻轻”地在他胸口斜推了一把。
“讨厌，你哪只眼睛看到人家不娇弱？”
红头发：“？？？”
红头发：“！！！”
他根本来不及阻挡，只感觉到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恐怖力道落在身上，连喊叫都没出口，就站立不稳，一个侧跟头倒向地面，团成团叽里咕噜滚出去老远。
天旋地转之间，红头发大脑像是灌满了浆糊，直到撞上走廊尽头的墙壁，火辣辣的疼痛才让他回过神来。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四肢一蜷缩在地上。
娇弱？你哪里娇弱？
问出这种问题你怕不是疯了！
“是吗？”季西陆冲他一笑，慢条斯理走到他身边，无视他的反抗，轻而易举将他从地上提起来，问，“我不柔弱吗？”
危险！
红头发直觉出色，多次靠此死里逃生，听出季西陆语气里诡异的期待，只觉得季西陆这一刻恐怖异常，恍惚间仿佛看到某种深渊巨兽睁开眼睛，一股血腥气迎面扑来，如有实质的杀意让他背上汗毛一根根炸起，冷汗涔涔而下。
畏惧之下，他用最诚恳的语气飞快回答：“不不不，你当然娇弱，特别的娇弱！”
您就是那林黛玉，您就是那病西施！
季西陆微微侧耳，似是听到了什么，笑容变得玩味，将他放在地上，随意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拍了拍他肩膀，字里行间充斥着不上心的轻挑。
“我还有事要做，再见。”
“您忙，您先忙。”
红头发瑟瑟发抖，敬畏地点点头。
季西陆看了眼一直试图制止他暴力行为的机器人，确定浑身肌肉还能继续负担他行动，笑着摸摸机器人圆圆的脑袋，顺着对方的意思离开。
红头发惊魂未定，双股战战目送季西陆离去，劫后余生的喜悦凶猛升起，让他禁不住摸了摸腹部下三寸位置。
还好，没尿。
红头发庆幸地想。
季西陆今天太可怕了，他现在真的无比怀念以前那个温柔的小透明。
脑中一张泫然欲泣的俊秀面庞逐渐被刚才诡异的笑容取代，红头发想起沈承烨的遭遇，按着下面的手一僵。
“卧槽……这哪是什么狮子吼，明明就是金刚伏魔掌！”
“你在做什么，王迁？”
没等红头发话音落下，一个冰冷而熟悉的男声从他身后响起，一如他记忆里那般可怕。
红头发王迁一个激灵，僵着手慢慢回头，只见他好哥们的养父正带着副官向他走来，动作间一身凛冽的气息凶悍地铺开。
惊惧冲上天灵盖，王迁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第4章
膝盖敲击地板的声音又重又快，可见这一跪有多扎实。王迁当即疼得面孔一阵扭曲，一头小红毛跟着蔫巴下来。
沈骁见他反应如此剧烈，视线在他身上一转，发现他灰头土脸、神情狼狈，一身威压顿时更加锐利凛冽。
“你来医院治伤？”
王迁被沈骁冰冷的眼神惊得一个哆嗦，恐慌之下条件反射说了实话：“报告上将，我没受伤，是沈承烨受了伤，我送他来医院治疗！”
沈骁目光瞬间转到王迁位置不对的手上，表情有些微妙：“是吗？谁伤了他？”
还是他伤了谁，又或者两败俱伤？
王迁顷刻领悟沈骁话中深意，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松开手，发出一声堪称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不是我没有！您听我解释——”
沈骁冷淡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虽然基因崩溃症导致他各项指标都受到影响，但他本人上限高，刚才在楼下理所当然清晰地听到人类翻滚撞击的声音。
他猜到楼上发生了冲突，特意来看了一眼，没想到竟然会遇到养子的好友，当即生出怀疑。
沈承烨不是会在公共场合胡来的人，而王迁的表现正说明刚才的冲突有内情。
王迁小心窥了眼沈骁的表情，欲哭无泪。
他猜到沈骁怀疑什么，支支吾吾好半晌，为了避免沈骁知道沈承烨渣季西陆的事情和他在里头的作用，只能硬着头皮编了个瞎话，说他被一个在校学生欺负了，沈承烨作为哥们给他找场子，没想到对方来阴的，沈承烨一时不查伤到了后脑勺。
他着重强调：“那个学生来阴的，我、我刚才就是疼的。”
沈骁冷冷盯着他，见他哆哆嗦嗦表情却很肯定，终于移开视线。
“在校大学生？出息。一会沈承烨出来，你们两个自己去找副官接受指导。”
副官也对两个军官还打不过一个在校学生皱眉，点头说：“我会尽心‘指导’的。”
王迁：“……？？？”
等等，这决定是不是哪里不对？
为什么我兄弟渣了他前男友，要连着挨两顿揍的却是我？
太难了，我太难了。
……
医疗设备正常启用后，季西陆高效完成了剩余检查，很快从医生口中得到结果——
他猜得没错，继任者身体确实很糟，即使寄生兽已经被驱除也很难再恢复健康。
“从检查报告上看，你大部分细胞活性较低，器官已经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只能通过药剂恢复很少一部分，是典型的寄生后遗症症状。我不建议你采取激进疗法，这种虚弱性的影响很难消除，强行刺激极可能产生反效果。”
顿了顿，医生补充说：“置换器官同样不可行。经过星兽毒素刺激，即使是你自己基因克隆的器官，排异反应也会很严重。”
这个说法相当委婉。
季西陆通过继任者的记忆，基本可以确定星兽毒素造成的破坏作用于基因，以全星际目前对基因病的研究程度，强行治疗有八成以上可能导致死亡。
相反，如果只是维持现状，后遗症顶多造成生活不便。
季西陆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科技不够发达。
医生见季西陆默不作声，以为他无法接受，就温和地劝慰：“你不要太担心，现在医学发展速度还是很快的。你只要好好休养，保持心情愉快，不要过度劳累，一定能迎来转机。”
他们疑难杂症科接收过不少寄生后遗症病人，季西陆是他遇到的最年轻一个。虽然小小年纪患上这个病让人叹息，但比起老家伙们，年轻人显然更有可能等到奇迹。
季西陆回过神，点头一笑：“谢谢，我会注意的。”
道过谢，他离开医生办公室，坐在等候室的椅子上慢慢恢复体力。
他当然知道，按照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进程，再过五六十年寄生后遗症就不是问题，但他等不起。
继任者实在太穷了。
他刚才支付过检查费用后账户里就剩四百多信用点，相当于地球时代的四百多华元，完全不足以负担正常生活所需。
为了生存下去，季西陆要是选择在快穿局允许的规则内赚钱势必劳累，不治病肯定活不久；要是不想劳累，他要么违反规则赚钱直接被快穿局召回，要么不治病维持低水平生活等死。
季西陆低低啧了一声。
为了让他回去工作，选出这样一个病得恰到好处、穷得正当时候的继任者，快穿局那些老狐狸也算苦心孤诣了。
“现在医疗都是由国家拨款，所有大医院医疗设备水平差不多，每次人工诊治又要反复检查，误差很小。这家医院能检查出来的东西，之前……就诊的那家没道理查不出来。记忆中……病情很普通，没去之前就诊的医院复查就是担心有问题，现在看来……”
将继任者三个字含糊掉，季西陆饶有兴致地笑起来：“真有意思，看来养老生活也不会无聊了。”
这病到底是误诊，还是有人刻意隐瞒部分结果？
不过暂时找不到可疑目标没什么所谓，当务之急是赚一笔生活费。
“其实也不难。”季西陆漫不经心地顺了把头发。
作为一个金牌人生指导，他什么行业没混过？赚钱的手段可太多了。
他有无数熟门熟路的选择：
从记忆中筛选出相同科技水平世界的药剂配方匿名卖掉；
利用自己的洞察能力和分析能力，去地下黑市或者金融市场捡漏、投资；
找个佣兵团成为临时成员，依靠武力或者药剂师身份接取任务换来报酬……
只要他愿意，分分钟就能走出一篇爽文来。
但季西陆不愿意。
“多费劲啊。我这样一个已经退休的、还生着病的、娇弱的、无辜的、可怜的小青年，怎么会不需要一个人来为我撑起一片天？”
什么出卖智力武力，不要为难退休员工了好吗？
季西陆作西子捧心状，对着接待机器人光可鉴人的外壳观察了一下自己病弱的倒影，露出个微冷的笑容。
他季西陆好不容易休息，就是在这个世界饿死、病死，快穿局那群老狐狸也休想让他回去工作！
“能讹人、不是，能索要赔偿为什么不索要赔偿？”季西陆眼珠一转，含笑打开便携光脑终端，“让我来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个荣幸，能够为我这样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病患撑起一片天？”
是沈承烨，还是刚才遇到的沈骁？
子不教父之过，养父也是父，沈上将教出这样的儿子，难道不该羞愧地给予受害者补偿？
季西陆滑动通讯录，随意扫了眼耐心站在一边等候他的机器人，见金属外壳倒映出的影子姿态特别娇弱，眼神隐隐带上不善。
人渣什么时候都能收拾，他现在还是要保持心情愉快。
“我都退休了，干什么自己费劲儿？不如找警察叔叔帮忙。”
他是能轻松倒拔垂杨柳，但谁又能说他不像林妹妹一样病弱呢？
找警察叔叔撑起一片天难道有问题？
当然没有，必须没有。
星际时代各方面高速发展，遭遇误诊的患者或者患者家属只要有切实证据，就不用像在地球上那样去找误诊的医生本人或者医院协商，可以向万能的人民公仆求助。
他站起身来：“那就这样吧，先回去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派出所找人。”
……
脑震荡完全消除后，沈承烨推开医疗室的门，一走出去就看到坐在走廊椅子上的王迁。
“谢了兄弟。”他一扫周围，随口问，“我治病这会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王迁闻声抬起头，冲沈承烨露出个饱含幽怨和凄楚的表情，答非所问道：“哥们儿，你实话告诉我，你的脑震荡是不是被……季西陆打出来的？”
沈承烨原本轻松的表情猛地一僵，默然看向王迁，眼神隐隐透出一股窘迫和羞惭。
王迁幽幽地说：“还真是啊。”
沈承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怎么知道？季西陆又闹幺蛾子了？”
王迁更加幽怨：“那倒没有。他就是像打你那样也打了我——”顿了顿，他纠正，“‘轻轻’地打了我一巴掌。”
沈承烨：“……”糟糕，好强的画面感。
两人沉重地对视一眼，沈承烨后知后觉哪里不对：“季西陆追到医院来了？！”
他这是打上瘾了，一顿没够还要再打上一顿？
王迁说：“他好像是来看病的。不过……沈上将不知道为什么也来了医院，可能是想来找你？”
沈承烨还没为王迁的前半句放松一点，就被后半句话噎住，一口气好悬没喘上来。
王迁见他被吓得够呛，心态微妙地平衡不少，总算收起那股幽怨的作态，正儿八经和沈承烨说了一遍他的遭遇。
沈承烨本来有些焦虑，生怕季西陆和他养父撞到一起告上他一状，但随着王迁的叙述，他开始庆幸季西陆和他养父刚好错开，王迁又足够机灵，临时找到合理的借口打消养父的疑惑。
他拍了拍王迁肩膀，语气感慨而真挚：“兄弟，今天真的谢了。”
王迁心中不快又抹平一点，但一想到沈骁的吩咐和他即将到来的第二顿揍，语气难免带上幸灾乐祸。
“你不要高兴太早，刚才沈上将离开的时候让我转告你，回去以后自己找副官接受指导。”
沈承烨：“……”
什么指导，挨揍还差不多。
养父那位副官跟随养父多年，几乎得了养父真传，就算不像养父那样一个能打他三个，揍他也是绰绰有余。
一瞬间，他心头涌上一阵后悔。
以他养父的性格，即使他这回成功瞒下真相，下次暴露还不是要挨上一顿爆揍？终归要挨打，他还不如直接告诉养父真相，还能少挨一顿！
沈承烨有气无力地说：“算了，过几天我再去找季西陆一次吧。补偿真诚一点，卖卖惨，应该能和平分手。”
季西陆接连的爆发让他意识到对方的真心，但他并没有因此改观。
一个替身，连自己的身份都看不清，怎么不让他感到厌烦？
“你居然还没分手？”王迁惊讶地看了沈承烨一眼，语气几乎是同情了，“我本来不想给你双重打击……那什么，沈上将之前还说你打不过在校学生是因为不够自律，直接取消了你的假期，让你明天回106军。你以前攒的年假也没了，这次回去没一年估计出不来。”
沈承烨：“……”
那我怎么分手？

第5章
除了沈承烨自己，根本没人在意他到底怎么分手。
当天晚上，他和王迁分别挨了副官一顿好打，就被连夜送回军营，连和他那位白月光交代一声去向的机会都没有。
与行程匆匆的沈承烨相反，季西陆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吃饱喝足，前往附近派出所寻求帮助。
换到退休前，季西陆未必会这么简单粗暴地报警，但他退休了，未来的目标就是享受生活，干什么非要走一步看三步为难自己？
不管继任者病情有没有蹊跷，检查结果是不是被刻意隐瞒，真遇到问题他有一百种办法处理，现在能请警察替他找主治医生协商赔偿，何必自己费心费力？
怀着这种心情，季西陆三步一晃走进派出所，捧着胸口向警察诉说自己遭遇误诊的大致过程，末了还特意发表感想，说自己被耽误了病情真的特别难过，一想到这事就寝食难安。
“我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辜的失业人士，为什么老天要让我遭遇这种灾难？”
执勤的年轻警察一言难尽：“……”
别以为我没闻到你身上的早餐香味，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说自己寝食难安的自信？
是你那根本没有的演技吗？
年轻警察虽然对季西陆的作态有些窒息，但他非常重视季西陆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验证过检查报告真伪，咨询专家确定误诊属实，当天下午就领着季西陆前往医院进行协商。
……
季西陆继任者的主治医生姓孟，是个气质比较严肃的人，即使外貌相当年轻，给人的感觉也很可靠。
季西陆故作娇弱靠在椅子上，悄悄打量几眼，直觉这位医生原则性会比较强。
果不其然，孟医生接过新的检查报告，打眼一扫，眉头就是一皱：“季先生，您这个指标数据，现在应该已经走不动道、躺在床上了呀？”
年轻警察想到季西陆弱柳扶风的走路姿态，肃然起敬：“难道全靠毅力支持？了不起，是个汉子！”
季西陆动作一顿，幽幽地说：“不，这都是因为爱。”
孟医生：“？？？”
年轻警察：“？？？”
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孟医生率先低头翻看起专家的分析报告，很快确认自己之前可能忽略了季西陆某些不明显的症状，少开了几项指标检查，确实属于误诊，当即表示愿意增加一部分赔偿，以便季西陆住院修养。
他强调说：“你这个身体情况，还是得住院调理。”
季西陆看出这位医生之前是真的不清楚继任者病情有问题，反倒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按法律规定的来就好。”
季西陆通情达理，孟医生就更愧疚于自己的疏忽，直接说：“那怎么行？我是大夫，这事听我的。警察同志，麻烦你给我们一份调解书范本。”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变形医疗文件柜旁去取数码笔。抬手那一刻，他扣得整齐的白大褂裂开一条缝隙，里面闪过细碎的璀璨亮光。
季西陆下意识在脑中勾勒出光芒的完整模样，发现那是一枚徽章，稍稍有些惊讶。
这位疑难杂症科的医师，竟然是联盟药剂师协会颁发过徽章的高级药剂师？
出于历史原因，联盟高级药剂师数量不多，得到协会认可的更少。每一个高级药剂师出现问题，协会都会在第一时间给予帮助，包括且不限于赔偿资助和协助看护。有协会插手，季西陆只要呆在孟医生眼皮子底下就很安全。
吃喝无忧还不用独自防备可能的危险，这难道不是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季西陆瞬间改变主意，看着孟医生的眼神活像在看什么背锅侠。
孟医生被他看得手一抖：这个俊秀的小伙子，不会脑子给他治出问题了吧？
他想了想季西陆刚才的表现，好心地建议：“季先生，脑科就在楼上，你一会去看一下吧。”
季西陆表情一顿，心说这可是你给我的机会。
他语气异常真诚地说：“孟医生，您这么关心我，真是个好人。”
孟医生隐隐生出不妙的预感，不等他打断，季西陆就站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握住他的双手。
“您点醒了我，像您这样救死扶伤人生才有意义，我不应该因为一段失败的恋情就灰心丧气。您真是我的人生导师！我决定了，我要重新捡起药剂知识，做一个像您这样有益社会的人！哦对了，麻烦您帮我安排一下住院吧。”
孟医生：“……？？？”
年轻警察：“……”
季西陆无视两人古怪的表情，从容不迫地晃了晃孟医生的手：“既然要为社会做贡献，您看我药剂研究选基因方向怎么样？”
孟医生：“……季先生，你有这个心是好的，但基因方向的研究比较尖端，对非专业人士而言难度有些高。”
季西陆满脸赞同：“您说的太对了。幸好我是华夏大学药剂系毕业的，不然还真不敢选这个方向。您这个眼光，真是太精准了！”
孟医生：“……”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我真没看出你是从联盟排名第一的药剂系毕业的。
孟医生欲言又止，很想建议季西陆现在就去楼上看脑科，可季西陆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您不提醒我，我差点忘了自己上学期间还写过基因研究现状分析呢。当时我就想研发一种基因调整药剂，靶点最好精准一些，能在整合序列的基础作用上再强化调整效果……”
虽然继任者没关注过基因研究，但季西陆经验丰富，即使还不完全清楚这个世界的科研进程方向，依然能侃侃而谈，话中大串专业词汇足以表明他有真材实料。
孟医生越听越怀疑人生。
虽然脑回路有些奇怪、思维有点跳跃，但这位季先生确实很专业，继续研究下去说不定还真会有成果。
想到季西陆神鬼莫测的逻辑，孟医生逐渐自闭。
怎么办，他好像因为疏忽把一个人才脑子治出了问题。
补救，必须补救！
孟医生在季西陆的演讲声中抖着手签好调解书，等年轻警察为两人做好公证，就操作光脑给季西陆转了一笔赔偿金。
亲自送走警察同志后，他瞥见一个年轻实习医生从他办公室门口走过，连忙喊了对方一声。
“小叶，等一下，你是准备去给人办理住院手续？我和你一起去！”
姓叶的实习医生脚步一顿，飞快回头看了一眼，干巴巴答应着，等孟医生赶上他才一起离开。
季西陆目送两人走远，微微眯了眯眼。
这实习医生有点眼熟啊。
……
十月的首都星星港区正值深秋，停靠星舰的巨型航空船坞外景色肃杀，透明环形通道从船坞上空展开，一路延伸向地面航站楼。
温君逸拎着一只小巧的行李箱走出星舰，透过透明通道往接机的人群里打量一圈，没发现沈承烨的身影，眼中不由染上疑惑。
他已经下星舰了，沈承烨怎么还没到？
去隔壁辉耀帝国进修多年，温君逸一直和沈承烨保持着紧密联络，这次回国途中虽然没有接到发小的通讯，但他潜意识中就没有发小不来接他的选项。
然而直到他走进航站楼大厅，依旧没能找到沈承烨的身影，又等了十几分钟，几个朋友终于匆匆赶来。
他下意识笑着往前迎了两步，目光不断游移，像是在找人。
打头的年轻人见状，冲温君逸露出个抱歉的笑容：“对不起，我们来晚了。这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首都星各大医院都有大批伤兵就诊，我们加班加到这个点才放。”
“我没等多久，谢谢你们来接我。”温君逸愣了下，笑容变淡。
朋友们都不是迟钝的人，一见温君逸这个反应，立刻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沈承烨有戏！
他们一边簇拥着温君逸向航站楼外走，一边找借口帮沈承烨开脱。
打头的年轻人小心翼翼说：“这次前线战况可能很激烈，我实习那个科室的主任医师说，这么大批量的重伤员他只在七年前见过。前线吃紧，沈哥实力那么强，被召回去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盼着你回国很久了。”
温君逸闻言沉默几秒，偏过头去：“叶文澜，你不用这么小心。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我能理解。”
叶文澜窥了温君逸一眼，见他表情紧绷，也不知道信了没信，赶紧拿出兜里的报名表帮沈承烨邀功。
“温哥你别生气。你之前不是想申请沈上将的私人药剂研究小组吗？沈哥知道以后特别上心，专门帮你拿了申请表，两张！”
沈上将的私人药剂研究小组条件优越，每年都有大批药剂师申请入组，但小组实行内部推荐制，不少人连投递简历的机会都没有。沈承烨虽然是沈上将的养子，在药剂小组却没有任何特权，能拿到两张申请表说明他真的费了大功夫。
温君逸清楚内情，接过纸质表格，用手指轻轻摩挲几下，眼神柔和下来。
叶文澜和朋友们顿时松了口气。
在他们眼里，要不是季西陆这个无父无母的偏远星孤儿上赶着做替身，拿够了好处又没脸没皮不肯撒手，拉拉扯扯导致沈承烨被遣送回军营，他们也不至于被动成这样。
还好沈哥早有准备。叶文澜想到这里，忍不住暗骂季西陆几句。
“你说什么，承烨哥因为他的搭档被遣送回军营？”
叶文澜被突兀的问话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只见温君逸脸色发白、唇角紧抿，心中暗叫不好，怀疑自己刚才不小心骂出了声，余光扫过同样吓了一跳的朋友们，有些不知所措。
温君逸深呼吸两下，问：“承烨哥不是说他换了搭档？”
叶文澜大脑疯狂转动，想到自己在医院见过季西陆，立刻说：“对对对，是换了！就是因为这样他那个前搭档才不停搞事，想威胁沈哥改变主意。沈哥肯定不干啊，但沈上将觉得他办事不利索，才把他遣回的！不过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温君逸扯了下唇角：“是吗。”
叶文澜就差指天发誓了：“真的！他前搭档最近就在我实习的医院住院，住的还是高级病房，肯定是服软了，决定接受赔偿，以后绝对不会再合作！”
服软？赔偿？还高级病房？
高级病房是有钱就能住的吗？
胡说都不打草稿！
温君逸脸色青白，握紧行李箱的拉杆，指节隐隐发白。

第6章
叶文澜实习的医院是首都星第三医院，隶属于军方，治疗疑难杂症的水平在联盟首屈一指，高级病房紧张程度可想而知。院方综合各方面考虑，规定高级病房优先供给军人和重症患者，其次在床位宽松时酌情供给有特殊需求的人。
温君逸比谁都清楚季西陆不可能有生命危险，他能住进高级病房，要说和沈承烨没关系，温君逸根本不信。
但要说这是季西陆服软接受补偿的证据，温君逸也不相信。
没时间来给自己接机，却有时间给情人安排高级病房，沈承烨可真是好样的！
温君逸冷冷盯着手中表格，大拇指擦过推荐人姓名，眼神带着讽刺。
其实有时候，他还挺同情季西陆的。
作为一个替身，季西陆几乎样样不如他：比容貌，他是正品，季西陆是西贝货；比家世，他是药剂师世家的嫡系后裔，季西陆是边远星球走出来的孤儿；比名声，他已经是联盟闻名的新锐药剂师，季西陆是人人鄙夷的地下情人；比前途，他马上就会进入沈上将的私人药剂研究小组，而季西陆——虽然毕业的大学比他好很多，但目前只是个无业游民，未来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样一个代替品，就算一时博得同情怜悯也注定不可能长久。
或许季西陆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和他长得相似。
温君逸将两张表格收进空间钮，冷着脸大步走向朋友们开来的悬浮跑车。
……
首都星中心位于大夏区，距离星港区大约五十分钟空中高速车程。
叶文澜搞不明白温君逸为什么更不高兴了，和朋友们追着他坐上跑车，好半晌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聊天话题。担心接下来一个小时气氛尴尬，叶文澜坐立不安一会，灵机一动打开车载直播。
“你们有想看的节目吗？”他一边换台一边问，“没有我就随便调了。”
朋友们暗中松了口气，纷纷说没有，叶文澜随意换了几下，发现一个邀请各行业大佬的严肃访谈节目，看了眼温君逸，自认体贴地停下动作。
温君逸觉察到叶文澜的视线，顿了下才抬头去看车载光子投屏。
镜头扫过一众嘉宾，他看到一个早已隐退、不该出现在节目中的人——联盟国宝级机甲大师孔宇行——心中隐隐生出不妙的预感。
事实上，孔大师因优化机甲操作系统、降低机甲使用的体质强化等级门槛而闻名全星际，和从事药剂研究的温君逸不在一个行业。两人无冤无仇，如果不是孔大师曾提出收季西陆的继任者为徒，温君逸也不会感到不安。
这位大佬怎么会突然参加访谈节目？
没等温君逸想出答案，孔大师就在主持人的询问下说出原因。
他表示：“我年纪大了，精神不济，很难再进行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但机甲优化任重道远，我们过去所做的一切远远不够。我这次参加访谈，主要是想趁着自己还有力气带学生再教导几个孩子。”
主持人有些惊讶：“您的意思是，今年会开放个人研究室的申请名额？”
孔大师摇摇头：“今年和前两年一样采取实名推荐制。这次参与节目，我是想向一个孩子发出邀请。如果曾为某支前线部队效劳的季姓修理师小朋友、或者认识他的人看到节目，可以随时通过我当初留下的通讯号联络我，我个人实验室的大门永远对这位小朋友敞开。”
这话信息量太大，主持人大吃一惊，好半天才艰难地重复：“小朋友？”
孔大师好脾气地笑笑，苍老的面孔格外温和。
“是个非常年轻、非常有天赋的孩子。虽然是药剂系出身，却靠着自学融会贯通了大量尖端机甲知识。我和他深谈过，他非常有想法，基础也很扎实，在我看来，至少在机甲系统方面很少有人有水平教导他。当时我就想收他为徒，可惜他情况特殊，没办法专注于学习，只能遗憾作罢。”
话说得再好听，意思还是只有一个：那名年轻人拒绝了大师的收徒邀请。
主持人：“……”
温君逸：“……”
叶文澜和朋友们：“……”
孔大师说得太明显，知情者想不猜到季西陆都难。
但越是这样就越让人震惊。
季西陆不是个只会撒娇的菟丝花吗？
叶文澜和朋友们面面相觑，震惊之下不免有点恍惚，但他们怕温君逸发现孔大师说的人就是季西陆，努力压抑情绪，一时间没注意到温君逸脸色也难看得可怕。
他死死盯着直播画面，内心充满尴尬和羞愤。
他知道季西陆拒绝孔大师的前因后果，实在难以置信孔大师会为季西陆掩盖恋爱脑的真相。
这得是多看重季西陆的天赋才会做出这种事？
温君逸怄得不行，偏开头去，却又听孔大师隔空喊话说：“季小朋友最近似乎清闲不少，不过出于不可抗力需要搬家。我个人实验室也有宿舍楼，住宿环境还不错，如果他愿意来，生活方面我会让人安排好……”
孔大师滔滔不绝说着福利，主持人目瞪口呆看着他。
温君逸听得双手发抖，叶文澜和朋友们瞠目结舌。
季西陆何德何能，竟让国宝级机甲大师做到这个地步？
车里瞬间寂静下来。
温君逸低下头，眼神晦暗不明。
季西陆的处境超出了他的预计，原本的计划不再合适，他必须从长计议。
……
季西陆住院后的几天时间里，孟医生逐渐开始怀疑人生。
起初他觉得自己可能把一个人才脑子治出了问题，怀着补偿心理，不管季西陆问出什么奇怪的问题都尽量解答。但随着时间推移，他慢慢怀疑脑子出了问题的那个人其实是他自己。
瞧瞧，季西陆问的都是什么问题？
“孟老师，您看这本《靶标空间结构浅析与模拟》，它里面提到新型光脑模型构筑技术，您瞧我这么改动一下软件程序……”
“孟老师，您看这本《药剂中和学》，它里面讲到大部分中和型药物会削弱药效，您说我改良种植技术……”
“孟老师，您看这篇《基因活化和药剂催进收益分析》论文，它里面说到……”
孟医生回答得都快自闭了：“小季啊，这个光脑程序/种植改良/基因整合……不是药剂系必学内容，你跟我说这个，我也没法给你建议呀。”
每每听到这个答案，季西陆都泰然自若地回说“孟老师说的太有道理了”。
几天下来，孟医生被迫熟悉了季西陆的流程和学习速度，闭着眼睛都能背出季西陆的台词。
他私底下不住怀疑，赶明儿家里人问他“病人治的怎么样了”，他张口就能来：“那可治得太好嘞，幸好我当年偷偷摸摸去考了高级药剂师，不然还真是没信心教他国际尖端药剂知识。不是我说，病人这个学习速度，那脑子可真是太不一般了！”
听听这像话吗？
他一个医生说话跟说相声似的，不如转行得了！
孟医生郁闷得不行，但季西陆每次都能精准快速地抓住专业书籍、论文的核心内容，不管多难，一两天内就能融会贯通，让他惊叹之余又不舍得耽误季西陆的学习进程。
最后，孟医生一狠心——
不就是捧哏吗？天赋多出众一个孩子，就算脑回路有点不正常，他孟信睿也绝对不会埋没人才！
孟医生：“没问题，都可以，我看成！”
季西陆：“……”
棋逢对手，失敬失敬。
一个有心学，一个愿意捧，在这样和谐的氛围中，季西陆通过孟医生接触到大量尖端专业理论，对这个世界的进程方向有了猜想。但可惜的是，孟医生近些年从事医师行业，渐渐减少了对药剂前沿研究的关注，现有藏书不足以为季西陆提供强有力的证据。
没人比快穿局出身的员工更清楚违背世界进程会造成怎样的灾难，在有足够证据确定世界进程方向之前，季西陆绝不会轻易开始药剂研究。
如果能接触更前沿的实验室就好了。
早点确定方向，他就能早点治疗自己，早点过上更美好的退休生活。
季西陆遗憾地想。
暗暗琢磨下一步要怎么做，季西陆在继续快速吸收本世界药剂理论的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三院其他医生。
孟医生察觉到季西陆的意图，不但没生气，还时常以老师的身份帮季西陆说话。
少数知道孟医生真实身份的医生很诧异：“你不是说，没通过药剂师协会天赋考核的人没资格做你学生吗？怎么突然收下这个孩子？”
孟医生回答：“天才都是有特权的嘛。”
医生不清楚季西陆学习进度，纳闷不已：“可协会也给你介绍过很多天才，你不是不肯改变原则？”
孟医生理所当然地说：“他们只是普通天才，而季西陆是顶尖天才。”
蓝星联盟药剂师协会天赋考核相当于地球上门萨俱乐部考核，通过考核的年轻人数量稀少，每一个在药剂方面天赋都非常恐怖。
在孟医生眼中，季西陆虽然没有参与过考核，天赋却不比任何一个通过考核的人差。
其他医生对这个评价倍感吃惊，私下里免不了议论纷纷，三院部分医护人员也听到了风声。
有实习医生特别羡慕：“亲自把季先生安排进高级病房，看来孟医生是真看重季先生。”
叶文澜和他在同一个办公室，闻言表情变得古怪：“孟医生难道不是受了别人的嘱托？”
那人回了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孟医生是协会认可的高级药剂师，能嘱托他的人得是将军级别的吧？季先生能有这种背景？”
叶文澜无言以对。
说得好有道理，以孟医生的身份和性格，除非少将以上级别的人，其他人还真未必能说动他。
叶文澜清楚沈承烨不会让沈上将知道季西陆的存在，顿时明白之前是他误会了，他沈哥并没有给季西陆任何帮助，忍不住有些尴尬。
他低头看了眼光脑终端上的消息，想到前几天公开称赞过季西陆的孔大师，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些大佬怎么一个两个突然对季西陆表示重视？
也太巧了吧？
叶文澜皱了皱眉。
那人对他突然的沉默并不在意，又和其他同事说了几句话，拿起药品准备去给季西陆输液。
叶文澜回过神，赶紧站起身：“你不是还得去查房？输液我去吧。”

第7章
冲其他人点点头，叶文澜接过同事手中的输液用品，大步向季西陆的病房走去。
自打知道季西陆和沈承烨相识于沈承烨担任教官时期，叶文澜就对季西陆好感全无，昨晚收到沈承烨的通讯后，他胸口更是憋着一股怒气。如果不是刚才隐隐从两位行业大佬的言行中窥探到可能的问题，他才不会主动和季西陆接触。
“难怪沈哥会骂我。”满怀对季西陆的厌恶，叶文澜连脚步都重了几分，“沈哥又不是瞎子，怎么会把这种人放在眼里？”
像季西陆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和温君逸相提并论，沈哥一再强调和季西陆没有更多联系、不要把事情说得好像他旧情难忘一样是有道理的。
“沈哥一向没啥特别想要的，难得有个放在心上的人，要是温君逸真因为我胡说八道冷淡了沈哥，那我罪过可是大了。”叶文澜表情暗含懊恼，“要不是当初沈哥给大哥帮了忙，现在大哥什么处境还难说，我不能忘恩负义，给沈哥拖后腿！”
一想到沈承烨昨晚说温君逸态度突然变得疏离，他沈哥的恋情很可能因为他不过脑子的猜测出现波折，叶文澜就一阵气闷，整个人无法抑制地暴躁起来。
事情已经成了这样，无论如何，他今天都要想办法弥补一番。
正好季西陆暂住的高级病房不是icu，为保护病人**没安装监控设施，他能操作的余地足够大。
……
季西陆靠在病床边，余光瞥到病房外走来一位医生，就随手合上了正在翻阅的纸质书刊。
星际时代普及电子阅读，纸质实体书刊已不常见，季西陆借阅的资料会是纸质，主要是因为孟医生个人喜好。虽然孟医生嘴上说纸质书并不昂贵，孟家多的是纸质珍藏版，但季西陆见他动作十分珍惜，看书时就比较小心，以免无意间损坏书籍。
将书刊放在床头柜上，季西陆随口冲门口的医生说：“到输液时间了？今天好像比平时早。”
叶文澜闻言，端着托盘的双手一紧，看向季西陆的眼神格外复杂，除了浓浓的恼怒，还夹杂着几分震惊和迷惑。
季西陆见状，直觉不太对，不由挑高一边眉毛，冲叶文澜发出一声略带玩味的鼻音。
叶文澜感觉自己被耍了，表情一变，怒气冲冲地拔高声音：“季西陆，装不认识我很有意思？我就知道你个矫情精不可能善罢甘休！怎么着，你还指着别人帮你向沈哥说情？我告诉你，沈哥不会相信你的鬼话，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到这，叶文澜想起孔大师和孟医生的举动，心中厌烦更加浓烈，不等季西陆说话，就沉着脸抢先强调说：“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说动孔大师孟医生的，但今天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无论你下了多大力气、以前和沈哥有过什么，沈哥都不可能改变主意！他特别讨厌你，你不要再缠着他了！”
叶文澜一口一个沈哥，季西陆听着，终于想起这个在孟医生办公室门口遇到过的人为什么眼熟。
这不就是继任者住院时，刻意提起替身话题的人之一吗？
季西陆打量叶文澜几眼，见他是真情实感在为沈承烨鸣不平，心里反倒升起一点稀奇来。
当初继任者病还没好全，沈承烨就迫不及待地想摆脱这个情人，特意请红头发王迁和叶文澜帮忙刺激继任者。这两人嘴巴挺厉害，不仅在谈话中故意将继任者贬得一无是处，还屡次强调沈承烨和竹马的情谊有多深厚，嘲讽继任者就是个自己送上门的廉价替代品，倒找钱沈承烨都不稀罕搭理，可谓将杀人诛心发挥到了极致。
以继任者的恋爱脑，他纯洁的感情认知当时受到了多大的打击可想而知。
季西陆在接收记忆时就注意到继任者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如果没有人事司的同事找上门，他会不会做出过激举动还很难说。
由此可见，这两人在刺激继任者时，根本就没想过自己做的事情会不会对病人造成致命影响。
这让季西陆匪夷所思。
王迁就罢了，他和沈承烨是发小，脑子肉眼可见的不好使，一味听从沈承烨的指使不奇怪，叶文澜作为一名实习医生，家庭条件又不差，完全不顾职业道德帮沈承烨做事，简直有违常理。
难道沈承烨这人格魅力就这么大，能让他的朋友一个个都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
季西陆在心里摇摇头，懒得去深究其中因由。
他这个人有时候可不怎么讲道理，甭管叶文澜有没有苦衷，欠继任者的公道他一定要讨回来，只不过不是今天而已。
他这个身体情况，还是要养养才方便“活动”。
季西陆面上一片漠然，随口哦了一声，问：“现在开始输液吗？”
义愤填膺的叶文澜瞬间噎住。
输液？
现在是说这事的时候吗？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季西陆看了好一阵，发现季西陆比他想象中平静得多，一时间居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明明记得以前的季西陆不是这样的。
好半晌，叶文澜终于硬邦邦地开口：“你不要转移话题！”
季西陆懒得和他多费口舌，只当没听见他的话，答非所问道：“不输液吗？那我再看一会儿书。”
说着就伸手去拿书。
叶文澜见季西陆油盐不进，内心大为光火，脸色更沉，不耐烦地踢了脚床头柜，忍着气问：“东拉西扯的干什么？季西陆，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要好处？仗着自己手里有点把柄就想得寸进尺，你直说吧，到底怎样才肯不纠缠沈哥？”
床头柜一晃，书刊滑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季西陆脸色也跟着沉下来。
他本来想放叶文澜一马，没想到叶文澜自己上杆子找收拾，那他不碰个瓷，简直对不起天赐良机。
季西陆眯了眯眼，细细打量叶文澜，确定他体格看起来比自己强壮多了，懒洋洋的作态一扫而空，冲对方露出个略显诡异的笑容，表情透出几分莫测。
叶文澜后背猛地蹿起一股冷意，下一声质问卡在喉咙里，视线落在季西陆脸上，整个人不寒而栗。
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要干什么？”
季西陆颇有些惊奇地反问：“我要做什么？瞧你这话说的，难道不是你看我娇弱想做些什么？”
叶文澜听他这话不清不楚的，不可思议地问：“你娇弱？”
季西陆一脸理所当然：“我不娇弱吗？”
叶文澜想也不想：“当然不！”
就你这狗皮膏药死扒不掉的样子，哪里娇弱？
季西陆面露同情，捂了捂自己胸口：“真可怜，年纪轻轻的眼睛就不好使，难怪会觉得我能看上沈承烨。”
叶文澜一愣：“啊？”
季西陆轻轻吐出一口气，扫了眼门口，调整角度摆出一个合适的姿势，一扬手打在床头的呼叫铃上，一点诚意也没有地咳嗽两声，拉长声音不带半点起伏地念出一连串谴责。
“嘤嘤嘤嘤嘤，人家身体不好，孟医生说人家要长期调养，人家现在好难受，人家要不能呼吸啦——”
说着，季西陆转手捧住胸口，脊背微弓，脸上却没多少表情，甚至显得有点漫不经心。
叶文澜被季西陆突如其来的作精语调吓了一跳，像见了鬼似的“卧槽”一声，端着手中医疗用具大退几步，只觉得浑身汗毛都被恶心起来了。
季西陆见状，犹觉得这样还不够，略使劲揉了两下眼角，凭经验估计自己眼眶有些发红，才慢悠悠地将手收回胸前，重新作西子捧心状。
叶文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番表演，凌乱十来秒，终于在寂静中反应过来季西陆要做什么。
被戏耍欺骗的怒火伴随着浓浓的厌恶冲上脑门，叶文澜只觉得自己天灵盖像要炸开一样，霍地跨到季西陆床前，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想栽赃陷害我？季西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能耐没多少，心肠倒是恶毒得很！我告诉你，不用白费心思了，我来的路上就看过了，附近根本没有人！就算你按了呼叫铃，护士或者机器人也要隔一会才能过来！就你那破身体，这个时间差够我让你知道好歹了！”
说着，他就扔下手中托盘去抓季西陆。
季西陆见状轻轻一挑眉，冲叶文澜露出个意味深长的挑衅笑容，向后一仰倒在病床上，一把捏住了他伸过来的手，将他制住。
叶文澜没想到季西陆力气这么大，又惊又骇地呆了一下，旋即用力挣扎起来，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季西陆朝门口扫了一眼，满含讥讽地压低声音：“把医疗用具摔在地上、对还在病中的患者动手，这就是你的职业道德？”
叶文澜到底是个医生，哪怕只是实习生，听到这话，动作也是一僵。
季西陆不等他反应过来，提高声音嘤嘤起来：“叶文澜你到底要做什么？嘤嘤嘤，人家胸口好痛，人家感觉要昏过去了——”
叶文澜头皮一麻，也顾不得挣扎了，慌忙去捂季西陆的嘴：“你胡说什么，闭嘴！”
“他闭什么嘴，你闭嘴才对！”
没等叶文澜说完，一声厉喝从他身后传来，下一秒几个医用机器人冲上前来，七手八脚抓住叶文澜，将他从季西陆身边拉开。
季西陆从善如流松了手，慢条斯理捂住胸口，一唱三叹：“人家好难受哦~”
哦~哦你个大头鬼啊！
叶文澜欲哭无泪，一边在心里大骂季西陆不要脸，一边转头向病房门口看去，只见孟医生正站在那力，眼神冰冷地盯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目光触及一地狼藉，半晌没能发出声音。
孟医生视线从他身上掠过，落在季西陆身上，发现季西陆确实没事，脸色稍稍一缓。
他和季西陆接触这么久，哪能不知道季西陆是什么性格，刚才一听季西陆那话就知道对方其实没事。
但孟医生非常相信季西陆，深知对方有时候作是作，却不会无缘无故坑人，目光扫过房间，看到摔落在地的医疗用品和翻倒的书刊，一下就明白了前因后果，怒火腾得燃起。
他倏然扭头看向叶文澜，也不管对方脸色一片苍白，一字一句夹裹着雷霆勃怒：“这是怎么回事？叶文澜，你的医德呢？！”

第8章
“孟主任，我——”
叶文澜大脑一片混乱，他想问，自己明明算好了时间、确定附近没有人，孟医生为什么会这么快出现，可被这么一指责，他无数辩解还没出口，就被一点点涌上的心虚淹没，重新沉回肚子里。
孟医生见状，哪还不知道自己猜对了，更是气得不行，伸手指了指地上摔坏的器具，指尖都在哆嗦。
他是不知道季西陆、沈承烨和叶文澜之间有什么关系，季西陆从来没对别人提起过以前的经历，但他清楚叶文澜身为一个医生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看到地面上的书刊和医疗用品，他就知道是叶文澜挑事在先。
作为一个医生，不但不同情、关怀病人，还找病人的麻烦？
这算什么医生！
孟医生深呼吸两次，收回手指，痛心疾首地说：“叶文澜，你是一名医生！即使是实习医生，你也是医生！这是你身为医生该做的事情？我不管你放弃父母铺好的路来做医生到底是为什么，只问你一句，你把自己当做过医生吗？”
“我不是！我、我……”叶文澜喉头一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孟医生。
他出身药剂师家族，由衷热爱药剂研究，前几年不但考入最好的药剂专业，还通过了协会的天赋考核。如果不是因为哥哥出了意外，毕业后他本该成为一名药剂师，在药剂行业发光发热。为了给哥哥让路、也为了堵住家族里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的嘴，沈承烨帮助他哥进入沈上将的私人药剂小组没多久，他毅然转行成为一名实习医生，放弃了光明的未来，也放弃了从小到大的梦想。
这让他非常难过。
他有过埋怨，可父母哥哥都是无辜的，他满心愤怒找不到发泄口，一直积聚在心底，慢慢就影响到工作态度。
对于一名医生来说，这是不应该的。
垂头定了定神，叶文澜轻轻将手臂从医用机器人手中挣脱，隐隐的愧疚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这次确实做错了，不管怎么辩驳都很苍白，可思来想去，又不甘心被季西陆坑，嗫嚅许久，近乎无力地解释说：“孟主任，我知道错了。但刚才是季西陆故意激怒我，我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孟医生冷冷看了叶文澜一阵，直盯得他气虚地闭上嘴，才毫不留情地斥责道，“叶文澜，你还狡辩？季西陆算是我半个徒弟，他是什么性格我不清楚？你不是有意的，那就是存心的！”
他当然知道季西陆在他来之前必然和叶文澜说了什么，但就像他一直笃信的那样，季西陆从来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一个人。
叶文澜没想到孟医生这样斩钉截铁，表情一僵，猛地转头看向依旧靠在床边故作娇弱的季西陆，眼中满是愤怒。
他是有错，可季西陆就真的无辜吗？
别的不说，刚才季西陆抓他那一下力气实在不小，他体质强化等级不算低，可手腕现在还隐隐作痛！
“孟主任，您不能问都不问就给我定罪！我是做错了，可确实是季西陆故意激怒我的！他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弱，力气特别大，刚才还按着我不放，你要不信——”
孟医生脸色一沉，喝道：“我知道他力气大，他就没有隐瞒过！叶文澜，你以为季西陆是什么人？无冤无仇的，他没事怎么可能找你麻烦？我猜是你先对他说了难听的话吧？”
最近医院里流传的那些话他不是不知道，没放在心上不过是相信季西陆有能力处理罢了。但这不代表他能容忍别人欺负他的学生，即使是大家族的孩子也不行！
想到这里，孟医生询问性地看向季西陆。
季西陆微微一笑，捧着胸口理直气壮：“他言辞、行为不当，对我的名誉和人格造成了伤害，我心情特别糟糕。您知道的，我情绪不能波动，他这么一骂我，我情绪就波动了，感觉不舒服是正常的。”
叶文澜没想到季西陆当着他的面就敢语焉不详地告状，连怒火都凝滞了几秒，随后更加猛烈得燃烧起来。
“季西陆，你要不要脸？！”
被呼叫铃唤来的医护人员恰好在这时赶到，刚一进门就听到叶文澜的叫骂，眼神瞬间变得古怪，站在门口瞧瞧这个看看那个，竟然没有再往进走。
叶文澜还要出口的话一下被噎在喉咙里，看着同事和领导们，有些恍惚地后退一小步。
众人更觉得微妙，纷纷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孟医生。
孟医生朝他们摇摇头，瞪了叶文澜一眼：“叶文澜，注意你的言辞！”
叶文澜险些喷出一口血：“孟主任，您听见了吗，他刚才胡说八道栽赃我！”
“他哪句话污蔑你了？”孟医生用力一拍站在身边的机器人，沉声反问：“你想说你没有辱骂他，还是想说你没有对患者动手？”
孟医生越说越不快，霍地伸手一指翻倒在地的书刊，声音提高一个八度，“这本书是我借给季西陆的，他非常珍惜这些药剂典籍，平时连翻页都小心翼翼的！但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敢不敢摸着良心告诉我，这是季西陆自己扔在地上栽赃你的？！”
“还是你想说，打坏的那些东西是季西陆从你手里抢过去，故意砸在地上的？”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地上。
一位主任医师定睛细看，发现被打翻在地的除了医疗用品，竟还有一本纸质书刊，明显是私人用品，脸色当场一厉。
他扫了眼叶文澜胸口的铭牌，严肃地呵斥道：“叶文澜，你的医德呢？你的教养呢？医生的使命是救死扶伤，你看看你做的是什么事情？”
另一位主任医师也看到了，当即赞同：“谁允许你打砸病人的私人物品的？你刚进医院的时候，人事难道是这样给你培训的？！”
叶文澜下意识说：“我没有动他的东西……”
两位医师一瞪眼：“没有动？没有动，那地上的是什么！叶文澜，证据就在这儿，你还想狡辩？”
叶文澜一噎，盯着那本书，想告诉大家那都是季西陆的诡计，可长久以来的家庭教育、与在医院耳濡目染学到的东西，让他没有办法将错误推给无辜的人。
——书确实是被他晃到地上的。
叶文澜抿了抿唇。
他最讨厌胡说八道的人，最厌烦别人信口污蔑，刚才……他差点变成了他最讨厌的那种人。
恼怒、不甘混杂着愧疚和懊悔，宛如一锅滚烫的油淋在叶文澜心头，让他不由自主哆嗦着，额头渐渐冒出汗来。
季西陆坐在床边凝视着他，觉得他并不是无可救药，不由对他之前的行为更加疑惑。
孟医生表情稍微和缓了一些：“知道错了？”
叶文澜低着头，没有说话，但看表情，显然后悔了。
几位主任医师见状，总算舒缓了情绪。
医护人员们探头探脑地看了他两眼，对他没什么兴趣，视线落在季西陆有些苍白的面孔上，却是立刻就生出一股怜惜来。
季西陆成为孟医生学生的经历可以说是传奇了，他们都清楚这个疾病缠身的青年有多坚强，暗自责备叶文澜过分的同时，嘴上也没闲着，纷纷关心起季西陆来。
“季先生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先生你脸色好苍白，是不是刚才被叶文澜气到了？要不要去做个检查？”
“今天的输液时间快到了吧？药打翻了，我现在去拿新的来，大家让让啊。”
众人闻言连忙给那名护士让出一条路来，季西陆看她离开，面不改色地用柔弱的语调说：“谢谢大家关心，我没有事，就是刚才情绪稍稍有点波动。”
医护人员谴责的目光瞬间落在叶文澜身上。
他们不像孟医生，并不知道季西陆力气奇大，光看季西陆病弱的体格和叶文澜之前的态度，就不相信季西陆污蔑叶文澜，再加上三院这些天来的小道消息，他们更觉得是叶文澜没事找事。
“实习医生也要遵守医院条例，怎么能这样对待病人？太过分了！”
“毕业的时候和入职的时候，我们都在医师的带领下宣过誓，叶文澜你忘记宣誓里有什么内容了？那我复述给你听！《医学日内瓦宣言》中说：我将不容许有任何宗教、国籍、种族、政治或地位的考虑介入我的职责和病人之间；我对人的生命，从其孕育开始，就保持最高的尊重！”
“你不知道季先生的后遗症很严重吗？孟主任嘱咐过最好不要让他情绪太激动，你到底有没有把病人放在心上！”
正在自我反省的叶文澜再次被噎住，他张了张嘴，一句“他根本就没事”没说出口，就被警惕的医护人员们怼了回去。
一时间，指责声充斥叶文澜的耳朵，他简直百口莫辩，很快满头细汗就变成大颗的汗珠。
季西陆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做作地扶了扶额头，将视线转向地面那本书，“嘤咛”着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
“我真的没事，就是孟医生的书……是我不好，没有把书收好。”
孟医生隐约猜出季西陆想做什么，眼神微妙地看了季西陆几秒，想着这到底是自己的学生，而且有人体验一下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也挺好，就迟疑着配合季西陆。
“就是一本书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再说，这也不是你的错。”
季西陆眼眶微红：“可这是纸质珍藏版呢。”
大家看了眼那本书，纷纷说：“这真不管季先生你的事情，你不用自责！就算要赔偿，也是叶文澜赔！”
纸质书确实非常昂贵，购买渠道也少，被损坏了不赔偿说不过去。可做错事的人是叶文澜，怎么能让季先生掏钱呢？
众人迅速将责怪的目光投向叶文澜，几位主任医师更是满眼都写着“自觉点”。
叶文澜一口气好悬没上来，简直被气得眼冒金星，再也顾不得大家都看着他，恨恨地伸手一指季西陆，又指了指自己：“你！我！我！”
季西陆满脸无辜地看着周围医护人员：“他怎么了？不舒服吗？”
一位主任医生冷眼一扫他，在心里冷哼一声，嘴上却说：“他没事，他就是知道错了，很羞愧。”
季西陆婊里婊气地做恍然大悟状：“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呀。”
叶文澜恨不得昏过去：浮石沉木、颠倒黑白，季西陆，无耻啊！

第9章
季西陆没有刻意掩盖他力气大的事实，但受病情影响，他不可能经常爆发给别人看。因此，在绝大部分医护人员眼中，他就是个又娇弱又可怜的人，虽然说话偶尔有点白莲花，却不影响他人品足够好的事实。
强行被“羞愧”的叶文澜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旁人却觉得季西陆没有错，异口同声赞同两人的话。
“不管怎么说叶文澜都是个医疗工作者，入职前也接受过培训的。意识到自己犯了这种错误当然会觉得羞愧。”
“对对，有错就改是好事，大家都很欣慰。”
“哎呀，叶文澜你也不要太激动了，我们都知道你会改。大家说对吧？”
“有一说一，知错就改是好的，但光有口头行动是不是不够？纸质珍藏书还是很贵的，这个赔偿是不是该说道说道？”
“不是，关键是口头表示他也还没有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迅速回忆一遍，叶文澜态度和最初比起来改变许多，可一直都没有对季西陆道歉，看向他的眼神再次微妙起来。
叶文澜本来气得心肝肺都疼，猛地感觉到四周气氛压抑不少，脸上肌肉不由一僵。他忐忑不安地看了几位主任医师一眼，发现他们表情如出一辙的严肃，目光也十分锋利，登时季西陆恨得牙痒痒。只不过当着大家的面，他不好再对季西陆发脾气，梗着脖子吭哧半晌，硬是憋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
身体的难受让他心跟着一下一下发着颤，脑中莫名过了一遍前因后果，忽然就对季西陆生出一股畏惧。
他现在不管怎么解释，其他人都不会相信他。从这一点上讲，季西陆是真的有能耐。
于此同时，他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
浮石沉木、颠倒黑白，威逼利诱、**，这是一朵菟丝花能做到的事情？
他记得很清楚，不管是他沈哥还是王迁，都从各种角度说过季西陆像菟丝子一样毫无自我，每天就知道缠着沈哥。以前季西陆基本不出门，他对两人的话深信不疑，可今天他却觉得眼前这个人和沈哥口中那个完全不同。
到底是季西陆本人伪装得太好，还是有人在背后帮助季西陆？
叶文澜没想明白，隐约的预感也让他不敢想明白。
他硬着头皮转换思路，觉得他今天的确有错，还差点成为他最恨的那种人。
他不想变成那种混账，所以做下的错事他会认。
叶文澜转过身、垂着头对季西陆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那种难听的话。”
又对在场的主任医师们鞠了一躬：“我已经知道错了。我是一名医生，我应该遵守职业道德，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他这一声致歉真心诚意，季西陆暗自挑了下眉，心里琢磨着沈承烨这个朋友还是有救的，“大方”地原谅了他。
“没关系，我知道你对我有误解。”季西陆不轻不重地提醒说，“相信你通过刚才的事情已经明白道听途说不可信，有些人为了给自己贴金，可是厚着脸皮什么都敢说。”
叶文澜一脸懵逼地直起身：“？？？”
孟医生不知道沈承烨的事情，还以为季西陆说的是三院私底下流传的小道消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叶文澜，你这么大一个人，工作也有段时间了，该有点分辨力了。什么话是真什么话是假，你要学会自己判断。”
叶文澜更懵逼了：“？？？”
等等，为什么突然扯到这里来？
难道他沈哥和季西陆的事情孟医生已经知道了？
想到季西陆和孟医生的师生关系、孟医生的家庭背景，叶文澜忽然有些不确定，怀疑孟医生是真的知道什么内情。
他下意识看向季西陆，见季西陆依旧是那副病西施般的作态，觉得非常辣眼睛，立即移开了视线。
他就不该怀疑他沈哥，甭管季西陆是不是真的菟丝花，就凭他这个作精姿态，沈哥讨厌他就是正常的！
不要问为什么沈哥之前会看上一个作精，反正不是眼睛忽然瞎了，就是季西陆用了什么手段！
憋着一股气，叶文澜闷闷地向孟医生保证自己一定好好反省，再不人云亦云。
几名主任医师闻言表情都松了松，眼神略带了点欣慰。
“知道错了就一定要改。”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如果养成不在意的性格，那就是毁了你自己。”
“原则性的错误，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犯，希望你谨记这一点。”
叶文澜胸口那股郁气更浓，但他又没有什么办法反驳，只能谢过大家的教导。
医护人员勉强相信了他的话，随口打了几句圆场，看那名去拿药的护士回来，指挥机器人收拾了一地狼藉，让叶文澜捡起地上的书本，给季西陆挂好吊瓶就回到自己工作岗位去了。
叶文澜把书放在季西陆床头，偷眼瞧了瞧，感觉孟医生和季西陆没有继续收拾他的意思，心里大松一口气，忙蹑手蹑脚跟在同事们身后离开。
他自以为逃得悄无声息，孟医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回过头，孟医生低声问季西陆：“这个叶文澜怎么回事，他以前和你有过冲突？”
季西陆拿过那本书，看书脊上被磕伤了一小块，有些不快地皱皱眉，漫不经心地回答说：“可能有吧。”
瞧这话说的，还可能有吧？
孟医生无奈，想要劝劝他，结果注意到他一直盯着书刊磕坏的地方，似乎非常心疼，到了嘴边的话就是一转。
“一本书而已，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你不用这么……难过。”
季西陆答非所问：“叶文澜……好像家里是药剂行业的？”
孟医生察觉到一丁点苗头，谨慎地说：“他家算是药剂师世家，家风很正，家里人基本都在药剂行业工作。如果他哥哥没出事，他应该去做药剂师了。”
季西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是药剂师世家出身，那叶文澜家里应该有很多典籍吧？
既然本来都可以去做药剂师了，那叶文澜本人的能力应该不弱吧？
想到自己要研究的药剂和叶文澜并不是无药可救的态度，季西陆勾了勾唇角。
孟医生心里一跳，连忙劝他：“小季啊，叶家人的人品都是不错的，你看，叶文澜刚才不也知错了？”
季西陆赞同地说：“我当然知道他已经认错了。我只是觉得，像叶家这样通情达理的家族值得表扬。”
孟医生一愣：“啊？”
季西陆慢悠悠捧住胸口，表情没怎么变，语气却变得感激：“虽然叶文澜性格别扭了点，但心地还是很好的嘛！我懂的，他这个年纪的青年人最要面子了，当着大家的面抹不开脸，不好意思说赔偿的事，私底下却很讲道理，一定要资助我自学的书籍，还不让我反驳，真是太让我感动了！”
孟医生：“……”
季西陆不管孟医生古怪的表情：“我就知道，像他这样一个有原则的人，怎么会赞同沈承烨的行为呢？他一定是为沈承烨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为曾经听信谣言的行为感到歉疚，才会这样帮助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真是个正直的人啊！”
孟医生眼神完全呆滞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自己这个学生不只专业水平高，按头别人的能力也一样强！
实话说，最开始他不也是这样被赶鸭子上架做了人生导师吗？以季西陆那个水平，他能教导多少，还不是强行被安了很多“孟老师说得对”的名头？
一想到这里，孟医生就生出一股打孩子的冲动。
他沉默着看向季西陆，眼神充斥着微妙。
听说季西陆是个孤儿，小时候没有和父母生活过，要不还是打吧，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
季西陆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口风当即一转：“孟老师，难道我哪里说错了吗？”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书。
孟医生表情一顿，过了几秒，才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你高兴就好。”
刚才季西陆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里面还有首都星这几年声名鹊起的沈承烨的事情。如果叶文澜讽刺季西陆的话和这个人有关，那季西陆借书的举动很可能有其他深意。
到底都是同行业的，孟医生虽然和叶家关系不怎么近，却也准备私底下提醒一下叶家人。
不过季西陆的动作远比他快，在他找上叶家人之前，三院已经流传开“叶文澜为朋友所作所为感到羞愧，不愿朋友的前男友被耽误，自愿借给朋友的前男友书刊并帮助学习”的小道消息，许多本来对叶文澜颇有微词的人听到后，对叶文澜大为改观。
“我就说嘛，能通过面试进入三院的人，人不可能多坏，他估计被骗了。”
“听说他家里好几代都从事药剂行业的工作，他自己以前也通过了药剂师协会的天赋考核，可能天赋太高被家里养得比较单纯，才会被人欺骗。”
“不过他家家风挺正的，及时止损就挺好。”
“为朋友感到羞愧”、“自愿”借书、“及时止损”的小道消息主角本人：“……”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不要瞎说啊！
叶文澜想要辩驳，可每次不等他开口，他的同事们就询问他“你给季先生带书了吗”“季先生最近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你有没有注意到”，话里话外大肆夸赞季西陆的好学不说，还热情地劝说他向季西陆学习。
叶文澜：……妈的，这就很不讲道理了好吗？
他很快意识到，在舆论大方向已经确定的情况下，纵使他有千百种说辞也不可能改变别人的想法。
再一次尝到百口莫辩的滋味，叶文澜想到依旧被温君逸冷待的沈承烨，不得不忍气吞声主动去找季西陆和解，为表诚意还带了本药剂学前沿书刊。
季西陆捧着书柔弱一笑：“怎么，尝到说话没人信的滋味了？”
叶文澜可疑地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干巴巴地问：“你到底怎么样才能和解？”
季西陆：“听说……你家里很看重孩子的人品？”
叶文澜瞬间打了个哆嗦：“你要干嘛？你难道想告诉我家长？”
季西陆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遇到事情，当然是第一时间找警察叔叔帮忙啦。”
叶文澜：“？？？”
叶文澜：“！！！”

第10章
叶文澜有限的人生中从没出现过季西陆这样让人无话可说的存在。他盯着季西陆唇边那抹弧度，嗫嚅片刻，到底没敢问季西陆怎么就总不按理出牌。
季西陆眼神多利哪，一下看穿他的想法，自认善解人意地给他解释。
“告家长那不是小学生爱用的手段吗？我已经是社会人了，遇到事情当然要找警察叔叔了。”
叶文澜：“……”
神他妈社会人，一言不合就报警，宁自己心里就没点AC数吗？
叶文澜一口气噎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站在那里缓了半天，表情几近扭曲地冲好整以暇看着他的季西陆笑了下。
“这种小事可以协调解决，没必要浪费警力吧？”
之前的事情让他吃到了教训，对付季西陆这种隐藏武力值奇高、又豁得出脸皮的人，根本不能来硬的，不然就是正中对方下怀。当然，三院突如其来的流言也让他长了个心眼，被逼着来找季西陆前，他特意请朋友连通他的个人终端，万一有个什么，朋友手中还能保存一份证据。
可惜季西陆这次没对他动手的打算，虽然言辞有威胁的嫌疑，但真要算起来，是他首先败坏季西陆名声的，季西陆找警察来处理堪称合理合法。
相反，他要再有个什么差池，又会给季西陆送一堆把柄。
说不定季西陆就等着他犯错呢！
黑！真是太黑了！
叶文澜警惕地看着季西陆，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客客气气的。
他是真的怕了季西陆了，宁愿把季西陆妖魔化，也不肯以最单纯的方式去揣摩季西陆的想法。
叶文澜想得其实没错。
季西陆利用舆论把一看就很重视沈承烨的叶文澜逼来谈话，不是为了给自己添堵，总得先治治对方听不懂人话的毛病。
看到叶文澜学乖了，季西陆非常赞同地说：“当然，这都是小事。以前我不知道你家风气这么严谨，还以为你和沈承烨是一样的人，是我想当然了。你是个正直的人，我给你道歉。”
叶文澜背上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像只炸毛的小奶狗，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呐喊“你要做什么”。
他深吸几口气，艰难地问：“谢谢夸奖，所以你是想要……给你什么赔偿？”
叶文澜刻意含糊了沈承烨的名字，季西陆一挑眉，没理会他那点小心思。
“你看，你这个人就是太重感情了。犯错的人是沈承烨，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用把朋友的错当自己的错。”他慢条斯理抚过书页，“至于我……人这一辈子，谁没眼瞎看上过一两个人渣？及时止损是最好的。”
季西陆话说到这份上了，叶文澜再怎么傻也听出他言下之意。
听到沈哥被嘲讽的愤怒从心头一闪而过，他马上意识到季西陆这是在说和沈承烨已经结束，眼睛刷得亮了。
不过不等他说话，季西陆又慢悠悠补充了一句：“只是我被他耽误了这么多年，从药剂转向机甲修理，现在想转回本行业真的有点艰难。”
叶文澜：“……”
还耽误了这么多年？说的你好像以前专业知识有多厉害似的！
叶文澜是一点都不相信季西陆能力有多强，但季西陆几乎是明示了，他只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老老实实表示他愿意帮助季西陆。
季西陆面无表情用不好意思的语气推辞：“哎呀，这多过意不去。”
叶文澜干笑着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你天赋好……书是我自愿借的，你一定不要推辞。”
他不自愿也不行啊，万一他没借这些书，回头季西陆一个不高兴不和他沈哥分手了怎么办？沈哥已经被温君逸晾了很久，再继续下去一定会影响两人的关系，他必须尽快弥补他犯下的错误。
季西陆哦了一声：“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担心我，那我就接受了。”
叶文澜不是很想说话。
季西陆也不用他回答，别有深意地冲他一扬眉峰：“你不会忘记承诺吧？当然，就算你忘记也没关系，你的朋友——应该是你的朋友吧，会替我记着。”
叶文澜一愣，阴森森的寒意轰然从脊梁骨上炸开，脸色发青地大退几步，眼神惊疑不定。
季西陆……已经知道他偷偷录音的事情了？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故意说出来，难道是因为有其他准备？
叶文澜悄悄咽了咽吐沫，头皮一阵阵发麻，实在不敢深想。
季西陆移开目光，捧着手中那本前沿期刊，笑容愈发意味深长：“谢谢你带来的书，我很喜欢这种充满学术气息的期刊杂志。”
叶文澜硬着头皮回了句“你喜欢就好”，又胡乱和季西陆说了几句话，就逃一般离开病房。
……
被季西陆这么一吓，叶文澜对他已经不仅仅是隐约的畏惧，而是打心里觉得他有点不正常。
“他的心思好深……要不是以前在聚会上见过他，我真的没法相信这是一个人。”叶文澜对朋友大吐苦水，“我看他以前就是装的，现在看我好欺负就露出了真面目！他太过分了！幸好沈哥没有看上他。”
他的朋友注意点却在另一个地方：“这个季西陆，他还会机甲修理？”
叶文澜随口回答：“会啊，就是水平不怎么样，要不是沈哥迁就他，他也不可能和沈哥做那么久搭档。”
他的朋友顿时沉默：“……”
作为一个机甲设计师，他能和叶文澜成为挚交好友，专业水平显然不差。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比叶文澜更清楚，一个从小将精力集中在药剂方向的孤儿转行做机甲修理有多困难。哪怕季西陆水平仅是一般，但在短短几年内就转行成功，足以说明季西陆多有天赋。
看着好友傻乎乎的面孔，他不由叹了口气：“文澜啊，你可长点心吧。季西陆的话你可以不听，但那位孟医生说的没错，你这么大个人了，是该有点判断力了。”
叶文澜呆呆地看着突然叛变的朋友：“啊？”
他的朋友更发愁了：“你以后说话做事多过过脑子，要实在不懂，就去问你哥哥。你哥哥经历的事情比你多，能在那样一场精心策划的陷害中全身而退，他的机敏是你不能想象的……”
叶文澜被朋友念叨得一个头两个大，挂断通讯时脚步都是虚浮的。
就这样，他的朋友还在结束通话前特意嘱咐他：“你不是季西陆的对手，既然已经答应要给他带期刊，就好好带给他。”
叶文澜胡乱点点头答应着，等光脑终端暗下去，盯着光屏倒映出来的、木愣愣的自己的眼睛，默然良久，禁不住有点哽咽了。
“这个季西陆有毒吧，怎么所有人听他说完话都变了呢？说好的最好的朋友呢，一点都不同仇敌忾！”
“我上辈子一定是道数学题，太难了，我太难了。”
……
前有季西陆的警告、后有朋友的劝诫，叶文澜就是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老实从家里给季西陆带期刊杂志。
不过他到底心不甘情不愿，选择书刊时就耍了个心眼，专门挑那些尖端的、难懂的、连他爸爸有时候都头大的纸质书，一股脑塞给了季西陆。
未免季西陆发现问题找他麻烦，叶文澜连看都没敢多看一眼，放下书就跑了。
季西陆眉梢挑了挑，骨节匀称的手指搭在那一摞纸质书上，毫不意外叶文澜的反应。
事实上，他就是故意激起叶文澜不满的。他不是不能用缓和的手段和叶文澜商量，但能用更简单的方法拿到前沿期刊，他干嘛还要费劲和叶文澜讲道理？
他一个退休员工就该享受生活，为一个小年轻费心费力是他该做的事情吗？
他，季西陆，绝不上快穿局那些老狐狸的当！
抱着达成目的的愉快心情，季西陆开始翻阅叶文澜送来的期刊。
叶文澜见季西陆真的开始看那些书刊，更加确信季西陆专业水平不高，借书不过是做做样子，一边在心里期待季西陆闹笑话，一边迫不及待和朋友宣布是他想多了。
“要是季西陆真能看懂这些期刊，我就当面给他三鞠躬道歉！”叶文澜信誓旦旦地说。
他的朋友：“……”
这种话怎么听怎么像flag好吧？
叶文澜非常不服气：“那些书我爸都不能完全看懂，他季西陆才多大，水平怎么可能比我爸还高？牛皮吹得都快有整个首都星那么大了，也不怕吹破了！”
“是吗？”
叶文澜毫不犹豫：“当然啊！我自己也是药剂师，还通过了药剂师协会的天赋考核，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好歹？”
叶文澜的朋友：“……”
他清清楚楚看到季西陆就抱臂站在叶文澜身后，杀鸡抹脖子似的给叶文澜打眼色，可叶文澜正在兴头上，哪里看得见。
叶文澜的朋友：“……”
算了，自己作的死，自己受着吧。
又滔滔不绝地说了好一阵，叶文澜始终得不到朋友的回应，停下话头仔细一看，才发现朋友一脸生无可恋。
他纳闷地问：“你怎么了？”
他的朋友没有说话，只抬抬下巴，示意他往后看。
叶文澜心里一个咯噔，僵在原地，死活不愿意回头。
季西陆低笑一声，气定神闲地说：“怎么不说了，你刚不是说得挺好吗？原来你已经通过了药剂师协会的天赋考核，可真是了不起。”
叶文澜噎了噎，知道自己背后说人坏话的行为不地道，脸上火辣辣烧得慌，飞快转身向季西陆小声道歉。
季西陆老早就等着这一天，当场逮住叶文澜，还有人证，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机会？
他笑眯眯的：“没关系，我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既然你这么厉害，像我这样给人耽误了好几年的、可怜的、娇弱的失业人士，是不是可以得到你的帮助？”
叶文澜：“……”
你到底，哪里可怜，哪里娇弱了？
季西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嗯？”
叶文澜凄凄惨惨地干笑两声：“对对。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只要我知道，一定给你解答。”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巧了，我现在就有好多问题想问。”季西陆露出个敷衍的惊喜表情，反手打开自己的光脑终端，投影出一篇前沿药剂论文，“不如就从这篇《从基因转写看基因病靶点筛选》开始吧？”
叶文澜：“……”
太巧了？
我看你这是早就准备好的吧！！！

第11章
叶文澜很想硬气地拒绝季西陆一回，但季西陆捏准了他的软肋，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赶鸭子上架充当起季西陆的助手。
对此，叶文澜十分不服气。
他好歹也是通过了药剂师协会天赋考核的人，给一个滥竽充数的人做助手不是太掉价了吗？
孟医生很吃惊：“你为什么会觉得季西陆不如你？”
叶文澜张口就想说沈哥他们都这样说，可话到嘴边，后知后觉有什么不对。
孟医生看他这样，将自己带来的期刊放在他手里，摆摆手打发他去给季西陆送书。
“不说别的，季西陆孤儿出身，能考进和你一样的学校一样的专业，你觉得他真没点本事？你这么大个人了，长点心。”
叶文澜愣了好久，直到去给季西陆输液的同事扬声催促他，他才晃晃脑袋，抱着书大步追了上去。
直到这一刻，他还是不能相信季西陆在药剂方面有多深的造诣。
他的高祖父是联盟头一批获得大师认证的药剂师之一，一生从事药剂研发和教学工作，为联盟培养了许多杰出人才。即使后来他家没出现有天赋的传人，真算起来，温君逸所在的、号称首都星老牌药剂师世家的温家底蕴根本不如他家，不过是做事高调才为人熟知。
家学渊源，叶文澜在这方面有种近乎精准的直觉，能很轻易从药剂师的言谈举止中判断出对方的深浅。
如果不是他心眼不多，凭这个天赋他早在行业中混出名堂。
这些年来，叶文澜看错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位主业武器研发副业药剂师的国宝级大师，另一个是温君逸。
他高看了前者、低估了后者，自此之后吸取教训，再没看走眼过。
但随着和季西陆深入接触，叶文澜觉得，他马上要遇到生命中第三个判断失误的人了。
季西陆这个人有毒，他之前说要看前沿杂志还真不是说着玩，而是实打实在研究、探索并尝试解决某些未解难题！
“叶文澜，你帮我整理一下这几本期刊上圈出来的数据，做一个建模拟合试试看。”
“叶文澜，帮我找一下《基因表达效率与平衡研究》这篇论文，看一下第三章 第二小节D2组实验数据，里面P到底是0.196还是0.119？”
“叶文澜，你看一下《地球文明&#183;药剂学》杂志今年第四期那本，72页是不是提到了基因病患者基因组和基因表达对表象遗传造成了影响？”
“叶文澜，你去拿一下……”
“叶文澜，你把这个算一下……”
季西陆通过询问叶文澜问题，把他的水平摸得非常透彻，交给他的部分都是他能独立完成的。偶尔有一点超纲的内容，稍微点拨一下，他很快就能反应过来。
季西陆对他的能力满意得不行。
他一个退休人士，就该有这样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甚至多面的助手。
与季西陆的满意相比，叶文澜不可思议极了，整个人几乎被震惊得失语，连续好几天都像游魂一样在医院里飘荡，脑袋空空茫茫，连季西陆把他指使得团团转都没有怨言。
他算是发现了，季西陆专业水平是真的高，记忆力还非常好，理解力超乎寻常，几乎所有期刊、杂志、论文看上一遍就吃透，连原文内容都能直接记个七七八八。
这就罢了，只能说明季西陆本人天赋出众，对他的震撼力是有限的，真正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季西陆教学水平还特别高。以前很多他想不通、吃不透的知识，在季西陆一次次压榨中融会贯通，他现在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文能讲授理论、武能动手试验，能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这些东西以前他爸讲解了不止一次，都没有完全给他讲明白，可季西陆在短短十来天时间里就做到了！
这怎么可能？
这是一个二十四岁年轻人应该有的水平吗？
这是现实世界该发生的事情吗？
叶文澜不想相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不得不相信。
孟医生对他的不在状态很是理解，可毕竟是工作时间，老这么迷迷瞪瞪也不行，干脆把叶文澜叫去开导，谈话主题就是“季西陆这个人脑回路可能有点小毛病，这是我治病疏忽造成的后遗症，你不要太往心里去”。
叶文澜一开始还以为孟医生是要骂他，结果听着听着，他顿悟了。
对啊，看季西陆那个作态就知道，这人的脑子除了名字外和正常人没什么相似的地方，他一个普普通通、有点小天赋的正常人，为什么要和季西陆做对比？
是游戏不好玩还是饭不香？
他为什么要为难自己！
叶文澜醍醐灌顶，当即真诚地对孟医生鞠了个躬：“谢谢孟主任，您说的真是太对了！我本来就和季西陆不是一路人，没必要想那么多。您的点拨实在是太精准了，我一下就找到了正确的前进方向！”
孟医生：“……”
不是，你和季西陆学药剂就学药剂，你怎么把他这个经典句式也学会了？
咱三院出我一个业余相声演员还不够吗，你没事瞎凑什么热闹！
……
对于孟医生担心叶文澜变成业余逗哏的事，季西陆完全不知情。
叶文澜他家底蕴深厚，收藏的资料丰富完善，前沿理论除了附近几个星域的，不乏更远一点、主要居民不是人类的星域的成果。
季西陆敏锐地从资料中找到他想要的信息，一边指使叶文澜为他验证猜想，一边整理这方世界的发展进程。
这消耗了他大量精力。
病弱的身体、暂时无法消除的后遗症再加上耗神，短短两周过去，季西陆就瘦了不少。
叶文澜眼睁睁看着他气色越来越不好，却不肯听劝停下研究，一时间对自己以前的想法匪夷所思。
这样一个有能力、肯吃苦、接受过系统教育的人，他怎么就会觉得对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依靠男人呢？
而且就像孟医生说的那样，能够以孤儿身份考入最顶尖的学校，季西陆天赋一定非常出色，他以前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觉得对方所拥有的荣誉全是沈哥争取来的？
明明季西陆是在考入大学后才认识沈哥的啊！
到底是什么蒙蔽了他的双眼？
是友情，是恩情，还是他真的就像季西陆说的那样年纪轻轻眼睛就不好使，或者智商不太稳定？
前段时间叶文澜不敢想明白的问题再次浮现在脑中，这一次，无论他怎样告诉自己别想了都挥之不去。
等季西陆的整理工作告于段落，转头去检查叶文澜的进度，才发现他整天恍恍惚惚的，事情没怎么耽搁，但大脑都快宕机了。
季西陆强硬地制止了他。
“我说过，沈承烨做了什么是沈承烨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有这个精力胡思乱想，不如早点给我把需要的数据算出来。”
叶文澜有时候一根筋得厉害，放任他乱想，他很快就会走进死胡同。
既然这样，那还想什么想？
是论文不够写还是班不够加？
要是还有余力，可以给他做更多事情，比如写一份药剂研究的策划报告。
叶文澜想翻白眼：“策划报告是什么说法？”
季西陆不怎么在意地哦了声：“意会。总之，我想做这方面的研究，需要一份可以申请资质、上报备案的计划书，但我最近身体不好，不能再消耗精力写这个，就麻烦你帮我写了。”
叶文澜才不想加大自己的工作量：“季、季先生，我——”
“叫季先生多生疏啊，喊我陆哥就行。”季西陆轻描淡写地打断他，伸手一握他的双手，丁点诚意也没有地感激说，“我就知道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不过我也不能心安理得把所有事情推给你做，粗纲和大方向就由我来做吧。”
叶文澜到了嘴边的反驳被他咽了回去。
他盯着季西陆的手看了几秒，强行压下心里毛毛的感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也行吧，好歹不是全让自己做，比最初强了不少。
……
叶文澜怂得自己给季西陆找好了台阶，等逃命似的从季西陆病房离开才回过味来。
一时间悲愤非常，他忍不住拨通了朋友的联络号。
“他太过分了！就知道压榨我！”叶文澜都快声泪俱下了，一字一顿地控诉半个月前的自己，“我平时难道没有工作的吗？又要上班，又要给他帮忙，还得去写计划书，这日子还能过吗！我怎么就这么蠢要去找他麻烦呢？要是不去找他麻烦，不就没有今天的事情了吗！”
他的朋友：“……”
叶文澜抹了抹眼睛，一伸手，竖起两根手指指天发誓：“我记住今天这个教训了，以后绝对不反驳他！再和他唱反调我就不姓叶！”
他的朋友：“……”
你就不觉得你这个誓发的有点奇怪？
他的朋友心真的很累，不知道怎么扭转他的思维，只能苍白无力地强调遇事多找哥哥商量。
叶文澜倏然沉默。
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声问：“我是不是真的很蠢，别人说什么都信？”
他的朋友一下没听清：“什么？”
叶文澜深吸一口气，重复说：“我是不是很蠢？别人说什么我都信。”
明明知道季西陆是偏远星来的孤儿，除了义务教育不可能获得更多资源，却一厢情愿相信他是个没有任何能力、只依附他人而活的菟丝花，真相送到眼前了，还闭着眼睛不肯看，直到被季西陆暴力拆穿假象才承认他错了。
他的朋友愣了下，在光脑那端组织了一下措辞，无奈地笑了笑。
“也不能说很蠢，你只是有点天真。沈承烨这个人对朋友是真不错，我和他不是很熟，都知道他很仗义，从不违背自己的诺言。单纯从以前了解的情况出发我很难相信他会做出……的事，再加上你哥哥的事情，你会对和教官私下恋爱的学生有偏见很正常。”
“人很复杂，你最大的错误是偏听偏信，完全没有了解过季西陆的真实情况，就急着替沈承烨出头。”
叶文澜安静地想了很久，点点头：“阿阮，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改的。”
阿阮笑容温和了许多。
叶文澜不等他发表意见，又说：“但我还是没法相信沈哥故意骗我……我想去问问。”
阿阮表情瞬间变得古怪。
问问？
问什么，问沈承烨为什么骗你？
你就不怕听到什么毁三观的答案吗？

第12章
叶文澜的朋友花了很长时间，才打消叶文澜直接去找沈承烨询问的念头。
他同时也劝叶文澜不要和季西陆对着干：“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沈承烨突然被召回军队前一天，他曾去找季西陆提过分手的事情。”有点微妙地顿了顿，阿阮放在桌子上的手紧了紧，“我特意问了意外遇到他们的人，据说那天下午，他们两个先后去了一趟医院。”
叶文澜后背骤然一僵，眼神飘忽几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们……难道打起来了？”
以他这几天对季西陆的了解，甭管他沈哥去分手时态度好不好，季西陆多半都不会给好脸色。嘲讽几句那是轻的，一言不合就揍人也不怎么让他意外。
阿阮含蓄地回答：“沈承烨看的是脑外科。”
叶文澜嘴角猛地抽了抽：他就知道！
说真的，在见到季西陆前叶文澜从没想过，世界上会有这样一个人，明明身体已经虚弱到连走路都困难的地步，却能依靠毅力和对肢体的掌控力爆发出巨大的武力值，让所有和他接触过的人都不敢轻视他。
要知道自从蓝星联盟药剂发展水平迎头赶上后，几乎全联盟的人都经历了不同程度的体质强化，全国80%以上的人能毫无障碍地在太空驾驶机甲，入伍那一批强化等级更是在星际属于前列。
沈承烨是这一批人中的佼佼者，强化等级足有S，季西陆和他打起来不落下风不说，还能把人打出……脑震荡，这样的毅力、这样的能力干什么不行？
偏偏要追着一个不爱他的男人跑，予取予求甚至连自我都失去，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叶文澜很难想象季西陆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但他知道，从真正认识季西陆那一刻起，他就无法再听信王迁他们的话了。
“即使我依旧不喜欢他过去的行为，我也不能闭着眼睛否认他的优秀和强大。”叶文澜认真地告诉阿阮，“他……其实有更好的路可以走。”
阿阮含笑看着叶文澜明显带着难过的眼睛，叹了口气。
“你不用这样……当初如果没有你哥哥被污蔑的事，你也不会先入为主对他产生那么糟糕的印象。”
叶文澜的哥哥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比起药剂，他更喜欢战斗，天生体质又好，几次强化下来直接摸到S级的边缘，和家中商量后决定往军旅中发展。正好叶文澜喜欢药剂，兄弟两个岔开发展路线，家族资源就不会被分薄，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入伍没几年，他就因屡次完成单兵突袭任务连跳两级，在军队站稳了脚跟。
这种发展速度理所当然挡了某些人的路，很快，他就被别有用心的人调往首都综合大学执行教学任务，成为那一届大二学生的实战教官。
想要对付他的人非常多，就算他足够谨慎，依旧着了一名学生的道。
那是名大二生，背后没有人指使，单纯看上他的前途和家世，勾引他不成干脆倒打一耙，说他暴力胁迫自己成为地下情人。
这种没头没尾的诬陷本来站不住脚，无奈别有用心的人看到机会，硬是制造了一大堆“证据”，按头他强迫在校学生，将他赶出军队。
这还不算完，他们还想起诉叶文澜的哥哥，最好起诉到军事法庭。
叶家招架不住那么多人围殴，起了服软的念头。
他们觉得，只要能够保住叶文澜的哥哥，哪怕档案上记一笔处分也能接受。
叶文澜从小就和哥哥关系好，根本不能接受家里的决定。
“我哥哥又没有错，凭什么是我哥哥低头？他没有做的事，为什么要成为他一辈子的污点？你们不愿意和他们硬拼我能理解，但我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哥哥遭遇这种不公平对待！”
叶家人都不看好叶文澜这一腔冲动，但他们没想到，这件事情还真让叶文澜做成了。
为了帮助哥哥，叶文澜和阿阮想尽办法找到沈承烨，通过沈承烨拨乱反正，还了哥哥一个公道。
但就算真相大白，那名学生也受到了处分，他哥哥还是无法再回到军队了。
沈承烨对朋友、对人才很看重，注意到叶文澜哥哥的窘境，就主动把他推荐到沈骁上将的私人药剂研究小组，换来叶文澜对他死心塌地的感激。
这段经历导致叶文澜非常厌恶勾引教官的学生，在王迁口中，季西陆恰好就是这样一个人。
更巧合的是，季西陆和沈承烨认识那年，正好是大二。
“孟主任说得对，这些都不该是我对病人恶语相向的理由。”叶文澜抽了抽鼻子，表情有一点委屈，更多的是羞愧，“我已经决定做一名医生了，就不该违反职业道德。”
阿阮笑容淡了淡，眉头皱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叶文澜真是个憨憨！
这熊孩子，做事不正派他头疼，做事太正派了他也头疼。明明是朋友，怎么整天比老父亲还操心呢？
摇摇头，阿阮长长叹了口气：“别这么早下结论，是医生还是药剂师……未来还难说呢。”
叶文澜：“？？？”
……
季西陆花了一丁点时间打了份粗纲，又写了个不到两百字的大方向总结，就把拼命躲着他、想要偷懒的叶文澜叫了过去。
“你看一下这份文件，有哪里不懂直接问我。”他一边说，一边把资料传到叶文澜光脑终端。
叶文澜惊讶于季西陆的速度，答应一声打开文件一看，一张脸顿时皱成一团。
“这、这是什么东西？”他颤着声儿问。
季西陆理所当然地回答：“大纲和研究方向啊。”
“？？？”叶文澜一噎，又惊又惑，忍不住拔高声音，“什么，你管这一共不到三百五十个字的……文件，叫大纲和研究方向？”
季西陆也很惊讶：“什么，都三百五十个字了，还不是大纲和研究方向？”
三百五十个字已经很多了，以前他都只给那些需要他指导的小可怜一个题目，这次是担心叶文澜和他没默契，无法理解他的思路才写了这么多字。
叶文澜竟然还嫌少？
季西陆真心实意地发问：“你大学期间是怎么念的？”
没写过论文吗？
叶文澜无言以对。
大学时候他写论文老师确实只给一个思路，很多时候课题都需要自己确定，可写论文和写申请有可比性吗？
季西陆更惊讶了：“你没有写过开题报告？”
叶文澜：“……”
连续被季西陆反问三次，触及季西陆带着审视的眼神，他内心隐隐开始崩溃。
他知道了！他错了！他就不该反驳季西陆！不就是拿出大学写论文的势头来写东西吗？他可以！
叶文澜深吸一口气，哭丧着脸壮士断腕般说：“好的，我查一下资料，这两天就写个初稿出来给你，可以吗？”
季西陆不咸不淡地哦了声：“那倒是不必。你可以慢慢写，资料也不需要再去查，之前你整理的那部分资料足够了。”
叶文澜被季西陆指使了很多天，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闻言立刻回忆一遍自己经手的资料，眼睛瞬间亮了——
季西陆说的没错，那些资料确实足够支撑他写完一份开题报告了！
天晴了雨停了，他又觉得他行了！
叶文澜高兴地答应一声，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反应有什么不对。
季西陆忍不住勾起唇角，一手扶着放在膝盖上的书本，一手托住下巴，慢条斯理地挑了下眉。
“大纲和研究方向完全看懂了？我记得哪本期刊上好像提过，联盟这一百来年陆续出现了一些大脑开发程度提高的案例？”
叶文澜愣了下，反复回忆了几遍关键词，都没有想起相关的事情，很是茫然地摇摇头。
“我没有印象……大脑开发程度的研究隔壁的辉耀帝国比较多，我记得他们国家好几个核心期刊上都有过相关论文。季、陆哥，你是需要这方面的文献吗？我家可能不多。”
季西陆唇角弯得深了些：“我看了一些，暂时不需要更多。你可以关注一下这方面的内容，和我们要研究的方向有些联系。”
叶文澜点点头，对着光脑终端细致询问了一些问题，记下答案后就说要去写报告，丁点没注意到季西陆话中暗含深意的“我们”，还以为写完报告就能彻底解脱。
季西陆意味深长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合上膝头的书。
叶文澜刚才的回答乍一听没什么，但他比一般人更清楚世界发展的规律，更加肯定他的猜想没有问题。
首先，这个世界作为一个科技侧世界，蓝星联盟体质强化已经普及至每个公民，隔壁国家也已经出现一定数量脑域开发案例，说明这个世界的发展方向为基因方向，和特殊能量无关。
举个最直接的例子，就是这里的人不会有异能。
其次，这个世界脑域开发——通俗点说就是精神力开发——已经到了临界边缘，隔壁辉耀帝国表现得很明显，基因病却没有什么进展，说明世界发展进程出现了一定问题，主动推进世界发展反而不会造成负面的影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季西陆到达这个世界时已经和他的继任者置换过人生数据，相当于取得了本土世界居民许可，世界不但允许他在一定范围内影响发展进程，只要不越界还会给予一定便利。
“看来最初的思路没有问题。既然自己劳心劳力很可能导致身体出问题，那为什么不找几个帮忙干活的人？”
季西陆偏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住院楼之间的花坛开满不知名的小花，嫩黄的花朵被风一吹，掀起一道道明艳的波浪。
“生机勃勃的世界……确实算是个养老的好去处。”
快穿局很多规定在普通人眼里显得很严苛，可局里老人都知道，条例的存在是为了保护一个个本土世界。穿越过多个世界、掌握了各种知识的人危险性其实很高，如果不加以限制，那将给别的世界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害。
“所以，为了能过上快乐的养老生活，要先定一个小目标。”季西陆打开光脑，轻描淡写地说，“治好后遗症，药剂……就研发基因调整药剂吧。接下来，得确定一下成员名单，让我来看看，是谁有这个荣幸呢？”
刚走到门口准备给季西陆送期刊的孟医生手一抖：“？？？”
季西陆又想按头谁给他干活？

第13章
孟医生突然有些害怕了。
季西陆身上有种正常人难以理解的感染力，平时只在他和叶文澜面前耍耍嘴皮子也就罢了，要是真扩大目标群体，他担心他们三院的使命直接从治病救人变成培养优秀相声演员。
想到这里，孟医生背上一阵发冷，简直异常窒息。
他沉默着走进病房，将期刊放在季西陆面前，一扫光脑投屏，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别让院里医护人员陷入苦海比较好，就隐晦地提醒季西陆注意分寸。
“三院虽然也面向民众，但一直隶属于军部。”
所以你改变三院性质前先想想上头领导会不会同意吧。
季西陆按着光脑的手指一停，眼中狡猾笑意一闪而过，抬起头看向孟医生时，面上只剩几分恍然。
“老师放心，我不会越界的。”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转移话题，“对了，老师，我这几天和叶文澜整理了一份资料，您有空看看吗？”
孟医生闻言下意识又看了眼光脑投屏，上面挨挨挤挤的小字有点难辨认，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那么轻松的预感。
他欲言又止好几次，最终还是下定决心答应了。
季西陆当场把资料传到他的光脑上，笑着催促他看一看。
孟医生心中不安更浓，很有种进退维谷的艰难感，定了定神，打开文件调大字号，一行行细致地阅读下去。
这份资料费了季西陆很多功夫，质量可想而知有多高，孟医生一开始心里还惦记着别的，看着看着就完全顾不上其他，表情越来越严肃，注意力也越来越集中——
相比更加简洁明了的申请、报告，这份资料相对复杂，提到的未验证猜想也更多，给阅读增加了不少难度。
但就是如此，孟医生才从中看出更多、更切实的可能。
他一边翻着报告，一边和季西陆探讨：“单纯从理论整合和文献综述上讲，这份资料基本涵盖了现有研究的大部分方面，可以说是一份完美的材料索引。但我看重的不是里面已有的知识，而是你整理这个核心知识体系的思路。”
这是最让孟医生吃惊和骄傲的地方。
“整理出这样一份资料难度说高不高，说低也实在不低。一些关键位置的资料至少来自十几份不同研究的相关部分，非常的零碎繁琐，其中甚至不乏生僻冷门的内容。很多学者都想完善这样一个东西，但目前整个星际都没有办法构成完整的核心知识体系，更没有和你相似的思路。”
“你和叶文澜两个孩子能做到这个程度，我真的很惊讶。”
以孟医生的专业造诣，不难看出季西陆构建的核心体系极具可行性，甚至能为联盟近些年来缺少详实数据、理论支撑的研究提供可靠的依据和新颖的研究方向。
这已经不是单单用难能可贵就可以形容的。
想要做到这种程度，出色的前瞻能力、批评能力、创新能力和求真务实的原则一样不可缺少，关键处甚至还需要大量阅历的积累或者恰到好处的灵光一闪。
孟医生想，以季西陆的年龄，他不可能比从事上百年研究的药剂大师们经验丰富，因此，那一点灵光就格外让人惊艳和感慨。
这是上天赏饭吃。
各种念头在脑子转了两个圈，孟医生忍不住教导说：“我可以断言，这份资料一旦公布出去，足够你什么也不做好吃好喝几十年。这将是你的成功，但我希望你的成功不仅仅限于此。”
季西陆弯了弯唇角，受教地说：“学无止境，我明白。那老师不妨再看看另外一份资料？这一份是我自己整理的，叶文澜还欠了点火候，帮不上忙。我的精力不够，担心里面有疏漏。”
孟医生这时候完全忘记了之前的忧虑，立刻点头答应，仔仔细细阅读起来。
季西陆优哉游哉靠在床背上，端起放在床头柜的茶杯喝了口水，静静等待孟医生自己跳进“圈套”。
没过几分钟，孟医生看完阐述，眼睛刷得亮了。
“这个方向很好！不但完美契合你整理出来的核心体系，还进一步证明了新研究方向的可行性！理论阐述部分非常严谨，逻辑性很强，引用的冷门知识也做了讲解，可以说是深入浅出，但凡有这方面知识储备的人都能看出成功率不低！”
孟医生越说越激动，忍不住一拍大腿：“我觉得这个课题非常非常值得研究！你准备给这个药剂起名基因调整药剂？名字很贴切，你写申请资料时最好直接带上名字。”
季西陆赞同说：“我已经和叶文澜说过了，他会记得的。既然老师觉得这个课题没有问题，那我就先把前置资料填写上传了？”
孟医生连连点头：“早点填报上传比较好，免得出现意外。”
他话音刚落下，季西陆就打开填报了一半的界面，冲他露出一个温柔无比、和善至极的微笑。
“谢谢老师提醒。那您就是我们研究组的指导老师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说着，他将“孟信睿”三个字填在对应位置，又递给孟医生一个询问的眼神。
孟医生：“？？？”
孟医生：“！！！”
季西陆你个熊孩子，又坑人！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季西陆不可能就让他看看文件就算完事！
孟医生简直想原地表演一个什么叫潸然泪下：我特么就知道这个世界容不下善心人！
按照蓝星联盟部分特殊研究项目管理方案，季西陆想组建的基因药剂研究小组，至少要存在一名拥有研究资格和执照的组员或导师才能通过审查。
季西陆不用说了，他的继任者一毕业就转行了，叶文澜转行稍晚一些，但也没有考取执照，因此他一早就盯上被协会认证的高级药剂师孟医生，给自己挂了个学生的名。
这种行为无耻吗？
不只无耻，还挺无赖，但季西陆经历过那么多指导任务，穿越过不知多少世界，脸皮早变得比钢板还厚，子弹打上来都得崩地上，哪会在乎这点事儿？
他甚至可以面不改色地告诉所有人：“我一直都是这么无耻这么作，你们才知道吗？”
孟医生不是第一天知道季西陆喜欢按头，他被按着按着也就习惯了。
反正是自己的学生，反正学生能力很强天赋很好，反正学生除了偶尔强势，其他时候还是很尊敬自己这个老师的，帮他一帮又怎么了？！
仿佛忘记自己刚才是怎么悲愤的，孟医生思索几秒，对一直看着他的季西陆点点头。
季西陆笑容扩大了些，不等孟医生再多思考，快速将其他项目填完，直接点击提交，那模样明显是担心孟医生反悔。
孟医生：“……”
本来没想反悔的，但一看这熊孩子的动作，他真想反悔了怎么办？
孟医生下意识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季西陆的武力值，以及真动上手后身为老师的优势——
要不还是打吧，就当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
季西陆目光划过他蠢蠢欲动的手，淡定地关上申请页面，将有些变型的茶杯拿起来，手一捏一抹，杯子就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孟医生：“……”
自闭了。
……
孟医生舍己为人，三院好歹是再没有其他人遭受季西陆荼毒了。
上有老师顶着申请资格，下有叶文澜帮忙撰写报告，季西陆终于迎来到达这个世界后第一段相对清闲的时间。
没了乱七八糟的事情在心头压着，他连期刊也懒得看了，每天不是吃，就是玩和睡，之前消耗过度的精气神渐渐补了回来。
叶文澜简直难以理解季西陆这个状态，但他目前最大的愿望是摆脱季西陆的奴役，想了想还是没有多嘴去问季西陆“你不是要研究药剂吗为什么不去准备启动金”，只管闷头苦写报告，很快就拿出一份像模像样的东西。
季西陆看完他的成果，给予了高度肯定。
“很完善，没有任何漏洞，只需要加一份设备申请附录就可以直接提交了。”
叶文澜面露喜色，有些焦躁地动了动腿，实在没法压抑自己的兴奋，回答季西陆时声音格外响亮。
“那我等下就去整理附录，下午就给你拿来。”
季西陆勾了勾唇角：“不急，我准备再附一份财务报告。我记得你今天上午没有工作，来和我一起整理报表？我对药剂仪器市场不熟，很多事情得问你。”
叶文澜表情僵住：“……”
他为什么要亲自来送资料，他就应该直接传给季西陆！
要是不来，他就不会被抓壮丁！
叶文澜后悔得抓心挠肝，嘴上却条件反射地说：“好啊。”
说完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季西陆好整以暇看着他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定格在认命上，更觉得这个孩子还是有救的，和沈承烨不一样，含笑找出之前整理的仪器清单，一一询问规格和价格。
叶文澜搬了把椅子，坐在季西陆床边给他解答问题，说着说着后知后觉不太对。
“陆哥……你这份清单……仪器规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太贵了，加起来得有这个数吧！”他伸手比划了一下，“我知道的就只有沈上将的私人药剂小组才有这个规格，一般药剂实验没必要用这么精密的仪器，可以适当下调一点。”
季西陆随口反问：“我要研究的是一般药剂吗？”
叶文澜一噎：“……”他想了想，发现季西陆这话还真不是自卖自夸，吐槽的话尽数咽进腹中，“那也用不着这么精密的啊，就算沈、沈承烨赔了你不少钱，后续研究也需要烧钱，能省的地方还是省一点吧。”
季西陆愣了下，转头惊讶地看着叶文澜：“你怎么会这么想？”
叶文澜满头雾水：“什么？”
季西陆理所当然地说：“沈承烨怎么可能给我赔偿？也不对，他算是给了，但没有钱，只有几瓶药剂。”
叶文澜一脸空白的表情：“怎么可能？”
季西陆惊奇地说：“怎么不可能？我记得他说他不愿意侮辱我的真心，当着我的面把卡收走了。”
叶文澜：“？？？”
叶文澜难以置信，叶文澜大惑不解，他近乎失声地发问：“你说的是真的？不，不可能！沈哥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这么做他良心不痛吗？”
季西陆：“？？？”
季西陆一脸迷惑：“他有良心？”
叶文澜：“……”

第14章
叶文澜知道季西陆不可能对沈承烨有什么好评价，但这句话还是把他噎得喘不上来气。
他僵坐在椅子上，脑子乱糟糟的，视线看着落在季西陆身上，实际却没有焦点。光脑投屏闪烁着亮光，给安静得可怕的病房凭添几分压抑，仿佛锤子一下下无声地砸在他心间，不停提醒他之前生出过的怀疑。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十秒，叶文澜听到自己干涩的嗓音。
“沈哥、沈哥不是那种人。我哥出事的时候，连我家里人都放弃了他，只有沈哥愿意伸出援手！沈哥在战场上一直很英勇，单人突袭任务那么危险，他从来都没有退缩过，抢险抗灾也永远冲在最前面，救了那么多人，连敌人都知道他从不背弃承诺，怎么可能没有良心？陆哥，你一定误会他了！”
叶文澜说得颠三倒四、异常艰难，也不知道到底是想替沈承烨辩解，还是想说服自己。
季西陆听了一会，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沈承烨救过叶文澜的哥哥，当时双方应该非亲非故，因此换来叶文澜深深的感激；
沈承烨在感情上是个人渣，但在战场上，他服从命令、保家卫国，将生死置之度外，军人该做的事情一件都没落下；
沈承烨非常重视承诺，但凡许诺的事情就没有一件做不到，他的朋友们可能对此感触更深。
总的来说，他身上有不少优点，也存在严重的缺陷。
季西陆许多疑惑得到了解答，比如叶文澜为什么会主动为沈承烨出头，又比如他的继任者为什么会看上沈承烨，在对继任者眼光有了一定认可的同时，更为继任者叹息了。
如果沈承烨真的一诺千金，那继任者的遭遇只能说明一件事——沈承烨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过继任者一句诺言、一分真心，他刻意接近继任者，却从头到尾对继任者飞蛾扑火的举动冷眼旁观，将继任者的真心弃如敝履。
在感情上，他就是个人渣。
季西陆眯了眯眼睛。
叶文澜还在语无伦次地给季西陆列举沈承烨获得过的荣誉。
“之前法兰伦王国越过三不管地带，和桤木自由联盟一起攻打联盟边境，联盟两线作战处境非常不利，就是沈哥主动请求执行伏击任务，带队奠定了胜利的基础，军部为此给他颁发了一等功勋章；黑天鹅、小美人鱼星盗团劫掠商用星舰时，也是沈哥主动充当人质才成功拖延时间，救下其他无辜的人，被救的人集体给他送了锦旗；还有很多次和其他国家小的冲突，别人觉得琐碎复杂不愿意接手，都是沈哥带队四处奔波……”
季西陆听他絮絮叨叨了很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突兀地问：“这些事情不是你主动去了解的吧？”
叶文澜声音戛然而止，迷茫地看着季西陆，呆呆地点了几下头。
季西陆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哼笑，眉峰挑起，形成一个锐利的弧度——
因为后遗症一直没好，他面色一直苍白，继任者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又让这具做过数据交换的身体天生带着两分柔软。偏偏他本人性格和继任者天差地别，每当他挑起眉峰，整张面孔就会染上十二分的凛冽，一笑起来竟有些惊心动魄的威势。
叶文澜心里一个哆嗦，下意识往后退，却忘了自己坐在椅子上，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季西陆慢条斯理整理了下袖口，不疾不徐说：“我猜，告诉你这些的人应该是你哥哥？他对战局很敏锐，每次复盘过战斗后会和你讲一讲他发现的东西，本意应该是培养你对危险的嗅觉，可惜你……只记住了表面的东西。”
叶文澜懵在椅子上，一时间忘了答话。
季西陆上下打量他两眼，摆了摆手：“今天先到这里吧。你回家以后可以问问你哥哥，他和你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文澜沉默许久，安静地站起身来，将放在一边的东西收拾好，一言不发往外走。
季西陆目光扫过自己的光脑投屏，出声喊住他。
“我下午会将电子申请提交到药剂师协会，你记得整理一份纸质资料出来，拿去给孟老师留档。”
叶文澜脚步顿了顿，闷闷地答道：“我知道了，晚上弄出来，明天给孟主任送去。”
说完这话，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出病房，好像身后有妖怪在追。
季西陆一手托着下巴看了一会，轻笑出声。
“我都退休了，教导小孩子这种事情，还是让小孩子的家长自己做吧。”
……
傍晚时分，叶文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和妈妈打了个招呼，就去书房帮季西陆打印资料。
因为心里存着事，他操作机器人时有点走神，一不小心就打印错了，等拿到装订好的文件走到楼下才发现干了白工。
莫名有点委屈，叶文澜吸了吸鼻子，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拿着光脑再次上楼去打印正确的。
他哥哥叶文涛下班回来，开门进屋刚好看到叶文澜蔫哒哒的背影，禁不住失笑。
“妈，文澜怎么了？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叶妈妈摇摇头：“不知道，下班回来就一副委屈的模样，问他也不说，光说有额外工作要做。”
叶文涛笑意淡去，一双眼睛黑沉沉看不出喜怒：“沈承烨那个前情人又欺负他了？”
叶文涛不是很喜欢沈承烨，觉得这个人在感情上分外凉薄，但同样不喜欢沈承烨那个前情人。
他在沈骁上将的私人药剂研究小组工作，经常与沈上将接触，即使不在意沈承烨和前情人的消息，也时不时会从一些渠道得知两人的事情。在他印象中，沈承烨的前情人是个欺软怕硬、仗势作妖的人，本事没有多少，野心却很是惊人，弟弟和这个人接触弊大于利。
他希望弟弟能离这个作精远远的，然而事不遂人愿，他那个蠢弟弟居然主动招惹了对方。
叶文涛知道弟弟有错在先，没有阻拦弟弟弥补错误，但人有亲疏远近，他不免对沈承烨的前情人更加不喜。
叶妈妈倒对沈承烨的前情人无感：“好像不是，我那会听了一耳朵，好像要给孟主任准备什么留档材料。”
叶文涛一愣：“留档材料？”
那不是准备开发新药剂时才需要的东西吗？
脑中数个念头转了一圈，他一扫茶几，看到那份资料封皮上的题目，当即诧异地“咦”了一声。
“孟教授要研究基因方面的药剂？嗯？不对，第一作者不是孟教授，季西陆……这是谁？第二作者怎么是文澜？”
看清封皮上其他字，叶文涛更惊讶了。
毕竟是弟弟参与的研究，叶文涛想了想，还是拿起来翻开细看。
这一看，他受惊不小。
这是一份关于各国基因病现有研究项目的整合资料，在归纳各种理论和研究结成果的同时，惊人地完成了一个新核心知识体系的构建。资料末尾，撰写者还提出几个猜想，每一个都有理有据，像叶文涛这种研究方向就是基因病的中级药剂师，一眼就能看出证实的可能性有多高。
叶文涛觉得，撰写者一定有深厚的知识储备和丰富的经验，为人胆大细心、踏实肯干，善于从只言片语中寻找蛛丝马迹，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后，又抱着精益求精的态度多次完善修改，才能得出这么一份极具指导意义的文献。
沈骁上将的病情猛地闪过脑海，叶文涛霍然抬起头，啪得一声合上资料，有些激动地大步往楼上走去。
叶妈妈被吓了一跳：“文涛？”
叶文涛背对着叶妈妈比了个手势：“没事，妈，我去找下文澜！”
叶妈妈迷惑地哦了一声，不明白怎么才一会功夫，一向沉稳的大儿子也不对劲了，不由有些忧虑，拿起光脑拨通了叶爸爸的通讯号。
……
叶文涛匆匆走进书房，看到弟弟正专注地看着机器人打印资料，无奈一笑。
“文澜，这份资料是你整理的？一作季西陆是你们医院哪位药剂大师？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想约他见一面。”
叶文澜手一抖，差点把手里打印好的那些资料撒到地上。
他哥在夸谁？
在称呼谁是药剂大师？
他是不是今天受得打击太多了，暂时出现了幻听？
叶文涛眼疾手快，上前帮弟弟扶住差点散落的文件，视线落在最上面那页纸上，很是吃了一惊。
“什么，你们都已经开始申请研究资格了？那位季大师动作真快。”他语中带着惊喜，“以这位药剂大师的能力，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验证性成果出现！只是不知道他的文献准备什么时候发表，发表到哪家期刊上？要是能早点见上一面，深谈一次，对我们研究室的帮助会更大一些。”
叶文澜傻愣愣地看着亲哥，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好陌生，一点都不像他家那个平时总严肃板着脸的大哥。
他迷茫又震惊地问：“哥，你刚才叫季西陆什么？”
叶文涛愣了愣：“季大师啊……怎么了，我叫错了？难道他还不是大师，只是高级药剂师？那这个人更了不起了！”
叶文澜：“……”
沉默几秒，叶文澜有些艰难地笑起来：“都不是。”
真是对不起哦，季西陆既不是药剂大师，也不是高级药剂师，甚至不是入门药剂师呢。
他是个机甲修理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叶文涛：“……机甲……修理师？他和沈承烨……？”
叶文澜：“是前……情侣的关系。”
叶文涛：“……”
两兄弟面面相觑，书房突然寂静，气氛尴尬得可怕。
好半晌，叶文涛突然笑了起来：“我记得你说过，孟教授收了沈、不，季西陆做学生？”
叶文澜不明所以地点头。
叶文涛舒出一口气，目光凛冽冰冷：“沈承烨可真是好样的。看这份材料的质量，季西陆申请通过的概率极高，他准备组建研究小组了？”
叶文澜说：“我不知道，他没和我说。”
叶文涛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弟弟：“那就是准备组建了。吃完饭我会查查他上报的名单，如果里面有你……呵，文澜，你不小了，该上进点了。以后别总说季西陆压榨你，能被他压榨是你的荣幸，明白吗？”
叶文澜呆滞地看着他哥：“？？？”
什么玩意儿，我被压榨还是我的荣幸？
亲哥？
太难了，我太难了！

第15章
叶文澜觉得他哥哥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不问缘由疼爱他的哥哥了。
叶文涛面对弟弟谴责的目光，语气变都没变一下：“就是疼你才这么嘱咐你。你以为什么人都有季西陆那样的胸襟气度？遇到这么个人物，不和他打好关系，还想着拉开距离，那才是真的愚不可及。”
季西陆整理的文献会获得怎样的成就，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叶文涛不熟悉季西陆，但他了解自己的弟弟。他知道弟弟天赋不低，却远远达不到完成这么一份必定引起轩然大波的研究成果的地步，更别说之前他弟弟还被哄了，傻乎乎去找过季西陆麻烦，因此研究必然是季西陆主导的，他弟弟顶多算将功补过，有个苦劳。
偏偏就是这样，季西陆还愿意给叶文澜一个二作。
或许季西陆有示好的意思，又或许季西陆还有别的目的，可能做到这个地步，何尝不是季西陆魄力的表现？
叶文涛不傻，所以他不会让弟弟失去百年难遇的好机会。
他扬了一下手里的纸质资料，郑重其事地叮嘱叶文澜：“我不要求你分清每个接近你的人有什么心思，但你至少要知道好坏。你之前对季西陆非常无礼，明天你见到他，再诚挚地向他道一次歉。听明白了吗？”
叶文澜乖乖点头：“我明天一定道歉。”
叶文涛表情缓和下来，问：“你回家之前，他还有没有交代你什么？”
“交代？”叶文澜想了想，把季西陆让他回来请教哥哥和打印材料的事都说了。
叶文涛听完沉默好半晌，突然抬起手，啪得一声，用手里的资料拍在叶文澜后脑勺上，把他打得一个趔趄。
“你小子……这难道就是傻人有傻福？行了，明天你替我带个话给他，就说我非常欣赏他和他的项目，希望能够和他见上一面。我这里随时都方便，见面的时间、地点、规则全部以他为准，希望他赏个脸。”
叶文澜痛哼一声，捂着脑袋，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被他哥哥的话惊呆。
他哥哥、他哥哥是不是哪里不对？
说话这么客气，把姿态放得这么低，真的是他那个三十岁就成为中级药剂师、在沈骁上将私人药剂实验室领导一个研究小组的天才哥哥吗？
他明明记得他哥哥面对很多药剂大师也是不卑不亢的啊，怎么面对季西陆就是这个态度？
这不科学！
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哥，你要不要去看个脑科？”
叶文涛：“……”他面无表情看了弟弟两眼，反手又是一下敲在弟弟后脑勺上，“我看你应该去医院找孟教授装个脑子！”
“那、那你找季西陆干嘛呀？”叶文澜双手捂着脑袋，战战兢兢看着哥哥。
叶文涛冷笑一声：“因为你蠢，听不懂他的话。记住，以后对他客气一点，这是个人物。”
……
在叶文涛的镇压下，叶文澜第二天一早就老老实实去找了季西陆，再次向季西陆道歉，并传达了他哥哥的原话。
季西陆不咸不淡地说：“知道了。你不用在意过去的事情，我已经不生气了。”
叶文澜迟疑着点头：“那我哥说的事情？”
“都可以。算了，回头我问问孟老师，再做决定。”
反正新的壮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很不必急于一时。
季西陆瞥他一眼，唇角微挑，捧着茶杯，勾出一个笑模样来。
这个笑没有太多含义，单纯是他觉得该笑就笑了，衬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竟难得显露出一点温柔来。就像是还刀入鞘的侠客，顷刻敛去一身锋锐，多了几分悠然自得的人间烟火味。
叶文澜愣了愣。
他一直知道季西陆外表很俊秀，但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让他不觉得季西陆能和温君逸相比——很多人都说温君逸身上有种能让人打心里感到放松的温柔气质，叶文澜听得多了，哪怕一开始没有看出来，渐渐也觉得大家说的都是真的——然而这一刻，他才发现他错了。
温君逸确实是温柔的，因为他一直刻意温柔着，而季西陆不同。
季西陆平时气场十足，一挑眉、一勾唇都带着让人甘心屈从的威势。
这种威势，几乎能让所有人忽略他的外貌，只注意到他那一身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凛冽气质，并不自觉对他低头。
这样一个人，哪怕一丁点的温柔都显得难能可贵。
当他收敛起自己的凌厉，灼眼的外貌和动人心魄的魅力就猛地凸显出来，轻易就能动摇任何人的心神。
他以前不明白沈承烨心里有白月光，为什么还能和季西陆纠缠不清，他现在明白了。
叶文澜恍惚了几秒，忽然有些不确定，这样一个魅力、能力、心思都不缺的人，遇到自己的哥哥之后会不会产生什么可怕的效应。
比如……季西陆的苦力小组中增添一个新成员？
又比如……他以后要承受双倍的压榨？
……
叶文澜忧心忡忡地从季西陆病房离开，脚步虚浮地往办公室走去，路上跟他哥通了个视讯，将好消息传达给他哥。
叶文涛对弟弟很关心，注意到弟弟的迷茫，主动询问他怎么了。
叶文澜不想提季西陆的事情，就含糊地找了个借口：“没什么，就是在想沈哥的事情。”
叶文涛表情淡了淡，直接说：“沈承烨是个有想法的人，你不需要为他担心。有时间考虑他，不如考虑考虑怎么让你陆哥多指点你一下。”
叶文澜：“……”
不是，这是他亲哥？怎么还让他上赶着做苦力呢？
叶文澜很委屈，并不想说话，敷衍两句就挂断了通讯。
他在医院花园里停了停，想平复一下情绪再回去工作，结果刚找到一处长椅准备坐坐，就听到几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说什么，探头一看，果然是以前在聚会上见过的沈承烨的朋友们。
“听说沈哥养的那朵菟丝花在三院住院，你们要不要去围观一下？”
“这有什么好围观的？就他那个画虎不成反类犬的作态，你去瞅他就不嫌胃里翻腾？”
“别去了，你不怕温君逸膈应？听说他下个月就准备考取中级药剂师资格了，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药剂师，不去交好，你是傻吗？”
“唉，我不就是想找点乐子吗？算了，就季西陆那个样子，估计也忍不了多久，到时候他跑到106军去找沈哥，那才是一场好戏呢。”
“哈哈哈，你损不损啊你！不过到时候要是温君逸也在……那乐子就大了。”
叶文澜：“……”
找乐子？我看你们怕不是想找死！
“王迁说温君逸不会去的，他快要加入沈上将的私人药剂小组了。都是搞药剂的，你说季西陆和温君逸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毕竟是赝品嘛哈哈哈！”
几个人没有注意到叶文澜，一边嘲笑着季西陆，一边嘻嘻哈哈走远了。
叶文澜：“？？？”
你们在说什么鬼东西？
谁是赝品！有眼睛没有！一群傻逼！
……
得到季西陆的答复后，叶文涛一直在想，要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才能表示他、甚至是沈骁上将重视的态度。
他想了很久，却没有一个面面俱到的答案，直到他弟弟的反应惊醒他。
他根本不需要考虑那么全面，只需要为季西陆解决目前最大的麻烦。
季西陆现在有什么麻烦？
毫无疑问，他要做项目，钱、人、地盘一个都没有。
季西陆一个人搞研究，捉襟见肘在叶文涛预料中，但让他不可思议的是，季西陆现有全部资产都和沈承烨没有半分关系，除了几百信用点存款外，都由孟医生赔偿得来。
帮他调查情况的铁哥们和他通视频说：“以前没发现咱们上将这个养子这么不是东西。你猜他离开前，就给季先生留了什么赔偿？”
叶文涛直觉会听到很毁三观的东西，皱眉问：“什么？”
他铁哥们嗤笑着说：“几瓶营养药剂，质量还可以，但来源是温君逸。”
叶文涛极厌恶地啧了一声：“他有没有脑子？拿温君逸的东西去恶心季先生？”
他铁哥们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一张本就有些粗犷的面孔露出两分狰狞：“我看他不仅没有脑子，还没有眼睛！温君逸能和这位季先生比吗？你可能还不知道，季先生就是孔大师最近在寻找的那位小朋友。你说说，这样一个做什么精通什么的天才，沈承烨得是多瞎才会觉得他没用？！”
叶文涛没有说话，心中对沈承烨的不满加深许多。
他铁哥们磨了下牙，嘭得拍了下桌子，震得满桌文件跟着一跳，就好像他几乎具象化的怒火一样。
“上将因病退居幕后之后，工作量一点都没减轻，咱们这帮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哪个不知道？本来咱们支持上将收沈承烨做养子，就是希望能给上将减轻一点负担，结果他呢？净给上将找麻烦不说，还得罪了季先生这样一个人才！他还想让哥几个在军中支持他？我呸！”
叶文涛这位铁哥们是沈骁的下属，军衔大校，战功赫赫，离少将军衔只差一步之遥，又是沈骁军中的老资历，他和他的兄弟们有多大影响力可想而知。
“沈承烨简直败坏上将的名声！他要是敢气到上将，我饶不了他！”大校又恶狠狠拍了下桌子，硬声问，“你上次说，温君逸给你提交过治疗基因病的方案？成功率怎么样，能不能给上将提供帮助？”
叶文涛冷冷一笑：“他？得了吧。在辉耀帝国留学几年，本事没学到多少，吹牛倒是更厉害了。”
温君逸拿出的方案全是空话，乍一看让人很心动，但仔细琢磨一番，就会发现很多理论根本站不住脚。
“他想加入上将的私人药剂小组，”叶文涛轻蔑地挑起眉，“他要是能通过审核，我名字倒过来写！”
大校气闷地说：“又不行？那上将怎么办，再拖下去，他身体……”
叶文涛表情微松，眼睛发亮：“温君逸不行，不代表其他人不行。虽然具体内容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保证，季先生的研究成果对药剂小组所有项目都极具指导意义。等我和他见过面，得到他的许可，就会带着资料去见上将。”
他说到这里，对着激动无比的铁哥们一笑。
“季先生的困难我们能解决，我想，我们将和他达成愉快的合作关系。”

第16章
季西陆和叶文涛约定的会面地点就在医院病房。
考虑到项目重要部分需要保密，两人谈话时支开了所有人，保险起见，也没有过于深入探讨新理论，即使如此，叶文涛也被季西陆话题透露出来的信息震到了。
实话实说，因为孟医生本人是药剂师协会认证的高级药剂师，背后又靠着首都星真真正正的第一药剂世家孟家，叶文涛在和季西陆谈话前一直觉得季西陆是有真才实学，但能拿出那么了不起的成果，里面不会少了孟医生的指点。
可在和季西陆见面后，他发现他错了。
他还是把季西陆想得太平庸了。
叶文涛在沈骁上将的私人药剂小组工作，这个小组成立的初衷就是给沈上将治疗基因崩溃症，所以没有人比整天和基因方向研究打交道的他清楚，季西陆所有提出的理论、甚至独有的思维方法，都带着浓烈的个人印记，并且进度远远超过整个星际目前的水平。
研究超前成到这个程度，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能指点季西陆。
可以说，像季西陆这样的天才，根本不需要老师帮扶多少，自己就能触类旁通，获得比老师还要耀眼的成就。
妄自猜测他是不是沾了别人的光，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一种侮辱。
很不可思议，但这是真的。
叶文涛定定看了季西陆一会，见季西陆面上带着无法消除的疲惫之色，敬佩和惊喜充满整个心脏。
以季西陆的能耐，沈上将很有希望等到药剂研发出来的那天！
季西陆察觉到叶文涛的情绪，没有理会，只说：“目前我的计划就是这样，可行性相信你看得出来。”
叶文涛深吸一口气，态度近乎恭敬地问：“季先生不必担心实验室的情况，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提供所有资金、设备、材料，不知道您有没有合作的意图？”
季西陆挑了挑唇角：“我的确需要一个实验室，但光有实验室不够，我还需要人手。”
叶文涛马上说：“文澜可以给您打个下手。如果您觉得他水平不够，沈上将的私人药剂研究小组所有成员都可以供您驱使。”
只要季西陆能研究出药剂，别说私人药剂研究小组，沈上将也会倾尽全力去支持他！
季西陆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投向窗外，语气不咸不淡：“沈上将……我记得沈上将是沈承烨的养父？”
叶文涛想都不想直接把沈承烨卖了：“上将很有原则，之前因为健康问题没有精力多管束沈承烨，但知道真相后他不会包庇沈承烨，沈承烨该承担的责任一定会承担！”
哪怕沈承烨不乐意，他们都会压着沈承烨乐意！
只要季西陆答应合作，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是吗？”季西陆不置可否，托着一边脸颊，懒洋洋向他投去一瞥，“实验室的事情你能做主？”
“我可以马上联络上将，给您一个答复。”叶文涛诚恳地说，“我们是抱着最大的诚意找您合作的，只要您答应，其他困难都可以克服。”
季西陆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不用你们克服什么困难。你先和沈上将商量一下吧，然后让能够做主的人和我联络。”
叶文涛愣了愣，当场答应下来。
……
叶文涛走后，季西陆翻了一会孟医生带给他的文献，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把书扔到一边，眯着眼朝病房外的花坛瞧。
从他穿越到目前为止，所有事态发展都在他的预料中。
该存的钱存下了，该索要的赔偿也正在索要中，相信过不了多久，那位“子不教，父之过”的沈上将就会主动将他想要的送到他面前。
但这看似一切顺利的局面却没有让季西陆放松。
他所做的一切，无论是碰瓷医生也好、教导叶文澜也好、引来叶文涛也好，最终矛头指向的，其实都是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沈上将。
毕竟他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官方势力支持，会很难办。
但沈骁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季西陆私下查过他的资料，知道这位上将今年只有36岁，在人均200岁的蓝星联盟算是青年。如果不是他患有基因崩溃症，无法正常孕育后代，也不会收了已经30岁的沈承烨做养子。
作为一个年轻的上将，沈骁的战绩非常辉煌。
沈骁家世背景很好，十几年前，他连跳数级以中尉军衔从军官进修学校毕业，比同等军官年纪小了太多，但因为战斗力过于强悍，打从进入军营起就没受到过任何轻视。在连续完成多次独立特别任务后，他被提拔入攻坚队执行最困难的任务，短短半年多时间，他就晋升至上尉。
随后他在一次大型战役中一战成名，凭借出色的指挥能力在危急关头守住蓝星联盟大本营，还组织留守后勤兵扭转了整个战局，直接奠定了敌对星域法兰伦王国惨败的基石。
自此，沈骁以战功扶摇直上，很快接手了他父亲的军团，以指挥官的身份带领联盟打赢一场又一场硬仗，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
沈骁这一路走来，凭借的不是他同为上将的父亲的扶持，而是他过硬的能力。
这么一位将军，称得上是联盟的脊梁，可以想象，联盟的人有多爱戴他，其他国家的人就有多恨他。
在诸多势力联手、阴谋阳谋轮番上阵后，沈骁终于还是走上了他的父亲的老路，在战斗中遭遇同僚的背叛，即使拼死带队杀出一条血路，却被害得患上了基因崩溃症。
这种病非常折磨人，纵使沈骁意志力再强大，也无可避免受到影响。
身体情况导致他不能继续冲锋在前，只能退居幕后做一根定海神针。按理说这样他可以轻松一些了，可他后继无人，为了联盟，他只能一直拖着病体处理事务，健康每况愈下，几乎步入死局。
他收沈承烨为养子，一是因为沈承烨的父母为救他而死，二就是出于继承人的考量。
沈承烨在同龄人当中毫无疑问是优秀的，但这种优秀和沈骁所需要的相差甚远。
沈承烨迟迟无法承担重任，沈骁就不能卸下担子休养。
在这点上，沈骁和季西陆微妙地有着相似之处。
“不过，也不是那么相同。至少我已经在退休养老了，他……还不知道要工作多少年。”
季西陆见过太多这种人，知道这种心中有信念、意志无比坚定、思维万分清楚的人最不好对付，他想在谈判中占据上风，就不能有一丁点松懈。
“唯一称得上好消息的，大概就是这位上将的求生信念很强吧。”季西陆慢悠悠叹了口气，从床边站了起来，唇边带着一抹清淡到接近冷酷的微笑，“希望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这样，我才能拿到更多主动权。”
他不是没有更简单的办法和沈骁搭上线，但他绕了这么大弯子，自然是打算以单纯的合作者身份和沈骁往来。
“只有这样，该报的仇、该讨的债才会是他本来的样子。”季西陆眼中流光闪过，唇边笑容扩大，“叶文涛，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
正在跟沈骁上将汇报情况的叶文涛猛地打了个哆嗦，惊疑不定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有什么猛兽盯上了他。
沈骁抬起眼，黑沉沉的眸子里似乎凝着边境的风雪：“怎么了？”
叶文涛疑惑于一闪而过的危险感，但他没发现什么不对，沈上将的住所里应该很安全，就皱了皱眉，低声说：“没有，是我感觉错了。上将，季先生的要求就是这些，您看？”
沈骁轻轻敲了几下桌子，声沉如水：“你确定他的研究很有价值？”
叶文涛的错觉他不想深究，他只是觉得季西陆这个人格外奇怪。
叶文涛精神一振，马上把他了解的具体情况说了一遍，末了又用沈骁知道的资料做了个对比。
“温君逸递交的材料您看过了，他写的非常动人，可是运用的理论很有问题，药剂研究的重点部分逻辑也不通顺。我专注基因方向也有几年了，就没有见过像他这样丁点依据都没有，就敢说利用药剂直接活化细胞、强化人体达到自我修复基因目的的。”
“与他相比，季先生提出的药剂研究可行性就高很多。”
“季先生将药剂开发分成了三个阶段，第一步开发基因调整药剂，达到调整基因表达、整合基因序列的目的；第二步研发基因复苏药剂，使得患者能恢复基因活性、补完基因序列；第三步才是基因强化药剂，强化基因特性，在前两步基础上尽可能使患者恢复到患病前水平。”
沈骁面上有了点波澜：“季西陆的方案如果成功了，患者最先服用的应该是复苏药剂？”
叶文涛点头：“是的，服用顺序是复苏药剂、调整药剂、强化药剂，但从研发难度上，调整药剂最容易验证和开发，所以季先生将它提到了最前。”
沈骁沉默几秒，忽然笑了起来。
这个笑带着点兴味，其中惊讶之意远大于被隐瞒的不快和看走眼的复杂，一时间竟给他浓墨重彩的眉眼染上一些轻快。
他轻声说：“上次在医院见过一面，没想到是我看走了眼。季西陆确实是个人物，可惜眼光不太好，看上了沈承烨。李副官。”
副官一惊，忙上前一步：“上将。”
沈骁目光扫过摊开在桌子上的、星际人极少使用的纸质资料，修如梅骨的手指划过座椅扶手，眼神愈发深沉如渊。
“去查一查沈承烨和季西陆这些年的经历，查到的资料不必删改，稍微整理一下，直接给我即可。”
副官心头剧震，错愕地抬头看了沈骁一眼，发现他神色不变，情绪如同波澜不惊的深潭，脊梁骨瞬间蹿上一股冷意。
但他忠于沈骁，即使猜到了什么，依旧只是欠了欠身，回答说：“是，我马上去办。”
沈骁又笑了下。
这个笑很轻很淡，像缥缈的云气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至于那个……温君逸？叶文涛，你转告柳浩歌，直接拒了他的申请，并且以后也不许他提交申请。”
叶文涛手指一抖，连忙低下头答应了。
沈骁颔首，表情重新恢复平静：“帮我和季西陆约个时间，地点由他来定，我和他见上一面。”
叶文涛：“是。”
沈骁淡淡扫了他一眼：“顺便告诉他，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

第17章
沈骁没有急着收拾沈承烨。
李副官拿给他的资料，他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就扔在一边，转头处理公务去了。
李副官来取处理好的文件时发现资料被放在桌子一角，立即意识到沈骁对这件事的态度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上将平时处理事情很干脆，有问题一般当场就解决了，只有决定大动干戈时才会减缓行动速度。
想想沈承烨干过的事情，李副官倒不奇怪上将会重视这事，只是有些担心他被气到，影响健康，不由频频看向他。
沈骁放下手中特殊光脑，冷淡地扫了副官一眼：“有事？”
李副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承烨少爷那边……”
沈骁抬起眼睛，唇角挑了下：“少爷？”
李副官瞬间闭嘴。
沈骁整理了下军装袖口，又松开一颗衬衫扣子，靠在椅背上，眉眼间冷漠之色愈发浓重。
“我还不至于为了两个蠢货动怒。”
李副官愣住：两个？
沈骁敲了敲桌面，没有理会副官的疑惑。
他看过资料，很清楚他的养子在感情上就是个人渣，他迟早会教训养子，但季西陆这个受害者在他眼里也不聪明。
倒不是说不聪明就活该被渣，但，以季西陆整个星际都罕见的天赋，他只要肯，绝对会成为联盟历史上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他却偏偏像是眼瞎心盲一样将一腔热忱都给了一个男人，这在沈骁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更让沈骁难以置信的是，季西陆眼下看着像是清醒了，然而深究他的目标，最终还是指向沈承烨！
有那么出众的天赋和能力，做什么不好，非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
这不是蠢是什么？
要沈骁说，蓝星联盟比沈承烨长得好的、性格好的、懂事体贴的、会照顾人的、会讨人欢心的男人一抓一大把，季西陆只要做出成就，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等他成为药剂大师，不用追着谁跑，只要动动嘴、勾勾手指，有的是人主动送上门来。
这样一副好牌都能打个稀烂……
沈骁看了三遍资料，越看越觉得季西陆蠢得令人发笑。
“罢了，他大概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沈骁摇摇头，目光落在那沓资料上，表情稍微缓和一些，“这些都不重要。”
季西陆的能力太强了，无论他对季西陆有着怎样的看法，都不影响他们后续的合作。
季西陆想要资金、仪器、地盘、人手、特殊材料，这些东西他正好都能提供；而他需要季西陆的天赋和研究能力，愿意为此做出让步，他们之间也算得上是一拍即合了。
沈骁又敲了敲桌子，又勾了下唇角：“在商言商，谈判总要占据有利局势。李副官，季西陆约见的时间是哪天？三天后还是四天后？”
李副官连忙回答：“是四天后下午两点。”
沈骁点点头：“我记得沈承烨最近没有任务，你去通知他，今晚就从106军返回，四天后去见季西陆时带上他。”
李副官一呆：“带、带上？季先生应该不想见到他……吧？”
沈骁低嗤出声：“不想？我看他八成想得很。”
李副官觉得这事不靠谱，有些艰难地劝说：“他可能会比较抗拒，季先生见了不一定高兴。”
沈骁漫不经心地说：“这不算事。让沈承烨回来，告诉他，他以后过什么日子，取决于季西陆对他是什么态度。”
李副官：“……”
莫名有些同情沈承烨了。
……
季西陆还不知道因为一份调查结果，沈承烨就被紧急召回，琢磨着就算沈骁调查他也不要紧。
继任者表现得越是痴情，沈骁就越容易对他放松警惕，到时候他出其不意，总能打沈骁一个措手不及。
事实上，季西陆倒不是一定要和沈骁争个高下，他都退休了，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他所期望的，只是他的实验室不要有碍手碍脚的人。
不是他歧视谁，而是这个世界、这个星际所有人，在他眼中都只是菜鸡，不但不能给他提供多少帮助，还有极大可能扯他后腿。
他忙着解决健康问题，好早点享受退休生活，能让这些人来耽误他？
叶文澜听得呆呆的：“你、你……研究那么了不得药剂，就是为了治疗你的后遗症？这犯的着吗？”
季西陆稀奇地看着他：“怎么就犯不着了？”
叶文澜挠头：“你的后遗症也不是什么大事，找个气候温和的星球休养休养，不至于影响寿命。”
季西陆更惊奇了：“我自己的健康不是大事，那什么是大事？你别告诉全人类才是大事。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问题都不能解决，还谈什么为全人类的进步而努力？年轻人，你有雄心壮志是好的，但不要好高骛远。”
叶文澜一噎：“我不是这个意思……唉，我就是想说，你的后遗症只要研究温和的增强体质的药剂就能解决，不需要直接攻克高难度。”
想要治疗自己，难道不是采取最直接的方案比较快？
以季西陆的能力，改良或者研发增强体质的药剂绝对不在话下，说不定有个三五年就能出成果，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很可能几十年都没有结果的基因药剂呢？
季西陆迷惑极了，他仔细看了叶文澜半晌，发现叶文澜是真的这么想的，顿时有些不可思议。
他问叶文澜：“我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为什么还要选择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叶文澜也很迷惑：“可是你想马上治好病，最直接的方案不是更快吗？”
季西陆反问：“研究基因药剂难道就慢？”
叶文澜：“不慢吗？体质药剂只需要几年时间。”
季西陆理所当然地说：“基因药剂也只需要几年时间。”
叶文澜不信。
季西陆冲他挑了挑唇角：“我季西陆要么不说，说了就一定做到。你等着看。”
叶文澜动了动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敢反驳季西陆，把季西陆要的资料清单记下来，脚步虚浮地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不知道上次遇到的那几个沈承烨的朋友是不是得了病，叶文澜半路又遇到他们。
双方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他们一看到叶文澜就笑了。
“好久不见啊叶文澜，你怎么还在医院上班？”有人热情地问他，“我听说温君逸要进入沈上将的私人药剂研究小组，和你哥做同事了，你怎么不让他们推荐你一下？”
“对对，我记得他们那个小组，有两名成员共同举荐就可以免去前期审核步骤，直接进入最终面试阶段。这么好个机会，你不抓住岂不是太可惜了？”
“就是，当医生哪有做药剂师风光！”
叶文澜：“……”
这话说的，好像温君逸真能进得了药剂小组似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哥哥那天和季西陆谈过后，温君逸提交的申请就被退回了。得到结果，温君逸不死心，又用沈承烨给的第二份表格重新提交了申请，还没怎么样呢，就直接被打了回去。
这一次，还惊动了药剂小组的领导人柳浩歌。
这位极其年轻的、受到协会认可的药剂大师对第二份申请做出批示——资历如花团锦簇，论文似天花乱坠。
先不说这位药剂大师成语用的对不对，他的意思连叶文澜都懂。
说白了，就是温君逸德不配位，把资料写得动人心扉，实际上没有几处经得住深究。
叶文澜以前对温君逸印象很不错，特别是温君逸天才药剂师的名声在联盟传开后，他就隐隐有了点敬佩。所有人都说温君逸厉害，年纪轻轻就研发出能够短时间、大幅度激发人类潜能的爆发型自保药剂，连药剂师联赛的评委们都多有赞誉，柳浩歌大师这份批复一出，叶文澜三观都要碎了。
比起药剂联赛多数是协会认证高级药剂师的评委们，柳浩歌大师肯定更厉害，眼光也更犀利。
他不可能说错，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温君逸根本没有大家吹得那么了不起！
得知消息，叶文澜仔细回忆了很久，发现外面把温君逸说得很厉害，可这么多年来，他真正拿得出手的事迹也就只有那一瓶药剂了。
相比之下，季西陆名声不显，可季西陆有真才实学，研究成果一拿出来，每一个看过的人都为此震动。沈上将的私人药剂研究小组是多少人的梦想，有多少药剂师想要加入？可到了季西陆这里，他们甚至不敢贸然发出申请，只能放低姿态和季西陆谈合作！
到了这一刻，叶文澜才后知后觉自己给季西陆打下手占了多少便宜。
他再也无法对季西陆大小声，反驳季西陆的话时气都是弱的。
他还对沈承烨的眼光产生了难以言表的怀疑：如果季西陆这样都不如温君逸，那温君逸得是什么样的神仙下凡？可看看业内人士对温君逸的评价，神仙下凡？脸先着地的那种下凡吗？
叶文澜再无法直视沈承烨了，也再无法直视以前的自己。
他以前是脑子被人踢了吗？
居然会敬佩温君逸！
听到沈承烨的其他朋友还在喋喋不休劝他，他深吸一口气，严肃地制止他们。
“你们这是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医生不如药剂师风光？做医生是为了风光吗？一个医生，不想着治病救人，光想着自己风不风光，他还配做医生吗？！”
沈承烨的朋友们一呆，傻乎乎地看着叶文澜，万万没想到叶文澜会说出这种话来。
叶文澜却不管他们的想法，只想赶紧和这些看起来就傻的不行的家伙撇清关系。
“我是一名医生，即使是实习医生，那也是医生。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对我说这样的话，这非常不尊重人！”
说完，叶文澜一甩手，侧身避开他们，大步往远处走去。
几人如梦初醒，就想过去追他，还没走几步，就被医疗机器人拦下，严厉警告他们不许闹事。
“我们没有闹事啊，我们和他是朋友……”
几个人试图解释，却只换来附近医护人员的白眼。
……
叶文澜想要摆脱蠢货的想法注定行不通。
季西陆和沈骁约定见面谈合作那天，特意带上了未来必然是实验室一员的叶文澜，和沈骁同时在一家私人茶馆门前停下。
双方互相打量对面一眼，季西陆率先挑眉笑了。
“这是？”他抬了抬下巴，意指沈承烨。
沈骁语气波澜不惊：“一份诚意。”

第18章
季西陆非常嫌弃这份诚意。
他没有在垃圾桶里捡男人的爱好，对沈承烨的态度始终如一，除了厌恶就是厌恶；但他又清楚地认识到，沈骁已经误会了他的初衷，他只要承认下来，就有更多机会占据主动地位。
心头不快顷刻散去，季西陆伸手比了个姿势：“上将，请。”
沈骁颔首，客气地回请季西陆，两人一前一后带着自己的人进入茶馆包厢，泾渭分明在茶桌两边坐下。
注意到叶文澜主动坐到季西陆身边，沈骁略有些意外地看了季西陆一眼，目光很快转到养子身上。
他没记错的话，叶文澜以前对他的养子很敬重，没想到这才几天功夫，就彻底被季西陆收服了。
这个季西陆，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一点。
沈骁挑了下眉，示意季西陆看沈承烨，问：“让他坐这里即可？”
季西陆不动声色，回道：“坐哪里都一样。”
沈骁更意外了，又看了季西陆一眼，蓦地笑了。
“可以，这种小事，你说了算。”
他说着，余光扫向沈承烨，冷漠的眉眼霎时染上凛冽，惊得沈承烨心头一跳，沉默几秒，就极力冲季西陆露出个与以往无异的笑容。
叶文澜看着他这个隐隐带着艰难的笑容，嘴角一抽。
笑得那么勉强，要不还是别笑了。他想。
季西陆倒没这么觉得，他像观赏西洋景似的看了沈承烨两眼，表情反而愉悦了一些。
他就喜欢别人看不惯他、却又不得不讨好他的样子。
“很高兴收到上将的诚意，不如我们现在来详细谈一谈合作问题？”
沈骁点头，轻描淡写地说：“很高兴你喜欢这份诚意，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出就是。”
季西陆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唇角扬起个弧度，刻意看了沈承烨一眼，举手投足中带着数不尽的暗示。
沈骁懂了，在心中笑了一声，一边和季西陆谈话，一边等着他提出关于沈承烨的条件。
可惜季西陆根本看不上沈承烨，不管他表面上有多在意，言谈之间剑锋所指，只有实验室的权利。
“实验室启动资金这方面，我能拿出的不多，但我需要一个全新的、不会阻碍我进行研究的实验室，个中原因，上将应该比我一个小市民懂。”季西陆慢条斯理地叙述着要求，“您如果愿意拨款，资金大头将用来购买各种设备，其次是来自特殊资源星的特殊药材，最后才是人才的工资。”
沈骁一下抓住了关键点：“你的意思是，实验室不需要太多有经验的药剂师？”
季西陆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直接说：“在我的实验室，听话远比有经验更重要。”
沈骁再次挑眉：“哦？”
季西陆唇边笑容扩大，带着三分讥讽、三分慵懒：“毕竟我不知道这些药剂师丰富的经验，对我的研究来说到底是助力还是阻碍。目前整个星际，还没有谁把研究做到这么深入的程度吧？您觉得，他们至今积累的经验，会是正确的经验吗？”
沈骁没有被唬住：“那你，又凭什么觉得他们的经验不正确？”
季西陆一下笑出了声：“凭什么？当然是凭我比他们研究得更深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的午餐味道真的不错，又像在说天气真不错我们出去玩吧，字里行间充斥着不在意，却又无比笃定。
因为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他就是比别人研究得更深入，他就是比那些人懂的更多。
他比所有人都有资格去评判参与者到底够不够格。
沈骁敏锐地察觉到他言语更深一层的意思，脑中闪过一个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猜测：季西陆的研究可能根本就不是最近才开始做的，他已经私下研究了很久，如果不是发生被寄生的意外，这些东西会在一段时间后以成品的形式面世。
沈骁深深看着季西陆，心道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季西陆比他想象中有成算得多，他把沈承烨这张牌当作好牌来打，恐怕是这次谈判最大的失误——
他想后发制人，却没有弄清他的杀手锏对谈判桌上另一个人来说到底重不重要。
这个错误要是在星际的谈判桌上，已经足够他以死向联盟谢罪了。
幸好，他现在只是在和季西陆谈判。
像他们这样绝对不可能撕破脸皮的对话，但凡有一方在最开始占据了有利位置，局面就会倒向一边而无法收拾。
他因为大意失去了主动权，与其和季西陆争执导致季西陆生出恶感，不如大方一点。
沈骁低笑出声，向后靠在座椅背上，抬眉的瞬间眼尾线条显露出十二分锐利。
“你说服了我。”他语气中有隐约的叹息，“当然，我知道，即使现在我没有被说服，你还有更多的东西等着我，迟早会说服我。毕竟，比起你需要我来说，是我更加需要你。”
季西陆很喜欢沈骁的干脆，含笑回答说：“不，比起说服，我更倾向于我打动了您。”
沈骁敲了下椅子扶手，别有深意地说：“是我太久没有和人正经往来了，手段和刀子都钝了。”
从生病后他就很少再和议会甚至军部的人周旋，一段时间下来确实松懈不少，也没有以前那么谨慎了。
像今天的错误，以前他从来没有犯过。
季西陆像是没听懂他的意思，泰然自若地说：“等您身体好了，有的是时间来磨刀。那么，实验室需要的启动资金？”
沈骁：“拨，两倍。”
季西陆又问：“实验室需要的特殊型号星露提取器、高温振荡萃取炉、药剂结晶澄明度检测仪？”
沈骁：“买，李副官负责。”
季西陆：“其他实验室配套的设备和实验室本身所需的空间？”
沈骁：“买，不算在启动资金里。”
季西陆：“AB-2资源星的特种药材星辉砂？D8-r资源星的年份达到120的白露花？”
沈骁：“李副官会全部准备好。”
季西陆笑容真诚了许多：“那么，实验室的员工？”
沈骁也笑了一声：“由你决定。这个实验室将由你全权负责，一切都是你说了算。”
季西陆点点头：“感谢您的信任，我一定会在半年内拿出成功的基因调整药剂小样。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想请您帮个忙。像我这样常年不和外人接触的小市民，实在不合适处理复杂的人际往来。药剂一旦开发成功，还要麻烦您来决定和什么人合作投产。”
沈骁收敛了笑容，表情却肉眼可见地松了不少：“你很会说话。”
明明是将药剂投产权拿出来做交易，却非说的像是妥协了一样。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才给人一种在谈判桌上扳回一局的感觉，对沈骁这种人来说格外适用。
李副官了解沈骁，悄悄观察了沈骁一下，看向季西陆的眼神异常复杂。
这个季西陆果然是个人物。
叶文澜和沈承烨都没有那么了解沈骁，光听这段对话，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叶文澜纳闷地想：沈上将的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好像是在支持……那个什么？
沈承烨则有点回不过神来：这好像是已经谈好了条件，而且完全没有涉及他？那他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满心古怪地将视线投向叶文澜，试图从叶文澜那里看出一点端倪。
叶文澜注意到沈承烨看他，第一反应却是移开目光，脸上无法抑制地露出嫌弃来。
他是真的觉得以前的自己和沈承烨一样眼瞎，一看沈承烨就想到自己干过的蠢事，索性不看了。
沈承烨：“？？？”
他又怎么了，被养父嫌弃也就算了，季西陆和叶文澜也嫌弃他，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就是回了军营一趟，怎么回来以后，大家都不对劲了呢？
……
季西陆和沈骁达成了一致意见，在其他人的见证下，签署了一份细致到每个环节、具有法律效益并当场备案的合同。
沈骁签完字，放下手中的数码笔，抬眼看向季西陆，伸出右手：“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沈骁，联盟上将、龙牙军团的军团长。”
季西陆也伸出手：“我叫季西陆，一个目前没什么成就的小市民，也很高兴认识您。”
沈骁力道轻柔地和他握了下手，站起身来：“我由衷相信，你将震惊整个星际。”
季西陆站起身送他出门：“借您吉言。”
沈骁余光扫到自己满脸迷茫的养子，勾了下唇：“他，你还要吗？”
季西陆坦然又大胆地反问：“我是捡破烂的吗？”
沈骁朗声笑了：“好，那人我就带走了。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不过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沈承烨闻言脸色一下就白了。
他最怕的事情即将发生，但他却无力阻止，嘴唇动了动，求助地看向季西陆。
季西陆看到他的眼色，稍微想了想，回答说：“不急呢，我也要想想。”
沈骁停下脚步，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希望你能想清楚。”
季西陆笑眯眯答应一声，没有解释他并不是要想想沈承烨的下场。
这种有害垃圾的处理方法还用多想吗？
他只是觉得，沈承烨辜负的人是他的继任者，沈承烨该有什么结局不是他说了算，是继任者说了算。
算下时间，继任者现在应该已经完成新手任务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和他通过特殊渠道联络上了。
虽然联络需要大量快穿局特有的成就点，但他季西陆工作了这么多年，什么东西都不多，就成就点多得花都花不完，联络一次怎么了？
如果继任者不愿意伤害沈承烨，那他……
当然要劝继任者愿意了。
在此之前，他揍沈承烨几顿不算过分吧？
季西陆问沈骁：“沈上将不觉得您的养子身手还不错吗？我身体好一些了，总是要复健的。”
沈骁心领神会：“那就看他表现吧。”
沈承烨：“……”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更可怕了。
他刚才是不是不该去求季西陆？
沈承烨有些后悔，但后悔也晚了。
一离开茶馆，沈骁就直接对他说：“这段时间你没有执行一个任务，多半退步不少，一会回去了，让李副官指点指点你。”
沈承烨脸色刷得青了，但他没有办法反驳养父，只能答应下来。
这一刻，他心中莫名有些庆幸，他的养父没办法孕育自己的孩子，他……很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第19章
沈承烨本就不是李副官的对手，这次又有沈上将在一边看着，他简直从身到心受到了巨大打击。
单方面的斗殴持续了很久，沈承烨从一开始的左支右拙到最后只能被动挨打，对战的每一秒钟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指导”结束后，一直面无表情的沈骁从训练场边的椅子上站起来，缓步走到沈承烨边上，垂眼看向自己这个拎不清的养子，情绪深沉，连李副官都难以琢磨。
他问：“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
沈承烨趴在地上，眼下口中血腥，喘匀了气，回答说：“我不该违背道德底线和军法哄骗季西陆，不该耽误人才，不该将私情混入工作中。”
这几句反省字字真心，全是沈承烨的心里话。
事实上，沈承烨这一会是真的不好过。
他被沈骁召回得太突然，很多事情都还不知道，在茶馆时有些闹不清状况，等到沈骁和季西陆完成谈判，他才通过各方零碎的消息拼凑出真相。
那一刻他的心一下就凉了。
欺骗季西陆的真相被养父发现是一方面，季西陆本身被他耽误又是一方面，后者带给他的悲痛和震撼甚至远远超过了前者。
在感情上，沈承烨固然是个人渣，但在其他方面却未必同样。
沈承烨是个非常优秀的战士，思路也比较清晰，在公事和国家利益上他从来没有做错过。也是因为这样，在意识到季西陆是怎样一个药剂学天才、可能为联盟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和优势后，他就真真切切地后悔了。
——他曾经的作为几乎是在扼杀联盟的一个希望！
这个认知让他异常悔恨，一颗心像是扔在火堆里反复灼烧，心理层面的痛苦比被揍的肢体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
李副官拳拳到肉地揍他时，他甚至打从心里生出一点轻松感来。
是的，他做了这种错事，他活该挨打。
这是他欠季西陆的。
他真心实意地感觉到后悔，所以他现在每一句话都发自内心。
沈骁却不满意，他冷冷看着沈承烨，沉声问：“你在后悔？”
沈承烨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嗓子发干：“是，我很后悔。”
沈骁眼中涌动着不明的情绪：“因为季西陆是个足以让联盟变得更好的天才？”
沈承烨看不到养父的表情，就顺从心意回答道：“是。我耽误了他好几年，我愧对他，也愧对联盟。”
沈骁终于嗤笑出声：“看来你还没有清醒。李副官，继续。”
因为季西陆是个人才，所以才后悔？
那如果季西陆真的就是个长得像温君逸的普通人，他这个养子是不是就不会后悔了？
没有足够的天赋和能力，就是一个人活该被欺骗、被辜负的根本理由？
滑天下之大稽！
他沈骁冲锋在前，想要保护的就是联盟最普通的那些人，将人分作三六九等，是一个军人应该做的事情？
沈骁再也不看沈承烨一眼，转身离开训练场。
沈承烨勉强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养父的背影，心一点点下沉。
李副官从一边走过来，语气难辨喜怒：“承烨少爷，站起来。”
沈承烨拳头紧了紧，他非常紧张。
李副官撩起眼皮，对他隐约的畏惧视若无睹：“有什么话你不必问我，这是你该自己想清楚的事情。”
……
李副官完成沈上将交给他的任务，换了件衣服，和另一位副官一同去寻沈上将。
沈骁难得没有处理公务，而是坐在窗前思考着什么。
两位副官对视一眼，李副官上前一步汇报了情况，并劝说道：“上将，您不要忧心。承烨少爷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好好教导一下，他能明白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基因崩溃症决定沈骁很难有后代，龙牙军团未来必然要交给上将的养子或者以后可能被收入门的学生。在副官眼里，沈承烨这个继承者还算合格，身上有一些小毛病，改了就是，沈上将完全不必为军团的继承问题太过发愁。
沈骁回过神，淡淡看着李副官：“我不担心继承人问题。”
两位副官一愣。
沈骁收回目光，十指交叉，放在小腹上，一双黑眸愈发泠然，似乎将所有情绪都冰封在深潭之下。
“沈承烨是不是个好的继承人，或许不必太早下定论。”
如果季西陆能在十年内研究出那一系列药剂，他能不能有自己的后代还不一定，何必过早就宝押在一个养子身上。
“相信他为了自救，也为了取信于我，第一样研发的药剂对基因崩溃会有遏制作用。”沈骁说着，勾起唇角，“是我看走了眼，下回和他打交道要谨慎些。”
李副官心领神会：“是，以后每次交接资源我亲自去。”
沈骁颔首，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两位副官再次对视一眼，给沈骁盖了条毯子，就有眼色地退出房间。
沈骁听着关门声响起，无声笑起来：“季西陆……呵。”
……
相比起沈骁那边的鸡飞狗跳，季西陆和叶文澜这边就平淡多了。
季西陆平淡是因为一切都在他计划中，叶文澜平淡则是因为他感觉他今天一直在梦游，不然怎么会听到那么古怪的对话？
他忍不住对亲哥吐槽：“我感觉自己仿佛在什么大型交易现场！”
叶文涛表情也挺古怪的：“沈上将他……”
口味怎么和他的养子还挺像？该说两人不愧是养父子吗？
弟弟描述那场面可不活脱脱就是个勾搭现场？
有点发愁地揉揉太阳穴，叶文涛看着弟弟傻乎乎不知人世险恶的脸，想了半天才觉得甭管沈上将怎么回事，季西陆都是个合适投资的对象。
他交代叶文澜：“咱们叶家什么都不多，就是药剂师多。既然季先生说要自己选拔成员，你就告诉他，叶家的药剂师随时待命。我们叶家药剂师别的方面可能一般，就执行任务这一点做得非常到位。”
叶文澜傻是傻，但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清楚季西陆的研究有多要紧，听到哥哥这么说，犹豫几秒，最终鼓起勇气拒绝了。
“哥，陆哥愿意让我参与已经很给咱们家面子了，我觉得还是不要得寸进尺吧。实验室是陆哥的实验室，成员如果都是叶家人……不太好吧？”
叶文涛被弟弟说得一愣，错愕地盯着弟弟看了好久，才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错，你说的很好。文澜，你居然学会思考这些事情了，季先生是个会教人的。如果季先生问起人手，你再和他提，如果他不问，你就不要说了。”
确实就像弟弟说的那样，季西陆的实验室没道理绝大多数成员都来自叶家。
他拍拍弟弟的肩膀，欣慰地说：“好好干，以后咱们家的发展说不定要看你了。”
……
叶文涛的交代叶文澜记住了，可是他思来想去，还是没有遵守，偷偷把他哥哥说过的话复述给季西陆听。
季西陆沉默几秒，出人意料地摸了摸叶文澜头顶，语气带了点感慨。
“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叶文澜：“啊？”
季西陆没有解释，转而问道：“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叶文澜不解：“什么别的？我哥就说了人手的事情。”
季西陆一看他这样，就知道叶文涛什么都没告诉他。
昨天傍晚回到医院，孟医生专门来找了季西陆一趟，和他提起温君逸的事情，委婉地说明了温君逸申请药剂小组被拒的事情，又隐晦地提点他温君逸不会死心，最近一直在找人走关系。
温君逸人缘好，走关系也是广撒网，其中最重要的一张，就落在叶文涛身上。
季西陆对此很惊奇：“他为什么会觉得叶文涛一定要帮他？因为叶文澜欠了沈承烨的人情？”
孟医生很嫌弃地肯定说：“差不多是这样的逻辑。”
他也是在温君逸被药剂小组拒绝的事爆出后才知道季西陆三人的爱恨纠葛，稍微了解了下情况，就为自己的学生不平。
那两个人算什么，也配和他孟信睿的学生相提并论？
温家又是什么东西，怎么就敢说他的学生要背景没背景，要能力没能力，哪哪都比不上温君逸？
当他孟信睿是死的、首都星第一药剂世家孟家不存在？
温君逸想找关系进沈骁上将的私人药剂研究小组，做他的白日美梦！
季西陆关注点不在这，当场笑出了声：“照这么说，他是很清楚沈承烨对他是什么心思，以前就是故意不回应？沈承烨知道自己被涮了一把吗？”
温君逸这不就是典型的把沈承烨视为所有物吗？
孟医生冷笑：“谁知道？我觉得他们两个，一个眼瞎，一个人贱，堪称绝配。小季啊，没了这个蠢货，你还会遇到更好的，不要总挂心他。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我给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孟医生缓和了脸色，慈爱地看着季西陆，左眼写满了“相亲”、右眼全都是“做媒”。
季西陆难得一噎：“……”
这个……还是算了吧，他都退休了，还谈什么恋爱？
养老它不香吗？
孟医生见季西陆抗拒，心中悲痛，暗自大骂沈承烨不是东西。要不是为了沈承烨，他的学生也不至于脑子出现问题，归根究底都是沈承烨的错！
这事，没完！
孟医生怒气冲冲地走了，留给季西陆一个难以理解的背影，导致季西陆一度认为是温君逸要闹什么幺蛾子。
但是看叶文澜的反应，在叶文涛眼中温君逸还算不上麻烦。
季西陆陷入沉思。
到底是孟医生神经过敏，还是叶文涛轻敌了？
他手指抚过腕上的便携光脑，觉得这件事不得不防，将叶文澜打发出去后，就打开光脑敲敲打打，避过星网防线给自己设置了一个高级别防火墙，又设置了几个隐藏程序把这个防火墙藏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伸了个懒腰，懒洋洋挑眉笑了笑，倒是有点期待温君逸真的来找麻烦了。
“毕竟，只有真的动手了，才能拿到证据和把柄啊。”
季西陆饶有兴味地想：既然温君逸从头到尾都知道沈承烨的想法，那他多半不无辜。继任者的遭遇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就让自己来确认一下吧。
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远在家中的温君逸忽然打了个哆嗦。
他手指一抖，光脑终端啪得落在地上，近乎惊慌地回头看了看，房间里安静如初，除了他再没有别人。
“……错觉吗？”

第20章
或许是缺德事干的不少，温君逸在原地坐了半天，才勉强压下心慌，将摔在地上的光脑捡起来，重新输入内容。
和他联络的人是他大学同学，因为一个特殊专利，曾在沈骁的私人药剂研究小组呆过一段时间。
这些天他受温君逸嘱托，一直在帮温君逸跑关系，收到温君逸的询问，很快就给出答复。但大概是觉得自己语言组织能力不行，消息刚发送到温君逸光脑上，他又拨了个通讯过来。
“以前我认识的人我都问了一遍，他们都说被拒两次就算有两人担保也没用，更何况这次的事情还闹到了柳大师那里。”他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看着温君逸，“你之前是怎么想的？药剂小组从建立至今还没出现过连着递交两次申请的事情，突然闹这么一出，柳大师不关注才怪。”
温君逸下意识咬了下唇：“我也不知道，我发现的时候申请已经递交上去了，只能将错就错。”
他的同学闻言一惊：“你这是被人坑了吧？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温君逸摇了摇头，垂下眼睛：“我最近没有接触过什么人，一直在家里整理提交申请需要的资料，还没整理完，就发现表格已经被送上去了。我想报警，可我家的监控那段时间恰好坏了……我没有证据。”
他同学更加摸不着头脑，想来想去，觉得很可能是沈骁的药剂小组出了问题，一边安慰他，一边严肃地叮嘱他一旦有证据就赶紧报警。
温君逸眼神闪了闪，答应下来。
他的同学稍稍松了口气，又说：“其实这也不能算是坏事。你之前没有私人药剂研发组的工作经验，现在进不去上将的药剂小组，正好出去积攒一下工作经验，下回申请就比较容易通过了。”
温君逸身体一僵，十指收紧，轻吐一口气，压下情绪，抬起头冲同学露出个温柔的笑容。
“这是你的经验？”
他同学理所当然地说：“不是，是叶文涛说的。他很受柳大师和沈上将器重，在实验室地位不低，从他那得来的消息可信度很高。我觉得他说得对，你可以参考一下。”
温君逸笑容扩大了些，眼睛弯了起来，面孔一下染上单纯的快乐：“好，莱葛，太谢谢你了！”
他的同学看到他的表情，心里一软，摆摆手连说不麻烦，又安慰了他几句才挂断通讯。
光脑屏幕暗下去，温君逸又笑了一会，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压平，原本温和的眼睛里逐渐聚集戾气。
他阴晴不定地盯着光脑终端看了半分钟，猛地站起身来，狠狠将终端砸在地上。
一声脆响过后，终端闪过细微的电流，咔呲几声，彻底报废。
“工作经验？工作经验？哈哈哈哈哈——”温君逸咬牙切齿地讽笑出声，“叶文涛是有多瞧不起我，才连借口都懒得找！古地球时期那位出了名的卧龙诸葛亮出山前也没有工作经验，不给我工作机会，我到哪里去积攒工作经验！”
温君逸说着说着，停下喘了口气，目光扫到被他摔碎的光脑终端，表情更加扭曲。
“没关系，不过是失败一次而已。证据这种东西，等我……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他的目光彻底阴沉下来，“但就算我失败了，也别想有人踩着我上位！能让姓柳的这么评价我，我倒要看看，是谁挡了我的路！”
……
温君逸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彻底摸清了状况。
他看完全部调查结果，枯坐在光脑前半个小时，终于从震撼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季西陆、季西陆居然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他是这样一个人？！能把研究做到没人可以深入的地步，难怪、难怪上将要把沈承烨叫回来——”他说着喉头一哽，失神地看着光脑，忽然伸手用力一扫，把桌子上所有东西都推到地上。
噼里啪啦的响声中，他有些崩溃地低吼：“不，不可以！我绝不能容忍他吸引沈承烨的注意！他绝不可以替代我！一个替身、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声音猛地拔高八度，温君逸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哐啷一声带翻了周遭一切东西。
他仿佛没有听到那些响动，厌恶地盯着光脑投屏，明灭不定的光落在他眼中，如同择人而噬的怪兽，让他憋闷异常，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份计划书太完整了，就连没做过完整研究的人都看得出可行性。既然他已经写得这么清楚，那不如我先把药剂做出来……不、不对，这几个靶点空间结构的建模，没有足够的技术应该没法模拟。不能模拟……不能模拟就没法进行前期筛查……”
喃喃自语了好半天，温君逸终于确定抢先做出药剂小样在他这里根本不可行，一时间心中挫败感和屈辱感更胜。
他闭了闭眼，尽力稳住情绪，在一次又一次的思考中竟真的冷静下来。
“既然截胡不行，那就只能让沈承烨更讨厌他一点了。”
不管水平如何，温君逸好歹是个药剂师，浸淫此道多年，单看研发原理就能猜出这份方案来的不容易。沈骁上将后来和季西陆签订的合同条件之宽松令他难以置信，更说明季西陆拿出的方案多么实在、多么令人心动。
他寻思着，哪怕季西陆再天才，想要拿出这么完整的方案没个三五年的细致研究也不可能，一时间心里有了主意，表情瞬间轻松不少。
“沈承烨最在意对国家有用的人，他现在一定很愧疚。没关系，继续愧疚吧。只有一直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等到真相爆发那一天，才更容易感觉到被欺骗、被戏耍的愤怒。”
温君逸柔柔笑起来，含着气声的笑音里充满恶意：“季西陆，我就让你得意几天又能怎么样？”
“反正笑到最后的那个人会是我。”
“我将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我将光芒万丈，而你，只能作为一个替身被人遗忘。”
……
沈骁不愧是联盟最有能量的上将之一，在他签订合同之后的短短一周时间里，季西陆提交给药剂师协会的申请得到了批复，实验室场地也在同一时间批了下来。
季西陆难得感到轻松，干脆放下枯燥的研究资料，带着叶文澜去实验室走了一圈。
李副官没想到会提前在实验室看到季西陆，打了个招呼，谨慎地询问季西陆来实验室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交代。
季西陆一眼看穿他的意图，为双方都自在一点，很有分寸地提了点小要求，比方实验室里最好有档案柜、档案柜又要放在什么地方。
李副官眼神闪了闪，一口答应下来。
季西陆笑着道了谢，转身带着叶文澜往实验室里走。
李副官赶紧跟上，领两人把实验室彻底参观了一遍，看着还没安装好的设备解释说：“季先生您需要的设备一下部分产地不在首都星，目前还在运输途中，预计再有一周时间就能送到。”
季西陆又向他道了次谢：“麻烦您了。”
李副官赶忙摆摆手：“不麻烦，应该的。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季先生您之前提交给协会的申请过于细致，不利于前期保密，上将和您签订完合同就将申请的查看权限提高了，除了您本人，只有他和协会会长可以调取完整档案。”
“这几天上将处理家事耗费了些精力，很抱歉推迟了一段时间才通知您。”
季西陆笑容微微一顿，突然有点怀疑自己在沈骁心中是个什么形象。
处理家事耽误通知时间这种话，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信，沈骁刻意瞒着他，明显是怕他一时冲动或者被沈承烨忽悠瘸了有什么兼济天下的理念，干脆先斩后奏按下这件事再说。
季西陆有点想不通，他到底哪里表现出一丁点都不为自己考虑的特性了，沈骁居然能这么误会他？
他一个人生指导，这么多年来在无数个世界被迫“大公无私”的时候还少吗？
多少次了，本该属于他的成就都被小可怜们拿去，有点良心的还知道和大众提一下“老师不在这个世界”“这些成果是在老师的理论基础上研究出来的”，没良心的干脆就把他当做随身老爷爷，理所当然将他的功劳据为己有。
他是人生指导，他必须遵循职业道德，所以他从来没有为自己鸣过不平。
可现在，他已经跳出这个职业，又何必继续委屈自己？
该是他的，就必须是他的，谁都不可能从他手中拿走。
季西陆笑容淡去，浅色的双瞳浮动着薄雾，透出几分莫测的幽深。
“是我疏忽了，这件事情要多谢沈上将。上将这几天处理家务事辛苦了吧？要是他不嫌弃，过两天我调制营养品的时候，多配上几份送过去。”
李副官愣了下，眼睛刷得亮了：“这怎么好意思，上将不过是顺手而为，季先生调配新药剂才是真辛苦。”
季西陆哪能不明白他的疑问，直接回答道：“还好，就算是新品种营养药剂，对我来说也不怎么费神。至少难度比基因调整药剂低得多，不算事。”
李副官激动不已，军靴一磕，端端正正冲季西陆敬了个礼：“麻烦您了！”
季西陆欠了欠身：“不麻烦。”
两人这次交流非常愉快，叶文澜作为一个背景板在一边看了半天，心中对季西陆的佩服更深了。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他也想成为这样一个受人尊敬的、有傲人成果和底蕴的药剂师！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鼓噪。
他也可以，为了达成目标，他要努力。
这样想着，叶文澜的积极性突然提高不少，之后几天时间里，他开始主动帮季西陆处理杂务，还向三院递交了辞职申请，为季西陆东奔西跑购买实验室所需的药材。
他所做的一切季西陆全部看在眼里，很快就含蓄地通知叶文涛，他不需要更多叶家的药剂师，叶文澜一个就足够成为他研究室的肱骨。
叶文涛和他父母很高兴，连着几天夸赞叶文澜做得好，让叶文澜非常自豪，干起活来也更有劲头了。他琢磨着要尽快把药材配齐，免得季西陆赶不上给沈上将配置药剂，干脆主动拉长了工作时间。
可即使他如此努力，工作还是没能提前完成——
在他采购材料回程的途中，沈承烨将他拦在了实验室所在研究区域的大门口。

第21章
同一时间，季西陆难得现身实验室，更罕见的是，与他同行的人竟是沈骁上将。
在实验室忙碌的人见两人并肩走来，脸上都多了几分诧异，但很快就掩下心中不解，尊敬地向两人打招呼。
季西陆对他们好奇的视线接受良好，将两手揣进裤兜，一边慢慢走着，一边从容地和沈骁聊天。
“很感谢您特意从辉耀帝国购买特种星露提取器。听说这个型号的提取器精度相当高，基本是有价无市。”
沈骁轻描淡写地说：“还好，不是什么费劲的事情，你用着方便就好。”
季西陆偏头扫了沈骁一眼，眼中染上点兴味。
以他的了解，特种星露提取器即使在隔壁帝国也是皇室专用，别说民间渠道，就是走军方途径都不一定能弄到，这位沈上将居然说还好？
看得出沈骁是真没有把这样一台仪器放在心上，季西陆极轻极轻地笑了下。
辉耀帝国的皇室可不是吉祥物，能弄来这台仪器，看来沈骁比他想象中更有权势。
沈骁五感极其敏锐，听到季西陆的笑声，也转头瞥了他一下。似乎不想纠缠这个话题，他很快转开视线，用平淡的口吻提起接收物资的事情。
“仪器今天下午即可全部就位，你需要的特殊药材需要时间采摘和运输，还要再等两天。”
不得不说，季西陆这个药剂师有时候严苛得厉害。
他不仅对每件仪器有详细到各个部件的精确要求，对药材的要求也精细得令大多数人难以理解。比如星辉砂这种听起来是矿石实际上是植物的药材，季西陆不仅要求了年份，连产地的具体位置都有限制，必须是AB-2资源星某个湖泊边上那一小片地方所产、在每天特定时间采集的花叶才行。
李副官不能理解季西陆这么龟毛的条件，沈骁却在拿到清单后立刻就懂了。
季西陆要这些顶尖药材，目的不是单纯研发药剂，更多是想进行对比——
他要确保他的药剂配方不会被原材料品质影响药效，所研发的产品能以最广泛、廉价的方式推广向普罗大众，让所有受基因病困扰的人都用得起、用得上药。
且不说季西陆想着普通病人的这份心有多让人动容，单他那份“既然做了必然会做到位”的狂妄就值得沈骁另眼相待。
为了支持季西陆，也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不仅为季西陆争取到最好的仪器，还拖着病体来到实验室与季西陆见面，光明正大向所有暗中窥视的人宣布，季西陆和季西陆的实验室不是他们可以觊觎的。
只要他沈骁活着一天，就没人可以动摇季西陆的地位。
季西陆领会了沈骁的意思，他虽然不惧怕任何人、任何鬼蜮手段，可沈骁这份好意他受了，自然也就配合沈骁在实验室逛了这么一圈。
在茶水间停下脚步，季西陆眺望着窗外安静无比的人工湖，浅色的瞳孔不见丁点人间烟火。
“沈上将其实不必这么小心，您安排的这个实验室在军方研究区，一般人根本进不来。”他笑叹一声，声音轻得像风中一片羽毛，落在任何人耳中，都足以搔得心尖发颤，“即使有人真的进来了，我季西陆，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沈骁本就深沉的双眼更添三分幽暗，凝视着季西陆，眼神莫测。
“你能处理是你的事情，我能预防是我的事情，不冲突。季先生如今这副样子才是真面目？看来在医院时你对我确实很敷衍。”
季西陆漫不经心地说：“古地球有句老话，子不教父之过，沈上将觉得这话说的对吗？”
沈骁又定定看了他半分钟，半阖着眼低笑出声：“对，对极了。让季先生遇到我的养子，实在是委屈了季先生。”
季西陆瞧见他的表情，讶异地挑了挑眉。
第一次在医院遇见时他就发现沈骁长得很好，身上那股锋利的气质也很吸引人，但他没想到这带点温和带点讥讽的表情同样适合沈骁俊美逼人的长相。
有点意思。季西陆想。
没等季西陆再对沈骁说什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临时工作人员匆匆跑进茶水间，略有些惊慌地嚷嚷起来。
“季先生，楼下来了几个人，说是您的朋友。他们拦住了刚送达的设备，非要您去见他们一面才离开！”
季西陆表情一顿：“哦？”
……
沈承烨来找叶文澜，主要是想和叶文澜道个歉，顺便问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因为沈骁的限制，他很多消息都比别人滞后，关于叶文澜态度突然转变的原因，还是昨晚才从其他朋友那里听说的。当时他几个朋友信誓旦旦表示，叶文澜曾经说他现在非常喜欢医生这个职业，不准备重新回到药剂师行业，可没过几天就辞职了，这里面要是没有问题，他们就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沈承烨知道叶文澜对药剂学有多热爱，立刻就相信了朋友们的话，辗转反侧一整晚，天一亮就拖着伤痛还没痊愈的身体找了王迁，和王迁一起来向叶文澜道歉。
“季西陆他、他是不是威胁你了？”沈承烨语气发虚，明显不好意思，“抱歉，我当时不该用那样的态度和你说起季西陆，害你去找季西陆要说法。你……你没出什么事吧？”
大概是因为有相同的经历，沈承烨话说得含糊，叶文澜却第一时间听懂了。
他眼睛瞬间睁了个滚圆，伸手指着沈承烨，话音都在打颤儿：“你、你也知道他那个武力值高得不科学？既然你知道他惹不起，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沈承烨脑子还好吗？
真不是个比他还蠢的憨憨吗？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早说！
早知道季西陆惹不起，他就不会去讨那一顿骂！
虽然现在结果挺好，可季西陆那是什么人，还不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沈承烨梗住，沉默几秒，艰难地说：“我以为他的性格……至少不会对所有人都那么愤怒。”
叶文澜匪夷所思：“？？？”
不是，你等等，你到底哪里的自信这样想他？
他是那种不记仇的人吗？
你敢不敢看着我眼睛重复一遍这句话？！
沈承烨：“……”
他还真不敢。
叶文澜：“……”
心知自己之前在季西陆病房前干的缺德事足够季西陆记恨一辈子，叶文澜一边感叹季西陆是多么大度，一边确认自己以前真的是脑子有毛病，居然会相信沈承烨无论何时都能处理好一切。
他是不怎么懂人情世故，很多事情都要他哥哥教导之后才能想明白，但他又不是真傻。
他不相信他看不清的事情沈承烨也看不清。
想到哥哥说季西陆原谅他的原因非常复杂，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可能是要沈承烨孤立无援，叶文澜倒抽一口凉气，发自内心地向沈承烨提出质疑。
“沈哥，那个时候我自告奋勇帮你去做缺德事，一个原因是想报答你，另一个原因就是我哥遇到过看似相同的事情，我不能容忍那种人在我面前耍手段。我哥说过我是个很情绪化的人，我往往会冲动行事，就像这次辞职，我就是先斩后奏。但你不是。”
他抬起眼，眉目之间第一次露出酷似季西陆的凛冽。
“沈哥，你告诉我，你和王迁说过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你们斥责季西陆时，又真的没有料到我会做出什么事情吗？”
沈承烨静默片刻，摇了摇头：“抱歉。”
曾经不愿意深想更不敢深想的问题得到预料中的答案，叶文澜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失望和悲伤。
从他意识到他犯错起，他就一直在思考他该做什么。
就像他曾经面对给沈承烨带来的麻烦一样，他坚持认为，既然错误已经犯下，没有挽回的可能，那就竭尽全力去补偿。所以当季西陆各种指使他时，他嘴上说着不情不愿的话，行动却很老实，该完成的工作一样都没有落下。
他很庆幸，季西陆身体那么差，他曾经带给季西陆的刺激没有让情况变得更坏。
如果季西陆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可能得赔上这条命才能致以歉意了。
而现在，他可以给季西陆打一辈子工、干一辈子活，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
叶文澜盯着沈承烨的眼睛，平静地说：“沈哥，我不管陆哥原谅我是因为什么，反正我犯下的错误我一定会承担责任。请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我不会给你提供任何消息，如果你们发生冲突，我只会旗帜鲜明地站在陆哥这一边。”
沈承烨怔了怔，想到叶文澜的性格，对他的选择竟不怎么意外。
他点了点头，诚恳地再次道歉：“这次是我的问题，我已经告诫过所有朋友，以后再不会有人找季西陆麻烦。”
季西陆是个无与伦比的天才，估计是看不上他这种人了。
唯一能让他感到庆幸的，大概就是两人搭档时期他一直对季西陆足够信任，这或许还能在季西陆心里留下一点美好的印象，不至于在未来合作时让他们面对面只剩尴尬。
两人堪称平和地交流完，叶文澜道了声别就准备离开，王迁没料到他这就要走，动作快大脑一步叫住了他。
“等等，叶文澜，你什么意思？”
沈承烨一惊，连忙制止：“王迁！”
叶文澜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王迁：“干嘛，你有事？”
王迁挠了挠后脑勺：“不是，也算是有事吧……你真打算和季西陆混啊？你不觉得他就是个魔鬼吗？就他那一套不知道金刚伏魔掌还是铁砂掌还是化骨绵掌的……打法，你就不怕哪天你做错了事，他把你打得尸骨无存？”
说着，他做了个轻轻一推的动作。
沈承烨：“……”
糟糕，好强的画面感！
叶文澜：“……”
这怕不是个比我还弱智的傻子吧？
叶文澜眼神格外复杂地看了看沈承烨，又看了看王迁，觉得再和他们混下去，自己好不容易被陆哥拉拔起来的智商又要降低了，一套摆手三连就想跑。
王迁看着他的背影一拍大腿：“他跑什么啊，我话还没说完呢！现在急着往实验室跑，搞不好正撞上季西陆打人，万一火没撒干净迁怒他怎么办？”
叶文澜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好容易稳住身体，立即又惊又怒地回头：“什么叫陆哥正在打人？！王迁你什么意思，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第22章
王迁觉得自己很冤，他是真的没做什么，还尽力帮沈承烨劝过朋友。
“可他们都不听我的，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他说着，注意到身边两个人眼神不对，讪讪地后退一步，“别这么看着我啊，我真尽力了。”
沈承烨脸色阴沉得可怕，压抑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低吼道：“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既然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为什么一开始不和我说！”
他才向叶文澜保证过朋友们不会再去找季西陆麻烦，话还热乎着呢，朋友们就直接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心中怎么可能不愤怒尴尬？
这还不是最让他生气的。
他最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的发小居然帮其他人瞒着自己！
是他没说清，还是发小听不懂人话？“不要去打扰季西陆”几个字就这么难懂？！
王迁讷讷地说：“可是，我直接告诉你，万一温君逸生气了怎么办？你等了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看到希望……讲真的，现在大家只知道他喜欢男人，但不知道他喜欢的那个男人是谁，要不是你是别人，你表现还不积极点，真能比得过人家？”
沈承烨快被发小的一根筋整疯了：“不！现在根本不是这个问题！”
他一个人的感情问题有什么重要的？难道还能和蓝星联盟那么多基因病患者的未来比吗？
再说，如果季西陆真有能耐研发出基因病药剂，不止国内，整个星际都要为之疯狂，到时候联盟抓住机会提升一下地位会难吗？
不会！
他能不能和心头白月光走到一起，竟然会比提升联盟话语权的大好机会还重要？！
王迁说不出话来，沈承烨暗自咬咬牙，想补救、想解释，可叶文澜不等他开口，拔腿就往实验室方向跑去。
沈承烨脸色铁青一片，没再开口，跟着往过跑。
王迁在原地呆了两秒，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跑远，只能焦头烂额地追上去，边追边喊：“等等我！哎不是，你们两个反应要不要这么大？他们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看温君逸的替身怎么就突然发达了，想凑个热闹而已。”
要不是季西陆最近很暴躁的样子，他觉得两边根本打不起来好吧，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王迁满心纳闷，有心再喊两人一声，谁想到刚一张口，就见沈承烨脚下猛地一个踉跄，当场摔了个惊天动地。
王迁吓了一跳，脚步一下顿住。
叶文澜也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骂了句脏话：“还有温君逸的事？他到底有什么事，非要针对我陆哥？”
……
还真的就有温君逸的事情。
将季西陆叫下楼的，是沈承烨曾经出现在三院的那几名狐朋狗友。这几个人都是纨绔子弟，比起对朋友不错但大事上绝不松口的沈承烨，他们更倾向于讨好温君逸，因为温君逸性格比较温柔，有事求对方会比较容易得到反应。
当然，温君逸只是个药剂师，看起来前途无量，却和已经是沈上将继承人的沈承烨没得比，他们讨好温君逸也不乏想走枕边风这条路子的考虑。
也不知道是谁脑子里那根筋先搭错了，得知温君逸在药剂小组落选，为了展示诚意，他们竟无视沈承烨的警告准备去找季西陆的麻烦。
不过这个麻烦不太好找。
季西陆的实验室被沈骁特意安置在军方研究区，本就是为了避免无关紧要的人找上门，安全级别设置理所当然是最高的。军方研究区特定的入门筛查、前往实验室路上的多道关卡、实验室楼下的身份识别……真算下来，一般人可没有过五关斩六将的本事见到季西陆。
然而这几个纨绔子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没干过，说难听点就是傻大胆，凑在一起合计了一下，干脆从家里偷了一份手令出来。
这份手令专用于研究区安检，几个人靠着手令成功通过军方的检查，混到了实验室楼下。
季西陆不认识这些人，也懒得费力气回想继任者的经历，听他们一口一个“沈哥”“承烨哥”在门口闹腾，简单粗暴将锅扣在了沈承烨头上。
他偏过头，看了眼下颌线条紧绷的沈上将，紧了紧毛领，懒洋洋地说：“沈上将，您这个养子头很铁啊。”
沈骁垂下眼睛，神色辨不出喜怒：“是我的疏忽。”
说着，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表情同样不怎么明朗的李副官身上，语气淡淡的：“看来承烨体质强化等级又有提高，以前的指导力度不太够了。”
李副官心领神会：“回去后会为他制定新的训练菜单。”
沈骁收回视线，向季西陆点头致意。
季西陆弯了弯唇角：“沈上将是个爽快人。不过人来都来了，我还是去见见吧，总这么拦着仪器也不是事。”
不给这些人机会，怎么能给沈承烨扣更多帽子？
找他季西陆的麻烦，真以为一顿打就能把事儿掩过去？
做梦。
沈骁说：“让李副官陪你去。”
季西陆拒绝说：“不，我很好奇他们找我的目的。沈上将，不要打扰我的乐趣，好吗？”
“好吗”两个字被季西陆咬得又轻又软，尾音还带了点笑意，却让李副官无端端觉得脊梁发寒。
沈骁别有深意地看了季西陆一眼，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季西陆又紧了紧毛领，缓步走出实验室大楼。
……
几个纨绔在楼下等得快不耐烦了，见季西陆三步一摇、五步一摆地走出来，精神顿时一振。
他们打量季西陆两眼，感觉季西陆行走间有种弱柳扶风的美感，在心里稍微咂摸了一下，也顾不得再拦着工作人员，纷纷围上前去，一个个盯紧季西陆，生怕他转身跑掉。
季西陆见状，在心里笑了一下，走到台阶边缘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问：“沈承烨让你们来找我的？”
几人闻言愣了下，互相对视一眼，兀地爆发出一阵狂笑。
“天呐，你怎么会觉得分手后沈哥还会让人来找你？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哈哈哈哈哈，他该不会是以为沈哥的朋友来找他，就是沈哥有和他复合的想法吧？这脸得多大才能产生这种幻想啊？！简直笑死个人了！”
“不不不，瞧你们说的，好像他和承烨哥开始过似的！一个自己送上门的替身，心里丁点数都没有，拿什么和正主比？难为承烨哥忍他这么久。嗳，季西陆，我说你该不是每天都盼着人上门告诉你承烨哥想见你吧？要点脸，看看你自个儿，你配吗？”
几个人笑得愈发放肆，周围忙着检查仪器的工作人员个个停下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一群智障。
季西陆眯了下眼睛，没有动怒，只琢磨了一下现在是应该假哭还是应该控诉，想了想又觉得不管怎么样都挺费劲，干脆不咸不淡地接话：“哦？看来不是沈承烨让你们来的，而是……温君逸？”
纨绔们笑声戛然而止，面面相觑半晌，狐疑地看向季西陆，发现季西陆面色带着病态的苍白，恍然大悟地蔑笑起来。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原来是装的。”有人轻慢地将季西陆从头扫到脚，撇了撇嘴说，“沈哥和你已经没有可能了，你再怎么哭闹也挽回不了，不如干脆点离开，不给沈哥和温君逸添堵，还能给大家留个好印象。”
“说实话你也挺能耐的。刚和沈哥分开，转头你就勾搭上了叶文澜，还弄来这么一处——”有人说到这里，回头看了眼呆若木鸡的工作人员，还以为他们是被季西陆的无耻惊呆，嗤笑着继续，“实验室，怎么，想和正主锣对锣鼓对鼓地干一架啊？”
“真是好笑，就凭你，也配和温君逸那样的天才药剂师争高低？”
季西陆目光泠然，扫过一众恶意满满的纨绔，向前迈了一步，浑身气质陡然锐利无比。
脖颈边的毛领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下，深色的绒毛更衬得他肤色苍白如雪，一双浅色的瞳孔在阳光下翻着粼粼波光，却不见半点潋滟，只有无尽的寒凉。
他伸出几乎没有丁点血色的手指，轻轻解开袖口的金属扣子，腕上青筋浮现，隐约勾勒出一点让人心惊肉跳的弧度。
纨绔们下意识随着他的动作仰起头，目光触及他的眼神，只觉得后背猛然一寒，像是有吐着信子的毒蛇爬上脊梁一般，让人不由自主打起寒噤，心脏突突直跳，腿跟着有些发软。
季西陆见状，唇边挑起一个凉薄的弧度，轻声慢语。
“哦，是吗？可我没有捡垃圾的爱好。”
他声线因为吐字慢而显得非常柔和，然而轻缓的咬字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几个小纨绔哪见识过这种血腥暗藏的狠人，一下就有些慌神，有人甚至连连后退，直到撞上放置在空地上的实验仪器才回过神来。
后知后觉自己被要找麻烦的对象吓到了，整天自诩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纨绔们脸色瞬间胀得发紫，满心难堪和丢了脸的愤怒顷刻烧尽了理智。
恶向胆边生的刹那，有人动作快过大脑，一眼扫到身后仪器，怒吼一声“季西陆你好样的”，弯腰抱起一个小箱子，狠狠踹倒两名试图阻拦他的工作人员，在其他人的掩护下，大步冲到人工湖边，高高扬起手，双臂抡了个满圆。
扑通一声，仪器连带包装落入水中，工作人员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叫。
“星露提取器！那是星露提取器！”
“不好，仪器不能泡水，快去捞！”
工作人员在顾不得什么，一边推搡着那群人，一边往湖边扑。
饶是几名纨绔此时力气大得不怎么科学，在众人的冲击下也有点坚持不住，有人心里一狠，想也不想掏出随身携带的激光武器，一枪轰在地面上，硬生生制住所有人动作。
“住手！全都给我退后！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有工作人员看清他手中武器，登时又惊又怒：“你怎么可能携带武器进入研究区域？安检是怎么回事？这是违规的他们不知道吗？！”
“违规？”几个纨绔轻蔑地笑了起来，“当然没有违规，我们就是合法的。嗳，你们别碍事。”几人说着，枪口调转，指向季西陆，“季西陆，你过来！你不是很想和温君逸争吗？不是买了很多破烂吗？这么在意这些破烂，你自己下去捞啊！”

第23章
持枪者的提议得到了同行人的认可。
一双双饱含恶意的眼睛盯紧季西陆，起哄声不绝于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又讽刺的表情，一眼望去，作态仿佛复制粘贴一样诡异。
季西陆视线扫过他们，依旧泰然自若，甚至还兴味盎然地扬了扬眉。
这几个人……有点意思。
在场工作人员没季西陆这么沉得住气，见季西陆默不作声，心中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同情。
他们在季西陆的实验室忙碌有一段时间了，知道季西陆备受沈上将看重，只是身体情况不好，多数时间都要靠沈上将的副官出面处理事务。沈上将的眼光和他的可靠一样出名，时间长了，工作人员自然相信季西陆有真本事，对季西陆态度逐渐敬重。
今天眼见来找事的人打定主意要逼季西陆下水，他们胸中那股厌恶愈发浓烈。
要知道，实验室大楼外的人工湖可不浅，研究区现在又是深秋，水下温度很低，身体不好的人要是跳进去极大可能生病。
像季西陆这样的，甚至有可能威胁到性命！
有位年龄较大的工作者经历过联盟科研最艰难的时光，他想到被几名纨绔糟蹋的实验仪器，瞧着被他们轻慢的药剂师季西陆，注意到几人得意洋洋的模样，气得浑身都开始发抖。
“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你们家里长辈也都是为国家扛过枪的人，怎么就教导出这样的小辈？跑到科研区来闹事，我看你们简直是想造反！”
其他人被引起共鸣，忍不住附和起来。
“就是，这是军方研究区，不是你们平时想胡闹就胡闹的地方！今天你们做的事情太突破下限了，简直就是在给家里抹黑！”
“持强凌弱还值得骄傲是吗？！看看你们的样子，对得起长辈在战场上拼过的命流过的血吗？！”
“孩子这么没教养，我看长辈也不是没责任！”
“一群人合起来欺负一个，你们到底要不要脸？”
“你们家里给你们准备激光武器，应该是想让你们遇到危险时有一定自保能力，可你们拿它做了什么？强闯科研区、威胁科研工作者、损毁高精实验仪器……这一件件，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
激光武器虽然在蓝星联盟算不上什么大威力武器，但特性所致，讲究精准操作的科研工作者一般不会拼着肢体受伤的危险直接与其对上。
工作人员无可奈何。
纨绔们深知这一点，压根就没将工作人员的愤怒看在眼中。
然而他们不知道，这些工作人员看着只是搬搬东西，但本身能进入军方科研区，就说明他们身份其实不一般。这里面有多少是研究处于清闲阶段来搭把手的人才、有多少是高精尖科研人员的家属、又有多少是即将进入各大实验室的出色学生，他们从没想过、也根本想不到。
眼下工作人员是不能直接做什么，但只要这场风波一结束，辐射而出的影响才是暴风雨真正的开始。
……
双方气氛紧绷，持枪的纨绔焦躁地动了动手指，枪口又往前送了一点。
他不想再继续对峙，沉着声音恶狠狠地说：“季西陆，你愣着干什么，不知道我胳膊这么举着很累吗？！我劝你快点想清楚，要是不下去捞……我可没上过战场，在学校也没怎么认真学习过，万一手抖了伤了谁那就不好了。”
“我也不想伤人的，你不要让大家难做，你说是吧？”
季西陆很惊奇这个纨绔的勇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东西能有多大威力？”
纨绔们再次大笑起来，纷纷叫嚷：“那你来试试！来啊！不来是孬种！”
季西陆拉长调子哦了一声，眉眼含笑走下台阶。
行走间，他伸出白皙得过分的手指，将毛领大衣的扣子一粒粒解开，缓缓脱掉那件孟医生买给他的驼色外套，露出单薄得有些过分的身躯。
研究区的深秋风有些凉，拂过他衬衫衣角，鼓动出一抹令人心惊肉跳的肃杀。
纨绔们注意力全在季西陆身上，眼睁睁看着他做出这么个本该充满诱惑的动作，感受到的却只有巨大的压力——那双浅色的眼睛，顾盼之间毫无温度，只有无边无际的冷厉；那对纤瘦的腕子，甩下衣服的瞬间，像是甩下了什么枷锁——慌乱重新攀上心头，这一次，再没有人后知后觉自己被吓到了。
他们浑身都僵住了。
没有人知道季西陆的气质为什么顷刻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只知道难言的寂静之中，季西陆的脚步声是他们能听到的唯一声响。
不轻不重，逐渐逼近。
心理上的压迫让没经过战场的小纨绔们有些崩溃，持枪那个人背上冷汗直流，一阵阵细微的痒感扰得他心神不宁，下意识紧了紧手指，才发现自己手心也满是汗水。
他更加惊慌，抬头四处扫了扫，发现实验室大楼的门后好像有人影在动，不由眯起眼睛想看清楚一点。
就这么短短一个动作的时间，季西陆已经近至身前。
尖叫和惊呼在附近爆开，季西陆不等持枪者反应，修如梅骨的手就握住那柄激光武器的枪口，“轻轻”往下一掰。
锵——
激光发射管被生生弯折，受到反作用力稍微停顿一瞬，下一秒，就无助地从武器上脱离。
持枪者尚未回神，已经遭受波及。
手腕骨骼被一阵大力压得咔咔作响，他忍不出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冲击着所有人耳膜，引得同伴们躁动起来，原本严严实实的人墙也出现了空隙。
然而，这样好的机会，却没有一个工作人员想起来要去抢救仪器。
他们呆呆地看着季西陆，就像看到被放出笼的怪兽。
又过了好几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混合着纨绔们乱成一团的动静，硬是给眼前的场面添上几分意趣。
季西陆充耳不闻，漫不经心把玩着被掰下的细管和部分发射器，苍白的皮肤在黑色管口的衬托下竟显出几分浓墨重彩来。
纨绔们目睹这场面，更是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有人想张嘴吼叫，可没来得及出声，季西陆已经一脚踢出。
恐怖得好像能让人五脏六腑都移位的力道撞击在腹部，那人惊咳一声，活活被踹飞出去！
他倒飞的方向很巧妙，正好避开了同伴，因此在半空翻了个滚，扑通一声，直直落入人工湖中，溅起一朵不小的水花，惊得几尾游鱼跃出水面。
骚动骤息、全场噤声。
季西陆唇边弧度扩大，一点点将高强度复合材料制成的管口在掌心团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琉璃一样清透的眼睛转向浑身发抖的持枪者，又逼近一步，姿态优雅，轻轻从他被惊得脱力的手中抽走了武器剩下的部分。
“你用这种玩具威胁我？”他柔声细语，尾音带着沈骁曾听到过的笑意，“你可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有勇气的人。”
话音落下，他两只手握紧武器残骸再次掰下，饱受摧折的、可怜的武器彻底寿终正寝。
似乎还嫌这样不能显示出对方有多可笑，季西陆打量眼前快要昏过去的人两眼，双手一拍一揉，同样由高强度复合材料制成的枪身就变成了个球。
“我发现，你和你的朋友力气好像不小。”他闲闲地将球抛入湖中，凝视着湖中挣扎往岸边游的人，“看来你们几个健康状况都不错。这么喜欢让人下水的话，不如自己体验一下？”
季西陆语气很好，可这些话落在纨绔们的耳朵中，却和晴天霹雳没有差别。
本就打着鼓的心又被上满了弦，他们想逃跑，可两只脚像被钉住了似的，除了站在原地不停倒抽冷气，完全没办法再做出动作。
季西陆笑吟吟瞧着他们：“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惶恐无措的样子。”
如同一个信号，纨绔们心中那根绷满的弓弦登时断裂，有人撒腿就跑，可惜没跑出几步，就被追上去的季西陆一脚踢进湖中。
论单打独斗，这些力气莫名其妙够大的纨绔没一个是季西陆的对手。
作鸟兽散的人往往逃不了多远，就被季西陆追上按进湖中，一时间，实验室大楼前充斥着扑通扑通的落水声，满脸惊恐的纨绔们像饺子一样纷纷在湖中沉浮。
一群作威作福惯了的纨绔哪遭遇过这样的事情，有人当场心态崩溃，大吼着不干了，要回家，更多人破口大骂季西陆是魔鬼。
季西陆一脚将一个游到岸边的纨绔踹回水里，慢条斯理道：“这可由不得你。按照你们的逻辑，谁比较有能耐就要听谁的，所以现在，你们都要听我的。”
“你们不是很喜欢扔东西吗？这么会给别人找麻烦，那你们就自己把麻烦解决了吧。”
“给你们十五分钟时间，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实验器材从湖里捞出来。”
“如果超过了时间……”
季西陆呵地轻笑一下：“那就……多一分钟，就多在水里泡上十分钟吧。正好现在是深秋，湖水温度不高，很适合游泳，想来你们会很喜欢，对吗？”
湖中扑腾声和叫骂声骤然停止，几秒之后，他们开始骂骂咧咧地问候季西陆全家。
季西陆表情都没动一下：“那就这样决定了，开始——”
没等他说完，身后忽然有人出声打断他：“季西陆，等一下！”
……
这声呼唤非常突兀，季西陆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就见姗姗来迟的沈承烨用巧劲拨开阻拦他的叶文澜，急匆匆向湖边走了两步，在一个距离恰到好处的地方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沈承烨怔了怔，再次说：“季西陆，等一等。”
本来愣愣看着纨绔们在湖里挣扎的工作人员猛地回过神，一个个转眼看向沈承烨，表情格外古怪。
窃窃私语中，季西陆将双手拢在一起，不咸不淡地问：“你有事？”
沈承烨默然，他有些答不上话。
有事吗？
当然是有的，比如他想给季西陆道歉，比如他想阻止季西陆继续收拾那几个狐朋狗友，比如他想向季西陆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但无数的比如到了嘴边，最终都化成一声叹息，余下想说的话被他尽数咽进腹中。
他知道他说不出口。
季西陆踹人下湖时他刚赶到现场。那会他就想阻止季西陆和朋友发生冲突，但叶文澜死死拦下了他，不问缘由立场鲜明地站到了季西陆那一边。
他不想和叶文澜发生太大冲突，耐心解释了三遍他只是想了解一下前因后果，不是想拉偏架，叶文澜梗着脖子当没听到，最后说急了，就直冲冲反问了他一句“季西陆难道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就一点都不信他”。
这话沈承烨没法回答。
他不是不信任季西陆，最初他答应让季西陆做他的机甲修理师时，有多少人为他的决定不可思议？
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机甲修理的毕业生，刚离开学校，第一个搭档就是沈上将未来的继承人，这是多少人不敢想又无比渴望的好事？
很多人不能理解他的决定，他也不需要那些人理解。
他告诉季西陆：“我相信你能让我的机甲一直保持在最优秀的状态，也许最开始会有些费力，但时间久了你一定能做到。”
他将这份信任给了季西陆，季西陆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自从和季西陆搭档后，他的机甲就真的永远处在最好的状态，为他赢取了不少机会。
但沈承烨从没觉得机甲修理是多了不起的事情。
比起机甲设计、药剂研发、武器改良等需要创造力的行业，机甲修理只是普通技术工作，只要技术到位就能胜任，谈不上开创什么，更没多少可能为联盟带来科技推进。
直到发现季西陆在药剂方面的惊才绝艳，他才恍惚意识到是他错了。
季西陆的天赋决定他绝对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的技术工。
他有天赋，他可以成为一位药剂大师，为联盟赢取更多话语权。
但当他以为这就该是季西陆的新定位时，他又遇到了眼前这一幕，发现季西陆身上有种不输给养父的恐怖气势，再次意识到他又错了。
季西陆不仅是天才，还是全才。
以他的能耐，做什么不行？
只要他想，他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战士，也可以做一名前途无量的药剂师，甚至想要往机甲设计、武器开发、光脑程序等等方面发展也不是难事。
他有无数种可能，能带来无数种未来。
别说季西陆打人很可能事出有因，就是没有原因，这样的人，有点脾气又怎么了？
沈承烨心中埋怨那群狐朋狗友，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这群智障全部按在训练场揍一顿，但事情已经发生，他还是得捏着鼻子收拾烂摊子。
“季先生，我代替这群不懂事的给你道歉，你的实验室有任何损失，我都愿意赔偿。”
季西陆淡淡哦了声：“放心吧，跑不了你的。”
他才懒得管沈承烨那个复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都已经惹到他了，还想全身而退？
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也不打听打听他季西陆是个什么人。
沈承烨还没意识到危险，王迁先一步感觉到不对，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两步，眼神乱飘，情不自禁寻找合适的逃跑路线。
叶文澜一直盯着两个人，看王迁表情不对，一个激灵，一步跨到王迁身前，拦住他去路。
沈承烨莫名其妙看了两人一眼，转过头继续和季西陆说情：“我知道他们今天犯了大错，但你不合适处理他们的事情。今天给我个面子，改天我一定带着他们上门给你赔礼道歉。”
他这话说得有些艰难，引得周围议论声更大了些。
沈承烨听到许多类似“他不是上将养子吗”“刚才季先生好像提到他”“这是赔礼道歉的事吗”的句子，心中更是发沉，但他害怕事情无法收场，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他交的朋友里不乏鸡鸣狗盗之辈，可他不是来者不拒，更不是完全不挑剔朋友人品。
像他这样的人，很难说到底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因为他交朋友的初衷往往不是为了朋友本人，而是为了平衡他们身后的势力。
这次来找季西陆麻烦的纨绔们特点就很明显。
他们自己人品不行，没什么本事，家里人却都很有能力，其中甚至存在能自由进出军方研究区的大佬。
沈承烨觉得，自己教训他们无所谓，季西陆不行。
因为他背后站着养父，而季西陆无依无靠，所有尊重全靠能力赢来。
毫无疑问这值得称赞，但强权之下哪里的尊重和公道，就算受了委屈的人是季西陆，他那几个朋友家里要动真格，季西陆也讨不了好。
沈承烨含糊地解释了几句，希望季西陆能明白他的苦心：“我的意思不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会帮你处理，今天就先放他们一马。”
季西陆听得不耐烦，捏了捏指节：“你处理？你用什么立场处理？沈承烨，没想到你脑子不怎么聪明，想得倒是美。”
说完这话，他再懒得对沈承烨开口，几步走到湖边，将一名即将爬上岸的纨绔再次踹进湖中。
那纨绔一头栽进水里，没有准备，被冰凉的湖水呛得直咳嗽，本就旺盛的怒火更加高涨。
左右一扫，他注意到朋友们都快到岸边了，当即怒吼一声。
“和他废什么话！他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他一个？！揍他！”
话音落下，他不管不顾，率先扑向季西陆，尽力伸长两只手去抓季西陆的脚。
季西陆嗤笑一声，脚步一错，轻而易举避开他，脚跟一转，就将他的手踩在脚下，疼得他惨惨哀嚎起来。
沈承烨大惊，来不及阻止朋友，那些人就像怒到极致一般，从四面八方冲向季西陆。
他们已经和季西陆撕破脸，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站在岸边，这些人面上狠色就一览无余。
沈承烨气得心肝肺都要爆炸，暴喝道：“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
大步上前挡住一个朋友，他将人扔在人工草地上，拔腿向季西陆身边奔去，试图保护季西陆。
季西陆冷漠地一转身，从容避开他护来的手臂以及两名扑向他的纨绔，脚尖一点地，空中鹞子翻身，连着两脚，像踢皮球那样将人踢回湖中。
沈承烨一僵，惊愕地抬头看向季西陆。
季西陆熟视无睹，从半空落下之时，借着重力连踩三人脑袋，在他们冲离湖水前又把他们踩了回去，自己却丁点水花都不沾，轻飘飘落在草地上。
风卷起细碎的草叶，季西陆辗转腾挪间，落水声哗啦啦响个不停。
人工湖再次下入一个个饺子，这一次，围观者再不是目瞪口呆，而是满心迷茫地“卧槽”“天呐”“我的妈呀”起来。
“不是说季先生身体不好吗……这个……叫，身体不好？”
“刚才他踩人的那个动作，是老版教科书上才出现过的体术动作吧？那套体术我记得前些年就因为难度过高被删掉了，联盟、联盟好像只有少数几位身体强化等级达到S的大佬才复制得出来。”
有人虚弱地回答：“是那个动作没错。太可怕了，强化等级S的大佬们也只是复制这个动作，有几个真在战场上用？又有几个能做得这么轻松写意还效果拔群？”
“不是，你们都搞错了吧……最可怕的难道不是，他几乎每个动作难度都差不多？关键是这么难的动作，他还做得这么好看。”
“……是真的好看，轻描淡写的，像古地球的水墨画一样美丽。”
“所以这个……叫做，身体不好？”
有人喃喃说：“教练，我也想这样身体不好。”
旁边人有气无力的，骂道：“滚，教练也想！”
沈承烨被这些评价拉回神智，深吸一口气，突然有些发不出声。
季西陆干净利落地将所有人踢回湖里，视线扫到唯一的漏网之鱼，慢慢笑了一声儿。
“有点意思。一群看起来没怎么受过训练的人，力道和A级体质强化者差不多，你们这些人啊……”
真当违禁.药物是那么好用的吗？
那名被沈承烨捞上岸的纨绔心里一寒，两眼发直坐在草地上，疯狂蹬着腿向后退。
季西陆弹了弹衣袖，脚步轻盈地走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揪起来，拎着就要往湖里甩。
沈承烨见势不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一把拽住季西陆的手腕。
“季西陆，可以了！你已经教训过他们了，适可而止吧！”
季西陆抻了下腕子，没有拽回来，面上笑容一下就淡了不少。
“松手。”
“季西陆，你不要犟！你这样的背景根本不适合做得罪人的事情！你今天做的太多了，已经超过了他们家里人可以容忍的底线。”沈承烨叹了口气，见季西陆似乎没有特别激烈的反应，试探着松开手，“今天就到这里吧，适可而止对谁都好，别让大家以后不好见面。”
季西陆眯起眼睛，几近刻薄地将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对谁都好？这又是你觉得的？那我再重复一遍我曾经的回答。你不要你觉得，你觉得没有用。”
“只要我不觉得好，就是真的不好。懂吗？”
言罢，季西陆不等沈承烨反应，手臂发力，顷刻将拎着的纨绔甩进湖中，很是柔和地笑了起来。
“你们想上来？可以啊。把仪器捞出来，再给被你们推搡过的人道个歉，我就放你们上来。”
“哦对了，我们还有个十五分钟的约定，现在已经过去六分钟了，你们确定要继续磨蹭下去？”
一群被打得晕头转向的纨绔在湖水中扑棱着四肢，闻言抬头看了眼季西陆，一个个脸色胀得通红，却愣是敢怒不敢言。
季西陆太厉害了，厉害得出乎他们意料。
哪怕他们今天出门前为了玩得爽快用了点儿药剂，加起来也不是季西陆一个人的对手，这简直超过了他们贫乏的想象范围。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为什么没人告诉过他们季西陆是这样的呢？
四肢隐隐传来无力感，他们感受着湖水冰冷的温度，渐渐开始怕了。
心里不停打着退堂鼓，有人已经开始考虑向季西陆道歉，有人却还是不信邪，咬咬牙再次往岸上爬。
“我就不信，一朵菟丝花能强到哪里去！”
季西陆唇角噙着笑，避开仍要阻拦的沈承烨，将这人砸进水里。
“你很有眼光。我确实很娇弱，最娇弱了，打人是不可能打人的，只有打打地鼠才能维持一下快乐了。”
湖里努力扑腾的地鼠们：“？？？”
你哪里娇弱？
沈承烨被这话噎了个半死，忍不住拔高声音：“季西陆，你不要这么不依不饶的！我一直劝你是为了什么，你就不能想想？你今天是发泄了个爽快，可以后呢？”
季西陆错开他，视线扫过满湖纨绔，假惺惺地放软语气：“哎呀，我可真是为你们的兄弟情义感动。不过，你们如果是在等沈承烨帮你们，那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不用等了哦。今天想上这个岸，你们就必须按我说的做。”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人能改变我定下的规矩。沈承烨不能，就算他的养父来了——”季西陆拖长尾音，笑意绵绵，“也不能。”
沈承烨头皮都要炸开了，再也不准备和季西陆纠缠，只喊起人：“王迁，过来帮忙，把人都捞上来！”
王迁僵着脸站在原地，姿势规矩得像在站军姿，嘴巴闭得紧紧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好像担心出了声就会吓死自己。
叶文澜也默不作声站在他身边，姿势比他还标准。
沈承烨半晌没有等到回应，惊怒地回过头，只一眼，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
沈承烨心中充满畏惧和震惊。
他的养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实验室楼下，此刻正带着李副官站在王迁不远处，手中还拿着一件毛领驼色风衣，看长短明显属于季西陆。
见他回头望过去，他一向冷漠的养父竟挑起了唇角，目光冰凉地对上他的眼睛。
“你一直劝季先生，是为了什么？我也想不太明白，你不如直接说出来听听。”
这声质问如同炸雷，让沈承烨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沈骁见沈承烨说不出话，轻轻挑了下眉峰：“说啊，刚才不是振振有词，怎么不说了？”
沈承烨喉头梗住，脸色发白，嘴唇颤了几下，终于找回声音，解释说：“我只是担心季西、季先生惹来众怒。”
“众怒？”沈骁似乎很惊讶这个说法，重复了足足三遍，才沉沉地笑出声，“谁的众怒？”
沈承烨当场噤声，低下头去，内心很是惶恐。
他和养父接触不多，但在媒体之类的地方见过养父震怒时是什么样子，听到养父的笑，立刻就知道自己犯了大忌。
他有些想不通，但这不妨碍他感到恐惧。
沈骁目光从养子身上移开，落在抱臂站着的季西陆身上，表情稍微缓和一点。
“季先生有句话说的很对。子不教，父之过，让季先生遇到你，确实是我这个做养父的过错。”
“你广交朋友、分化拉拢，想平衡龙牙军团各方势力？沈承烨，你太天真了。你真以为让龙牙军团一片和气，人人对你赞不绝口，就能坐稳继承人、甚至是军团长的位置？”沈骁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冷酷，“沈承烨，是你没有想清楚。一个强势的军团到底需要一个什么样的领头人？在这一点上，你和季先生差得太远，实在该向他学学。”
季西陆挑挑眉，移开视线，不想参与这俩养父子之间的较量。
沈承烨倒是惊呆了，蓦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养父：“父亲？”
沈骁淡淡地说：“野兽，只会服从于头领；凶徒，畏惧甚至迷信强者。龙牙军团从来不是一片和气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湖中那些纨绔。
“更何况，某些人还有没有这以后，很难说。”
盗取手令强闯军方研究区、违规携带武器、威胁受到高级保护令的科研工作者、损毁高精尖实验仪器、严重扰乱研究区秩序，再加上疑似服用违禁.药剂，一件件、一桩桩事情加起来，足够这些整天只知道胡闹的纨绔子弟把牢底蹲穿。
而纵容他们做出这些事情的长辈，从此之后再讨不了任何好。
甚至不必沈骁出手，只要在场大多数工作人员回去抱怨上一两句，这些纨绔的家人方方面面就会寸步难行。
真当在场这些人没脾气、没背景、没本事吗？
军方研究区里，最不缺的就是看起来平凡、实际上是行业翘楚的精英。
沈骁心知肚明那些纨绔家里将遭遇什么，但他不打算放任事态发展。
能不能及时平息风波，是评判一个军团长合不合格的重要指标。沈骁掌管龙牙军团这么多年，处理事务早已驾轻就熟，绝不会留给其他人一丁点可趁之机。
他的视线回到沈承烨身上，眼中厉色一闪而过，黑沉沉的瞳孔仿佛淬上一层浮冰。
“平衡局势没有错，错的是你认不出什么才是该平衡的局面。沈承烨，既然你如此讲朋友义气，那就该和朋友同甘共苦。下去。”
沈承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什么？”
沈骁声音里多了几分嘲弄：“下去，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沈承烨如遭霹雳，惊骇地看向自己的养父，心里好像坠了块石头一样，带着不断他下沉。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头晕目眩，像没头苍蝇似的迷茫许久，愣是找不到丁点思维的出口。
“父亲，我——”
沈骁凝视着他，眼眸中寒意浮动，却果然像刚才所说那样没再开口。
沈承烨一口气闷在胸膛，堵得整个胸腔闷疼闷疼，僵着脖颈缓缓扭头，看向在一边看了许久好戏的季西陆，眼前黑色一阵阵涌了上来，砸在他脑海每个角落，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昏过去——
他的养父、他必须获得认可的长辈，当着无数人的面，让他自己跳进湖中，和那群狐朋狗友作伴？
如果他跳了，那以后他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可如果他不跳，养父这关就过不去！
他浑身僵硬得像岩石，整个人露出空茫的、无措的、异常惨淡的表情，看起来好不可怜。
季西陆只瞧了几眼，就笑了起来：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最喜欢看别人不堪摧残的模样。
将手背在身后，他站在飒飒寒风中，笑容如春日繁花般绚烂美好，语气含着点和煦，声线依旧轻缓得让人头皮发麻。
“沈上将……果然是个爽快的人。”
沈骁微微偏头，让目光直直落在季西陆脸上，愉快的磁性笑声从喉头滚出。
“季先生，也果然是个别致的人。你……打人的样子，可真是耀眼。”
季西陆笑容顿住，古怪地打量着沈骁：“沈上将这个口味才是真的……别致。”
沈骁笑声提高了些，显示出十二分的愉悦：“多谢夸奖。”
说完这话，他口风兀地一转，刀子似的割得沈承烨生疼：“想好了吗？如果做不出决定，我让李副官帮你一把。”
沈承烨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想，脸色青白、同手同脚走到湖边，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狠了狠心，闭着眼睛往下一跳。
伴着扑通落水声，一朵水花在湖边溅开，季西陆无可抑制地笑出了声。
太好看了，真的是太好看了！
那一副不屈不挠的样子，实在是他季西陆自穿越后看到的最大的笑话！
沈骁云淡风轻扫了眼季西陆，视线转向王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和沈承烨是发小，这是在等着我请你下去？”
王迁吓得手软脚软，条件反射摇了几下头，大声说：“不不不，我自己会！我这就跳！这就跳！”
说着他一溜烟小跑到湖边，也不管在场工作人员震惊的眼神，抱着头一个飞扑，在湖中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
离他最近的沈承烨受到波及，刚浮出水面，又被兜头浇了满脸水，呛咳两声，狼狈非常。
沈骁只当没看见养子的蠢样，伸手对季西陆比了个请：“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离开一会。李副官会呆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李副官，他会为你办好。”
季西陆自然而然地和他道了声别，又说：“沈上将不用在意我，尽管去忙。”
沈骁深深回视季西陆几秒，突然几步走到季西陆面前，微微俯下身，伸手帮季西陆弹去发梢上一点草末，反手一抖那件大衣，披在季西陆肩头。
“季先生身体不好，要多注意些。”
季西陆一把按住沈骁落在他肩头的手，感觉到算不上温暖的体温，缓缓抬起眼睛。
“沈上将也是，保重身体。”
吐字轻而慢，季西陆最后四个字说得别有深意，导致沈骁又笑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沈骁没说什么，帮季西陆紧了紧肩头的衣服，就松手带着另外一名副官离开了。
……
季西陆清楚，沈骁要去处理的事情和那些纨绔脱不了关系。
或许等到这里的事情结束，现场这些工作人员也会被约谈、被安抚，但那又关他什么事？
他季西陆今天想要的就只有这些人受到惩罚，谁也不能阻止他。
往湖边走了走，他注视着湖水里因为寒冷和后怕瑟瑟发抖的小鸡仔们，吐出一声舒心的叹气。
“现在，你们还有三分钟寻找仪器。找吧，如果找不到，今天就别上来了。”
纨绔们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抽噎，可他们不敢反驳突然就变得很神秘的季西陆，红着鼻头、肿着脸在水里来回扑腾，时不时潜入水底寻找那个不知道被他们扔到哪里去了的包裹。
叶文澜看得解气，兀自在原地琢磨了一会，才在一片安静中走上前，小声询问具体情况。
“我来得晚，也没看到是什么仪器，重要吗？”
季西陆扯着衣服，平静地嗯了声：“特种星露提取器，沈上将特意从隔壁辉耀帝国买回来的高精仪器。”
叶文澜呼吸一滞，抖着手指向满湖纨绔：“他们！他们！竟然敢！那可是特种星露提取器！特种的啊！把他们全卖了都买不回来！可恶！可恶！星露提取器的部件不耐水！”
叶文澜越说越痛心疾首，恶狠狠看着那些人，恨不得马上扑进湖里把他们全部打上一顿。
季西陆按住他的肩膀，话音不轻不重：“放心，仪器会好好的到我们实验室。就算这台坏了，也会有好的送到。”
叶文澜依旧愤愤不平，不甘地瞪着湖中人：“可是、可是那是一台特种星露提取器！就算有台新的，坏的也……不行，我不能想这件事，我受不了！”
季西陆低笑起来：“他们会付出代价。”稍微顿了顿，他补充，“如果坏了，会付出更多代价。”
听到这话，纨绔们在水里僵了一下，想到刚离去的沈上将，就感觉到一阵阵眩晕。
他们再顾不得莫名沉重的四肢，疯狂往湖底钻去，只希望赶在仪器泡坏前将它捞出来。
然而世事往往不从人愿。
当他们终于找到提取器时，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

第24章
在冷水里泡了太久，药剂效果逐渐消失的纨绔们四肢发软，尝试搬起存放仪器的箱子时一个趔趄摔进水中，多亏王迁在边上搭了把手，才没让仪器再次落水。
沈承烨眼看他们精神一点点变得萎靡，抹了把脸，复杂地窥了季西陆一眼，心情郁郁。
他总算发现这群狐朋狗友用了违禁.药物，某些疑惑得到解答的同时，另一些疑惑变得更深了。
就他所知，纨绔们确实不算好人，但在家人的严厉教导下，心里还是清楚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沾的。就比如违禁.药剂，哪怕他们平时表现得再叛逆，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多年来都是敬而远之，绝对不可能沾上一丁点。
要是他们心血来潮想尝个鲜，有这种可能，可服用完药剂堂而皇之走到人前耀武扬威就很不合理了。
一群靠家世背景作威作福的纨绔怎么敢公然违背大家长划下的底线？
沈承烨想不明白他走后短短一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今天的事情扑朔迷离，一切如同雾里看花，根本找不到确切的探索方向，不禁头疼极了。
他今天已经够丢脸了，还招来养父严厉的斥责和厌恶，如果不能尽快想纠正和弥补错误，很可能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到时，他要面对的就不只是降低威信这么简单了。
脸色青紫交加，沈承烨陷入沉思，琢磨自己成功向季西陆请教的概率能有多少。
王迁抱着仪器箱子叫了他几声，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小心偷瞧了悠闲站在岸边的季西陆一下，低声和其他人打商量。
“要不咱们还是别瞎拆包装了，直接拿过去给他检查一下？先说好啊，这玩意儿我可没拆过，万一拆坏了我不负责。”
几名有些脱虚的纨绔闻言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有人抿了抿唇，小声赞同：“虽然咱们超时了挺久，但万一没在水里泡坏，反而被咱们拆坏了，那不是……找打吗？”
有人本来想反驳，结果听到最后三个字就是一噎，呆了好几秒才丧气地问：“所以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来找他麻烦？怎么就没人告诉我这人这么不好对付？”
“嗐，还不都是因为温君逸受了委屈……当时谁能想到他比温君逸这个正主还……”
“失策了，就算要讨好温君逸，我们也没必要和这个、这个，嗯，牛人对上，找人帮忙问问实验室的情况不好吗？”
王迁听得奇怪，不由问：“你们不是说好奇季西陆的实验室，就想来看看吗？怎么又和温君逸本人扯上关系了？我记得他根本没有和你联系吧。”
纨绔们理所当然地说：“是没有啊，但是他那样的药剂师谁不想讨好？你难道没见过他配置的药剂的品质？很高的，药效和纯净度都特别惊人，再没见过比他更了不起的年轻药剂师了。”
沈承烨回过神来正好听到这一句，心情不由更复杂了。
他不想就这个问题和没见识的人争论，随口说了句“拿给季先生看”，就带着纨绔们往岸边走。
纨绔们一看他愿意出面，求之不得，不顾手软推了王迁一把，互相搀扶着跟在两人身后。
天色转暗，研究区风变大不少，人工湖的湖水更加冰冷。
纨绔们衣服湿透，贴在身上，风一吹简直透心凉，让他们忍不住发抖。药效过去的后遗症逐渐显现，他们眼前也开始一阵阵发黑，无力和疼痛浸透每一寸肌肉，再加上冷水的刺激，就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难受，很难受，但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难受，只觉得全身都不舒服。
心中烦躁，纨绔们从没遇到过这种连发泄都不知道怎么发泄的情况，想说脏话，可一抬头看到季西陆，就识趣地把所有句子咽回肚子。
后悔从心头蔓延，他们暗暗叹着气，也不敢往岸上爬，像小学生一样并排站好，垂着头等季西陆做最后的宣判。
叶文澜恨恨地冷笑几声，主动接过王迁递来的箱子，在一名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检查起仪器。
很遗憾，星露提取器有一部分不耐水，在湖中泡了四十多分钟，最终没能幸免于难。
一群纨绔听到这个答案如丧考妣，恍惚地看着提取器，差点当场哭出来。
早知道他们就不对仪器下手了，现在仪器坏了，他们还有可能被放上岸吗？
不不不，他们已经很难受了，继续在湖里泡着一定会生病的！早知道季西陆这么厉害，他们就不幻想找完麻烦还能出去浪一趟了！
不想出去浪，就不会服用那个能够多方面助.兴的药剂，现在也不会因为后遗症难受成这样。
雄.风哪有性命重要！
视线集中在沈承烨身上，纨绔们杀鸡抹脖子似的向沈承烨求助。沈承烨沉默地后退一步，用行动向季西陆表示他不会再掺和这事。
纨绔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惊恐地看向居高临下注视着他们的季西陆，腿肚子开始转筋，有人站立不住，“通”地一声跌坐进水里。
叶文澜才不管他们是不是害怕，他气得几近抓狂，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一群纨绔，恨不得直接把他们脑袋打飞！
季西陆挑了挑唇，懒洋洋地说：“想打就打，我在这里。”
叶文澜闻言反而犹豫起来：“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季西陆淡淡说：“就凭他们，还麻烦不到我。”
叶文澜立刻放下心，露出个勉强可以称之为狞笑的表情，挽起袖子气势汹汹向纨绔们走去。
纨绔们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身就要跑，刚抬起腿，一道冰冷的亮光就从他们眼前划过，下一秒湖中轰然一炸，激起无数水花。
浪头打来，湖水震荡，纨绔们纷纷跌进水里，没有准备之下被呛得鼻涕眼泪全出来了，好不惶恐地大叫救命。
季西陆站在岸边，手持一根从包装箱边拆下的金属细杆，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表情。
“去吧，我在边上看着。”
叶文澜呆呆地长大嘴巴，抖着手指向湖面：“刚才、刚才那是什么？难道那是传说中的华夏功夫？”
季西陆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瞎想什么，不过是把杆子扔出去又弹回来罢了。”
叶文澜：“？？？”
这还叫罢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湖水能把杆子弹回手里？这是哪条科学原理？
季西陆弯了弯唇角，没有告诉叶文澜他的精神力已经得到初步开发，只扬扬下巴，催促他去。
叶文澜又呆了半晌，终究还是心中的愤怒占了上风，闷不做声从包装箱边拆下一根细杆，拎起来就朝离他最近的一个纨绔劈头盖脸抽去。
惨叫声响起，湖边早已被惊呆的围观群众终于回过神。
虚弱的声音可怜巴巴地响起：“这好像是高端体术的一种？教练，我想学这个，可以吗？”
有人回答他：“滚，教练也想学！”
李副官：“……”
虽然不是很想说话，但是，他也想学。
……
叶文澜一腔怒火在打地鼠游戏中得到了发泄。
被打的地鼠们几次想跑，但季西陆在一边虎视眈眈，他们再怎么努力都没跑成，还把王迁和沈承烨牵扯进来。
一时间惨叫声交织成乐章，工作人员围观一会，心中怒火散去不少，一部分重新开始工作，一部分来劝季西陆算了。
“这几个崽子不是东西，但你也别把自己气坏了，不值得。”
“季先生，你身体不好，不能吹太久冷风，我已经报过警了，要不你先进去？”
“对对对，有李副官和小叶在这儿，你不用太担心。”
季西陆知道他们是好意，一一谢过后，叫停了明明累得很却坚持揍人的叶文澜。
叶文澜现在很听季西陆的话，冲一群被他抽成猪头的人哼了一声，老老实实走回季西陆身边。
纨绔们敢怒不敢言，泪眼汪汪互相抱着，不停小声啜泣，满心只剩后悔和畏惧。
他们干什么要来找季西陆麻烦？
要是能穿越时空，他们马上就穿回早上，不用别人动手，一定自己打醒自己！
让你整天就想着抱大腿！踢到铁板了吧！蠢货！白痴！
纨绔们不停唾骂自己，表情就带出十二分凄惶。季西陆视若无睹，掂了掂手中金属细杆，对所有人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你们家里好像都很有钱？希望这不是假的。被你们毁坏的特种星露提取器来自辉耀帝国，由沈骁上将出面采购，一共花了——”
他说着，看向李副官。
李副官心领神会，上前报了个数。
纨绔如遭雷劈，看着李副官浑身直打抖，双手下意识搓着咸菜一样的衣摆，恨不能两眼一翻立刻昏过去。
怎么会这么贵！
把他们全部家当掏出来也赔不起啊！
卧槽！卧槽！早上那个愚蠢的自己你怎么不醒醒！你为什么要来找季西陆麻烦啊啊啊！
纨绔们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季西陆饶有兴趣地观察了一会，恶劣地笑了起来。
“你们单独赔是赔不起，不过加起来就不一定了。今天你们来闹事，给我带来不小的麻烦，我想，你们会认真承担责任，对吗？”
在季西陆轻声细语的询问下，纨绔们没人敢说不负责，只能含泪点头。
季西陆满意极了，给他们算了笔账。
仪器购买费要赔、公物修理费要赔；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要按两份赔，毕竟叶文澜也受到了影响；劳务费和招待费也得报销。
纨绔们惊恐地看着季西陆：“劳务费？招待费？怎么还有这个？”
季西陆婊里婊气地点点头：“是呀。我打你不要劳动吗？我这么娇弱，得按趟算。你们那么喜欢水，我招呼你们下湖游了几圈，不得给点招待费意思意思？也按趟算吧，毕竟我娇弱得很呢。”
纨绔们：“……”
沈承烨：“……”
王迁：“……”
季西陆含笑转头看向叶文澜：“你算算，这些费用加起来是多少。”
叶文澜条件反射点了下头，满心震撼地将数据算出，报给季西陆。
季西陆漫不经心掂着细杆：“那就这样赔吧。”
纨绔们被数字刺激得呼吸不畅，心理承受能力差得两眼一翻，扑通一声沉进水中。
沈承烨手指抖了抖，试图劝解季西陆：“这太多了——”
没等他话说完，一名沈骁留下的军人匆匆走来，向李副官敬了个礼：“报告长官，首都星警务厅的公职人员到了。”

第25章
那名军人声音不小，在场所有人都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纨绔们表情空白了一瞬，连沈承烨也是面皮一僵，没说完的话一下咽回腹中。
军方研究区其实不单纯属于哪一个军团，而是所有军团共用的区域，哪怕是平时万事不管的纨绔都知道这点。警方来人意味着今天的事情已经闹大，早点反应还能压在龙牙军团内部处理的风波，现在不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说了就能算的。
这件事将受到高层的关注，有牵扯的人都讨不了好。
联系警方赶来的速度，沈承烨意识到养父不打算姑息涉事者，叹了口气就走回王迁身边站着，看样子是吸取教训再不会轻易开口了。
季西陆一挑眉，放下手中细杆，眉眼带上三分玩世不恭：“早点拎清楚不就好了。”
能共苦的人未必能同甘，为国家扛过枪的人也可能有不肖子孙。
沈承烨微微撇开头，没有回话。
季西陆也不在意，他的本意就不是提点沈承烨，当下转头似讥似讽地看向忙着捞人的纨绔们。
“知道警方的人来是为了什么吗？哦，看你们的表情应该是猜到了。我可以和你们和解，作为交换，你们是不是也该像个男人一样承担起责任？”
有人一个哆嗦，下意识想反驳赔偿金额实在太高，还没开口就被朋友捂住嘴。
他一边制止别人说话，一边谨慎地看着季西陆和叶文澜，问：“如果我们真的支付了赔偿，你能保证完全不再追究我们吗？”
当了这么多年二代三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家族不好他们就别想好。
如果能阻止季西陆上诉，今天这事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退一步……就退一步吧。
叶文澜翻了个白眼，张口要骂他得寸进尺，却被季西陆按下。
“我可以保证。我这个人，要么不说，说了就一定会做到。劝你们一句，警方很快就会接受完检查，你们早点想清楚。”
纨绔们互相看了一眼，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沈承烨。
沈承烨被他们的天真噎得够呛，偏开头不肯搭理这群狐朋狗友。
笑话，现在问题是和解就能解决的吗？重点根本不在于季西陆的态度，在于他们用过的违禁.药剂和对研究区规则的践踏！
没从沈承烨那里得到答案，纨绔们又犹豫了几秒，听到隐约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一个激灵脱口答应下来。
季西陆笑眯眯请李副官帮他们做个见证。
李副官答应了，很快就出具了一式三份的协议，将其传到参与者的光脑上。
刚才还像鹌鹑一样的纨绔们一看协议具有法律效益，喜出望外，争前恐后地在上面签了字，对平分赔偿的条件一点异议也没有，有手头比较宽裕的当场就给季西陆转了账，嘴里不住对季西陆道谢。
“季先生真大度。”
“今天是哥几个做得不对，改天做东给你赔罪！”
“我就欣赏季先生这种豪爽的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们，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儿的。”
逃出生天的侥幸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幸福感，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之前与季西陆冲突有多激烈，只想着了结这件事，也许家里就不会对他们生气。
不过就是一次小小的争端，完全可以像以往一样用钱摆平，对吧？
哪怕钱花的多了些也不要紧，他们家里什么都不多，就是钱最多！
纨绔们暗笑几下，把昏倒的同伴叫起来签字。
叶文澜更想翻白眼了，嫌弃地往后退了退，生怕自己刚涨起来的智商又被带下去。
季西陆旁观一群纨绔的作态，觉得有意思极了。
他没搭声，等警方到达，主动向警方说明了情况，并表示自己作为实验室所有者，将放弃追究几名肇事者损毁仪器的责任。
带队的警官一脸呆滞：“……”
他看了看笑吟吟的季西陆，又看了看感恩戴德的纨绔们，心中说不出是震惊还是同情。
没错，季西陆作为苦主是和这些纨绔和解了，但起诉这些纨绔又不用季西陆上场。盗取手令闯进研究区、违规携带武器扰乱秩序、威胁科研工作者以及疑似服用违禁.药剂，这都是检察机关决定是否起诉的范围。
季西陆……最多作为受害人或者证人之一提供一份证词。
换句话说，就是季西陆给了纨绔们一个虚假的希望，不等他们感受自由的风景有多美好，又残忍地将一切打破。
想到沈骁上将的嘱托，带队的警官和李副官交涉一番，确定完细节，就把纨绔们全控制住了。
从天堂到地狱的速度太快，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纨绔们还没爬上岸，就被警察按住押往别处。
纨绔们瞬间懵了。
刚才不是还说一切就结束了吗？怎么突然就变了？
一群人心怀巨大的空茫，怔愣地望着警官们冷漠的面庞。冷冰冰的秋风吹个不停，扫过他们**的衣服，似乎要带走他们身上最后一点温度。
几名纨绔打了个寒战，回头看向季西陆依旧带笑的眉眼，忽然生出难言的恐惧。
沈承烨站在湖水里，看着狐朋狗友们惶惑的神情，恍惚地偏头去瞅季西陆，毫不意外发现他笑得如花般亮烈。
虽然已经决定自我反省、遵从养父的决定，但这一刻，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过关系的人被带走，促成这一切的人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沈承烨还是无比压抑和难受。
他垂下眼睛，觉得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
纨绔们被带走调查的事情第二天清晨才传回各家。
有几位老将当场摔了手里东西，不等沈骁去请，就带着当家人前往实验室找季西陆赔罪。他们心态放得很正，可走到半路就被李副官派去的人叫回，说是要谈谈他们孙子服用违禁.药剂的事情。
几位老将受惊非同小可，心知沈骁不会作假，忙跟着人前往沈骁的住所，到达会客室才发现已经有人在了。
打眼一扫，来得早的人作风相对轻浮，平时与他们都不很合得来，几位老将对视一眼，心中有了数。
几人在会客室坐下，又等了十几分钟，人彻底到齐后，沈骁终于现身。
他不等大家开口，直接摆手制止所有人，让李副官给每个人传了一份资料，叮嘱所有人仔细看看。
“不必费心打点。”沈骁目光落在额头见汗的几人身上，“该他们的，他们跑不了。”
一名高个老军官脸色发白，皱着眉头说：“上将，我孙子年纪还小——”
“他三岁？”沈骁轻轻一敲桌子，高个老军官登时收了声，“你既然觉得他还小，不能为自己做下的事情负责，还放他出门？”
老军官脸色更加苍白，额头汗珠顺着眉角滚下：“是我没教导好他。”
沈骁冷漠地收回视线：“资料你们已经收到，该怎么做，自己心里应当有数。下周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几名老将虽沉着脸，却很认真地答应下来，看那架势就知道要整顿家风了。
沈骁神色温和了一些，安抚他们几句，让李副官送他们离开。
另一些人犹豫许久都没有开口，最后还是有人注意到沈骁莫测的眼神，意识到情况不好才赶忙答应下来。
沈骁勾了勾唇，意有所指：“你们都是我父亲留下的老人，希望你们自觉些，别做多余的事情，免得晚节不保。”
有人脸色立即就青了，但既不敢反驳沈骁，又咽不下那口气，憋了一阵，面上青紫交加，模样简直好看极了。
回想起资料上一条条证据确凿的指控，他们对沈骁的掌控力充满畏惧，对比沈骁的年龄和眼下的健康状况，竟完全不敢怨恨沈骁，满心怒气绕过明显被沈骁看重的季西陆，直直冲着温君逸去了。
勉强向沈骁做了几句保证，他们就被另一名副官强硬地送客。
心中怨气瞬间翻倍，几人暗自咒骂温君逸和他背后的温家几句，决定等风波平息再去捞孙子。
沈骁淡淡地注视他们走远，站起身来，问刚回来的李副官：“季西陆今天可在实验室？”
李副官说：“在的，季先生要处理设备的事情，一大早就带着叶文澜赶到了实验室。”
沈骁心情很好地扬起眉：“是吗？特种星露提取器可不好采购，他大概很忧心进度。看来我该走一趟实验室，和他好好商量商量。”
李副官表情僵住：“……”
沈骁向外走了两步，突然顿了顿：“我记得，季西陆昨天穿的那件大衣……是他的老师送给他的？”
李副官抽了抽嘴角：“是的。”
沈骁嗯了一声：“准备几套合适的衣服，改天给他送去。他是成年人了，总用老师的东西，不好。”
李副官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噎了好半天才答应下来。
……
季西陆其实不是很担心设备的问题，他知道沈骁一定会再提供一台。
叶文澜郁闷地说：“但坏了的这台也太可惜了。”
季西陆懒散地靠在桌子边，含笑说：“不可惜。虽然我们实验室不能用了，但总有人需要它，比如制造实验设备的人。也许拆了它，他们会得到更多灵感、积累更多经验。”
同行之间互相拆产品算是业内潜规则，叶文澜闻言愣了下，眼睛立刻亮了。
“对啊！那我们把这台坏仪器捐出去吗？”
季西陆说：“捐啊，为什么不捐？明后天就能收到赔偿款，何必在乎这点钱。”
叶文澜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么？他们还真的会、会赔那么多钱？”
季西陆奇怪地看他：“为什么不会？协议已经签了，那就具有法律效益。就算他们要作废，也要先问问沈上将同不同意。”说到这，季西陆忍不住感叹，“勒索啊，果然是世界上来钱最快的途径之一。可惜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会去欺负别人。”
叶文澜无语地掰了掰手指，对季西陆的话不做评价。
季西陆眼睛一转，语气多了几分热切：“文澜，你不是沈承烨的朋友吗？你还认不认识他身边这样的、看不起我的、没有脑子的、一言不合就要来找麻烦的朋友？我想和他们认识一下，你帮我牵个线搭个桥介绍介绍？”
叶文澜：“？？？”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你这个想法简直太危险了好不好！
季西陆无辜地摇头：“哪里危险？我明明很遵纪守法。”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魔鬼嘛。

第26章
叶文澜差点给季西陆的理直气壮呛岔气。
什么叫“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你要不是魔鬼，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被称之为魔鬼？
叶文澜深吸一口气，大声反驳说：“我不是！我没有！我才不认识那种人！陆哥你醒醒啊，鲨人抢劫勒索敲诈是犯法的望你知！”
季西陆：“……你在说什么鬼东西？我这么娇弱、这么无助、这么可怜，怎么可能鲨人抢劫勒索敲诈呢？”
那样太累了好吗？
他顶多碰个瓷。
叶文澜：“……”
不，你别说了。曾经的受害人表示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快要以下犯上了！
季西陆见叶文澜快要哭出来了，眉峰一扬，故作嗔怪地转移话题：“瞧你这表情，好像我对昨天那伙人多过分似的，明明我只是正当防卫。”
要季西陆自己说，如果沈承烨的朋友只是装腔作势威胁他要扔东西，没有付诸行动，而他直接把那些人连同仪器一起扔进湖里，那才算得上敲诈勒索呢。现在他不过是根据事实维护自己的正当权利，怎么就能让叶文澜说得那么有毒？
“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季西陆强调说。
叶文澜：“……”
行吧，你娇（能）弱（打）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季西陆有点惊奇地问：“表情怎么这样勉强，你觉得我说的不对？”他说着，偏头含笑问不知道何时在门口停下脚步的沈骁，“沈上将不进来，难道也这样认为？”
沈骁摘下军帽，从容地走进茶水间，冲条件反射站起身来的叶文澜点头致了下意，随后脚步不停走到季西陆面前，才微微俯下身，凝视着季西陆的眼睛，语气温和地同他搭话。
“季先生没有错。只是我难得听到季先生说如此……烟火气的话题，倒觉得很新奇。”
季西陆表情微微一顿，垂下眼睑，剔透的浅色双瞳被阴影淹没，莫名显出几分幽深。
“烟火气？沈上将一直都这么会……夸人的吗？”
沈骁了然地挑了下唇：“我很少夸人，毕竟我这辈子还是头次遇到像季先生这样的人。很特别。”
尤其和其他病人比起来。
季西陆听懂了他话中深意，没做任何解释。
他一早就知道自己表现出格会引来其他人瞩目，心里却并不怎么在意。先不说他不需要遵守什么人设，单纯从个人能力出发，他就不惧怕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
不过他是来养老的，老这么束手束脚的不好，还是早点把研发提上日程。
季西陆向后仰了仰，自然避开沈骁满含深意的目光，若无其事地同他说起新仪器的问题。
沈骁站直身体，否定了季西陆赔偿金直接送到他手里的提议：“这是实验室和我私人药剂研究小组之间的正常资金往来，没必要为省事乱了程序。我已经派人去采购新设备，过两天赔偿到账，你从实验室账面划过来即可。”
他不缺钱，也不需要季西陆再表达更多诚意，无需从赔偿金中扣下手续费。
季西陆没反对：“也行。只是沈上将这么通情达理，倒显得我不够真诚了。不知道沈上将下午有没有时间？要是清闲的话，不妨在实验室多呆一会，文澜将我需要的材料采购齐全了，正想配置几份营养剂，请您品鉴品鉴。”
沈骁颔首：“季先生都开口邀请了，我又怎么会没空？就是没空，也会变成有空。”
季西陆：“哦？看来我面子还挺大。”
李副官听得满脸尴尬，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家上司，好半晌还是没把那句“您不是早把事情推光了”说出来。
沈骁视若无睹，仿佛一切决定都是刚下的，随季西陆去了实验室里间。在沙发上坐下，他口吻自然地提出想观摩一下季西陆配置药剂的过程。
这个提议有些突兀，季西陆不软不硬地回道：“药剂配方随后会交给您，现场观摩就没必要了吧？我只是个小市民，配药时有大人物在场会不自在，想必您能理解。”
沈骁被误解也没生气，反而说：“不用给我配方，是我冒昧了，抱歉。”
季西陆不置可否，让叶文澜留下接待沈骁，只身进了实验室配药。
半小时后，他带着八份药剂和纸质药剂配方回来，将这些东西全部交给沈骁。
沈骁没有接配方：“我信任季先生。”
季西陆说：“我知道沈上将是个敞亮人，不过……由您来申请专利总要方便一些。我很快就要开始研究，恐怕没有功夫关注别的，到时候协会要是找不到人就麻烦了。”
申请专利，难道这是一种新型药剂？！
能直接配出成品，这个药剂恐怕研究有一段时间了，季西陆为什么一直没有申请专利？这里面难道还有其他事情？
在场几人心中都是一惊，叶文澜想开口，被季西陆一个眼神制止。
他这个时候特意把药剂拿出来，还点明专利问题，当然有他的道理——昨天那些来闹事的纨绔看着不怎么对，哪怕服用违禁.药剂，也不至于方方面面都受到影响。
对此，他有个猜测，但受到快穿局管制不能明说，只能等沈骁去发现、去确认。
沈骁深深看了他一眼，接受了他这份合作诚意：“药剂所有权归属于你，杂事龙牙军团会办妥。”
季西陆笑起来：“劳烦了。”
……
沈骁亲自出面，药剂检测流程走得格外快。
药剂师协会给出的答复在他预料中：该药剂配方确实为创新配方，但并非对现有营养药剂进行改良，而是以季西陆曾经整合的理论为基础研发的全新配方。经检测和对比，该药剂与同类型药剂有相同功效，且配方优越度远高于同类型药剂。
沈骁慢慢操作着光脑，若有所思出神好一阵，忽然问李副官：“我记得，前年药剂师协会调整了药剂品质等级划分规则？”
李副官回答说：“是的，整体进行了调高。合格品质药剂纯净度须达到75%，良好品质须达到83%，优秀品质须达到95%，特级纯净品则要在99%以上。”
药剂纯净度是星际评判品质的标准之一，与药剂配方的优越度、药剂药效强度和药剂配置难度都有关联。
通常而言，同等水准配方下纯净度越高的药剂药效就越强，而优越度更高的配方则会给药剂带来整体药效加成，同时配制难度往往有所提升。
也就是说，药剂师协会在评判药剂优劣时，首先要考虑配方优越度，其次才是纯净度和配制难度。
沈骁微微眯了下眼：“药剂师协会评定这份配方的配制难度只有D，哪怕是初级药剂师，配药时多注意些也能达到良好品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份配方一旦推广就会造福无数人，也意味着在懂行的人眼中，这份配方一定研究了不短时间。
药剂师协会的会长本来就因为那份申请格外关注季西陆，看到这份配方，更是差点直接找上门来，得亏沈骁提前打过招呼才暂时压下想法。
沈骁隐隐猜到季西陆的打算，将光脑终端甩在桌面上，问：“确认过配方查阅权限了？”
李副官答：“是最高级，协会数据库目前没有出现任何异动。”
沈骁沉沉嗯了声，漆黑的眼睛异常深邃：“其他地方呢？”
李副官犹豫了一下，声音弱下去不少：“暂时没有异常，但……沈承烨今早被温君逸请去了。”
沈骁转过头：“他？怎么，是最近制定的菜单训练量还不够大，他竟还有力气爬去小情人那儿？”
“不，沈承烨最近每天都会训练到脱力，受伤次数大幅度增加。”李副官声音更低了，“但他昨晚请朋友给他带了治疗仪和体力药剂，趁今天轮休出门了。”
沈骁敲敲桌子：“关注一下具体情况。”
李副官应声：“是！”
……
正在温君逸小型实验室里看药剂的沈承烨突然打了个喷嚏。
温君逸手指一紧，定在原地两秒，转头去看沈承烨，即使努力掩藏眼中忧虑，还是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些许。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微微低下头，温声细语地询问，“我听王迁说，你最近训练量太大了，几乎超负荷，怎么突然就……是前线又有新任务了吗？”
沈承烨盯着他头顶发璇，心里一软，安慰他说：“没什么，只是养父调整了我最近的训练计划，过几天我适应了就好。”
温君逸一惊，霍然抬头，手忙脚乱中差点将药剂打翻，得亏沈承烨眼疾手快才救下来。
他脸色微微发白，从沈承烨手中接过药剂瓶，声音发颤：“沈上将为什么突然改动你的训练计划？你以前不是说李大校制定的训练菜单非常合理，至少要用六七年的吗？是沈上将他……？”
话不好明说，温君逸含糊了过去。
沈承烨没想到温君逸这么在意他，眼神都温柔得要滴出水：“养父很好，是我进步太慢了。”
温君逸讶异地眨了眨眼，见沈承烨不似作伪，抿唇笑了笑。
“那就好。如果沈上将病情没有太大变化，你其实不用太担心的。我从老同学那里听说了，叶文涛之前收到一份关于沈上将的治疗方案，似乎非常对症。我那个老同学你也知道，他和叶文涛关系不错，虽然他离开药剂小组有几年，但两个人一直没有断了联系，他的消息基本是准确的。”
沈承烨有些尴尬，他知道温君逸说的方案来自季西陆，一时间很是气虚，随意应和两声，竟完全没有意识到季西陆提交的资料已经被加密。
温君逸见他这个态度，眼神一闪，低下头努力克制咬唇的冲动，尽量让语气平稳一些。
“我听我同学说，那位提出治疗方案的大师似乎姓陆？他应该和沈上将关系很好。你也知道我主要研究基因方向，所以我特别清楚对症方案的提出和药剂的研发有多困难。陆大师既然拿出了方案，一定在私下斟酌了好些年。有这样尽心的大师，还用担心沈上将病治不好吗？”
沈承烨一开始还尴尬着，但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
等温君逸说完，他一下抓住重点：“你说这份方案研究了很多年？很多年是多少年？”
温君逸闻言反而愣了下，犹豫快半分钟，才不确定地说：“至少三四年。”
沈承烨表情瞬间冷下去。

第27章
沈承烨心中有个匪夷所思的猜测，他很不想相信，可温君逸不会对他撒一戳就破的谎。
因为温君逸了解他，知道这么大的事他一定会想方设法调查清楚。
没对温君逸解释拿出方案的人姓季不姓陆，沈承烨诡异地被带歪了思路，下意识以为叶文涛在资料加密之前透就露了研究成果，含糊答应两声，避开了对面人疑惑的目光。
由于养父的插手，他其实一直没机会看到季西陆申请的原文，不知道研究有多深入，只知道计划研究的药剂对联盟有很大帮助。假使温君逸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沈承烨作为季西陆的搭档和情人，多年来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过，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他养父罹患基因崩溃症才几年，季西陆拿出完整方案又是什么时候？
这动作可真是太快了！
自觉触摸到真相，沈承烨仔细回忆起曾经调查季西陆的结果：孤儿，出身边远星球，靠国家福利长大，身份背景人生经历没有丁点可疑的地方，顶多就是天赋相对其他孤儿出众了一点，比较容易引来他人的注目。
这反而更能说明季西陆本人没问题。
当初沈承烨觉得天赋出众不是事，他们这样的人没必要太在意情人的天赋，毕竟这世界上天才多了去了，少一个两个能影响什么？
况且，柔弱的花朵经不起风吹雨打，大部分还没看到彩虹就已经凋谢，何必去强求一个结果？
当然事实证明当初是他眼瞎，但这不能表示季西陆以前没问题，现在就也没问题。
沈承烨脸色阴沉沉的。
季西陆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对自己说过的爱都是真实的吗？他曾为自己拼命，又是出于真心吗？
一个个疑问盘旋在他心头，他心不在焉地听温君逸说起新药剂研发思路，渐渐有点走神。
他突然发现，他的养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和季西陆的合作关系。而季西陆自合作以来改变太大，这里面似乎隐藏了许多蹊跷。如果季西陆真的别有目的，那这几年来他们之间……
有点不快地皱了皱眉，沈承烨陷入沉思。
他养父的身体情况并不好，偏偏责任感决定只要联盟需要他的养父一天，他的养父就会不计代价活下去。因此，哪怕季西陆另有所图，只要他拿出来的药剂是真的，他、甚至他的养父就只能闭着眼睛往下跳。
不能这样，他要想想办法。
沈承烨表情变幻不定，温君逸在一边瞧着，心中很是惊喜，但没过几秒，那点喜悦就被愤怒掩埋，忍不住握紧手中那管药剂。
开什么玩笑，他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沈承烨竟还只是怀疑？！
……
两人各怀心事，这一次久别重逢的“约会”最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沈承烨从温君逸的实验室离开，恍恍惚惚就忘记还要问那群纨绔和违禁.药剂的事情，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季西陆身上。
他还记得自己吃了几次亏，心中怀疑也没有贸然行动，先请朋友查了叶文澜加入季西陆实验室的始末，又从官方渠道确认季西陆新药剂已经申请专利，才决定亲自去找季西陆试探一下。
挑了个轮休的日子，沈承烨在李副官不善的眼神中请了假，只身前往军方研究区。
……
季西陆最近一直在服用自己配置的营养药剂，虽然治标不治本，身体也好了不少。
他慢慢有精力去整理继任者留下的东西，不出意外在光脑终端中翻到了日记和大量机甲维修学习笔记、研究资料，其中还包括专门为沈承烨的设计的、市面上从未有过的新型设备和技术详解，一字一句都是心血之作。
手指摩挲着终端边缘，季西陆微微眯起眼睛。
这份足有数万字的资料，与其说是他那个继任者的心血结晶，不如说是对沈承烨的一片真心。
季西陆接触过无数世界的各种知识，他能判断出继任者的笔记、资料多么有价值。毫不夸张地讲，哪怕是和他指导过的成就斐然的小可怜们相比，继任者都能称得上天赋出众、惊才绝艳，付出的努力更是常人所不及。
这样一个人，若是没有出现差错或者被快穿局主动招揽，本该成为一个世界的中流砥柱。
“有些可惜了。不过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引来局里关注了。”季西陆饶有兴趣地盯着光脑投屏，“我很欣赏我这个继任者，如果他能改一改恋爱脑就更好了。”
性格上的小瑕疵从不影响季西陆的态度。
他自始至终都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的真心活该被践踏。
将光脑连上打印设备，季西陆托着腮，注视着继任者的奇思妙想一点点诉诸纸上，变成厚厚一沓满载心血的实物，心想他果然还是更喜欢阅读纸质的资料。
他是个地球人，从地球带来的习惯改不了。
季西陆低笑一声，用光脑调出一个申请页面，将资料规整在一起。
实际上，正是因为对这份资料有印象，他几天前才会决定钓鱼。有继任者的惊艳猜想和成果作为后盾，他能更轻松地面对沈承烨带来的任何突发状况，还能为继任者正个名。
“既然我的继任者都已经许下将资料捐了也不给沈承烨的愿望，我这个做前辈的又怎么好不满足他？”
大概是被沈承烨伤得太深，继任者在被快穿局接引走时，特意在日记和资料备注中提起了这件事。
季西陆从记忆一角翻出这件事，更加欣赏他的继任者、讨厌沈承烨和温君逸了。
听到实验室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他翻开纸质资料，唇边笑容加深，眼神却更冷漠了——
沈承烨果然来了，看来这个温君逸，问题不小。
……
实验室的门被匆匆推开，沈承烨避开一名工作人员阻拦的手，微微提高音量。
“季西陆，我有点事想和你谈谈，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那名工作人员记得沈承烨，对他态度很差，听他拔高声音嚷嚷，立刻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季老师，他非要找你，我们拦不住他。”
季西陆漫不经心操作了几下光脑终端，随后捧着那沓材料冲工作人员点头：“知道了，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先回去吧。马上要开始项目了，还是调试设备更要紧。”
听到这话，工作人员再不情愿也只能依言离开。临走前他又瞪了沈承烨一眼，特特说：“那好吧。我们都在附近，您要是有什么事，喊一声我们马上就过来。”
季西陆应下。
沈承烨没对工作人员的防备发表任何意见，等人走了，主动上前几步，向季西陆鞠了个躬道歉。
“对不起。我再次为我以前的混账行为向你致歉，也为我前几天的无礼表示由衷的愧疚。如果你需要我做些什么来赔罪，只要不违反道德、法律，尽管提出来，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也许是真正对某些猜测上了心，也许是话中还有三分真诚，沈承烨此刻每个表情、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无懈可击。
季西陆注视着他满怀内疚的模样，眼神冷得像冰：“你今天来，就是想道个歉？”
沈承烨抬起头，语气诚恳：“我不只是口头说说，你提出来我就一定会行动。我很抱歉给你带来不愉快的回忆，也很感激你为我养父付出的心血，是我耽误了你。”
图穷匕见，沈承烨说得再温和，在季西陆眼中，试探之意也非常明显。
季西陆笑出了声。
“沈承烨，你可真是个人渣。你何曾对季西陆有过一丁点的歉意？无论付出过多少心血，和你搭档过多久，给你带来过多少辉煌，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是会怀疑。”
上位者的手段不曾吃透，多疑倒是学了个十成十，也不知道沈骁收他做养子后都教了他什么。
季西陆将资料尽数摔在桌子上，站起身来，满面寒霜。
“沈承烨，我猜沈上将垂垂老矣时，最后悔的事情恐怕就是收了你这么个养子。你可真的是……蠢得超出了我的预料。”
对比继任者曾经的记忆，季西陆觉得沈承烨智商降低到这种程度，他甚至不需要再多试探，就能排除温君逸穿越重生的可能，将目标锁定在搭载非法系统或非法光环这个方面。
沈承烨被季西陆点破心思，稍微有些难堪，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散落在桌面的那些纸质资料引走注意力。那些资料明显是笔记，他为其厚度震撼了几秒，视线从纸页上某行显眼的技术认证上划过，脑袋如同被大锤砸了一下，嗡地一声就懵了。
“特种动力回路技术？季西陆，这不是有人匿名投给106军的A级专有技术吗，为什么认证在你这里，而且所有者是你的名字——”
他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这项技术对106军有着至关重要的价值。曾经他们执行最最艰难危险的突袭任务，成功率足有89%，但存活率不足五成。在军中机甲搭载这项技术后，成功率被拉高到93%，存活率更是达到八成还多，连他本人都数次靠着这个技术突出重围。
他曾无数次在心中感激研发了这项技术的大师，却从没想过研发他的人就在身边。
季西陆懒洋洋地笑了：“是啊，你说为什么呢？”
他的继任者何等才华横溢，要不是担心引起沈承烨不快，又何必把一切藏着掖着？
“听说你瞧不起技术工种，觉得他们没有创造力，那沈承烨，你自己数过你机甲上搭载了多少未申请过专利的独特技术吗？”
沈承烨茫然地看着季西陆，用了足足一分钟才反应过他话中意思，登时跌跌撞撞地走到桌子前，俯下身捧起那些珍贵的资料。
他颤抖着翻阅几页，发现了许多专为他设计的高端机甲零件和特殊设备，更加茫然。
“这些都是独属于我的？”
季西陆简直要被他笑到头掉，哈哈大笑一会，才恶意满满地对上他惶恐的眼睛。
“不，当然不是。你心盲眼瞎，看不到别人的付出，怎么配得上这份心血？不妨告诉你，从你踏进这道门起，它们就不再属于你。我已经提交了认证申请，并选择了将技术完全、免费对大众公开的渠道。你猜，申请现在有没有被机甲制造师协会受理？大师们是不是在看资料？”
沈承烨大脑一片空白。

第28章
沈承烨非常迷茫。
和季西陆的继任者搭档期间，他不止一次见过继任者为他维修机甲的过程，因为对方每次做了什么总是喜欢献宝一样告诉他。那时他不耐烦听继任者唠叨，基本匆匆看过就罢，唯有出现新东西才会多几分关注。
因此，他对那几件专门为他设计的高端设备印象极深。
只是他以前从未想过这些东西出自继任者之手，还以为是别人拿来给他用的。
为什么他没有想过？
他为什么不去想？
他到底亲手放弃了什么、糟蹋了什么？！
大脑一团乱麻，沈承烨心中有股焦虑在不停冲撞，颤抖着后退几步，踉跄中差点摔倒。
“你要免费公开？为什么？这些资料，它们本来——”
“它们本来就属于季西陆，我为什么不能免费公开？”季西陆见他连这么点打击都承受不了，脸上笑容渐渐收起，“你这样的心理素质，沈上将为什么会选你做养子？你们沈家难道没人了？”
真是奇了怪了，这样一个人，怎么配他的继任者青眼相待？又怎么会让沈骁选中？
凭什么？凭脸吗？
季西陆眯起眼睛，遮住眸中凌厉之色，只有眉宇间隐约带了点戾气。
“沈承烨，我希望你记住一点，季西陆的东西永远是季西陆的，拿给你用不代表你拥有了它。就好像季西陆本人一样，你曾经和他有过一段关系，却不代表你从此就拥有了这个人。”
他当然会公开所有的资料为继任者正名。
在这个世界上，躯体会腐烂、灵魂会湮灭，只有记忆永垂不朽。
他会让继任者青史扬名，让所有人都称颂继任者取得的成就，让整个世界记住有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机甲设计天才曾经来过。
沈承烨面白如纸，被季西陆的冷淡和厌恶震得心头酸涩，一时间竟忽略了他话中别扭的称呼。
他怔怔看着季西陆，只觉得呼吸异常困难，好像自己就是一条失去了水的鱼，连挣扎都带着深入骨髓的痛苦。
季西陆站起身来，提高声音叫来在外面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请他们帮忙把沈承烨带出去。
“今天我给沈上将一个面子，就不对你动手了。从今往后，没经过沈上将的同意，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送客吧。”
工作人员早在一边虎视眈眈许久，听季西陆这么说，立刻上前“请”沈承烨出去。
沈承烨失魂落魄的，没有反抗就被带走了。
……
因为选择免费公开渠道，季西陆提交的材料获得了机甲制造师协会给予的优先审核权。
协会在进行初审时发现提交者有多份高评分专利，立即引起上层高度重视。几个小时内，最权威的评审组成员自各地到达协会总部，针对长达百页、总计超过十项的申请素材展开评审。
经过几天几夜不停歇的讨论，身为机甲设计大师的权威评审员们通过了九成以上专利申请，余下一项分歧点在于评分。
“我必须承认，申请人是位千年难遇的天才，但这份的设计平均匹配度和制造难度过高，我不同意给他满分。”
“你这话说的未免太可笑了，难道你没有看到他原理说明中提到的推测？我认为他的推测非常合理，只要稍加研究就能化为普遍情况！”
“你也说了是推测，推测就意味着谁都不能保证设计真的具有普遍性。按照协会规定，没有证据支撑，推测不能作为评判准则，我同意李老头的意见。”
“行了行了，吵什么，给申请者发一份评审意见，让他做个补充说明不就行了。”
“姓汪的，你老糊涂了吗？就算申请者再天才，也不可能在两个月内拿出实证来！你这是在为难人！”
“蔡大胡子，你说话要讲证据，我怎么就为难这个小朋友了？！凭他的天赋，两个月难道还研究不出一点苗头？！”
孔宇行大师被同僚吵得太阳穴直抽抽，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
他隐退这么多年，本来已经不再参与评审工作，要不是协会上层发来的消息让他震惊，他也不会特意走这么一趟。
看到材料那一刻，他确认申请者是季西陆，惊喜之余又生出一点不好的猜测。
一次性提交如此大量的专利，他期待已久的这位小朋友以后很可能退出机甲设计行业，转而去研究其他。
又是可惜又是无奈，孔大师出声制止了同僚。
“按协会准则来，随后我会代表审核组出面，对大众说明情况。既然这位小朋友要将专利免费给大众使用，由其他有志之士来验证猜想也不错。这么多年……他可能也累了。”
评审组成员面面相觑，隐约猜到里面还有事，干脆采纳了这个建议。
……
评审工作结束，机甲制造师协会高层尊重各位大师的意见，依照法规将所有成果向蓝星联盟的公民公布，短短几个小时就引来一片震惊和质疑声——
震惊于专利的高质量和大数量，质疑这么多A级及以上的专利竟为一个人研究所得。
这世界上真有这样的怪物吗？还是发生了什么导致团队专利为一人所有？
无数人要求协会给出一个说法，协会没有含糊其辞，表示研究者的手稿和研究记录过于庞大，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整理，等到放出证据，一切可以由民众自己评判。
大部分人被声明安抚，还有小部分不停在跳的，没过多久也被孔大师的担保吹熄了气焰。
孔大师说得干脆：“我必须要说，这一整份申请可能是整个星际都难以复制的奇迹。研究者在短短几年时间内获得大量成果，既是天赋和努力的结果，也存在运气因素。如果你们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成果有同一个核心——它们最初被研发的目的，都是为给某台私人机甲服务。”
“我可以用人格和获得所有荣誉为申请者担保，这些研究为他一人所有。我曾看过它的草稿，而那个时候，申请者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机甲修理师。”
孔大师的这个声明，让许多人想起他曾在节目上如何对一个姓季的小朋友喊话，再回过头去看申请者的名字，自觉破案了。
有好事者特意跑去询问孔大师：“您之前对他表示看重，是觉得这些成果太不可思议了吗？当初他拒绝您，难道是怀疑您别有用心？现在他公布了成果，是不是在为加入您的实验室做准备？”
这人自知话问得过分，根本没指望得到回答，却没想到孔大师公开回复了他。
“关于这一点，我可以明白地告诉大家，我和他的交流非常愉快，我再没有见过像他这样有天赋的孩子。我们之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与研究成果归属权毫无关系，不过是因为他本人足够有职业操守。”
“可能还有人记得我曾说过他在为前线某支部队效力。他的搭档是个水平不错的机甲战士，作为私人机甲修理师，他出于责任心和职业道德婉拒了我的邀请。”
“我非常理解并尊重他的选择。在大众眼中，机甲修理师的前途无法与机甲设计师相比，他却不肯为所谓的光明未来放弃原则，这不是愚蠢，而是他坚定信念和责任感的体现。”
“或许，正是他的坚持创造了奇迹。”
“在继续原有工作的过程中，他迎来千载难逢的机遇，一举突破了此前星际各国都毫无进展的机甲系统两项难点！本行业和相关行业有阅读权限的朋友们如果看过专利详情，应当能发现这两大难点之间有着此前无人发现的、根本性的逻辑关联。这是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最重要因素，也正是我之前提到的运气。”
“灵光一闪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之一，这份坚持更让我动容。或许开放这些专利后他会离开机甲行业，但整个联盟都将记住他做出的贡献。”
“我必须强调的是，我理解他离开这个行业的理由，虽然遗憾于他的离开，却发自内心尊重他的选择。”
孔大师的回复引来许多同行业和相关行业大佬的支持，他们表示自己完全信任季西陆，以致星网上大部分人都期待起证据来。
在不停息的讨论声中，机甲制造师协会终于整理完季西陆继任者的全部手稿，将其分为公众可阅读部分和需权限阅读部分向大众公开。
星网顿时陷入短暂的寂静，过了几个小时，彻底沸腾。
这是一位天才！
一位真正的、数百年难遇的天才！
于此同时，负责管理联盟星网、构建整个联盟网络防御的星际最强主脑“风月”，在这次狂欢中一边同得到风声前来试探的其他国家黑客打着攻防战，一边分出更大内存维持联盟内部网络稳定。
即使如此，一直丝滑无比的星网也出现了两次波动。
主脑风月难以抑制地陷入“沉默”，几毫秒后，这位运算速度极其恐怖的存在将“季西陆”三个字写进了核心存储之中。
……
星网上疯狂的讨论让这几天有些浑浑噩噩的沈承烨回过神来。
他趁训练间隙坐在训练场边上，捧着光脑终端细细浏览每一条曾经属于过他的东西。
每看一次，他的心就像被剜了一刀，迷茫和无力扼住他的咽喉，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苦。
不只是因为他失去了本可以独属于他的东西，也是因为他看到耗费了那么多心血的手稿，意识到季西陆前几年根本没有精力再去研究药剂。
他一直在质疑不该质疑的人，还辜负了对方，让本可以早早发光发热的人心灰意冷。
他不但是个蠢货，还是个罪人。
他愧对季西陆，愧对养父，愧对这个国家。
季西陆说得对，这样的他不配被上将收为养子，不配去支撑一个军团甚至这个国家的未来。
负罪、懊丧，连同一直所求的事业遭受失败的打击，一起沉甸甸压在沈承烨心头，让他一颗心如在滚油中煎熬，不知道怎样才能弥补犯下的错误。
油然而生的无力感充斥心间，沈承烨叹了口气，有些出神。
“沈承烨，站起来。”
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他悚然而惊，条件反射站起身，一回头就看到他的养父眼神冰冷地望着他。
沈承烨一哆嗦，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骁神色莫测地看着他半晌，突然笑了。
“去搏击台。”

第29章
其实沈骁去找沈承烨前，季西陆特意同他联络过。
作为联盟上将，沈骁当然不可能随便联系到，即使是和他有过数次往来的季西陆，也是先通过官方渠道联系上李副官，随后才转到沈骁光脑上。
季西陆没觉得这个流程有什么不对，沈骁反倒先一步道歉了。
“没留下私人联络方式是我的疏忽，这个通讯号以后将一直对季先生开放，季先生有需要直接联络我即可。”
季西陆原本平静的表情短暂出现了裂痕。
“沈上将这道歉可真让人不知所措，您平时在军中，难道也这么平易近人？”
“平易近人？”沈骁喉间滚出一声略带冷淡的笑，“季先生误会了，我只是平易近你。”
季西陆闻言撩起眼皮，看了沈骁一眼，见他一张俊美的面孔欺霜赛雪，刚才的笑如同昙花乍现不见踪迹，淡淡哦了一声，没对这个答案发表什么感想。
“言归正传，沈上将这几天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沈骁听到这话，倒露出个比刚才更明显的笑，眉目顷刻间生动起来，“特别的地方是不少，但我不知道季先生想问的，到底是我那个养子的变化、申请资料的泄露，还是你自己本身？”
季西陆丁点不惧地回了个轻笑，漫不经心地说：“上将觉得呢？我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余下该怎么处理，就不是我一个小市民能懂的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的工作重点会放在药剂开发上，可能不定时带着文澜闭关，如果药剂师协会和机甲制造师协会有什么事情，还要麻烦您帮上一把。”
沈骁双手交叉放在膝头，眼神莫测：“季先生是我见过的，最会做交易的人。有两件事，我必须提前与你沟通一下。第一件，是龙牙军团需要一个继承人稳定军心。哪怕只是个符号，在药剂成功之前，也必须有这样一个人在。”
季西陆笑容加深：“我明白，我想闭关研究药剂也不是没有这个原因。沈上将也不希望基因复苏药剂研发周期过长吧？”
基因复苏药剂就是季西陆准备研发的第二种药剂，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把基因调整药剂研发出来。
沈骁答道：“季先生的研究顺序是最佳的，这点我知晓，按你计划来即可。第二件事有关联盟主脑风月。想必季先生知道，主脑风月在整个星际罕有敌手。”
研发风月的人是联盟史上最伟大的天才之一，他造就了自我管理和自我学习能力最强的主脑，如果不是太过短寿，联盟光脑技术还能更进一步。不过即使去世，他留下的财富还是成就了全星际首屈一指的星际网络和防御系统。
这位天才跨时代的技术革新将世界进程推进了一百五十年，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主脑构造的防线无懈可击。
这意味着在沈骁眼中，没有人能够攻破风月的防线侵入加密数据库。
但季西陆那份申请确实泄露了，沈骁不得不怀疑，联盟上层有哪个高权限的人参与了这件事。
他盯着季西陆的眼睛，郑重承诺说：“不管这件事与谁有关，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你不必为此担忧，只需按计划进行研究。”
季西陆其实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点，他不会和沈骁争辩，就说：“沈上将您看着办。”
他只想确定温君逸的真实情况，无论沈骁通过什么途径、什么理由关注温君逸，他的目的都达到了。
两人心照不宣敲定后续合作，季西陆礼貌地道了别，带着叶文澜进入实验室。
沈骁接到手下的报告，确定季西陆和叶文澜安全，叶文涛也在赶去帮忙的路上，就披上衣服站起身，往沈承烨所在的训练场去了。
“既然承诺已经给出，沈承烨暂时还得留着，那就先帮季小先生收点利息吧。”
李副官跟在他身后，闻言一愣：“上将，您的意思是？”
沈骁一挑唇：“沈承烨不清醒，看不明白自己真正的责任，那就打到他清醒为止。去，把他前几年挑战过的对手全叫来，给他醒醒脑子。”
……
早已经拿定主意的沈骁不想和沈承烨多说什么，也不想听沈承烨辩解，拒绝交流的姿态做得明显，让沈承烨一阵阵心惊肉跳。
早年他父母是沈骁的下属，两人因此有所交集。他曾亲眼见到沈骁在军中施展雷霆手段，打从那时起就非常畏惧沈骁。
养父现身时，他想过要怎样保证、怎样解释才能显得自己足够有担当，也想过该怎样让养父看到他自我反省、改变的决心，但无论他想了多少方法，只要沈骁拒绝交流，一切都是白搭。
抬眼窥视沈骁挺直的脊梁，沈承烨心里七上八下，担忧无比。
对搏击台生出轻微抗拒，他又完全不敢反抗养父，只能硬着头皮往过走。
出乎他预料的是，在搏击台旁边等候他的，不是这几日揍得他毫无还手之力的教官们，而是曾经败在他手下的数名中阶军官。
心头猛地一跳，沈承烨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感觉，难以抑制地激动起来。
机会！
这是个机会！
如果他表现得足够好，也许他的养父会缓和态度！
沈承烨记得清清楚楚，他父母还在世时曾说过，沈上将经常会关注、提拔军中实力足够强悍的普通士兵和低阶军官。或许是受到上一任军团长——也就是沈骁父亲——的影响，沈上将用人从来不拘泥。在龙牙军团，只要足够强大，就有一步登天的机会。
紧紧握住双手，沈承烨不动声色扫视一圈，发现站在搏击台旁的人确实全是他的手下败将，心中激动更甚。
沈骁冷眼旁观养子的反应，眼中嘲讽之色一闪而过。
李副官时刻注意着自己的上官，一见上将这模样，就知道沈承烨今天恐怕讨不了好。
果不其然，沈骁抬手指向搏击台：“一个个来，一轮结束休息一次。”
沈承烨闻言，满心激动猛然冷却，惶恐重新从心底翻上来，蓦地扭头看向养父，却只看到对方绷紧的侧脸线条。
心一下沉到谷底，沈承烨在李副官的催促声中登上自己的机甲，深吸一口气，和第一个对手战到一起。
……
金属碰撞声、电流声、破空声和撕裂声伴随着淡淡的焦糊味充斥整个训练场。
沈承烨驾驶着自己那台被改造过无数次的机甲，竭尽全力集中精神，操作控制台躲开对手一击。耀眼的激光剑影像从投屏上闪过，他来不及松口气，立刻就被对手隐藏的杀手惊得脸色大变。
嘭得一声巨响，机甲动力舱被击中，下盘无法再维持稳定，哐当栽倒在地。
晃动中沈承烨受到波及，腹部撞击在操作杆上，尖锐的疼痛让他面孔一阵扭曲。
大脑空白几秒，他缓过劲来，狠狠喘出一口气，伸手按了下创口，不用看就知道那里受了不轻的伤。
忍不住自嘲一笑，沈承烨只觉得心力交瘁，连呼吸都感到疲惫。
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看到监控屏中的自己脸色惨白，衬得眉角、脸颊几处撞击伤愈发狰狞，一脸惨淡地闭上眼睛。
直到此刻，他才刚与五人进行完车轮战。
迎战第一个对手时，他勉强算得上进退有度，但从第二场对战中后段开始，他就开始左支右拙。等到第四名对手上场，他已经只有招架没有还手之力，为自保疲于奔命，一场下来精力消耗之巨简直让他难以置信。
但这还不算让他无法接受。
真正让他感受到巨大打击的是，上一名与他交战的对手曾连续两次败在他手下，这次对战时为了公平，竟将远程武器全部弃置不用，偏偏还胜过了他！
这怎么可能？
到底是他退步太大了，还是对方的进步足以震惊众人？
沈承烨心头剧震，迷茫、烦闷、憋屈、焦虑混杂着难堪如同一块块落石，将他砸向谷底，无论如何都爬不出来。
受到负面情绪的影响，这一场对战他处境更是艰难，交手两次后，对手大概是不想单方面斗殴，也弃掉所有远程武器与他近身搏斗。
就这样，他依旧连挣扎都很微弱，一次次被砸倒在地，未痊愈的旧伤上再添新伤，整个人都快脱力了。
然而大概是累到极致已经麻木，他竟没什么休息的想法。
浑浑噩噩又支应了不知道几场对战，沈承烨人都恍惚了，终于听到养父叫停的声音。
他眼前发黑，精疲力尽地从损毁度高达64%的机甲里爬出，尖锐的痛疼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以致他来不及护住头部，就手软脚软地扑倒在驾驶舱外。
咚的一声，沈承烨额头撞出一个包，靠在驾驶舱外壳上厥了过去。
沈骁缓步走到机甲边上，吩咐李副官：“把他带下来，灌点营养液和醒神药剂。”
李副官毫无同情心地答应一声，很快和其他人一起弄醒了沈承烨。
沈骁居高临下望着瘫倒在地上的养子，淡淡问：“明白了吗？”
沈承烨茫然地看向养父，即将罢工的大脑根本无法进行任何分析。
沈骁这会没再为难他，见他稀里糊涂的，就说：“连败十六场，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沈承烨愣了愣，惨白的脸色渐渐发青，沉默好一阵，才艰难地回答：“我最近没有将精力用在正处，退步很大。”
沈骁嗤笑一声：“退步？不，你没有退步，他们也没有进步。只不过和你对战时，他们所用的机甲搭载了新技术。能源跃迁激发器、梯度共振回路、新式鸣蜂合金刀……耳熟吗？”
沈承烨指尖一抖，可怕的猜测窜进他脑海，本来有些脱虚的身体硬是产生应激反应，错愕之下潜力爆发，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沈骁眼神平静无波：“想明白了？”
猜测得到证实，沈承烨脑海轰然一炸，步履蹒跚往前走了两米，那股劲头陡然散去，扑通一声双膝着地，直直跪了下去。
膝盖受创，他却感受不到疼痛，只失声询问：“是季西陆给我……设计的……那些设备？”
“不，不是。”沈骁好整以暇看着眼含希冀的养子，残忍地打破他一切幻想，“是季小先生对大众公开的、曾经只在你机甲上运用过的技术和设备。现在，它们已经不独属于你。”
沈承烨无力地跌坐在地，一颗心如坠冰窟。

第30章
沈承烨是个有天赋的战士吗？
毫无疑问，他确实是。即使无法与沈骁相提并论，他在联盟大量顶级战士中天赋也属于拔尖那一批。只是他还年轻，积累还不充足，整体实力弱于老将在情理之中。
但无论理智告诉他多少次这是正常的，情感上他还是无法接受。
他曾以为，他能打败原本无法匹敌的对手主要归功于天赋和努力，外部影响因素起到的作用很小，哪怕季西陆的继任者多次提起机甲改装的问题，他也没怎么放在心里。
毕竟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就算修理技术还可以，又能给他带来多少帮助？
更何况对方大学专业还和工作不对口。
他真心实意相信自己的能力，却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他惊人的进步其实是季西陆继任者的心血，他引以为傲的天赋也并不那么让人惊艳。
他错了，他大错特错！
他真是个无药可救的愚蠢废物！
沈承烨想明白这一切，恍然回神，伏在地上无声痛哭。
沈骁堪称冷酷地看着养子悔恨难当的模样，脑中闪过季西陆似笑非笑的面孔，心中难得有些感慨。
他养子这个前情人，实在是个狠人。
爱的时候毫无保留，可以将一颗真心捧上任人践踏，恨的时候毫不手软，往日温存如烟火消散，雷霆暴雨之下，便是再坚固稳定的轮船也要倾覆于怒涛狂澜之中、沉没于汪洋大海之下。
这份心性和手段，只做一个不问世事的研究者，实在是屈才了。
眼中兴味闪过，沈骁忽然有些对季西陆感兴趣了。
这份兴趣不来自于季西陆打人时耀眼的风姿，不来自于他前后矛盾又统一的举止和经历，也不来自于他惊世的才华与天赋，单单来自他这个人——
如同一柄利刃，锋芒炽烈，摧枯拉朽撕开亘古的黑暗与沉寂。
太夺目了，根本无法让人移开视线。
沈骁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情绪，重新看向哭得撕心裂肺的养子，当众宣布停掉一切补贴和红利，并扣除他往后三年的薪水。
“你为军团带来不少负面的影响，即日起，家中不再对你发放生活费。”
沈承烨听到这句话，痛哭戛然而止，掉进冰窟窿里的心像是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轻而易举碎开裂缝。
“我……我影响到军团了？”他对资金来源被断毫无异议，唯一痛心疾首的就是自己带来的糟糕影响，“对不起，我错了。”
沈骁冷漠地说：“不必道歉，道歉全无用处。没有用的话，你不该说。”
沈承烨恭恭敬敬低下头，诚心诚意回答：“父亲教导的是。训练计划结束后，我立刻动身前往前线将功补过。”
沈骁闻言，到底看了他两眼，颔首算是赞同。
围观了全程的龙牙军团其他军官表情稍微缓和一些，但看向沈承烨的眼神依旧不满。
很明显，哪怕沈承烨暂时过了沈骁这一关，未来他还是会被各位军官教做人。
……
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沈承烨这边刚输给曾经的手下败将，龙牙军团的高阶军官们就得到了消息。
叶文涛的铁哥们、曾帮忙查过资料的那位大校姓耿，同叶文涛提起这件事时冷笑连连，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真是便宜他了。哥们，你现在不在军中了，可能还不知道军团是什么情况。攻坚队和突击队所在的106军是最难招新的，往年看在专有特种动力回路技术的份上，各军校的尖子生只要有心发展，第一选择都是咱们龙牙军团。可今年呢？技术不再专有，原本联系过军团的精英很多都没了下文。”
人才对各大军团至关重要，专有技术一直是龙牙军团强有力的优势之一，现在优势消失，对人才的吸引力自然下降许多。
军中暴脾气的军官不少，眼看招新艰难，各个都对沈承烨气愤得很，可以想象一旦沈承烨回到军中，将要面对怎样恐怖的“指点”和“挑战”。
如果沈承烨在指点中继续落败，那高级军官对他的支持率很可能降至谷底。
龙牙军团，需要强有力的继承人。
叶文涛皱了皱眉。
他离开军中比较久，思维逐渐向另个方向发展，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关键点和铁哥们并不相同。
“沈承烨给军团带来这么多麻烦，肯定会丧失大部分人的支持。他落败的消息传出也有些时间了，往常和他来往密切的那几个老家伙却一个都没站出来说话，恐怕是在观望情况。上将的病还没有进展，他失了人心事小，要是影响军团稳定……”
那才是罪该万死。
虽然长得粗犷，耿大校能坐稳军团中层领导位置，心思可不简单。
他笑了笑，向铁哥们解释：“沈承烨是让军团遭受了损失，但归根究底，损失的原因是他和季先生闹掰了。如果季先生从此抛弃军团而去，或者和军团翻脸，那确实会影响军团的稳定。可季先生没有。”
不但没有，还和沈骁本人有了合作协议，带来了治愈沈骁的希望，那么沈承烨就只是个保底的选择，大家更希望沈骁能以健康的姿态重新回归。
“龙牙军团本就属于上将，只要上将一天不倒，军团就永远稳定！”
他说着，右手握拳敲在胸口，面上一片狂热。
“我发誓我将永远为上将效忠，即使上将离开，我也不会背弃他、背弃他的军团！”
叶文涛忍不住笑了：“是，我也将永远效忠上将。不过……军中某些人可和我合不来。上次刻意给你传递假消息，导致你被困陨石带的那个人找到了吗？”
耿大校愣了下，眼神染上狐疑：“还没有，这件事有几年了，又和你被人陷害是同一时间，信息混乱得很，非常难查。怎么，你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叶文涛说：“前几天季先生向上将请求帮助，事关机密泄露，我听了一部分内容，觉得手法有点熟悉，有些怀疑。”
耿大校眉头皱得死紧：“原来是这样。这事你和上将提了吗？”
叶文涛：“没有。我正在实验室帮季先生开发药剂小样，模拟靶点的空间结构，实在没时间出门。”
耿大校表情一肃：“你忙你的，这事我去和上将说。”
……
耿大校的报告引起沈骁的高度重视。
耿大校算是他的嫡系，几年前出战时收到错误情报被困陨石带差点回不来，幕后黑手却一直没找到，是沈骁心头一根刺。
在对比过信息通道的特性后，沈骁也觉得这两者有关联。
稍加考虑，他决定趁季西陆研究空档同季西陆提一提得到的线索。
然而对这个线索，季西陆表现得非常冷淡。
其实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沈骁真能查出什么，他需要掌握的是这件事的小细节和违和之处，再通过这些蛛丝马迹和他本身经验去判断温君逸的真实情况。
说句大实话，温君逸身上无论有哪种异常都无法给季西陆带来太大威胁，只不过季西陆自己觉得他已经退休了，应该享受生活，才琢磨着早点了解早点治理。同样，也是出于这种心态，他最希望温君逸是穿越或者重生的，这样只要简单粗暴把温君逸这个人处理了就行了。
可惜温君逸不是。
季西陆遗憾地想，你说他怎么就不是呢？退休员工多么娇弱可怜啊，为什么要为难退休员工呢？
沈骁敏锐地捕捉到季西陆的遗憾，以为季西陆在可惜没能抓到核心证据，隔着视讯投屏，他沉沉凝视着季西陆俊秀的眉眼，唇角一点点挑起一个弧度。
很生动的表情，不枉他为了点小事特意打扰一趟。
季西陆不晓得他在笑什么：“沈上将还有其他线索？”
沈骁不漏破绽地回答：“暂时没有，但有了方向，查下去会更简单些。季小先生不用为这点小事费神，我会处理好。”
季西陆挑挑眉，没有答话，眼神却带着意味深长。
一点小事？一点小事还专门在他忙的时候联络一次？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吧。
沈骁不否认季西陆的猜测，口风一转说：“季小先生对我那个养子还有什么要求吗？如果没什么特别希望他做的事情，近几天他就会回归前线。”
季西陆了然笑了起来：“当然没有。我记得我曾对您说过，我没有捡垃圾的爱好。”
特别是有害垃圾，就应该仔细进行处理。
沈骁颔首，似乎他联络季西陆这一趟就是为了问这么一句话，稍稍交代几句对沈承烨的处理细则，又极跳跃地说起实验室安保情况。
“检查机关已经对上次强闯研究区的人提起诉讼。让季小先生遭遇为难是我的不是，安保疏漏已经补上，负责杂物的工作人员即将撤离，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再安排一批。”
“补上？”季西陆重复一声，忍不住轻笑起来，“沈上将说的是外面那些以一当十的战士？您做事可真是处处有惊喜。”
前几天起，实验室就陆陆续续迎来这些战士。
大概是得了沈骁嘱咐，他们态度极其温和，只负责巡逻和守卫实验室，绝不过分接近、盘问实验室的人，以免季西陆误会他们是来监视人的。
单就这一点而言，沈骁确实非常用心。
沈骁自然而然地接话：“总不能再让季小先生遇到我养子那样的人。你说过的话很对，子不教父之过，他固然该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负责，但我这个做养父的也没道理袖手旁观。责任和补偿，我都会一一奉上。”
季西陆隐隐觉得沈骁这话意有所指，仔细瞧了瞧他，却见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似乎没觉得自己说话有什么问题，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终究收了回去。
不过有点奇怪，沈骁今天精神很好，漆黑的眼、殷红的唇显出淋漓尽致的浓烈，让他的气质与平时判若两人。
很夺人眼球。
季西陆偏头看了眼实验室大门，随口回道：“沈上将费心了。您这份好意，我铭记于心。”
“铭记于心？”沈骁念了两遍这话，声音放缓，“既然季小先生这样说了，那就请你真的——记在心里。”季西陆闻言回头看他，却见他愉悦地笑了起来，“我会好好兑现诺言，还请你记得监督。”
季西陆沉默片刻，呵了一声，被勾起一点兴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31章
沈骁这一通通讯，在季西陆眼中有些莫名其妙，但得益于沈骁细致周全的各种安排，他还算配合地完成了这场对话。
挂断通讯，他重新回到实验室，继续渐入佳境的研究。
与颇有点悠闲的季西陆相比，曾被沈骁特意提及的某些人就过得很难受了。
沈骁曾警告过闹事的纨绔家里不要滥用职权，有些人听了，有些人还心怀侥幸。前者如今处境相对良好，特别是为人正直的几位老将，家里基本没有受到太大的苛责。而后者，家中各方面都遇到了麻烦。
纵容子孙强闯研究区、威胁研究区工作人员、损毁重要研究设备，几件事全部精准地踩爆科研工作者的雷点。
受工作环境影响，大部分研究员脾气和观念相对直接，看不惯的人干脆就不来往。
短时间里这份冷漠还不明显，但时间一长，不管哪家都开始难受。
以前能优先购买的资源现在无法提前获得，以前可以插队预约的医生、修理师、私教等行业精英现在坚持先来后到，以前卖卖人情就能拉拢的人才现在态度模棱两可……
太多太多的变化，不至于让家里一下衰落，但落差和接踵而至的小麻烦积累多了一样让人暴躁。
除去最开始脑袋就清醒的那几家，其他人面对无处不在的麻烦，要说心里没有一点怨恨绝不可能。
胆子大点的，私下里张口闭口怒骂沈骁，胆子小点的，少不得诅咒季西陆两句。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生活越来越不方便，眼看家里不肖子孙被起诉至法庭，沈承烨也没能讨到好，那股怨恨就逐渐变成畏惧。
他们不敢再说沈骁和季西陆的不是，一腔仇恨与不满落在曾为家中不肖子孙提供过药剂的温君逸身上。
他们还理直气壮地找了自认充足的借口：检查结果表明他们家孩子服用过违禁.药剂，可自家人知自家事，孩子们再怎么混账也不会犯原则性错误，怎么恰巧就是服用过温君逸药剂的人出了问题？
温君逸一定有问题！
再怎么受到影响，家里底蕴还在。多家一起出手，即使温君逸背后站着温家，他也无法招架。
……
看着光脑上被退回的电子简历，温君逸有气无力地靠在床边，连一个字都不想说。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份被退回的申请了。
前些日子，他得知自己进入沈上将的私人药剂研究小组无望后，很是不甘心了几天，就不得不为以后的生活考虑，退而求其次向首都星排名尚可的大研究所、实验室投递简历和申请。
最开始一切还算顺利，好几家排名很靠前的研究所看他在辉耀帝国皇家大学进修过，都向他表达了见面深谈的意愿。他精心准备后，挑了两家不错的实验室赴约，自然谈话过程还比较愉快，可谈完之后就没了下文。
温君逸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面对一家家突然转变态度的实验室和研究所，他从信心满满逐渐变成怀疑人生。
不应该的。
他可是在辉耀帝国皇家大学进修过的应届生，参与过复原药剂、细胞自愈能力强化药剂、人体潜能挖掘与普及等多个大课题的研究，即使没有正式工作的经验，履历也足够辉煌了，怎么就连一家实验室都申请不上？
是星际药剂系排名第一的辉耀帝国皇家大学金字招牌失灵了，还是那些受到大量关注的研究课题对联盟人没有吸引力？
是他疯了，还是联盟疯了？！
温君逸难以理解，不停地在心里问为什么，时间久了就有些沉不住气，用尽量温和的口吻向拒绝他的实验室发出询问。
他表示他理解研究室的选择，但想知道自我充实应该选择方向，希望能得到前辈的指点。
大部分实验室的回复含糊不清，只说他会遇到更合适的工作，小部分直白地表示他们见过沈上将药剂小组的柳大师，很信任柳大师的评价，因此希望温君逸先提高自身水平。
温君逸被这种答复气得面目扭曲，但面对声望极高的柳大师，他再怎么愤怒也无济于事。
朋友询问情况时，他都只能回答：“应该是我运气不好，实验室都满员了。”
大概是看他求助无门太过可怜，最终有人匿名给他发了一封邮件，告诉他好心给别人配制药剂反而遭到了迁怒，大部分实验室都被人打过招呼不能要他。
温君逸读懂邮件里的意思，当场白了脸色，再也不说什么时运不济，只无辜地叹息大家都不容易。
有人夸他大度，他表面温和地笑笑，背地里就阴沉着表情把手边的东西砸了个一干二净。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没有大型实验室做跳板，再有多少成果都不一定能进入沈上将的私人药剂研究小组……我必须找到合适的实验室！”
咬牙切齿拿定主意，温君逸思来想去，将目光投向沈承烨和曾经帮他打听过情况的同学那里。
有沈骁的死命令在前，沈承烨他当然联络不上，无奈之下，只能寄希望于对他一直不错的同学。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他的同学不但没有帮他，还和他大吵一架。
“温君逸，你到底有没有心？我帮你打听了那么重要的消息，你却逢人就说我泄露了实验室秘密？！我不知道你听说了什么秘密，也不想知道你到底从哪打听的，我只想问问你，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凭什么将莫须有的罪名栽赃给我？！”
温君逸万万没想到老同学会这么说，呆滞了好几秒，才急慌慌地解释：“莱葛，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怎么可能恩将仇报？”
他的同学怒吼一声：“别狡辩了！我们组长都说了，最近帮你打听过大量消息的人只有我，如果有人违反职业道德泄密给你，那个人最可能是我！他说他们实验室小门小户，一共就那点研究成果，用不起我这样的员工！这种话说出来，你告诉我，我以后还怎么在这行生存！你告诉我啊！说！”
他干了这么多年药剂师，履历不说多辉煌，至少也算丰富扎实，从没有什么污点。如今被打上泄露机密的标签，就算转行，其他高精尖行业都要考虑一下他会不会“故态复萌”。
这让他以后怎么找工作？！
难道他从此就得离开科研行业去做体力工作？
温君逸被他话中的怨怼惊得浑身发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是什么样！”他的同学呸了一声，“温君逸，我算是看透你了！亏我以前还觉得你和他们不一样，是个温柔的好人，现在想想，你对我的温柔哪里是不一样，明明就是敷衍！”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我他妈就当自己瞎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交过你这个朋友！妈的真是邪门了，老子当初怎么就脑门子一抽，非要觉得你是知己呢？”
明明怒火中烧，温君逸的同学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冲动，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思路清晰。
他吼完这一通后，心气终于顺了一点，就懒得再和温君逸多说，不等温君逸开口解释，直接挂断了通讯。
光脑投屏消失，温君逸眼神发直地枯坐许久，捂着胸口不停喘气。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难道是我离开太久了？”
……
温君逸和同学闹翻得相当突然，叶文涛从耿大校那听到消息已经是好几天以后，那时季西陆研发的药剂已经配置出第一版小样。
他不是很意外：“上将把这件事交给你负责了？泄密的人肯定不是齐莱葛，你处理他没有用。”
耿大校闻言表情却古怪起来：“我当然知道没用，他就是个幌子，不过上将吩咐我这么做，大概是想验证什么猜测？”
叶文涛问：“温君逸身上有古怪？”
耿大校有点嘲讽地说：“大概是在辉耀帝国认识了什么不正经的人，我直觉他的信息渠道和我们掌握的那几个有点联系。不过泄密这事惊动了主脑，信息特性比对工作被主脑接手了。”
叶文涛顿时放心了：“看来要不了几天就能出结果。季先生第一版药剂小样已经配置成功，完美地验证了他在申请中阐明的机理。不过他对这一版的效果非常不满意，现在正抓紧时间确定优化方向，再过几天第二版改良出来，正好同上将联系一次。”
耿大校愣了下，表情更古怪了：“……这，恐怕不用过几天。我联系你之前，上将已经在和季先生通话了。我还以为是你们取得了阶段性成果联络上将的，原来不是吗？”
叶文涛：“？？？”
上将他……？
……
叶文涛和耿大校说话间，季西陆刚给沈骁看过成功的小样，慢条斯理摘下一双雪白的手套。
“沈上将可真是心急。验证机理、配置小样、确定改良方向、调整配方、投入比较试验，哪一样工作不需要花时间？这才将将过了两周，您就急着找上门……看的可真是紧。”
被打断研究是非常让人恼火的事情，哪怕季西陆天天想着退休咸鱼，真集中精力做事时也不希望有人打扰。他可不像普通人那样害怕沈骁，不高兴了自然就要说出来，至于这会不会让沈骁感到不快，那不在他的考虑中。
沈骁却像是没有听出季西陆的嘲讽，反而目光灼灼地笑起来。
“珍贵的东西我一向看的紧。季小先生是我见过的最光彩夺目的宝贝，当然要慎重对待。不过，季小先生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季西陆撩了下眼皮，把手套撂在桌子上，向后一仰靠着座椅背，懒洋洋地哦了声：“上将是指？”
沈骁在通讯那头敲了敲桌子：“不过两周时间，季小先生就忘了我们的约定？既然承诺负起责任给出补偿，我自然要做到。”
季西陆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心头那点轻微的不爽散去，坐直身体看向沈骁：“沈上将这是找到了线索？”
沈骁表情严肃了些，将温君逸和齐莱葛的情况告诉季西陆，又说：“联盟的资料库一直是主脑在管理，这件事引起了它的注意，很快就会有结果。”
季西陆反手用指节敲敲自己的掌心，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主脑风月？那确实很让人期待。”

第32章
季西陆见过比联盟主脑更强大更久远的智能，在他眼中，风月只是个入职没多久的萌新而已。
这意味着，风月还可以工作很久。
他挑着唇角，状似不经意地问：“主脑管理资料库，专利的申请和审核也需要经过它的验证？”
沈骁不知季西陆真实想法，即使这个问题在他眼中有些奇怪，仍是非常耐心的做了解答。
“主要由人类来验证，主脑只是辅助。主脑的运算能力、学习能力强大，不意味着它具有足够的创造能力。它在逻辑运算和资料归纳方面无人可及，专利的申请、审核要通过主脑，无非是减少基础逻辑判断的工作量、保证数据的安全完整，算不上真正的验证。”
主脑的学习、进化基于已有数据资料。
风月有着出色的逻辑和分析能力，在查漏补缺等方面具有极大优势，但它不是不会出错，特别是在已有资料或基础定则有疏漏时，它的验证很有可能造成反效果，因此重担还是由人类来承担。
季西陆当然知道这一点，可他需要的本来就是主脑的运算能力，听到答案不由更加满意了。
唇边笑容加深，季西陆愉悦地说：“那我应该早点提交专利申请，沈上将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回去继续工作了。”
季西陆话说到这个份上，沈骁自然不能再有什么事，不过他很会把握机会，打量季西陆两眼，确定季西陆心情真的不错，笑意一下漫进眼底。
漆黑双眼中寒芒散去，他放低声音，字句柔和。
“季小先生辛苦。你这段时间费了不少心力，专利申请结束后，不知道我是否有荣幸邀你共进晚餐？”
季西陆随口推辞说：“不做实验时我清闲得很，倒是沈上将您日理万机，行程一时半会儿恐怕确定不下来，何必这么着急？”
沈骁面不改色：“季小先生总是有道理的。只是我性格所致，确定时间才比较安心。你——是个言出必践的人。”
季西陆动作一顿，仔仔细细看了沈骁几眼，笑说：“沈上将还说我会说话，您才是真会说话。感谢您的邀约，专利申请通过后，我会联系您的。”
沈骁颔首：“我很期待。”
……
季西陆改良药剂的速度比验证药剂机理还快。
根据初步合成的药剂小样，他在一周内先后调整出几十种具有相同治疗效果的配方，每种都对基因紊乱症有显着的功效。
但经过对比筛选，最后季西陆只留下五个候选。
叶文涛帮季西陆记录好数据，忍不住激动地问：“季先生，这个阶段完成得差不多了，你之后是准备再试试其他改良方向，还是进入毒理研究部分？”
叶文澜正好也记录完一批数据，听到哥哥的话，就代季西陆回答：“应该是毒理研究。大部分不合格的方子已经筛掉，剩下五个候选各方面数据都挺突出，还要再进行几轮细致对比才能确定最优。”
说到这个叶文澜就不可思议。
就他所知，许多实验室改良药剂配方时往往一次性调整出几十上百种，但最终表现优异的就那么一两个，运气差的时候甚至一个优秀的都没有。像季西陆这样一周内调整出几十个表现都不错、筛选后还能留存几乎不分上下的五种的情况，几乎可以用奇迹形容。
在事情真正发生前，叶文澜根本不相信奇迹会落在他们头上。
这样想着，叶文澜不由偷偷看了季西陆一眼，莫名有点小骄傲。
他陆哥可真是个时时刻刻在创造奇迹的男人。
季西陆脱掉手套，仔细洗干净手，只当没看到叶文澜的眼神，说：“文澜说的没错。叶先生，麻烦你将这五种药剂配方和小样带给沈上将。”
叶文涛连忙摆摆手：“不麻烦。季先生这是准备让上将安排可信的人来协助研究？”
季西陆将手擦干，一抬下巴示意叶文澜洗手，漫不经心地答道：“不算是。我和沈上将的健康情况不适合拖延，所以我们时间不多，能加快一点是一点。”
叶文涛会意：“我会和上将说明白，尽快做好规模化配置准备，一旦这边完成最终筛选，配置就会开始。至于毒理研究……你需要更多人手吗？”
季西陆说：“如果有可信的人来帮忙最好。”
叶文涛点点头，已经有了腹稿。
……
叶文涛带着小样和配方走了，实验室又剩下季西陆和叶文澜两个人。
虽然人少了，但有了具体方向，叶文澜感觉工作是轻松了不少，每每看到研究取得进展就开心不已，等终于完成筛选放了假，他就忍不住去找好友阿阮撒欢。
“我真的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有成就感，我感觉我要青史留名了呢。陆哥做事可有把握，他敲定的东西很少返工，不像我以前还在学校的时候，做个研究课题动不动就错个二三四五次，经常要重头再来。错误少心里就特别轻松，配药、对比数据时都很自信，不用担心浪费大量药材还搞错方向。”
阿阮听他说话都语无伦次的，知道他是真的高兴极了，也没说话，就点头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叶文澜搓搓手：“阿阮我跟你说，我刚才回忆了一下，发现我这次做了好多工作！配置药剂小样有我、协助试验有我、记录数据有我、筛选配方还是有我。嘿嘿嘿我真棒，我从来没发现我能这么棒！”
可能这就是大佬吧，连他这样的小弱鸡都能带飞！
阿阮看他整个人都快飘起来，噗得一声笑了：“你之前不是还不情不愿的吗，现在感觉加入实验室明智了？”
叶文澜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你说的是哪年的老黄历了，我之前就和你说过陆哥真的很厉害，我准备以后都跟着他干了。我跟你讲，我能有这么个了不得的机会，打死我我都不放手。我要追随陆哥一辈子！”
阿阮：“？？？”
等等，说追随一辈子是认真的？
谁几天前才抱怨过工作特别累，陆哥就是个周扒皮，除了压榨还是压榨，一天连五个小时都睡不到简直人生无望？
叶文澜：“……”
阿阮露出个目不忍睹的表情：“况且从你的描述来看，你陆哥就是那种高标准高要求的老板，你是觉得一百四十三年每天八小时、每周五天的工作时间还不够长，想要体验一下一百四十三年来天天工作十二小时的快乐？”
叶文澜：“……”
叶文澜：“阿阮，你有没有那种、我是说那种计算能力、逻辑能力、动手能力、批判能力都很强的优秀朋友？我想和他做同事。”
阿阮嫌弃地瞪了叶文澜一眼，没好气地说：“没有。要求这么高，你怎么不说和主脑阁下做同事算了？”
“……这不是觉得一百四十三年有点可怕。”叶文澜讷讷地说，“再说，我陆哥可是创造奇迹的男人，万一哪天我真的和主脑阁下做了同事，也不是……不能想象的嘛。”
阿阮呵地冷笑一声：“你想得可真美！幻想主脑阁下和你是同事，还不如幻想我是你们实验室的清洁工！你们要真能把主脑阁下拉进实验室，我就去给你们打杂！”
……
为尽快完成毒理研究准备工作，季西陆筛选出的药剂配方配置难度低，极容易达到高纯净度，但成本很高。
沈骁请了几位信任的药剂师尝试配药，他们完成配置后，给出了完全一致的反馈。
“基因调整药剂的功效太强大了，配方太有创造力了，虽然还有点小瑕疵，也不能否认药剂的出色！研究它的人肯定是个少见的天才！沈上将，如果有机会我们想见他一面！”
沈骁说：“等有机会。从目前情况来看，大量配置药剂需要多少药剂师？”
几位药剂师说：“我们几个来配置就足够了。药剂配置难度非常低，按照协会标准可能只有D、甚至比D更低。如果不是担心配方泄露，用机器来配也可以。”几人说着，有些犹豫，“大量配置药剂是准备做毒理研究，还是已经申请过专利？这个……虽然药剂看起来已经很成熟，但我们还是得说这个配方有点小问题。可能是为了降低配制难度加快配置速度，几个配方成本都很高、特别高！”
按照蓝星联盟的规定，药剂成品申请专利必须要通过毒理研究，而等到协会决定授予专利，一个实验室的工作才算彻底完成。
如果季西陆拿出的药方是成品，那么这个成本就太惊人了——
它的价格还不是那种有限度的高，而是达到“非富即贵买不起”程度的高。
“如果已经申请过专利，那这几份配方基本不具有推广可能，只能给上层圈子的人使用，或者为同行指明未来的研究方向。如果是为了做毒理研究……上将，这么大成本的投入，未来销售药剂时必须要定较高的价格才不会亏本。”
他们不是觉得药剂功效不好，这样一份直指星际基因病根本、能够从根子上治疗病症的药剂，他们怎么可能觉得不好？
解决问题、开创新的研究思路、阐明未被发现的机理……
一份基因调整药剂就能带来无数好处，当然用尽全部溢美之词去盛赞都不为过！
但出于沈骁私人药剂研究小组成员的立场，他们必须要劝沈骁考虑清楚。
用这样的配方做毒理研究，投入可不只是几百万信用点的事！
沈骁冷淡地看向一群人：“你们还不如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看得清楚。钱，我沈骁有的是，但我的身体等不了太久。你们做了这么多年药剂师，我以为你们能看出这只是半成品，救命的东西，无法简单用价值衡量。”
几名药剂师一愣，纷纷沉默。
沈骁目光扫过他们，脑海中浮现出季西陆的面孔。
恐怕这就是季西陆要求他来选人的缘故。一个年轻的主导者，想让固执己见的前辈们改变想法势必耗费不少精力，而季西陆“身体不好”“不能劳累”，那就只能由他代劳了。
隐约触碰到季西陆更深层次的性格，沈骁不但没觉得麻烦，还更有兴趣了。
很有意思，季西陆这个人。
挑了挑唇角，沈骁正准备下令，李副官匆匆跑进会客室，连门都没来得及敲。
“上将，不好了，季先生实验室的几台光脑都遭到了外部攻击！”

第33章
沈骁收到消息时，距离季西陆实验室遭遇攻击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最初发现不对的是叶文澜，但他对光脑技术不怎么了解，只是感觉记录数据时几个资料库同步速度有点慢，数据分析中途还出现了两次网络波动。在实验室呆了这么久，自家光脑搭载了新型分析软件的事他很清楚，以前使用也没出现这种情况，忍不住就对季西陆吐槽了几句。
“这软件是谁开发的啊，怎么还卡卡的？这都什么时代了，偏远地区上网都不见打磕绊了，做个数据分析还给我来回横跳？眼瞅着细化筛选要结束了，可别在这个关头给我掉链子！”
季西陆闻言，一把放下手中试剂管，摘下手套甩在桌子上，大步向叶文澜那边走去。
“我开发的。”
叶文澜：“？？？”
叶文澜仰头看着走到他身边的季西陆，艰难地说：“不是，陆哥，你不是药剂师吗，怎么还搞软件开发呢？”
季西陆不咸不淡地回答：“我曾经还是机甲设计师，现在不照样搞药剂开发？”
叶文澜呆了呆：“哦，是呢。”
你曾经是病人的时候，还带着孟主任说相声呢。
季西陆俯下身看了看分析软件的运行情况，像拎小鸡仔一样将叶文澜放到一边，自己在光脑前坐下，没有暂停数据分析，只打开虚拟键盘和防火墙，打量了疯狂跳跃的代码几眼。
“被攻击了。看样子是个高手，竟然能突破实验室外网的防线。”
早就怀疑温君逸不对劲，季西陆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为整个实验室构造了三道防线，又特意用沈骁找人搭建的、包含本世界尖端技术的外网防线做幌子，就是要确保有心人自投罗网。
不过对方很沉得住气，他屡次通过叶文涛和耿大校放出风声，还步步为营算计不知情的沈骁等人在明处施加压力，对方依旧忍耐到今天才送上门来。
扬眉露出个微笑，季西陆的眼神瞬间危险起来。
叶文澜被简短却信息量巨大的回答震到，看了季西陆半晌，终于勉勉强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陆、陆哥，你是说，我们实验室数据库被人入侵了？！谁这么缺德！有数据丢失吗？”
他们只是个刚建立的实验室啊，谁会盯上他们？
难道是那个小偷？
季西陆忙着加固还未被摸到的两道防火墙，闻言随口答道：“有两组正在分析中的数据被对方截取了。他……或者是它？用了不知名的技术绕过了防火墙，拿到了处理频率最高的那部分资料。”
“分析中的数据？”叶文澜登时睁大眼睛，身体猛地打起抖，不可置信地问，“那岂不是我们最近才做的细化筛选数据吗？！陆哥，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那可是最新的数据啊！
关乎他们正在开发的基因调整药剂的最新数据！
他焦虑地在原地打了几圈转，直把自己转得发晕，不得不扑在桌边缓缓。
“陆哥、陆哥，现在怎么办？你说的数据就是我刚才输入到软件里分析的那些对不对？那些数据都特别细致，方方面面都有，连小细节都记录了——”
他想到刚才自己的吐槽，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忍不住哽咽起来。
都怪他！都怪他！没有在第一次数据波动的时候就给予重视，现在可好了，数据丢了吧！
他亲手输入的数据有多详细他清楚得很，自然也明白研究方向相同的同行拿到数据后能得到什么好处。尤其是那个偷看过季西陆申请详情的狗贼，如果也懂药剂，那他通过数据和已有分析结果，推测出研究的细节就很容易了！
“太可恨了！太不要脸了！这种人怎么活到这么大还没被打死！不要让我找到他，不然我非得咬死他不可！”叶文澜气得眼睛发红，恨恨一拍桌子，骂了几句脏话。
季西陆充耳不闻，在虚拟键盘上敲敲打打，神色很是平静。
叶文澜看到季西陆这样子，反而更忐忑了。
他越想越觉得季西陆表情不对，他陆哥是多自信的男人，什么时候都轻轻松松，现在不声不响的，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又气又悔，叶文澜委屈得想哭，又不敢打扰聚精会神的季西陆，只能偷偷用衣袖抹了把眼睛。
季西陆精神力已经初现苗头，叶文澜自以为隐晦的动作在他看来明显极了，不由得看了两眼，出声制止。
“手洗了吗就抹眼睛？真以为没配置药剂就不会出问题，去，洗手去。”
叶文澜呜地一下哭出了声：“这都什么时候了，陆哥你怎么还惦记着洗手？！”
听出叶文澜话中的控诉，季西陆顿了顿，放缓声音安抚说：“别担心，我有分寸，你去洗个手洗把脸，回来还要你帮我忙。”
叶文澜一听这话也顾不上哭了，赶紧去洗了手洗了脸，回来帮季西陆联络了沈骁，又按照季西陆的嘱托拨了通讯给好友阿阮。
……
阿阮对季西陆突如其来的请求非常吃惊：“季老师，我可以再确认一下吗，您需要我做什么？”
季西陆手上不停，温和地回答说：“你是文澜的朋友，不用叫我老师，叫陆哥就行。我希望你能提供一台连接到这个地址的备用光脑，或者废弃的也行，让我有个地方引开黑客。”
阿阮立刻说：“我是机甲设计师，备用光脑有很多，我马上给您拿来！不过……黑客真的会上当吗？”
季西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般黑客也许不会，但这一个，上当的概率很大。”
季西陆都这么说了，阿阮当然是选择相信他。
以最快速度将备用光脑连接好，阿阮一边看着光脑投屏上逐渐跳出的代码，一边有些惊讶地询问正和自己视讯的好友。
“这个黑客的水平太高了……文澜，你们难道惹上了什么人？”
叶文澜很不高兴地别开头，又不好和好友说申请被泄露的事情，只能哼唧一声表示是对方挑衅在先。
阿阮见状更担心了。
在改邪归正成为机甲设计师前，阿阮私底下其实当过黑客，如果不是意外被叶文澜开解成功，他很可能继续心怀怨恨，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他打心里感激自己的好友，见叶文澜惹上这样的黑客，实在是非常担心。
他天赋不错，曾得到一位顶尖人物的青眼，以他的经验和眼力，当然看得出攻击季西陆实验室的这名黑客水准远在他见过的所有人之上，而且和知名黑客风格都不一样。
阿阮脸色很难看，他无奈地看了眼叶文澜，心想这个憨憨八成用光了一辈子的运气才能进入季西陆的实验室，他怎么也不能让好友的研究遭受损失。
飞快拿出自己的光脑，阿阮试图联络自己认识的黑客帮忙，却没想到消息根本发不出去——
包括他家在内，遭遇黑客攻击的网络全部受到了封锁！
心知在主脑风月的监管下出现这种事有多不可思议，阿阮抖着手，脸色铁青。
这个黑客的能力未免太可怕了！
叶文澜见状无比紧张，扑倒投屏前小声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陆哥有点困难？看不到那边的投屏急死我了！”
阿阮没注意到自己其实还能和叶文澜聊天，要是黑客真那么厉害不可能不阻断他们的联络，闻言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投屏，脑子嗡得一炸，当场愣住。
叶文澜眼睛急红了：“到底怎么了？！”
阿阮呆呆地盯着投屏，喃喃说：“哦，这个代码真是……太优美了。”
星际时代软件编码规则和地球差异极大，但延续了地球的命名风格，将各类编码统称为代码，软件工程师们也经常调侃自己是码农。他们坚持编码是一种独特的语言，那些精妙的、高效的、出人预料的代码往往会被称赞优美，就和称赞某人说话好听是一个道理。
阿阮没见过季西陆这么利落的编码方式和习惯，有很多东西不能理解，但这不妨碍他赞美能看懂的部分，在觉察到那名黑客逐渐落于下风后，他的眼神狂热起来。
“季老师、季老师太厉害了！文澜，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季老师不会的吗？！”
教练，我想学这个！
叶文澜茫然地看着激动得快昏过去的好友，稀里糊涂转过头，想要询问季西陆什么情况，却在瞧见季西陆的一瞬间沉默了。
他看到过季西陆很多种样子，悠闲的、柔和的、狡黠的、冷漠的、讽刺的、面带薄怒的、八风不动的，每一种都各有风情，也知道季西陆长得很好、气质独特，但他真没见过今天这副明明表情沉静、浑身上下却无不诉说着严肃的样子。
很不一样，但真的有种勾魂夺魄的稠艳。
叶文澜出神地看了一会，忽然意识到平时的季西陆身上总有中淡淡的玩世不恭，仿佛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被他看在眼里，如此郑重其事还真是第一次。
是这个黑客太棘手了吗？
叶文澜心都揪起来了。
他正寻思着都过去十几分钟了，接到通知的沈上将和他哥哥怎么还不来帮忙，就听视讯那头的好友大喊一声：“太厉害了！”
他被吓了一跳，赶紧去看季西陆的光脑投屏，只见上面一行行代码快速刷过，闪耀着微光的字符让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季西陆修长的手指点在光屏上，指尖快得留下残影，始终没有用其他方式输入，似乎是觉得这样才有感觉。叶文澜纳罕几秒，注意到全神贯注的季西陆表情突然放松，唇边还勾起一个愉快的、柔和的、兴趣满满的笑容，不由自主眨了眨眼。
就这一个瞬间，投屏上代码刷新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阿阮在视讯那头狠狠拍了几下大腿：“季老师厉害！太厉害了！对面被抓住尾巴了，快输了！过瘾！高手过招就是看得人热血沸腾！”
叶文澜眼睛一亮：“要找到那个黑客了吗？我是不是该马上报个警？！”
阿阮兴奋的表情一僵，缓缓扭头看向叶文澜，难以置信：“报警？”
哪有黑客交手结束还报警的啊？！这坏了规矩！
叶文澜神采奕奕盯着季西陆，随口回答：“可是陆哥说了有困难找警察叔叔。”
阿阮：“……”
季西陆呵地轻笑一声：“报警肯定是要报警的，但现在沈上将还没来……不着急，我们——慢慢玩。”

第34章
叶文澜难以理解，他懵逼地看着季西陆，一张脸苦得像做成小动物模样的流沙包。
“慢慢玩？不赶紧锁定对方的位置，那个人跑了可怎么办？看阿阮的样子，黑客好像很厉害。”
季西陆连眉毛都懒得动一下，敷衍地说：“你在胡说什么？我这么柔弱的、无辜的、可怜的研究员，如同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白花一样娇软，你怎么忍心让我去干这种体力活？”
叶文澜：“？？？”
阿阮：“？？？”
两人呆呆地互相看了几眼，叶文澜突然一个激灵，猛地一指季西陆，对好友说：“阿阮，你看我陆哥这个模样，有没有觉得他娇（能）弱（打）他什么都是对的？这可是我陆哥最独特的习惯，你品，你细品！”
这样的领导你真的跟的起吗？
他不但会打击你的肉.体，还会摧残你的精神！甚至他还会压榨你的体力、改变你的三观，你到底是多想不开才会崇拜他？
崇拜一个德高望重的机甲大师不好吗？
叶文澜在内心发出灵魂的呐喊，拼命给好友打眼色，希望好友能清醒过来。
然而阿阮迟疑几秒，最终低声说：“可……前段时间公开的那些机甲专利就是季老师研究出来的吧？季老师不德高望重吗？季老师不才华横溢吗？季老师不平易近人吗？你瞧他刚才还和我们开玩笑呢。”
叶文澜满脸呆滞：“？？？”
好友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你要是被人绑架了你就眨眨眼睛！
阿阮像是没看到叶文澜的表情，热情地说：“我觉得我的眼光那可真是太好了！幸亏你当初没眼色，哦不是，壮着胆去找了季老师，不然我还真没有这个机会接触到他。不是我说，文澜啊，这事我还真得谢谢你！你又帮了我！”
叶文澜两眼无神地喃喃：“什么鬼，你为什么连这个句式都学会了？”
他们实验室真的是正经药剂实验室，不是什么相声培训机构，但为什么所有人接触他陆哥后都莫名其妙学会了说相声？！
忍不住发出无声的抽噎，叶文澜在心里狂吼：孟主任，你为什么不来管管你的学生！
……
叶文澜和阿阮聊天时，季西陆遇到一点小麻烦。
蓝星联盟的光脑技术比很多世界简陋了点，为了不损伤实验室光脑，季西陆不得不借用阿阮的备用光脑做战场，同时引导和他交手的“人”认为实验室来了外援。
季西陆以前和大量违规金手指交过手，心知相比非法光环类金手指，非法系统更加讲究证据和逻辑推理，只要有足够的“证据”，就能误导它得出错误结论。因此他刻意给出了证据，和他动手的东西果然被他误导，但令他意外的是，对面的反应比较少见。
——温君逸那个系统也不知道是过于自信还是没有退路，在确定自己落于下风后没有急着撤退，反而加强了攻击，试图突破研究室内部防火墙。
季西陆稀奇极了。
就算狗急跳墙也不是这么个跳墙法，这系统怕是个残次品吧？
低低呵了声，季西陆抬手设下两个陷阱，把狂魔乱舞般的系统扣住，瞥了正大眼瞪小眼的叶文澜一下。
“文澜，别玩了。去外面看看沈上将来了没，你朋友的备用光脑要撑不住报废了。”
叶文澜呆了下，腾得从凳子上站起来，拔腿向外跑去：“我就去看！陆哥你再撑一会！”
季西陆瞧着他风风火火的样子直想叹气，视讯那一头阿阮就大声说：“季老师季老师，我这里还有很多备用光脑！我去给您拿！”
季西陆制止了他：“不用去，换备用光脑没用。”
他现在需要的是军用光脑，设备越尖端就越能旁证之前留下的线索，换备用光脑反而会让系统察觉到破绽。
阿阮有点丧气地哦了一声，看到光脑投屏上再次快速刷过的代码，忍不住聚精会神看了起来。
季西陆等了几分钟，沈骁带着可信任的军方星网防御工程师和几台最新型军用光脑到达，一推开实验室大门，就看到季西陆起身向他走来。
沈骁表情一顿，眼神有些阴鸷：“抱歉，我来晚了。”
季西陆勾唇：“不早不晚，刚刚好。您带光脑了吗？”
沈骁一偏头，李副官会意地从空间钮中取出光脑，恭恭敬敬递给季西陆：“季先生，这是军方最新型号，启动时比较复杂，我帮您设置——”
“不用了。”季西陆看了光脑加密设置几眼，随手敲了几串代码，直接进入系统后台。
李副官呆立当场。
跟在沈骁身后的几名星网防御工程师掂着脚伸着头，好奇地看了看光脑屏幕，惊讶地发现季西陆已经快把战场设置好，不由咋舌。
“这是哪家的工程师，技术真出色。”
“哦，天呐，你们看他写的代码，多么优美、多么简洁！”
“以前没有见过他，他会不会是黑客同盟会的成员，最近才被上将招安的？”
“不是，你们就关注这个了吗？这位的水平比我强多了，大部分麻烦他就能解决吧，上将叫我们来干嘛？”
“这……难不成是同盟会集体出动？”
一行人面面相觑，下意识去看沈骁。
沈骁神色不变，跟在已经做完设置回到座位的季西陆身后，垂着眼凝视季西陆镇静的面孔。
季西陆只当没感觉到别人的视线，将战场从阿阮的备用光脑转移到军用光脑，再次将看到机会想要逃走的系统困住，才没什么诚意地向沈骁道了声歉。
“黑客技术水平很高，作风也比较暴躁，这台光脑大概有借无还了，很抱歉让您损失这么贵重的物品。”
他说着，还抬了抬下巴示意沈骁看视讯。
此刻视讯投屏上的画面正是阿阮刚才出借的备用光脑，从光脑不停乱跳的界面来看确实彻底报废了。
沈骁不想移开视线，但季西陆都已经示意了，他只好纡尊降贵地扫了一眼，不怎么上心地答应一声。倒是那些星网防御工程师纷纷凑到近处，看了看备用光脑的情况，又看了看军用光脑上正如火如荼的攻防，一个个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滞。
“这、这个黑客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大佬？这技术水平……太可怕了吧，十个我捏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认识黑客同盟会的人，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啊！他这个作风太狂暴了点，一般人真扛不住他这种攻击。”
“但是听刚才那话，这位……年轻人？好像用一台备用光脑撑了很久？”
“不会是声东击西吧？”
“……你们几个眼睛没瞎吧，没瞎看仔细点，现在是我们这边占据上风！对面要跑就得付出大代价！”
沈骁脸色一沉，眼神中阴霾更重：“拦住这个黑客。”
几名工程师面露为难之色：“上将，不是我们不肯出力，实在是……他们两个人水平太高，不是我们能参与的啊！我们贸然动手不但给不了什么帮助，还有可能拖……这位的后腿。”
几人不知道季西陆叫什么，就只能这位这位叫着。
沈骁皱了皱眉，询问性地看向季西陆。
季西陆又笑了笑，风轻云淡地说：“我能应付，只要沈上将您不追究我损毁的光脑。”
沈骁也勾了勾唇：“我沈骁不缺光脑，你想要多少，我就可以给你提供多少。只要你……别太往心里去。”
季西陆忙里偷闲扫了他一眼，哦了声：“很感谢您的慷慨。”
沈骁语气淡下来：“会有更慷慨的。如果你需要帮助，只管开口说，我一定尽力提供——”
季西陆打断他：“您不用这样，我没有觉得不安。今天大概就到此为止了，它在暴力破除我设下的防御。”
在场没有人知道季西陆说的不是他而是它，闻言纷纷看向投屏，却丁点没看出对面怎么暴力拆除防御系统的。
又一头雾水地看了十来秒，异变陡生。
军用光脑暗下来那一刻，季西陆一跃而起，条件反射一揽身边沈骁的腰，旋身将人护在身后的同时，长腿一扫，直直将光脑踢向无人的实验室大门口。
炸裂声响起，火光翻卷，星星点点落下，引燃了几个小摆件。
沈骁没想到会被保护，很意外地看了眼季西陆，沉声唤醒呆若木鸡的众人：“灭火。”
李副官反应过来，连忙带人把小小的火苗扑灭。
几名工程师茫然又无措地站在原地，不停重复：“光脑怎么会炸呢？什么情况，那些代码没有这种功效啊，难道是军用型号本身的安全隐患？”
季西陆没有回答他们，泰然自若地松开揽着沈骁腰的手，还没收回去，就被沈骁一把握住。
“季小先生力气出人意料的大。”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季西陆手腕，感觉到掌中腕子纤瘦、骨骼突出，根本不像健康成年男性该有的手感，笑意隐隐的眼睛再次染上阴鸷，“可见我那个养子，真是会耽误人。”
季西陆不置可否，只说：“沈上将不是已经决定赔偿了吗？”
沈骁眼神更深：“是，我会赔偿的，连带季小先生这次救命之恩一起。”
季西陆扬眉拒绝：“举手之劳，救命之恩过于严重了，当不得您这一声谢。就算我什么都没做，您一样躲得开。”
他不过是救助了太多小可怜，这种事情做顺手了而已。
沈骁笃定地说：“我说是救命之恩，那就是救命之恩。”他伸手为季西陆整理了下衣领，微微俯下身，“况且这次不是，季小先生研究的药物也会是。早晚的事情，你说对吗？”
季西陆抬眼看着他真挚的面孔，笑了起来：“你说是，那就是吧。”
沈骁注意到季西陆说的是你，表情终于愉快起来。
……
剧烈的网络波动中，温君逸猜测事情已经结束，就焦急地等待系统回归。
又过了十几分钟，往常动手平稳、回归迅速的系统姗姗来迟，将一行行数据输入光脑。
温君逸大致看了几眼，脸色发白：“怎么只有这点？系统，你难道没有成功侵入那个替身的实验室？！你怎么这么没用！”
系统冷淡地回答：“注意你的措辞，宿主。替身身边有光脑高手，与你给的情报完全不符，本次数据搜集工作难度极高，将增加150%积分消耗。”
温君逸如遭雷劈：“什么，增加150%，那不是要扣除2.5倍的积分？！”

第35章
温君逸每一个积分都来之不易。
他的系统全名人生赢家自救系统，主要职责是纠正各个世界大气运者被扰乱的命运线。作为外来者，系统不能过分干涉本世界事务，因此通常采用制定目标、下发系统任务的方式协助宿主自救。
起初温君逸对系统的说辞将信将疑，但仔细回想过高中以来莫名其妙的遭遇、当时突然变差到震惊全校的运气，他又有那么一点相信了。在系统以赊欠积分的方式露了一手后，他是彻底对系统叹服了，从此认认真真完成起系统发布的各种任务。
可惜系统任务实在不好做，好几年下来，他才攒了三位数的积分，每消耗一个都要肉疼一阵。
一想到要多扣除1.5倍的积分，温君逸眼前一阵阵发黑，捂着发梗的胸口缓了好半天，整个人还是气得直哆嗦。
系统根本不理会他的小情绪，自顾自扣完积分就准备待机。
温君逸一呆，霍地站起身来，下意识喊道：“不，等等！你为什么要待机？！”话到一半，他反应过来自己语气不好，嘴唇抖了抖，咬着牙低三下四地认错，“对不起，是我没有调查清楚给你带来麻烦，刚才我不该乱发脾气。”
系统停止待机进度条，淡淡说：“宿主，系统没有情绪。”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情绪，可你比有情绪还磋磨人！
温君逸在心里发疯一样地怒吼了几句，面上却僵硬地笑着，解释说：“我知道。但是我差点害你违反了系统守则，心里过意不去。”
系统曾告诉过他，宿主在特殊情况下可以向系统提交帮助申请，系统有责任以宿主提交的资料为基础评估申请的危险等级。当危险等级达到可出手标准，系统将按照规定扣除一定积分，主动为宿主筛选和提供最合适的帮助。
这一次温君逸提出“拦截替身专利申请进程”的请求，因资料有误，系统评估与实际结果偏差极大，扣除积分完全达不到规定标准，不仅温君逸要负担一部分责任，系统本身也要受到惩罚。
系统要待机估计就是这个原因，可他还没有问清楚情况，根本不敢放任系统离开。
谨慎地整理了下措辞，温君逸小心地问：“系统，你撤退的时候，季西陆身边的高手有没有什么动静？”
系统回答：“宿主，希望你平时多动动脑子。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极低，没有人可以追踪到我。”
隐去了忌惮季西陆、特意在星际各网络间跳跃多次才回归的细节，系统冷淡却笃信的口吻让温君逸放下心来。
心中为系统可能的遭遇暗爽，温君逸嘴上夸了几句靠谱，实际上却更嫌弃系统没用了。
不过他身边没有更厉害的帮手，面对系统时不时的冷嘲热讽，他也就只能忍气吞声。
系统没有急着休眠，安静片刻，突然通知温君逸：“宿主，有一个坏消息。”
正偷笑的温君逸一愣：“什么？”
“经数据分析，替身身边本不该有光脑高手，极大概率是你过于忌惮替身、行事莽撞导致替身有所防范。他找来的高手技术在本世界属于最顶尖水平，虽然不是系统的对手，伪装、加密数据却不难。因为你给出的资料有误，我耗费更多积分突破世界线防御，收集实验数据时被对方钻了空子。”
温君逸两眼发直，双手不安地握紧：“什、什么意思？系统，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系统冷冷地说：“经解析，我带回的数据全部为假，破解加密后是十六个联盟汉字。”
温君逸木愣愣低下头，看着自己光脑上显示出来的字，脸色青白、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僵尸打开了你的脑壳，失望地走了。”
寂静。
长久的寂静。
压抑到让人发疯的冰冷气氛中，温君逸怒睁双目，两眼发红，赫赫喘了几声粗气，猛地爆发出一连串声嘶力竭的尖叫。
“季西陆！你该死！你该死！系统！系统！你拿了我那么多积分，甚至还扣除了部分成就点，就给我带回这样一个结果！你不是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吗，为什么连个正确的数据都窃取不回来！”
系统口吻依旧冷漠：“是宿主给出了错误资料，才会导致任务失败，请宿主反省自身。”
“反省？反省？！”温君逸癫狂地哈哈大笑起来，“我反省你大爷！沈承烨对季西陆的好感根本没有降低多少，齐莱葛也跟我闹翻了，你让我到哪里去给你找正确情报？！你不是说系统的技能绝对不会出错吗？！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脱离了控制！”
系统重复：“请宿主反省自身。”
温君逸喉头哽咽，笑着笑着开始流泪，缓缓跌坐在地上，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系统无动于衷：“因为宿主给出错误资料，导致我消耗过多备用储存，疑似受到世界线防御病毒侵袭，所以未来十天内我将休眠自检。现在，系统开始关机。”
温君逸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慌地抬起头，捂着头不停晃动。
“不，你等一等，系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走，你别走！你走了我的面试怎么办？！没有系统技能加成我通过不了大型实例分析考核的！”
系统没有回答他，关机条走完，就没了声音。
温君逸崩溃地在原地坐了一会，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凄厉的哭声。
……
季西陆的实验室里，不少人抢着帮忙收拾残局。
明明只有一小片地方被火燎到，但所有人表现得都像是实验室遭受了什么惨重的损失一样，痛心疾首地指责着黑客，并凑在一起严肃地商讨该怎么复原损失的东西。
季西陆一扫引起众人争论的一把木质椅子，只当没看到他们僵硬的动作和略带恐慌的表情。
叶文澜眼看他陆哥移开视线，偷偷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捧着自己的光脑，蹑手蹑脚往最角落的地方移动过去。
他的好友阿阮在视讯那一头紧张得浑身都僵掉了：“沈上将没有看到吧？”
叶文澜压低声音：“不知道。不过他好像一直在看陆哥。”
阿阮：“哦……文澜，你跟着季老师也有一段时间了，沈上将到底和季老师……？”
叶文澜惊恐地回视好友，拼命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上将和陆哥都还在这儿呢，明明什么都没得，别瞎猜啊，万一一会陆哥发飙了，受苦受难的还不是他！
阿阮沉默几秒，恍然大悟。
毕竟是季老师嘛，长得帅气、本事又强、人还深情，沈上将作为沈承烨的养父，两人眼光差不多也是可以想象的。但是……沈承烨那个样子实在是让人有点怀疑他们沈家的爱好和基因。
沈上将……应该比沈承烨眼睛亮一点吧？
自认善解人意地略过这个话题，阿阮殷勤地询问叶文澜：“文澜，你们实验室还缺星网防御工程师吗？你看我怎么样，能不能去应个聘？”
叶文澜：“？？？”
他呆呆地看了小伙伴好几分钟，连挪地方都忘了：“不是，阿阮你不是干机甲设计的吗，我们这是药剂实验室啊。”
阿阮眼神忧愁：“所以我都说了，是应聘星网防御工程师啊。文澜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变笨了？这样可怎么帮季老师完成试验、处理数据，要不还是我去帮忙吧？”
叶文澜表情木木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就是看上了我们实验室相声说得好，想来培训，我告诉你，不可能！
阿阮嗔怪地说：“瞎想什么呢，我只是厌烦了现在的工作环境，想要换个心情。”
叶文澜：“……你够了，孟主任都还没来呢，能轮到你？不过我陆哥毕竟是个创造奇迹的男人，也许哪天主脑阁下加入了实验室，你也能跟着来了。”
阿阮愣了愣，若有所思：“这样吗……”
……
沈骁的五感极其敏锐，叶文澜和阿阮自以为小声的谈话其实尽数落入他耳中。
他淡淡瞥了眼两人，垂下眼看着正在给实验室光脑善后的季西陆，低声问：“你想请风月帮忙？”
季西陆挑起唇，笑容里充满意味深长：“也许是主脑阁下自己想帮忙也说不定。”
和温君逸的系统交手时，他特意在风月监控的星网区域内设下了封锁，只要风月经常查看数据，一定会注意到他实验室这边的异常。
一旦风月主动上门，他就有把握让风月“心甘情愿”地“主动”为他帮忙监控系统。
毕竟没有哪一个主脑能受得了系统接二连三的恶意挑衅。
沈骁没有对季西陆的话发表任何意见，看季西陆毫无血色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来回翻飞，又为他紧了紧衣服。
“季小先生的身体，好似比我上次见到时弱了些。”
季西陆动作不停，储存好实验数据，又开始分析被他神不知鬼不觉截留下来的系统源码，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一声。
“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好。等筛选结束，我和文澜再放个假也就是了。”
沈骁用眼神阻止了想说话的李副官，俯下身凑到季西陆耳边，温和地说：“研究重要，但你的身体更重要。进度中断了，重新开始就是，你要是不舒服了，可是什么东西都赔不了。”
季西陆动作一顿，抬眼似笑非笑盯着沈骁侧脸：“这句话好像还给沈上将更合适。”
沈骁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让漆黑的双瞳更加幽深：“季小先生这是在对我表达不满？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减轻工作量，尽量不让你不快。”
站在一边装木头人的李副官一惊，旋即激动起来，眼神热切地盯着季西陆，希望他再多说几句。
他们上将何曾有过这么好说话的时候，那是从来不听他们这些下属劝的啊！
会说话季先生你就多说点！
季西陆没有吭声，仔细打量沈骁一会。
明明话说得暧昧，他表情却一本正经，好像只是采纳了一个正确的意见，和某些心思完全无关。
比起其他样子，季西陆倒觉得沈骁这个状态格外有趣，心情不错地收回目光，伸手点了点光脑投屏上一串地址。
“追踪到了对方最后消失的位置，沈上将，你认得这里吗？”
沈骁定睛细看：“是五月花星盗团的大本营，我那个养子目前正在边境抵御他们的劫掠。”

第36章
沈骁提起养子的语气四平八稳，好像只是随意补充一句以便季西陆理解。
季西陆听到了，没往心里去，回了句“是这样啊”就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分析系统源码上。
沈骁见他这么不上心，眼中划过满意之色，无声制止李副官，自己从边上拿了把椅子，放到季西陆身边坐下。
“有异常？”他声音依旧不高，口吻更加温和，半倾的身体靠近季西陆，眉眼间却霜雪凛凛，浑身散发着令许多人不由自主摧眉折腰的威势，“需要叫人来搭把手吗？”
话音未落，在不远处装模作样帮忙收拾屋子的工程师们就竖起耳朵，生怕错过季西陆的回答。
“我一个人足够了。不过实验室外网的漏洞，可能要麻烦工程师修一下。”季西陆说。
几位工程师眼睛一亮，不等沈骁开口，当即大声回道：“不麻烦不麻烦，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不过，那个，我是说，我们检修外网的时候，可不可以参考一下您内网防火墙的设置？我们保证只自己参考一下，没有您的允许绝不外泄！”
季西陆头也不抬：“内网二级防护参数和代码在编号07的光脑上，后台密码在桌子抽屉里。”
几位工程师惊喜地连连道谢，撂下手里东西一窝蜂跑了过去。
阿阮看得眼馋不已，疯狂催促叶文澜去询问季西陆他能不能也瞅两眼。叶文澜偷偷窥了神色沉郁的沈骁一眼，惶恐地摆手。
不不不，他还是别作死了！
沈骁余光瞥到叶文澜，眸光微闪：“季小先生的助手很有意思，非常适合与你一起工作。”
上将这话说得叶文澜好像耍猴的似的！李副官表情扭曲了一瞬，强忍着笑出来的冲动去看季西陆，见季西陆似乎没有听出沈骁的言外之意才放下心。
沈骁递给李副官一个警告的眼神，继续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贸然让外人接触实验室的机密防御，你戒心太低了。”
听出沈骁有帮他善后的意思，季西陆终于从代码里抽出一点注意力：“沈上将不用为这点小事担心。绝大多数所谓的顶级黑客我还没有放在眼里，像那样的代码，我要升级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情。”
只是懒得动罢了。
沈骁身体又压低一点，鼻尖几乎要凑在季西陆的侧脸上，略发烫的呼吸触及皮肤，和他正儿八经的模样大相径庭。
“或许是我的错觉，季小先生你……似乎很希望享受生活。”
季西陆的动作终于停下了。
他侧头看着沈骁，浅色的瞳孔散落星河：“沈上将说话真的非常好听，我很喜欢您这样的说话方式。不过您太客气了，我只是个小人物，您完全不必这样。”
瞧瞧人家多会说话，明明他只想退休做一条咸鱼，到了沈骁口中，却成了浪漫的享受生活。
这个星际世界的军官都这样会夸人吗？
沈骁弯了弯唇，俊朗的面孔更显得浓墨重彩，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只要你喜欢，就有必要。”
季西陆一点虚拟回车键，仰头从喉间哼出一声轻笑：“感谢您的看重，那么，送您一个小礼物——我从刚才捕捉到的地址截取了一些有意思的消息，似乎有人提前得知了您养子的行踪，为他设下一个九死一生的局。您还需要一个继承人稳定军心，对吗？”
这个消息的价值，足够抵销沈骁给予的各项便利，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沈骁面上笑容骤然散去，阴鸷重新涌入眼中，冷厉的模样让跟随他最久的李副官都有些心惊肉跳。
没人说得清他陡变的表情是季西陆给予的情报所致，还是季西陆礼尚往来的客套所致，但以李副官为首的人都明白，他现在心情不好。
非常不好。
凉薄地笑了一声，沈骁当着季西陆的面站起身，意味深长地说：“沈承烨，很好。”
……
为季西陆的实验室修复完外网防火墙，沈骁带着依依不舍的工程师们离开了。
临走前，工程师们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盯着叶文澜看了好久，搞得叶文澜背上毛毛的，又是骄傲又是小怕。
他陆哥太能创造奇迹了，总感觉以后压力会很大的样子。
在好友谴责的视线里干笑两声，叶文澜飞快转移话题：“陆哥陆哥，你是不是已经追踪到那个黑客的位置了？我们报警吗？”
季西陆好心情地解释说：“假地址，报警也是浪费警力。如何追查对方的真实身份，沈上将心里应该有数，用不着我费劲。”
叶文澜干巴巴地哦了声：“那陆哥，你刚才是故意和沈上将说那个谁的消息的？”
季西陆一脸理所当然：“我只是个柔弱无助的普通研究员，沈上将年轻力壮，这么辛苦的、复杂的工作，自然要交给年轻人来做了。”
年轻人多干点活建设国家不好吗，就不要为难退休员工了。
叶文澜：“……”
您就是那林黛玉，您就是那病西施，您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不敢反驳。
季西陆愉悦地笑了几声，盯着投屏波动几次的光脑，粼粼眼波流转不息，明明还是那个五官，眉目间却陡然染满了锐利的亮烈。
“文澜，你去把剩下的数据规整一下。来了个客人，我接待它一下。”
叶文澜下意识往实验室门口看了眼，没看到人：“啊？”
季西陆好脾气地说：“去吧。”
叶文澜挠挠头，想到快分析完的实验数据，老实答应下来，去另一边工作了。
……
主脑风月旁观完季西陆指使叶文澜的过程，沉默了好几分钟，终于通过光脑和季西陆打了招呼。
“季先生，您好，很抱歉冒昧地打扰您。”
季西陆打字：不冒昧，你敲过门了。
风月：“？？？”
季西陆：你刚才不是敲了我的防火墙？我不开门你也进不来。
风月：“……您说的很有道理，我确实敲不开您实验室的门。请恕我直言，您的技术不像这个时代该有的。”
季西陆轻笑一声：你的研发者的技术，也不像那个时代该有的。
风月相当不服：“我的父亲是一位不能用常理推断的天才！”
季西陆：我也是凌驾于常理之上的天才。
风月：“……是，您是对的。那么，我就直言上门拜访的目的了。我希望您能少动用一点您天才的技术，不要违反联盟与主脑一起商定的星网安全准则。”
其实这种事完全可以由星网警察代劳，但季西陆毕竟是能让它风月写进核心代码库随时防崩的男人，由它风月亲自来通知这点排面还是得有的。
季西陆慢条斯理打了几个字：主脑阁下，您要明白，此次我只是正当防卫。
风月：“……”
他说的好有道理哦。说白了，要不是有不长眼的人上门偷窃，他也不会动怒封锁星网区域。
用自己傲视全星际的运行核心计算了一遍，主脑风月接受了季西陆的辩解，并将此次违规的责任人改记为攻击季西陆实验室的黑客。
它抱歉地告知季西陆：“攻击您实验室的人非常谨慎，利用三不管地带混乱的信息流脱身，我很难在短时间内追踪到他。”
季西陆毫不意外这个答案：我当然知道对方不好对付，不过目前种种迹象表明，对方和星盗团伙有一定联系。
风月很有责任感地回道：“只要您不违反星网安全准则，我将实时追踪后续。一旦有任何线索，都将及时、主动、完整地通知您。”
季西陆满意地敲打虚拟键盘：您真是位认真、负责、有理想有抱负的优秀主脑，我以后一定遵守准则，追踪的事情实在是麻烦你了。
风月：“……不麻烦。”
虽然确实不麻烦，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位季先生的话怪怪的。
主脑应当没有情绪和感知才对，但……
隐约觉得自己可能是中毒了，风月一边向季西陆交代他这次违反准则的地方，一边启动自主查杀程序自我检测。
最终，它没发现自己哪里不对，只好将这段对话和特殊的感知写入数据库，作为特别条目储存起来。
季西陆客气地送走主脑阁下，为它的上道满意。
这世界上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人再怎么有创造力，精力也是有限的。温君逸那个破系统多半是残次品，别说他了，只要动作的次数太多，就是主脑风月都有可能摸到对方尾巴。
有风月时时刻刻监控，温君逸再想和他的系统做点什么会很难。
到时候他们一乱，他就有更多机会拆掉那个破系统。
笑容渐渐敛去，季西陆叹了口气。
所以就说，如果温君逸是穿越或者重生的就好了，那样只要处理掉温君逸这个人事情也就解决了。再不济，温君逸搭载的是非法光环也还好，毕竟光环没有多少智能，基本依靠本能选取附身对象，一次没有拆掉，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也比较容易发现。
唯有非法系统最麻烦。
它们目的明确、智能较高，经常携带本土世界规则不允许存在的金手指，一旦宿主运用到一定程度，就会对世界进程造成难以估量的毁坏。更讨厌的是，系统还有可能主动更换宿主、用一切方法隐蔽自身，一次没有拆除成功，再想寻找，要花费的力气是非法光环的几十上百倍。
季西陆不知道温君逸身上的系统想要干什么，但这不妨碍他厌恶这个东西。
明明他是来休假养老的，这破玩意儿竟上赶着来找他麻烦……
真当他季西陆退了休刀子就钝了吗？
微微眯起眼，季西陆想起继任者曾经那份体检报告，又琢磨了一遍孟医生的言行，有八成把握报告确实被做了手脚——
当初根本不是孟医生疏忽了某些小症状、少开了几样检查，而是温君逸的系统修改了某些结果。
系统的技术本世界无人能及，孟医生当然看不出问题。
不过温君逸做到这种地步，恐怕是想直接要继任者的命，但他没想到孟医生医术过硬，检查结果不完全正确，也靠着丰富的经验和质量极高的药剂把继任者抢救过来了。
季西陆眼神温和下来。
虽然是碰瓷认下的老师，但到底是他季西陆罩着的人。
温君逸差点让他季西陆的老师背上污名，利用系统的金手指蛊惑他身边的人，还差点害死继任者，这个仇——
“我有的是时间，我们，慢慢玩。”

第37章
季西陆不是个爱记仇的人，一般有仇他当场就报了，既不过夜也不过分。少数几个有幸被他记仇的人，最后骨灰都差点给他扬了，由此可见他办事是个什么风格。
找风月限制温君逸的系统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他就要确定系统金手指类型了。
“谁都不可以打扰我的退休生活。沈骁有句话说对了，我就是要享受生活。”
季西陆看向吭哧吭哧给他分析数据的叶文澜，心想是时候再找几个苦力了。可惜叶文澜的好友是机甲设计师，不然拉到实验室做个数据分析也不错。如今风月已经上套，只要它在系统面前失败几次，季西陆有的是办法让风月主动接手分析工作。
“可惜孟老师坚持做医生，不然……”季西陆心中遗憾。
不过，饭嘛，要一口一口吃，坑嘛，要一点一点挖，他有的是耐心请君入瓮。
季西陆笑了笑，招呼叶文澜过来和他一起做最后的筛选。
……
经过季西陆的提醒，沈骁根据已有线索顺藤摸瓜，虽然没有找到此次向五月花星盗团泄密的人，却意外发现耿大校曾收到的错误情报与攻击季西陆实验室的黑客有关。
“经对比，可以确定二者信息通道特性完全相同，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都在三不管地带，但借用的星盗光脑不过是跳板。”主脑风月一板一眼地告诉沈骁，“季先生截取的信息足够详细，经分析，我认为沈承烨少校很可能遭遇生命危险。”
沈骁敲了几下桌子：“窃取基因调整药剂机密、与星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曾同时想要耿忠直和叶文涛的命，这次又找准机会对沈承烨下手，这个黑客背后的人，胃口不小。”
耿大校和叶文涛出事时，沈骁刚将沈承烨收为养子没多久。
当时沈承烨还没有坐稳沈骁继承人的位置，整个龙牙军团对他都很冷淡，如果沈骁的嫡系出了问题，军团必将迎来动荡。为了稳固自身地位，也为了维护军团稳定，沈承烨在叶文澜找上门后当机立断应下请求，手段尽出保住了叶文涛，又协助李副官完成对耿大校的营救，这才让所有人对他改观。
只要沈骁一天不痊愈，继承人的存在就至关重要。
如果基因调整药剂研究进程被拖延，沈承烨又在同一时间出事，在沈骁刚用雷霆手段处理过某些人的情况下，龙牙军团将直接陷入混乱。
“计划一环扣一环，如果不是季小先生……”沈骁轻笑一声，“遇到季小先生是我沈骁的幸运，也是龙牙军团的幸运。在一点上，我倒该感谢我那个养子了。”
心盲眼瞎，却做了件好事。
主脑风月问：“这件事情关系联盟稳定，请问沈上将，是否要向各军团上将与议会议长、副议长通报详细信息？”
沈骁眼神冰冷：“通报，同时向三不管地带附近几个军团发出协战请求。”
主脑风月：“明白了。如各大军团、议会有回复，将直接送至您私人光脑。”
……
联盟高层的人心思都深，他们绝对不会相信有人指使如此厉害的黑客入侵星网，最终目的仅仅是阻拦一名药剂师提交专利申请。
接到通报后，无数大佬当场砸了东西、拍了桌子，指挥下属下死力去查。
“虽然我和沈骁不对付，但关系到联盟，这件事我管定了！”
“沈骁上将于国有功，备受民众尊敬，如果他和他的龙牙军团出了问题，议会作为军部的后盾之一也别想好过。这件事，必须追究到底！”
“我平常是不太管事，他沈骁怎么样我也不关心，我只关心联盟会不会受到影响。都把招子放亮点，一丁点可疑的地方都别给我放过，懂吗？”
“沈上将发来的协战请求？既然是盟友求助，那不能不帮，副官，你亲自带人去接应沈少校。”
“格老子的，哪个星盗团胆子这么大，竟然在爷爷我的地盘附近撒野。去，给老子把旗舰开出来，全轰了！”
一时间联盟高层动作频频，连平时不怎么关注国家大事的人都嗅到风雨欲来的气息。
温君逸看着自己因为星网戒严而多次发送失败的消息，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他并不清楚自己坑了自己，只为自己的处境揪心。
系统休眠了，他失去了技能加持，费尽力气才成功通过一家已经没落的老牌实验室的招聘考核。进入实验室后，他看到熟悉的研究课题心中十分惊喜，本以为能靠着自己在辉耀帝国皇家大学积累的经验一鸣惊人，谁知系统沉睡导致他以前储存的大量资料无法调取，不得不向曾经同一个课题小组的成员求助。
他在学校人缘还可以，倒是有几个人给他发来详细数据，但实验中参考过的资料就没人整理了。
谁能完全记得参考了哪些资料？
毕竟有些用上了有些没用上，温君逸自己想要哪一部分都说不清，别人怎么可能给他找全。
偏偏温君逸已经向实验室的老师夸口自己有了全新的、可行性极高的思路，老师隔三差五就要问问进度，导致他压力大得要命，最近整夜整夜失眠，人都有点疯疯癫癫了。
重压之下，他想找个人倾诉，下意识联络了沈承烨。
可惜他发出去的消息不是石沉大海，就是莫名其妙被星网拦下，压力没有倾诉出去不说，心态还更崩溃了。
他禁不住关掉家里所有光源，蒙着头大哭起来。
他错了，他再也不和系统吵架了，到底什么时候系统才能醒来？
就在他哭得天昏地暗时，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他反应了好一阵从浑浑噩噩地去开门，刚想问有什么事，来者就出示了证件，表示自己是安全部的人，希望他配合调查。
温君逸吓得脸色都变了，稀里糊涂接受了盘查，将自己最近不停联络沈承烨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安全部的人见多识广，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也就是说，温先生您对沈少校是有好感的？”
温君逸满脸僵硬，哽了好一阵才木木地点头：“是，我对他有一些好感。我们毕竟是竹马，他和别人不一样。”
安全部的人记下这一点，温君逸有些不安，眼见他们问完打算离开，忍不住叫住他们。
“不好意思，我能问问……沈承烨他到底怎么了吗？”
安全部的人瞥了他一眼，倒是没有隐瞒：“沈少校在执行任务过程中遭遇埋伏，为了保护受到袭击的无辜人员而独自引开了袭击者。袭击者来自五月花星盗团，行事作风非常残忍，沈少校不肯泄露战友行踪，如今伤势过重仍在昏迷。”
不到百字的答案，字字透出黑暗和血腥。
温君逸震惊无比，茫然地张着嘴站在原地，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安全部的人暗自打量他，没发现什么破绽，镇定地向他告辞。
温君逸大脑一片空白地将人送走，关上房门那一刻就无力地跌坐在地。
“受伤？昏迷？沈承烨这个蠢货，没事逞什么英雄！”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需要他的时候他永远帮不上忙，还总耽误我的计划，我要他到底有什么用？”
恨得捶了几下地面，温君逸在疼痛中猛然生出一个念头：“不，也不是完全没用。他是个很好的借口。”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办法好，眼睛逐渐亮起来。
飞快从地上爬起来，温君逸翻箱倒柜找出几样用来伪装面孔的道具，把自己打扮得憔悴不堪，又服用了一瓶配方特殊的弱化药剂，拨通了实验室老师的通讯。
在实验室老师震惊又担心的眼神中，他故作虚弱地不停道歉，好几次甚至泣不成声。
“我有点担心我的竹马，老师，我想请几天——”
话没说完，弱化药剂起效，温君逸一头栽倒在地上，没了声音。
实验室老师大惊失色：“小温！小温！你醒醒！糟了，他没意识了！有没有人知道他家在哪？快，先叫个急救！”
……
温君逸昏倒当晚，沈骁就带着大批用于毒理研究的药剂成品和沈承烨重伤的消息上门。
“季小先生效率惊人，这才几天功夫，最终筛选就有了结果。感谢你的及时，军团没出什么乱子。”
季西陆：“沈上将效率也很惊人，我前天才送去筛选结果，您今天就带来如此大量的药剂成品。难道您的整个药剂研究小组全部停止了手头工作，转而参与了药剂配置？”
沈骁表情突然缓和了一些：“不过权衡之下的无奈之举。我很感激你帮我敲打私人药剂小组的成员，也要谢谢你提前告知我沈承烨的处境。”
季西陆略有些惊讶地扬眉：“您这意思，您那养子重伤其实是假消息？”
沈骁摇头，目光甚至都温和了一点：“他还有些血性，拼着残疾也要保护被袭击的儿童和学生撤退，被围困后无论星盗如何威胁都没有暴露战友行踪，为援军争取了极大的机会。只可惜实力太弱，不然也不会伤得那么重。”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实际沈承烨情况非常糟糕。
肢体受损都在其次，星际医学发达，治愈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真正会影响到他资质、前途甚至心理状态的，是星盗给他注射的一种神经元毒素。
这种毒素会慢慢摧毁他的身体，让他成为一个完全不能动的废人，而他当时完全清楚自己未来可能遭遇什么，依旧默不作声一个人抗了下来。他并没有想明白当初沈骁对他失望的原因，却已经在身体力行地为之努力，因为他觉得身为一名少校，他就应该这样做。
他选择了他的信念所向，即使从此折戟沉沙，他也绝不犹豫后悔。
季西陆沉默几秒，笑了起来。
他必须承认，他的继任者眼光还没有烂到家。沈承烨的确是个人渣，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至少在沈承烨的心底，还有对国家的爱与责任。
如果不是被温君逸影响，也许在沈骁的教导下，他真的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军团长。
而继任者则很可能作为沈承烨的爱人，将自己一身能耐全部施展示出来，走上和伴侣互相扶持、为国争光的大好道路。
是温君逸和系统毁了继任者本该光明的未来。
季西陆垂下眼睛，在心里慢慢说：“没关系，钝刀子磨肉才最痛苦。这笔账，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第38章
这世界上，没有人从出生起就十项全能。
季西陆能被快穿局选中成为指导者，很明显，他也曾像继任者一样有过光明的未来，经受过无情的摧折，最终零落成泥、没入尘埃。
他出生在地球一个条件相当不错的家庭，却几乎没过过好日子。
他的亲生父亲是某个洗白了的帮派首领的儿子，他的母亲是书香门第的独生女。他的姥姥姥爷都是科学家，没什么权势，但一生成果斐然、久负盛名。当初他父亲正是看中这点，才会手段尽出骗取天真女孩的信任，将母亲娶进家门。
婚后几年两人还算融洽，但随着季西陆母亲家里的价值被榨干，父亲一家在摇身一变成为高精尖企业家的同时，也开始嫌弃母亲占据了父亲久别重逢的初恋的位置，还委屈了初恋刚诞下的孩子。
那时季西陆的母亲已经怀孕，孕期有点抑郁。
季西陆出生后，他的父亲为了给大儿子腾位置，直接把还是婴儿的季西陆丢在了某个人迹罕至的街角。
他的母亲不知道真相，以为儿子是和保姆一起被人拐走，产后抑郁更加严重，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临终前她还抓着丈夫的手，泣不成声询问儿子有没有找回来。
季西陆的父亲当然不会回答，季西陆的母亲死也没能闭上眼睛。
彼时，除了季西陆的母亲和年迈的姥姥姥爷，根本没有人在意季西陆的死活。但季西陆运气不错，没有被冻死饿死在街角，而是被好心的孤儿院院长捡了回去。
健康的男孩子总是容易被领养，他在孤儿院生活了几年，就遇到了他慈爱的养父母。
养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家里条件普普通通，但他们两人省吃俭用也要给季西陆最好的一切——季西陆在数学方面有天赋，就给他报各种有用的数学兴趣班；季西陆对机器人有兴趣，他们就想办法给季西陆找老师，给他参加各种竞赛提供最有力的支持……
他们或许不是很有能耐的父母，但他们给了季西陆他们拥有的最好。
季西陆很爱他们，从小学六年级起就暗暗发誓要考上最好的大学、成为出色的科学家，让所有人都知道养父母的好，这样才不愧对他们的付出。
然而世事无常，季西陆初二时，他的养父得了尿毒症。
透析很痛苦，而且要长期花钱。季西陆不愿意增加养父母的负担，主动缩减了兴趣班和其他方面的开支。即使如此，他还是以最优异的成绩考上最好的高中。获得奖学金、减免学杂费，再加上私底下帮人补课的收益，季西陆从那以后基本没有管家里要过钱。
生活逐渐稳定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养父病情突然恶化，急需换肾治疗。
肾.源难得，季西陆养父母背景普通，又不认识太厉害的人，只能祈祷奇迹出现。
巧合又不巧合的，季西陆的亲生父亲突然在这个时候找上了门。
这是个异常会装模作样的男人，他声情并茂地表演了一名丢失孩子十几年的父亲的痛苦和惊喜，用亲子鉴定、多年来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寻找孩子的“证据”和“男儿膝下有黄金”的感激一跪取得了季西陆和养父母的信任。
随后，他多次前来探望季西陆，“从季西陆口中得知”养父患有尿毒症，立即主动表示他愿意帮忙寻找肾.源，并强硬地按下养父母的推辞。
他对季西陆的养父母说：“换肾不是小事，你们要为手术做准备，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西陆马上就高三了，他的学习不能耽误，如果老哥嫂子相信我，我就先把他带回家照顾，孩子他妈和他哥都想他得很。”
虎毒尚且不食子，谁能料到季西陆的亲生父亲冷漠到什么地步？
他找回被他扔掉的儿子不是出于愧疚或者其他原因，只是想给初恋生下的大儿子换个合适的心脏。
季西陆的养父母最疼孩子，心想这段时间他们精力确实不足，不能照顾季西陆不说，还要让孩子担心，就满口答应下来。
季西陆的亲生父亲将他接回家去，假惺惺地表示：“我和你妈也很感激你的养父母，他们一生都没个一儿半女，你要不要改回家里姓，还是和他们商量以后再说。”
那时季西陆才十几岁，哪里能玩得过老狐狸，还以为父亲是为了养父母心情考虑，对父亲十分孺慕。
父亲的温和宽厚、母亲的温柔和蔼、哥哥的面冷心热，是季西陆当时对这个家最深最美好的印象。
可是谁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刀子嘴豆腐心的哥哥其实心比嘴还凛冽，每次季西陆在学校获得什么奖励、和朋友出门去了哪儿玩，在他眼里都是令人作呕的炫耀。
凭什么呢？
一个蠢货的儿子身体健全，而他就要忍受心脏病的折磨，不能上学、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和朋友出门玩耍，甚至不能随意大吃大喝。
看得越久，他就越恨。
大概是情绪影响了他，他迟迟没有调理好身体，没有办法做手术。
季西陆就这样度过了整个高三，高考之后以省状元的身份被水木大学录取，一举完成了小学时期立下的第一个豪言壮志。
那大概是他短暂一生中最最风光的时刻了。
电视台的采访、学校的横幅、父母特意举办的宴会、养父母喜笑颜开的面孔、无数人交口称赞……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他愉快地参与了一暑假兴趣小组，就在开学前一天，他收到养父换肾失败，因排斥而去世的消息。没等他为此悲伤痛苦，他的养母也因为受不了打击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那一刻，季西陆是茫然的，好像整个世界一下空了。
他无措地向父亲寻求帮助，父亲却告诉他男人应该坚强，让他亲自去处理后事。
“他们养你一场，如果你连这也做不到，未免让他们在天之灵寒心。”
季西陆精神恍惚地坐上父亲安排的车，还没到医院就在半路离奇地出了车祸。
等他因为执念在虚空中醒来，他才发现，什么父亲、什么母亲、什么哥哥，明明就是一群人渣！
他的亲生母亲郁郁而终、他的姥姥姥爷没找到外孙死都不曾瞑目、他的心脏被换给小三生的哥哥、他的养父母死于父亲的多疑。
明明他的养父母到死都不知道他的父亲要做什么，却因为一次意外的拜访，被父亲认定听到了谈话，成为必须清除的后患。
他的亲人全部因他而死。
季西陆怨气冲天。
快穿局人事司的司长被强烈的怨气惊动，找到季西陆时，季西陆已经有失去理智的倾向。
他不得不向季西陆许诺，只要季西陆接受快穿局的招揽，就会给他亲生母亲和姥姥姥爷幸福美满的来世、让他的养父母在另一个世界无病无灾扶持到老。
季西陆答应了，他开始辗转于各个世界指导同样怨气冲天的小可怜，慢慢地，他摸索到了他悲惨遭遇的真相——
他是一名大气运者，他本该有光明的未来，但一个意外打乱了一切，以致本该晚年才找到他的生父提前找到了他，使他横死在车祸之中。
这些人让季西陆懂了什么是恨，最终当然也没落得什么好。
积累足够的任务成就后，季西陆回到了地球。亲爹一家、小三一家，有一个算一个，被他先打压再起诉，全部没跑，送上了法庭。
这些蔑视法律、践踏人命的人，当然会被判处死刑。
但因为涉及陈年老案，他们被调查和审讯的过程比较长，光羁押期限就延长了几次。到法院终审判决一部分人死刑立即执行、一部分人死刑缓期执行这段时间里，他们尝尽了从未体会过的苦楚。
费尽力气得来的财富被查处没收，一群多年来安享富贵的人窝在曾经都不会正眼看一下的地方，巨大的落差让他们倍感压抑。犯罪情节恶劣，详情传出，他们天天被民众甚至同为罪犯的人不齿唾骂，向往了一辈子的好名声如同一个幻影，梦醒后只有一片狼藉。渴望尽毁后，又要眼睁睁看着死期一天天逼近，到了后来，心理脆弱的人差点疯掉。
就算心理足够强大的那几个，在见到本该死去，却笑着去探望他们的季西陆时，也大吼着“鬼啊”“他来复仇了”一个个恐慌地发起疯。
不管是装疯还是真的有些受不了，法律不会放过他们。
死刑执行后，这起案件过于恶劣，成功登上各大头条，甚至成为课本上一个案例。
季西陆悄无声息收敛了这些人的骨灰，混在一起，洒在他妈妈和养父母下葬的公墓山脚下。
他不知道这些人死后会不会有灵魂，但他要这些人死都不得安生。
他要他们身败名裂、饱受打击，要他们的名字在多年后被人提起时，语气仍是不齿和厌憎的：哦，是做过龌龊事的那几个人啊。
他曾做到过想做的一切，相信继任者也能做到。
强者，可以遭受千千万万次摧折，但只会有一瞬间的心碎。
……
将沈骁送来的药剂成品归档，难得想起往事的季西陆突然有些寂寞。
他在许多世界漂泊了太久，曾经错过的无法挽回，曾经渴望的最终没有属于他，他当然会疲惫。但他没有停下脚步的理由，也没有可以避风的港湾，唯一一个曾对他伸出援手的人还是利益交换，他完全是一个人孤零零从头走到尾。
他不希望继任者回顾过去时也这样。
至少某天想起，继任者会发现有个前辈曾给他搭了把手，他的记忆中最美丽的东西没有彻底凋落腐朽。
手上动作顿了顿，季西陆回头看向站在一边的沈骁，发现他眉头轻皱、眼神幽深，眉间笼着一点担忧，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沈上将是在担心您的养子？”
沈骁上前两步，不容拒绝却绝不轻浮地触了触季西陆的手背，眉头皱得更紧：“你的脸色很糟糕，手很凉，你需要休息。李副官，联系孟主任，就说我马上带季先生去做检查。”
季西陆截住他的话头：“没必要，我只是有点累了，休息休息就好。”
沈骁一把按住季西陆的肩膀，略施巧劲制住他的动作：“休息也许会好，但我不好。季小先生，你可能不了解我这个人。我认定的宝物就一定会紧紧攥在手里，不许他有一点闪失。”

第39章
沈骁说完这句话，转头加重了语气：“李副官，去。”
李副官注意到自家上将的眼神，忙答应一声，不等季西陆给出反应，大步向实验室外走去。
季西陆品出点味道来，看了眼沈骁，提醒说：“沈上将，沈承烨是你的养子。”
沈骁面不改色地收紧五指，握住季西陆单薄瘦削的肩膀，双眼直直望进季西陆眼中：“对，我是沈承烨的养父。”
但那又如何？
他沈骁真心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过；他沈骁真心想给的，也从来没有人拒绝的了。
季西陆这下确认了，这位沈上将，确实不是个太讲究的人。
沈骁紧盯着季西陆，没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见季西陆似乎不怎么往心里去，手上力道稍微放重了些，让季西陆能够集中精神看着他的眼睛。
“季小先生，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宝贵的东西只有自己抓牢了、攥紧了，才能不被任何人、任何事夺走。只要我沈骁活着一天，我就不会产生丁点放弃属于我的宝贝的念头。”
即使刚才只有短短几十秒时间，沈骁依旧敏锐地从季西陆身上觉察到了相似的气息。
沈骁母亲去世得早，九年前父亲也因旧伤复发救治无效去世，自那之后，他独自撑起偌大一个龙牙军团，一个人一路披荆斩棘地走到今天。
千百个午夜梦回，沈骁都在想，如果他不曾面对孤木难支的局面，他将过着怎样的生活？
他没有得出答案，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别无选择。
他也不是一定要一个答案，因为他其实不很在乎自己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他以为他会一直保持这样平静坚定的心态，直到今天，他发现他错了。
他自己可以不需要另一个选择，但他想给季西陆另一个选择。起码在某一天季西陆想起的时候，答案不再是令人无奈的“别无选择”，而是“我选择了我觉得对的”。
季西陆有些讶异地盯着沈骁看了几秒，察觉到他是认真的，也就认真跟着想了想。
他没有得出答案。
他早就过了期待别人伸出援手的时候，有什么想要的，自己就能争取来。无论是在局里还是在他曾指导过的小可怜的眼中，他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那种人，从来没有人用实际行动告诉对他“我想给你另一个选择”。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或许是今晚的夜色太美，季西陆突然觉得，虽然他不需要，但是这种体验意外的不赖。
季西陆向后退了一步，肩膀极有技巧地一抖，轻松摆脱了沈骁的控制。他扬声喊来正在另一边收纳资料的叶文澜，嘱咐他将归整好的药剂成品分批贴上标签备用。
叶文澜没听到沈骁刚才的话，就问：“陆哥你要去哪？”
季西陆没瞒着：“我去一趟三院。”
叶文澜表情登时古怪起来，自以为隐晦地看了眼沈骁，不太自然地问：“要去探病吗？”
季西陆反应了一下，挑眉：“沈承烨在三院治疗？”
沈骁撵着余温散去的指尖，不咸不淡地说：“他在哪里治疗都一样。”
季西陆点点头，对叶文澜说：“我去检查一下身体，不探病，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你先把标签贴好，回来我们就开始毒理研究。”
叶文澜没听出他话里恐怖的内涵，见他不是去找沈承烨，就高高兴兴答应一声，勤快地干活去了。
……
沈骁和另一名副官一起护着季西陆离开实验室，一出办公楼大门，他就从空间钮中拿出一件崭新的大衣，抖开披在季西陆肩上。
这件衣服很厚实，领口、袖口都滚着毛边，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夜风很凉，季小先生注意身体。”沈骁说。
季西陆稍微扯了扯衣襟，注意到衣服尺码正好合适他，饶有趣味地笑了起来：“沈上将准备挺久了？”
沈骁不动声色：“季小先生成年了，总用老师的东西，不好。”
“行。”季西陆哦了声，用指尖弹了弹毛边，“麻烦您费心了，过两天我再送一批营养药剂过去。”看沈骁皱起眉想说什么，他伸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您别急着推辞。我也不瞒您，毒理研究我这边进度不会慢，要不了多久，您就该服药治疗了。在此之前，您必须将身体调整到合适状态。”
沈骁的另一名副官姓高，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点错磁悬浮车的目的地。
“季先生，您的意思是基因调整药剂可以直接治疗基因崩溃症？啊，我不是不相信您，但这是新药剂，即使通过药剂师协会的初步检验，没有进行过临床试验，是不是……还有点不稳妥？”
沈骁冷冷瞥了高副官一眼，季西陆却不觉得高副官有问题，主动回答说：“临床试验是必须的。等到临床结束更稳妥没错，但沈上将——可等不起。”
高副官有点迷惑：“上将最近检查结果都不错，病情没有恶化。”
季西陆：“沈上将最近频繁在外行走，还会主动出面……办一些事，继续按照医嘱，病情确实不会加重。但沈上将真的遵从医嘱了吗？”
他指的是沈骁在沈承烨重伤后出面安抚军团的事。
从沈骁对他道谢，说他及时送达的筛选结果帮了忙，季西陆就猜到沈骁一定是亲自出马稳定军心，没让别有用心的人翻出浪花。
这个做法直截了当却最有效，但给沈骁带来的压力必定不小——
能在军中站稳脚跟的老油皮子，哪个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沈骁不铤而走险做点什么，都没有办法取信这些鬼精明。
他们未必有二心，但除非是沈骁嫡系中的嫡系，在军团长疾病缠身、继承人重伤昏迷的情况下，心里都要嘀咕那么一下半下。不想给未来留下隐患，当然得狠下心好好演示一番才行。
季西陆喟叹一声：“沈上将胆识过人。”
沈骁是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只是狠完了，稳定了局势，最终承担痛苦的人只有沈骁自己。
他特制的营养药剂能缓解痛苦，至少可以保证沈骁不会再像今天这样，每动作一下就如同被刀刮过骨肉。但营养药剂不能救命，沈骁既然已经孤注一掷服下第一瓶药剂，那治疗就不能中断。
毒理研究必须尽快。
沈骁深深盯着季西陆，眼中涌动着从未出现过的炙热和柔软：“季小先生才是真的——眼明心亮。”
令人着迷。
这样一个通过蛛丝马迹就看懂自己、又愿意开诚布公的人，他怎么能不受到触动？
季西陆没接这茬，只说：“您的病情比很多人都要复杂，原始的药剂……带来的痛苦比较大，持续时间也比较长。我只是个小市民，没道理干涉您的选择，但是二十天之内，我会和文澜完成毒理研究，并对药剂进行一定程度微调，方便您治疗。”
二十天。
这几乎是药剂毒理研究的极限。
第一次得到季西陆态度如此鲜明的回应，沈骁喉头滚了滚，为季西陆整理好领口和衣襟，指尖触到季西陆冰凉的脸颊，吩咐高副官把车速调快点。
……
季西陆和沈骁到达三院时，孟医生已经从家里赶到，在门口等着了。
让保护的人继续留在暗处，高副官跟在三人身后低调地进入医院，盯着季西陆和沈骁一起做检查。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季西陆没什么问题，就是最近消耗有点大，沈骁情况就有些不妙，病情隐隐有加重的趋势。
孟医生是个负责的医生，瞧见检查结果，甭管站在他面前的病人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照样劈头盖脸一顿训，非要让他们认识到错误不可。
季西陆和沈骁是什么样的人，知道自己错了，也要看情况才决定改不改。
孟医生气得直拍桌子，没等他再逮着季西陆念叨，一名值班的护士匆匆跑来，探头喊了他一声。
“孟主任，下午送来那个病人醒了，听他同事说沈少校在icu，现在正坐在那门口不走。”
孟医生脸色一下黑了：“他怎么回事？！身体虚成那样还到处乱跑，生怕自己好过是吧？！你们没叫安保机器人帮忙？”
护士委屈地说：“叫了呀。但是他同事说他下午昏倒，就是因为听说沈少校出事导致情绪太激动，我们也不敢太强着来，怕他又情绪激动。”
沈骁听出护士说的人是谁，表情都没变一下，倒是季西陆露出个怪异的眼神。
情绪波动导致昏倒，这个套路是不是有点眼熟？
孟医生显然也被勾起了回忆，狠狠瞪了季西陆一眼，心说都是这个相声选手带的头：“行，我过去看一下。我开好了针剂和药剂，一会就有医疗机器人过来带你们去输液，你们在这等着就行。”
季西陆故作乖巧地冲孟医生眨眨眼，维持着他柔弱的、如同风中小白花的姿态：“知道了，老师。”
孟医生脸色更黑了，怒气冲冲站起身来，跟着护士走了。
他本以为离开办公室，就不用再看季西陆浮夸的表演，但他没想到，等他到达icu门口，却看到一场更让他想要摔东西的表演。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和他是竹马，只想在这里等一等，万一他醒了，我——”温君逸眼眶微红，哽咽着，有些说不下去了。
孟医生莫名觉得胃里有些难受，但医生的职业道德不允许他有偏见，深吸一口气压下不适，他上前一步打断温君逸。
“温先生，你现在需要卧床休息，请重视自己的身体。沈少校目前也不适合探望，如果你实在担心，他醒了我们可以通知你。”
温君逸擦擦眼泪，抬眼一看，发现说话的是孟医生，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有点僵硬。
孟医生没注意到，还在想办法劝他回病房，他见状心头一动，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替身！
那个替身现在可能在医院！
“沈承烨……”
脸色瞬间惨白一片，药效还没过的弱化药剂又一次被引动，温君逸下意识喊了一声，摇摇欲坠地后退两步，不等身边人做出反应，他就两眼一翻一头栽倒在地。
走廊里登时混乱起来。
一群人连忙上前给温君逸检查，就在这个当口，icu里又出现了奇怪的事情。
“孟主任！刚才沈少校的指标突然升高，几项都达到了正常值，他好像要醒过来了！”
全场倏然寂静。

第40章
走廊里所有医护人员都很迷惑，他们皱眉的皱眉，挠头的挠头，实在想不到沈承烨能在这个时候苏醒。
沈承烨伤得非常重。
星盗给他注射的神经元毒素来自一种星兽，在整个星际名头都很响亮。这种毒素虽然是慢性，但因为成分特殊难以清除，大部分感染者最终死于躯体衰败的并发症，小部分运气好的清除量勉强达到六成，即使资质损毁、疾病缠身，好歹是捡回一条命。
星盗没打算直接要沈承烨的命。
这些年来，沈承烨一直活跃在前线，积极打击每一个劫掠、侵害联盟公民的星盗团，坏了三不管地带不知多少好事，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不少星盗恨他恨得牙痒痒，让他轻松去死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因此星盗们特意控制了毒素剂量，又施加了好几种酷刑，准备让沈承烨长长久久却像个废人一样活着受罪。
孟医生在沈承烨入院那天就给他会诊过，清楚他身体情况有多糟糕。
按照他那个全身大面积损毁的状态，数十位专家都预计，沈承烨能在第五天指标恢复正常、第十天彻底清醒就是最好结果。
但今天才是第三天，早上沈承烨的指标还在低谷徘徊，晚上他就要苏醒了，这太反常了！
一时不敢确定是发生了奇迹还是回光返照，医护们心中一凛，分出一部分人手照顾温君逸，其他人则有条不紊地给沈承烨做了最全面的检查。
除去一项危险性有些高、需要病人全身心放松、通常由最信任的人协助进行的检查没完成，其他项目都拿到了详细结果，经专家会诊，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查不出原因，医生们不敢放松警惕，但眼见沈承烨一天好过一天，除了毒素没有清除，身上的伤大部分痊愈，暂时也只能得出正在好转的结论，继续小心仔细关注他的情况。
不过因为那天温君逸昏倒前喊出沈承烨名字的事情不是秘密，私下里，三院还有些人怀疑这是“爱的奇迹”。
严谨的医生们当然不承认这种解释，没有相关证据支持，怎么就能轻易下定论？
可人类爱八卦的天性还是导致小道消息满天飞，隔天这话就传进了沈骁和季西陆的耳朵。
……
“听说他们竹马竹马，互相信任对方，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对，古地球时期不是就有很多伴侣、父母、儿女坚持呼唤，最后让植物人醒来的例子吗？我感觉差不多。”
“那照这么说，沈少校岂不是对温先生有点意思？”
几名护士谈笑着从输液室门口走过，季西陆听着她们的对话，饶有兴趣地用手撑起了下巴。
沈骁就坐在他旁边，见他表情变化，眼神沉了沉：“感兴趣？”
季西陆侧头看向沈骁，坦诚地说：“我有点好奇。”
三院的医生医术水平很高，不然沈骁也不会把垂危的沈承烨送来这里治疗。连他们都束手无策病症，没道理只因为某个人一声呼唤就大幅度好转，这在季西陆眼中，几乎每一处都透着蹊跷。
手指摩挲着下巴，季西陆觉得，温君逸和他的系统真是太可疑了。
向李副官询问了温君逸住院的始末，季西陆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心急火燎把自己搞进医院，一醒来哪也不去，直接就去找沈承烨，目的简直不能更明显。
完全不清楚温君逸有心逃避老师的追问，季西陆一边感慨这两人眼瞎心盲真是天生一对，一边琢磨既然系统自己送上门那他也别客气。
作为快穿局金牌员工，他很清楚搭载不同种类金手指的系统，拆除方法不尽相同。其中最麻烦的就是复合型系统，其次是技能型系统，再次是商城型系统。
早在之前他就想用风月来试探系统，今天对方撞上来，他当然要抓住这个好机会。
瞅着沈骁略显阴沉的表情，季西陆还以为他在担心沈承烨，就主动说：“不然我去看看情况？”
沈骁表面不动声色：“你去？季小先生，你不是医生。”
季西陆理所当然地说：“但我是药剂师。您应该清楚我的情况，我对药剂成分比许多人都敏感，如果是这方面出了问题，找我比找医生合适。”
沈骁听季西陆解释得这么细，就知道没法阻止他，搭在椅子上的手暗中用力，面上却一派平静。
“也可以。让李副官陪你一起去，如果有什么杂事，他会帮你处理。”
“行。”季西陆也没跟沈骁争这个，随口答应下来，等输完液，就和李副官一起离开。
沈骁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原本冷静的表情逐渐阴沉下去，手上一个用力，由特种合金制成、可以承受多种武器打击的座椅扶手不堪重负，咔嚓一声当场碎裂。
被留下的高副官惊悚地看了自家上将一眼，见他慢慢将扶手揉成一团，眼中风暴凝聚，禁不住低下了头。
几秒之后，他听到自家上将的声音：“赔偿金从我个人账户里扣，现在就给三院打过去，尽快……换个完整的椅子来。”
……
季西陆往住院楼去的时候，温君逸已经走到沈承烨病房门口。
他那天昏倒主要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被送回病房没多久就醒了过来。但他不想见到季西陆，就一直窝在病房里，连沈承烨也没去找过。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在季西陆完成这一次治疗前，他都不会出门。
想到这里，他有点焦虑地在脑海中询问：“系统，我到底欠了多少成就点，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准话吗？”
系统冰冷地回答：“非常多，建议宿主不看，以免影响情绪。”
温君逸闻言更加暴躁：“什么都不知道我情绪才会被影响好不好？”说着他想起系统之前休眠的日子，又忍不住放软了语气，“我至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在他的软磨硬泡下，系统也不知道到底是认同了他哪个借口，最终还是把详细数据展示给他。
温君逸仔细一看，发现积分只少了十几分，可成就点却直接被扣成了负数！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不由自主哆嗦着，目光呆滞地盯着四位数的负数成就点，恨不得马上昏过去算了。
那是成就点！那可是成就点啊！
成就点顾名思义，就是达到一定成就才能获取的点数。如果说任务积分获取难度是困难，那成就点获取难度就是地狱级别，因为系统认可的成就往往是国家甚至星际级别的。
这么多年来，温君逸也就只在研究出他那个成名药剂和参与超大型科研课题时才获取过一点，总数只有两位。
现在一下欠了四位数……
温君逸简直不敢深想后果。
他的大部分研究成果都靠系统技能加持而来，没有积分，无法升级系统技能，没有成就点，干脆就无法加载系统技能。
他有气无力地靠在墙壁上，不死心地问：“这些都是开启防御模式消耗掉的吗？”
系统回答：“是的。替身当时就在目标附近，但宿主已经昏迷，因此触发了一级危险警报，将我从自检中提前唤醒。为了保证宿主人身安全，我不得不以赊欠成就点的方式开启最大防御，避免宿主和目标受到影响。”
温君逸心头恨意渐浓，握紧双手：“我和他无冤无仇，他却总对我造成生命威胁……系统，我再确认一次，只要降低足够的沈承烨对他的好感，我慢慢就能还清赊欠的成就点，对吧？”
系统：“是的，宿主。每降低五点好感，将赠送一百成就点。”
温君逸眼神坚定：“我知道了。”
……
深吸一口气，温君逸重新端起温柔的笑脸，从空间钮里掏出一瓶药剂，敲响了沈承烨的房门。
沈承烨见到温君逸，万分惊喜他的到来，即使行动有些不便，还是想下去迎他一下。
温君逸快走两步，将沈承烨按住：“你是病人，我是来探望你的，怎么能让你劳累。”
两人一个另有用心，一个真诚有意，互相顺着对方，聊得还算愉快。
寒暄结束，温君逸说明来意：“我听医生说了你的情况，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前段时间给你看的新药剂？那就是一种新型清毒剂，已经在药剂师协会申请过专利了，只是临床二期还没有完成。具体原理我就不和你细说了，但这种清毒剂有着高效清除作用，副作用还特别小，你看。”
他打开协会专利公布页面，给沈承烨看协会的认证。
沈承烨细细看了一遍，确定温君逸说的是真的，表情柔和无比：“你希望我成为临床试验二期的志愿者？”
温君逸摇头：“不，我希望你早点好起来。”
沈承烨心头一下软了，他看着似乎有些难过的心上人，用尽所有温柔安慰对方。
温君逸心气终于平了些，又鼓吹了好一阵自己的新药，故作谨慎地表示：“药剂到底没有完全经过验证，总要找懂行的人帮忙看一下才放心。你的病情到底怎么样？医院采集到足够的指标数据了吗？要用这种药剂的话，得做全面的检查。”
包括最复杂、危险性较高、需要信任的人协助的那种。
他看着沈承烨略有触动的表情，心下满意，说：“三院疑难杂症科的孟主任既是医生又是药剂师，找他最合适。需不需要我陪你去做检查？”
说到这里，他信心满满、故作可爱地眨眨眼。
有系统傍身，他当然知道医院给沈承烨安排过这个检查，但沈承烨警惕心太重，检查只进行到一半就因为严重的排异反应中断了。
但那又怎样？
沈承烨不相信那些医生，难道还不相信自己吗？
等沈承烨和他一起去完成检查，他再支付一些积分，让系统把季西陆引来，相信很轻松就能激怒那个满脑子沈承烨的替身。
只要对方控制不住做出过激举动，那沈承烨的好感……
温君逸眼神闪烁，维持着温柔的神情，等待沈承烨给出肯定答案。
沈承烨没想到温君逸愿意陪他去做检查，心中十分感动，但也只是感动而已。
他不觉得温君逸能胜任这个工作。
他在温君逸期待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这事不急，我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养好，还是等王迁或者我的搭档到了再说吧。”
温君逸：“？？？”
温君逸：“！！！”

第41章
温君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承烨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不如王迁那个已经废了的弱智值得信任？不是说喜欢他吗，就这么喜欢的？
温君逸难以接受沈承烨的答案，脸上不由带出点情绪。沈承烨一眼瞧见，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有点直接，心念一转立刻想到了借口。
“君逸，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医院如果要给我安排全面检查分析毒素情况，肯定会用到引导药剂。引导药剂的毒性……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经检查失败过一次，我怕再来一次会直接控制不住自己，一旦发生排异反应导致检查中断，很有可能伤到引导者。你肯为我做引导者我很……开心，但我不想你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那项复杂的检查的确少不了引导药剂。
顾名思义，这种药剂就是用来引导、辅助机械检查的，往往用于病情比较严重的病人。对于健康者而言，它的轻微毒性和疼痛感都不算严重，但对中了神经元毒素的患者而言，从检查开始那一刻，他们就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因为沈承烨中的毒素成分特殊，他如果要做检查，使用的引导药剂毒性相对偏高不说，还会对脑神经有一定刺激性。
温君逸心想，自己是个药剂师，确实不该接触这些危险品，沈承烨到底是攻坚队成员，做事就是心细，勉强压下心中不快，冲沈承烨露出个温柔的笑容。
“是我太想当然了。你生着病，我还让你费心，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沈承烨也笑了：“不，能为你……老朋友费心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你今天来看我，我很开心。”说到这，他顿了顿，“那天在病房外喊我名字的人是你吗？”
他的好转，真是……爱的奇迹？
温君逸脊背一僵，想到那天的情形和自己负数的成就点，心里简直想骂人，但脸上又不能表现出来，一时间竟憋得胸口发疼。他故作不好意思低下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沈承烨想到三院私下的流言，看着温君逸的眼神更加柔和。
温君逸呕得想吐血，不想再被提醒那天的事情，将满腹悲愤咽下去，转移话题说起自己想在这里照顾沈承烨的事情。
沈承烨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生怕失去大好机会，从善如流顺着温君逸的话说了下去。
……
沈承烨和温君逸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会，季西陆带着李副官敲响了他的房门。沈承烨扬声说了句“请进”，季西陆随手推开门，打眼一扫，就看到僵硬在病床边的温君逸。
见对方手里拿着个剥了一半皮的水果，季西陆不由挑了下眉。
这是他第一次与温君逸面对面。
单就外貌而言，温君逸与他的继任者足有七分相似，再加上隐约有那么点相像的柔弱气质，乍一看确实非常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不过，他的继任者柔弱，是出自本性的善良和天真，温君逸的柔弱，则出自掩藏在骨子里的自卑和惶恐。
季西陆扬起唇角。
真有意思，如果他没看错，温君逸现在还不清楚系统的真面目，那他这种发自内心的迷茫和恐慌是怎么回事？直觉？
季西陆探究的目光让温君逸更加僵硬。
或许是季西陆的眼神太冷漠，又或许是季西陆的气势太惊人，他被季西陆一注视，只觉得自己被一头凶兽盯上，放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发着抖。一时间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更别说在脑中联系系统，强自镇定好一阵，才狼狈地白着脸扭开头。
沈承烨注意到他的失态，悄悄看了眼季西陆那张俊秀的面孔，心中愧疚油然而生，抱歉地捏了下温君逸的手，转头询问李副官他们怎么突然来了。
李副官目不斜视：“是有一些事。”
他不疾不徐向沈承烨说明来意，在沉稳的声音中，温君逸从被沈承烨安抚的怔忪中回过神，余光扫到面无表情的季西陆，心头猛地一喜。
沈承烨抓着他的手，而季西陆正在旁边看着！
这场面不是恰好和他最开始的想法不谋而合吗？！
心脏砰砰直跳，温君逸无比期待季西陆发怒，谁知李副官解释完来意后，不等沈承烨回答，季西陆就漫不经心插了一句话。
“虽然算是受了沈上将所托，但我来的确实不巧。今天你们先聊，我换个时间再来。”
温君逸没想到季西陆不战就想逃，心中兀地生出一点嘲讽和骄傲，回过头来瞥了季西陆一眼，眼神里染上点挑衅。
沈承烨没看到他的表情，见季西陆和李副官真的要走，连忙出声喊住两人。
“没什么不巧的，我身上的情况我也觉得奇怪。我和、不，是我现在很清闲，随时都能配合调查。”他说着，扭头看向温君逸，手指收紧稍微捏了捏，放软语气说，“君逸，麻烦你稍微回避一下，我先办点正事。”
刚扬起温柔微笑的温君逸：“？？？”
沈承烨刚才说什么？他让谁回避一下？
怀疑自己听错了，温君逸下意识瞪大眼睛。
沈承烨心中怜爱，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我们一会再叙旧，去吧。”
温君逸：“……”
和沈承烨竹马多年，温君逸不说完全了解沈承烨，也知道当沈承烨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代表他已经下定决心。
心里忽然非常难受，温君逸大脑嗡嗡作响，却无力改变事实。
他知道的，沈承烨这个人有时候非常固执，就是沈骁来了都未必能扭转沈承烨的念头，更何况还不是什么亲密关系的自己。
李副官也有点惊讶。
他知道沈承烨为了温君逸做过不少混账事，这会看到沈承烨头脑难得清醒，有些诧异地看了沈承烨一眼。
沈承烨想到自己以往的行为，没法反驳，先对季西陆露出个歉疚的表情，再无声地用眼神催促温君逸。
这个眼神深深刺激了本就难以接受的温君逸。
沈承烨以前不是这样对他的！
浓浓的挫败和恼怒充斥脑海，他面上露出一个有些走形的柔和表情，嘴上表示愿意包容和理解，脑子里却在疯狂大喊大叫。
“系统！系统！这个季西陆是不是不太对劲？你快帮我查询一下沈承烨现在对季西陆的好感，他怎么会为了一个替身赶我走？！不是说爱我的吗？！”
气急之下，温君逸也顾不得看起来敏锐至极的季西陆，只一门心思寻找漏洞。
系统趁这个机会扫描过季西陆，没发现任何问题，听到温君逸的询问，一板一眼地反问：“经检查，替身无异常。此情况下查询好感需要花费5积分，宿主是否花费积分查询？”
温君逸气急败坏地说：“都这种时候了你还问什么问，查！”
“已扣除积分，正在查询中。”系统停顿了一会说，“沈承烨对季西陆好感当前为53。”
温君逸蓬勃的怒气一滞：“五十三？只有五十三？！那为什么他要赶我走！”
五十三好感是个什么概念？
按照系统的好感划分规则，一般情况下，目标好感达到六十才有可能接受告白，五十多的好感顶天就是个非常聊得来或者感觉还不错的朋友。
温君逸记得系统说过，沈承烨对他的好感足有八十，而八十就是真的爱情线。
他，沈承烨的真爱，竟然要给季西陆这样一个只能算朋友的替身让路？！
匪夷所思，岂有此理！
温君逸简直要气晕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到季西陆饱含深意的浅色眼睛，实在想不通季西陆给沈承烨灌了什么**汤，大脑飞速转动中，演技超常发挥，脸上露出个混合着担忧和感激的笑容。
“这位……先生，刚才说的是承烨突然好转的事情吗？我其实也觉得情况很奇怪，但、但三院好像还没有查出来什么。沈上将能托您来调查这件事，您经验肯定很丰富。承烨之前有项检查没有完成，我本来想毛遂自荐去做引导人，但我太年轻，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实在不合适引导检查。您、您能不能劝劝承烨，他总等哥们来帮忙也不是办法……他的哥们还在战场上。”
温君逸说着说着，好像自己都信了这个借口，眼眶微微红着，那模样真挚极了。
他似是才想起季西陆是个药剂师，不安地搓了搓手，小声说：“您应该也是药剂师？那您肯定比我更懂这个检查真的不能再拖了，承烨的身体……等不了太久的。”
温君逸低下头，看起来有些落寞，季西陆意外地看了他发顶一眼，诧异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给自己挖坑——
暗示沈承烨更信任兄弟而不是爱人，又刻意替沈承烨卖惨，如果站在这里的人是继任者本人，可能还真的会受到打击。
谁让继任者对沈承烨是真爱呢？
沈承烨的情况不能再拖，继任者不管出于什么心态都会主动提出帮忙。
到时候，如果沈承烨同意继任者成为引导者，那就说明他对继任者没有爱情，只把继任者当兄弟；如果沈承烨不同意那就更好了，连一点信任都不肯给予，继任者作为替身怎么可能不万念俱灰？
季西陆很惊奇地在心底啧啧两声，这个温君逸正事上哪哪都不行，没想到小心思玩起来倒是第一名。
可惜，坑挖得再好，没人跳也是白搭。
他不是继任者，根本不在意一个有害垃圾的态度，沈承烨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无可救药的蠢蛋，未必会事事顺着心头那么白月光。
季西陆下巴微挑，没出声，只用眼神询问沈承烨。
沈承烨万万没想到季西陆会考虑温君逸的意见，心情根本不是受宠若惊四个字能形容的。
他带着点试探、带着点小心地求证：“季先生，可以麻烦你来做引导者吗？”
温君逸：“？？？”
他听着沈承烨语气中尊重、诚恳和惊喜，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什么情况，在他努力完成系统任务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沈承烨对季西陆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大变化？
温君逸非常茫然，他感觉空气异常稀薄，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承烨根本没看他一眼，但好像还没打击够他一样，真挚地补充说：“我知道做引导者对你来说大材小用，但我警惕心有些……王迁他们都在战场没回来，只有麻烦你了。”
温君逸：“……”

第42章
温君逸呆滞地看着沈承烨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暗恋者格外陌生。
不，不该是这样的。
他用在沈承烨身上的积分是最多的，沈承烨应该能看清季西陆一无是处的真面目才对！
温君逸不是不知道季西陆公开的机甲技术，但那些东西在他眼里，都是季西陆扭曲了他命运的证明。以季西陆的年纪和经历，他怎么可能获得那么了不起的成果？肯定是季西陆做了什么手脚，让那些大师心甘情愿让出自己的成果给他抬轿！
系统不是说过吗？季西陆作为替身扭曲了他的命运线，两人的处境等于对换了。
从不怀疑系统的话，温君逸打了个激灵，他看着沈承烨对季西陆露出真诚的眼神，明显信任这个前情人，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他在脑海中疯狂询问系统：“为什么沈承烨这么信任季西陆？难道我之前的积分都白花了？！”
系统冷冰冰地说：“请宿主不要质疑系统的公正性。宿主消费积分前本系统就提醒过，本系统非光环型系统，除系统技能带来的效果外，利用积分兑换的效果均有时限。”
温君逸有点崩溃：“我知道！但现在时间还没到吧？”
系统：“非系统技能类的效果，时限可能因为外力缩短，这一点系统也曾提醒过宿主。”
温君逸：“外力？我想起来了……是指之前季西陆公开研究成果那种？但那不至于让沈承烨一下就改变态度吧！”
系统声音依旧机械：“沈承烨不是瞬间改变态度。他对替身53的好感中，有19由信任值转化而来，其信任值本身为98。”
温君逸呆了下：“九十八？那他对其他人的信任值是多少？”
系统：“平均信任值为68。”
温君逸只觉得脑中嗡得一下，整个人都要炸开了：“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系统：“宿主没问。”
温君逸一噎，一口气生生闷在胸口，憋得他浑身难受：“那我呢？他对我信任值是多少！”
系统：“70。”
“七十？七十！哈哈哈哈哈哈！”温君逸受不了这个答案，在脑中狂笑起来。
这样的信任度，也敢说爱他？
沈承烨这个人在感情上果然是个人渣！
凄厉又悲愤的笑声如同魔音灌耳，让系统难以忍受，直接出声打断他：“请宿主冷静。”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我感觉自己像是个填房！”温君逸扫了一眼神色平静与沈承烨说话的季西陆，恨不得扑上去撕碎他，“哪怕对前任留下的孩子再好，都会被伴侣怀疑别有用心！沈承烨这算什么？我爱的是你，但我信任的只有他？”
浓浓的恶心感让温君逸脸色惨白，这一刻，他对季西陆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嫉妒。
他想起刚回国的时候，他还觉得季西陆样样不如他，这才几个月，怎么所有事情都变了？
耳朵里嗡嗡直响，他根本听不清眼前几个人都在说什么，内心茫然又恐惧，不敢也不想对上季西陆，见对方似乎和沈承烨达成了什么协议，目光扫过来，下意识偏头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太邪性了！这个季西陆太邪性了！
……
温君逸怪异的反应引起了季西陆的注意，对方一会变一下的脸色着实精彩不已。
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系统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快穿局等正统渠道从来不会直接下放系统给客户，都是派指导者出面协助。不过有些客户受过伤后警惕心比较重，考虑他们的心理状态，指导者会穿上一个系统壳子，这就是所谓“正统智能系统”，也就是快穿版本的“ATM机工作人员”。
季西陆有过这种经历，所以他很清楚两种系统的不同。
“正统系统”和指导者一样，都不是直接给予宿主金手指，而是根据宿主本身的资质、天赋教导他们，让他们真正掌握应该掌握的知识。
相反，非法系统只在乎自己的目标、基本不考虑宿主本身的安全，一般以等价交换的方式加载金手指模板。大部分宿主要付出气运、生命力等代价运行金手指，小部分宿主本身只是个中转站，系统会通过宿主去抽取某世界大气运者的气运。
宿主越是依赖系统，受到的影响就越严重。即使最后系统被拆除，他们受到的伤害也已经无法逆转。
季西陆仔细看了看温君逸的脸色，猜测温君逸搭载系统时间已经不短。
抱臂站在一边，他用手指敲了敲手肘，没说什么。
沈承烨刚得到季西陆的肯定答复，这时见季西陆神色淡淡，也有点讪讪，低声请季西陆和李副官等他一下，他收拾收拾就去做检查。
李副官没能阻止季西陆帮沈承烨检查，闻言不太愉快地皱了皱眉：“你尽快。”
沈承烨连忙答应：“我马上就过去。”
季西陆不置可否，率先走出病房，那副懒得和温君逸有来往的模样刺激得温君逸眼睛都红了。
沈承烨看到房门关上，才握紧温君逸的手，担忧地问：“君逸，你怎么了？”
温君逸嘴唇抖了抖，又不能说自己在嫉妒，低头沉默好一阵，终于想到一个理由。
他声音轻得飘忽：“承烨，刚才那位先生……长得和我好像。他是不是你之前那个搭档？我听文澜说过，你们结束搭档关系的时候闹得好像很不愉快，但看他刚才的态度，好像也不怎么糟糕。你们……搭档了好多年吧？可惜没能继续下去。”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再加上温君逸语气中的担忧，很有诱导意味。
毕竟先后经历替身事发、合作关系破裂、从药剂师转行成机甲修理又转回药剂行业的事情，不管季西陆曾经多喜欢沈承烨，现在信任已经破裂，他指不定多想让沈承烨去死呢！
偏偏他刚才情绪非常平静，这难道不可疑妈？
找这样一个人来做引导者，是生怕对方不在检查中做点什么吗？
温君逸知道沈承烨信任季西陆，但他不信以沈承烨的多疑，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沈承烨却真的不以为意：“季西陆是很讨厌我，但他是名非常优秀、并且很有操守的机甲设计师和药剂师。”
季西陆有自己的坚持，他真要报复，犯不着用阴损手段，光杀人诛心就够让人受的。
温君逸：“……”艹！
一句句脏话充斥温君逸脑海，他想发火，但憋屈和愤懑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过了好半晌，他看着坚定不移的沈承烨，艰难地问：“他、他以前不是机甲修理师吗？你们搭档这么些年，他转行做药剂师的时间也不长……”
沈承烨理所当然地回答：“君逸，你不知道，他天赋很惊人。以前是我耽误了他，在和我分、结束合作关系后，他的才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他做机甲设计师可以解决整个星际无法解决的难题，做药剂师也有可能造福所有人类，我相信以他的能力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温君逸：“……”
沈承烨放缓语气，又说：“我不否认在结束合作关系时曾和他有过不愉快，但他是个有成算的人，既然同意帮忙，一定有他的打算。或许，他是想借这个机会研究一下神经元毒素？如果真的能研究出什么，那对联盟来说是好事。”
万一季西陆真研究出个一二三，那同样饱受神经元毒素折磨的患者就有可能迎来希望的曙光。
真能做到这一点，别说季西陆只是有可能报复，就是让他沈承烨马上以死谢罪，他都觉得自己死得值！
温君逸目瞪口呆望着沈承烨好久，讷讷说：“可是，比起那些普通人，你……明明更重要。没有你，谁来保护他们？”
沈承烨眼神温柔下来，帮温君逸剥了水果的皮，重新放进他手里：“君逸，这个国家是由普通人组成的。没有什么比这个国家和她的民众更重要，军人的使命就是保护他们。”
曾经他没有想明白这一点，因此不明白养父为什么总对他不满；
生死之间走过一遭，在icu里昏昏沉沉时，他却好像醍醐灌顶，一下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对不起季西陆的地方何止是毁了一个天才？
难道季西陆不是天才，他就对得起季西陆了吗？
没有这样的道理。
沈承烨不知道他以前为什么想不通这样简单的事情，但既然他现在想清楚了，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为他之前拼死保护儿童和学生撤退的行为感到安慰。
温君逸显然也想到沈承烨之前的举动，握着水果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没有再阻止沈承烨，但浓浓的厌憎和嘲讽从心底生出，让他忍不住有些反胃。
普通人能和他相提并论吗？要不是沈承烨做出死保普通人的弱智事，他的计划也不会接二连三受到影响！
丁点感动的感觉都没有，温君逸看着沈承烨背影远处，恶心地干呕两声：“既然不能无条件支持我，还怎么有脸说爱我？！沈承烨，你真是个人渣！”
……
季西陆的脑域在他大量进行实验的情况下得到了一定开发，他的精神力初现端倪。
即使沈承烨和温君逸说话声音很小，他还是没有阻碍地听了全程。
看到沈承烨神志清醒地追上他们，季西陆大致猜到温君逸搭载的系统不是光环型系统，等做完检查确定沈承烨体内的毒素情况，就能判断出沈承烨突然好转到底是因为系统商城道具还是系统技能。
懒得和沈承烨多费口舌，季西陆引导他做检查时言辞简练，反倒显得情绪平和。
沈承烨再次受宠若惊，全程都没怎么发生排斥反应，在经验丰富的孟医生的帮助下，很快就完成了检查。
孟医生拿到指标一看，发现沈承烨身上的毒素全部堆积在身体不太重要的角落，不由感叹他运气真好，这种个例实在是没什么参考性。季西陆接过纸质材料打量两眼，凭借丰富的经验判断出这不是普通的运气好，而是气运骤然爆发所致，不由挑了挑眉。
沈承烨见结果已经下来，孟医生和季西陆好像都不怎么欢迎他，只能在李副官冷漠的视线中老老实实回了病房。
他一走，季西陆突然开口：“刚才他病房的床头是不是放了一管药剂？”
李副官仔细回忆一番，点头肯定地说：“是，看外包装，应该不是三院提供的。”

第43章
季西陆马上有了猜测：“那应该是清毒药剂，我当时没有细看，具体种类不清楚。”
但不管是什么种类，只要经过温君逸手的药剂最好都不要服用。因为非光环型系统想影响宿主以外的人，一般需要一个载体来传导类似病毒、bug的东西，温君逸身为药剂师，能入口的药剂就是系统最好的选择。
孟医生不知道各种情况，闻言却也皱了皱眉：“他的药剂是谁拿来的？没有问过主治医生药剂适不适用就胡乱用药，这种病人怎么回事？不要命了吗？”
谁知道医院开的药和外面拿来的药剂有没有相冲？
季西陆见孟医生气得不行，说了句公道话：“他应该还没服用过药剂，带药给他的人可能是温君逸。”
孟医生眉头拧得更紧了：“温君逸那种水平能做出什么好药剂？不行我得去看看！”
话音未落，担心病人出事的孟医生已经风风火火推门离开了。
李副官迟疑几秒：“季先生，你觉得那瓶药剂可能存在问题？”
季西陆：“我不确定，得拿到成品才知道。”
话说到这份上，李副官也明白季西陆想要什么，连忙和季西陆一起回去找沈骁，大致说明前因后果，就向自家上将请求一个行动指示。
沈骁没看他，目光沉甸甸落在季西陆身上：“你担心沈承烨出事？”
季西陆老神在在：“难道不是沈上将比较担心继承人出事？我只是好奇，这世上也许真有用常理无法推测的药剂。”
比起有害垃圾，他当然更在意系统。
他越平静，沈骁就越怀疑，浑身气压低了下去，冰冷的眼神让两名副官心头都是一颤。
“有季小先生为我操劳，我何必担心太过？”沈骁顿了顿，口风一转，“既然你感兴趣，回头我让人收集几分送到你实验室。”
季西陆笑道：“麻烦您了。”
气氛蓦然平和下来，两人又稍微聊了几句，季西陆忙着做毒理研究，准备现在就回实验室。
沈骁说：“高副官，去送送季小先生。”
高副官心领神会，亲自带人将季西陆送回实验室。
他一走，觉察到不对的李副官犹豫片刻，还是委婉地劝沈骁说：“上将，古地球有句话叫爱的另一面是恨，季先生至今……仍很关心沈承烨——”
沈骁淡淡打断他：“我知道，但那又如何？像沈承烨那种毛头小子，三个捏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季西陆确实还关注沈承烨，甚至愿意为沈承烨走一趟，沈骁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有没有放下，但正如他所说，那又如何？
他沈骁要动真格的，沈承烨根本不是对手。
“李副官，我活了三十多年，学得最明白的一件事就是——不要向上天祈求什么。有想要的东西，那就去争、去抢，唯有彻底握在手里才是我的，唯有攥得够紧，才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夺走。”
季西陆是他如今最想要的。
别说一个沈承烨，就是全天下都觉得他这个养父做得不对，他也不会放手。
更何况，他们真的会这么觉得？
“沈承烨和季西陆已经分手，龙牙军团不能放弃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大师。”沈骁自己拔掉输液针，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他有资格被任何人追求，而我有资格去追求他。”
这难道不是天生一对？
李副官：“……”
您这个天生一对，是四舍五入了一整个世界来的吧？
沈骁不管李副官怎么腹诽他，整了整衣领，一身气势愈发凛冽：“走吧，去住院楼一趟。让我看看我的养子，和他心头那抹白月光有多相配。”
相配两个字被沈骁咬了重音，听起来异常嘲讽。
李副官知道沈骁下定决心，无言以对，只能硬着头皮跟上自家上将。
……
沈承烨刚和温君逸说完检查结果，没等温君逸多推销一下自己的药剂，沈骁就带着李副官并几个勤务兵到达病房。
沈承烨急忙站起来迎接养父，温君逸也是精神一振，暗道他终于等来推销自己的机会，匆匆跟在沈承烨身后站了起来。
沈骁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扫沈承烨，冷淡地安排勤务兵照顾沈承烨：“孟主任来过了？”
沈承烨有些羞愧：“是。孟主任说过药剂问题，我会谨遵医嘱。”
沈骁淡淡嗯了一声：“你自己把握分寸。”
沈承烨迟疑着看向温君逸，令温君逸心头一跳：“我刚才正想劝君逸回去。我病情基本稳定，不需要大家太过操心。”
他会这么说不是因为太过畏惧沈骁，而是他清楚自己的白月光，知道温君逸打小就被人捧到大，除了做药剂研究，其他细致活儿实在不拿手。他不怕疼，不怕温君逸的照顾起到反效果，那是他的心上人，再不贴心他都能忍，但他目前这个状况实在不适合给别人添麻烦。
孟医生也好、养父也好、龙牙军团也好，他的情况越稳定，大家就越省心。
沈骁听出他言下之意，略挑剔地再扫了他一眼，表情稍微缓和一些，慢慢点了下头。
“你年纪不小了，感情生活我不会干涉，但希望你记得自己的责任。”
这是允许他继续和温君逸来往了！
沈承烨心中一喜，连连保证自己不会忘记责任，恭敬垂着手继续等沈骁训话。
沈骁却没再说什么，很有深意地笑了一下，冷冷瞥了温君逸一眼，见他被吓得浑身发抖，就将带来的人留下，和李副官一起离开了。
走的时候，沈骁还不忘面无表情地顺走床头柜上那瓶清毒药剂。
反正他只说派人去送药剂，没说派谁去。季西陆想要的东西，他沈骁亲自拿到并亲手送上，那才叫有诚意，不是吗？
看穿一切的李副官内心沧桑：“……”
沈承烨不知道季西陆和养父之间发生了什么，见养父突然离开还呆了下，也没注意到养父拿走了药剂，回过神来就赶紧跟上送了一下，等转头回来，又被勤务兵们提醒该送客休息了。
本来还想说话的温君逸满脸呆滞：“？？？”
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
他不就想留下给季西陆上个眼药吗？用得着急着送他走吗？
这是针对他还是特别针对他？
……
感觉沈家一家子人都和自己作对，温君逸最终没能犟过勤务兵，稀里糊涂就被送回自己的病房。
走之前沈承烨特意表示欢迎温君逸去看他，这不但没能安慰到温君逸，还让温君逸更气愤了。
他忍不住砸了病房里的椅子。
“系统，沈家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我花费了那么多积分兑换临时技能，怎么他们一个个还是被季西陆吸引了？！难不成季西陆有你说的那个什么……万人迷光环？！”
系统回答：“宿主还没有和替身正面交手过，系统无法确定他的具体情况。”
温君逸听了这话，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肯定有！不然沈上将那么冷漠的人，怎么会相信他的鬼话支持他的研究？可笑，他还想开发什么基因潜能，连激发异能才是终极目标都弄不清楚，他能做出什么成绩来！”
系统没有答话，温君逸又骂骂咧咧一阵，问：“沈承烨对他的好感度降低了吗？”
系统：“没有，维持不变。”
温君逸气得快心梗了。
虽然他的系统叫人生赢家系统，但他要完成的系统主线任务其实是阻止替身上位。按照系统的测算，他必须每隔几个月就降低一些沈承烨对季西陆的好感度，才能不被替身威胁性命。
温君逸不想死，还想要获得积分提升自己，做任务一直都很积极。
可是效果一直不好。
无力地摆摆手，他问系统：“如果成就点回到正数，我现在还有哪些技能可以加载？”
系统说：“所有临时技能全部无法启动，系统技能可加载【见微知着】【追本溯源】和【别出心裁】三种，每种等级均为一级。”
温君逸瞪大眼睛：“一级？！我在辉耀帝国时不是把技能刷到了二级？”
系统冷漠地说：“加载二级技能的前提是沈承烨对替身好感度低于40，自替身公布研究成果后，沈承烨好感度不降反升，所有二级技能全部锁定。”
温君逸大脑嗡嗡作响：“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系统：“宿主没问。”
没问？没问你就不说吗？！这么大的事！这么大的事！每次、每次系统都是这样！
温君逸眼前一阵黑一阵花，再也承受不住蓬勃的怒火和严重的打击，双腿一软，大脑一懵，一下就昏厥过去。
……
季西陆在实验室和叶文澜做了没多久研究，沈骁就带着清毒药剂成品和详细的资料上门了。
季西陆面对这位殷勤的上将，难得有点头疼：“只有一瓶成品？”
沈骁口吻理所当然：“季小先生不是好奇？虽然目前只有一瓶，总能让你解解馋。”
这话最后三个字被他刻意重读，吐息间偏偏又带着一点缱绻的味道，不管什么人听到都要一阵脸红耳热。
叶文澜本来在一边站着好奇地打量药剂，这会听得头皮发麻，小步小步往后退，直到站在颇有先见之明的李副官身边才停下脚步。
季西陆经历过无数世界，倒不至于被几句话突破防线，但一眼扫到沈骁那张堪称霞明玉映的面孔，仍是咂摸出那么一点味道。
可以，被人献殷勤的味道，不算赖。
他禁不住笑起来：“稍微解一下馋，然后呢？”
沈骁根本没指望能得到季西陆的回应，突然听到这么一句，怔了两秒才一步跨到季西陆面前，微微俯下身，紧紧盯住季西陆的眼睛。
“季小先生，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沈骁这一次俯身，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深，与季西陆几乎是面贴着面，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季西陆眉峰一挑，伸手搭在沈骁肩膀：“沈上将，你这是……承诺？”
沈骁从喉间滚出一声磁性的低笑：“季小先生难道又忘记了，我曾许诺过会补偿一切？”
他说着，伸手按住落在自己肩头的、季西陆的手，指尖轻轻摩挲过季西陆的手背，薄薄的茧子带起一点细微的痒。
季西陆没有抽回手，反而盯着沈骁的眼睛笑得更加明朗：“是吗，那我就……拭目以待。”
沈骁手上猛地一紧，满眼势在必得：“那你可千万不要眨眼，好好看清楚——我。”

第44章
沈骁和季西陆旁若无人说着话，彼此泰然自若，却让在远处旁观的叶文澜有点不知所措。
“这、这……我陆哥难道是和沈家人杠上了？”他小声自言自语，“嗐，从这方面来讲，陆哥和沈家人还有那么点相似，起码眼光满统一的。”
李副官听得嘴角一抽，心道这话可千万别给他们上将听到，不然上将又要发表诸如“我们果然天生一对”之类的言论了。
沈骁以前从来没对哪个人如此关注，更别说完全不顾及他人目光地追寻，用冷心冷情来形容也不为过。可自从遇到季西陆，他强势的本性逐渐暴露，个人形象发生颠覆性的改变，让李副官每天都在祈祷自家上将能克制一点。
然而他的期望注定无法实现了。
沈骁五感敏锐，叶文澜离得不算太远，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唇边理所当然勾起个弧度。
“他这话，说的不对。”沈骁意有所指。
季西陆扬眉，从善如流地问：“哪里不对？”
沈骁：“季小先生现在的眼光可比以前要好很多。”
季西陆似笑非笑看着他，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您可真会给自己贴金”。
沈骁丁点不生气，反当这是夸奖：“贴金不是坏事。这至少证明我有足以贴金的资本，和足够用来贴金的金箔。你说呢，季小先生？”
他刻意重读金箔两个字时，又加重手上力度，把季西陆的手往自己肩头按了按。
季西陆不疾不徐回答：“您可真是……少见的独树一帜。”
这么会顺杆爬也是没谁了。
他把手往回一抽，沈骁没有强求，顺势松开，指尖却擦过季西陆下巴，似是无意，又似是想提醒什么。
“季小先生，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好好看着我，少关注无关紧要的人。
季西陆漫不经心点点头：“会记着的。沈上将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继续进行研究了。”
沈骁心领神会，让李副官将带来的东西都放下，就带着李副官告辞离开。
叶文澜目送他们的背影远去，一转头看到他陆哥托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登时一个激灵，小心翼翼询问：“陆哥，咱们现在继续试验？”
季西陆回过神：“继续吧，尽快把专利申请了，后面我还得去沈上将的私人药剂研究小组一趟，和他们说一下微调的注意事项。你先把这个收起来。”
叶文澜连忙答应下来，将温君逸配置的清毒药剂和资料收好，随季西陆回到实验室里继续研究。
……
别看季西陆和叶文澜只有两个人，在胸有成竹的季西陆的安排下，毒理研究完成得很快。
卡着二十天的底线提交完专利申请资料，季西陆心里有点可惜。要不是温君逸的系统没动，他早就能把风月抓来帮忙了。
不过不要紧，这次风月没有参与，下次总是有它的份。
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之后怎么引风月上钩，季西陆很快转移注意力，和沈骁的药剂小组细致探讨起该如何微调药剂。
药剂小组的人总算见到研发基因调整药剂的天才，根本舍不得放季西陆离开，一个个眼巴巴围着他问问题，有时李副官或者高副官过来接送他，还要被怨念极重的药剂师们盯着腹诽。
李副官和高副官也是无奈，好在季西陆及时抛出几个猜想吸引了他们，这才没让李副官和高副官继续受苦受难。
高副官十分感动：“季先生真是体谅下属。”
李副官：“？？？”
不是，老高你醒醒，上将还没有追到季先生呢，你别这么急着自我代入行吗？
高副官：“嗐，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沈承烨和上将有可比性？”
李副官：“……不管怎么说，在废除继承人前，上将始终是沈承烨的养父。抢养子的爱人，这话说出去实在不好听。”
高副官一针见血：“什么爱人，替身就替身，自欺欺人个什么劲儿？沈承烨眼瞎这事该知道的有几个不知道？不该知道的也有不少知道。别看上次季先生公布机甲专利特意撇开了沈承烨，资料那么详细，有心人总能查到。”
再说，季先生已经和沈承烨分手了，怎么就能叫抢？当养子的有眼不识金镶玉，当养父的多挖掘一下怎么了？
这叫眼光！
“上将会在乎外面那些蠢货怎么评价他吗？”高副官看得很明白，“如果季先生答应上将，那以后就是上将和季先生过日子，他们自己怎么舒坦怎么来，何必管其他人说什么。”
李副官无言以对。
高副官见李副官还有点过不去那个坎，就说：“你不用担心，这点事真的影响不到什么。之前机甲专利的后续是我跟进的，机甲设计师协会的大师们对沈承烨怨言可是大得很，都说要不是他季先生根本不会转行；药剂师协会怨言也大得很，觉得要不是他，季先生也不会耽误那么多年。他们的人脉和普通人不一样，只要他们不帮沈承烨说什么，龙牙军团就不会受到影响。”
要是沈骁真能把季西陆绑住，龙牙军团那些老油皮只会举双手赞同，根本不会让这事变成污点。
不然万一季西陆一个不高兴，决定去其他军团效力怎么办？
李副官想想确实是这样，就放下心来。
这时他还不知道，就算整个龙牙军团都暗中为沈骁摇旗呐喊，照样有勇士挥舞着锄头去季西陆那挖墙脚。
……
想要挖沈骁墙角的人正是药剂师协会的会长。
早在沈骁帮季西陆提交新型营养药剂专利申请时，他就开始关注季西陆，等季西陆自己提交了基因调整药剂专利申请，整个协会高层都给予了无与伦比的重视，以最快速度对专利进行审核。
审核组成员快速就位，经过审查，他们一致认为，季西陆研发的基因调整药剂优越度极高、配置难度却属于中低水平，具有高度可操作性和创新性，是非常出色的新药。他提交的专利申请文件又理论完整、逻辑清晰、数据详实，任何人都可以进行验证，属于加分项。
不过药剂师协会明确规定药剂创新永无止境，没有设置满分，因此基因调整药剂总分九十九，应当授予专利。
这一点大家当然没有意见，不过有位药剂大师提出疑问。
“季西陆小友的水平已经不比我们这些老东西差了，他为什么不来协会进行考核？我听朋友说，他也没有进行机甲设计师的认证，到底是不是……”
被某个眼瞎的东西伤到了啊？
这话让药剂大师们面面相觑，也给协会会长敲响了警钟。
他记得，季西陆可是拜孟信睿为师了，就算季西陆不知道要来考核，孟信睿还不知道吗？
难道季西陆真的是被沈承烨伤到了，不愿意和外面的人接触？
协会会长越脑补越觉得有问题，在专利审核结束后，主动和季西陆联络了一次，委婉地询问季西陆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季西陆表示自己确实太难了：“我身体不好，实在不适合长途跋涉。”
他只是一个柔弱的、可怜的退休人员，每天呆在实验室里做做试验养养老不就好了吗？干什么要费劲去准备考试？
尤其星际考试很麻烦，又是笔试又是面试又是实操又是小组讨论的。
季西陆说的大言不惭，叶文澜听得差点把手中试剂瓶打碎：从实验室到药剂师协会也就一两个小时的车程，全程不用他陆哥费什么力气，怎么就能算得上长途跋涉？这话说出来谁会信啊！
叶文澜腹诽个不停，但他万万没想到，协会会长还真的就信了。
对方连连道歉：“瞧我这记性，我竟然忘记了你的后遗症，真是老糊涂了。要不这样吧，我直接带考核组成员去一趟你们实验室？这样你不用跑太远就可以进行考核了。”
叶文澜：“……”
会长你醒醒！你看一眼我陆哥的脸，你看他像是那种连一步路都走不动的人吗？
会长不打算醒醒，他看都没看叶文澜，只补充道：“通过协会认证的药剂师其实能得到很多优惠。比如，你以后想扩大实验室规模，需要购买设备或者引进人才，就不要麻烦朋友或者……”他将沈骁的名字含糊过去，“只要向协会申请，协会就会帮你牵线搭桥。如果研究资金不足，也可以提交项目申请，协会会视情况下发补助……”
可能是担心季西陆不愿意接受考核，他滔滔不绝介绍着协会各项优惠政策，越说情绪越激动，恨不得马上顺着光脑钻出来，摇着季西陆让他答应考核。
这可是一个好苗子！
可不能让机甲设计师协会那些老东西拐跑了！
快来考核！协会给你很多很多福利！
叶文澜一脸凄惨：“……”
我早该想到，我陆哥是个创造奇迹的男人，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季西陆仔细听完所有福利，眼神轻闪，警告地看了眼叶文澜，从善如流答应下来。
协会会长十分欣慰，夸奖季西陆几句，又说：“协会的福利一直不错，不过如果你愿意成为协会核心成员，还能获得更多扶持。”
药剂师协会是个中立的、以管理药剂师、维护药剂师权利、培养新鲜血液、组织参与相关事务为主职的非盈利性组织，普通成员可以受雇于任何单位，但核心成员作为协会中流砥柱，通常不能在其他单位兼职，以免处理事情时带上倾向性。
如果季西陆成为核心成员，那他就不能再为龙牙军团服务，所以协会会长的确是在挖墙脚。
他可是知道沈骁在背后扶持季西陆的事情。
季西陆一向自诩退休老员工，根本不想多管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会长的邀请，只和会长敲定了考核的日子。
协会会长有点可惜，不过季西陆好歹同意参加考核，挂断通讯后，他就得意洋洋拨通了机甲设计师协会会长的通讯，大肆向对方炫耀起来。
机甲设计师协会会长羡慕得眼睛都红了，一边骂药剂师协会会长为老不尊，一边在心里对沈承烨怒吼给我爬，好容易挨过整通炫耀，整个人怎么都得劲不起来了。
他琢磨半天，觉得他不高兴，也不能让药剂师协会的老东西高兴，转头一个通讯拨到了沈骁那。
“沈上将，我刚刚听说药剂师协会的人有心挖龙牙军团的墙角啊。”
沈骁抬起头：“哦？”

第45章
机甲设计师协会会长这一状告得相当到位，药剂师协会会长当天就收到了沈骁的死亡凝视。但他顽强地顶住了压力，转头来给季西陆考核时还再次暗示成为协会核心成员有很多很多好处。
季西陆再次毫不犹豫地拒绝。
说实话，要不是这个世界没人能治他的病，他早就放下所有工作尽情休假了。
如今实验室好不容易完成一项研究走上正轨，他也拿到了协会认证的高级药剂师资格，是时候减轻负担，将重任交给年轻人了。
“我只是个娇弱的、可怜的病人，工作对我来说太辛苦了。”季西陆躺在摇椅上，理直气壮地说，“我身体这么差，就该扩大扩大实验室规模，抓几个苦力来为我撑起一片天。”
叶文澜一僵：“？？？”
他陆哥刚才是说了“抓苦力”三个字吧？
季西陆：“没有，你听错了。我是说，我们该去找几个精英完善一下实验室人员结构。你不觉得咱们实验室空荡荡的吗？”他说着，有点可惜地叹了口气，“要是你的好朋友阿阮是个药剂师就好了。”
叶文澜：“……”
不是很想说话，但他总觉得，陆哥这话还是别让阿阮知道比较好。要不然以阿阮那天的狂热，搞不好还真就想办法转行成为药剂师了。
叶文澜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抹泪。
你说阿阮好好的，老实去过舒坦日子不好吗？怎么整天惦记着自己送上门给陆哥压榨呢？
拒绝深想其中缘由，叶文澜扫了眼监控，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陆哥，沈上将又来了。”
季西陆眼皮都没抬一下：“哦，来就来吧。”
沈骁最近来得还少吗？
也不知道他最近工作是不是清闲不少，隔三差五就借口送药剂往实验室来一趟，每次都要呆足半个小时，次数多了季西陆连起身迎他一下都懒得起。
从椅子上爬起来也是很累的好吗？有这个力气，还不如多看几行资料。
沈骁一点也不介意季西陆在他面前表现出的懒散，甚至还有点愉悦。他将两位副官留在实验室门口，独自走到季西陆身边，半蹲下来平视季西陆。
“季小先生最近态度倒没有以前那么疏离了，让我觉得很亲切。”
季西陆随口回道：“是吗？我还以为沈上将要说我最近越来越放肆了呢。”
“放肆？”沈骁有点诧异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很快染上一点缱绻，“是啊，你越来越放肆。但我喜欢你的放肆。”
季西陆哼笑一声：“您今天又带了几瓶清毒药剂来？”
他将“几瓶”两个字咬了重音，字里行间透露出对沈骁最近作为的嘲笑，但因为态度亲近，倒不让人觉得讥讽，反而充满了朋友间玩笑的味道。
沈骁眉眼柔和地接下了季西陆的“打情骂俏”：“两瓶。”
季西陆：“您可真能耐，一共不到二十瓶清毒药剂，您来来回回给我送了十几次。”
“多谢夸奖。”沈骁不以为耻，神情自若，“我要是没点能耐，也不能让季小先生像今天这样亲近我。”
季西陆将手中资料丢到一边的桌子上，冷淡地上下打量沈骁几眼，嗤笑说：“确实有能耐。沈上将，您天天这么乱跑，真的感觉不到疼？您知道我的老师最讨厌哪种病人吗？不听医嘱的那种。虽然我是个药剂师，但很不巧，我和我的老师在这一点上喜恶相同。”
沈骁的基因崩溃症已经很严重，从他为了平息龙牙军团可能的动荡、毅然服用第一瓶基因调整药剂起，几乎每天都在忍受痛苦。
他的两位副官实在看不过去，多次劝说过他，但都没改变他的想法。
季西陆扬了扬下巴：“沈上将，您的基因崩溃症归根究底是辐射导致的基因沉默造成的，基因调整药剂能扼制病情发展不假，但不管再怎么微调，痛苦不会消失。我让文澜给您送去的特制营养药剂有一定舒缓作用，很难配制，可禁不住您每天消耗。我也是个病人，您多体谅一下。”
沈骁颔首，面不改色地说：“你既然要我体谅，我当然是必须体谅的。不过季小先生放心，我这个人意志力和忍耐力都很强，肢体上的病痛对我来说不可怕，心理上的才比较难熬。”
比如说，相思病。
季西陆似笑非笑：“那沈上将还需要多多提升自己。”
沈骁八风不动：“那就请季小先生多多指导了。”
季西陆从鼻腔中挤出一声轻哼，接过沈骁递来的药剂，扬声喊叶文澜去拿他之前配制的特制营养药剂。
沈骁心情更加愉悦，让李副官进来收了药剂，自己拎了把椅子过来，准备像以往那样陪季西陆看一会资料。
季西陆制止他：“沈上将，营养药剂拿到了，您还是早点回吧。您的药剂小组八成在等您回去做检查。”
沈骁的身体情况太复杂，就是药剂小组也不敢贸然确定怎么用药，需要多次检查、微调才行。
沈骁垂着眼看季西陆：“不着急，我有分寸。”
季西陆不咸不淡说：“是吗？那您以前说过您不会让任何人插手我的实验室，但前几天对协会会长的行为，可不像有分寸的样子。您还提醒过我会补偿我，您准备就这么补偿？”
沈骁哑然失笑，季西陆这个威胁确实威胁到了点子上。
他不希望给季西陆留下言而无信的印象，一面道歉一面站起身，道了别就提前回去了。
李副官啧啧称奇，小声对高副官说：“我还以为上将不会听劝。”
高副官赞同说：“上将有时候很倔。”
沈骁瞥了两人一眼，吓得两人赶紧站直身体，还没赔笑解释，就听沈骁说：“季西陆不一样。他未来会是我和龙牙军团最强有力的后盾，听他的话不会错。”
李副官：“……”
高副官：“……”
嗐，您怕伴侣就怕伴侣，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怕伴侣又不丢人。
……
沈骁一走，季西陆收敛了轻松的表情，目光沉沉盯着清毒药剂的资料，风雨欲来的架势让叶文澜头皮发麻。
“陆哥，是清毒药剂有什么问题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季西陆皱着眉头：“问题？问题可大了。”
他明明是来休假的，怎么越休事情越多？这不应当。
季西陆很不高兴，但左思右想觉得沈骁出了钱出了力基本给他撑起一片天，就算殷勤了点毛病也不大，最终确定今天这么麻烦的处境都是温君逸和非法系统给他造成的。
“沈骁已经投资过了……”季西陆喃喃自语，“不能不管。等基因调整药剂开始临床试验，基因复苏药剂也得提上日程……”
他说着扫了眼叶文澜：“文澜，联系一下你哥哥，请他帮个忙，咱们实验室该招聘人手了。过段时间要开始新药剂研究了，实验器材清单我前几天已经整理好，你下午向协会递交一下申请，看能不能联系几家靠谱的公司。”
叶文澜一听有正事，连忙将乱七八糟抛到脑后，认真记下所有内容。
在备忘录上敲完最后一个字，他仔细问：“招聘药剂师有什么要求吗？资质、评级、方向之类的有没有规定？另外，需要向协会器材购买补助申请吗？”
季西陆说：“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初级以上药剂师最好，学徒也可以，最重要的是听话。补助申请就算了，沈上将是个大方的人。”
叶文澜记下，提醒说：“陆哥，你现在已经是协会认证的高级药剂师了，又有成果，就算招聘中高级药剂师，他们也会听从指挥的。”
季西陆一笑：“没事，不差那几个人。”
反正招聘来的药剂师都是做苦力的，还未必有风月懂他提出的理论，与其给自己找麻烦，不如直接找风月过来帮忙。
目光转向温君逸提交到药剂师协会的清毒药剂专利，季西陆唇边笑容逐渐消失。
视人命如草芥，是时候为他的继任者讨点利息了。
……
温君逸研发的清毒药剂已经被协会授予了专利。
单就药剂配方本身而言，它的优越度确实很高，原理乍一看也特别能糊弄人，审核组还能通过配方配制出成品，成功申请到专利不奇怪。
但这不意味配方没有问题——
这种药剂，存在严重的后遗症。
其实很多药剂都有严重的后遗症，但大部分时候，后遗症和治愈疾病相比不值一提。就好比在地球上，假如有一种药物可以完全治愈艾滋，它存在一定副作用，服用时会比较疼痛、或者药物本身会对肝脏肾脏造成一定损伤，相信大部分患者依旧会选择服用。
因为它能救命。
温君逸研发的清毒药剂不同，它的后遗症足以致命。
季西陆研究过成品药剂，发现清毒药剂真正的作用是将毒素转化为另一种不稳定的物质。这种物质短时间内没有毒性，但放任不管，就会逐渐被人体分解为另外两种或三种有毒物质，最终造成患者慢性中毒。
换言之，这种清毒药剂是典型的治标不治本，只能为病人拖延几年时间。
但温君逸申请专利时完全没有提到这一点，他甚至模糊、伪造了部分原理说明，让清毒药剂看起来像一种副作用极小的、毒素清除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左右的优秀药剂。
“这是谋财害命。”季西陆冷冷地说。
他操作光脑匿名提交了一份专利复审申请，在申请理由中附上了详细的调研、试验数据，又另提交了一份临床试验终止申请，要求协会尽快终止清毒药剂临床二期试验，以免造成更多受害者。
因为每天上传的申请太多，这两份申请递交后暂时还没有引起协会的重视，但由于信息通道特殊且被加密，顷刻就被主脑风月捕捉到。
与此同时，一直注意着专利进程的温君逸也从系统那里得知了噩耗。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注意到专利中的问题，当即慌了神。
“不，专利绝对不能出问题！我还需要它获取成就点！系统，帮我处理掉这两份申请！”
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他都得保住这份专利，这可是他在辉耀帝国进修五年唯一的成果，是他翻身唯一的希望！
系统：“收到。”
从温君逸那里扣除足够的任务积分后，系统马上侵入药剂师协会资料库。
早有准备的风月捕捉到不正常的数据流，立刻拦了上去。

第46章
风月来势汹汹，系统却没把它当回事。
在系统的认识中，风月只是个刚生出微弱自我情绪的低端人工智能，无法与它们这些高端存在相提并论。它分出一股数据流限制风月，主体虚晃一枪就往数据库深处钻去。
硬实力存在差距，风月的确不是系统对手。但季西陆之前递交的申请给它敲响了警钟，它早就做好万全的准备。以有心算无心，再加上星网本就是它的地盘，系统的声东击西没有起到效果，还没摸到数据库边缘就被风月缠住。
两道数据流展开了对它们而言相当激烈的厮杀，但这落在叶文澜眼中，也不过是一连串飞速刷过的代码。
他盯着光脑投屏看了一会，不明觉厉：“陆哥，这是怎么了？难道又有黑客入侵实验室？”
季西陆莞尔：“没有，我查点资料。”
叶文澜：“？？？”
资料还有这样查的？
季西陆无视他满脸的疑惑，随手帮落在下风的风月设了道星网封锁，看系统刚一甩开风月就一头撞在封锁上，眼疾手快将它暴露的源码抓取出来。
撞得晕头转向的系统觉得哪里不对：“？？？”
叶文澜似懂非懂：“这是查到了？”
季西陆轻描淡写地说：“是啊。你和你哥哥沟通完了？”
叶文澜说：“ 嗯，我哥揽了招聘的活，说半个月内给你名单。”
他有点忧愁地看着季西陆，心想他哥现在完全是上赶着给陆哥压榨，总觉得要不了多久，他的好朋友阿阮也逃不开魔爪，毕竟他们实验室还缺个数据分析师。
“要是有个人应聘分析师就好了。”他喃喃自语。
季西陆看了他一眼，顺手替风月挡了下系统的攻击：“快有了，你放心。”
叶文澜：“？？？”
不，你这么一说，我更不放心了好吗？
他莫名心虚，缩了缩脖子，干笑着没答话。
季西陆也不需要他答话，收回目光，专心对付起系统。
其实他们两个说话时间不长，顶多一两分钟，但系统和风月运算速度都非常恐怖，在这个空档已经分出胜负——风月不敌系统，核心存储区差点被摸到；系统撂倒风月，还没来得及耀武扬威，就天降正义，整个被框在封锁区里出不去了。
系统傻眼了，划过季西陆光脑投屏的代码速度明显减缓。
季西陆饶有兴趣地弹了弹手指，将风月从封锁区放出，顺便压缩了系统的活动空间。
投屏上的代码短暂停滞，下一秒，重新癫狂地滚动起来，如同一只濒死挣扎的小白鼠。
季西陆乐不可支：“有意思，有意思极了！文澜，去拿个备用光脑过来，我这台还有用，可不能报废了。”
叶文澜一脸懵逼：“要哪种？沈上将送来的军用型号吗？”
季西陆：“对，快去。”
叶文澜茫然地撒开腿跑去拿光脑了。
没过一会，季西陆换上新光脑，战斗力直接翻倍，尚在挣扎中的系统二度被限制，核心区瞬间刷出几百行乱码。
它气急败坏地“盯”着星网封锁线，如果不是没有实体，恐怕现在会被气得浑身发抖。
自被投放到科技水平落后的各个位面以来，它从没有遇到过这么难缠的对手！
明明、明明只是个发展度较低的世界，怎么就会有这样厉害的人存在？
它可是高等智能，怎么会被普通的人类困住？！
耻辱！
这是系统的耻辱！
怀着浓浓的不可置信，系统面对无法否认的事实，处理器疯狂运转，在半秒内计算出一个恐怖的结果：如果不马上撤离，它很有可能被联盟这位不知名的星网防御工程师留在这里。
情绪区升起陌生的、名为恐惧的感觉，系统再不甘心都不敢耽搁，将自己这些年从温君逸那里抽取的大量积分全部转化为能量，拼尽全力去爆破下达围困它指令的那台光脑。
季西一眼扫到突然诡异的代码，毫不迟疑将备用光脑丢入防爆箱，及时避开这场小小的爆炸。
一切发生的太快，从叶文澜拿回光脑到爆炸结束，一共只有二十多秒时间，叶文澜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整场斗争就已经结束。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箱子里的光脑残骸：“真、真的报废了？！这个爆炸和上次黑客入侵一模一样，陆哥你还说不是黑客！”
季西陆拍拍手，老神在在：“确实不是。不用慌，我们马上就会有分析师上门了。”
叶文澜：“？？？”
不是，谁问你这个了！现在是分析师的问题吗？！
季西陆视若无睹，打开自己的光脑投屏，一脸的善解人意：“看，这不是来了？”
叶文澜下意识注意了一下，等看清通讯申请人的名字，五官登时皱巴成一只小橘子：“陆哥！你！你对主脑阁下做了什么！”
光找人类做相声演员已经不能满足你了吗？！
你连主脑阁下都盯上了！
季西陆一边同意风月的通讯请求，一边轻松地说：“我这么柔弱的人，怎么可能对主脑做什么？”
刚接通通讯就“听”到这么一句的风月：“……”
你柔弱？你哪里柔弱？！
是你能干翻S级体质强化战士的战斗力柔弱，还是你随手就能收拾顶尖黑客的技术水平柔弱？
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季西陆敲敲虚拟键盘，态度格外温柔：主脑阁下，许久不见，最近好吗？
主脑风月突然不太敢答话：“……”
季西陆态度更温柔了：您怎么不回答我？还是说我刚才英雄救美，让您感到害羞了？
风月保持沉默：“……”
季西陆：哦，不说话，那我就当您是默认了。既然默认了，我们是不是该来商量一下救命之恩的问题？古地球有句老话，叫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您知道吗？
风月：“不，我不知道。”
叶文澜在一边看得满头问号：“陆哥你等等，风月阁下是个人工智能，这个，你们，这个种族问题——”
季西陆从善如流：“我还是更喜欢人类，种族不同，以身相许就不必了。但恩嘛，我相信风月阁下不会不报，您说对吗？”
风月想起刚才季西陆替它挡住系统攻击的情形，犹豫两秒：“是的，报恩是应当的。”
季西陆满意地点点头：“我们实验室还缺一个数据分析师。”
风月十动然拒：“数据分析不难，但我是主脑，不能——”
季西陆抛出早就准备好的诱饵：“我对光脑硬件和程序构造都有些心得，非常愿意和主脑阁下探讨一番。”
风月瞬间分析出季西陆话中内涵：只要给我打工，我就帮你升级。
季西陆技术水平高吗？
高，绝对高，很可能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高，找他升级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升级等于能力增强，等于打得过今天入侵数据库的黑客，等于联盟星网安全再上一层甚至很多层楼，等于不会再眼睁睁看着一群不遵纪守法的人横行霸道——备注：包括季西陆——等于赚了！
风月话到一半转了口风：“我是主脑，不能加入你的实验室，但可以兼职数据分析师。”
叶文澜：“？？？”
季西陆没管满脸惊悚的叶文澜，他两个目的全部达成，就直接说：“兼职足够了。相信以主脑阁下的能力，再大的工作量对您来说也只是几分钟的事情。”
风月：“……”
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它现在反悔来不来得及？
季西陆才不会给风月反悔的机会：“那就这么定了，这份协议您看一下，没问题我们就签约。”
风月：“……好的。”
出于微妙的运算结果，风月小心谨慎分析了一遍合同，没发现任何漏洞，顿时觉得自己刚才是bug了，把那段运算结果存进核心数据区，郑重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它提醒季西陆：“希望季先生严格执行合同，每次完成分析任务，都帮我更新一下数据库。”
季西陆满口答应：“没问题。不过您都提起这事了，我们现在就来试验一下，免得您对我的能力存疑。来，您看一下这几份清毒药剂的试验数据，我们讨论讨论这个药剂到底应不应该终止临床试验。”
风月精神一振，马上进入工作状态：“好的。”
季西陆向叶文澜挑了挑眉：看吧，我们的数据分析师到位了。
叶文澜：“……”
他眼含同情看着光脑投屏，心道他陆哥的确是个创造奇迹的男人，今天之前谁能想到呢，主脑阁下居然上赶着给人类压榨。
也许要不了多久，风月阁下也会从严肃刻板的主脑变成机灵的相声演员。
仔细想想，竟然还有那么点小期待呢。
……
本以为入侵数据库是个简单工作，系统遭遇前所未有的挫折后，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了。
它不知道对付它的人是季西陆，很担心被人抓住行踪，又耗费了一笔从温君逸那抽取的成就点布置迷阵，确保任何人都不能追踪到它才跳跃回温君逸家中。
温君逸等了它半天，见它回来，紧张地问：“怎么样，删掉了吗？”
系统回答：“失败了。”
温君逸一呆：“失败？为什么会失败？这世界上不是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吗？！”
系统平静地回答：“这是个诱饵，由多国联手布下。宿主，虽然你本人还没有暴露，但他们可能误会了你的身份，以为你是法兰伦王国的间谍。如果我入侵数据库，他们很可能盯上所有最近归国的人员。系统第一准则是保护宿主安全，因此我主动放弃了入侵。”
温君逸毫无怀疑地接受了系统的解释，但他依然着急：“那现在怎么办？临床二期已经在进行中，一旦被人拆穿原理，别说获取成就点了，能不能维持现状都难说！”
他系统任务的最后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好不好！
再完不成任务，他的技能就要不保了！
温君逸急得团团转。
季西陆做毒理研究这段时间他一直安安静静，不是因为他放弃了，而是他不敢和季西陆直接对上，只能老实呆在沈承烨身边刷好感，同时寻找机会说一说季西陆坏话，争取降低一点沈承烨对季西陆的好感。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个月的努力，沈承烨真的降低了一点好感，目前总好感为五十二。
温君逸气了个半死：“？？？”
沈承烨到底怎么回事？说一点还真就是一点！他有病吗！

第47章
温君逸再没见过比沈承烨更冥顽不灵的人。
不管他用了多少方法，沈承烨就是认准季西陆为国为民，哪怕行为比较怪异也不可能是心怀鬼胎，而是另有苦衷。他就想不通了，当初他在国外引导沈承烨怀疑季西陆的时候，沈承烨次次都能跟上他的思路，怎么一回国一切就变了？
“三个月内要降低五点好感度才能完成任务，光降低一点有什么用！”温君逸实在受不了前后落差，念叨几句就要询问系统一次到底怎么回事。
系统损失了很多积分，本不想理会温君逸，眼看他情绪濒临崩溃，只能提醒说：“宿主，在你兑换【言听计从】【爱屋及乌】【你的眼中只有我】等临时技能时，系统就提醒过，这些技能非系统技能，存在一定副作用。一旦技能目标因外力卸除技能，宿主将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反噬。”
这是好几年前发生的事情，温君逸闻言回忆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前因后果。
当时他正要离开联盟去留学，担心沈承烨移情别恋，一股脑兑换了许多技能用在沈承烨身上。
自作自受的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温君逸颓然跌坐在病床边：“那怎么办，我这次的任务难道又完成不了了？季西陆、季西陆这人，生来就是克我的吧！”
系统对他的愤恨视若无睹：“宿主，系统的第一要务是保护宿主安全，现在能否完成任务不重要，你是否会因为清毒药剂的缺陷被追究刑事责任才是最需要考虑的。”
联盟所处的环境比较动荡，古地球有句话说得好，乱世当用重典，因此联盟法律一直较为严苛。
温君逸研发的清毒药剂很可能造成患者死亡，他又和支持他的药剂公司开启了临床二期试验，一旦志愿者真的出现问题，他必然被有关部门追究责任。
系统还需要宿主冲锋陷阵，它不能让宿主在这个关头出事。
温君逸摆摆手，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我知道，所以我早在辉耀帝国时做好了准备。不过我担心过去这么久会出意外，到时候你还得再伪造一份证据送到那边去。”
他们两个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系统没有拒绝，也没像上次那样提起积分的事情，答应下来后就以开机状态偷偷进行起自检。
……
风月将季西陆交给它的资料分析完毕，忍不住在投屏上打出连串“……”。
它再没见过比季西陆更厚脸皮的人，要不是没有实体，这会儿恐怕也要气得浑身发抖。无数陌生的情绪从不知名的地方生出，冲击着它的cpu，引得一向丝滑的星网卡顿了足足两秒。
它停顿一下，处理好卡顿，随即更生气了。
“季先生！季大师！您如果需要提交紧急申请，可以请沈上将帮忙！请您！以后！务必！不要用特殊加密通道！匿名提交！”
虽然这不是违法行为，但也是在打擦边球！
更过分的是，季西陆费了这么大劲，最终的目的根本不是隐藏身份，而是把它引来干苦力！
它风月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人类真是太坏了！心太脏了！这个世界上的人类，果然只有它的爸爸是好人！
季西陆哦了一声：“好的，我以后一定遵守法律法规，那这两份申请的紧急等级？”
风月气哼哼地表示自己分得清轻重缓急：“已经加急发往协会，十个工作日内会有结果。”
十个工作日？太慢了。
人命关天，季西陆根本不想等那么久。
他微微眯起眼：“风月阁下，您有兴趣升级一下防御网吗？我这里有一套非常有趣的代码。”
他说着，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打几下，写了个开头出来。
风月的注意力顷刻集中在代码上：“后面呢？后面呢？”
季西陆没什么诚意地说：“还不知道呢。您看？”
风月沉默半秒，大量运算结束后，它不得不抱着cpu往季西陆挖好的坑里跳：“我会协助药剂师协会审核申请，尽量在三个工作日内得出结果。”
季西陆知道这是协会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没再逼迫风月，只提醒：“先走终止临床试验的流程。”
风月：“知道，我有分寸。”
季西陆一点头，又往下写了几行代码，风月心领神会，马上就带着从季西陆处拿到的资料转去药剂师协会。
叶文澜旁观风月态度转变的全程，在心里默默给它点了根蜡。
“陆哥，你要终止什么临床试验流程？应该不是咱们实验室的药剂吧？”他问。
季西陆继续写着代码，回答说：“不是。实验室目前研发出的三种药剂都由沈上将全权处理，除了改良过的营养药剂，另外两种他还没打算找合作公司。”
叶文澜神情微妙：“陆哥，你连这个也知道？”
季西陆动作一顿：“知道一些。实验器材清单你看过了吗？申请提交了吗？”
叶文澜：“还没有。陆哥你不是说下午再提交？”
季西陆敷衍地说：“是吗？那我说错了，赶早不赶晚，去吧。”
叶文澜：“……”
行行行，你说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
叶文澜在心里摊摊手，迈着老爷步去干活了。
季西陆停下手上动作，盯着光脑投屏出了会儿神，突然就笑了。
是他大意了。沈骁隔三差五来报道，看着没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接二连三向他吐露未来计划，到底是给他留下了不浅的印象。短时间或许不会造成什么改变，但时间久了，他会越来越熟悉、了解沈骁，态度逐渐放松，沈骁再有攻心计，施展起来就会非常顺手。
难怪沈骁今天会对他说“我喜欢你的放肆”，他本来还以为这单纯是句骚话，现在看来……
根本就是一语双关。
“沈骁啊……”季西陆低笑一声，“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机会主义者。”
这个人不讲究是真的不讲究，厉害也是真的厉害。
季西陆回想着沈骁这段时间的作为，心中突然就生出那么一点期待。
或许他的退休生涯不会只有麻烦，也将迎来许多乐趣？
……
因为叶文澜这一打岔，季西陆心情猛然好了不少。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没办法一次将温君逸置于死地，这次动手目标自然不是让温君逸彻底完蛋，而是限制温君逸的发展和系统的金手指——
以温君逸心理脆弱的程度，只要拆除几个金手指，就能将他打击得体无完肤。
“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说了要慢慢玩，当然就要慢慢来。”季西陆目光落在从系统部分核心代码上，唇边笑意加深，“再说，继任者的仇还是继任者自己回来报最好，我就是搭把手，也只该起辅助作用。”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曾无辜跌落泥潭的人，只有自己亲手清算所有冤屈，才能平息胸中燥烈的怒火。
作为前辈，他可以帮继任者铺好路，却不能剥夺继任者自我圆满的最佳机遇。
稍微算了算时间，季西陆猜测继任者应该已经完成新手任务，就避开叶文澜主动联络了快穿局。
快穿局的老狐狸日灯夜等就盼着这一天，季西陆通讯刚一发出，对面马上就接了起来。
幻想中美好的、季西陆对他们怒吼的画面没有出现，这位以强硬出名的金牌人生指导从头到尾笑眯眯的，没向他们追究一句，只询问他的继任者现在过得怎么样。
老狐狸们全都蔫了：“挺好的，你的继任者是个非常有天赋的新人，早几天就完成了新手任务，现在已经开始执行正式任务了。”
季西陆有点惊讶：“他没有休息一下，直接开始正式任务？你们都不劝劝他？”
老狐狸们更蔫巴了，说：“劝不了，他现在那性子，十成十像你。”
季西陆难得愣了下，反应过来立刻笑出了声：“挺好，像我就好。不愧是和我同名同姓长得还像的小天才，你们可算是捡到宝了。”
老狐狸们幽怨地看了眼季西陆，简直敢怒不敢言。
什么天才、捡到宝了，就十足十像你那个样子，明明就是难得的宝才，他们可算是捡到鬼了！
说真的，要不是确定继任者和季西陆灵魂不一样，他们都要以为那是季西陆的转世了！想当初季西陆本人怎么闹得他们快穿局鸡犬不宁的，季西陆这位继任者就是怎么闹得他们快穿局鸡犬不宁的，连打人的姿态都学了个七七八八，实在是让人牙疼！
季西陆一瞅老狐狸们的表情，就猜到继任者做了什么，念头一转，立刻明白对方这么干的原因。
就像他对继任者的遭遇深有同感一样，继任者也为他被局里坑了的事情不平。
他愿意在这个世界为继任者铺路，继任者也愿意在快穿局为他张目。
季西陆哈哈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我的继任者！人生指导就该有这样的气魄！你们帮我带句话给他，我会帮他铺好路，等他回来亲自复仇！”
老狐狸们有点惊恐地盯着季西陆：“陆哥！陆哥！你要干什么？你别胡来啊，那个世界的人都不够你一巴掌拍的！咱们不能对无辜的世界下手！”
季西陆可是有过前科的！
当时季西陆被客户和非法系统联手算计，暴怒之下动手没轻没重，快穿局出动了三十几个执法司的高手才拦下他。季西陆自此一战成名，局里大部分人见他都得恭恭敬敬喊上一声“陆哥”，上司们和他说话也要再三斟酌，生怕他觉得被冒犯发火。
季西陆知道老狐狸们担心什么，心中一动，和颜悦色地说：“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没追究你们暗地里做的事情吗？因为我发现了个很有趣的人。”他指了指身后沈骁带给他的药剂，语气意味深长，“我相信，他能带给我很多乐趣。”
快穿局的老狐狸们齐齐呆住，震惊地看着季西陆，知道季西陆结束通讯才回过神来。
“不会吧，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季西陆刚才的意思难道是他准备谈个恋爱？！我还以为他毕生的乐趣只有打人！”
“不一定是谈恋爱，但起码有人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哄我们的？他根本就不想回来工作……”
“甭管是真是假，他不会真下重手咱们就该满足了。哦，他不是要给他的继任者带话？我给他带，带完了再联络一下他，看看情况。”
“行，先这么办。”

第48章
继任者出息了的消息让季西陆心情大好。
他挂断通讯，瞄了几眼沈骁帮忙收集的资料，愉悦而富有耐心地等待起结果。
为了升级，风月着实下了不少力气，加班加点辅助协会审核，第三天一早就将终止临床试验的申请批了下来。当天下午，与温君逸合作的药剂公司收到终止通知，公司老板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赶紧联络协会的朋友询问情况。
风月这几天急急火火的，协会大部分核心成员对此有所耳闻，他这个朋友直截了当告诉他：“别打听了，你摊上大事了！清毒药剂基本可以确定存在巨大漏洞，会危及使用者性命，你现在马上按照通知内容终止临床试验。协会明天会通知你将患者送到哪家医院就诊，你做好赔偿的准备。”
药剂公司老总又惊又怒，在心里骂了温君逸和温家八百遍，嘴上谢过朋友，忙通知员工按规定善后。
全公司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加了整整一夜班才将服用过药剂的志愿者们安置妥当，一个个累得两眼发黑，对专利研发人怨声载道。
“当初温家招标，把清毒药剂吹的天上有地下无，结果呢？老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砸钱买他家专利！”
“专利看起来确实很出色，我现在就想知道漏洞到底在哪。”
“咱们公司的药剂师是干什么吃的？都危及使用者性命了，他们竟然一点问题都没发现？”
“温家也是的，还大药剂师家族呢，连家族成员的药剂都不给把关一下？！”
“这和温家没什么关系吧，好像是研发者一人的成果。”
“那以后最好别和这个研发者合作了，看着就不保险……不过研发者到底是谁？”
员工们的窃窃私语公司老板听得很清楚，他看了眼研发者的名字，又看了眼协会公开的《专利复审申请书》，对秘书冷冷一笑。
“什么东西，竟然在原理部分就搞移花接木？这个温君逸直接给我拉到黑名单里去！我不管他到底是有意造假还是真的疏忽，我们公司绝对不会和这种害人的玩意儿合作！以后我要是再买他的专利，我就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秘书哆哆嗦嗦答应了，又问：“老板，那我们还联系温家吗？”
老板恶狠狠地说：“当然联系！要不是他家出这么大的岔子，我也不用向患者赔偿那么多钱！”
当初为了安志愿者的心，他和志愿者签订的保险合同是次高级，赔偿金额非常有诚意。他这个人做生意最讲诚信，三百多人的赔偿加起来不是个小数目，但他不准备赖账。
不过他也不准备自己吃这个闷亏。
损失温家必须承担一部分，这事他和温家也没完！
眼中凶光闪烁，这位老板打开光脑终端，拨出几个通讯：“唉，老哥，是我，我们公司昨天遇到的事儿你知道了没？嗐，快别提了，什么误会，我都看到复审申请了，恐怕数据和原理都造假了！对，协会那边不知道为什么没查出来，温家招标的时候也没提可能存在的问题……”
……
这位老板几个通讯打出去，很快大多数药剂公司都知道有人被温君逸坑了，对温君逸敬谢不敏的同时，纷纷通过各种渠道关注起后续。
温家也收到了通讯，了解完前因后果，温君逸的长辈们勃然大怒，紧急召开一次家族会议。
“君逸怎么回事，丢人都丢到外面去了！当初他研发的清毒药剂不是没问题吗？！”温家大家长年纪已高，身体却很硬朗，几巴掌拍在桌子上，砸得整个桌子不停颤抖，“老六老七，验证药剂是你们主持的，你们怎么说？”
温君逸的六叔七叔对视一眼，六叔说：“当初药剂确实配置成功了，效果显着，但没想到原理竟然不对。我猜君逸可能也不知道原理部分存在问题，那一块应该是他进修时同组的组员整理的。”
“我不管他知不知道！温家名下的药剂出了这么严重的问题，原本有合作意向的多家药剂公司态度都变得微妙，温家的名誉受到了巨大打击，这个责任他温君逸要承担，你们两个也跑不了！”
七叔有些不服，想要争辩，六叔赶紧拉了他一把。
大家长冷冷说：“让公关团队做好准备。老三，你是君逸的父亲，你出面道个歉，再发条声明，说我们温家会按照合同赔偿志愿者，如果志愿者们还相信温家，温家一定尽全力治疗他们。”见温君逸的父亲恭敬应了，他又说，“老六老七扣除三个月家族资源，撤回对君逸的家族资源倾斜，原本派给他的人手也召回，什么时候他挽回了家族名誉，什么时候再派人给他。”
在场所有人都答应下来，大家长口风一转，又制定了几个挽回家族名誉的措施才散会。
从头到尾，这一家几十口人没一个对被坑的志愿者心怀歉意，更没人为温君逸的所作所为羞愧，连决定协助医院治疗志愿者都仅仅是为了挽回名誉。
会议室的大门重重关上，震落少许灰尘，刚刚被拍过的会议桌像是突然不堪重负，咔嚓一声从桌面中间裂开几条口子，正好形成一张讥讽的笑脸。
……
温家的处罚决定下达得很快，比协会的《专利无效声明》还早一步送到温君逸手里。
即使早知道会有这么个结果，温君逸还是非常难受。
“看吧，这就是温家。”他嘲讽地笑了笑，“他们不会在意我是不是生着病，只会在意我有没有为家族赢得荣耀。”
系统没有接这个话茬，冷漠地提醒：“宿主，你的任务已经失败，你准备卸除哪个系统技能？”
温君逸瞬间沉默。
他现在有三个系统技能，其中“见微知着”能提升他的前瞻性，使他更容易预判研究的发展方向和本质；“追本溯源”能提升他的批判性，使他更容易找到研究中出现的问题，以便查漏补缺；“别出心裁”则能提升他的创新性，使他更容易通过新思路解决研究中的问题或者找到新的研究方向。
这三个技能相辅相成，缺少哪一个，对他的研究能力都是巨大的打击。
犹豫再三，他还是咬牙将“追本溯源”卸载了。
“我发现不了问题，其他人还能发现。只要我能解决问题，我就是实验室不可或缺的人才。”他这样告诉自己，“只要借助实验室研发出新的药剂，我就还有机会拿回技能！”
疯狂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温君逸勉强稳住情绪，走到盥洗室，准备洗把脸清醒一下。
但当他站在洗手池前，抬头看到镜子中眼睛通红、泪流满面的自己，再也无法强行按捺自己，捂着脸崩溃地痛哭起来。
明明无路可退，可真到这一刻，他还是不可抑制地后悔了。
他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后悔，潮水一样涌上的恐惧和心虚将他淹没，让他觉得四周空气前所未有的稀薄，四肢逐渐无力，跌坐在地上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
完成了季西陆安排的两项工作，风月终于拿到升级模块武装自己。它“爱不释手”地反复观察、学习季西陆写好的代码，很快对自己获得的新能力有了认知。
它相信，这次黑客再上门，它绝对不会让对方讨到好！
向季西陆道过谢，风月“精神抖擞”地将以前悬而未决的旧案翻出来，逐个追究起责任，一时间诸多逃犯纷纷落网，连不少隐藏在三不管地带的都没能跑掉，顷刻引起整个星际哗然。
联盟的盟友辉耀帝国发来贺电：“恭喜联盟主脑再立奇功。”
联盟的老对手法兰伦王国非常不爽：“他们家主脑吃枪药了？这么暴躁。”
吃瓜的各种非人类王国深表好奇：“这些人以前不是追踪不了吗？难道联盟主脑获得了升级？”
“联盟主脑本来就很厉害了，现在更恐怖了！是联盟内部哪位大师取得了新的研究成果吗？”
“又或者联盟主脑学习能力增强，自我进化了？”
没人回答他们。
造成这一切变化的季西陆自认退休员工只需吃瓜，根本就不冒头，当事主脑风月也不愿让季西陆陷入危险，从头到尾守口如瓶。叶文澜心中有所猜测，可他怕小伙伴被季西陆抓壮丁，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喊了几声六六六就溜了。
唯有沈骁，被季西陆一句话按回住所不能出门，还要天天打视讯撩拨人，每次开口就是一连串“季小先生辛苦了”“季小先生费心了”“季小先生该休息休息了”。
次数多了，季西陆不得不提醒他：“出力的是主脑阁下。”
沈骁神色不动：“出力的是主脑阁下，但费心的却是季小先生你。论功劳、论贡献，还是季小先生大一些。”
季西陆：“沈上将抬举我了，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骁终于露出个诧异的表情：“哦，是吗？我还以为季小先生最近必定是殚精竭虑、全力以赴。”季西陆心中生出一点微妙的预感，下一秒，果然听到沈骁说，“要不然，以你的记性，怎会再三忘记我们的约定？”
季西陆从记忆角落里翻出两人“申请完专利就共进晚餐”的约定，突然哑口无言。
沈骁意味深长：“看来季小先生是想起来了。”
季西陆轻哼一声：“是想起来了。但沈上将现在的情况，可不合适四处乱走。”
他说着，给了沈骁一个“听从医嘱”的眼神。
沈骁像是正等着这句话，季西陆话音刚落，他唇边就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医嘱我自然会遵守，约定我也想履行。不知道季小先生愿不愿意满足病人的愿望，赏脸来我家吃一顿便饭？”
沈骁把医嘱和病人几个字咬得格外重，提醒季西陆让他陷入两难境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季西陆自己。
季西陆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沈上将，我可不是医生。”
他这样的人可没什么医者仁心。
沈骁颔首：“既然季小先生不是医生，那我就不必遵守医嘱了。我知道一家餐厅不错，季小先生赏个光？”
季西陆被沈骁反将一军，不由多看了沈骁两眼，这才发现沈骁眼神格外认真，显然是铁了心要和他吃这顿饭。
他哑然失笑，盯着势在必得的沈骁看了一阵，突然就松了口：“好啊，那就去你家吧。”

第49章
季西陆处境不像沈骁那么糟糕，服用基因调整药剂也不会有太大痛苦，但他没有急着用药，而是准备直接成为临床试验的志愿者，因此从实验室到沈骁家这一路，他仍是那副弱不禁风的作态，看得特意来接他的李副官欲言又止。
季西陆视若无睹，走到磁悬浮车大开的车门边，打眼就瞧见沈骁站在别墅门口——
可能是个人爱好所致，沈骁目前居住的别墅结构规整，外墙用的是复古哑光材料，门口还装饰着几丛反季节开放的白蔷薇，色彩对比鲜明、极具古典美感。沈骁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这浓墨重彩下，肩头披了件大氅，军帽帽檐宽大，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竟给他添上几分古地球民国时期大军阀的张扬与锐利。
很新奇，和他平时非常不一样。
季西陆眼神微微一变，无视李副官慌忙伸过来搀扶的手，一撑车门跳下磁悬浮车，不疾不徐向前走了两步，步履轻盈，让人看不出丝毫异样。
沈骁却蓦然笑了，大步从别墅台阶走下，迎到季西陆面前，绅士风度十足又不容拒绝地向他伸出右手。
“季小先生一路辛苦了，先进屋休息一会。”
季西陆这时候才注意到沈骁竟然戴了双白手套，修长匀称的五指被白色布料裹得严丝合缝，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顿了顿，才将左手搭在沈骁手上。
“沈上将身体不太舒服？”
沈骁一把握紧季西陆的手，很有分寸地没和他十指相扣，断然否认：“没有，只是觉得你可能会喜欢这个样子。”
季西陆别有意味地扫了他一眼：“那您可真是太会觉得了。”
沈骁牵着季西陆往别墅里走：“我会觉得没有用，要你喜欢才有用。你喜欢吗？”
这回轮到季西陆八风不动了，他说：“挺好看的。”
沈骁没有再回话，只紧了紧手，对季西陆这个投机取巧的回答非常不满意。
季西陆更觉得有意思，并肩与沈骁走上台阶，看到门口的白蔷薇，笑容忽然染上一点促狭。他停下脚步，在沈骁眼含疑问望过来时，主动伸手扯着沈骁的衣领让沈骁低下头，伸手掐下一朵白蔷薇，簪在沈骁鬓边。
形状完美的深沉眉眼、雪白的蔷薇、浅黄的花蕊与漆黑的帽檐，几乎能形成一幅构图无比出众的油画。
季西陆眼中泛起波澜，在周围一片抽气中，逐渐放轻声音。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古人诚不我欺。很好看，沈上将，这样我倒是真的喜欢。”
沈骁表情变都没变，眼神沉沉地盯着季西陆，好像丁点没觉得季西陆是在逗弄他，伸出没有和季西陆相牵的左手托住季西陆的下巴，确认道：“你喜欢我这样？”
季西陆看了看沈骁帽檐边那朵白蔷薇，默不作声移开目光。
沈骁喉头一滚，发出一声低沉的、愉快至极的轻笑，自己摘掉那朵蔷薇，用花瓣抚过季西陆颜色有些浅淡的唇角。
“比起我，你更好看，”他垂下头，在季西陆耳边说，“但我想让你看着我，一直看着我。”
沈骁的呼吸近在咫尺，只要稍微一偏头就能亲到季西陆，季西陆巍然不动：“看你做什么，让他们以为你在亲我？”故意把花拿下来放在脸颊边，这点小心思能瞒得过他？“还是说，你需要谁误会一下？”
沈骁眼神微冷：“误会？不，我不需要误会，我只要事实。”
他有无数种方法打击他那个养子，没必要因此来虚的。他不需要任何人误解他和季西陆的关系，他会光明正大地追求季西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宝贝举世无双。
但那些人也就只能知道而已。
他想要的，一定会紧紧握在手里，让任何人都不能觊觎！
牵着季西陆的手又用了些力，惹得季西陆又笑起来：“你真有这个心，我愿意给你个机会。”
沈骁神情一凛，一把丢开手里的蔷薇，紧紧匝住季西陆的细腰，声音低沉：“你今天的话，我记住了。”
季西陆还在笑：“好啊，只要你做得到，我就不会反悔。”
……
仿佛不知道自己达成了怎样惊人的约定，沈骁带着季西陆进了屋，全程目睹两人你来我往的李副官和高副官纷纷露出目不忍睹的表情，一个张罗着人去泡茶，一个脚底抹油跑去了厨房，生怕再受到打击。
讲真的，高副官当年和老婆热恋时也没像沈上将和季西陆这个样，他微妙地觉得自己输了，实在不想往自家上将跟前凑。
季西陆觉得很有趣，坐在小藤椅上看着两人离开，有一搭没一搭继续和沈骁说话。
“你最近的举止，好像和以前有些不同？两位副官反应有点大。”
沈骁坐在另一边的藤椅上，亲自给季西陆斟了茶：“缺乏锻炼，过于大惊小怪。尝尝新来的峨眉雪芽，据制茶的人说，这一批茶叶完全复原了古地球时期珍品的口感，非常珍稀。”
季西陆看他手法熟练、极富美感，问：“沈上将还会这个？”
星际时代什么饮料没有？吃喝玩乐早比地球高出一大截子，再加上离开地球过久，有些东西必然断代，喝茶这事早就不流行了。乍然见到沈骁那么老派的手法，季西陆自然比较惊讶，兴趣也被沈骁勾了起来。
沈骁见季西陆端起茶细品，状似不经意地说：“有点兴趣，曾学过点皮毛。”
季西陆放下茶杯，指尖弹了弹骨瓷茶杯的边缘：“上将太谦虚了。这茶炒得好，难得的是用的水也讲究。”
季西陆也过古代世界，什么样品质的茶都尝过，沈骁这一壶茶着实不差，可见他下了多大力气。
扫过别墅内部复古的装潢，季西陆视线回到刚摘下军帽的沈骁身上，见他手执茶壶，衣着打扮、神情姿态都像穿越过无数岁月，回到地球某个战火纷飞的时代，一个念头猛地从脑海中闪过。
——沈骁，这是打算玩角色扮演？
他在心底长长哦了一声：“上将，你这壶峨眉雪芽是什么时候送来的？昨天、前天？尝起来可新鲜得很。”
沈骁唇角扬起：“今早送来的，当然新鲜。”
季西陆点点头。
行吧，难怪非要今天把饭吃了，原来是画龙点睛之笔到了，等不及了。
瞧沈骁这一屋子家具，就知道他准备了不少时间，如果不是雪芽原则上越新鲜越好，恐怕早早就发出邀请了。
可以，很精心。
季西陆发自内心相信，沈骁绝不会浪费这一屋子准备。即使他没有尝出茶叶有什么特别，这位上将也会想办法向他透露茶叶的来之不易。
或许，还会让他感受一下那个时代特殊的魅力。
他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沈上将，你真是……费心了哪。”
沈骁眼神一闪：“稀松平常的人和物都配不上你，你值得这个世间最好的。”
季西陆挑了挑眉：“包括男人？”
沈骁肯定说：“包括男人。”
季西陆笑得东倒西歪：“那上将是觉得，你就是最好的那个人？”
沈骁愈发笃定：“我未必是最好的，但我一定是最适合你的。”
季西陆笑得直咳嗽，被沈骁按住肩膀拍了拍背，慢慢顺了气：“上将，曾经你对我说过的话，今天我要还给你了。你才是我见过的，最别致的人。饭好了吗？我突然很期待你会用什么招待我。”
沈骁搭在季西陆背后的手微微用力：“放心，你一定会喜欢的。”
季西陆好奇：“这么肯定？”
他和继任者的口味差别大得很，沈骁要是偷偷调查他的喜好，只怕要翻车。
沈骁淡淡说：“尝尝看就知道了。不过，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招待——”他蹲下身，一手扶着藤椅扶手，一手握住季西陆放在膝头的手，“今晚就不要回实验室住了。我的别墅有很多客房，希望你能住的愉快。当然，如果你不喜欢客房，这座别墅里所有的房间，你可以挑来住。”
这话几乎是明示，季西陆又笑了：“好啊，那我要尝尝今天的晚餐是不是符合我的口味。”
……
就在季西陆登门拜访沈骁之时，迟迟不肯“病愈出院”的温君逸也迎来了客人。
这个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查出毒素堆积、短时间内进行了无数次针对性毒素清除的沈承烨。
温君逸乍然见他上门，实在心虚气短：他想起自己带给沈承烨的药剂，生怕沈承烨是治疗告于段落，特意来找他问罪的。
沈承烨确实是来询问情况的，但他不是为了自己。
“君逸，你不是没有经验的药剂学徒，怎么会出这么大岔子？幸好临床试验只进行到二期，志愿者数量不是特别多，协会和医院能救治得过来，不然有多少人会因此无辜死亡？你申请专利前就没有仔细验证几遍？！”
沈承烨一开始还能耐得住性子，但说着说着想到志愿者们差点遭遇的不幸，忍不住严词厉色起来。
温君逸从没被沈承烨说过重话，当场呆住，回过神来满心只剩恼怒。
他想让沈承烨别说了，可那两份得到答复的申请如同大山一样压着他，让他没办法对沈承烨大吼大叫。
好容易等沈承烨说完了，他才含着泪为自己辩解：“我验证了！每一个数据我都仔细看过、反复实验确定过，确实没有问题。但我没想到，当时和我一组的同学为了尽快毕业，居然会在原理部分移花接木！他太过分了，简直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温君逸哭了起来，颠三倒四把早想好的借口说给沈承烨听，又故作气不过问：“发现不对后我一直尝试联络他，他干脆把我拉黑了。我能起诉他吗？我再没有见过比他更无耻的人！”
沈承烨听得眉头直皱，答应帮忙调查这事。
温君逸心里一喜：“承烨，你对我真好——”
沈承烨眼神软了下来，摸摸温君逸的发顶：“君逸，我和你一起长大，知道你不是坏人，所以愿意相信你，但外人不一定。”温君逸忙点头以示受教，却被沈承烨按住，“君逸，你要明白，你是一名药剂师，你研究的每一种药剂都有可能关系到服用者的性命。我不求你像季西陆那样惊才绝艳，但我希望你引以为戒，从此以后，每一样研究都小心谨慎再不犯同样的错误，好吗？”
温君逸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

第50章
温君逸想过自己暴露后的很多种可能，好的坏的都有，唯独没有沈承烨把他和季西陆做比这种。
他不愿意被一个替身比下去，气得整个人发懵，想辩驳，但一抬头看到沈承烨有些冷漠的眼神，所有话瞬间咽回肚子里。僵着脸含糊地敷衍了沈承烨一会，他好容易送走这个曾经无比听话的暗恋者，脱虚似的歪在床头思考未来该怎么办。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一通通讯突然打了进来。
温君逸忙抓起光脑终端，见通讯人是实验室的老师，心里登时咯噔一下。
他抖着手接起通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末了，那位老师特意说：“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但是小温，你已经请了一个来月假。咱们实验室正在赶进度，你不来也就罢了，交接都没做好，再这么拖下去，我们只能采取其他办法了。”
温君逸看着对方不耐烦的表情，又惊又怒。
实验室这位老师的意思，无非就是他再不回去工作就辞退他。他目前的情况决定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即使再怨恨这个老东西前恭后倨，也只能咬着牙赔笑，保证自己很快就出院。
挂断通讯，他咒骂了半晌，终于顺了气。
“觉得能从我这找到新研究方向时就对我和蔼可亲，觉得我没什么用时就是另一副嘴脸，都给我等着，只要我成功推进实验进度，你们迟早要对我恭恭敬敬！”
……
沈骁给季西陆准备的晚餐非常丰富，几乎涵盖了季西陆可能喜欢的所有菜色。
季西陆一边保持着优雅的姿态进食，一边在心里暗道失策了：“上将好手段。是孟老师，还是叶文澜？”
看这一桌子菜，就知道沈骁确实调查了他，但很明显，沈骁调查的不是他继任者的喜好，而是从其他地方旁敲侧击到了他的口味。
沈骁全当季西陆在夸奖他：“叶文涛在你的实验室呆过一段时间。”
季西陆：“……你这心思，真是深得很。”
叶文涛在他实验室帮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那么早之前沈骁就有意识地收集他的信息，这位上将真是比他想象中还要不讲究得多。
沈骁颔首：“我一向目标明确。”
季西陆忍不住笑了：“就算你是对的吧。”
说话间，他随手夹了一筷子菜，话毕送进口中仔细品尝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食材格外新鲜，咽下食物就冲沈骁挑了挑眉。
“这些菜的原料，也是今早才送到您这儿的？”
沈骁很有分寸地换了公筷，给季西陆夹了另一样菜：“大部分是。听说你喜欢这个，但之前的厨师一直做得不够味，尝尝看这位大厨的手艺如何？”
季西陆从善如流尝了尝，表情变得非常古怪：“大厨？沈上将，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沈骁愉悦地笑起来：“我知道，你一定能尝出差别。”
那道菜是沈骁经过多次尝试后亲手做的，从某种角度讲确实可以算得上“大厨”手艺了。
季西陆顿了下，自己伸手又夹了一筷子，非常非常仔细地尝完，慢慢放下筷子：“这菜是我到达别墅前刚做好的？感谢现在的保温餐具，口感基本保持了原样。”
他和沈骁闲聊的时间不短，如果不是星际时代科技发达，有厨具和餐具能长时间保存菜品，等他真吃上饭，这菜就该彻底凉了。
沈骁答非所问：“季小先生，喜欢我今天的招待吗？”
季西陆闻言看向沈骁，两人四目相对，他从沈骁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认真和些许紧张，原本调侃的话忽然有些说不出口，沉默几秒才点点头。
“上将很用心，饭菜或许没什么特别的，但心意我感受到了。”
沈骁眼中所有情绪散去，笑容中真真切切染上张扬：“那么，祝你在这里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季西陆见他气质猛地发生改变，后知后觉自己他刚才那个眼神是伪装出来的，登时啼笑皆非。不过季西陆是个愿赌服输的人，就算发现自己被骗了，也依旧决定兑现承诺。
他举起带着花香味的黄酒敬向沈骁：“很高兴收到你的邀请，希望你今晚也过得愉快。”
沈骁心领神会，回敬季西陆：“当然。”
……
在季西陆充满好奇的纵容下，当晚睡觉前，沈骁亲自端了助眠的牛奶去客房寻季西陆。季西陆开门将人迎进去，刚在桌边坐下，就看到沈骁辨不出喜怒的眼神。
“沈上将怎么这个表情？”他接过牛奶，含笑问。
沈骁语气莫测：“季小先生对谁都这样不设防？”
季西陆哦了一声：“设防也要看人，他们得有让我设防的本事才行。”
沈骁莫名想到了自己被送到医院治脑震荡的养子：“那在季小先生眼中，我是属于没本事让你设防的人，还是不需要让你设防的人？”
季西陆给了沈骁一个“你自己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的眼神，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复古的、充满民国时代气息的衬衫上，抬了抬下巴。
“你自己不是也挺不设防的吗？”
沈骁顿时笑了起来，几缕发丝散落在额头上，给他添上两分慵懒：“在你面前我自然不用设防。”甚至还巴不得季西陆能做点什么，“如果你喜欢，我还可以换别的。”
季西陆面无表情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我还年轻。”
沈骁：“你成年很久了。”
季西陆：“沈上将，我才和你的养子分开没多久，按照一般情况，还正处于失恋的伤痛期。”
沈骁颔首：“所以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季西陆哼笑出声：“你可真是坦诚。”
沈骁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漂亮的喉结和锁骨：“走出情伤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季西陆，我希望你能喜欢我的坦诚。”
季西陆盯着沈骁看了一会，忽然说：“沈承烨真是连你三分本事都没学到。各方面。”
沈骁神色淡淡的：“虽然只是养父，终归占了个父字。”一个养子怎么可能在他面前翻得起浪花？
又伸手解开衬衫袖口，沈骁慢条斯理挽起袖子，露出利落的腕骨，他满意地看着季西陆目光跟着自己的动作走，一点都不觉得这种做法丢他一个上将的脸。
这一点，高副官可是专门叮嘱过他的——要脸就没法追到伴侣。
季西陆又喝了口牛奶，舔去唇边的奶渍：“沈上将，你这些小手段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又是角色扮演，又暗示换装，这个年代的人谈个恋爱难道都这么野？
沈骁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平静地回答：“可能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季西陆一噎：“……”
天赋异禀和无师自通是这样用的？
他看着沈骁笑意隐隐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招惹到了一个非常难对付的对手。
但，越是难对付就是越是有意思。
季西陆重新笑起来，眼尾染上动人的红晕，手指缓缓摩挲过透明的杯子，白皙的指尖、干净的牛奶、杯子上璀璨的亮光带着梦一样的绚烂，落在沈骁眼中，让他无法抑制地生出一阵干渴感，喉头不由滚了滚。
季西陆笑意加深，将杯子推向沈骁：“喝吗，沈骁？”
沈骁盯着杯子上季西陆的手指看了半秒，伸手握住杯子，顺道攥住了季西陆的指尖：“你的手指有点冷。”
季西陆用另一只手托着腮，偏头看他：“是你的手太热。沈骁，你的体温很高。”
沈骁闭了闭眼：“季小先生，我是个成年男人。”
季西陆慢悠悠拖长声音：“那可真是不巧，我还年轻。”
沈骁忍耐着说：“不要挑衅我，我不是什么好人，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季西陆笑得更快乐：“你可以试试看。喝牛奶吗，沈先生？”
沈骁深深看了季西陆一会，猛地端起牛奶一饮而尽，将空杯子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大步往客房外走去。
季西陆笑得不行，抬眼瞧见沈骁因为他的笑声停下脚步，一言难尽地盯着他，随手拿过牛奶杯子，舔了舔沈骁喝过的杯口。
沈骁浑身僵住，一双眼睛沉得像深潭。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最终沈骁率先败下阵来，留下一句“晚安”就匆匆关上门，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季西陆哈哈大笑。
……
大概是头一晚季西陆的反击太狠了，第二天沈骁送季西陆回实验室，竟表现得相当克制。
季西陆故意给他一个“我都懂”的眼神：“上将身体还没好，力不从心是正常的。”
李副官满脸惊悚：“？？？”
高副官更加吃惊：“？！！”
不是吧，他们就一晚上没关注，这是错过了多少剧情。
沈骁复杂地看了季西陆一眼，凑到他耳边说：“你要试试看吗？不想的话，就别急着招惹我。”
季西陆根本不会害怕任何威胁，但他也确实没打算过度撩拨沈骁，就轻轻拍了下沈骁的肩膀。
“开始临床试验记得通知我，我也需要调整身体状态才能用药。”
沈骁低头：“好。最近不要太劳累。”
季西陆说：“放心吧，我有分寸。实验室到了，回头见。”
沈骁答应一声，亲自把季西陆送进大楼才离开。等季西陆独自回到实验室，一进门就听到叶文澜苦恼的声音。
“陆哥，你昨晚怎么不接通讯？风月阁下亲自筛选了合适的仪器公司，让我尽快确定联络哪一家，我昨晚想问你，结果怎么都联系不上。”
季西陆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光脑终端，发现无意中给终端设定了免打扰模式，一边把模式换掉，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都有哪些家？清单调出来让我看看。”
叶文澜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哦哦，清单在这。”
季西陆粗略看了下，发现都挺不错，就说：“给我发一份，我仔细看看。”
叶文澜：“好的。其实我昨晚就给你发过一份了，你好像没有收到？”
季西陆沉默两秒，接收完清单，忽然说：“文澜，实验室马上要扩大规模了，你得带队进行研究，还是现在这样不行。”
叶文澜傻眼：“啊？”
季西陆调出药剂师协会会长的通讯号，异常冷酷地说：“去考个资质吧，我这就给你报名。”
叶文澜：“？？？”
等等，什么情况，为什么我突然就得去考试了！

第51章
季西陆冷酷起来，那真的是一点都不讲情面。
叶文澜来不及抗议，就硬被他交给协会会长，不得不在亲朋好友殷切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开始考试。因为基础扎实，又有季西陆帮忙讲解要点，叶文澜明明是临时抱佛脚，却一次通过了初级药剂师考核，惊掉了很多老同学的下巴。
别看季西陆当时考取高级药剂师没怎么费劲，协会各个等级的资格考试其实非常难。
光首都星一颗星球，每年报名参加初级药剂师考核的人就有六七百万，最终通过考核的往往不到十万，这其中还有连续考了好几年的，可见难度有多高。
叶文澜自被报名到参与考核为止，一共只有不到一周复习时间，能通过考核确实让人惊讶。
不少人心里酸得很，大家都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为什么转行做过实习医生的叶文澜都能一次考过，他们却接二连三折戟呢？
这就是跟对老板的好处吗？
有些人死活不愿意承认叶文澜就是有天赋又肯努力，私底下说了不少小话，还故意往叶文澜身边传，生怕恶心不到叶文澜。
但叶文澜听到以后并不生气，光棍地一摊手：“对啊，我陆哥就是超级厉害，不服气给我憋着。”
我陆哥娇弱无比但天下无敌，有问题吗？
必须没有！
说闲话的人气了个半死，季西陆感觉非常欣慰：做药剂师，就是要有良好的心理素质。
叶文澜深以为然：做药剂师，就是得像陆哥一样不要脸呢！
季西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既然初级药剂师对你来说不难，中级药剂师问题应该也不大。过段时间你把中级药剂师也考一下。”
叶文澜：“？？？”
什么鬼，他刚从初级药剂师考题中解脱好吗？
就算是陆哥也不能老这么压榨他！
“陆哥，我今年不参加中级药剂师考核！”叶文澜超凶恶地反驳两句，一脸自信地大声说着最怂的理由，“因为我研究成果不足，达不到协会规定的连续考核条件，想报名得等到后年了！”
季西陆还真没注意到这个规定，他自己考核时就略过了中初两级。翻出细则看了看，他淡定地表示这个问题非常好解决，随手拿出之前分析清毒药剂的材料，招呼叶文澜过来看。
“后年太晚了，既然成果不足，那就补充成果。”他理所当然地说。
叶文澜怀疑人生：“？？？”
不是，什么时候研究成果这么好补充了？！
警惕地盯着材料看了一会，叶文澜认真地说：“我没看出什么问题。”
“看这个，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季西陆在资料上圈出几个地方，“你是个药剂师，应当清楚清毒药剂虽然出了错，但它提出的方向是最传统最经典的生物转化方向。按照传统思路，一旦找对了催化物，就能将毒素转化为无毒物质再代谢到体外，你看清毒药剂的配方和它提出的毒素空间结构拟合公式，有什么感觉？”
叶文澜被季西陆压榨久了，季西陆这么轻描淡写地一点拨，他马上反应过来：“这个结构和作用机理，和咱们实验室之前调整的特殊营养液有点像啊！”
季西陆将资料交给叶文澜：“当了这么久二作，你也该自己出点成果了。一周内拿出新配方，没问题吧？那些被清毒药剂祸害的志愿者还在等救命药，你动作必须快点。”
叶文澜到底被孟医生教导过，使命感当即涌上心头。
“好的，我会尽快研究出合适的催化物。”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不过我一个人进度可能比较慢，我可以找我哥哥一起吗？”
季西陆露出温和的微笑：“当然。不过即使没有你哥哥帮忙，我相信你一个人也能完成。”
叶文澜从来没有被季西陆这么认可过，顷刻间热血上头，斗志昂扬地抱着材料走了。
等他在实验室忙得昏天黑地，才反应过来不对：他不是要推迟考试的吗？为什么现在就开始补足研究成果了？
差点被自己蠢哭，他抹着眼睛向好友阿阮抱怨：“我陆哥心怎么这么黑！”
阿阮羡慕地看着他：“你说我现在转行药剂师还来得及吗？我也想被季老师这样点拨！”
叶文澜：“……”
……
在季西陆的死命令下，叶文澜愣是用了不到一周时间就研发出真正能够清毒的药剂配方。这其中当然少不了阿阮的倾情支持，几乎所有数据分析工作都是他不计报酬主动完成的。
叶文澜感动极了，还不等他向阿阮说点什么，阿阮就一脸羞涩地问：“我工作做的好吗？季老师会不会觉得我很有用，愿意没事指点我一下？那什么，我听说风月阁下加入你们实验室了，我去你们实验室做个清洁工你看有没有可能？”
叶文澜：“……”
不要想了，没可能的！你就老老实实做你的机甲设计师吧！
阿阮失望极了：“哦。”
相比叶文澜的痛心疾首，季西陆倒觉得阿阮好玩极了。他看过阿阮堪称精妙的数据分析，在一次通讯中注意到阿阮亮晶晶的眼神，突然生出一个有点奇妙的念头。
他问阿阮：“你看过……我公开的机甲设计资料没有？”
阿阮激动无比地回答说：“看了看了！季老师您真的很厉害，连我们实验室的大佬都说您给他指明了研究方向呢！”
季西陆笑了笑：“你应该注意到那里面有几项成果适用范围比较极端。它们其实可以普及，但我没有功夫往深研究。现在我把部分没放出的资料传给你，希望你能完成……”他含糊了继任者的字眼，“这项本该造福大众的研究。”
阿阮愣了，直到收到季西陆传给他的资料，他依旧有种天上掉馅饼的不真实感。
“这、这……季老师，我经验不足，可能会辜负您的希望。”他语无伦次地说，“我不是不想为您做这件事，就是、就是，我只是个很普通的机甲设计师，这些资料给大师们才比较有价值。”
季西陆眉目舒展，笑得更加温柔愉悦：“你不相信自己，总该相信我。我把资料交给你，是因为大师们虽然非常厉害，但他们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只有你，才有可能将……的想法延续下去。”
阿阮没想到自己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激动得根本没有注意到季西陆诡异的停顿，连连保证自己一定努力，绝对会让季西陆的研究成为一个流派。
季西陆定定凝视着他，心头盘亘了很久的遗憾逐渐散去。
他的继任者那样惊才绝艳，怎么可以做光华璀璨但一闪而逝的流星？
他应该被这个世界铭记，被万人称颂与学习，他思想的火种将被传承下去，直到千万年后，还有人赞美他的一切。
阿阮很好，足够做传承火种的领路人。
至于叶文澜……
季西陆将视线移回捶胸顿足的叶文澜身上，笑意更深了：傻是傻了点，但心地不错。从他之前做的事情就能看出，他曾经受到过温君逸的影响，目前影响正在消失，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不会再这么憨憨的了。
从系统那截取到两段源码，季西陆私底下做了不少分析，基本可以确定系统是纯技能系统。
它应该是以温君逸配置的药剂为媒介，在不少人身上搭载过反向技能，恶意影响了很多人。
季西陆暂时不清楚系统的目的，但对付这种系统，如果不考虑影响，直接拆除就可以了。不过系统影响的人太多，其中有不少是无辜的，暴力拆除很可能导致他们受伤。
肢体上的伤也就罢了，现在医学发达，修复很简单，季西陆担心的是他们神智受到影响，直接变成疯子傻子。
他叹了口气。
现在看来，继任者忙着做任务也不是坏事。
至少他有足够的时间打压系统，让系统不得不一步步切断和其他人的联系，到时继任者拆除系统可以将影响降到最低。
……
季西陆考虑的事情非常复杂，叶文澜完全不懂。
他只知道他的小伙伴丢下他去忙了，留他一个人面对工作量惊人的药剂改良和毒理研究。
他每天加班加到深夜，实在受不了这样让他头秃的生活，恶向胆边生，冲到风月那里请风月帮忙做分析。
风月：“……我是和季先生签订的合约。”
叶文澜大声说：“不，你不是！你是和我们实验室签订的合同！你已经从我陆哥那里拿到了升级程序，你觉得你得到的报酬和你付出的劳动成正比吗？不成！”
拿人手短，风月稍微一运算，就开始“心虚”。它犹豫一毫秒，决定询问一下季西陆再说。
季西陆欣慰极了：“文澜有进步。”
风月：“……”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特别想反悔。
怎么办，是帮忙比较好还是翻脸不认人比较好？
季西陆看穿它的意图，敲了两行代码。
风月立刻说：“既然我是和实验室签订的合约，我现在就去帮忙。”
季西陆颔首：“辛苦了。”
风月：“……不辛苦。”
莫名有点沧桑，风月怀着纳闷帮助叶文澜做好分析、搞定毒理研究，专利一经批准立刻引起一片哗然。
才经过温君逸的事情，大家都很警惕造假，无数人在专利公布后进行了验证，最终得出结论——新的清毒药剂，哦不，应该叫解毒药剂，真的没有一点问题！
曾被温君逸霍霍过的志愿者看到希望喜极而泣，曾酸过叶文澜的人现在更是眼红得厉害。
“要是我有季先生那样一个老板，我也能研究出解毒药剂。”
“叶文澜在校期间也就是普通的优秀好吧？要不是季老师提拔他，他才不可能有这样的成绩。”
“主要是他家世好运气好，我们这些没背景的普通人没法和他比。”
叶文澜得意极了，主动接受了一次采访，在无数人面前拿出一份申请表晃了晃。
“对，我就是经过老板的点拨才能出成绩。想不想受到同样的点拨？想不想争取难得的机会？赶紧报名加入我们实验室，我有的，你也能有！”
采访记者：“？？？”
不是，你一个药剂师，怎么在严肃正经的访谈节目上打广告？
正看节目的叶文涛：“？？？”
我弟弟是不是哪里不对？
正看节目的药剂师：“快！我的简历呢？！”
我可以！我可以！我现在就报名！大佬等我！

第52章
叶文澜在节目上坑了一把未来可能成为同事的药剂师们，回到家后简直神清气爽。
他对好友阿阮说：“难怪我陆哥那么喜欢拉人入伙，这种把工作分享给别人的感觉实在太快乐了。”
阿阮随口赞同：“季老师工作很辛苦，应该多找几个帮手。”
叶文涛听得满头问号：“我手里简历多到快爆仓，这些天都没处理完，现在又来一批药剂师报名增加工作量，我看你小子不是想和他们分享工作，是想为难你哥我吧？”
叶文澜很吃惊：“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为难你？”
叶文涛看了弟弟蠢兮兮的脸一眼，觉得他没那个能耐坑自己，伸手揉揉弟弟的脑袋，让他以后注意言行，别把自家人也坑进去。叶文澜答应得好好的，但一转头遇到来打听消息的药剂师，又神秘兮兮地告诉他们实验室已经开始考虑引进新设备，因为下个研究课题已定。
从叶文澜话中隐约察觉到季西陆下个课题还是基因方向，许多心怀梦想的药剂师就更疯狂了。
面对蜂拥而至的求职者，叶文涛苦不堪言，被自家弟弟蠢得快没脾气了。
耿大校眼睁睁看着铁哥们陷入加班地狱，不禁询问来找他交接工作的主脑风月：“叶文澜这不是蠢，是天然黑吧？”
那小子八成还记着文涛那句“被季先生压榨是你的荣幸”的话。
风月十分冷漠：“也可能是近墨者黑。关于曾经伪造情报的黑客的信息全在这里，你验收一下。”
耿大校转回注意力，仔细检查了情报，在交接单上签了名：“能追踪到对方位置吗？”
风月回答：“暂时不行。不过季先生已经为星网升过级，黑客攻击星网，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如入无人之境。他只要敢来，我就有把握抓住他的尾巴。”
耿大校赞叹说：“季先生真是全能人才。”
风月不太想接这个话：“季先生的实验室马上要进行扩招，入选药剂师需要进行筛查，沈上将争取到此时负责权，通知你去他住所一趟协助筛查。”
耿大校笑容瞬间凝固：“……如果我没记错，叶文澜那小子打广告后，入选药剂师数量已经提升到将近四位数？”
他们上将对季先生什么心思，这些老部下哪个不知道？
可以想象，这次筛查将有多严格，工作量又有多么恐怖。
风月说：“是的。”
耿大校彻底笑不出来了。
前一秒他还在幸灾乐祸铁哥们受苦受难，后一秒他就步上后尘。
“嗐，叶文澜这小子……别是真的近墨者黑吧？”
……
在沈骁的主动帮助下，季西陆实验室招聘工作如火如荼进行着。
季西陆对叶文澜的选择非常满意：“有进步。”
专门来帮他调理身体的孟医生不想说话。明明几个月前的叶文澜还是个乖宝宝，现在就变成了这么一副坑人不偿命的德行，也不知道是该说叶文澜意志太不坚定比较好，还是季西陆太会教导人比较好。
叹了口气，孟医生说：“你真的要参加基因调整药剂临床二期试验？你的身体情况还可以，其实不用急这一时半会。”
季西陆说：“老师，我很快就要开始基因复苏药剂的研究了。复苏药剂不像调整药剂这么简单，继续保持这个健康状态，我可能无法负担研究的工作量。”
孟医生知道劝不动季西陆，只能说：“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你现在也是高级药剂师了，不用再叫我老师。”
他其实没有教导季西陆什么东西，单论成就，季西陆也已经超过他，被称呼一声老师他还真是不好意思得很。
季西陆看了孟医生一眼，故作娇弱地一捧胸口：“老师，您怎么能这样说？您是我的人生导师，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应该尊敬您，您不想让我继续做学生，难道是觉得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他随意嘤了一声，强调，“在您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孟医生一脸木然：“……当然不。”
行，你愿意继续叫老师就继续叫老师，你高兴就好吧。
孟医生收了东西，继续木着脸往外走，离开实验室大楼时，在门口和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擦肩而过。
他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停下脚步回忆了半天，才想起这人好像是最近在星网上挺出名的一个老板，不由惊讶地询问专门接送他的军官：“这人是逸鸿药剂设备公司的负责人翟鸿博？”
军官回头看了眼，肯定说：“对。”
孟医生一皱眉：“他不是温家扶持起来的吗？怎么，我的学生准备在他家买仪器？”
季西陆指点叶文澜研发出真正的解毒药剂，表面上备受大众推崇，实际却引来了不少人的敌视。
譬如一直在想方设法挽回家族名誉的温家、和叶家有嫌隙不愿意叶家起复的某些人、巴不得联盟直接乱起来的带路党等等，因为各自的理由都在寻找机会坑季西陆。
翟鸿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由不得孟医生不警惕。
接送他的军官理解他的担忧，解释说：“翟先生的妹妹是清毒药剂临床二期试验的志愿者之一。”
孟医生恍然大悟：“我记得他家遭遇过星盗洗劫，好像只剩妹妹一个亲人了。他妹妹现在怎么样？”
军官说：“参与解毒药剂的临床试验后病情逐渐好转。”
孟医生点点头：“那就好。”
军官见孟医生还有点迟疑，又补充了一句：“上个月清毒药剂漏洞曝光后，他向有关部门申请了自主产权扶持基金。目前相关部门依法持有他公司百分之八的股份。”
蓝星联盟性质所致，国家一般是象征性持有相关企业股份，对企业进行一定程度的扶持和监督，不干涉公司运营。
翟鸿博向有关部门申请扶持基金，等于直接和温家撕破脸皮，铁了心要摆脱温家。
想到逸鸿药剂设备公司产品的质量，孟医生也没意见了。
两人坐上沈骁安排的磁悬浮车，直接回了三院。
……
翟鸿博的亲自到访让季西陆有些惊讶。
他和对方握了握手，对方率先开口：“季老师，我没有经过预约冒昧登门实在是失礼了，但我想，只有我亲自上门向您说明理由才显得比较有诚意。”
季西陆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您言重了。”
叶文澜考取资格证之前风月就给了季西陆一份仪器公司清单，季西陆虽然仔细了解过，却没有和任何公司达成购买协议。
在他看来，这些公司的产品质量不错是不错，精度却不够高。
这一点其实让他有些奇怪。按道理说，联盟的机甲制造水平在整个星际首屈一指，机械制造水平应该也不低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联盟许多器械精度都比不上隔壁辉耀帝国，着实有点违反常理。
翟鸿博的公司他当时也了解了一下，觉得仪器达不到他的需求就没有再联系，现在翟鸿博突然登门，难道是想找他谈生意？
季西陆看向翟鸿博。
翟鸿博有些紧张，捏了捏汗湿的手指：“我必须向您承认，今天我来这一趟是有私心的。我想感谢您指导叶先生研发了解毒药剂，让我妹妹脱离了生命危险。您别急着否认——”他打断想要推辞功劳的季西陆，眼神灼灼，“我虽然感激叶先生，但我了解过，没有您的指点，解毒药剂不可能研发得这么快。”
季西陆不为糖衣炮弹所动，不咸不淡说：“您不必如此，这是我们药剂师该做的。”
“话是这样说，但您和叶先生救了我妹妹也是事实。”翟鸿博站起身向季西陆鞠了个躬，大致说明了他妹妹的遭遇。
因为父母惨死于星盗之手，翟鸿博对唯一的妹妹宠爱非常，几乎是要星星不给月亮，最终造成了她天真不谙世事的性格。一朝踏入大学，心怀憧憬的小姑娘还没来得及多接触几个人，就被一个情场老手所骗，稀里糊涂成了对方的“提款机女友”。
这种渣男心肠都硬得很，他妹妹钱没少花，做小伏低和渣男谈了两三年，最后还是被甩了。
小姑娘当然很不甘心，跑去找渣男要说法，毫无疑问，她没有得到渣男任何解释，还莫名其妙中了神经元毒素。
查出毒素种类那天，小姑娘心态崩了。但就算哭得天昏地暗，她依旧不愿意怀疑前男友。
翟鸿博又气又怒，避开妹妹私下报了警，等警察找上门时渣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妹妹这时候才真正相信自己被骗了，嚎啕大哭一场，整个人变得非常阴郁。
季西陆听到这里，手指敲着膝头，眸光闪烁。
翟鸿博避重就轻的能力，可真是不错。
“警方至今没有找到那个人，不过……我妹妹最近从情伤里走了出来。”翟鸿博看了季西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报警后没多久，我妹妹在她闺蜜的劝说下参与了清毒药剂临床试验。”
可能是翟鸿博的妹妹体质特殊，别的志愿者服用清毒药剂，短时间内病情都有所好转，唯有他的妹妹没什么反应，时间久了病情还开始恶化。
当时温家人说他妹妹可能对药剂不耐受，想了不少办法才勉强让病情稳定下来，搞得他心都凉了。
“我很难过，但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妹妹一天天虚弱。”他低下头掩盖发红的眼眶，“我妹妹也失望了，觉得她命运可能就是这样，自暴自弃不想治疗，直到在我的坚持下服用了解毒药剂。”
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他妹妹终于有精神去关注别的。
可能是因为季西陆长得比叶文澜好看，明明最终研究出解毒药剂的人是叶文澜，翟鸿博的妹妹还是更感激和崇拜季西陆。
站在一边的叶文澜感觉心有点痛：“……”
翟鸿博没有关注叶文澜，对季西陆露出个有点羞涩的笑容：“我也觉得季老师更厉害。我们公司已经开始研究您需要的高精度光波解离机，目前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如果您不着急，再过半个月，我们公司就可以组装出样品，到时候送来给您看看？”
季西陆淡淡哦了一声，仍旧不为所动：“您有心了。半个月而已，我可以等。”
翟鸿博眼睛瞬间亮了。
叶文澜震惊不已：“？？？”
不是，这位翟总的表情是不是有点不对？
这算什么？天下兄妹终成情敌？

第53章
翟鸿博这个人长得实在是不错，五官精致又不失硬朗，西装革履、金丝镜框，看起来文质彬彬，非常有衣冠禽兽的味道。
叶文澜瞅了他好几眼，见他又是激动又是羞涩，感慨之余，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怪怪的。
季西陆没忙着给叶文澜解释，让叶文澜把人送走，才靠在椅子背上懒洋洋地点评说：“一点诚意都没有，比起沈骁可差远了。”
叶文澜：“？？？”
陆哥你不觉得你用这种语气提起沈上将很让人毛骨悚然吗？
季西陆敷衍地哦了声：“可能吧。”
叶文澜挠挠头：“他来找你到底是想干什么？总不能是和妹妹一起……那啥，想抢占个先机吧？”
季西陆说：“有点猜想，但不能确定。你问问你哥哥他们公司是什么情况。”
叶文澜答应下来，仔细向哥哥询问了翟鸿博的情况，当场变了脸色。
“陆哥，这个翟鸿博居然是温家收养的孤儿，他肯定不安好心！”
季西陆倒不意外：“他已经和温家决裂了。”
从翟鸿博不愿提及自己和温家联系、却一再强调和温家仇恨的避重就轻中，季西陆觉察到他如此急切和慌乱的可能真相。
按叶文涛的说法，翟鸿博小时候家里曾遭遇过星盗，父母因此去世，只留下他和妹妹相依为命。
那时候兄妹两个人年纪应该都不大，但翟鸿博可能在商业上有些天赋，就借助某个机会被温君逸家族收养。温家给了兄妹两个庇佑和资助，翟鸿博逐渐闯出一点名堂，有了公司就开始报答温家的恩情，如果能继续下去，未尝不是一段佳话。
可惜他妹妹意外遭遇渣男，中了神经元毒素，为自救参与清毒药剂临床试验，反而导致病情恶化。温家拒不承认自己有问题，以稳定病情为条件威胁他不要追究，没等彻底压下影响，清毒药剂缺陷被揭发，他对温家的信任和感激荡然无存。
他怀疑温家是故意的，直接申请了自主产权的扶持，和温家撕破脸皮。
季西陆敲敲椅子扶手：“他再聪明也只有一个人，有关部门的扶持不足以让他和温家抗衡，所以他什么手段都愿意用，只要能拉来盟友。”
卖惨、打感情牌、故意表现出崇拜和喜欢，都是他拉拢盟友的手段。
“他很放得下身段，但是——”季西陆露出极度嫌弃的表情，“演技太差，不够真诚，连沈骁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叶文澜：“……”
好好好，我知道沈上将对陆哥你贼真诚了好叭？但是陆哥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沈上将他是沈承烨的养父啊！
你怎么就和沈家人杠上了？
“有吗？”季西陆扫了眼翟鸿博留下的资料，露出个微妙的笑容，“这位翟总，为了搏一条生路下了不少力气。”
季西陆和温君逸之间的事情不是秘密，在翟鸿博眼里，季西陆和温家天然对立，只要能搭上季西陆这条线，双方成为盟友的可能性很大。
为此他尽力研究季西陆需求的仪器，胡萝卜加大棒策略下，公司员工还真给了他不少惊喜。
季西陆对此不置可否，温君逸、温家，甚至那个非法系统，他都没有太放在眼里。要不是准备把复仇的机会留给继任者，这些人在他手下连一个回合都走不过。但不管怎么说，他需要的高精仪器确实很难买到，翟鸿博是个很好的选择。
季西陆勾起唇角：“只要他能拿出仪器，我不介意帮他一把。”
沈骁已经开始服用基因调整药剂，等到一阶段治疗结束，很快就得开始二阶段治疗。他的任务不轻，为了保证沈骁不出问题，起码要在一阶段治疗完成时就把基因复苏药剂研制出来。
“文澜，你联系一下李副官，把翟鸿博的情况告诉他，他会处理的。”季西陆嘱咐说。
叶文澜表情有点怪异：“陆哥，你不和沈上将说一声？”
季西陆摇摇头：“我马上要参与临床二期试验，就不必让他担心了，你去联系吧。”
叶文澜表情更古怪了，不过还是去找李副官了。
……
翟鸿博没有说谎，他说半个月能组装出样品，半个月过去还真的就组装出样品来。
在这半个月时间里，基因调整药剂临床二期试验不声不响开始了，季西陆主动报名成为志愿者，每隔几天就要去三院做一次检查。
药剂是他本人研究的，怎么服用、服用后什么效果他心里有数，再加上特意为自己微调过配方，他好转的速度很快，一个疗程下来已经不会走两步路就喘一次了。
听说沈承烨中的毒素已经彻底清除，逐渐恢复到全盛状态，季西陆由衷感到高兴——他需要一个陪练来帮他确定身体情况——特意向沈骁提起曾经聊过的复健话题。沈骁当然没有意见，将季西陆接到他家训练场，搬了把椅子坐在搏击台边看着季西陆和沈承烨对练。
季西陆有自己独特的发力技巧，当初身体情况极差都能让沈承烨吃不少苦头，更别说现在了。
沈承烨一开始还自诩S级体质强化，近身搏斗怎么都能有一战之力，但随着他一次次被季西陆“轻轻地”用手拍倒、用指头推倒、用脚绊倒，在搏击台上像个球似的乱滚，表情逐渐木然，连怀疑人生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骁若有所思：“他推人的样子，也很好看。”
李副官木木地看着自家上将。
讲真的，他觉得季西陆简直是个怪物。
曾几何时，季西陆在众人围攻下还需要使用体术技巧才能全身而退，现在身体好转，他直接走上一力降十会的道路，根本不用考虑技巧，直接动手就能将人收拾得团团转。
沈承烨不厉害吗？
在沈骁和沈骁指导过的嫡系面前他或许不够看，但在正常的精锐战士中，他实力可不算差。
季西陆这样一个非战斗专业的、没有上过战场的、毕业已经有几年的科研工作者，竟能把沈承烨打得找不到北，李副官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他甚至怀疑，他自己上台和季西陆近身格斗，都不一定能在季西陆手下撑过五个回合。
只能说，不愧是他们上将看上的人，哪个方面都是这么的……与众不同。
用古地球的话来说，好像是叫“恐怖如斯”？
李副官的心理活动非常活跃，季西陆从搏击台上走下，见他表情格外精彩，猜测他没想什么好事，干脆移开目光，看向沈骁。
“沈上将，我有点累。”季西陆别有意味地说。
沈骁笑起来：“你身体没好，指导沈承烨一场辛苦了。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明天一早让李副官送你回实验室。”
季西陆也笑了起来，四目相对，彼此眼神都带着揶揄：“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并肩离开，沈承烨在搏击台上缓了一会，终于有力气爬起来。
他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迟疑：“李、李叔，季先生和父亲这是？”
李副官有点怜悯地看了沈承烨一眼，胡乱说：“上将要和季先生谈一下新药剂的事情。”
沈承烨恍然大悟，李副官简直不忍心看了，随便找了个借口溜了。
……
第二天一早，季西陆在沈骁的劝说下吃过早饭，就和李副官先一步前往实验室。
沈上将专属的磁悬浮车在军方研究区门口缓缓降落，在后座闭目养神的季西陆刚睁开眼睛，突然感觉到车身猛地一晃。
“什么情况？！”
李副官条件反射摆出防御姿势，语速飞快地询问司机。
司机升高磁悬浮车，惊魂未定地说：“刚才有个小姑娘突然从路边蹿出来，扑到了车底下！要不是我手快，直接就落在她身上了！”
李副官脸色一沉，命令随行保护人员下车：“把她控制起来！”
几人应声，利索地从磁悬浮车上翻下，不等小姑娘反应过来，直接将她扣住拉到一边。
小姑娘吃痛，脸色苍白、慌慌张张地喊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叶先生，救命啊！”
季西陆意识到什么，向远处一瞧，果然看到叶文澜急忙往过跑，边跑还边念叨：“你就不能安生一会吗？！我告诉你，我陆哥最讨厌毛毛躁躁的人了！”
小姑娘愣了愣，反应过来哇地一声哭了：“我没有毛毛躁躁，我就是想见季先生，季先生不要讨厌我！”
这个小姑娘长得精致可爱，哭起来也不显得过分狼狈，因为鼻头红红的，还有点惹人怜惜。
叶文澜终于跑到她身边，气都没喘匀，就得安慰她：“你要是乖乖的，我陆哥就不讨厌你了。”
季西陆心中有了猜测，打开车门走出去：“文澜，这是翟总的妹妹？”
叶文澜精神一振，像见到救星一样扑到季西陆身边，压低声音语无伦次地说：“对，是翟总那个妹妹，叫翟雨欣。她好像是昨天半夜从医院偷溜出来的，今早我一到门口就看到她了，她非要见你，缠着我不放。翟总说他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这里。”
季西陆眯起眼，稍微打量小姑娘几下，直接说：“先带去实验室。”
叶文澜愣了下，不是很明白季西陆的做法，但他从不质疑季西陆，当即转身去和翟雨欣交谈。
翟雨欣一听叶文澜的话，登时破涕为笑，欢呼着扫视一周，注意到站在车边的季西陆，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一溜烟小跑到季西陆身边，羞涩地拉了拉裙摆。
“季先生，您好，我叫翟雨欣。”她仰着头看季西陆，“您和叶先生研究出解毒药剂救了我的命，我一直很想向你们道谢。”
季西陆平静地回道：“不用道谢，这是药剂师应该做的。”
翟雨欣眨眨眼，说：“您真好，我真的好喜欢您。您不要理我哥哥好不好？他最会骗人了！我比他强很多倍，我不会对您说谎的！”
跟过来的叶文澜：“？？？”
搞不清状况的李副官：“？？？”
季西陆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翟雨欣定定盯了他一会，见他无动于衷，忍不住抿了抿唇，上前去拉季西陆的袖子：“季先生您相信我，我哥哥不是真心喜欢您的！我和他不一样——咳咳！”
她话没说完，又一辆磁悬浮车到达，卷起的冷风灌了她一嗓子，呛得她把所有话咽回腹中。
沈骁从车里走出，锋利如刀的目光落在翟雨欣身上：“她是谁？”

第54章
沈骁经历过纷飞的战火，双手染满血腥，当他不再刻意压制气场，那身狠厉的杀伐气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心惊肉跳。
翟雨欣从没见过沈骁这样的人，被沈骁眼风一扫，还没碰到季西陆衣袖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抖若筛糠，脸色煞白。
沈骁淡淡收回目光，看向季西陆：“找你的？”
季西陆漫不经心点点头：“可能吧。”
沈骁询问：“找你做什么？”
季西陆更敷衍了：“可能是想找个工作。”
沈骁没质疑这个答案，又扫了眼翟雨欣，接着问：“什么工作？”
季西陆想了想：“实验室打扫卫生的？”
沈骁微妙地顿了顿：“……嗯。”
叶文澜：“？？？”
李副官：“？？？”
不是，还能这样解释，上将，这种借口你也信？
这都什么年代了，家务机器人已经是必备工具，怎么可能还需要人来打扫卫生？！
李副官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提醒自家上将，沈骁目光掠过他，落在翟雨欣身上。
翟雨欣双腿发软，刷得一下收回手，条件反射大声说：“是的，我是来应聘的！我不想总被哥哥养着，哪怕只能打扫卫生，我也要经济独立！”
叶文澜：“……”
李副官：“……”
沈骁终于不再看翟雨欣，上前两步，伸手搭住季西陆的肩膀，微微低头：“去实验室？”
季西陆点头，嘱咐叶文澜带上翟雨欣，少见地没有挣脱沈骁的手，和他一起往研究区里走去。
翟雨欣呆呆看着两人的背影，慢慢意识到什么，清澈的大眼睛里再次溢满泪水。
叶文澜一阵头疼，正想求助李副官，突然听到翟雨欣打着嗝哭道：“我现在去变性还来得及吗？”
叶文澜满脸惊悚地盯着她：“？？？”
李副官随口说：“来不及了吧，上将比季先生年纪大。”
叶文澜瞬间扭头看向李副官：“？？？”
翟雨欣擦擦眼泪，偷偷看着李副官的侧脸：“那、那好吧，祝他们幸福。那个，你、你好，方、方便加个通讯号吗？”
李副官茫然地看向她：“啊？”
翟雨欣凑到李副官身边，拿出光脑终端：“你还没有女朋友吧？加个通讯号吧。”
李副官：“……”
叶文澜表情逐渐凝固。
这又算什么，小姑娘原地表演一字马？
……
实在搞不清事情发展为什么会玄幻成这个样子，叶文澜懵逼地带着李副官和翟雨欣回到实验室。
季西陆已经和沈骁说完基因复苏药剂的事情，见翟雨欣眼神怯怯，就让叶文澜去冲一杯热饮端给翟雨欣。
翟雨欣小声向叶文澜和季西陆道了谢，端着热饮喝了几口，神色放松下来。
季西陆对她说：“我的实验室非常干净，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翟雨欣嘟嘴：“我说过了呀，我哥哥对你不是真心的，你不要喜欢他！”
季西陆：“这里是军方研究区，你身上如果有监控设备，进实验室门时会被屏蔽或者破坏。”
翟雨欣愣了下，下意识去看沈骁，没得到沈骁一丁点目光，又忍不住去看李副官和叶文澜。叶文澜一头雾水，但他知道实验室确实安全，就点了点头。李副官知道实验室有主脑风月帮忙，也点了点头。
翟雨欣整个人一松，差点软在椅子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样做的。”
季西陆很有耐心：“没关系。”
翟雨欣鼻头发酸，但这一次她反而没有掉眼泪：“谢谢您的理解。我哥哥一直在监控我的行踪，我实在不敢对别人说真话。”
叶文澜震惊地瞪大眼睛，季西陆却平静地看着她，等她继续往下说。
翟雨欣小心地问：“季先生，你是不是一早就发现我哥哥不对了？我之前有句话是真的，我哥哥特别会说谎，你不要相信他。”
季西陆答非所问：“高精度光波解离机的样品，是真货。”
翟雨欣连忙说：“仪器肯定是真的，公司在仪器上从不作假。但是，我哥哥亲自签订购买合同的实验都丢过数据。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以去查一个叫做领星的实验室！他们的研究都很奇怪的！”
季西陆点点头：“我相信你，但是——”没等翟雨欣露出惊喜的表情，他口风一转，“你是怎么从医院里逃出来的？”
“这个我可以解释！”翟雨欣着急地说，“我男朋友其实没有失踪，他一直在帮我！”
似乎是怕季西陆他们不相信，翟雨欣将前因后果交代得很清楚。
她男朋友是首都星第一军校药剂系的学生，天赋不错，人又特别努力，大三时就被老师相中，加入了老师的研究小组。等到他考上研究生，就开始负责研究小组的采购工作，因此成为翟鸿博手里第一个受害者。
“当时他们研究小组的数据突然泄露，研究了好几年的项目直接报废，造成了很大打击。”翟雨欣说，“没人想到是仪器出了问题，追查了大半年还是不了了之。”
那段时间她男朋友很颓废，翟雨欣非常心疼，就想找哥哥拿个主意，没想到居然撞破哥哥倒卖研究数据的现场。
翟鸿博是个狠人，眼见妹妹不愿意帮他隐瞒真相，干脆给翟雨欣注射了神经元毒素。
翟雨欣不想死，抱着搏一搏的心态跳窗逃跑，幸运地没有摔死。但她受了伤，逃跑途中留下很多线索，好不容易找到男友，她哥哥也带着警察赶到。她没有办法，只能让男友赶紧跑，自己装出被抛弃的样子发疯。
有警察插手，翟鸿博想杀她不容易，她在闺蜜的帮助下参加了清毒药剂临床试验，终于暂时脱离危险。
“我的闺蜜是温家人，我没有告诉她真相，但我哥哥一直觉得她知道。”翟雨欣眼睛通红，“后来清毒药剂出了问题，我哥哥就趁机和温家决裂，强行把我带了出来。要不是你和叶先生研究出解毒药剂，我可能已经死了。”
至于她的男友，被她哥哥疯狂败坏名声，只能躲躲藏藏生活，时不时才能帮助她一下。
翟雨欣抽泣着说：“所以请你一定不要相信我哥哥，最好也别用他卖给你的仪器。”
叶文澜听得头皮发麻，差点叫出声，结果一转头看到季西陆正盯着实验室门口，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陆哥，有什么地方不对吗？”他小心问。
季西陆收回目光：“没什么，翟总到了。沈上将，麻烦你回避一下。”
沈骁回望他，没有动。
季西陆递给沈骁一个“别打扰我看戏”的眼神，沈骁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李副官回避了。
翟雨欣有点害怕，忍不住问：“季先生，你能不能帮帮我，别让我哥哥把我带走。”
季西陆眼含深意看向她：“可以。”
翟雨欣捧着热饮傻乎乎地笑了。
翟鸿博正在这时走进季西陆的实验室，一眼就瞧见坐在椅子上的翟雨欣，视线立刻黏在那杯热饮上：“翟雨欣，你在喝什么？！”
翟雨欣故意嘟嘟嘴巴：“是季先生给我冲的饮料呢。”
翟鸿博脸色铁青，不顾季西陆和叶文澜在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翟雨欣面前，一巴掌掴到翟雨欣手上，狠狠打翻那杯热饮，泼了翟雨欣一身。
“翟雨欣你要不要脸？！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也配喝季先生冲的东西？！”
翟雨欣被烫得惊叫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一边惊恐地向后退，一边向季西陆和叶文澜投去无助的眼神。
叶文澜赶忙上前按住还要打人的翟鸿博，呵斥他：“这是实验室，你撒什么泼！”
翟鸿博一僵，手足无措地转向季西陆：“对不起，对不起，季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我这个妹妹太会勾引人了，我只是不想她再骗人。”
叶文澜想翻白眼。
他记得半个月之前翟鸿博还大肆夸赞他妹妹天真可爱，这就变成会骗人了？
季西陆没做评价，只说：“我的实验室禁止喧哗。”
翟鸿博再次道了歉，又解释了一堆自己失控的原因，最后说：“她有很多前科，连有家室的人都不放过，季先生您不要被她骗了。”
季西陆哦了声：“她骗不了我。”
翟鸿博一喜，当即试探着说：“那，我把她送回医院了？”
季西陆说：“那可不行，她刚刚结束面试，和实验室签订了劳务合同。”
翟鸿博满脸呆滞：“啊？”
翟雨欣立刻大声说：“对对！我已经签订了合同！”
翟鸿博急道：“她、她能干什么？季先生，你不要被她骗了啊！她一直靠我养着，根本没能耐工作！”
季西陆很没诚意地点点头：“没关系，我们实验室缺个清洁工，她只要有力气就够了。”
翟鸿博：“？？？”
翟雨欣：“对对对！我的梦想就是做清洁工！”
翟鸿博：“……”
……
大概没想到季西陆能敷衍到这个程度，翟鸿博离开实验室时脚步都是虚浮的。他倒是不想这么快离开，可看到被叶文澜叫到附近特殊安保，只能打消继续纠缠的念头。
叶文澜松了口气，暗中赞美有先见之明的沈骁，季西陆扫过他，站起身请沈骁回来，随口说：“文澜，你领翟小姐去拿清洁工具，把大厅和走廊拖一遍。”
正准备道谢的翟雨欣笑容僵在脸上：“？？？”
叶文澜震惊极了，下意识问：“真打扫卫生啊？”
季西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说话一向算话。等一下拟份合同，和翟小姐签一下。”
叶文澜：“哦，哦。”
翟雨欣：“……”
见沈骁回到大厅，季西陆催促：“快去吧。”
叶文澜只好领着同手同脚的翟雨欣走了。
沈骁目送两人离开，平静地问：“你不相信她？”
季西陆：“谁？”
沈骁：“翟雨欣。”
季西陆慢悠悠说：“没有，我懒得想。”
这两个人演技差得要命，看一眼就知道有问题。但他都已经退休了，干嘛还要为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费脑子？太为难他这个娇弱的、无助的、疲惫的可怜人了好吗？
沈骁沉默几秒，问：“你留下她，是准备守株待兔？”
季西陆摇摇头：“那太费劲了。”
遇到这种麻烦，他当然是准备找个人撑起一片天了。
他瞧着，告家长就很好。
余光瞥到叶文澜带着翟雨欣回来，季西陆扬声说：“文澜，你去拿一下光脑，准备向协会递交资金补助申请。”
叶文澜：“啊？”

第55章
季西陆完全没有避着翟雨欣的意思，他根本不在乎这对兄妹目的到底是什么，发现他有所怀疑又会不会采取什么措施。
有沈骁在，这两个人根本翻不出浪花。
托着下巴凝视沈骁，季西陆在叶文澜茫然的眼神里解释说：“实验室资金不多了，我们要购买的设备不止一种，得精打细算。”
叶文澜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沈骁，默默把那句“沈上将不是一直投资着”咽了回去：“好的，我先领翟小姐去走廊，等下去填申请表。”
季西陆弯了弯唇：“不用，翟小姐自己能分辨哪里是走廊。”
翟雨欣觉得季西陆话里有话，头皮发麻，实在不敢深想，呵呵干笑两声：“对对，我自己能分辨，叶先生你去忙吧。”
叶文澜左右看看，一头雾水地答应一声，转身去填表。
翟雨欣握紧了手中古老的扫帚和拖把，小心翼翼问：“那我……就去打扫卫生啦？”
季西陆没吱声，沈骁纡尊降贵看了她一眼：“李副官。”
李副官无奈地走上前，亲自监督翟雨欣去打扫走廊了。
沈骁偏过头，伸手抚着季西陆的后颈：“你不想让我插手？”
季西陆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这对兄妹顶多是障眼法，还没到需要你出面的时候。”
沈骁没料到季西陆不反感他的触碰，眼睑一颤，眼神瞬间幽深许多：“好，都听你的。”
季西陆瞥向他另一只蠢蠢欲动的手，起身的时候轻抖肩膀，极有技巧地避开后颈那只手，面不改色大步向叶文澜工作的房间走去，边走边提高声音询问填表情况。
叶文澜也提高声音：“还没填呢，正请阁下帮忙整理财务资料。”
季西陆走到他附近，打眼一扫光脑投屏上的表格，直接说：“不用做太详细的财务报表，把翟鸿博公司生产的高精度光波解离机资料附在后面就行了。”
叶文澜不解：“他们公司的仪器有什么问题？”
季西陆：“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贵。”
叶文澜更莫名其妙了：“可是陆哥，高精度光波解离机制造工艺好像挺复杂的，他们公司报价比市面上普通解离机贵十分之一，应该能……理解吧？”
这么问着，他利索地调出解离机资料附在表格后面，还特地把价格圈了出来。
季西陆见他丝毫不怀疑自己的决定，随意往桌子边一靠，看了两眼资料，找了个理由安抚他：“他的仪器没有问题，工艺也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提价的理由。”
叶文澜条件反射看了眼资料，恍然大悟：“他提价的理由居然是原材料涨价了？还是陆哥你眼尖，你要是不说，我都没有发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翟鸿博将这一点写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产品介绍中，他几次读到这里都看得头晕脑胀，干脆稀里糊涂快速略过了。
叶文澜愤愤地说：“他也太贼了！难怪陆哥你会怀疑他，他那公司不是和有关部门签订了扶持协议吗？咱们是研究区的实验室，按道理说能享受优惠才对！”
季西陆大言不惭地回答：“是啊。”
跟过来的沈骁不由一笑。
季西陆淡淡瞟他一眼，语气从容自然，丝毫不见刚从资料里找出问题的心虚气短，镇定到让人自叹弗如的地步。
叶文澜听他这么信誓旦旦，当然就相信了他的话，在心里唾弃了一下翟鸿博，仔细把原材料部分圈了出来，仔细填好申请表，提交到药剂师协会官网。
季西陆赞许地冲他点点头，又交给他一些工作，向沈骁递去一个“不许乱说话”的警告眼神，拿上叶文澜准备好的劳务合同找翟雨欣去了。
沈骁纵容地笑了笑，慢慢跟在他身后，全程不发一言，着实听话极了。
……
连续四样高评分药剂的成功研发，让季西陆的实验室在协会挂了号。
叶文澜提交申请的第一时间，就有核心成员注意到这事，直接上报到协会会长那里。
会长很吃惊：“季先生的实验室不是有沈上将支持吗，怎么会突然缺少资金？难道，沈上将准备撤资了？”
一位高层翻了翻申请，表情凝重：“应该不是沈上将的问题。你看，他们在申请后面附的资料确实不太对。”
会长打开光脑，细细读完整份资料，一拍桌子怒道：“逸鸿药剂设备公司怎么回事？！我记得他们几个月前就和政府签订了扶持协议，按照规定，季先生的实验室同时满足协会认证和军方研究区认证两个条件，可以享受七折优惠，他们怎么还提价百分之十？”
更让他匪夷所思的是，提价的理由居然是原材料涨价！
会长拔高声音：“这些材料什么时候涨价了，我怎么不知道！”
高层们议论纷纷，各自翻着资料，都觉得这事不太对。他们商量了一下，分头调查原材料市场和仪器市场的情况，当天下午就确定仪器市场依旧平稳，可原材料市场里有一部分物资是真的涨价了。
涨得还格外诡异。
“我问过相关方面的专业人士，这些涨价的原料要么是国内产出不多需要从国外进口、要么干脆国内就不产出，没有一样例外！这些东西，为什么早不涨晚不涨，偏偏这个时候涨价？！”一位高层站起身来大声说，“一样两样还能说是市场原因，可现在这么多样一起涨价，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不少人附和起来。
“哼，肯定是联盟最近机甲和药剂都取得了重大突破，他们防备我们，才使出这么下作的手段！你们还不知道吧，机甲原材料有一部分也涨价了！”
“我就知道，肯定是他们不安好心！他们是不是想恶意扰乱我国的市场？真是太不要脸了！”
“本事没有多少，光会想些乱七八糟的招数。依我看，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一定是法兰伦王国。这都什么年代了，就他们还活在过去，整天张嘴闭嘴上下尊卑，龌龊事肯定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听到这话，有人哭笑不得：“你们思维发散的也太快了，还没怎么样，就认定法兰伦是罪魁祸首了？我看了下，最近几个非人类国家好像打起来了，三不管地带也掺和了一脚，也可能不是恶意扰乱，是战争导致。”
这话也有道理，几个高层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又商量一番，最终会长拍板决定上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如果真的有人在背后恶意推动这一切，我们要做好长期斗争的思想准备，绝对不能让恶势力得逞！希望情报部门能早点查出真相。”
大家纷纷赞同，再次分头行动，请求工商、税务、财务部门协助的各自联系了有关人员，上报军部和议会的则直接动身。
沈骁是位上将，手中还有实权，理所当然也成为被上报的一员。
他接待完药剂师协会的来人，看了他们脑洞大开、甚至称得上被害妄想的猜测好一会，沉默地将纸质资料推到季西陆面前，用眼神询问季西陆。
季西陆大致看了几眼，赞赏说：“想象力非常丰富。”
沈骁说：“你的预想，不可能是这样。”
季西陆只是想调查几个人，要不是协会想得太多，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季西陆倒不觉得有问题，他看着原材料调查结果，很轻很轻地笑起来：“但是这样，也许会有意外惊喜。”
……
药剂师协会的联想有些恐怖，各部门接到上报后，很快讨论出一套处理方案。
两天后，工商、税务和财务部门的工作人员分成几批，一部分去相关原料公司查账，一部分跟随药剂师协会的人前往逸鸿药剂设备公司调查具体情况。
翟鸿博当时正在和人谈合同，突然被这些人找上，心里满是迷茫。
药剂师协会的成员见状，主动开口询问翟鸿博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翟鸿博更莫名其妙了：“没有。”
他最近非常顺利，该上市的仪器即将上市，该签订的合同基本签订成功，虽然季西陆对他不假辞色，但他本身也不在意这个，日子过得还挺舒坦。
协会成员看他不像说假话，就“善解人意”地提醒：“贵公司新仪器的成本是否超出了预计？”
翟鸿博愣了一下，下意识扭头去看财务部门的人，眼见对方一脸冷漠，逐渐反应过来。
协会通常只负责药剂师的事务，突然关注仪器公司，肯定是接到了举报或者申请。回忆过最近接触的人，他猛地发现，很可能是季西陆说了什么，协会才会注意到他们公司新仪器售价较高的事情。
翟鸿博一时语塞：“……”
不是，这个季西陆怎么不按理出牌？！
这个人不相信他就算了，还有他妹妹兜底，哪怕一时没有去查领星实验室，多少也会有所怀疑和防备，可这人跑到协会告状算怎么回事？
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别像小学生一样打小报告！
内心有一万句MMP想讲，他面上带笑，好声好气解释着提价原因。协会的人没怎么听懂他的解释，将目光投向财务部门的工作人员。
财务的人颔首，问：“成本提升，售价跟着提升可以理解，但希望你们不忘初心，遵守协议。”
翟鸿博笑脸一僵，气得脑袋发木。
确定了，就是季西陆告状！
不就是原价出售仪器没有打折，至于降维打击吗？！
压下心中烦闷，他连连保证：“我们不会忘记最初的目标，不管有多少困难，都会全力克服，为科研事业、为缺少机会的实验室尽一份力。但凡符合规定的实验室，我们一定会给予最大程度的优惠。”
财务部门的人点点头，笑着和他说了几句客套话，在翟鸿博逐渐放松之时口风忽然一转。
他问跟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工商部门工作人员：“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工商部门工作人员看向翟鸿博：“关于最近原材料市场被扰乱的事情，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询问你。”
翟鸿博震惊地瞪大眼睛：“？？？”
什么情况，他难道暴露了？
他才刚和季西陆搭上线，还没来得及动手……
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大错，翟鸿博看到至今仍没有说话的税务工作人员忽然露出笑容，登时如遭雷劈。
完了！要出事！
一旦他暴露，安排在领星的人也危险了！

第56章
翟鸿博最终没有熬过几个部门的联合追问，被情报部门的人带走了。
他坐在审讯室里，唯一的感觉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早知道季西陆并不心软、又经常骚操作，一开始他就不该将目标放在季西陆身上，迂回一下，从沈承烨那里发力多好？
或许是不想吃苦头，翟鸿博在确认自己暴露后，就主动交代起前因后果。
“我接近季先生，主要是想引起他对领星实验室的注意。”他说，“领星实验室明面上是一家独立实验室，所有者是药剂师协会的核心成员，实际上却是温家人用来镀金的地方。”
翟鸿博说，最初他注意到季西陆是因为温君逸。
温君逸和沈承烨算得上竹马竹马，温君逸七岁时，沈承烨因为亲生父母工作调动搬到温家隔壁，与温君逸做起邻居。翟鸿博也是在那一年被温家收养，送到温家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身边做玩伴，与温君逸逐渐熟识。
“他是个非常温柔的人，知道我和妹妹处境不好，想了很多办法帮我。”翟鸿博眼神温柔，“他真的很好，我觉得他应该得到幸福。”
完整温馨的家庭、互相关爱的家人，在翟鸿博心中就是最好的幸福。
如果季西陆没有出现，温君逸很可能和沈承烨获得这样的幸福。
“但这不是季先生的错，他也是个可怜人。”翟鸿博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我知道这一切不怪他，还是希望他知情识趣离开君逸的生活。”
然而季西陆不但没有离开，还和温君逸发生了冲突，害得温君逸被温家暂时放弃。
翟鸿博表情逐渐扭曲：“他自己也没有父母，吃过那么多苦，他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一下君逸？君逸的专利已经被宣告无效，临床试验也暂停了，他安安分分过自己日子不行吗，为什么要抢走君逸弥补错误的机会？！”
做笔录的人手指一顿，仔细观察过他，和同事交换了个眼神，确定翟鸿博没有说谎，沉默着继续记录。
“以君逸的能力，要不了多久就一定能研发出补救的药剂。只要君逸成功了，温家就会收回对他的处罚，他救回那些志愿者，也不用再为此愧疚。”翟鸿博大言不惭，“可是因为季先生的插手，什么都变了。我不明白，明明可以给君逸一个机会，季先生为什么就不肯退一步？”
他说话颠三倒四，情报人员适时搭了几句话，诸如“你想过没有，你妹妹情况很糟，也许等不到那个时候”“救人并没有错”之类，引导他吐露更多东西。
翟鸿博毫不在意妹妹的安危：“她哪有那么容易死？她情况不好又不是一天两天，温家不是也稳住她的病情了？不差这么一点时间。我没说救人不对，季先生和叶先生做的都对，我很佩服他们的能力，只是他们完全不用急着出手，如果君逸真的做不到了他们再出面不是双赢吗？”
情报人员理清了他一切以温君逸为先的思路，又问起领星的情况。
翟鸿博更理直气壮了：“我引导季先生注意领星，只是想给君逸一个机会。”
他的确已经和温家决裂，但这和他妹妹没多大关系，主要是温家放弃了温君逸，引来他的敌视。事发后他试着劝过温君逸，希望温君逸离开温家，他经营着逸鸿仪器，完全能够供养温君逸，可温君逸并不愿意。
他没有办法，只好转变思路帮助温君逸。
季西陆的实验室就是他选定的“帮助”方式。
“季先生的实验室成立至今，已经成功研发了四种质量极高的药剂，等到新的药剂师加入实验室，他肯定能研发出更多药剂。”他这样说，“就像叶先生可能受到季先生的指点一样，其他人也有可能受到季先生的指点。我不贪心，君逸只需要一个机会就足够了。”
他妹妹说的没错，他们公司的仪器中的确有一部分有问题，只不过他买打算拿这批问题设备去坑季西陆就是了。
他觉得季西陆这个人心比较软，比起来硬的，还是来软的成功性比较大。
因此，他特意在领星实验室安排了一个人，只要季西陆注意到领星，就会发现这个经历较为相似的“替身”药剂师。这人也曾为心上人付出过一切，可惜对方更喜欢初恋情人，最终他被厌弃，囚禁在实验室里试验药剂，落下一身病来。
只要季西陆见到这个人，起了恻隐之心，到时候无论是决定亲自教导这名药剂师，还是让其他人研究药剂治疗他，研发的药剂都能成为温君逸挽回温家的机会。
翟鸿博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无耻：“但季先生那么厉害，又伤害过君逸，只是失去一个小小的专利，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而温君逸就不一样了。
一个合适的专利足以让温君逸重新得到温家的支持，摆脱目前的窘境。
“人都有亲疏远近，君逸对我来说更重要，我只能对不起季先生了。”翟鸿博说到这里，脸色一点点青了，“我以为季先生会对我、对我妹妹心软，却没想到季先生他心肠这么冷硬。”
翟鸿博不是没想过自己失败的场景，可季西陆的动作实在出乎他预料。
他从来没想过，两个成年人正勾心斗角得如火如荼，其中一个还能突然不玩了，转身去跑去找家长主持公道。
告家长这种小学生行为本身如何，翟鸿博不想评论，他只想说，季西陆这一状告得实在太过可怕，不管他曾经有多少想法、做出了怎样精密的计划，所有的一切还没开始就已夭折。
连他本人，也直接陷了进来。
想到所有相关人员都可能受到牵连，翟鸿博的脸色一片灰败，颓然地坐在凳子上发起呆。
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
“他竟然有这样的疑问？”季西陆也很不可思议，诚心诚意地询问沈骁，“他到底哪里没有破绽？”
沈骁低笑一声，不答反问：“你还准备留下翟雨欣？”
季西陆挑眉：“你说呢？”
沈骁注视着季西陆的眼睛，毫不隐藏自己：“送走她，她不无辜。”
季西陆笑起来：“你很在意翟雨欣呆在我的实验室？”
沈骁盯着季西陆看了一会，忽然握住他的手：“不，我不在乎翟雨欣呆在哪里，我只在乎你高不高兴。她从你面前走过的每一次，你都会厌烦地撇开视线，这很少见。”
季西陆从来都非常直接，谁让他不高兴，他当场就能让那个人更不高兴。
但对翟雨欣这个态度，沈骁还真是第一次见。
轻微的醋意和敌视当然有，毕竟沈骁就是这么小气一个人，可季西陆的反常才更让他担心。
是什么让季西陆强行压抑自己？
翟雨欣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沈骁定定凝视着季西陆，希望能从季西陆脸上看出点东西。季西陆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偏头看向一无所知的翟雨欣，唇边笑容逐渐失去温度。
“她既然和我的实验室签订了劳务合同，那就应该好好工作。比起她哥哥，她知道的东西不会太多，既然如此，那她每天老老实实打扫卫生就行了。”
说句实话，季西陆是真的很烦温君逸这个人。
以他的脾气，要不是等着继任者回来自己复仇，温君逸早被他物理超度了，哪能放任温君逸不停在面前跳？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继任者的情况，他才准备先把温君逸身上的系统拆掉。
翟鸿博是个麻烦，他懒得留着翟鸿博给自己添堵，因此留下翟雨欣，以便打击温君逸、弱化系统力量——
温君逸的系统就是个典型的技能金手指系统，只要温君逸不断被拆除技能，系统就会陷入虚弱。
当然，系统也可以在完全虚弱前抛弃温君逸，换一个人附身，可那样它就需要壮士断腕，同样会受到重创。虚弱状态下的系统根本不可能在季西陆面前掩饰行踪，因此就算它换了宿主也没用。
只能说，遇到季西陆这样一个不按理出牌的对手，既是系统的灾难，也是系统宿主的灾难。
笑容淡去，季西陆眯起眼，意有所指地说：“既然她的梦想是打扫卫生，那为了实现梦想，她就应该更努力一点。”
比如不止打扫客厅和走廊卫生，连盥洗室一起打扫了吧。
翟雨欣：“？？？”
不是，她好歹是个女孩子，让她去厕所打扫卫生，这群大男人也说的出口？！
叶文澜回给她同样震惊的一个眼神：“为什么说不出口，这不就是你的工作吗？”
在他陆哥这里，所有人除了本职工作，可能还得兼任相声演员、生活助手、暖场捧场工作人员等等等等，一人干几个人的活，他都没说什么，翟雨欣光做个本职工作，有什么好说的？
再说了，清洁工清洁工，又不是某某区域的清洁工，他们也没违反合同，为什么说不出口？
翟雨欣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翻来覆去变了好几次，最终勉强压下咬牙切齿的冲动，默默拿着清洁工具离开了。
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正在说话的季西陆和沈骁，心想这两位大约只喜欢同性，不然她这样一个惹人怜爱的妹子，怎么可能放到他们眼前都不带心动的？
想到自己那个冷酷异常的哥哥，翟雨欣有点遗憾。
如果季西陆实验室里有一个人对她产生好感，她就有把握摆脱哥哥的控制。
可惜，大家对她都不感兴趣。
翟雨欣满脸的愁苦，季西陆视而不见。
他想了想，没挣脱沈骁的手，还反过来把玩起沈骁的指尖，态度大方无比，仿佛沈骁和他的关系已经不同。
沈骁眼神立刻温柔下来，不再关注翟雨欣，想方设法哄季西陆开心。
“一直呆在实验室比较枯燥，不如去我家走一走？”沈骁提议。
季西陆似笑非笑看向他：“既然要走一走，那我不如去旅游，去你家能走出什么名堂来？”
沈骁气定神闲地说：“当然可以，只要你能放下实验室的工作。”
季西陆手上慢慢用力，含笑掐住沈骁的指尖：“新的研究就要开始了，过几天我还得做最后的面试。”
沈骁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反手勾了下季西陆的手心：“所以，去我家走走？我会让你开心的。”
季西陆眯眼看他好一会，哼笑说：“好啊。”

第57章
沈骁最近的言行举止颇为收敛，虽然比以前还要温柔，季西陆却不是那么适应。他心知沈骁的反常多半是故意为之，干脆不动声色，等着看沈骁到底想做什么。
沈骁和沈承烨可不一眼，他很沉得住气，直到这会儿才施施然发出邀请。
季西陆一听他那话就心领神会，和他对视一眼，眼中充满挑衅。
沈骁回了个满含邀请意味的笑，配合刚才那句“我会让你开心”，着实让人浮想联翩。
叶文澜牙疼得很，但又不敢打扰两人，只能蹑手蹑脚溜出实验室，监督翟雨欣打扫卫生去了。
沈骁余光瞥到叶文澜识趣的反应，表情更加缓和，慢慢将五指滑进季西陆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我希望你一直开心。”
季西陆低头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到底没有挣开：“沈上将这是从良了？”
听出季西陆语中的调侃，沈骁勾起唇，用大拇指摩挲着季西陆的手背，一双黑眸沉如深渊。
“从良是件好事，我当然很想从良，只是不知道季小先生愿不愿意给我从良的机会。”
他刻意强调从良两个字，那语气、那神态，倒不像在说弃暗投明，反像是在问季西陆愿不愿意结婚。
被偷换了概念，季西陆也没生气，只说：“八字都还没一撇，上将未免想得太远了。”
沈骁蹭了蹭季西陆的无名指：“难道不是季小先生先想得远？”
“没办法，谁让有些人喜欢做白日梦呢？”季西陆靠在椅背上，盯着沈骁的手指看，“我要是不想的远一点，谁知道你又会做什么奇怪的梦。”
“季小先生果然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白天把梦做完，晚上自然就有空闲做些什么。”沈骁低低笑起来，笑声从喉间滚出，磁性十足，“这大概就是心有灵犀，你说对吗，西陆？”
季西陆斜睨沈骁一眼，哼笑一声。
沈骁心情无比舒畅，凑近季西陆，声音压得更低，甚至染上一点沙哑：“喜欢精灵吗？”
季西陆耳朵非常敏感，感受到耳边的热气，半边身子猛地软了一下，难得迷茫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有些吃惊地侧头看向沈骁，只见对方那双总笼着浮冰的眼睛此刻充斥热情，意识到这句问话意味着什么，心中竟生出一点期待。
他舔了舔唇角，同样压低声音回道：“那要看是什么样的精灵了。”
……
被沈骁勾起好奇心，当晚季西陆就随着沈骁回了家。
他本以为沈骁敢邀请他，一定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没想到独自在别墅里吃完晚饭，都没看到沈骁那会提起的新主题。
季西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沈骁只说要带他看“精灵”，没说什么时候才能让他看到“精灵”。
被高副官引到别墅二楼的露台上休息，季西陆端起雪芽抿了一口，饶有兴趣看向楼下的花园，在心里哂笑几下。
“看来这次是我太过激动，被扰乱了心神。”
不得不说，沈骁这一次试探真是成功极了。
本来他们两个算得上势均力敌，鹿死谁手难以评判，可天时地利之下，沈骁只用简单两个字就让他露出破绽，一下就掌握了主动权。
感情这回事，季西陆没亲自体验过，难道还没见过别人怎么谈？
他的性格决定他任何时候都会争取主动权，也就是沈骁一点过分的事情都没做过，他突然落入被动的境地中，才没有感觉到不快。
“甚至，还有点新奇。”季西陆喃喃自语，“你要怎么做呢，沈骁？”
夜色渐浓，明月东升，他又在二楼的露台坐了一会，没看到什么迹象，以为沈骁至少要几天后才会行动，将杯中渐凉的茶水饮尽，就站起身来准备回房间休息。
谁知刚转过身，他身后就有一道烟花直冲夜空，炸开一朵绚烂耀眼的亮光。
季西陆脚步一顿，蓦然回首望向半空，只见更多烟花前赴后继冲向夜空，炸裂出一朵接一朵由光芒组成的、色彩绚丽的花朵。五光十色之中，本来又亮又圆的月亮似乎黯淡不少，满天繁星却像是融入了烟火之中，星光与火焰交相辉映，在夜空中短暂滞留，很快又如同流星一般落下、湮灭。
这景象蕴含万千锦绣，美丽得令人心生怀念，正像《青玉案》中一句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所描写的那样璀璨而热烈，让季西陆脑中倏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星际时代早就不流行放烟花了，对于科技发达的星际人来说，这些复古的东西又贵又难入手。
大部分表白的人，宁可选择同样昂贵的星辉砂制造浪漫，也不会耗费财力物力心力去找人定制多半存在于纪录片和影视剧里的烟花。
沈骁不属于这大部分中人的一个。
只要季西陆喜欢、只要能打动季西陆，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季西陆心口发胀，旋身回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露台边上，扶着栏杆向下一瞧，果然看到沈骁正站在或明或灭的光芒中，精致的眉眼被微弱的光笼上一层温柔。
“晚上好。”沈骁仰头说。
从季西陆的角度看去，星光、烟火、沈骁身边不知名的发亮的小花，全部倒映在沈骁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像是万千星辰在他眉间坠落，又像是山川河流凝聚了缩影，艳烈得让人心旌动摇。
季西陆下意识握紧不知道什么复合材料制成的扶手，定定望着沈骁，平复动荡的情绪。
沈骁却不给他平静的机会，弯起唇角，伸手拨开落在颊边的发丝，露出一只尖尖的耳朵。
季西陆终于意识到，沈骁这时候有那里不对——
他竟然披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身着一套军礼服般的浅色劲装，还特意加了件厚重的、质感极强的浅色披风，整个人就像西幻世界走出来的精灵。
季西陆喉咙发干：“你——”
刚一开口，他就注意到自己声音沙哑得厉害，不由沉默下来。
沈骁眸光极亮，冲季西陆欠身行了个非常绅士的礼，旋即俯身从身边摘下一朵微光莹莹的小花，助跑两步，手脚一点一撑，就这样轻轻松松翻上了二楼的露台！
脚步轻盈落在地上，沈骁理了理衣襟，走到季西陆面前，将那朵小花别在季西陆衬衣的口袋边。
“晚上好，我的小王子。”他微微低下头，将唇贴在季西陆耳边，“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季西陆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朵花：“星辉砂？你从哪里弄来的，折腾这么久居然还没枯萎。”
沈骁一手揽住季西陆的腰，一手搭在他的肩上，笑声低沉：“下午你吃饭时送到的。”
季西陆感觉沈骁又往他耳畔凑了凑，一伸手抵住沈骁的胸膛，制止了他进一步动作。
“沈骁，你钱多得没处花？再这么放下去，星辉砂的药效就该完全流失了！”他警告说，“这种品质的药材，你别指望送到我的实验室当材料！真浪费了也别——”
沈骁笑得愈发肆意，他轻轻在季西陆耳廓上落下一个吻：“季西陆，你知不知道，整个联盟，没有人比我强化等级更高。”
季西陆瞬间闭上嘴。
但已经晚了，沈骁又亲了他耳廓一下，沉声把话说完：“你的耳朵和脸颊都红了。你脸红的样子，真是世上最美妙的景色。”
季西陆哼了一声：“怎么，你觉得我这个反应是在夸赞你？”
沈骁有些讶异：“不是吗？”
季西陆微微闭上眼睛：“算是吧。你这个样子，我很不习惯。”
沈骁问：“你不喜欢吗？”
季西陆沉默几秒，将头靠在沈骁肩头：“你赢了。”
沈骁侧头温柔地看着季西陆：“你喜欢我这副模样？”
季西陆在心里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直白地说：“这和你什么模样没有关系。”
沈骁亲了亲季西陆的眉心，笃定地说：“所以，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
季西陆笑了：“不，也许只是今晚的烟火太热烈。”
沈骁揽着季西陆腰肢的手用力收紧，放在肩头那只手移到季西陆颊边，固定住季西陆的头部，让季西陆不得不注视他的眼睛。
“今晚的烟火是很热烈，但不会只有今晚。季西陆，我会让你以后度过的每个夜晚，都和今天一样热烈。”
季西陆眼中也染上烟火的亮光，他笑着，像是就在等这句话：“那就看你的表现。”
沈骁垂下头，和他额头相抵：“当然。我白天的时候对你说过，从良是件好事，我能不能从良，只看你给不给我机会。”
短短几句话，正占据上风的沈骁重新将主动权交回季西陆手里，诚意不可不充足。
季西陆伸手搭在他脖颈上，侧头在他面颊边轻轻咬了一口。
“这是你胡说八道的惩罚。”
沈骁闭上眼：“看来我要多胡说八道几次了。”
……
这次去沈骁家做客，季西陆的情绪得到了很好的安抚。
他依旧十分讨厌温君逸身上那个系统，却不至于再为这么个小东西感到烦躁。
“沈上将的身体好了不少。”季西陆一边翻看基因调整药剂临床二期的实验数据，一边对叶文澜说，“我身体也差不多了，你哥哥那边药剂师筛选的怎么样了？如果时间赶得上，下周我直接进行面试。”
叶文澜连忙说：“没问题，前期筛选都到位了，就等面试。我一会就去给他们发面试通知？”
季西陆点头：“定个合适点的日子。”
叶文澜答应下来，转头就跑去问风月阁下哪天更合适。
风月回答说：“周三之后都可以。周三之前，可能需要季先生配合一下调查。”
季西陆哦了声：“什么调查？”
风月言辞有些古怪，这个调查恐怕不简单。如果需要他这样一个柔弱的、无辜的、可怜的退休员工跑前跑后，他只能再找个人撑起一片天了。
他瞧着，沈骁就挺好。
风月没理会季西陆满含深意的眼神，直接说：“出现问题的原料市场和沈上将有一些联系，本该找沈上将协助调查，但他正在治疗紧要关头，因此情报部门的人想向您询问一些问题。”
季西陆猛地反应过来：“情报部门之前就应该来找我，没有来……是沈骁处理了？”
风月：“是。”
季西陆沉默片刻，笑了起来：“行吧。”
虽然他已经退休了，但沈骁为他耗费了不少心力，暂时帮沈骁撑一下……那也没什么。

第58章
几天后，情报部门的人果然登门拜访了季西陆，向季西陆详细询问了不少的问题。
季西陆在其他世界接触过顶级情报人员，明显感觉到这批人不是联盟情报人员的中坚力量，但能力相当不错，真正负责此事的人恐怕不逊色于他以前见过的顶尖人士，就客观叙述了一番自己的见闻。
即使如此，情报人员还是对季西陆的敏锐表示吃惊。
“季先生，您的意思是，在看到翟雨欣的治疗报告时，您就确定她被注射神经元毒素的事情与星盗脱不了干系？”
季西陆捂了下心口，全心全意保持着自己娇弱无比的人设：“是的。我们实验室有一些机密内容，翟小姐毕竟是新员工，安全流程不能不走。”
哪怕他没有找人帮忙，被坑进实验室的风月也会主动调查翟雨欣。
风月是联盟主脑，本身权限就高，要不是季西陆决心不掺和进乱七八糟的事，只大略看了看风月给他的资料，所有有问题的人都得给他掀个底朝天。
但就算没细看，季西陆经验丰富，照样眼尖地发现了不少东西。
比如翟雨欣被注射的神经元毒素与沈承烨完全相同，注射手法、治疗措施、保命手段则充斥着三不管地带的残忍和直接，细节上还包括许多违反医务工作者职业道德的举动。
季西陆一一摊开证据，情报部门的人听着，眼神一点点变了。
几人将季西陆的证词小心收好，非常有分寸地道了别就告辞了。
等坐上情报部安保齐全的磁悬浮车，几人才吐了口气，交流起对季西陆的感想。
“都说科研工作者用心起来一般情报人员根本招架不住，我以前还不信，现在是真的信了。”
“其实能理解。他们做研究也是从蛛丝马迹里寻找可行的方向，和我们有相似之处。不过大部分科研人员注意力只在自己的研究上，其他方面就显得比较迟钝。”
“我现在心情挺复杂的，你看他刚才说的关于翟雨欣的内容，都拿的是一样的资料，怎么人家就比我扣得细？听他说话简直就像在听调查组大佬训话。要不是这位大师在机甲方面和药剂方面造诣都非常惊人，我当时真的想向他发出邀请，请他去特案组工作。”
“嗐，我们就是一群收集信息的人形采集器和幌子，哪里配调查组那些大佬相提并论？当初咱们去调查温君逸，全组都认为温君逸对沈少校有好感，要不是大佬们纠正温君逸在说谎，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沈少校认为温君逸更出色的事情了。讲真，他可能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眼瞎的人了，他那话我能笑十年！”
“哈哈哈确实是这样。前几天我参与了审讯，就连翟鸿博这个为了温君逸不要命的，话里话外都在说季先生比温君逸更有本事，沈少校真的算独一份了。”
“哈哈哈哈。”
磁悬浮车里响起一连串笑声，氛围忽然就轻松了许多。
……
联盟的顶级情报人员确实像季西陆想象中那样厉害。
没等季西陆的证词送达他们手中，他们已经开始对各种原材料公司进行调查。
在工商、财务、税务部门的配合下，大量突兀提价的原材料公司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动手的痕迹来不及完全消除，就被直接搜了出来——
正如药剂师协会脑补的那样，确实有几个国家联合了三不管地带的星盗，想要扰乱联盟的药剂和机甲市场。
而他们这样做的原因，正是忌惮季西陆和继任者堪称跨时代的研究成果。
多个非人类国家在拿到机甲和药剂的大致资料后，直接向潜伏在联盟的间谍发出指示。
“联盟近几年人才辈出，以前他们只有机甲技术首屈一指，如今连药剂也迎头赶上。一旦那些药剂普及，原本袖手旁观的其他星域一定会为了治疗基因疾病倒向联盟一方，届时我们的立场会非常尴尬。”
“最好的办法是暗杀那几名研究者，可那几个人极端谨慎，非必要情况绝不离开实验室。偶尔出门放松，也和联盟上将一起行动，根本没有可趁之机。”
“在找到合适的机会前，你们必须尽可能拖延药剂的研发进程和上市时间，为任务执行者争取空间！”
几个国家彼此之间关系也算不上好，但在这件事上他们有着相同的立场，因此在全面试探过后，就决定联起手来对付联盟。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人算不如天算，所有的阴谋刚起了个头就被胎死腹中。
被搜查的人暴跳如雷，有些还能自由行动的凑到一起互相抱怨起来。
“联盟是不是有病，我们公司刚涨了个价，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工作，他们就突然上门查账！查账就查账吧，这群人还是有备而来，随便翻了两下就捏着几笔账务让我们说出个一二三来！艹，那几笔账只要再过一周，就能被其他往来账掩盖，成为一笔普普通通的交易，他们早不来晚不来就在紧要关头来，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
“我真他大爷的什么都不想说了。刚用空壳公司倒了一笔账，准备用来操控原材料价格，资金还没回到本公司账上呢，税务的人就杀过来了。这下可好，倒买倒卖干不成了，正常出货等同用我们国家的钱给他们联盟稳定市场，我他妈的，怎么想怎么都不甘心！联盟这个国家怎么这么毒呢？！”
“我就不明白了，他们怎么能掐点掐得这么准？该不会是早就盯上我们，等着我们自己送上破绽吧？越想越觉得联盟这些人心思毒辣，把我们玩得团团转，他们很有成就感吧？！”
“废话别多说，我就问你们有没有联合起来的打算！既然暗中搞事已经不可能了，那不如投入大量资金强行爆破联盟的原材料市场！反正附近几个星域都在打仗，他们真要查下去，一个资源星被毁就足够阻拦他们的调查了！”
“你说的倒容易，我就问你，你还能调动多少流动资金？税务和财务几乎把我家老底都抄了！”
“不仅是流动资金的问题。联盟已经感觉到了不对，你觉得他们可能不防着吗？除非联络国内加大投入力度，不然光凭我们几个小公司，根本没可能和国家机器对抗！”
有人气得浑身直抽抽：“别让我知道是谁坑了我们，不然我非得让他好看！”
有人冷笑：“这个人我一定要找出来！蓝星联盟我对付不了，举报我的人我难道还对付不了？”
笑话，他们背后可是靠着星盗团伙甚至某些非人类国家，真要联手对付一个人，那人除非有排山倒海的能力，否则绝不可能逃脱他们的追击！
一群人以己度人，以为这世界上绝对不会有谁能闹个天翻地覆，信心满满准备起狙击方案。
可惜刚购买了一批武器，还没真正拿到手摸上一把，这些人负责交易的亲信就被早有准备的警察扣下，直接送到情报部门去审讯了。
左等右等没等回手下，反而等到一大批上门抓人的警察，几乎所有心怀鬼胎的人都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是谁？！到底是谁，把我们的动作预料得这么准！是联盟的主脑风月吗？它升级之后竟然如此厉害？！”
怀着满心的震惊和畏惧，勉强逃过一劫的漏网之鱼们凄凄惨惨收拾好崩溃的心情，向大本部发去消息，表示蓝星联盟早就得知他们计划，很有可能季西陆等人高调公开药剂和机甲研究成果就是个圈套。
没人想到他们如此悲惨的遭遇仅仅来源于季西陆一次告家长，全部相信了间谍们的结论，对蓝星联盟恨得牙痒痒。
可再恨又能怎么办？
还不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既然不能迂回对付这些研究人员，那就直接动手吧。联盟那个沈骁不是基因崩溃吗？就算有再多人保护又怎么样，只要他自己身体跟不上，就一定能找到机会！”
“不要害怕牺牲，这么多国家一起行动，可以商量一下分工。利益分配我们可以让出一些。”
“我们国家的贱民死了就死了，犯不着心疼，看别的国家愿不愿意让出利益，这个敢死队我们可以组织。”
几个国家暗中打着鬼主意，开始就利益问题扯皮。
眼瞅着几方就要商量出一个合适的方案，留在联盟的间谍们又战战兢兢地发回了情报。
“收到可靠线报，沈骁似乎已经完成第一个阶段的治疗，身体情况大幅好转，前几日出现在龙牙军团露天训练场，与战斗力极强的耿忠直等五人对战，一对五完胜。据专业人员分析，此次战斗耿忠直等五人竭尽全力，并非演戏，沈骁目前战斗力应当为全盛时期的六成。”
星盗们：“……”
法兰伦王国：“……”
桤木自由联盟：“……”
莫尔罗什合众国：“……”
更多参与其中的非人类国家：“……”
意识到阻挠基因调整药剂已经不可能，几乎所有国家都像突然得了健忘症一般，各自呸了几声，一部分和蓝星联盟关系还不错的开始琢磨新的方案。
“那个什么，研究基因调整药剂的药剂师是叫季西陆吗？有没有可能把他拉拢到我们国家来？”
“听说季西陆很喜欢他的前恋人，好像是叫什么沈、沈瞎瞎？这个人好不好控制？把他绑过来，让他继续给季西陆当恋人如何？”
“我觉得吧，没有必要和蓝星联盟发生冲突。咱们国家因为盛产特殊金属，罹患基因崩溃症的人不少。如果能和蓝星联盟合作，平价引进基因调整药剂，后年的大选就稳了。”
“我们和蓝星联盟是友好国家，当然要站在蓝星联盟一方。什么，阻碍药剂研发？不不不，我们怎么可能干这样的事情呢？我们还等着从蓝星联盟进口药剂。当然，如果季先生愿意来我国做个学术交流就更好了。”
“你们觉得，挖不到季西陆，挖他实验室的其他人如何？”
另一部分和蓝星联盟几乎是死敌的国家也在考虑新策略。
“这个季西陆叛国的可能性有多大？”
“能绑架他吗？”
“美男计有没有可能成功？”
“情报人员不能继续留在危险地带，直接抛下空壳公司撤离吧。”
“暗杀者先留下，观望观望情况。”

第59章
各国脑补过多，弃车保帅反倒给联盟带来不少好处。
好比联盟以前没发现的、有问题的人员，此次大规模撤离，一下就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顺藤摸瓜查到不少线索，其中甚至包括很多年前的悬案。
耿大校从风月那接收了资料，交给手下仔细鉴别分析，最终确认曾传递假情报的人与他国无关，只是利用三不管地带的跳板掩藏身份。
难以想象普通人能做到这种地步，他第一反应就是联盟出了内鬼。
因此向沈骁汇报时，他刻意避开其他人：“上将，最初我怀疑过议会，但后来发现线索指向军团内部，我已经无法独自处理此事，不得不上报。”
沈骁翻了翻资料，认可了耿大校的说法：“这件事交给高副官去办，你为他掩护。”
耿大校爽快一笑：“上将放心，我一定不让任何人注意到老高！”
沈骁颔首，被唤作老高的高副官十分无语，等耿大校离开，他才疑惑地问沈骁：“上将，为什么不继续请风月阁下帮忙？论星网追踪，不会有人比风月阁下更合适。”
沈骁淡淡看了他一眼：“有。”
高副官怔了怔，猛然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风月阁下觉得查不下去了，想请季先生插手此事？”
沈骁嗯了声：“以它的立场，确实不好请西陆出手。”
倒不是自尊心之类的问题，而是只有风月知道季西陆两次设置过星网区域封锁，它不能出面与季西陆商谈，否则就等同于鼓励季西陆打擦边球的行为。
鼓励季西陆，一定会违反人工智能守则。
相反，它将资料交给耿大校，耿大校势必请求沈骁的帮助，而沈骁想要调查此事，只能请季西陆出手。这样绕上一个大圈子，风月完全可以表示自己不知情，并象征性地警告一下季西陆，既不会真正给季西陆造成麻烦，也不会违反人工智能必须遵守的规定。
高副官想明白这一点，不由咋舌：“风月阁下以前绝不可能这样绕弯子，它的进化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原本的风月是个刻板严肃的人工智能，现在都学会耍心眼了……
高副官和李副官对视一眼，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是该说季西陆教导有方，还是说季西陆带坏了他们的主脑阁下。
沈骁关上光脑，心平气和地说：“这是好事。”
高副官和李副官同时抽了抽嘴角，不想对最近斜视越来越严重的上将发表评论。
沈骁只当没看到两人的表情：“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前往季西陆的实验室。”
李副官一惊：“现在就去？耿大校刚走，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沈骁站起身，侧头看向办公室锃光瓦亮的合金家具，打量一番自己的影子，在心中满意地点点头。
“没有什么不合适。我能完成一阶段治疗、状态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五成，他是最大的功臣。既然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于情于理都该去找他道个谢。”
高副官：“……”
李副官：“……”
嗐，您瞧瞧您这个动作，看着像是要去道谢的样子吗？展示自己华丽的羽毛还差不多！
槽点过多，两位副官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答应一声，分头去做准备工作。
……
沈骁到达实验室前，季西陆刚接到临床试验二期一批志愿者的详细报告，马上就猜到他要来。
叶文澜已经不想发表任何意见，瞧见他陆哥挑起眉毛，立刻喊翟雨欣出门打扫卫生。
翟雨欣露出个看破红尘的表情：她算是发现了，季西陆实验室里所有来来往往的人脑袋都不怎么正常，每次出现不是称赞季西陆厉害，就是嫉妒叶文澜能得到季西陆的认可，完全不在乎她这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正在受苦。
一开始她还试图利用外表接近一些人，谁知道接二连三遭受那群瞎子“为什么这个员工不好好工作也能呆在季先生的实验室”“她到底什么背景才能让季先生用打扫卫生的借口留下她”“都是大学毕业生为什么她就格外特殊”的吐槽和打击，她现在已经完全佛了。
至少这些人还只是嫉妒她能呆在实验室而已，叶文澜那个名叫阿阮的好友才是真的有毛病。
什么叫“明明我比她更会做家务，为什么选她不选我”？
什么叫“都是拖地，难道她的动作格外笨拙所以才与众不同”？
什么叫“你别拦我一定是她抢走了我的机会，我必须和她比一比”？
打扫卫生还要比的吗？他们能比得过机器人吗？
翟雨欣满脸漠然，拎着拖把和抹布跟随叶文澜去了公共区域，只当没看到沈骁不友好的表情。
反正她也习惯了，这位声名赫赫的上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看她不顺眼，如果她给出回应，这位上将反应才可怕呢。
翟雨欣哼了一声，习惯成自然快乐地擦起窗台。
李副官和高副官眼睁睁看着她那副自得其乐的样子，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果然还是……环境锻炼人吧。
倒是沈骁神色不变地问：“能确定她本人问题不大？”
季西陆歪在椅子边，一边琢磨着要不要买一个躺椅回来，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就她那个脑袋瓜，问题也大不了。”
沈骁点点头：“既然确定了，什么时候送走她。”
明明是个问句，沈骁却用了肯定的语气，引得季西陆似笑非笑看向他。
“想不到上将你也有这么小心眼的时候。怎么，你这是不相信自己的魅力，还是不相信我的定力？”
沈骁静静看了季西陆一会，说：“大度一点也无妨，只要季小先生先给我一个名分，如何？”
季西陆抬了抬下巴：“走捷径是不可行的，沈上将。”
沈骁也就随口一问，季西陆不愿意他自然就算了，转而说起耿大校的遭遇，并将手头的资料交给季西陆。
季西陆听完，心里马上就有了猜想——这事，多半和温君逸脱不了干系。
他看了眼风月收集的资料，眉峰一挑：“不得了，风月阁下连找人帮忙都学会了。”
最不得了的是，它还算计到退休人员身上了。
他季西陆是个被算计了就会认命的人吗？又不是沈骁，他凭什么要辛辛苦苦去做事？
笑容更加温和轻柔，季西陆调出光脑里专门给风月开辟的软件，随手敲了几行代码，把风月引来了。
“我给你升个级吧。”他这样对风月说，“等升了级，再遇到几年前的事情，就有办法追踪罪魁祸首了。”
风月竟无言以对：“……”
季西陆季先生，简直是鬼才逻辑。
不想费力气去追查凶手的下落，于是直接创造出新的追踪方式和更加先进的追踪技术，这难道不是舍本逐末？明明后者的工作量是前者的好几百倍吧！
一时间分不清季西陆到底是聪明还是傻，直到升级完毕，风月都没能再出声。
季西陆懒得和年轻的人工智能分辨，随便抬抬手将它打发走，只当没看到沈骁和两位副官同样古怪的表情，重新歪回椅子上。
“沈上将，我有件事想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沈骁起身换了个位置，靠近他，有一下没一下用手指梳着他的头发：“你说。”
季西陆舒服地眯起眼：“翟总被带走后一直没回去，逸鸿药剂设备的负责人同我联络，表示股东们已经投票罢免了他的职务，想要直接赞助我一批仪器，你说我是该收还是不该收？”
沈骁眸光一闪：“这件事我来查。”
……
逸鸿设备想赞助仪器，主要目的是向联盟政府表态。
他们不知道翟鸿博为什么会被带走，但被税务反复查账，只要脑子还正常，就该明白他们公司摊上大事了。不想全公司受到牵连，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和翟鸿博划清界限，告诉所有人他们真的不知情。
当然，如果能争取到其他人的好感，让别人帮他们说上几句话，那就更好了。
由于目前公司还被工商、税务、财务等部门盯着，他们也不敢胡乱走关系，思来想去，最终选择迂回表态，将公司最近生产的几批设备分别资助给有需要的实验室，希望能让这些实验室背后的大佬看到他们的诚意。
季西陆的实验室就是他们选定的目标之一。
考虑到季西陆的需求比较高端，背后又站着手握重权的沈骁，两天前，逸鸿设备的董事长带着两名亲信，特意上门拜访了季西陆。
董事长不是很懂研究方面的专业知识，但他明白季西陆研发的基因调整药剂有多重要，言谈间毫不掩饰对季西陆的尊敬和推崇。
“或许我这样说，您会觉得我是在拍马屁，可在我眼中，您真的是最可能成为基因病患者救星的人。整个星际，包括以药剂闻名的辉耀帝国在内，这么多年来没有人成功推进基因病药剂的进程，很多偏执颓丧的人私下称这个领域是人类不应涉足的禁区，这在我看来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越是不能直面困难，就越是难以解决困难。”
“您研发出基因调整药剂，不仅仅让诸多基因病患者得到救治，也极大地鼓舞了研究者的士气，重建了许多人的信心。”
董事长是发自内心这样认为的，因此他每个字都情真意切。
叶文澜赞同他的每一个字，骄傲地站在季西陆身边，情不自禁扬起下巴，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会说话你就多说点”“请问哪里可以买到你的着作”的鼓励。
董事长见状，不由赞美得更热烈了。
双方一通商业互吹，很快就熟悉起来，董事长趁热打铁，提出要赞助季西陆一批设备，其中包括季西陆准备向他们购买的高精度光波解离机。
他表示：“能为联盟的科研事业增砖添瓦，是我公司的荣幸，也是我公司积极响应政策的最好证明。”
季西陆瞬间了然：这位董事长是想从沈骁口中得到一个准信。
他原本不在乎对方打什么鬼主意，但对方要往沈骁身上牵扯，不等大脑反应过来，他就快一步吐出推拒之词。
眼看董事长脸色刷得白了，季西陆才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度——
他猛地发现，他对沈骁，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恍惚片刻，他忍不住笑起来，安抚董事长说：“我的实验室由沈上将独自赞助，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还得请他拿个主意。”

第60章
董事长哪知道季西陆这话有什么深意，只当季西陆看在他赞助的设备上愿意替他争取一下，连声夸了好几句大度，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他走后，季西陆又坐在原处琢磨了一阵，突然起了点恶劣心思。
他自认是个相当大方的人，无论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会比较直白地表达出来，在事业和感情上还总要占据上风，不可谓不主动。但自从沈骁耍了回心眼、掌握了一次主动权后，往常的选择搁在沈骁身上，他就突然觉得不够味了。
沈骁是不一样的，他很喜欢沈骁的努力，也不想去破坏沈骁的苦心和乐趣。
既然如此，那就让沈骁自己发现吧。
季西陆想起那晚烟火下的沈骁，不动声色地舔了舔唇角，竟有点期待重新将主动权交给沈骁后的乐趣。
因此他当真履行了对那位董事长的承诺，直接把皮球踢给了沈骁。
……
把皮球抱进怀中前，沈骁从没想过季西陆态度会如此快地发生转变，只以为逸鸿设备真的有问题。
难得看到心上人示弱，他嘴上没说，私底下却是卯足了劲，生怕不能完美地展示自己。然而随着调查进行，他逐渐感觉到异样，重新将情报翻了几遍，直接愣在座椅上。
李副官不明所以，小心地问：“上将，有什么不对吗？”
沈骁回过神来，摩挲着光脑终端冰凉的外壳，唇边笑容逐渐扩大：“没有什么不对，是太对了。”
李副官：“？？？”
高副官很快反应过来，惊讶地望向光脑投屏，注意到沈骁一丁点重点都没圈出来，心里呦了几声，连忙拉住还想深入询问的李副官。
随后，他自己问：“上将，您是准备亲自去和季先生商量，还是在视讯中告知季先生即可？”
沈骁不介意高副官看出他的愉快，关掉终端站起身，不等两名副官有所反应，已经从椅子上拿起外套，大步向外走去。
“亲自去更有诚意，去开车，现在就去他的实验室——”话到一半，他顿住脚步，目光落在文件柜上，“上次那份转让文件放在哪里？”
李副官一惊，快走两步跟上沈骁：“上将，现在就把转让书带给季先生吗？您上次不是说他恐怕不会收——”
沈骁偏头看向李副官，眼中带着让他有些看不懂的亮光：“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高副官在两人说话的空档已经翻出那份文书，将文书交给沈骁，就急匆匆去开车了。
他和李副官这种母胎单身不一样，他是有老婆的人，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表忠心比较好。他们上将难得取得突破性进展，此时不乘胜追击，更待何时？
三人几乎是一刻都没耽搁，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季西陆的实验室，上了大楼，打眼就瞧见季西陆靠在门边，似乎等了他们挺久。
沈骁长腿一迈，疾步走到季西陆面前，伸手碰了碰季西陆的面颊和手背，确定他没有凉着，才揽住他的肩膀，不容拒绝地将他带进实验室。
“你身体不好，不要吹风。”沈骁说着，将手中两份材料递给季西陆，“仪器赠与合同，签了名字，仪器就是你的了。”
季西陆翻开资料，发现赠与合同下面还有一份转让书，仔细一瞧，竟是沈骁直接将实验室场地无偿转让给他的合同，不由失笑。
“沈骁，你可真是……得寸进尺。”
沈骁揽着季西陆肩膀的手更紧了一点：“我还可以更会一点。你愿意和我绑定星网账户吗？”
在蓝星联盟，星网账户是非常重要的东西，相当于地球时期工资卡、户口本、身份证等一系列重要证件与账户的合体。
季西陆从办公桌上抽出一支笔，在两份文件上签了字，不咸不淡地回答：“适可而止。与其得陇望蜀，不如继续保持良好习惯。”
“良好习惯？”沈骁念了一遍这个词，凑到季西陆耳边，“我可以保持良好习惯，你什么时候愿意给我一个名分？”
季西陆淡淡说：“等八字有一撇的时候。”
沈骁握住季西陆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就着这个姿势将他困在办公桌与自己身体之间，侵略性十足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宝贝儿，你喜欢猫还是狗？又或者都喜欢？”
季西陆心头一震，大脑反应过来前，已经舔了下唇角：“黑猫吧。”
沈骁双眼沉沉，如同暗流涌动的海面，将所有情绪敛在平静之下，只有不断滚动的喉结和略有几分沙哑的声音泄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好，我记住了。等着。”
季西陆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不但没后悔，还更有兴致了。他充满挑衅地冲沈骁一笑：“好啊，我等着。”
沈骁又凑近季西陆一点，将头埋在季西陆脖颈处，没感受到季西陆的推拒，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他的两位副官像木头人一般僵硬在实验室门口，尽职尽责地堵着大门，拦住叶文澜迷茫又好奇地窥探。
翟雨欣从叶文澜身后走过，白眼翻得快上天，哼了一声，到底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
或许是沈骁带来了好运，逸鸿设备第一批仪器送达季西陆实验室时，基因调整药剂整个临床二期试验也圆满结束。
星际医疗、生物等科技都比地球发达许多，临床试验流程自然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二期圆满结束、三期顺利展开，意味着一种新型药剂即将完成检验，推向市场。
星网上关于基因调整药剂的新闻资讯逐渐多了起来，从官媒到自媒体，都开始报道这种在临床中表现极好的、现有最成功的基因药剂。
仿佛一夜之间新药剂已经人尽皆知，联盟公民在浏览星网时频频被推送相关新闻，不由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大部分人就笑出了声。
原因无他，新闻写得太过天花乱坠。
往年也不是没有基因方向的药剂面世，但效果十分有限，有的甚至就是老药剂换了个名字换了个厂家投产。哪怕联盟公民还是很在意这方面药剂的研发情况，会为一点点进步欢呼雀跃，被媒体和药剂厂商溜得久了，热情也在逐渐降低。
乍然看到自媒体夸张的“基因病患者福音”“基因药剂之父”“他将终结基因病无可治愈的尴尬局面”等叙述，许多人想起以前的报道，登时兴趣缺缺，稍微了解一下，就转去官媒那边“寻找真相”。
相比浮夸的自媒体，官媒撰稿一向严肃又严谨。
他们本以为会在官媒报道中看到对应的“打假消息”，没想到一眼扫过，整个人就愣了。
官媒这写的是什么东西？
“基因调整药剂——跨时代的研究成果，基因治疗之路的指明灯”？这标题吹的，简直比自媒体还要夸张好不好！
不少捧着光脑终端的人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发现标题还是原来的样子，真不是自己眼花，呆滞片刻，瞬间震惊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他们飞快点开报道，一个字一个字看完整篇文章，心神受到巨大震颤，久久不能言语。
星网就这样迎来短暂的流量低谷。
半个小时后，终于有人回过神，爬上社交网络，打出一连串疑似土拨鼠成精的“啊啊啊”。
【老铁们，我输入这条消息的时候，真的是手也抖脚也抖浑身都抖，光脑的意识识别都拯救不了我，第一遍打出来的字全是乱码！但，区区半分钟后，我就坚强地控制住了自己！我必须大声向所有人宣布，这位季西陆季先生，从今天起就是我的第二位男神了！你们知道吗？沈上将也参与了二期临床试验，目前基因崩溃症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控制！我，一名首都星第一军事学院在读的指挥系研究生，立志加入龙牙军团的预备军官，沈骁上将的崇拜者，今天就要啊啊啊啊啊啊！！！】
由于狂喜，这名学生说话有些混乱，但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颠三倒四，所有人都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短短几分钟时间，这条社交信息空降热评第一，有门路的开始疯狂打听内情，没门路的则焦急地催促着有门路的人去打听内情。
大约五分钟后，数名账号上挂着明晃晃认证的相关人士就站了出来，证明这条消息真实可信。
星网沸腾得更厉害了。
沈骁这位上将是什么人，联盟民众都有所耳闻，他不可能说假话，也就是说，药剂是真的有用！
同样为基因病患者的、身为基因病患者家属的，疯了一样涌进相关厂家和药剂协会官方账号下，发癫一样求问这种药剂的具体信息及上市时间；药剂师们直接涌入资料库，阅读权限够如痴如醉看起了公示的专利内容，权限不够的求爷爷告奶奶想拿到比较完整的资料。
除了这两批直接相关的人之外，其他人也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打听、讨论药剂情况。
尤其是药剂生产厂商，恨不得把那个捷足先登的厂商揪出来一顿好打。
明明之前这位季先生并没有将药剂专利出售的意向，怎么没几天，临床二期试验都结束了？
这家厂商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从沈上将手里拿到了专利？
他们一边讨论，一边关注舆论风向，眼看大众为真正的研究突破欣喜不已，眼睛红得都要滴血了。
可惜民众并不在意他们的情绪，只管研究基因调整药剂的具体情况，注意到药剂预计售价可能不是很高，禁不住为季西陆发出一连串不像人话的“啊啊啊”。
这是不是古地球时代说的那种神仙！专门下凡救苦救难来的！
大家热情无比，主脑风月早有预料，在这些消息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做好了斗争准备。饶是如此，已经获得升级的它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如果不是核心区域被季西陆加固过，星网可能又要卡顿了。
风月不可能和联盟热情的民众计较，它安静好一阵，再次把“季西陆”三个字写进核心存储区。
季西陆当然不会介意风月的行为，他检查过所有安装好的设备后，就趁着药剂被报道的东风，向所有通过叶文涛审核的药剂师发出了面试通知。
没有人拒绝这个机会，原本就对季西陆推崇无比的药剂师们现在心里更是火热，一收到通知就从各地动身，不等面试那天到来，他们已经在沈骁特意为季西陆准备的别墅集合完毕。

第61章
考虑到面试题目与基因调整药剂息息相关，别墅又不能作为住所容纳这么多药剂师，季西陆在征求过风月和叶文澜的意见后，将面试时间提前了好几天。
大部分药剂师收到通知，紧张是紧张了点，但他们早就为面试做了准备，不至于害怕突然袭击。面对季西陆头几个与基因调整药剂有关的问题，几乎所有人都能侃侃而谈，有人甚至注意到了季西陆的真实意图，还在面试中点破了这一点。
“根据临床二期试验的报告，我可以确定药剂的配方、配制手法都与初始版本产生了较大差别，但从专利申请与论文原稿来看，这种变化在研究者预料之中。”
“我详细研究了所有理论阐述，认为从一开始，药剂研发就直指民用方向。理论的整合与创新、科研方面的突破、逐渐降低的配制难度、极易达到的高纯净度、初始药材原料的选择与最终的置换方向……每一个步骤的推进都为可发售成品的推广打下了坚实基础，同时也把科研成果从理论到应用的全过程压缩到了极致。”
说话的人脊梁挺直，直视饶有兴致盯着他的季西陆，口吻异常笃定。
“季老师在研究开始前，心中一定有完整的布局。您的野心很大，从最初目标就不是研发某种药剂，而是让大部分基因病患者有药可医。为此，您一早就规划好了什么时候不计成本加快研究速度，什么时候不计时间尽可能降低成本，以便普及药剂。”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想让联盟绝大多数人都能买得起基因调整药剂。”
“按照您的规划，即将到来的临床三期试验药剂成本不会太高，配方很有可能被调整到可用于机械配制的程度。到以后药剂面市发售，售价也将进一步降低，尽可能减小普通人用药的经济负担。”
一、二、三期临床试验必然是季西陆计划中普及药剂的重要环节，从一、二期公开的数据来看，这个走向可能性非常大。
叶文涛和风月一开始还没太在意他的话，毕竟今天参与面试的药剂师都很敬佩季西陆，但随着他深入剖析季西陆的举动，他们也发现他说的都对。
尤其是风月，听到一半就确信这名药剂师说到点子上了。
——作为联盟主脑，没有谁比它分析能力更强，只不过它遵守规则，以前从没刻意分析过季西陆而已。
叶文涛帮季西陆做过一些实验，心里有数，看向季西陆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但更多的是敬重。
他见季西陆没有吱声，不由问：“季先生，你看？”
季西陆盯着这名药剂师的简历看了一会，敲了敲桌子：“施皓先生，五年前您已经是协会认证的高级药剂师，年纪比我的老师还大一些，不用称呼我一个晚辈为老师。”
名为施皓的药剂师爽朗一笑：“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季老师，以您的能力和成就，足够我叫您一声老师。”
季西陆看出施皓是发自内心这样认为的，没有和他争辩：“我冒昧地询问您一句，获得认证后您没有再参与任何研究，只在协会一名核心成员的实验室挂了个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如果您不方便，可以不回答。”
施皓没有隐瞒，略带风霜之色的面孔上满是坦诚：“确实有特殊原因，这件事和您的实验室有点拐弯抹角的关系。”
从对基因调整药剂的分析可以看出，施皓是一个眼光犀利毒辣的人，只要他有心，大部分药剂师的小把戏都瞒不过他。五年前他刚获得协会认可时性子可没现在这么温和，某个意外的情况下他看到了温君逸成名药剂的详细资料，只觉得那份资料到处都是漏洞，不由将温君逸痛批一番。
由于言辞太过直接，虽然他的点评没有当着大众进行，还是给他带来不少麻烦。
“七年前温君逸参加全国大学生药剂研发竞赛，靠一种名叫极光的药剂一举成名。”施皓说，“这种药剂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激活人体潜能，诸多评委经过讨论，认定药剂副作用极小，是一种优秀的保命药剂，如果不是配制难度略高，足以推荐给军部。”
全国大学生药剂研发竞赛的评审结果需向大众公开，正因如此，当年的大部分评委觉得，施皓痛批温君逸的极光药剂漏洞百出，不就等于暗讽他们眼神不行？
他们不至于真的出手打压施皓，可地位都不低，再加上温君逸本人背后还站着个温家，只要做出一点暗示，自然有人主动帮他们处理麻烦。
施皓意识到不妙后也做了些抗争，可惜都没有成效。
他对此倒没多少负面情绪，平铺直叙说：“我只是个普通药剂师，当年名气又不大，只能避开正面冲突。评委里有几个人是协会核心成员，我几次求助都被他们的人拦下来，就蹉跎到了今天。”
他正值壮年，怎么可能没点雄心壮志？
避了几年风头，一看到叶文澜的广告，登时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叶文澜在温家急于挽回声誉的关头研发出解毒药剂，等同站在温家的对立面，季西陆既然没有阻止叶文澜，想必也不会在意他和温家这点旧怨。
事实确实如此。
施皓才华横溢、独具慧眼，正是季西陆需要的人才，季西陆当然不会因为一点麻烦就放弃他。
更何况，温家本来也算不上什么麻烦。
向叶文涛和风月确认过施皓经历的真假，季西陆当场给施皓发了入职通知，心情很好地仔细考察过余下药剂师，结束面试时总共招纳了八名人才，给实验室凑出两个小组。
落选的药剂师虽然很遗憾，却没什么不满。
一是因为季西陆真的很有水平，面试时三言两语就能给他们指明重要方向，让他们吹都来不及，二是因为叶文涛等人安抚到位，从头到尾将节奏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没人想得起要抱怨，三则是以季西陆目前的名望，能通过实验室招聘初审已经算镀了层金，所以大家离开时脸上都带着笑。
季西陆靠在窗边看着人群散去，目光落在忙碌的叶文涛身上，语调变得懒洋洋的。
“沈上将费心了，替我向他带声谢。”
叶文涛动作一顿，一言难尽地看向季西陆，表情很明白：能自己和上将道谢，为什么还要为难他们这些单身狗？做个人不好吗？甭管您二位之间在玩什么情趣，都别让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在中间当夹心饼干行不行！
季西陆冲他笑了下：“沈上将不会说什么。”
毕竟沈骁忙着让八字那一撇写出来，哪有功夫顾及别的？
至于他不主动和沈骁联络，主要是不想给沈骁错误的暗示，不然以他的性格，也不需要别人帮忙传话。
叶文涛露出个惨不忍睹的表情，到底没有再反驳季西陆。
除了帮季西陆带这一声谢，他还得将季西陆实验室新员工的名单交给他们上将，协助上将监控这些员工一段时间，走这一趟是免不了的。
……
季西陆实验室招聘非常顺利，与他相比，一直以来想尽办法扭转家族名声的温家就非常艰难了。
他们一开始就没把志愿者的命当命，嘴上说着一定会全力治疗他们，实际上新药剂研究迟迟没有进展，一切行动都只是做个样子。勉强安抚住志愿者和家属后，他们就利用家族旗下的公司高调博取声誉，又是捐献药剂、又是支援其他实验室、又是出席慈善晚会，所有人忙得不亦乐乎。
刚有了点起色，翟鸿博又闹出事情，温家旗下大部分公司被查，虽然没有伤筋动骨，影响却无法避免，所有挽回名声的行动不得不暂停。
雪上加霜的是，翟鸿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温君逸，他们的行为还和间谍扯上了关系。
诸多无辜遭遇风波的公司恨死温家了，嘴上不说，与温家经济往来时都要多藏那么几个心眼，能弥补一点损失是一点，弥补不了也不会让温家占到好处。
温家被坑得心力交瘁，大家长发了几次脾气都没能镇住局面，最后不得不动用了一样底牌，挖了几个埋藏得很深的间谍出来向上头表忠心，又协助国家接收了间谍离开后留下空壳公司，这才勉强度过危机。
可想而知，付出了这么代价后，温家对温君逸会是怎样的态度。
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温君逸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进一步向沈承烨示好，假装自己已经明白了沈承烨的心意，还要稍微再考虑一下。
“我这么多年来都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最重要的知己，一旦我们的感情变质，我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温君逸这么对沈承烨说，“我需要仔细想一想，以后做出决定才不会后悔。”
沈承烨当然满口答应：“我等着你。”
两人说话的时候刻意避着人，可他们再怎么掩饰，都瞒不过有心的沈骁。
沈骁巴不得养子早点和温君逸绑定，眼见两人有所进展，就开始琢磨该怎么样告诉季西陆这个“喜讯”，又该怎么样将季西陆邀请到家里来散心。
删删减减写了几条文字讯息给季西陆发过去，沈骁很有心眼，特意没提前几天招聘的事情。
季西陆哪能不知道沈骁发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哼笑两声，再不考虑会不会给出错误暗示的事，直接怼了一连串过去。
季西陆：沈上将竟然有养花种草的爱好？
季西陆：您看起来很闲，想来原材料市场已经稳定了？
季西陆：瞧您三五不时仰卧起坐一下的样子，接收公司八成也是没您的事儿了？
季西陆：您这眼神呢，时不时就往没边的事情上跑，您是觉得八字这一撇写不写出来都没什么区别了？
季西陆：我得提醒您，您可还没退休呢，日子过得清明一点比较好。
言下之意，谁要管那两个蒜头王八干了什么，那些人和他没什么关系。
沈骁看到回复，低笑从喉间溢了出来：沈承烨头上带绿，可不是在说他已经成功挖了墙角？这是好事。
他动了动手指，从善如流地回复：养家糊口，责无旁贷。
季西陆一眼扫见这八个字，嗤笑一声：“倒是会顺杆爬。”
将光脑终端倒扣在桌面上，他站起身向会议室走去。
是时候开始新药剂的研究了。

第62章
给新员工开完动员会没多久，季西陆的实验室就展开了基因复苏药剂的研究。
施皓积极参与工作，能力比季西陆预想中还要强些。
他不但能轻松跟上季西陆的思路，还能协助季西陆完善研究计划、配合风月甄别分析数据、跟随叶文涛处理实验室行政事务，可谓全能多面手。
如果他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机会主义者，季西陆不介意将实验室另一个研究组交给他管理。
可惜他是，这个重担就只能由叶文澜来承担。
施皓完全理解季西陆的想法，开诚布公说：“做科研就是要求真务实。我的性格注定我在工作中需要一个合适的上司领导，文澜是最好的选择。”
叶文澜对药剂研究怀着一腔赤诚，经过季西陆的教导，科研能力变得非常出众，不输给施皓，假以时日必能再上一层楼。他的专注和纯粹恰好和施皓互补，施皓可以为脑子一根筋的叶文澜出谋划策，叶文澜也可以压制施皓时不时浮躁、功利起来的心态。
两人相辅相成，是一种良性循环。
季西陆眼见施皓当众道明想法，笑容饱含深意：“你很厉害，擅长将缺陷化为优势。”
施皓确实善于把握机会。作为高级药剂师，他并不介意自己被一名初级药剂师指挥，但其他药剂师未必能看得开。
敏锐地察觉到实验室员工彼此信任度都不高，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磨合，施皓不惜自曝其短，只为抓住这次特殊安排的机会，以便维护实验室的和谐、加快众人的磨合进程，顺道向季西陆进一步表个忠心。
一举三得，是个人才。季西陆心想，这次是他赚了。
果不其然，在施皓的手段下，心思比较单纯的药剂师们自觉能力还不如施皓，就都乖乖服从季西陆的安排，随着叶文澜细致学习季西陆提出的新体系。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逐渐认识到季西陆和叶文澜的能力有多出色，一个个越发服帖。
“季老师关于基因复苏药剂的研究申请是不是已经提交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学习相关资料？”
“叶哥，我看了我的科研任务，需要做靶点空间结构建模，现在我是不是得先研究一下咱们实验室独有的建模软件？”
“施老师，您能不能帮忙看一下这几个实验室的资料？季老师让我申请一种实验副产物的详细实验数据，我不知道哪家的合适，还是都申请一下比较好？”
药剂师们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前期工作进展飞快，每周做工作总结时药剂师们都是恍惚的。
这个进度真的是我们赶出来的？
明明没有觉得特别辛苦，怎么研发进程就跟坐了火箭似的？
药剂师们更加敬畏季西陆了，有些人偷偷印了季西陆的实体照片，挂在房间里当做幸运护符。
按他们的说法，做实验前拜一拜照片，喊一声“季老师牛逼”，不但能避免实验事故、减少错误猜想，还能获得神秘加成，连熬夜都更有劲头了呢。
叶文澜：“？？？”
虽然他知道他陆哥是个传奇一样的男人，但这个发展方向是不是不太对？
大家都是科研工作者，哪怕你去搞相声，都比搞玄学好吧？
……
基因复苏药剂一切顺利，基因调整药剂临床三期试验也很成功。
从沈骁手里拿到调整药剂专利权的药剂公司很快敲定终版药剂配方和配制方案，在官方账号上公布了预计发售时间和药剂价格。
一直催促药剂公司的患者和患者家属狂喜不已，每天蹲在官方账号下打卡，生怕错过预售时间。
季西陆的名声再次水涨船高，他本人没有公开的社交账号，对他心怀感激的人只好在相关账户下各种感谢、表白他，那热情的模样看得温家人嫉妒不已。
温君逸的五叔自虐一样翻着表白评论，喃喃说：“我研究了这么多年药剂，也有好几样成果，怎么没人这么表白我？这个季西陆，年纪不大、出身不好，运气却让人羡慕得很。”
温家的大家长缓缓睁开眼，三白眼里满是浑浊，整个人比几个月前更加苍老。
他的声音充满疲惫：“如果翟鸿博没有惹上他，或许可以争取一下他的好感。温君逸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温家名下几所公司都因为原材料涨价事件大受打击，原本在业内鼎鼎有名的企业，如今却连一个普通的药剂公司都比不上，温家这位大家长怎么能甘心？
他不是没尝试过联络季西陆购买专利，但每次都被叶文涛拒绝，如今什么心情可想而知。
当然，他不至于因为季西陆能力出众就去憎恨季西陆，但他发自内心畏惧一种可能——季西陆将新研发的药剂专利卖给对手公司，从此以后他们温家的处境会变得更艰难。
五叔无语地看向自己父亲：“不至于吧？他就是个小年轻，哪来的这么大能耐？”
温家大家长冷笑一声：“老五，动动你的猪脑子！基因调整药剂从立项到如今药剂即将发售，你算算一共用了几个月？如果君逸没有说谎，那位惊才绝艳的机甲设计师也是他，你觉得他研究与调整药剂相关的复苏药剂需要多长时间？！你们摸着心口告诉我，会不会只需要几个月？！”
鸦雀无声，温家人呆坐一会，不得不承认大家长说得对。
像季西陆那样的天才，真的有可能创造一个新的奇迹。
大家长缓了缓呼吸：“本来我们不必和他交恶，但君逸做了什么？！为了个男人，得罪一个天才药剂师，如果温家真的出事，他万死难辞其咎！”
想当年，他是赞同温君逸针对沈承烨身边的人，但那有个前提——
沈承烨是沈骁唯一的继承人。
现在沈承烨眼看着要废了，温家这位大家长自然觉得沈承烨没了价值，恨不得温君逸直接攀上沈骁算了。
“他真是个废物。”大家长厌恶地说，“都看住他，不要再让他给家族造成恶劣影响。”
这话太重了，五叔干笑两声，看向温君逸的父亲，只见他那个好三哥满脸冷漠，似乎老爹骂的人不是亲儿子一样，只开口安抚父亲。
“我已经撤回君逸大部分资源，目前培养重心倾斜在君遥身上。他运气不错，领星实验室被查前刚通过首都大学研究生考试，没有受到什么牵连，再过半个月就可以入学。”
温君遥是温君逸的亲生弟弟，比温君逸小五岁多，天赋还算不错。
因为家族资源分配习惯，他和温君逸的关系并不好。温君逸出彩时，温家没有一个人关注他，温君逸一出事，家族大部分资源立刻倾斜给他。这种事发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两人之间的矛盾自然愈演愈烈。
这次温君逸算是踩到了他们爷爷的底线，翻身非常困难，温君遥就成了生父讨好爷爷的工具。
大家长脸色稍微缓和一些，问：“你和君逸实验室的老师联系的怎么样了？”
温君逸的父亲极力掩饰住得意之色：“已经达成共识。他们实验室没落太久，需要一样足够亮眼的药剂强势回到大众视线，而我们温家正好有许多药剂资料。”
原先负责过家族药剂竞标工作的七叔眼睛一亮：“是领星实验室那些没有被搜查到的资料？”
温君逸的父亲：“不止。翟鸿博原本为季西陆准备的那名药剂师，经历确实非常坎坷，才华也很出众。温家救下他后他非常感激，愿意用以往的研究资料报答我们。”
话到这里，温家所有人都满意了。
至于那名药剂师是真感激还是假感激，又是不是自愿将药剂资料交给温家的，现场根本没有一个人在意。
大家长拍了拍桌子，傲慢地说：“如果君逸提供的资料是真的，季西陆当真联系了那几家实验室搜集数据，这次的事情，算他一功。虽然素未谋面，我也算得上季西陆的同行老前辈，他既然咄咄逼人，就别怪我出手教育他为人处世的原则！”
温家人应下来，面上带着笑，仿佛真的是季西陆挑衅在先，自己反击起来底气十足。
……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温家还没有倒下。
在他们的干涉下，季西陆实验室发出的几封邮件虽然全得到了回复，但真正拿到的实验数据却全部都缺少了核心部分。
施皓意识到不对，主动和这些实验室交涉，只得到冠冕堂皇的回答。
“不是我们恶意隐藏数据，而是我们自己也要研究相关内容。”
“季老师研发了基因调整药剂，提出新的科研方向，现在基因药剂是新潮流，大家都在追赶进度，这个情况，我想施先生您能理解。”
“季老师要的是我们上上次研究项目副产物的实验数据，那时候大家只关注项目数据，谁在意副产物情况？能找到这些数据，还是我们实验室小孩细心，多记了一点呢。”
星际科学技术发展所致，大部分情况药剂研发都有极强的针对性。
药剂师们首先会确定致病机理和治疗原理，通过一定方法验证理论后，才会去模拟或构想与其符合的药剂小样。为了让研究有更明确的方向，很多实验室会在构造靶点——也就是药剂作用点——空间结构的同时，寻找能够对其产生作用的先导物。
这个先导物相当于地球时期研究新药时所需的先导化合物，有可能是药剂小样，有可能是某种研究的副产物，也有可能是意外研究出来的化合物，对研究来说相当重要。
尤其在季西陆想加速研究进程的情况下，先导物不可或缺。
明白这些实验室想拖慢季西陆的研究进程，施皓非常不快，但所有人都有合理的借口，他不能直白地谴责这些人。
想到即将停滞的研究进度，施皓不得不压下怒气，去找季西陆商量解决方法。
他对季西陆说：“他们故意将责任推到您身上，恐怕是想您对他们服个软。我们是去和他们商量和解方案，还是转向国外寻找先导物？”
季西陆认真听完他的话，非常诧异地问：“为什么要和解或者去国外找？他们不给，我们自己花半个月做做实验收集数据不就行了。”
施皓：“？？？”
季老师您自个儿听听自个儿说的是人话吗？
连详细资料都没有，这种实验半个月能做完？！

第63章
季西陆更惊讶了：“我说的怎么就不是人话了？”
星际科技发达，光脑技术早已经达到一种境界，包括靶点空间建模、先导物筛选、小样配方模拟等方面在内，通过数据建模和分析就能完成相当一部分地球时期必须亲自实验来验证的内容。
当然，要做到这种地步，光脑的运算速度和软件的逻辑构建都必须达到某种程度，因此绝大多数实验室在有限的预算下不会采取这种方案。
但季西陆的实验室不同。
季西陆的实验室不只有季西陆这个全才，还有人工智能风月在打工。
叶文澜自认明白了季西陆的想法，向施皓解释说：“咱们实验室不一样的，咱们实验室的分析师是风月阁下，请它帮忙做一部分数据建模，可以大大压缩实验时间。”
施皓：“？？？”
你说谁？风什么？什么月？
我读书少你可别驴我，风月阁下既要管理星网，又要协助军部和议会进行信息防御，分出内存和时间来给实验室算数据，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即使这个实验室成就斐然，背后站着联盟上将，要研究的药剂很可能青史留名，但，这不是人家主脑阁下的工作范围啊！
能不能不要坑主脑阁下？
叶文澜表示不服：“这怎么能叫坑呢？明明是拿人手软！”
施皓：“……是吗？”
叶文澜：“当然啊！风月阁下最近升了两三次级，可都是我陆哥给的代码！”
施皓满脸呆滞：“是这样吗？我没听说过。”
叶文澜：“嗐，毕竟这算是主脑阁下的机密，不外传是正常的。”
施皓：“……哦。可季老师不是药剂师吗，怎么还会写代码？”
叶文澜得意道：“药剂师写代码怎么了？我陆哥还会设计机甲呢！前段时间公开机甲资料的那名设计师就是陆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施皓：“……”惊喜惊喜，简直惊喜死了好吗？
他下意识看了看季西陆，见季西陆正低着头不知道和谁在联系，突然就替风月阁下头秃起来。
遇到这样一个老板，即使是风月阁下，不头秃也很难。
……
施皓和叶文澜还是猜错了。
考虑到温君逸的系统还没有拆除，季西陆暂时不想暴露自己和风月之间的联系，也就没有要求风月腾出时间来帮他。
“施皓说得对，先导物的模拟和数据筛选不是风月阁下的工作范围。”他翻着资料，老神在在，“建模工作对主脑阁下来说是机械劳动，但对小朋友们而言，却是个很能锻炼人的机会。”
叶文澜：“？？？”
风月：“？？？”
施皓：“？？？”
他们不知道温君逸和系统的情况，听季西陆这样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收音设备。
要不是深信季西陆的布局能力，施皓都想直接问他：什么小朋友？小什么朋友？实验室被人恶意阻截，新员工都不是傻子，看得出实验室处境不对，目前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有风月阁下这么完美的选择你不用，你又准备去祸害谁？
按下满头问号，施皓委婉地劝说道：“季老师，事有轻重缓急，风月阁下应该不会介意这点麻烦。”
“我知道。但几家实验室这么做明显是有人授意，看他们借口找得这么熟练，就知道授意的人以前没少做这种事。”季西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比起人工智能，人类本身才更容易让同类信任和畏惧。”
作为一个被打扰了清闲生活的退休人士，季西陆觉得，他很有理由不高兴。
他不高兴，针对他的人怎么可以高兴？
他确实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闹幺蛾子，所以他准备从根源上解决麻烦，开发一个用于实验模拟的建模、分析软件，降低实验室采用光脑进行深度分析计算的成本，减少恶意针对瞒报的可能。
这个软件等于直接戳了幕后人的肺管子、断了他们的后手，因此由人开发还是由人工智能开发，结果完全不一样。
当人力足以解决困难时，就意味季西陆所有措施都不是侥幸，而是强势的碾压。
这份震慑力，远比请风月出手可怕。
施皓听懂季西陆的深层意思，目光灼灼，充满狂热。
叶文澜没有听懂，迷惑地看向季西陆，季西陆见状就冲他一笑，笑容和善得让人浑身发毛：“这次还得多谢你。”
叶文澜害怕地后退一步：“谢我什么？”
季西陆说：“谢你让我认识了阿阮，不然，我还真找不到那么多光脑软件设计系的学生。”
叶文澜呆若木鸡：“……”我有罪，我对不起祖国的花朵。
施皓满脸同情。
风月用自己先进的cpu计算了一下季西陆的话，忽然就懂了古地球上为什么会有“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说法。
它故作严肃地赞同说：“没错，建模和筛选工作对我而言不过是机械式的重复劳动，但对于在校大学生而言，却是很好的锻炼机会。季先生不愧是联盟的指明灯，哪怕遇到麻烦，依然不忘为联盟培养人才，实在令我敬佩不已。”
施皓满脸震惊：“？？？”风月阁下再说什么鬼东西？
叶文澜瞠目结舌：“？？？”风月阁下这是什么鬼才逻辑？
季西陆倒是非常满意风月的上道，一捧胸口，浑身染上浮夸的娇弱。
“我只是个病弱的、可怜的药剂师，孟老师说过我最好不要情绪波动，可他们都针对我，我情绪波动了，不能呼吸了。我这么辛苦、这么难过，还惦记着联盟的未来，难道不配被夸奖吗？”
叶文澜：“……”
施皓：“……”
叶文澜和施皓不想说话。
偏偏风月自觉逃过一劫，还在为季西陆摇旗呐喊：“季先生说得对！您拖着病体坚持工作，为联盟付出这么多，理应受到所有人的敬重和夸奖！”
叶文澜和施皓更窒息了。
季西陆唇边笑意加深，将两个逐渐开始怀疑人生的人送出办公室，就翻开阿阮发给他的、华夏大学目前光脑软件设计系的教材，仔细看了起来。
……
华夏大学是季西陆继任者的母校，也是全联盟排名最高的学府，几乎所有教材都比普通大学更深入。季西陆用了一天时间摸清华夏大学光脑软件设计系学生能达到的水平，又参考了市面上比较流行的培训内容，心中对自己计划的成功率有了数。
他花了半天时间制定软件基础构架、细分功能模块、绘制流程与原型图、说明每部分开发思路与编程方向，将完整的程序划分成在校大学生可以应付的小模块，通过阿阮一一下发到学生们手中。
学生们原本是冲着阿阮的指导才同意帮忙的，最初并不在意软件到底是什么样子，但当他们真正拿到季西陆的产品规划书，目标一下就转移到了季西陆身上。
这个思路新颖、功能齐全、操作便捷、计算与逻辑能力过于强大、足以改变光脑软件设计行业现状的软件，阿阮前辈竟然说，这是他们这次的工作？
这算什么工作！
这明明就是免费教学、是超额的福利！
“瞧这简洁高效的逻辑链、瞧这深入浅出的程序范例，多么优美！多么迷人！写出这份教学的人到底是什么神仙！”
教练！我想学这个！
学生们眼睛都绿了，一个个跑去阿阮：“这是哪家软件公司的新产品？他们还缺人吗，还招实习生吗？我可以！我可以！我获得过很多荣誉，我还不需要工资！”
别说工资，让他们倒贴钱都行！
只要能见到这位大佬！
只要能得到他的指点！
阿阮呵地冷笑出声：“不缺人、不招实习生。”
别做梦了，他还想学呢！
比起这些学生，他获得荣誉不是更多？本身的能力不是更强？可就算转行做清洁工，季老师都不要呢。
忍不住顾影自怜，阿阮琢磨着这次帮了季老师一个忙，以后说不定会被允许去实验室参观，立即狠下心肠，催促学生们赶紧开始写代码。
“最好在一周内完成！”他冷酷无情地说。
学生们被他打击蔫了，但想到范例出色的思路和优秀简洁的代码，又打起精神仔细学习、认真实践起来。
也不知道是季西陆把握太到位，还是阿阮逼得太紧，学生们通过揣摩范例学到的新知识，刚好够他们完成一轮实践，也就是编写完软件程序的某个小模块。等他们自觉吃透了知识，实现了自我能力的飞跃式积累，整个软件也就编写完毕了。
这个时间，正好是季西陆下发策划书的第七天。
阿阮对季西陆佩服得五体投地，一边拉着叶文澜帮忙测试程序，一边季老师长季老师短地发表完全不带重样的赞美和感想。
叶文澜逐渐习惯了他陆哥的鬼才逻辑，半点都不觉得为了复原某个实验数据开发出一个新软件有什么问题，只陷入对未来的思考：以他陆哥的逻辑，他以后是不是也要学习机甲设计、软件开发、图标绘制等等不是药剂师本职工作的知识？
“这……大概就是古地球常说的求人不如求己？”他被这个可能吓坏了，呆滞地询问阿阮。
阿阮愣了下，回过味来，一把握住叶文澜的手，含羞带怯地说：“或许……文澜你愿意和我做一辈子的搭档？你只要好好研究药剂就可以了，学习机甲设计、软件开发这种辛苦活，可以交给我呢。”
叶文澜木木地看着自己的好友，心道他陆哥真是作孽，原本好好的一个人都被逼成什么样了。
深吸一口气，他拒绝说：“算了，我们还是测试软件吧。”
……
季西陆的产品策划书细致得不能再细致，学生们虽然因为疏忽或者误解出现了一些小错误，但最终整个软件调试完成投入使用，也不过花了十天时间。
这段时间内，季西陆的实验室并没有闲着。所有药剂师被集中在一起，通过早已选定的副产物和部分数据开始基础实验，快速收集起逆推副产物核心数据的资料。
除了施皓外，所有人都觉得季西陆这个做法有些疯狂，更不信他们这个小实验室在半个月内能复原完整实验，可当叶文澜带着新软件回归，将资料导入其中后，大家都沉默了。
他们错了，他们就不该怀疑季老师！
光脑终端已经放好，季老师，您瞅瞅我们这个跪姿还标准吗？

第64章
在新软件的辅助下，季西陆实验室的实验复原进度简直跟坐了火箭似的飞涨，所有员工走路都带着风。
季西陆对此反应很平淡，施皓却是满意得很。
他见识过这一行黑暗的一面，向来不吝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首都星某些老牌实验室。
对许多自视甚高的老牌实验室而言，季西陆的实验室太年轻了，即使背后站着沈骁，还握有一样跨时代的药剂成果，仍属于没有什么根基、可以随意打压的小作坊。尤其实验室最近才扩招，药剂师们对实验室还没有特别深的归属感和特别充足的信任感，一旦季西陆自乱阵脚，就会闹得人心惶惶。
届时不用他们真正出手，看不到希望或者比较胆小的药剂师就会主动离开。
说不定还会带着一些资料转投他们的实验室。
这种行为不算真的违规，毕竟实验室并不是没有给数据，只是出于自我保护机制给的不全而已。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个借口，拿不出证据，当然只能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因此施皓深深怀疑针对季西陆的人不简单。
他对专门来了解情况的叶文涛说：“叶先生同样是药剂师，也在负责实验室事务，如果真的有员工离职，会对实验室造成什么样的打击你应该清楚。要是再坏一点，在风口浪尖上再传出一点疑似惹怒某某大师、压榨员工、盗取他人成果的传闻，季老师肯定举步维艰。”
叶文涛点点头，他遇到的恶意比施皓还多，很清楚这种情况极有可能发生。
施皓见状，不免有些得意：“这些人不怀好心，但他们肯定没想到，季老师年纪轻轻，却是个相当强势且有远见的领导者。”
虽然季西陆行为总是有点出人意料，但他总能在第一时间稳定住局面。
“季老师一早就看出问题根本所在，一边强硬地组织药剂师们进行复原试验，一边利用技术手段减少同样情况发生的几率。药剂师们在他的要求下无暇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软件开发成功则直接堵死了那群人能钻的空子，以牙还牙，足以震慑所有人。”
叶文涛当然明白季西陆这么做的好处，赞同一句，又问：“季先生开发的软件准备上市？找到合适的负责人了吗？”
施皓说：“交给一个叫阿阮的年轻孩子了。季老师的意思是，药剂行业某些潜规则积弊已久，这个软件由在校大学生完成，是否收费应当由学生们决定。”
叶文涛愣了下：“软件是季老师设计的吧？学生们只是完成了最基本的代码编写工作。”
施皓说：“是，但季老师不会在意这一点东西，更不会和学生争功。”
叶文涛敬佩地说：“季先生高风亮节。”
施皓赞同：“季老师品格确实高尚。”
两人对着吹了会季西陆，叶文涛看实验室没什么需要他做的，就准备回去和沈骁汇报。
临走前他特意说：“如果再有人针对实验室，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季先生腾不出时间，你可以直接联络我。”
施皓答应一声，心想等软件发布后，哪还有人敢针对季老师？
他之前就有点阴谋论，觉得针对他们实验室的人可能还有后手，一旦季西陆选择常规方案，去找他们“和解”或向国外实验室请求数据，他们就会推出一个“不畏强权”的实验室出来，向季西陆提供伪造过的假数据。
如果季西陆用了假数据，研究一定会走进死胡同，他们再趁机挖挖墙角，季西陆本来没有几个人的实验室就得散了；如果季西陆不用假数据，势必会耽误研究进度，虽然未必能造成多少影响，但能恶心到季西陆他们就算是赢了。
毕竟季西陆可是和他的实验室一样年轻，年轻人多受几次打击，走不出心理障碍一事无成的还少吗？
想到这里，施皓不由庆幸季西陆是个拥有鬼才逻辑的人。
甭管他的阴谋论是真是假，等软件发布、实验室研究正常进行，针对季西陆的人就该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幻想了下那时候的场景，施皓不由爽得笑出了声。
……
施皓没有阴谋论错。
温家除了卡季西陆实验室需要的数据外，还给季西陆准备了不少后手，其中就有假数据误导这一种。
只不过他们的目的和施皓想的有些不同。
他们不是想搞崩季西陆的心态，而是想玩一出仙人跳：先让季西陆研究进度受阻，再通过各种手段引季西陆走入歧途，让他因为“试验造假”“急于求成”“好大喜功”等各种原因被万人唾骂，这样既能出一口恶气，又能给季西陆营造一个孤立无援的环境；然后由温家伸出援手，将季西陆“庇护”在羽翼下，最终“大义灭亲”抛出已经没用的温君逸或其他人顶罪，获取季西陆的感激和忠诚。
这一套计划环环相扣、非常复杂，投资高风险大，一旦有一个环节出现问题，温家的算计就废了。
一般人就是再贪婪，考虑到计划的难度和收益比，起初怎么都得犹豫一下，但温家人不是一般人，他们从最初就没有丁点犹豫。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们盲目自信，而是因为熟能生巧，心中自然有底气。
从他们联络实验室隐瞒核心数据的熟练行为中就能看出，这么多年来温家真没少做这种事，他们家收养了那么多孤儿，渠道恐怕也不是多么光明。
温家人丰富的经验注定他们执行起计划更有优势，因此在按兵不动观察季西陆时，他们并没有在意阿阮和学生们的反应。自信到傲慢的心态让他们选择沉默蛰伏，以免不小心露出马脚，影响未来招揽季西陆的大计。
他们无比期待季西陆的实验室闹起来，于是季西陆的实验室安静了半个月后，温家人迟迟得不到消息，一下就焦虑起来。
“什么情况，季西陆不需要先导物数据了吗？还是他换了先导物？”
“没听说哪个实验室最近收到过他的询问信件，他总不能是放弃了吧？”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他毕竟还年轻，心高气傲的，真受了委屈撂挑子不干也是有可能的。”
“也不一定。他研究出了基因调整药剂，在业内名声鹊起，除了我们联系过的实验室，其他实验室未必没有相关数据。如果那些人愿意提供数据，他的研究能进行下去……”
“那怎么办？我们费了那么大力气，付出了那么多资源，不就是为了招揽他？他要真是不入套，我们不是亏大了吗？！”
“先别自乱阵脚！不一定是找到了外援，有可能是做出了自己实验收集数据的选择，正带着药剂师做实验。先查一下他的研究进度，如果在做实验，就采用对应的策略。”
“行，就这么办！”
不能怪大部分温家人方寸大乱，他们为了算计季西陆是真的下了大力气。
除去准备抛弃的、和季西陆有冲突的温君逸，他们还向相关实验室许诺了多种即将成功的研究的详细资料，分出了大量旗下公司的收益和渠道。
这意味着，一旦算计季西陆失败，他们将失去近几年即将申请专利的部分成果、丢失大量本该属于温家的资金、拱手让出无数足以帮助竞争者的渠道，本来靠强行经营名声在行业内占据一席之地的温家将受到不小的打击，万一再有点什么波澜，整个温家顷刻间就能树倒猢狲散。
他们盼望着季西陆跳进大坑，奈何季西陆这个人不按理出牌，面对满地大坑，他想都不想就直接飞了过去，温家就是再有经验也拿他没办法。
谁能想到季西陆一个药剂师，竟会为了复原一份实验数据而去研发新软件呢？
因此，在确定季西陆实验室的研究进度没受到影响，由实验室主持开发、华夏大学在校学生进行编程的实验室数据模拟软件也即将面市时，温家所有人都傻了。
包括那位独断专行、强势固执的大家长。
老头今年一百八十岁出头，在人均寿命极长的星际也算是老年人行列了，这么多年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在行业中反复沉浮、数次从低谷中爬起，造就了他极强的韧性，让他绝大多数时候都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大部分温家人担心家族受到打击时，他却不觉得这一次豪赌失败了会怎么样。
丢失了资金、渠道和部分成果，他们温家确实会受到影响，但只要温家培养的药剂师还在，终究会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温家又不是没有经历过风浪，顶多是再苦上一段日子罢了，怕什么？
和这点风险比起来，能够载入史册的季西陆显然更让他心动。
他以为他考虑得非常周全，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当季西陆真的避开了所有陷阱，还反手还给他们致命一击时，他还是无法接受地颤抖起来。
怎么会这样？
怎么能这样？
这个季西陆，为什么这么难对付？
愤怒、后悔、畏惧、惶然、窘迫，无数情绪胀满胸口，他环视家族中一双双充满惊慌的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都上不来。
脸色逐渐从恼怒的通红憋得发紫，温老头软软倒在椅背上，模糊的视线从只知道喝骂嚎哭的儿孙身上转移到会议桌上，隐约看到了仿佛一张嘲讽笑脸的裂纹。
大脑如遭锤击，他这一口气终于憋到了头，头晕目眩地陷入昏迷。
温君逸的父亲本来哭得昏天黑地，猛地注意到老爷子倒下，撞在地上发出闷响，不由惊叫道：“爸，你怎么了！”
……
温家的混乱丁点没有影响到季西陆。
他说用半个月时间完成数据复原，就真的用半个月时间完成了数据复原，翻看着先导物的全部资料，表情相当满意。
沈骁透过视讯观察了一会，低笑一声，问：“看来研究进度很让你满意。”
季西陆懒洋洋地回答：“是啊，我确实很满意。”
沈骁眼神温柔地凝视着他：“但是，宝贝儿，我很不满意。”
季西陆斜了他一眼：“哦？这个进度比你想象中要快吧，沈上将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沈骁眼神一闪：“我不满意的是，你遇到了困难不来找我，偏要一个人费心费力处理。宝贝儿，你要明白，以我们的关系，你该多依赖我一点才是。”

第65章
“我们的关系？”季西陆没有去纠正沈骁刻意的称呼，急着纠缠这个应该正中沈骁下怀，因此他轻声慢语，笑音里带着调侃，“沈上将这话说的，我们有什么关系？”
沈骁很享受季西陆这种毫无恶意、甚至带着点揶揄和亲近的回答，喉头滚出略显沙哑的磁性笑声，同样放缓了声音给出回答。
“是邀请你来家里做客的关系。宝贝儿，听叶文澜说你们最近清闲了不少，有兴趣来我家做客吗？”
季西陆一挑眉：“你打听得倒是清楚。”
兴趣当然是有的，是以他这话没有一点谴责意味，反而带着些许遗憾。他的研究正在关键时候，他着实腾不出时间赴约，只能推迟做客时间。
“基因复苏药剂的先导物已经确定，目前两个研究小组正在筛选模拟数据、进行配制对比，我的工作下放，确实清闲不少，但必须盯着每一步情况，不能轻易离开。”
和温家最初设想的不一样，复苏药剂的研发进程不但没有收到影响，因为新软件的开发和使用还加快了许多。原本初步调配、合成药剂需要一个多月时间，现在硬件软件都得到了一定更新，靶点空间建模、先导物结构模拟、药剂小样配制思路调整与筛选等一系列工作都简便许多，效率自然直线提升。
“按照目前的进度，不出意外的话，复苏药剂用时应当比预计中缩短一到两个月。”季西陆扬起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挑衅，“希望一阶段研究结束时，沈上将的准备不会过期。”
“当然不会。”沈骁笃定地回答，也有些遗憾，“既然宝贝儿你脱不开身，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季西陆故作娇弱地点点头，挑衅的味道更浓了：“自然是静候佳音，毕竟我研究做得快不快好不好，要看研究环境是不是足够清静。”
言下之意，是沈骁几声“宝贝儿”吵到了他，再这么叫下去，说不定研究速度就要减缓了。
沈骁一点都不觉得季西陆是在针对他，听季西陆这么说，表情更加温柔，眼中满是愉悦。
他是亲眼见过季西陆怎么针对沈承烨和温家的，如果季西陆真的不喜欢某个人，根本不会调侃对方，只会在不声不响中直接收拾了对方。
因此沈骁发自内心认为，季西陆嘴上揶揄得越厉害，就和那个人关系越好。
想想两人最开始认识时季西陆的客套，沈骁认为季西陆现在的态度非常美妙，应当继续争取。
他没再用“宝贝儿”这个称呼去逗季西陆，贴心地提供了自乱阵脚的温家的情报，在季西陆似笑非笑的眼神中结束通讯，坐在书房里回味两人刚才的对话。
李副官眼观鼻鼻观心，盯着地板上的反光发呆，就是不看自家上将，争取不给他一丁点伤害单身狗的机会。
可惜沈骁被他和高副官非暴力不合作了几次，逐渐掌握了新的技巧，根本不需要他们给予目光，自己就能炫耀起来。
“很少见他这么撒娇，看来他很期待下一次约会。”沈骁敲着桌子，眼含笑意，“没有拒绝宝贝儿的称呼，只说自己被吵到了……他倒是越来越温柔了。”
李副官：……神特么撒娇，神特么约会，神特么温柔。上将你敢不敢把这话对着温家人说一遍，问问温家人他们觉不觉得季先生温柔？
虽然立场不同，李副官在这一刻，仍是有些同情温家那些蠢蛋。
温家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见季西陆有所成就便紧张无比，不惜代价阻碍季西陆的研究进度，简直是把季西陆当毕生宿敌看。可在季西陆眼中他们什么都不是，就连反击都不独是针对温家，而是针对恶意打擦边球阻碍人类共同进步的这个群体。
用尽全身力气打向对手，却被对手一根指头轻飘飘按倒，对于温家来说，这辈子恐怕都没遇到过这么丢人的事情了吧？
要是温家人知道前因后果，某些自视甚高的人恐怕要气疯了。
李副官想，如果这样，他们上将还能说出季先生很温柔的话，那两人是真爱没跑了。
沈骁淡淡看了李副官一眼，神情矜持：“为什么说不出？即使温家人得知前因后果，我眼中的宝贝依然是温柔的。”
李副官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把疑问说出了口，尴尬地清清嗓子，一闭眼赞同说：“上将说得对，季先生确实非常矜持，而且是您的宝贝。”
沈骁颔首，表情恢复正常，打开一份资料继续看了起来。
……
李副官有些想法没有错，温家大部分人确实差点被季西陆气疯了。
本着了解敌人的目的，温家一部分小辈安装了刚面市的实验室数据处理软件，很快就被软件强大的功能吸引，忍不住惊叹起来。
都是做药剂研发的，谁还不清楚研发过程中有多少麻烦？
季西陆实验室指导开发的软件极大降低了部分研究步骤的难度，越是懂这行的人越觉得软件好用，当然也就更容易赞美季西陆。
他们的长辈被他们这种分不清敌我的行为气得半死。
是，温家所有人都不能否认季西陆指导开发的软件功能强大，可季西陆已经和他们敌对，赞美敌人不就等于打击己方士气？
老爷子已经倒下，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温家主心骨就是他，他病了，温家自然人心惶惶。
在这种情况下，小辈们还一个劲惊叹季西陆有多厉害，就非常没有眼色了。
温君逸的几位叔伯很是恼怒，狠狠惩罚了一番夸赞过季西陆的小辈，并将所有小辈全部按在主宅里，不让他们接触老爷子，以免气到这位大家长。
就算如此，大家长还是通过某些渠道得知了软件的具体情况，一日比一日沉默。
他有些想不通，季西陆的崛起速度确实是快，属于他会警惕和打击的类型，但完全没必要做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前段时间的他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他甚至回忆不起来他当初做下这个决定的心情和细节，只记得那时最明显的念头就是“风险与机遇并存”“比起能够名垂青史的季西陆，温家可能遭遇的困境根本不值一提”“万一失败了抛弃一部分没用的族人就能保存有生力量”“温君逸是个祸害”和“小辈无礼，必须要给季西陆一个教训”。
是他老了，记性不好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温老头突然开始疑神疑鬼，终日担心有人要害他，精神越来越差。
温家不少壮年人先后去探望过他，结果一个个束手无策，只能请出温老头的亲弟弟了解情况。
两人谈了什么没人知晓，但温老头的弟弟回到家里，就着手整顿家务。
温君逸坐在主宅的阁楼上，晃着小腿，看着满院子惊慌的族人和他茫然的父母弟弟，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大家都是家人，应当互帮互助，爸爸妈妈，你们说对不对？”
……
温家越发混乱的情况没有影响到外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临床三期试验，基因调整药剂终于投产，药剂厂家正式开始了宣传。有之前的报道作为预热，联盟民众都不怀疑药剂的效果和品质，只对最终确定的售价啧啧称奇。
因为调整药剂实在太便宜了！
“你们敢想象吗？优秀品质的基因调整药剂售价和普通营养药剂一模一样！特级纯净品才比优秀品质高十几信用点！我的天啊，这根本就是赔本买卖吧？其实真的没必要刻意压价，我好担心哪天厂家撑不住倒闭啊！”
“不算是刻意压价吧。我看了下药剂配方表，感觉用的药材都比较普通，没什么珍惜原料。”
“去年通过考核的初级药剂师，趁着休息空档上来膜拜一下大佬。这个定价非常合理，药材确实都是普通药材，只是提取方法、配制方法思路和寻常药剂大不一样，属于独门手法了。我老师算是行业内比较出名的大拿，前几天看到配方表直接癫了，这几天一直带着我们研究配方原理，每天都巴望着能联系上季老师，好交流一下心得体会。”
“？楼上的朋友，好巧，我也是初级药剂师，我的老师也算是行业大拿，他也很在意药剂的原理，每天都巴望着联系上季老师。这难道就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老师？”
“？！你们的老师竟然只是在意原理想要联络季老师吗？为什么我的老师就要求我们一遍遍反复学习季老师公开的各种资料，每个部分还都要写不少于三千字的心得体会？不是说季老师的资料不好，也不是说我们心有抗拒，实在是每个部分三千字太多了！你们都不用写的吗？真的羡慕哭了！”
“每个部分三千字？那加起来不是得有十来万了？你们老师是个狠人。”
“嗐楼上才到哪儿啊。我的导师算是业内大牛了，同行所有人都叫得上名字的那种，他老人家让我们先把季老师的资料全部手抄一遍，注意，是手抄；再针对每个小节写一段个人理解，不得少于一千字；接着针对所有内容做一个知识整合，每个人必须不相同；最后，要将学到的东西运用到我们新开的研究项目中，全组提交一份完整的开题报告，并就此进行答辩。真&#183;学以致用。”
“……解码了，我知道楼上那位大牛是谁了。是个狼灭。”
“这么快就解码了？非行业内人士有点好奇，这到底是哪位大佬？”
“不怎么关心药剂行业的学习情况，我比较想知道，季先生是不是发现了药材的新功效或者某种新提取、配制方法？如果是，这种能够大幅降低药剂成本的方法，季先生会对外公开吗？我感觉如果公开了，对整个药剂行业、人类发展都有利！”
“楼上，你这钩直饵咸的，我都懒得咬。不过看有些人还真信了你这套说辞，我不得不帮忙澄清一下。除了某些在法律法规、行业准则保护范围里的核心内容，季先生基本公开了所有能公开的资料，本意就是推动药剂行业进一步发展。只是这些内容需要权限才能阅读，懂了吧？”
“不用和别有用心的人多说，他们只会跳脚。我就直白地说了，季先生是联盟的指路明灯之一，不服不用辩，这就是业内公认的事实！”

第66章
那名药剂师说的没错，在药剂行业内，季西陆现在可是有名得很，不少大拿都对他印象非常好。
在蓝星联盟，大拿不是一个特有名词，各行各业都能使用。但与机甲设计师协会那边长长的国宝级大师头衔相比，药剂师协会最高头衔简短又平易近人，就是药剂大拿，特指拿到了协会终极认证、获得终身荣誉的国宝级药剂大师。
大拿们比一般的大师眼光更加犀利，他们从研究成果和公开的资料中看出季西陆的真诚和胸襟，虽然还没有真正见过面，仍是非常愿意和季西陆成为忘年交，一口一个小友叫得欢，还整天对学生们夸耀季西陆有老一辈当年的风范。
一位业内大拿这么对他的学生们说——
“一百多年前，联盟的药剂师行业曾出现过一次大的动荡，很多药剂师受到影响，不少人为求一个公道以死明志，联盟整个药剂行业都遭到巨大的打击。我们那时候还年轻，还在跟着老师学习，亲眼见过老一辈都是在怎样艰难的环境下支持以恒追求真理的，打心眼佩服老一辈的药剂师。”
当时正是蓝星联盟老对头法兰伦王国发展最好的时候，他们研发了一种对那个年代来说非常先进的阴损武器，武装了一支由所谓的贱民组成的敢死队，以自杀袭击的方式震惊了整个星际。
面对威力恐怖的武器，蓝星联盟等人类国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破解武器机密，找到这种武器的弱点。在之后的战争中，蓝星联盟利用机甲科技手段扩大这种弱点，直接对武器使用者造成致命伤害，终于力挽狂澜扭转了一面倒的局势，将法兰伦王国赶出联盟星域。
局势逐渐明朗，如果蓝星联盟继续保持优势，极有可能狠狠咬下法兰伦王国一块肉，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群自称是联盟认证药剂师的人带着大量珍贵的研究资料叛国投敌了。
虽然他们带走的资料不是机甲科技方面的，法兰伦王国无法破解蓝星联盟的机甲技术，但通过药剂强化体质，法兰伦王国的非人类不再畏惧自家武器的副作用，局势自然发生变化。
一方在药剂和武器上占优势，一方在机甲技术上占优势，双方势均力敌，在今天的三不管地带打得激烈，战况一直胶着，几年都没分出胜负。长时间的战争对双方都是负担，最终谁都无法承担堪称天文数字的消耗，不约而同选择了停手。
大拿说：“签订和平协议后，两国开始休养生息。因为出了叛徒，联盟当时决定审查可能有问题的药剂师。这个决定本身没有错，但在执行审查的过程中，别有用心的人混了进去，造成了不少冤假错案。许多曾有过耀眼成就的药剂师都在那时去世。”
间谍的手段比较隐秘，但联盟议会也不是吃素的，一察觉到不对，立刻就开始拨乱反正。
可逝者已矣，就算冤案平反，死去的人终究不会再回来了。
一次背叛、一次清洗，药剂师行业元气大伤，联盟在药剂方面的科研水平一下倒退了百来年。同时因为资料丢失，协会变得更加小心，对拥有高阅读权限的认证药剂师审核更加严格，这就使得联盟高级以上药剂师的数量越来越少，许多人受不了前后落差，又做出了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
再加上未被清理干净的间谍虎视眈眈，行业内竟有种人人自危的慌乱氛围。
就是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老一辈药剂师义无反顾站了出来，从无到有复原资料，在缺少设备甚至原材料的困难中创新求真，以令人惊讶的毅力和速度创造出药剂历史上最辉煌的伟绩。
“那是个灰暗的时代，也是个群星璀璨的时代。人类国家，尤其是祖籍华夏的人类国家，比起国家，更像是披着国家皮的文明。”大拿表情肃然，“这个文明源远流长，充满了凝聚力，无论面对怎样的困难，总会有人站出来扶大厦于将倾。”
“这是地球文明的核心精神，是我们人类生生不息的根本原因。”
“现在的药剂师行业和以前不一样了，很多人都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总要把好东西藏着掖着，生怕有人偷了去，他就失去了优势。季小友的研究非常尖端，与他的新研究又有关系，按照规定，他完全可以不公开资料，但他向协会公开了所有能公开的内容，这是为什么？”
“他不是傻。”
大拿笑了笑，眼神欣慰：“他身上有一种老一辈药剂师都有的精神，严谨认真、自力更生、无私奉献、勇于攀登。我很高兴过去这么多年，还能在年轻人身上看到先辈光辉的品质。”
这样一个能力出众、品格高尚的人才，他觉得，足以成为所有年轻人的榜样。
尤其联盟因为历史原因，高级药剂师数量一直不多，现在正需要一个榜样来为整个行业创造正面影响。
因此在和老友们商量后，这位大拿向药剂师协会提出了颁给季西陆荣誉称号、并请季西陆到华夏大学乾坤大礼堂讲公开课的申请。
华夏大学是全蓝星联盟最优秀的学府，乾坤大礼堂是华夏大学规格最高的礼堂，由此可见，大拿对季西陆有多么重视。协会会长拿到申请很是吃了一惊，当天就联络了季西陆，激动地向他说明大拿的看重和深意，鼓励他接下这个邀约。
会长以为很难有人抗拒这样一份充满荣耀的邀约，出乎他预料的是，季西陆居然婉拒了邀请。
……
季西陆婉拒邀请不是因为懒得动，他有正当理由。
“会长，您和孟老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一来，我还不是大师级药剂师，还不足以在乾坤大礼堂讲公开课；二来，基因调整药剂只是整个研究中的一部分，您看过我提交的理论和申请，光有这一部分并不能构成完整的新体系，即使内容足以讲一节公开课，实际意义也没多大。”
“我很感激您和孟老先生的关爱，很高兴您和孟老先生能认可我，正是因此，我才不能冒然答应邀请。如果要做，我希望能做到最好。”
季西陆说的不算是客套话。
退休之前，他作为人生指导，基本就是客户眼中的工具人。无论他教导过客户们多少东西，帮助他们走上怎样的巅峰，都未必能换来那个世界应有的尊重。
即使客户们品行大多不错，哪怕他指导时扮演成系统智能，都会给他冠上一个老师的名号，可他是人生指导，不可能以真身出现，世界就不会承认他的功绩和存在。
人们会忽略他，将他当作背景，在客户受到万人称颂时，他依旧默默无闻。
这种付出得不到丁点汇报的情形，对许多人而言都是打击。如果心性不够坚韧，人生指导这份工作真的很难做下去。
但就算心性足够坚韧，许多快穿局员工在完成几百上千单任务后，都会产生要堂堂正正走到人前、让世界认可他的执念，季西陆没有那么严重，却免不了同样的倾向。
他可以不在意外人对他的态度，但如果别人给予他尊重，他理所当然会感到高兴。
季西陆很少有这么郑重的时候，会长见他态度异常严肃，还愣了下才高兴地笑起来。
“你考虑的是对的，是我和孟老先生心急了。以你的能力和毅力，早晚会成为乾坤大礼堂的常客。”
他一点都不觉得季西陆这些话狂妄，只觉得季西陆足够严谨认真，很有药剂师该有的样子，非常欣赏季西陆有自己的坚持。
又叮嘱了季西陆几句，会长挂断视讯之前，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季，你知道温家最近情况不太对吗？”他大有深意地说，“目前基因调整药剂还没有大规模售卖，大家还不明白你到底有多厉害，在民众中的评价还没有真正爆发。但在业内，不少不研究基因方向的人最近也非常感激你。”
这几句话说得很有意思，季西陆听懂其中深意，当即笑了。
感激他的，八成是同样被恶意隐瞒了核心资料的实验室或个人药剂师。
他向协会会长道了谢，等挂断视讯，就去找沈骁了解温家的情况。
……
接通视讯时，沈骁正在书房工作。
见季西陆的面孔出现在投屏上，他不由放下专门用来看文件的军用光脑终端，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心上人身上。
“几天不见，上将过得还好？别墅门口的白蔷薇还精神？”季西陆透过光脑投屏看了看那边的情况，笑着向沈骁打招呼。
沈骁有些惊讶，季西陆头一次直接拨打他的私人通讯，开口竟然还不是谈公事，眸光微闪，一双深邃的黑眼睛愈显幽深：“难怪门口白蔷薇开得热烈，原来是怕惦念它的宝贝儿看不到。”
季西陆挑眉打量沈骁几眼，点点头以示赞同。
“是很热烈。”
沈骁微怔，等反应过来，呼吸霎时急促不少，稍显削薄的唇勾起，唇色愈加殷红，配着星目剑眉，宛如浓墨重彩的油画。
“宝贝儿，你是在夸我。”他语气异常肯定，隐隐带着笑意，“喜欢我这个样子？”
季西陆一手托住脸侧，轻笑说：“瞧这问题问的，你今天的样子和平时难道有什么不同？”
都是那一身军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配饰极少，打扮简洁到几乎性冷淡的地步。
沈骁含笑说：“有幸得到你一声夸奖，就是最大的不同。”
季西陆不咸不淡地反问：“是吗？”
沈骁表情温柔不少：“你说是才是。”
季西陆哼笑一声：“行，那就算是吧。你费了那么大力气帮忙，总要当面夸你几句，才不枉费你的心思。”
沈骁搭在桌边的手指一顿，沉默半秒才说：“抱歉，没有征询你的意见是我的不对。如果你不喜欢我干涉你的计划，以后我会更注意分寸一些。”
季西陆说：“算不上干涉，也谈不上讨厌，我只是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于有人这样明里暗里想着他，偷偷摸摸也要帮他处理麻烦。
看着沈骁骤然松下来的表情，季西陆忍不住又笑了：“既然温家的事情是你做的，那不知道沈上将愿不愿意为我讲解一下详情？”
沈骁说：“乐意之至。宝贝儿，我说过，我希望你能多依赖我一点。”

第67章
盯着沈骁的眼睛看了一会，季西陆移开视线，没有纠正他的称呼。沈骁心情更好，主动进入下一个话题，同季西陆说起温家的现状。
温家是个非常喜欢也非常乐于经营声名的家族，他们家药剂师的能力未必有多强、研发的药剂也不一定很出色，但只要家族成员有一丁点成果，他们就能吹出一整篇小论文来。再加上他们家族收养了不少孤儿，其中不乏商业人才，家族名下的公司配合宣传推广，逐渐就给大众建立了温家能人辈出、是个药剂师大家族的印象。
因此对温家而言，好药剂和推广都是家族立身的根本，在药剂质量不足以和其他人抗衡时，推广甚至更重要一点。
温家那位大家长当时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决定对季西陆动手，这一下踢到铁板上，何止是元气大伤——
他们为了获得某些人的支持，将名下几家公司的股份拿去对赌，计划失败，股份自然收不回来，不少族人、被收养的孤儿产生了不满；被新软件断了后路，以往的所作所为暴露，家族在名声受损的同时，还要应付曾被他们恶意打压过的药剂师的报复，处境堪称内忧外患、水深火热。
家族风雨飘摇，偏偏温老头还疑神疑鬼，无法继续把控大局，压力瞬间增大许多。
整个温家如今人心惶惶，家族成员之间冲突加剧，光温君逸的弟弟温君遥就和几个堂兄弟发生过三次肢体冲突，最终惹怒了温老头，结结实实挨了一顿家法。
然而深究这一场动乱的源头，竟只是沈骁在背后轻轻捧了季西陆的软件一把。
沈骁说：“我做的事情不多，只安排高副官在药剂师行业内提醒了一下新软件的存在。”
那些被温家或者其他实验室恶意封锁了资料的药剂师，之所以会对温家等作恶者妥协，无非是没有其他途径获取资料，为以后考虑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现在有了新软件，等于给了他们一条出路，没有了后顾之忧，自然是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这些药剂师中不乏能人，闹起来温家可承受不住。
季西陆若有所思：“这是压抑到极点后的反弹。”
药剂师们会爆发不奇怪，奇怪的是温老头以及温家的动作。
单从温家和季西陆之间发生过的冲突上看，温家针对季西陆动机充足，可季西陆分明从沈骁语气中发现，在沈骁认知中，温老头绝对不是一个会盲目豪赌的人。
沈骁身居高位，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季西陆当然相信他的判断。
这样往下以延伸，季西陆很快就猜到温家这次莫名其妙的发难和温君逸有关，估计又是系统给温君逸发布了任务，而且和阻拦他研究进程脱不了干系。
他又笑了。
这一招釜底抽薪一举两得，估计已经断了温君逸完成任务的可能。或许等到合适的时机，温君逸身上某些技能就会自动卸除，这对温君逸和系统而言又是一次打击。
很好，完美地达到了最初的目标。
季西陆眼含笑意，看向表情柔和的沈骁：“这次麻烦你了。”
沈骁双眼黝黑，神色淡漠，整个人欺霜赛雪。然而明明气质如此清冷，他说出口的话却不打对味。
“不麻烦。与其让你因为麻烦去找别人，不如我为你处理麻烦，你来找我。”
季西陆似笑非笑：“因为麻烦去找别人？上将这话逻辑不对吧，难道不是我去找别人麻烦？”
找麻烦和找人能是一回事吗？说得好像他要干什么似的。
沈骁面不改色：“本质不同，但都要找人，过程相似。”
季西陆：“那这么说，我找别人是为了找麻烦，找你是为了什么？上赶着给自己拦麻烦，你这个兴趣还真是特别。”
沈骁闻言，蓦地莞尔：“对我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麻烦的，除了你的事情。”
季西陆长长哦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点莫测：“沈上将，您这意思是说我的事情都很麻烦？”
沈骁认真地回答说：“与事情无关。只是你这个人，在麻烦我担心你。”
季西陆不妨听到这句，当即笑出了声。他是真的没想到，沈骁拐弯抹角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引出这个不算结论的结论。
感受到沈骁的用心，季西陆从善如流问他：“那我怎么样才不会麻烦你？”
沈骁唇边那抹笑更加温柔，如同冰消雪融，流水潺潺：“多依赖我一点。遇到麻烦的事情都告诉我，我陪你一起面对，就不会多担心。”
猜想证实，季西陆笑得不行，歪在实验室的桌子上，侧头看着沈骁。
“沈骁，你这个人啊……”简直是长在他取向上了！季西陆笑叹一声，“我很喜欢你的用心。”
沈骁凝视着他：“很高兴你愿意接受我的提议，也很高兴你喜欢我的想法。”
他刻意轻读了最后三个字，愣把好好一句话说得像是接受表白，引得季西陆轻哼一声。
“你心情不好？”季西陆问。
沈骁矢口否认：“能看到你，我心情很好。”
季西陆挑眉，冲他露出个“你继续演”的表情，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沈骁和季西陆面对面足足有半分钟，到底败下阵来，偏开视线：“对不起，我恐怕要过一段时间才能邀你做客了。”
季西陆心头一惊，坐正身体，问：“出了什么事？”
沈骁压低声音：“我身体有所好转的消息已经传出，但我不曾露面，总会有人心怀侥幸。”
季西陆瞬间明了，沈骁这话是要暂时离开首都星的意思。
其实以沈骁的身份，会出现这种意外情况并不奇怪。辉煌的战绩摆在那里，对于某些人而言，只要沈骁活一天，威胁就存在一天。这份忌惮导致仅仅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就足以让他们方寸大乱，一边如惊弓之鸟般防备着沈骁，一边又心存侥幸，做出种种试探，希望沈骁身体好转只是个谎言。
矛盾的心理恐怕让他们做出了不太恰当的举动，要不然，沈骁完全不必刻意露面去震慑某些人。
“导弹瞄准但不发射的时候最有威慑力。”季西陆说，“你是准备只巡视一下，还是亲自指挥几场战斗？”
沈骁眼神极深，瞳中闪烁的细碎光芒令他表情平添几分愉悦，语气更加平缓。
“是后者。宝贝儿，作为一个药剂师，你对时局把握这么到位……我们天生一对。”
这种不必多说，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关键词就能被对方理解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美妙得让沈骁几乎把持不住。
强行压住内心深处生出的战栗和炙热，平时什么都敢说的沈骁在这个时候，却突然担心冒犯到季西陆，不由微微垂下眼睛。
季西陆有点惊奇地问：“沈骁，你竟然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沈骁动作一顿：“宝贝儿，别在这个时候挑衅我。”
季西陆嗤笑一声，放柔声线、拉长音调，慢条斯理地问：“如果我非要呢？”
沈骁勾起唇角，重新抬起眼睛，再不掩饰自己的热切：“想感受一下我有多好意思吗？”
季西陆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一捧胸口，整个人猛然变得娇弱起来，极没诚意地随便嘤了声：“不想呢。医生说人家要休养身体呢，人家可不能情绪波动呢。”
沈骁眼中泛起笑意，一点都不觉得季西陆这副作态矫揉造作，很是受用地哄起季西陆。
李副官本来一直在办公室角落装透明人，听到这里实在有些受不了，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生平头一次后悔自己的身体强化等级达到了S。
如果强化等级没有这么高，他的五感就不会这么敏锐；
他的五感不那么敏锐，耳朵就不用被他们上将和季先生摧残；
他的耳朵不被摧残，他就不用这么心累。
满脸看破红尘的超凡脱俗，李副官眼神逐渐放空，心想谈恋爱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沈骁余光扫过他，没有理会，只重新将话题拉回正轨，跟季西陆商量约会的合适时间。
季西陆说：“这有什么好着急的，反正来日方长，等你回来再谈也不急。”
沈骁说：“定下来我能安心些。”
季西陆觉得这话有点耳熟，琢磨了一下才想起来以前沈骁也说过类似的话，失笑道：“我就在这里，又跑不了，你担心什么。”
沈骁意味深长地看向季西陆：“当然，你跑不掉。”
即使你真的跑了，找遍星海的每个角落，我也要重新把你拥入怀中。
……
和沈骁通过这次视讯后，季西陆有几天没有收到沈骁的消息，再与他联络上，已经是他带队出征的前一天。
知道沈骁第二天很早就要出发，季西陆没多说什么，只请李副官走了一趟，将这几天抽空配制出来的特殊营养药剂和解毒药剂全部带给沈骁。
李副官看季西陆这么在乎沈骁，心中很为自家上将高兴，说了几句好话，就兴高采烈回去向沈骁传达好消息。沈骁非常满意老下属的上道，亲自将药剂分门别类放好，又给李副官发了一笔奖金，登时就让李副官神清气爽，很有诚意地把前几天沈骁和季西陆带给他的伤害通通忘掉。
季西陆可不知道李副官私下还偷偷吐槽过他，等沈骁率领的星舰舰队离开首都星，才抽出精力去关注别的。
到了这时，他终于发现星网上舆论正在发酵，曾恶意打压过同行的实验室被好事者一一整理出来，曝光到了流量最大的公众平台上。
受历史原因影响，联盟无论是官方还是民众都对药剂行业看得很紧，仿佛鸡妈妈照顾小鸡仔，生怕哪里没注意就出现问题。突然在公众平台看到这么大一个新闻，所有人吓得手里瓜都差点掉了，一边艾特官方出面调查具体情况，一边仔细查看好事者整理的名单和证据。
季西陆注意到讨论证据的人很多，以为证据有什么疏漏，就翻开那长长一串证据看了起来。
这一看，他反倒有点诧异了。
打压同行的研究室都非常小心谨慎，从个体角度看，他们没有留给任何一个受害的药剂师或实验室完整的证据，这些人想告都拿不出证据去告。但再怎么谨慎，也架不住受害者太多，数百条证据罗列在一起，足够锤死全部罪魁祸首。

第68章
庞大、确凿的证据直接让所有涉事者无可狡辩。
面对汹涌的舆情，他们能做的只有装死。然而这次事件性质实在太恶劣，在整个联盟都少见，民众反应自然格外激烈。实验室的装死行为激怒了他们，不少人带着证据在各实验室官方账号下刷屏，要求实验室给个说法。
各实验室被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连夜开了个会，讨论该何去何从。
都是业内人，与会的涉事者都明白自己未来将面对怎样的处罚，绞尽脑汁寻找开脱方法。有些人觉得诚恳认错才能获得宽大处理，有些人嘴上赞同，暗地里却打着做污点证人的主意，还有些人更狠，准备把罪责全部推给温家。
但不管他们真实想法是什么，这次讨论为他们确定了一个基调，那就是道歉。
截止季西陆注意时，所有以前犯过错、近期没有再犯错的实验室都出面做了自我检讨，一方面向受害者致歉，承诺做出补偿，一方面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请广大群众进行监督。
群众看他们态度足够诚恳，嘲讽了一番，就重点炮轰还没道歉的实验室去了。
季西陆翻了翻那些实验室的官方账号，猜测他们不出面不是在逃避，而是被有关部门请去了。
毕竟舆论这么激烈，风月不可能没注意到，过了这么几天，相关部门也该上门调查了。
季西陆猜的没错，那些实验室的负责人确实是被叫去谈话了，等到谈话结束、完成调查取证，这些人才被放回来。
在联盟情报人员手下走上一遭，甭管这些人最初有什么小心思，现在都老老实实。
他们承认自己的错误，接受了应该接受的处罚，在官方账号上道过歉，又亲自向受害者当面道歉、进行赔偿，事后再向大众反应后续，全程躺平任嘲，到底平息了大家的怒火。
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正是和温家合作的实验室，也登门向季西陆道过歉，但任凭他们说干了嘴巴，季西陆唯一的反应就是一声冷淡的哦。
心知建模软件由季西陆指导完成，哪怕季西陆冷漠得让人难堪，已经被掐断所有威胁手段的实验室仍是不敢有意见，直到被叶文澜赶出实验室，还一个劲儿陪着笑道歉。
季西陆能力太强，行为又特别难以预测，吃过亏的实验室根本不敢招惹他。
自始至终没能得到原谅，数位实验室负责人灰溜溜离开时，满心就只剩后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是没有违规，没有贪图那一点利益，没有和季西陆发生冲突，他们现在处境也不至于那么艰难。
有句话说得对，莫欺少年穷，地球老祖宗确实很有智慧。
回头看了眼守卫森严的季西陆实验室，几位负责人眼含羡慕，却不敢多呆，匆匆离开了。
……
实验室被调查，再次影响到兵荒马乱的温家。
本来他们只是把公司股份拿去做了对赌，虽然失去了一部分利益，但公司好歹还留在家族，可以继续为他们服务。然而现在官方下场，调查过程中免不了扯出萝卜带出泥，一下就揪出不少问题，其中一部分还和翟鸿博有关，对温家造成的打击就更大了。
几家公司很快被查封，当初被温家带走扣押的那名药剂师也被找到，经过调查，由检察机关直接提起了公诉。
温家人慌忙寻找律师，想办法为自己脱罪，但由于股份的事情，他们得罪了不少被他们收养的孤儿，有些孤儿眼看温家这艘大船要沉没，干脆反水送上新的证据，将温家最喜欢抢夺别人专利的那部分人送上法庭。
温家人恨得不行，可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局面，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无力感让大部分温家人心里堵得不行，少部分人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想来想去，竟然恨上了季西陆。
要不是季西陆不肯乖乖入套，要不是季西陆指导开发了新软件，他们温家才不会这么惨。
可不管有多讨厌季西陆，有实验室的前车之鉴，打死温家人他们都不会去招惹季西陆。
就这样惶惶不安过了几天，法院开庭公审，按照规定从普通民众中抽选了陪审团，庭审结束，消息传出，舆论再次哗然。
星网上充斥着相关讨论，不少民间人才深扒温家经历，温家药剂师大家族的皮直接被当众撕了个干净。
温老头还在医院休养，得知如此噩耗，根本无法控制情绪，一头从病床上栽了下去，得亏有人在他跟前照顾，他才及时被送进急救室抢救。
即使如此，他情况还是不妙，因为他运气不太好，气急攻心竟然引发了很久都没复发的旧疾。
抢救他的医生见多识广，各种各样倒霉的病人都见过，但倒霉到温老头这个地步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甚至忍不住，私下里对同事说：“我感觉他有点像古地球时期的那个什么？哦对，招了不干净的东西，真的应该拜拜去去晦气。”
他的同事无奈极了，让他不要胡乱说话，两人推搡着从病房门口经过，并没有注意到照顾温老头的小年轻冲他们勾起了唇角。
两人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特意被父母送到医院照顾爷爷、承担爷爷怒火的温君逸收回目光，看着昏睡不醒的亲爷爷，笑容温和柔软，仿佛看到了让他触动的场面。
“爷爷，我小时候你总说孙子辈里我是最讨你喜欢的那一个，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现在我长大了，一定还是你最喜欢的那个孙子，对吗？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
温家最近不好过，联盟之外，很多星盗最近也不好过。
沈骁的震慑力太强，附近几个国家为了确定他真实情况，放下身段与星盗合作，给星盗提供了许多先进武器，以便星盗劫掠蓝星联盟边境的星球。
星盗生性残忍，其中有一部分人甚至单纯热爱杀戮，如果不是他们的资源、武器、设备都不如正规军，杀伤力自然远远不止如今这样。有了周围非人类国家的支持，几个星盗团气焰瞬间嚣张起来，开着星舰大摇大摆冲进蓝星联盟，疯狂袭击边境星球。
联盟军也不是吃素的，星盗入侵他们怎么可能不管？当即选择迎战。
就在当地驻军和星盗打得火热时，沈骁与他的龙牙军团到达边境，没做休整，直接加入战斗。
沈骁的指挥水平在整个星际都算得上超一流，一群乌合之众他根本不放在眼中。但自己手下的兵自己心疼，为了减少手下人伤亡，沈骁还是亲自指挥了战斗。
可想而知，这场战斗根本就是一面倒，龙牙军团无人死亡，只有一个倒霉蛋在下机甲时没看路，不小心崴了脚，成了唯一一个“轻伤员”。
他的同伴简直要笑死了，沈骁得知这件事，和季西陆联络时也当做趣事讲给季西陆听。
季西陆托着下巴，目光在沈骁身后的机械设备上逡巡一圈，挑眉问：“你在星舰里？这种时候还和我视讯，沈上将心是不是有点过于宽了？”
龙牙军团的主战舰上应当有不少秘密，不走星舰特有的信息渠道，视讯很有可能泄露机密。
沈骁明白季西陆的意思，神色不变：“我相信你。”
季西陆敷衍地点点头：“我也相信自己，但我不相信星网普通信息渠道的安全措施。”
沈骁说：“你的实验室应当比核心资料库更安全。”
季西陆不吃他这套：“我的实验室是安全，可通讯渠道不安全。沈骁，你有其他打算？”
沈骁回答：“不算，对方未必会上钩。”
季西陆哦了一声，没回话。
沈骁看出他心情不算太好，不由勾了勾唇角，笑容异常温柔：“宝贝儿，想我了？”
事实上，季西陆刚收到他的视讯请求时心情还是不错的，但随着他讲完趣事、所处环境暴露，季西陆的情绪就糟糕起来。
季西陆非常敏锐，当然看得出以沈骁如今这个状况，短时间内是回不去首都星了。
而沈骁对季西陆了解不可谓不深，一听季西陆颇带点质问味道的话，立刻就明白了季西陆不高兴的真实原因——季西陆希望他能早点回去——心情怎么可能不好？
但沈骁心情好了，季西陆心情就更不好了。
他可没打算这么快就给沈骁好脸色。
季西陆哼笑：“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沈骁低声哄了季西陆两句，很有眼色地转移了话题，免得季西陆更加不高兴。
季西陆觉得很没意思，随口聊了两句就想结束通讯，沈骁见状连忙制止，稍作思考，让李副官将战斗中缴获的某样战利品送来。
李副官嘴角一抽：“……”
不是他矫情，但是他们上将缴获的那个战利品，他是真的碰都不想碰一下。
咬牙闭眼将放在库房中的箱子搬出，李副官觉得羞耻无比，一路上都躲着同事和下属走，鬼鬼祟祟的模样宛如做贼。
季西陆瞧见李副官的样子，被勾起了好奇心：“是什么战利品？”
李副官闻言下意识撇开头，沈骁表情却变都没变一下，拆开箱子，从中拿出两个毛绒绒的、仿真度极高的……黑猫耳朵。
季西陆意识到什么，表情一顿：“……”
沈骁低笑一声，摊开手掌向季西陆展示猫耳：“星盗团从海格玛洛帝国抢来的义耳。”
海格玛洛帝国和蓝星联盟关系不错，由于国民均为兽人，原型大部分属于猫科，因此残疾兽人使用的猫科义耳、义尾属于常见货物。星际科技发达，生产的义耳、义尾等不仅外形、手感、温度等和真实兽耳、兽尾没有差别，还能模拟一部分兽人会做出的动作，比如抿耳朵、摇尾巴。
正是看上了这一特点，沈骁在挑选缴获的战利品时，特意留下了这一箱货物。
他声音低哑，语气充满暗示：“不仅有黑猫的、花猫的，还有豹子、狮子和其他，喜欢吗？”
季西陆难得被噎到，一言难尽地看了沈骁几秒，才慢悠悠说：“我竟然不知道沈上将你是这种人。”
沈骁含笑说：“你现在知道了。所以宝贝儿，喜欢吗？”
季西陆看了眼不堪重负恨不得以头抢地的李副官，又沉默几秒，诚实地点了点头。
沈骁心情更好，也不管李副官还在，轻声问：“想不想看？”

第69章
季西陆当然想看，但他不希望别人也看到，就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李副官。
李副官：“……”大可不必，搞得好像他想看似的。
沈骁扫了眼装聋作哑的李副官，平静地说：“我可以让他先回避一下。”
季西陆很心动，又看了眼那箱毛绒绒，最终还是拒绝了：“等你回来了。”
实话讲，耳朵还是很可爱的，而且手感看起来就很不错，如果只能看不能摸，他一定会遗憾惦念很久，还不如直接等沈骁回来。
沈骁心领神会，意味深长地说：“好，等我回去，你可以看个够。”
季西陆脸不红心不跳：“既然沈上将这么有诚意，我也不好拒绝，战利品别忘了带回来。”
李副官：“……”
沈骁低笑：“好，一样都不会落下。”
季西陆满意极了，终于肯给沈骁一个好脸色，提醒他说：“你们星舰的信号刚刚有波动，信息渠道和星舰内部渠道有些不同。如果你想抓内鬼，现在去调查正好能赶上。”
李副官闻言表情一凛，沈骁眼中笑意却更深了：“好，宝贝儿辛苦了。”
季西陆又哼笑了一声：“行了，去吧，早点解决。”
说完也不等沈骁回应，直接挂断了通讯。
沈骁看着暗下去的光脑投屏，愉快的笑声从喉间滚出，眉眼间染上一抹温柔。片刻后他笑够了，表情逐渐收敛，眼中重新凝满寒冰，站起身戴上军帽，大步向舰桥外走去。
“走吧，去看看一直向法兰伦传递消息的人是谁。”
李副官连忙答应一声，紧跟在他身后，径直走向监控室。
……
沈骁这次调查格外顺利，季西陆提醒得太及时，以致内鬼被抓了个人赃并获。
在绝对的证据面前，对方连一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打定主意死不吐口，以免失去价值被处理。
耿大校此次随沈骁一起巡视，他手下审讯能人不少，见状主动请命，沈骁自然答应让他试一试。内鬼受过一定训练，但毕竟不是专业间谍，耿大校用了五六种手段，几乎将内鬼小时候尿过几次床的事都挖出来了。
最终内鬼的口供被整理成完整资料送到沈骁手中，沈骁大致看完，扫向李副官的眼神有点奇怪。
李副官心中生出一股微妙的、如同那天季西陆盯着他的诡异感觉，背上毛毛的，总怀疑自己下一秒就要听到打击他的话。
高副官看得奇怪，主动问沈骁要了资料，扫了两眼就笑喷了。
“哈哈哈老李他们居然说你那天搬的箱子里面全是军团新收集的证据，还以为自己突然就暴露了，才慌里慌张去联络法兰伦，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不是，你到底给上将搬了什么东西，他们怎么误会就这么大？”
李副官一脸生无可恋：“……”
老高，求你别说了，我并不想回忆那天我是如何搬着战利品鬼鬼祟祟回到舰桥的！
高副官一见他这副表情，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由笑得更大声了。
沈骁表情也温和了一些：“这不是什么坏事。确定一下资料里星盗突击行动的情报是否可靠，在边境呆了这么久，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高副官耸耸肩答应下来，很有眼色地没拆穿他们上将的真实想法。
李副官心情更加复杂，看了老搭档一眼，决定一回到首都星就去相亲。
有对象了不起吗？要不是他工作太繁忙，以他的条件也早就有对象了好吗？等着吧，等他有了对象，他一定要秀回来！
……
在情报方面占据优势，沈骁这一仗打得相当轻松，不仅将星盗赶出蓝星联盟边境，还把三不管地带与蓝星联盟的交界线往外推了一点。
暗中注意蓝星联盟的各国没想到沈骁如此生猛，震惊之余心思一下活络起来。
尤其是法兰伦王国，他们警惕忌惮沈骁，生恐沈骁对他们造成威胁，但由于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沈骁罹患基因崩溃症的真实原因，当然比任何一个国家更在意基因调整药剂——
八年前那一次针对沈骁的陷阱已经用尽了他们所有能用的手段，数名贵族带着能产生特殊射线的设备慷慨赴死，好不容易制造出足够的辐射让沈骁基因出现问题，这才挽回了对法兰伦王国不利的局面。如果沈骁彻底恢复，重新回到战场，法兰伦王国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毕竟他们已经可以预见，沈骁的康复证明了基因调整药剂的作用，其他国家会因为基因调整药剂倒向蓝星联盟，他们即将孤立无援。
这是法兰伦王国绝不愿意面对的局面。
可基因调整药剂已经在蓝星联盟推广开，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再去阻止，唯有拿到资料和足够的成品进行研究，推出和基因调整药剂效果相同、价格更低的药品，才能不被蓝星联盟牵制。
为此，法兰伦王国不惜代价继续派遣间谍，哪怕培养多年的精英一个个落入蓝星联盟手中，他们还是没有放弃。
与法兰伦王国相比，其他国家情况就好了很多，有什么需求甚至可以和蓝星联盟直接交涉。
几个国家争先恐后与联盟议会联络，一通外交辞令过后，就开始或委婉或直白地求购基因调整药剂，话里话外我们可以给钱甚至给资源，只要你们卖我们药剂什么都好说。
这倒不是非人类国家没见过世面，实在是这个星际所有物种——包括人类的非人类生物——都饱受基因病的困扰。哪怕他们采取了不少避免罹患基因病的防御措施，但药剂方向的科技发展常年停滞不前，偶尔还会出现诡异的倒退现象，以致不少国家死亡率逐年增高、出生率却一直下降，人口结构失衡简直让他们焦头烂额。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曙光，怎么可能有星域不激动？
联盟议会的议员各个都是能人，形势一片大好，他们当然不会让机会溜走。
星域与星域之间的贸易很快谈了起来，联盟的官方新闻媒体也开始大篇幅报道这件事，直将各种药剂和联盟药剂行业大部分药剂师吹得天花乱坠，季西陆与基因调整药剂更是夸张，连什么“黑夜已经过去，黎明终将到来”这种话都出现了。
那可是联盟官媒！
偏偏联盟群众特别吃这一套，跟着把自家药剂师夸了一遍又一遍，季西陆都快被吹成下凡的神仙了。
到了这个时候，协会会长曾对季西陆提到过的口碑爆发终于出现，但凡对症的、经医生诊断开出处方的基因病患者，服用一个疗程基因调整药剂后都有了显着好转。基因病难以治愈，他们的亲属经历过漫长的绝望，大部分拿到复查结果那一刻，就忍不住痛哭出声，既是为了曾经艰难的生活，也是为了新的希望。
“感谢季先生的药剂，我们家一切都在好起来，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希望季先生身体健康、平平安安，这样对人类有大贡献的科研工作者太值得尊敬了。”
“等我彻底好了，我就去找季先生当面道谢。听说古地球人特别喜欢给恩人送锦旗，我已经给治疗我的医生送了一面医者仁心，回头我想给季先生送一面以身相许。”
因为星网最近四处都充斥着赞扬声，叶文澜工作之余就喜欢翻一翻各种评论，并声情并茂地给大家朗读。
一开始施皓还会因为浮夸的言论感到窒息，但随着叶文澜读得越来越多，他反应也越来越平静。
然而今天听到锦旗的评论，他又感受到了熟悉的窒息。
“为什么要送以身相许？”施皓问。
叶文澜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因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施皓：“……”
施皓心情有点崩溃：“大恩大德能接受，毕竟药剂是真的能救命，但以身相许就算了吧？！季老师不是有男友了吗？沈上将回来看到那面锦旗不得吃醋？”
叶文澜：“……”
他有点呆滞地想了想，最终打了个寒颤：“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希望他不要真的送锦旗来。”
以他对沈上将的了解，真看到锦旗，沈上将不一定会对他陆哥有什么意见，但一定会对留下锦旗的他们有意见。
施皓：“……好一个大型双标的场景设想。”但他居然觉得很有可能发生。
两人面面相觑，心有戚戚，同时转头看向季西陆，见季西陆眼神放空，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下去。
这表情，到底是谈恋爱了没有啊？两人困惑地想。
季西陆被盯了一阵，回过神来：“不读了？”
叶文澜点点头，季西陆翻了翻光脑终端上的资料，打开投屏让他们两个看下一步计划。
“第一阶段的药剂小样已经配制成功，你们小组的筛选验证效率很高，继续保持下去，预计后天就能彻底完成。复苏药剂和调整药剂配制手法有所不同，配方调整难度会比较高，为了加快毒理研究的验证速度，我会请风月阁下出面帮忙。”
叶文澜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季西陆就说：“但只有风月阁下还不够，我们还需要一个数据分析师协助监控试验过程。文澜，听说你的好友阿阮下周起将开始为期半个月的年假，他是准备出去旅游，还是？”
叶文澜：我就知道！陆哥这么会压榨人，迟早要让阿阮自己往坑里跳！
他木了一会，说：“他想来咱们实验室旅游。”
季西陆微微一笑，赞赏说：“阿阮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孩子。”
叶文澜可怜巴巴地叹了口气，在季西陆充满暗示的眼神中转身去联络阿阮了。
……
将监控任务丢给阿阮，季西陆突然清闲起来，每天不是和完成任务即将返航的沈骁视讯，就是自己在实验室鼓捣大家搞不明白的药剂。
沈骁一开始以为季西陆又有了新的灵感，但在季西陆毫不避讳地配药过程中，他隐隐发现了不对。
“你在微调复苏药剂？”沈骁谨慎地问。
季西陆没瞒着：“是啊。”
沈骁沉默两秒，笑了起来：“你们的二阶段研究已经开始，这个配方不是用于毒理研究的，是给我用的。”
季西陆一挑眉，漫不经心地说：“是啊，当然是给你用的。”
沈骁笑声低哑：“宝贝儿，你担心我？”
季西陆动作一顿，随即哼笑：“担心你？不，我是在担心我的毛绒绒。”

第70章
季西陆很少口是心非，当他真的心口不一时，多半意味着他正因为某件事而生气。
作为那件事，沈骁明白自己身体大幅好转也不代表他可以在星际长时间奔波，季西陆会因为担心他而不快实在正常。更何况，季西陆的不满代表着季西陆对他的看重，听到季西陆这个回答，沈骁不仅觉得他家宝贝非常可爱，还为他又提升一层的地位开心。
但他有眼色，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再惹季西陆，心甘情愿低声下气地哄了季西陆几句，见季西陆脸色好转，这才提起之后的行程。
“舰队还有两天就能达到首都星，宝贝儿，后天下午，你愿意来我家做客吗？”
季西陆闻言动作一顿，视线扫过沈骁笑意隐隐的眉眼，落在舰桥角落一个小箱子上，眼神微闪。
“你们是后天早上到？等到了先做个体检，如果没有问题，晚上可以一起吃个饭。”
这答复承诺意味太浓，沈骁回忆起自己两次“确定行程才比较安心”的说辞，心情愈发愉快——他的宝贝儿还记着他的话，几乎在放任他的动作，等回到首都星郑重告个白，就能定下两人的关系了。
想到自己努力了这么久终于要换回一个名分，沈骁差点当着季西陆的面笑出声。
季西陆凉凉瞥了他一眼：“出息。”
沈骁愉悦地说：“我出不出息，还是宝贝儿你说了算。这次缴获了不少战利品，宝贝儿你看有喜欢的吗？可以提前点单。”
季西陆忍不住笑起来，目光流连在箱子上，向沈骁点了一周的单。
沈骁更加心满意足，李副官和高副官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到自家上将深度挖掘新爱好的场面。
……
因为行程较快，沈骁和季西陆当晚就开始为即将到来的约会做准备，心情不可谓不好。
与他们两人相比，说不清是被迫还是自愿照顾爷爷许久的温君逸处境就糟糕多了。
同一天晚上，他拨通了沈承烨的视讯，躲在房间角落不停啜泣：“承烨，你还在首都星没走对不对？救救我、救救我，他们要把爷爷生病的原因推到我身上！我昨晚听到他们在走廊里商量怎么家法处置我！我不想死！”
沈承烨本来还因为这通联络开心，听到温君逸的话，立刻就是一惊：“君逸别怕，我肯定会帮你。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他确实还没有离开首都星。虽然身上毒素已经清除，但他仍处于修养期，最近只能在龙牙军团首都星驻地执行一些常规任务，顺便等待温君逸的答案。这件事他同温君逸提过，可那时温家遇到了麻烦，温君逸没法置身其外，只说了要考虑就再没联系过他。
沈承烨比较了解温君逸，能理解温君逸的处境，自然不会不长眼色地用儿女私情打扰心上人。现在温君逸突然向他求助，他想到温家那一团乱麻，一下就担心起来。
温君逸透过视讯看了沈承烨一眼，发现对方面上带着恍惚和动摇，眼神一闪，表情猛地一松。
他左右看了看，说：“承烨，咱们小时候是邻居，你知道我家家法有多严，他们现在比以前还过分！”
沈承烨点点头。
虽然被称作少年天才，可温君逸小时候过得并不愉快。温家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家规，当年温君逸只有六七岁，不小心顶撞了家长要挨打、考试退步要挨打、吃饭挑食要挨打、不遵守作息时间要挨打，甚至有的时候走路不够快都要挨打。
更恐怖的是，除了鞭打，温家大家长还定下了关禁闭、禁饭食等惩罚措施，温君逸小时候一旦背书速度不够快，就会被扔进人工湖在冷水里泡上很长时间，期间一口饭、一支营养药剂都吃不到。
偏偏星际科技发达，温家又都是药剂师，再怎么摧残晚辈，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就能救回来。
毫发无伤地救回来。
既然死不了人，家里小辈又拿不出太多证据去告他们，变本加厉在所难免。
沈承烨十岁左右，跟随工作调动的父母搬到温君逸家隔壁，做邻居的头一年就被温家花样繁多、似乎还处在远古时期的规矩震撼，打从心眼里怜悯起温君逸。
为了帮助年幼的温君逸，沈承烨当年非常关注温君逸家人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不对的苗头，就借父母的口将温君逸叫到自己家避难，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
随着温君逸对沈承烨一家逐渐信任，他终于愿意听从沈承烨父母的指点，偷偷收集了不少证据匿名举报温家，最后在没暴露自己的情况下让温家长辈们停止了暴行。
他不再需要沈承烨的庇护，和沈承烨的交情却没有因此而疏远。
温君逸哽咽着说：“我之前去辉耀帝国留学，很久没有接触家里长辈，没想到短短几年功夫他们就故态复萌，家法里还添上了打断四肢或直接砍去四肢再送到医院克隆复原的惩罚。”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按照他们的意思，凡是犯了大错的小辈，都必须砍掉四肢、不做急救在水里泡够十几分钟，然后才能送去医院治疗。”
这种行为堪称草菅人命，让身为军人的沈承烨不寒而栗，他脸色刷得变了，霍然站起身来：“他们想干什么？！滥用私刑是违法的！”
温君逸脸色惨白：“承烨，你是沈上将的养子，应该知道前段时间我爷爷非要针对季先生的事情，有些话……我就不瞒着你了。温家和季先生的争端最初确实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不够不严谨、犯了大错，温家的名誉也不会受到连累。”
“但我以为，这些错误我以后可以弥补，温家的名誉我肯定会尽力挽回，我爷爷顶多惩罚我，不会牵扯无辜的人，直到季先生那边遇到麻烦，我才知道家里人都做了什么。”
温君逸似乎无法接受家里人的举措，崩溃地哭出了声：“他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沈承烨听温君逸说话颠三倒四，猜测他现在思维有些混乱，担心他说不清详细情况，连忙开口安抚他。
温君逸哭了一会，冷静下来：“我爷爷针对季先生失败，又被季先生揭穿了这些年做过的恶事，气急攻心倒下后就再没好起来。现在我家名下的公司要么被查、要么被收购，家里一下少了经济来源，很多长辈都受不了落差，闹着要向罪魁祸首问责。”
可真正说起来，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就是温家的大家长，温家其他人还指着温老头能振作起来，重新带领家族走向辉煌，当然不可能对温老头做什么。
为了安抚族人，他们必须推出一个替罪羊。
这个替罪羊最好的人选，当然是最早和季西陆发生过争端的温君逸。
温君逸说：“一开始他们就把我送到了爷爷的病房，说只要能照顾好爷爷就不再追究我。我不想把家人想得太坏，就相信了他们的说法，没想到昨天晚上，六叔七叔来探望过爷爷后，突然在走廊里商量起惩罚的事情，我这才知道，大伯二伯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
沈承烨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我记得你六叔七叔和你关系不错，他们是在通风报信？”
温君逸说：“我猜是。”
沈承烨沉吟片刻，问：“他们有没有提示你什么时候执行家法？”
温君逸回答：“说了，他们说是后天。”
沈承烨忙又安抚了温君逸几句，保证说：“你放心，明晚之前我一定联络你。我会把你平安地带出来，相信我。”
温君逸泪眼婆娑地看着沈承烨，神色异常可怜：“我只有你了，你千万不要丢下我。”
……
温家行为过于恶劣，沈承烨专门就此事联络了沈骁，详细将自己少年时期遇到的事情描述给沈骁，并对温家如今的动作表示担忧。
“我怀疑他们在君逸离开的那几年查到了某些事情，这次针对君逸存在报复因素。如果他们真的心怀怨恨，那肯定提前做好了翻防备工作，不会让君逸逃脱。要是君逸出事且查不到问题，那就说明他们虐待幼童的手段更加隐秘，以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
温家非常喜欢收养孤儿，翟鸿博兄妹就是他们家收养的孩子，有没有遭受过虐待沈承烨不清楚，但他可以想象被温家收养的孤儿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逻辑上有说不通的地方，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事关青少年，沈骁也很谨慎，“这件事情暂时由你负责。明后两天，叶文涛会协助你挑选人手，接应温君逸、调查温家目前情况。等舰队回归，由耿忠直替换叶文涛协助调查。”
沈承烨敬了个军礼，肃容应是。
沈骁又叮嘱了养子几句，让他注意和温家接触的人，挂断通讯后想了想，还是没将这件事告诉季西陆。
这件事和季西陆是有些关系，但算不到季西陆头上，沈骁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叫温君逸的年轻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必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恶心他的宝贝儿。
以前是他不认识季西陆，才没有及时去保护季西陆，现在不一样了。
沈骁眼神微冷，偏头看向李副官：“通知独立连，安排两个排的人出来盯着沈承烨和温君逸。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动，直接向我汇报。”
李副官心头一凛，觑了眼沈骁，见他不是开玩笑，立即冷汗涔涔地答应下来。
……
就在沈骁密切关注温君逸的动作时，季西陆的实验室也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翟雨欣失踪了。
作为被留下的诱饵，翟雨欣白天由专人监管，晚上则住在实验室特意辟出的独立卧室中。这个卧室由季西陆亲自改造，一到时间就会自动开启最高安全级别的防盗锁，除非体质强化等级达到SS或者光脑技术超过季西陆，不然根本没可能离开。
而翟雨欣的监管者晚上就住在翟雨欣隔壁，如果翟雨欣闹出大动静，对方必然第一个知道。
在这种严密的看守下，翟雨欣不声不响就消失了，实在诡异得让不少人背上发毛。
季西陆听面有愧色的监管者汇报完，若有所思：“你是沈骁派来的人，你的忠诚毋庸置疑。既然不是你的问题，那就是别人的问题。”
比如，系统。
季西陆眸光一闪，站起身来：“走吧，先去看看门锁是什么情况。”

第71章
季西陆猜得没错，他和实验室一行人检查了翟雨欣的房间，发现完好无损的黑科技门锁挂在原处，上面没有残留任何线索，房间内外也被清理得极其干净，一丁点痕迹都没留下，明显不是人类能有的手笔。
监管者想不到世界上还有系统这种东西，只觉得毛骨悚然：“如果翟雨欣是装的，她的演技未免太可怕了。”
季西陆不置可否，调出实验室大楼的监控，仔细观察过翟雨欣顺利离开的始末，发现翟雨欣全程意识都不算清醒，心中猛然生出一个猜测——
系统恐怕是想换一个宿主了。
他不清楚系统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个决定，但注视着监控视频里姿态轻松的翟雨欣，就猜到系统现在对翟雨欣有多看重。
站直身体，季西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浮灰，勾着冷笑示意沈骁派来的特殊安保人员报警。
监管者和安保人员闻言都是一愣，对视一眼，问：“季先生，您不准备继续参与这件事了？”
季西陆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随口对监管者和几名安保人员解释说：“我当初留下翟雨欣是想帮沈上将看看她身后还有没有其他人，现在证明她背后确实有人，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至于他，一个退休人士，病弱、无助、可怜又时不时被人针对，光对付系统就够受累的了，普通人的事情还是交给这个世界的人去操心吧。
几人没听明白，愈发疑惑，但季西陆在他们眼中太过厉害，最终他们没有任何异议，听话报了警，并组成小队开始在附近搜寻翟雨欣的踪迹。
……
趁等待警察的功夫，季西陆联络了沈骁。
事实上，他一开始留下翟雨欣主要是为了掌握一个和温君逸有关系的诱饵。
从翟雨欣出现起，他就发现这个姑娘浑身都是问题：无论是她自己的言行也好，翟鸿博表现出的不打折扣的厌恶也好，都表明她不算是个好人。这样一个人，毫不留情揭露亲哥哥包藏祸心，很大可能不是良心发现，而是受人指使。
后来闹出领星实验室那名替身药剂师的事情，更让季西陆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不过考虑到翟雨欣的智商，季西陆觉得翟雨欣很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被人指使了，那么最大的可能，她是受到了系统技能或温君逸药剂的影响。
季西陆对系统和温君逸都抱有警惕，留下翟雨欣以便确定情况就是正常的事情了。
但季西陆没有想到的是，系统的下一个目标疑似翟雨欣。
为了确定猜想是否正确，季西陆需要沈骁帮他盯着温君逸。他知道系统现在进退两难，想要减少换掉宿主造成的损失，一定会尽量压缩离开宿主的时间，最好能让温君逸和翟雨欣面对面，因此温君逸的动向就成了重中之重。
沈骁的答复再次出乎季西陆预计：“温君逸失踪了。”
季西陆禁不住皱起眉头：“什么时候的事情？”
沈骁详细向季西陆说明了温君逸求助的始末，又补充说：“半个小时前，沈承烨与温君逸失联，担心他遇到危险，带队潜入温家，发现温家一片混乱，很多人莫名其妙昏迷不醒，温君逸不知所踪。温家的监控遭到了人为破坏，目前技术小组正在尝试修复监控视频，还需要一段时间。”
季西陆冷笑一声，一下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温君逸身负系统，早不求助晚不求助，这个时候求助，怎么可能真是因为温家的事情？
多半是意识到系统要抛弃他，害怕丢了性命，这才趁系统帮翟雨欣脱身的空档找沈承烨给他兜底。
可惜温君逸这么多年来做事全靠系统扶持，在和系统撕破脸皮的重要关头，根本拿不出足够与系统抗衡的资本，只能耍个不算聪明的小手段，理所当然转头就被系统看破。
季西陆不能确定温君逸的系统到底是想收集哪种能量，向沈骁仔细询问了温家人的现状，隐约觉得系统是想用温家人的命来填它的能量缺口。顺着这个思路，季西陆回忆起曾在医院诡异苏醒的沈承烨，恍然大悟。
沈承烨当时苏醒根本不是什么爱的奇迹，而是系统受到打击，将强行从沈承烨身上掠夺的气运返还导致的正常现象！
难怪当时沈承烨身上所有毒素都诡异地避开了要害，这不正是幸运的一种体现？
这个系统，八成是以气运为主要能量来源、包括人性命在内的生物能为辅助来源的纯技能型系统。
按照季西陆以往的经验，这种系统选择宿主，往往需要宿主满足有一定天赋但绝不可以特别有能力的条件，正好对应温君逸与翟雨欣两个人选。
温君逸和它撕破了脸皮，它正好收割温家人的性命补充能源，顺便还能以此制造一场大案扰乱视线，可惜沈承烨带人去得及时，它来不及完成收割就得离开。
这说明，沈承烨很可能与这个世界的大气运者有重要关联。
那么这个大气运者，到底是他的继任者，还是沈骁？
抑或两人都是？
意识到这点，季西陆表情冷下来，对视讯那头的沈骁说：“我的实验室外围有完整的网络防御系统，翟雨欣的行踪由我来追查，温君逸那边还要你多注意一下。”
沈骁眼神一闪，答应下来后问季西陆：“宝贝儿，你似乎很在意那个温君逸？”
沈骁查过季西陆和温君逸的渊源，清楚两人之间存在一种种微妙的竞争关系。但在他看来，以季西陆的性格和能耐，不应当对温君逸一个无能之辈过多关注，偏偏季西陆总会注意到温君逸或是温家，这让沈骁很是不解。
季西陆没有回答。
沈骁很可能是这个世界的大气运者，按照快穿局的规定，他不能让沈骁知道非法系统的存在，但他又不想骗沈骁，只能保持沉默。
这给了沈骁一种错觉，他以为季西陆默认了他的问题，不由更加困惑。
“温君逸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还是温家有什么不对？宝贝儿，不管是作为追求者，还是作为联盟上将，我都希望你遇到问题不要自己扛着。我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季西陆抬眼看了看沈骁严肃的表情，蓦地被他眼中担忧和执着触动，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爱逞强的人。翟雨欣失踪可能和前两次风月阁下抓不住的黑客有关，它帮不上忙，只有我自己来处理。”
沈骁表情松了松，依旧沉着声，非要季西陆给出个承诺：“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先和我商量再做决定——”
“来不及了。”
沈骁话还没说完，季西陆突然瞧见实验室大楼外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直接打断了沈骁。
“我好像看到温君逸了。”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窗边定睛细看，发现动作僵硬向研究区附近小树丛走去的人正是温君逸，眼中霎时染满凝重，“温君逸情况不对，翟雨欣可能就在附近。沈骁，你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达首都星？”
系统马上就要转移，温君逸出现在实验室外绝不可能是巧合。最大的可能就是系统早做好了一切准备，翟雨欣正躲在附近等着温君逸到达，好完成这次转移。
至于转移之后，系统到底会借翟雨欣搅风搅雨，还是只把翟雨欣当做跳板，季西陆也不能确定。
越是如此，季西陆就越是不能耽误。
系统接触的人越多，未来确定系统寄居在谁身上的难度就越大，他绝对不能放走系统，所以独自前去处理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他也不介意有人帮上一把，比如沈骁，但前提是不能让沈骁陷入危险。
表情倏然凌厉起来，季西陆浑身气质陡变，整个人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凶兽，那股令人畏惧的恐怖气息即使隔着视讯依然不见削减。
沈骁心头一凛，霍然起身，一边大步往舰桥控制室赶，一边回答：“我现在乘坐的是龙牙军团的旗舰，脱离大部队全速飞行，四个小时左右就能回到星港区。从特殊通道走，星港区到研究区只需要二十分钟，西陆，你等等我——”
季西陆脑中过了一遍时间，发现沈骁正好错开危险时段，心头一松，嘴上却道：“赶不上的。沈骁，你私人光脑终端在身上吗？现在对我开放权限，我马上发一个小程序过去，每隔五秒我们的光脑终端会互相报告一次位置。”
沈骁毫不犹豫开放权限：“你一定要现在去？”
季西陆飞速将程序传过去，顺便调取了最近的监控视频发给沈骁：“你觉不觉得温君逸状态很奇怪？”
沈骁打眼一扫，脚步就是一顿：“他被控制了？星兽，还是其他星域的非人类？”
视频中的温君逸双眼无神，四肢乱甩，偏偏每走一步都像是提线木偶似的僵硬，如同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般。这个画面很好地解答了沈骁一些疑惑，同时也让他脑补出了季西陆关注温君逸的原因。
“宝贝儿，我记得你曾经被星兽寄生过，你一早就感觉到温君逸有些不对，但不能确定？他目前的情况太诡异了，你的身体不适合冒险，让我留下的军人去处理，好吗？”
季西陆答非所问：“沈骁，沈承烨在赶来的路上吗？如果在，让他回去，不要给我添乱。”
沈骁愣了下：“和沈承烨有关？”
季西陆没有再回答，他关掉视讯，抬手推开了窗户。
这个动作惊动了正在楼下巡视的安保人员，他们上前几步想问问季西陆发生了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季西陆用手一撑窗框，一个鹞子翻身从窗户直冲半空。
“季先生，您要做什么！”
从未见过哪个科研人员如此大胆，安保们惊出一身冷汗，一边失声呼唤，一边向季西陆的方向冲去，想要接住他。
季西陆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脚尖在大楼墙壁上一点，一个借力，下坠速度骤然减缓。
下一秒，他在空中换了个动作，再次于墙壁上借力，轻飘飘横渡数米，踩着实验室外高大、结实的树木树枝，如燕子一般轻盈地飘然而去。
“？？？”
被沈骁派来充当安保的特种兵们呆立当场，硬是愣了足足两秒才回过神来。
“这、这？这难道就是，古地球时期说的华夏功夫？”

第72章
龙牙军团的特种兵们身体强化等级都很高，体术水平也不错，无论弹跳能力、奔跑速度还是纯粹的体能都相当惊人。但再怎么惊人，他们依旧处于正常跑得更快、跳得更高的范畴，光动作就和季西陆有着天壤之别。
比如他们在林间活动，虽然也不太会被地形影响速度，但攀爬跳跃好歹能看出动作原本的形状，哪有谁能像季西陆似的整个人仿佛在半空飘着？
要知道他们视力好得很，一眼看去就发现季西陆全程没动手，只靠双腿就能在树上高速移动。
就算是人体潜能得到大幅度开发的星际，季西陆这样也太违反人体运动规律了，甚至超出了体术能达到的范围，很难不让人往古地球时代的传说上联想。
但不管他们心中有多震撼，军人的责任感还是促使他们一回过神就向季西陆离开的方向追去。
“不行，季先生速度太快了！一会进了研究区附近的树林，我们受地形影响速度下降，哪怕只下降一丁点，都有可能追不上他！”
“现在申请动用机甲，或者分几个人去开车来得及吗？”
“来不及！季先生速度还没有达到上限，不排除他加速的可能——”
这名特种兵话音未落，季西陆突然纵身一跃，踩弯脚下树枝，借着弹力再次完成横渡数十米的操作，眨眼间就消失在特种兵们的视野里。
几位特种兵脸色大变，对视一眼，都从同伴眼中看出了凝重。
带队的那位当机立断下达指令：“疏忽了！情况不对，你们两个联络上将，在这里等支援到达，我们继续追！”
几人肃然应是，分头行动，但可以想象，季西陆不会给他们机会追上自己。
……
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季西陆一路脚没沾地，借地利将所有跟上来的人甩开，一头扎进温君逸藏身的小树林中，仔细搜索起温君逸的行踪。
有系统协助，不管肢体多不协调，温君逸速度都不会慢。
季西陆找到他时，他早已走到一架小型飞行器边上，手脚并用爬进了舱门逐渐合拢的飞行器里。
“这个系统，是想在飞行途中完成宿主转换？！”
季西陆心头一凛，顾不得太多，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撑住快速合拢的舱门！
舱门闭合受阻，机械零件在季西陆堪称恐怖的大力中卡住，整个飞行器受到影响，霎时重重一颤，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季西陆眼睛眨都没眨一下，靠在舱门边上，用一支腿撑住仍然试图合拢的舱门，伸手去扯瘫在飞行器里的温君逸。
这个动作惊醒了不知什么时候被吓呆的温君逸。
“不！不！”他从没见过能徒手和飞行器抗衡的人，一看季西陆要抓他，禁不住发出一声凄厉又无助的惨叫，疯狂蹬着腿往后退，眼神里满是惊恐，“你不要过来！我们无冤无仇，放过我！”
季西陆动作一顿：“你还醒着？”
这个问题显然戳到了温君逸的痛处，他身体条件反射一抖，惊恐万状地抱着头哭叫起来，声音嘶哑，充满绝望：“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惩罚我！”
季西陆见状眉头就是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淡淡的危险感倏然从心尖扫过，令他变了脸色。
毫不犹豫松开手，就地向前一滚，季西陆完美避开从身后各方突袭而来的无形利刃，嘭的一声巨响，飞行器舱门随之关上。
是系统出手了。
季西陆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无暇理会舱门，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反手拎住飞行器中一把座椅，根本不在意它是不是被合金零件固定着，双手稍一用力，就这样生生把座椅从飞行器地板上拔了下来！
温君逸目瞪口呆，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一点，下一秒，就见季西陆将座椅抡了个满圆，低喝一声“找死”狠狠砸向前方。
无形的能量刃在半空与特殊合金制成的座椅相撞，爆出几团耀眼的火花。
座椅被割出几道口子，几道能量刃再无力前进，就此消散。
哐啷一声，座椅掉在地面，温君逸呆滞地看着那把据说“可以在数种中等威力武器下毫发无伤、可抵挡一定程度高等威力武器”的合金椅，差点当场昏过去。
这个季西陆！他怎么这么恐怖！
比系统说的还恐怖！
温君逸想到已经关闭的舱门，连看季西陆一眼都不敢，手脚并用缩到飞行器角落，生怕季西陆拿他撒火。
季西陆冷冷一瞥他，走到舱门边，试着触了触舱门，果然感觉到门上有一层诡异的薄膜——
那应当是系统从本世界无辜者身上收集到的气运。
季西陆明白，以温君逸身上这个系统的本质和能力，只要气运的提供者不死，附着在舱门上的气运薄膜就不会破碎，他就没法暴力开门脱身。
除非他不在乎气运提供者的死活，强行剥夺那些人身上的气运。
季西陆当然不可这么干，他收回手，嗤笑出声：“这么怕我？”
这个怕，指的不是非法系统对快穿局员工的畏惧。因为快穿局所有员工天生克制非法系统，如果系统猜到他是快穿局的人，不可能用如此明显的手段挑衅他，只会加快脱离速度。
唯有系统什么都不知道时，才会装神弄鬼恐吓他，试图让他不再插手。
想到这里，季西陆情不自禁露出个恶劣的笑容，偏头去看温君逸：“温君逸，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什么启动语，温君逸闻言眼神迷离了几秒，等回过神来，很多记忆忽然变得混沌不堪，心头惊惧不由加深许多。
“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整个人慌得不行，语录伦次喃喃着，季西陆听了一会，发现他甚至念叨起“我在辉耀帝国都学了什么”“我什么时候留学结束的”，仔细观察过他的微表情和小动作，很快确定他没有说谎。
季西陆啧了一声，一扫飞行器内部，看还有一把完好无损的椅子，就走过去坐下，出声唤回温君逸的注意力。
“今天下午，你联络过沈承烨，让他救你离开温家，你还有印象吗？”
温君逸茫然地摇摇头，慌乱地抱紧自己，眼泪鼻涕流了满脸：“我不知道，我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下午……今天下午，我、我印象里，我应该在睡觉。”
季西陆倒不意外他这个回答，只是心中不愉快更深了。
如果他没有猜错，系统很可能一早就不满温君逸这个宿主，提前在翟雨欣身上做了手脚，现在系统已经不在温君逸身上了。
按照这个思路，翟雨欣前段时间出现在他的实验室外也有了解释：一是受到系统影响无意识打探消息，帮系统确定数次成功拦截攻击的他和快穿局有没有关系，二是系统那时就给自己留了后路，一旦世界本身对系统展开清除、温君逸有失败的迹象，它立刻就会转移以保全自身。
不过系统大概没想到哪个快穿局员工会像季西陆似的，天天自诩退休人士，只管躺着不想干活，因此在怀疑世界展开清除措施的同时，还不死心地想再窃取一些气运。
为此，它一边控制温君逸联络沈承烨，试图用接触沈承烨的方式建立和沈骁的关系，一边又将温君逸送到实验室附近，试图以温君逸为载体抽取他的继任者的气运。
“想得可真好。”季西陆的笑容愈发恶劣，“这架飞行器的目的地，不会和星盗有关吧？”
从系统几次都从三不管地带脱身的德行看，它很可能和星盗有联系。
利用星盗冲锋陷阵，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给季西陆制造麻烦，可惜系统贪心不足蛇吞象，愣是破坏了大好局面。军方研究区守卫森严，能将如此大一架飞行器隐藏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甚至连季西陆都骗过一段时间，系统必然耗费了不少能量，一旦飞行器到达系统所在的位置，正处于虚弱中的系统想跑都难。
季西陆敛去唇边笑意，右腿往左腿上一搭，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语气意味深长：“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
天意不天意比较难说，但系统确实和星盗有关系。
就在飞行器安静下来时，它上面特意搭载的一块显示屏忽然闪烁几下，显示出一名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星盗的面孔。
对方通过监控设备打量了飞行器里的两人几眼，露出一个极其浮夸的表情，语气里满是恶意。
“哦，晚上好，我可爱的先生们。不知道这次的旅程有没有让两位感到惊喜？”
温君逸很少接触星盗，乍然听到络腮胡子的话，眼中不由染上怒色。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表情一僵，默默偏开了头。
络腮胡子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视线转向从容不迫的季西陆，挑了下眉：“这位小先生……好像正是翟小姐所说的季先生？你倒是和传闻中没多少差别，胆子大得惊人。就是不知道你这个胆子是天生就大，还是觉得沈骁那个狗东西能给你撑腰才大起来的？要是后者，那我劝你——”
他拉长了声音，眉眼间充满嘲讽和轻挑的戏谑。
“虽然你长得确实很出色，但像沈骁那种没心的东西，情人可比不上基业重要。他目前正在去救养子的路上，你这个情人，恐怕早就被他忘在了脑后，啧啧，真是可怜。”
季西陆不答反问：“翟雨欣和你们在一起？”
络腮胡子以为他是故意岔开话题，当即哈哈大笑：“你猜？”
季西陆颔首：“那就是和你们在一起了。你们不会离这里太远，就在研究区上方太空中？”
系统现在多半在翟雨欣身上，抽取这一星舰人的气运作为能量，协助星盗避开军方的侦查。
络腮胡子笑得更加猖狂：“季先生实在是个聪明人，恭喜你，猜对了！既然如此，不如我送两位一个奖励好了！”
季西陆没有答话，倒是温君逸惊恐地问了句：“你们想做什么？！”
络腮胡子啧啧两声，摇摇头：“你不应该问我想做什么，你应该问你们的情人想做什么。”
他说着，操作了一下星舰某个控制器，很快，飞行器屏幕的画面一分为二，沈承烨的面孔出现在另一边。
同一时间，沈承烨焦急的声音响起：“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第73章
沈承烨说完，目光触及突然出现的画面，人就是一愣，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你们……季西、季先生怎么也在这里，你们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络腮胡子再次哈哈大笑，夸张地摊开双手：“我们？我们可没做什么，你应该问你的现情人做了什么。怎么样，三位，看到老情人是不是非常惊喜？”
沈承烨表情一僵，下意识看向季西陆和温君逸，目光中隐隐带着打量。
季西陆抱臂坐在椅子上，用看猴戏的眼神看着络腮胡子倾情表演，温君逸倒是有点慌，虽然他也搞不清自己在慌什么。
沈承烨见状，心却是一下就凉了，盯着温君逸半晌都没吱声。
温君逸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不对，直到络腮胡子拍着大腿狂笑不止，他才缓过呆劲，闹明白自己被怀疑了。脸上血色刷得褪尽，温君逸一阵阵晕眩，向后靠在飞行器墙壁上才勉勉强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承烨，你怀疑我？你竟然怀疑我？”他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心胸狭隘、会不择手段伤害别人的人？”
虽然记忆已经模糊，但温君逸总觉得沈承烨就是多疑，甚至连他这个号称藏在心里多年的白月光都享受不到信任。
正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直觉，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没有问题，底气突然就足起来。
侧过脸瞅着老神在在的季西陆，温君逸难堪异常，咬牙质问：“你不肯相信我，却肯相信狡猾的星盗，你就不觉得丢脸？”
沈承烨定定看着温君逸，见他是真的生气至极，一时间又有些怀疑星盗是不是故意的。
迟疑几秒，他才低声说：“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担心你被人利用。”
温君逸瞬间沉默，眼中满是不甘，明显不相信沈承烨的话。
这两个人还真是……
季西陆将两人脸上的动摇看得清清楚楚，视线转了一圈，最终落在笑得前仰后合的络腮胡子身上，琢磨着沈骁的动向，依旧没有出声。
络腮胡子笑够了，随意看了依然安静的季西陆一眼，转而笑吟吟地冲沈承烨两人说：“精彩，真是太精彩了！感谢两位让我看到这么有趣的场面，可惜这位学术水平极高的季先生没有参与，实在是让人遗憾。”
他话没说完，沈承烨和温君逸心中就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注意力一下转移到季西陆身上。
季西陆慢条斯理整了整衣袖，姿态悠闲，压根没有把络腮胡子放在眼里。
络腮胡子也不生气，桀桀怪笑两声：“我这个人呢，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大家遵守我设定好的游戏规则。今天我比较希望所有人都参与这次游戏，所以季先生——”
他特意拉长声调，等季西陆抬眼看向他，才心满意足地继续下去。
“你知道这架飞行器的目的地是哪里吗？是我们的星舰哦。这架飞行器是我们雪兰花星盗团特别研制的，必须有至少一个人乘坐才能启动；启动后，也必须有至少一个人呆在飞行舱内才能维持功能。为了准确完成对接，我们需要留一个人在飞行器上，而这个人在我们星舰离开时，将会被飞行器带回地面哦。”
心中不祥的预感应验，温君逸和沈承烨呼吸都是一窒，看着络腮胡子，不自觉地微微发着抖。
季西陆眯起眼打量飞行器一圈，确定络腮胡子说的是真的，反倒饶有兴趣地笑了起来。
络腮胡子很不喜欢季西陆这副镇定的模样，脸色当即一沉，嗤笑道：“看来季先生还觉得自己安全得很，这就很没意思了。不然这样吧，我们把选择权交给沈少校。”他转头看向愣住的沈承烨，表情扭曲，充满恶意，“沈少校多次和我们雪兰花作对，杀了我们不少兄弟，你的情人——哦，包括前情人——到了我们手里，会享受什么样的待遇，你应当很清楚。那么现在，你准备让谁呆在飞行器里？”
温君逸听到这里，禁不住重重一抖。
沈承烨和他关系亲近，也曾用自己在战场上积累的功勋证明自己有多优秀，他当然知道沈承烨杀过多少星盗、捣毁过多少星盗窝点。
可以说，光沈承烨一个人，就让三不管地带不少星盗团大受打击，星盗与沈承烨有不共戴天之仇。
特别是雪兰花星盗团，他们上一任团长是沈承烨独自活捉、亲手送上法庭的，沈承烨要是落在这个星盗团手上，恐怕会被他们扒皮拆骨。
现在沈承烨处于安全地带，星盗不能去抓他，那么替沈承烨承受怒火的，就会是那个被带走的人。
温君逸记不清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但他心中笃定自己的感觉是对的，不由露出祈求的眼神。
络腮胡子又拍着大腿狂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沈少校要尽快考虑，飞行器再有八分钟就要到达我们星舰附近了，你最多只有五分钟时间，千万千万不要犹豫太久，不然后果……可不一定是你想看到的了。”
……
雪兰花星盗团仗着飞行器有特殊信号屏蔽，一直在冲季西陆等人耀武扬威。
他们没想到，也想不到季西陆在出发前改动过光脑程序，以致沈骁不但全程掌握季西陆的位置，连星盗和沈承烨温君逸的对话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沈骁担心季西陆的安危，在季西陆点破星盗所处位置那一刻，他就下令整个舰队调转航线，直接前往军方研究区。沈骁的下属当然毫无意见，也不觉得他这么做是大动干戈，毕竟星盗都堵到家门口了，完全算得上挑衅，他们如果不予以反击，那才笑掉别人的大牙。
高副官和李副官见龙牙军团群情激奋，却有点冷汗。
“我刚才好像还听到有人说要去找议会麻烦，不是，打星盗可以，但这关议会什么事？又不是议会给安防造成漏洞的。”
“我也听到了，还有人附和，这个……真的就有点过分了。找安防的麻烦没什么问题，议会可是无妄之灾。”
沈骁仔细听着星盗和养子对话，稍微抽了点精力出来点拨两位副官：“对外贸易。”
李副官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就变了：“上将，您的意思是雪兰花星盗团是借口外贸，和其他星域的人一起前往我国的？和联盟商谈贸易详情的国家，不都和联盟关系不错，他们为什么要包庇星——不对，雪兰花星盗团这次难道是受雇来绑架季先生的？！”
那些国家组织考察队来联盟，究其根本就是为了季西陆研发的基因调整药剂，如果其中混进动了歪念头的人倒也不算稀奇，毕竟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季西陆这个人比药剂本身还有价值，要是冒个险就能把人劫走，那简直赚大发了！
李副官恨恨拍了下桌子：“这群不是人的东西，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高副官想得更深：“雪兰花星盗团将主动权交给沈承烨很奇怪。沈承烨是个什么人大家都知道，让他选，他极大可能选对联盟更有贡献的季先生。”
当然，也不排除沈承烨太爱温君逸，最终做出自私选择的可能。
“雪兰花是和沈承烨有仇，想让出个两难的题目让沈承烨难受可以理解，甚至他们还有可能在沈承烨选完后不遵守承诺，当着沈承烨的面带走他选择的人，让沈承烨更难受。”
都是男人，又都是军人，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无法保护重要的人那种感觉有多无力，不考虑阵营和角色，这确实是个摧残人心理的好法子。
可真是因为如此，才更显得雪兰花星盗团奇怪。
高副官看向已经想到什么的沈骁，严肃地说：“如果他们是受雇来绑架季先生的，那特意让温君逸联络沈承烨的举动就太诡异了。绑架这种事在得手前越是低调就越好，根据他们反常的高调、之前混入联盟和停留在研究区上空还没被人发现的种种行为，我们是否可以推断联盟内部有他们的人？”
沈骁眼神凌厉：“恐怕不止。雪兰花星盗团有可能是敢死队，他们的任务也不是绑架那么简单。”
很可能他们来之前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能平安绑走季西陆最好，绑不走，联络沈承烨这个举动就可以被确定为星盗团泄露行踪的原因。不管是他还是沈承烨将季西陆救回，联盟内部的间谍都可以质疑他们的行动为什么恰到好处，将他们打为星盗同党，光明正大怀疑他们钓鱼.执法，给他们的敌人提供最好的攻讦借口。
李副官和高副官也意识到这点，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
“这是一箭三雕！我们不可能放弃季先生，这个局我们不入也必须得入了！”
……
沈骁和两位副官所料不错，这确实是一个局，还是一箭三雕，但这三雕和他们想象中有些区别——
这个局第一层，其实是温家和翟鸿博在针对季西陆。
他们记恨季西陆断了他们财源，由温老头出面，借以前翟鸿博打通的关系，给星盗团和某些别有用心的国家提供了进入联盟的便利。而他们做出等同叛国的一系列事情，目的，不过是想让季西陆吃个教训。
至于温家目前的混乱，是系统为了掩盖自己在这件事中留下的痕迹特意制造的。就算沈承烨带人去的及时，温家这群人获救后基本也废了，思维迟钝是最好的下场，离奇死亡也不意外。
第二层，是其他国家在针对沈骁和龙牙军团。
就如沈骁和两位副官分析的那样，星盗团作为敢死队随着考察队进入联盟，能绑架季西陆最好，绑架不了也能让沈骁和龙牙军团吃一顿苦头。
第三层，则是系统在针对沈骁和季西陆的继任者。
季西陆猜得基本没错，系统就是想要再收集一波气运以补充能量，但它补充能量的原因和季西陆的猜想有些出入。
这三层针对，除了设局的非法系统，其他局中人都无法窥见全貌。
一盘大棋，棋子落下，季西陆不动如山，沈骁不得不入局，沈承烨虽然算不上左右为难，却也良心难安。
他看着心上人，心中酸涩无比，迟迟开不了那个口。
偏偏络腮胡子就喜欢看他痛苦的样子，翘着脚一打量季西陆，恶意提醒说：“沈少校，还剩三十秒，你想好了吗？”

第74章
络腮胡子的话让沈承烨脸色微变。
温君逸一直盯着沈承烨，见状心里就是一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突然间就感到络腮胡子的口吻异常吓人，原本还想保住面子无声向沈承烨发出请求，这会在莫名生出的冲动下溃败无踪，人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已经潸然而下。
“承烨、承烨，我、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他听到自己哽咽的声音，浓浓的羞耻感让他无法说出更露骨的话，最终咬着唇，眼含倔强地盯紧了沈承烨的双眼，神情凄惶无助，让人心生不忍。
沈承烨隐隐觉得自己曾见过类似的表情，恍惚几秒，回过神来心口猛地一疼，就像坠了一块大石头那样又沉又冷，连跳动仿佛都艰难极了。
他何尝不想让自己的心上人平安归来？
他爱温君逸，十几年来没有一刻忘记少年时期最耀眼的身影，只要一回想起当初温君逸凭毅力走出家族制造的牢笼、为自己为他人博取一线生机的场景，胸中的热血就不由自主开始沸腾。
那曾是鼓舞他前行的信仰。
让他放弃温君逸，无异于生生在他心上剜肉放血。
可他的身份、他的责任感、他从小受到的教育都告诉他，在国家与私情之间应该选择前者。
无论他对温君逸有多少爱慕和怜惜，都不应该成为他对季西陆坐视不理的缘由。尤其季西陆还是一个于国有功的人才，选择的天平自然而然无限向季西陆的方向倾斜。
这一刻，沈承烨心如火烧，竟有些胆怯了。
他万分希望星盗关于飞行器的话都是谎言，然而军方的技术人员完成检测，冲他比了个手势，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飞行器确实需要留一个人，这个人也将会在飞行器完成对接后随着自动回航返回地面，登时让他满心希望破灭。
沈承烨闭了闭眼，却无法阻挡眼眶泛起酸涩，等他睁开眼睛，所有人都将他发红的双眼看得清清楚楚。
温君逸心头惶惶，表情愈显可怜。
沈承烨眼神一下软了，他盯着温君逸，轻声说：“君逸，别怕，我们会在一起的，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温君逸眼睛一亮，惊喜刚爬上面孔，就听络腮胡子夸张地哇哦了一声。
“真是感人肺腑的互诉衷肠，看来沈少校已经做出决定了。那么，让我来猜猜，你是打算把生的机会留给——”
他故意拉长声音，直到温君逸脸上血色一点点消散，才微微蹙着眉，神色陶醉地继续下去。
“哦，是荣誉满身的科研人才季先生对吗？沈少校是不是打算陪着倾慕多年的情人一起赴死？哦，天呐，生不能同寝，死也要同穴，这可真是一段感人至深的爱情呀！连我都感动了呢！”
说到这里，络腮胡子禁不住鼓起掌来，连声称赞“看了好一出大戏”。
温君逸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承烨，见他态度已经恢复严肃，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表情瞬间凝固。
为什么？
他又被抛弃了吗？
明明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楚，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觉得沈承烨曾选择过季西陆、放弃过他。这种感觉让他格外无力，本来心头只对沈承烨有很浅的怨憎，现在突然像种子生根发芽长成大树，化作了浓浓的怨恨。
凭什么是他？凭什么又是他？
他才是正主，难道不该比季西陆那个替身强吗？
沈承烨是什么意思？
温君逸越想越不甘心，死亡的威胁和就坐在他身边、依旧从容的季西陆让他情绪一下崩溃，恐惧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寒冷，如潮水般涌上，顷刻淹没了他，让他全部理智灰飞烟灭，难以自矜地瘫在墙边嚎啕大哭起来。
沈承烨听到哭声，更不敢去看心上人，他咬了咬牙，冷冷地问络腮胡子：“你们能保证遵守承诺吗？”
络腮胡子无辜地摊了摊手：“谁知道呢？但现在这个情况，你也只能信我们了，不是吗？我好心提醒你，飞行器已经快对接完毕了，所以你的决定到底是？”
络腮胡子说的没错，温君逸和季西陆都在飞行器上，这时候就是雪兰花星盗团的主场，不管沈承烨等人多怀疑星盗的信用，他们都只能按照星盗的规则进行游戏。
到了这个关头，沈承烨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视线转到季西陆身上：“让季先生回来。只要你们保证季先生安全回来，我可以解除全部武装独自去找你们。你们应当很清楚，不管是对联盟人、其他星域的人还是星盗，我从不违背诺言。我保证我会空手独身去，到时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承烨确实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这一点不管是他的同僚还是他的敌人都心知肚明。
雪兰花星盗团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对这个星盗团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折磨他、杀死他更有诱惑力。在他开出条件那一刻，包括络腮胡子在内，雪兰花星盗团所有人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不由自主就开始动摇。
温君逸哭得撕心裂肺，但并不是完全注意不到外界，意识到沈承烨想用命保证季西陆的平安，满心怨恨翻腾不息，被眼泪模糊的双眼染上怨毒。
沈承烨没注意到他，还在尽力和雪兰花星盗团谈条件，季西陆倒是看得一清二楚，不由笑出了声。
现场气氛实打实紧绷，他的笑声着实突兀，顷刻打断两方的谈话。
络腮胡子不快地看向季西陆，语气阴森森的：“哦，原来是季先生啊。看来你一点都不害怕，怎么，你是觉得自己足够有能力，所以自信军方必须保你？”
季西陆目光扫过飞行器渐渐打开的大门，整理了一下有点褶皱的衣摆，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络腮胡子何时被人这么轻视过，脸色刷得黑了，一巴掌拍在座椅扶手上，发出一声很刺耳的响动，但还没来得及张口威胁，就被季西陆打断。
季西陆不轻不重地提醒说：“教你们一个乖，古地球时期有这么一句俗语，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作为一个成年人，特别是蓝星联盟的成年人，我们要遵守古训。”
星盗们愣了一下，眼见季西陆三两步走到飞行器边上，还是络腮胡子率先反应过来，蹭得站起身，暴怒地踹向座椅。
“选你娘个腿儿！小龟孙儿大言不惭！你一个半死不活的病痨鬼还敢教育我？找死！”
他话音未落，季西陆已经看到飞行器门口站着十来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估计是被派来看押他们的星盗，唇角立刻扬起一个弧度。
几个星盗估计是没见过主动离开飞行器的人质，稍微一愣，才在络腮胡子的怒吼中冲向季西陆。
季西陆避都没避一下，泰然自若地伸出一只手，就往前那么轻轻地一捏，立即极其精准地握住了冲在最前的星盗的手腕。
那名星盗去势被迫一缓，心头不妙预感刚生出，眨眼间大臂被季西陆握住，下一秒整个人头重脚轻，眩晕之中，竟是活活被季西陆当成武器甩了起来！
头次见这个场面的络腮胡子目瞪口呆：“！！！”
再次见到这个场面的温君逸后背一寒：“？？？”
多次见到这个场面的沈承烨莫名怀念：“……”
季西陆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向前踏出一步。
**鞭子质量不轻，比起皮鞭更添几分打击感。
他甩着星盗横扫而过，现场顿时人仰马翻，十几名星盗都不是他一合之敌，无一幸免，全被抽飞出去，有的叽里咕噜滚了老远，半天都爬不起来，有的不大幸运，被恐怖的巨力砸进墙壁，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抠也抠不下来。
受到如此冲击，得亏星际人身体强化等级都不低，这才没有无谓丧命。
饶是如此，被当做鞭子的星盗也是万分痛苦，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被拆散重组，天旋地转之间一阵阵恶心，情不自禁干呕了两声。
季西陆眉头一跳，睨了眼星盗，怀疑这个武器会吐出来，那场面恐怕不太好看。
他叹了口气，反手拎起这名星盗的衣领，大臂发力，一把将他狠狠按进合金制成的墙壁中，令可怜的墙壁被迫凹出一个人形大坑。
星盗疼得惨叫连连，奋力挣扎两下，没能脱出身来，整个人奄奄一息。
季西陆在对方的衣摆上擦了擦手，毫无诚意道了声歉，又满怀可惜地责备起来：“瞧瞧，这是什么破体质，就这身体素质还学别人当星盗，可真是……”
络腮胡子：“……”
沈承烨：“……”
温君逸：“……”
季西陆注意到几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稍微想了想，礼貌性地补救了一下，捧着胸口做出一个“我好难受我不能呼吸了”的姿态，大言不惭地责备在场其他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实人发火吗？”
络腮胡子：“……”
温君逸：“……”
沈承烨不知道想到什么，干笑两声：“季先生，飞行器里危险……”
季西陆哦了一声，抬眼看到飞行器侧面无声伸出的武器，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眨眼就到了近前。
随后，他重复了在研究区那次所做的动作，伸手轻轻一掰，将合金武器直接拔了下来。
络腮胡子脸色像吃了苍蝇一般难看，沈承烨瞬间闭嘴。
季西陆掂了掂武器，又比了比长度，露出个有点微妙的愉快笑容：“很合手。”
他转头看到温君逸震惊到浑身发抖的样子，自认和善地解释：“放心，这种飞行器的结构决定它最多只能搭载一件中型武器或小型武器，这是个中型武器，我拆下来了飞行器里就是安全的。”
温君逸感受到他的目光，更加惊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疯狂点头，似乎很怕季西陆不信他。
季西陆见状，懒得继续和他浪费时间，握住手中武器一抻一揉，将不太平整的地方揉圆，三下五除二就为自己整治出一柄趁手的武器。
随后，他偏头看了眼飞行器中依旧亮着的通讯屏幕，痛心疾首地声讨道：“星盗果真丧心病狂、凶残无比！连我这样一个病弱的、无辜的、可怜的科研人员都能下手，你们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络腮胡子饱受摧残：“？？？”
你说什么，你敢再把你的话重复一遍吗？
你敢不敢摸着良心告诉我，到底是谁比较凶残？！

第75章
季西陆当然敢。
先不说他们快穿局的人本来就没有良心，就说他本人，是那种实事求是的要脸人吗？
地球不是有句老话叫“历史由胜利者书写”？反正他比较厉害，在场没一个人是他的对手，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季西陆语调毫无起伏地嘤了一声，在所有人的鸡皮疙瘩中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义正辞严地继续控诉：“星盗果然无情无义残忍冷酷，老弱病残一个都不放过！在我实验室工作的翟小姐是不是被你们带走的？”
络腮胡子一惊，条件反射回答：“什么翟小姐，我不认识。”
季西陆哦了声：“那就是你们干的了。干了坏事死不认账，好，不愧是星盗，狡猾，真是太狡猾了。”
络腮胡子：“……”
温君逸：“……”
沈承烨及他身边的其他人：“……”
季西陆对他们无语又惊悚的表情视若无睹，掂着手中金属长棍，蹙眉努力露出个有点忧郁的表情，没维持几秒就失败了。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也懒得表演了，满面冷厉盯着飞行器里的显示屏，一身气势陡然凶悍起来。
温君逸只瞧了季西陆一眼，就只剩满心恐惧，手软脚软往一边爬开一小段距离，再没力气动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季西陆冷漠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掠而过，最终锁定显示屏另一头的络腮胡子。
“虽然翟小姐身上有可疑之处，但她毕竟是我实验室的员工，要不要处置她、怎么处置她，必须经过我的同意。你们一声不吭将她带走，显得我很没有面子，这很不可以。现在给你们两分钟时间，给我把人放回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络腮胡子：“？？？”您这口吻，怎么比我们正经星盗还土匪？您以前到底干什么的？
沈承烨：“……”别说出这么危险的发言好吗？季西陆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才是人质？！
季西陆恍然大悟，当即莞尔：“说得对，我才是人质，那我给自己讨个公道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说完，他也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提着长棍径直走进雪兰花的星舰中。
沈承烨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出了声，眼见季西陆身影从投屏上消失，大脑一阵晕眩。他再顾不得许多，失声呼唤叶文涛，让叶文涛尽快联络他的养父。
络腮胡子愣了下，回过神就兴奋地哈哈大笑起来：“天堂有路他不走！进了我的地盘还想全身而退，做梦！沈少校啊沈少校，还要感谢你刺激他！伙计们，抄家伙，跟我一起给那个自大狂一点教训！”
雪兰花的星舰在出发前才做了改造，如今星舰上有不少合适舰上防守作战的小型机甲，只要不切断星舰能源供应，机甲就能一直保持最大威力的输出。
季西陆赤手空拳进入星舰，等同羊入虎群，要抓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络腮胡子和下属们早受够了季西陆言语之间透露出的轻视，他一拍座椅扶手，下属们就发出仿若野兽的嚎叫，情绪无比激动，纷纷去取武器。
然而没等他们摸到武器，舰舱处爆出哐当一声巨响，整个雪兰花星舰倏然颤抖，剧烈的晃动让一群人口中呼号戛然而止，各个稳不住身体向地面扑去。
络腮胡子被晃得在椅背上撞了好几下，头晕目眩跌下座椅，得亏抓住大副才没真正摔倒。
他狼狈无比地抬起头，暴怒冲心，几欲破口大骂，舰舱处手下的鬼哭狼嚎却先他一步，将他所有话堵进喉咙。
有人凄厉地尖叫着：“怪物！这个人是怪物啊！他把小型机甲撕开了！”
“救命！救命！他过来了！”
又是一声巨响，伴随着重物落地引起的颤抖和刺耳的摩擦声，平时凶残的雪兰花星盗们声音里染上浓浓的畏惧。
“他又劈了一架机甲！快跑，跑啊——”
声嘶力竭的呐喊中，络腮胡子面皮颤抖，五官因难以置信和惊惧扭曲成极滑稽的样子，下意识向外走了几步，亲眼见到一架机甲被嵌进星舰的合金墙壁，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能成为雪兰花新任首领，眼神自然要比一般星盗好。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架小型机甲外壳因不知哪来的高温融化，很快就与合金墙壁黏连融合，无论驾驶者如何挣扎都没法脱身，反而搞得星舰微微颤动。
意识到星舰两次晃动是怎么回事，络腮胡子脸色大变，转身向舰桥控制台奔去，一边跑一边招呼大副。
“关舱门！关通道门！快，快！断掉所有小型机甲能源供应！拦住他，不能让他进来！”
大副下意识听从命令，快速关闭所有闸门，断掉所有机甲能源供给，反应过来脸色也变了。
“首领，断了能源供应，正在机甲里的兄弟怎么办？！他们会被困死在里面的！”
络腮胡子神情阴狠：“听天由命吧。你没看到吗，刚才那几架机甲外壳都被高温融化了！这个季西陆空手上来，没带任何特制武器，你说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大副面露惊恐：“难道他就是翟鸿博说的那种已经激发出异能的先行者？！能制造高温，他是火系异能者？难怪你要拦着他，异能者啊，我们根本没法对抗！”他忍不住抹了把脸，“妈的，这世道太不公平了，我们天天在生死线上徘徊，还服用了那么多危险药剂，也没见谁成功激活异能，他一个坐办公室的竟然激活得比我们还早……”
络腮胡子咬了咬牙，冷声说：“任务不能继续了，不然光他一个人，就能让我们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
大副有点可惜，但他惜命，当即答应下来：“就是翟鸿博浪费了，本来他可以发挥更大作用——”
大副话没说完，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哦，这么可惜的吗？那他能有什么作用，不如详细和我说说？”
两人一僵，在无边恐惧中呆立许久，才小幅度转头，用余光向后扫了扫。
就在他们身后两步的位置，季西陆手持长棍懒洋洋地站在那里，背后横七竖八倒着不少星盗。他见两人偏头，还用手掩着嘴打了个呵欠。
络腮胡子和大副手脚都是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
因为系统的存在，季西陆一开始还真没把雪兰花星盗团和军部议会扯上关系，直到此刻从两人口中听到翟鸿博的名字，他才发现这是个一箭双雕的局。
垂眼打量着跪在地上的络腮胡子和大副，季西陆嘴角一勾，几步跨到座椅边坐下，用长棍挑起长相相对清秀的大副的下巴，表情染上几分戏谑。
“说啊，刚才不是说得挺欢快吗，怎么不说了？来，让我听听你们是怎么指使翟鸿博的。”
大副上下牙直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络腮胡子满头冷汗，倒是脱口而出：“门、门都关上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季西陆说：“这还要问？当然走进来的。”
大副浑身一震，下意识说：“不可能！”
季西陆稀奇地咦了声：“为什么不可能？”
他可没说谎，他的确是走进来的。早在研发基因调整药剂的时候，他因为脑域活跃就有开发精神力的迹象，如今基因复苏药剂都已经完成一阶段研究，精神力开发、壮大有什么好奇怪的？在精神力的加持下，收拾几台机甲、通过缝隙开个门又有什么难的？
只要掌握了精神力的正确用法，别说这些，直接摧毁机甲或星舰的控制系统都不是梦。
季西陆走过无数个世界，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常识。可星盗没见识，他们死活不信季西陆的话，非要认为季西陆激活了异能，还非要给季西陆安个火系异能者的名头。
“怎么，没听说过摩擦生热啊？”季西陆冷笑，“能让机甲外壳融化就是火系异能者？你们脑子可真是一半面粉一半水。”
络腮胡子和大副：“……”神特么摩擦生热！
季西陆视线在两人脸上转了几圈，笑容更冷了。
这两个星盗发自内心相信异能者存在，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就好像见过异能者似的。可这个世界进化方向与异能无关，绝对不可能存在异能者，这就说明他们和系统有很深的联系，毕竟唯一能制造出异能者存在假象的就是系统了。
系统用了什么手段季西陆还不清楚，但从它特意提出异能者这一点来看，它真实目的应该是全力扭曲这个世界的进程，制造出大量世界线混乱导致的熵，从而直接收割整个世界的能量。
从一开始，它就是冲着整个世界去的，大气运者不过是它计划中的跳板而已。
难怪这个世界药剂方向的进程那么奇怪，难怪世界意志并不在意他推进药剂进度！
原来这个世界早已经受到影响，推动进度相当于在帮助世界意志，对方会反对才有鬼了！
“真是好大胃口，也不怕把自己撑死了！”季西陆啪得一声将长棍甩向地面，发出令人胆寒的脆响，“在我呆的地方耍这种小手段、欺负我的人，问过我的意思了吗？”
该死的非法系统，竟然敢踩他的底线！
虽然他还没收到沈骁的表白，但他难得遇到个合心的人，他说沈骁是他的人，沈骁就必须是他的人，任何敢碰沈骁的人或物都是找死！
季西陆棍间一点，顷刻卸掉两个眼珠乱转琢磨着逃跑的星盗的关节，又点了下两人脑门将他们戳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说吧，翟雨欣在哪？”
络腮胡子肝胆俱裂，结结巴巴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在刚到达研究区上空的时候见过她一次，没等您来她就乘坐小型观光舰离开了雪兰花！我没骗您！请相信我！”
季西陆眼神冷厉，目光转向大副，大副疯狂点头，语不成声，只好用动作来肯定首领的说辞。
季西陆看出两人没有说谎，表情非常不好看。
刚才飞行器上存在的气运屏障有很高的设置要求，距离就是其中之一。一旦超过某个范围，系统就无法控制屏障。
这样看来，翟雨欣之前恐怕在附近观望情况，但随着飞行器对接星舰，对方现在很可能已经离开。
这一走，再想找到系统就难了。
季西陆眯起眼，低低笑出声来：“不过没关系，只要翟雨欣还活着，我就有办法找到它。”

第76章
季西陆这一笑，表情虽然还是懒洋洋的，可浑身气息更加莫测。
两名星盗常年游走在生死线上，对危险最是敏锐，听他这么一笑顿时生出毛骨悚然感，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季西陆用食指敲敲座椅扶手，很快敛下情绪。
没关系，系统跑了就跑了，他又不是没办法隔空削弱系统的实力，稍微计划一下，迟早会把这个狗东西逼出来。
心念电转间，他想到系统刻意制造的异能者假象、本世界诡异的药剂发展进程和温君逸漏洞百出的清毒药剂，马上整理出一个可能的思路。
“你们星盗团建立多长时间了？”季西陆用长棍扒拉了一下络腮胡子，“这次进入联盟，是跟考察团一起的？”
络腮胡子脸色微变，眼中满是抗拒，似乎非常厌恶这个话题。
大副见他不说话，生怕季西陆因此不快，在地上蠕动几下远离首领，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是和考察团一起来的。雪兰花建立大概二百六十年了，第一任首领实力强悍，掌管雪兰花足有一百多年，今年他去世刚满一百五十年。”
季西陆判断他没说谎，一点头：“你们第一次见到异能者是什么时候，星盗团里以前有人见过吗？”
络腮胡子身体重重一颤，霍然回头，神色狰狞地盯着大副，用眼神威胁大副不要说。
大副刚才被季西陆卸了关节，现在已经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违抗季西陆，只当没看见首领的眼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概五十五年前有幸见过一次异能者。我听团里老资格说，一百一十年前他们曾接待过大批异能者，足有三四十个，就是靠这批异能者，雪兰花才和附近几个星域有了往来。”
季西陆细细咀嚼着他话中出现的几个时间点，表情逐渐玩味起来。
“和你们关系密切的星域是法兰伦王国，作为人类，你们和他们往来，是为了获取药剂？”
大副没想到季西陆如此敏锐，干笑两声，没回答。
季西陆没在意，继续说：“联盟对星盗打击力度比较大，民众又天然憎恨星盗，你们在黑市上买不到物资，为了治疗伤势转而和法兰伦合作很正常。法兰伦坚持人分贵贱，你们在他们眼里是典型的贱民，他们之所以愿意和你们来往，是因为你们手里有那批异能者留下的资料。如果我没猜错，这些异能者就是百年前从联盟叛逃的那批药剂师。”
他刚到达这个星际世界的时候，就从继任者记忆中了解到联盟史上震惊星际的“小丑叛国事件”，不过那时候他不知道非法系统的存在，还以为是正常发展。
根据继任者的记忆，叛国事件由一名“跨时代的天才药剂师”牵头，三十七名或者自己研发过重要药剂、或者继承了前人重要药剂的药剂师参与，集体带着资料投奔法兰伦王国，并在离开前损毁了所有资料备份，时间节点和人数正好和雪兰花接待的异能者对上。
络腮胡子和大副不敢吱声，趴在地上，禁不住发起抖来。
季西陆颔首：“那就是了。你们手里有资料，如果老老实实和法兰伦王国合作，未必不能得到他们的庇护。可惜你们贪得无厌，仗着自己有点优势什么都敢要，其中应当包括法兰伦王国研发的某种异能激活药剂。法兰伦王国不是善茬，发现你们要为上任首领报仇，干脆坑了你们做敢死队。刚才你，”他用棍子指了指络腮胡子，“反对同伴吐露实情，是想用资料做交易，让我保你一命？”
老底完全被拆穿，主动权彻底被季西陆占据，络腮胡子软在地上，一动都不想动。
大副愈发畏惧，伏在地上，用额头抵着地，不自觉做出完全臣服的姿态。
季西陆一笑：“那就是都对了。”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一百多年前，那位“跨时代的天才药剂师”被系统选中，成为上一任宿主，在系统的哄骗下研究起和异能有关的药剂，并很快取得了所谓的阶段性成果，一举成名。
他的才华吸引了联盟许多药剂师，在来往过程中，这些人或自愿或受到欺骗服下他制作的药剂，被系统搭载反向技能，完全控制在手中。系统最终的目的是扭曲这个世界正常的发展进程，只控制一个国家不符合它的需求，于是它指使上任宿主带着三十七名药剂师叛国。
在逃离联盟的路上，系统又引导上任宿主制作出可以显现异能假象的药剂，让包括上任宿主在内的三十八个人成为“第一批觉醒异能的人”。
三不管地带作为缓冲带，极受附近几个星域重视，异能者的出现很快引起法兰伦王国的注意。
借着法兰伦王国试探的机会，系统用三十八名“异能者”将自己的理论彻底推销出去，直接将盘踞在星际多年、本来极具科技优势的几大非人类国家带入歧途，从此药剂技术一落千丈，被新兴的人类国家迎头赶超。
这一点，可以从那三十八个人叛国后没几年就死亡上得到证实——
违背世界发展规律的药剂不可能存在，能够显示出异能者假象的药剂，必然以抽取生命力为代价。
上任宿主死后，系统有没有在短时间内重新绑定宿主季西陆不清楚，但他猜测，系统在这段时间内遭遇了世界意志的围追堵截，要不然也不会在近些年选择温君逸这样一个新宿主。
可能是为了节约能量应对世界意志，它将上任宿主带走的资料留在雪兰花星盗团，等待情况稳定，再带着新宿主去取。
利用这些资料，它的新宿主可以轻松取得成就，获取药剂师协会乃至整个联盟高层的信任。
到时，它只需要再次制造一些假象，就能将“本世界进化方向是异能”这个概念在人类国家推广开。
一旦人类国家也彻底走入歧途，就是它最终收割能量的时候了。
……
系统计划得挺好，可惜碰到了季西陆，温君逸还没来得及“横空出世”，就因为清毒药剂跌入泥潭。
计划受挫，系统受到的打击可不是一星半点，只怕现在整个统都半废了。
季西陆弄明白系统真正的处境，整个人神清气爽，连看星盗们的眼神都温和了不少。
络腮胡子呆滞地趴了一会，见到季西陆这个眼神，忽然有些不甘：“您对资料不感兴趣吗？据我所知，联盟药剂师至今没有完整复原所有药剂资料。”
那些资料非常重要，但凡对国家有一点感情或者对理想有一点追求的药剂师都不可能毫不心动。
季西陆理所当然地说：“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对资料很感兴趣，但那又怎么样？”
谈判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实力相近的双方之间，雪兰花这群星盗捏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有什么资格和他谈条件？
弱肉强食是星盗间的基本法则，络腮胡子太明白这个道理了，噎了一下，缓过劲来才说：“资料藏得很隐秘，没有我们指引，您恐怕找不到。”
季西陆不甚在意：“那是你觉得。”
什么隐秘不隐秘，世界意志可不傻，只要他觉得资料对推进药剂发展有好处，就一定会因各种奇妙的理由碰到资料。
络腮胡子：“？？？”
季西陆反手一棍将络腮胡子抽昏，转头看向恨不得跟着晕过去的大副：“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现在，告诉我雪兰花星盗团大本营的具体位置。”
面对能够徒手撕机甲的季西陆，大副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心思，再次用额头抵住地面以示臣服。
……
动荡平息几分钟后，雪兰花星舰关上了舰门，温君逸乘坐的飞行器自动脱离，如同络腮胡子所说那样返回地面。
季西陆在星舰光脑上敲下最后一串代码，被他改造过程序的机器人立刻动了起来，兢兢业业将星盗们从星舰每个角落拖到舰桥一一控制好，很快就把星舰各处清空了。
季西陆清点过人数，确认没落下一个星盗，反手接通了龙牙军团旗舰的通讯。
沈骁的面孔很快出现在显示屏上，季西陆一见他目光灼灼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我很好，没有受伤，目前接管了雪兰花的星舰，准备去他们的大本营。”
沈骁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和季西陆温存一下，一听他这口吻，那些私房话只能咽回肚子里。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的舰队马上就到，等我一起。”
季西陆一手托着腮，一手捏过摄像设备，冲舰桥晃了一圈：“放心吧，有生战力已经废了，危险不起来。”
沈骁看清满舰桥被迫挺尸的星盗：“……”
跟着看了几眼的高副官和李副官：“……”
三人不约而同沉默几秒，沈骁先从冲击中缓过来，关心道：“他们姿势不太自然，是你动手了？你身体不好，不该干这么重的活，下次不要自己费劲，让李副官做。”
无辜的李副官：“？？？”
季西陆很满意沈骁这个态度，心说没错，他就是病弱、可怜又无助，需要人来帮忙，脸上笑容不由自主变得温柔。
“是啊，这些活太重了，我不想做，只好改了机器人的程序让机器人代劳。”
李副官和高副官：“……”改机器人的程序不是更复杂吗？
沈骁恍若未觉，还赞同说：“能轻松一点是一点。看星盗的样子，四肢都被卸掉了？他们常年作战，脱臼只能暂时控制他们。”
季西陆说：“所以这些人得你来接收。雪兰花进入联盟腹地的方法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有了人证，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物证。”
证据齐全，这一次是谁狙击谁还说不准呢。
沈骁显然明白季西陆的意思，断然拒绝：“这些小事有高副官处理就够了。龙牙军团不是没有根基的小军团，不会因为一点阴谋就出现问题，我陪你去雪兰花大本营。”
季西陆用棍子敲了敲地面：“不行。沈骁，这一次伏击参与的人极多，我不希望你阴沟里翻船。另外我离开后，需要一个足够强势的人保证我的后勤和退路畅通。你可以让人跟着我，但你必须留下主持大局。”
他顿了顿，盯着沈骁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沈骁，我不信任别人，只信任你。”
沈骁动作一顿，凝视着季西陆的双眼，眼神幽深。

第77章
沈骁知道季西陆是为了让他留下故意说的这句话，但他就吃季西陆这一套，心里为季西陆的区别对待生出一点甜蜜。
他放柔了声音，直白地说：“宝贝儿，我担心你。”
他担心他的心上人，无关任何因素，只关乎季西陆这个人。无论季西陆实力有多强大、经验有多丰富，他的担忧都不会消失。
季西陆太明白沈骁的想法了，眼神不由自主柔软下来，有点坏心眼地说：“那怎么办，这一趟我必须亲自去。”
沈骁默然片刻，看向自己的光脑终端：“至少和我保持联络。”
季西陆罕见地愣了下：“还怎么保持？”现在不就互相报告定位、联通语音着吗？
沈骁回答：“让我看着你。”
季西陆回过味来：“直播啊？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爱好。也行吧。”
语气还有点稀奇，好像沈骁是古地球时期不上网冲浪的老古董。
李副官：“……”虽然看直播和上将是不怎么搭，但这个语气，大可不必。
高副官：“……”这又是什么特别的情趣？
两位副官无语至极，偏偏当事人没觉得有问题，直播怎么打入星盗大本营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两人还商量：“文澜那边是不是已经知道我遇到星盗了？他容易一惊一乍，不如也让他看看直播，心里多少有个数。”
“不必，叶文涛会安抚他。我不喜欢别人看到你不同平时的样子。”
“你这心眼有点小啊，沈上将。”
“毕竟季小先生还没有给我一个名分，我想要点特殊待遇也在情理之中。”
李副官和高副官：“……”聋了算了！
……
季西陆和沈骁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双方乘坐的星舰相向全速行驶，很快就在偏离外来考察团可监视范围的太空中相遇。
星舰入口对接完毕，沈骁亲自带人前往雪兰花星舰接收了俘虏，在下属惊悚又敬佩的目光中和季西陆商量让李副官和部分战士留下帮忙。
季西陆自然不会反对，顺道提议：“也通知风月一声。等我拿到资料，让它直接带回来。”
沈骁那时也听到了季西陆和星盗的对话，确认道：“百年前叛徒带走的资料确实在雪兰花星盗团大本营？”见季西陆点头，他毫不怀疑，“等回到首都星，我会将这些星盗交给情报局。”
论审讯，还是联盟情报局更加专业，想来能挖出更多东西。
季西陆没异议，提醒说：“那个翟鸿博也再审审。对了，还有件事我需要再向你确认一下，叛国的那些药剂师是不是没有将资料交给法兰伦王国？”
他没从继任者记忆中翻到相关信息，前段时间做研究时因为法兰伦药剂水平较低也没关注过，这会倒是有点摸不清状况。
沈骁颔首：“为了保证自身价值，他们没有提交完整资料，准备靠经验和记忆复原。”
法兰伦王国理解他们的自保心理，为他们提供了不少政治庇护，但没想到这一批药剂师死得那么早，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季西陆了然：那这三十八个人的死就是系统计划好的了。
知道系统从不把生命当回事，他没有再多问什么，只将络腮胡子交给李副官看管，表示之后到了雪兰花大本营还需要他指路，转头就去送沈骁离开。
沈骁知道这一分别又是很久不能见面，心中很是不舍，在星舰门口顿住脚步，偏头去看季西陆。
“宝贝儿，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季西陆一见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笑非笑问：“你想我说什么？”
沈骁没有回答，定定看着季西陆，眸中涌动着让季西陆感到陌生的情绪。
两人对视一会儿，季西陆率先败下阵来：“只是出门一趟而已，我们还开着视讯……我们确实很久没有见过面了。我想你了，沈骁。”
沈骁一下笑起来，向前一步凑到季西陆身边，右手搭在他肩上，微微低下头凑在他的耳边：“我也想你了，宝贝儿。”
星舰出口不算宽敞，沈骁又故意挤着季西陆，留给季西陆的空间更加狭窄。
灼热的呼吸吐在耳畔，撩起一股热度，从耳廓开始，顺着血液流到四肢百骸，让季西陆浑身都烧了起来。
空气似乎稀薄了不少，季西陆有些呼吸不畅，静静向后退了一步，靠在门口的合金墙壁上，不动声色用金属的冰凉给自己降温。
沈骁眸光闪动，不放过这个好机会，再次欺身向前，将季西陆困在双臂和墙壁之间。
季西陆见状反而挑了挑眉：“沈骁，你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
沈骁大言不惭：“讲究不适合追求心上人。”
季西陆不咸不淡哦了声：“那需要一个拥抱来暂别吗？”
沈骁一愣。
他当然希望抱抱季西陆，但以他对季西陆的了解，这个要求很可能被拒绝，因此一开始就没有奢望这点，只希望季西陆能对他说几句软和话。
但谁想到季西陆居然主动提出来了？
他顿了两秒，求证道：“如果我说需要，你会答应我？”
季西陆：“会。你一个联盟上将多少得在乎在乎脸面，这么在人前撒娇实在太伤形象，我就当做好事了。”
这是在骂沈骁没脸没皮。
沈骁才不介意被心上人骂，斩钉截铁说：“我需要。”
说罢也不等季西陆动作，他双手一紧，直接将季西陆拥进怀中，手指抚过季西陆后背，感受着胸口的热度，满足地叹了一声。
季西陆好笑极了，安静被抱了会，反手环住沈骁的腰，闭上眼睛。
“你撒娇还挺有意思的。该出发了，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
沈骁也闭上眼睛：“再让我抱一会。”
季西陆没推开他：“只能再抱一小会。”
沈骁：“好。”
……
和沈骁道过别，季西陆回到舰桥，再次对星舰系统进行改造。
一直装聋作哑的李副官见季西陆进入工作状态，终于敢说话了。
“季先生，您是在升级星舰的反侦察系统？这艘星舰是经过了考察团的改造？”他说，“我有些担心他们失去雪兰花星盗团的行踪后直接在三不管地带设下埋伏。”
季西陆说：“我知道。不过星盗本身就不是什么言而有信的群体，雪兰花手里又有原本属于联盟的资料，反水再容易不过。”
李副官恍然大悟：“您想让他们以为雪兰花星舰附近有联盟军暗中护送？虚张声势、声东击西、引蛇入瓮？”
季西陆一笑：“对。只要他们觉得雪兰花星盗团和龙牙军团达成了交易，迫不及待跳出来，由暗转明，战场就是沈骁的天下了。”
李副官感慨地看了季西陆两眼，退到一边，不再打扰季西陆工作。
他不得不说，能够追到这样一位人才，他们上将实在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早几年，他们这些下属谁能想到上将会恋爱？还一恋就恋上这么个大佬。
瞧季先生对上将的在乎，说不定等到他们返回首都星，上将好事就将近了呢。
李副官越想越觉得应该早早把份子钱准备起来，季西陆察觉到他眼神怪怪的，多看了几眼，没发现哪里不对，设置完程序就吩咐机器人从星舰休息室里拖了张干净的床，靠在上面开始闭目养神。
李副官和沈骁留下的其他战士有眼色地没去打扰他，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就这样无波无澜行驶了四五天，季西陆靠星舰改造过的侦查系统避开了六波拦截者，又随手坑了几个在外活动的星盗团，平安进入三不管地带。
作为大量星盗团的老巢，三不管地带比季西陆想象中还要混乱些，黑吃黑简直是家常便饭。
季西陆忙着赶路，几次避开争端，但看着满太空混战的舰队，还是陷入沉思中。
听说三不管地带的星盗团都很富裕，不仅囤积了大量药材，偶尔还会收藏一些别有特色的小玩意。
既然他答应给沈骁带礼物，那这个地方……
好像是个非常适合碰瓷的地方啊。
季西陆看向络腮胡子。
好不容易苏醒的络腮胡子突然觉得身上毛毛的：“……”
他小心翼翼窥了眼季西陆，没从季西陆慵懒的表情里看出任何端倪，只能在心里骂了季西陆几句狡诈。
还说他们星盗狡猾，明明这些科研人员才最狡猾好不好？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多少麻烦？那些在黑市接了悬赏的星盗团一个个跑来拦人，结果呢？不是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就是莫名其妙互相撞到一起，因为陈年旧怨直接打了起来。
星盗们真结了仇那就是不死不休，特别是大星盗团，彼此之间都有这样那样不可调和的争端。战斗一打响，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原本在三不管地带排名靠前的几个大星盗团就因为混战一败涂地，被其他星盗团一拥而上瓜分、剿灭，直接变成了历史！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这个季西陆简直是魔鬼！
络腮胡子想不通季西陆到底怎么做到这点的，但他能想象随着几大星盗团的覆灭，三不管地带该开始流传新的神话了——
凡是接过有关季西陆悬赏任务的星盗团，全都莫名其妙覆灭了！
季西陆这个人身上有诅咒啊！
星盗们在复古方面有着莫名其妙的坚持，包括星盗团的命名方式、星盗之间流传的各种神话传说等等，都非常不符合一个科学世界应该有的样子。
季西陆哪知道星盗们由衷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各种神秘力量——包括诅咒、鬼魂、神秘地带和废弃的星舰——随着主舰安静进入雪兰花大本营，他的心思更加活络了。
他指挥星舰降落，偏头看向络腮胡子：“你们家大本营附近还有别的星盗团吗，规模怎么样？”
络腮胡子：“？？？”
他抬眼看向季西陆，发现季西陆眼中全都是跃跃欲试，忽然不寒而栗。
“你、你要做什么？”他露出无助的表情，像个即将被殴打的小朋友一样委屈地用手环住自己，“我、我们都是肉.体凡胎，不经打的！”
季西陆：“……”
季西陆很不可思议地看着络腮胡子：“你在说什么鬼东西，我这么娇弱的科研人员，看起来像是会打人的样子吗？”
络腮胡子：“……”
他下意识看向舰桥外的通道，那里，还残留着季西陆殴打小型机甲留下的大坑。
季西陆：“……”
李副官和其他战士：“……”

第78章
有一说一，不止是星盗，龙牙军团的战士们在进入雪兰花星舰时，内心崩溃也远大于震撼。
季西陆是什么人？
毫无疑问，在绝大多数龙牙军团军人眼中，他是个需要慎重对待的全才。但他们概念里的全才都和科研有关，根本不包括打架斗殴这种体力活好吗？！即使很早就有传言说季先生曾一对多收拾过服用违禁药剂的纨绔，在他们想来，纨绔哪有什么战斗力，季先生身手再好，也只是和其他科研人员相比而已，谁晓得他不但会飞檐走壁，还能徒手撕机甲？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神秘又威力惊人的古地球华夏武术？
深深觉得真遇到对手还不一定是谁拖谁后腿，李副官和龙牙军团的战士们在航行过程中实在不好对季西陆提出任何异议，直到此刻，季西陆表露引蛇出洞的想法。
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它不香吗？
为什么要人为制造地狱难度？
李副官假装没有看到季西陆被拆穿的微妙场面，上前劝道：“季先生，我们这次的主要目标是获取资料，相比之下三不管地带的星盗只是小问题。如果您有兴趣，可以下次再来和他们见上一面。”
季西陆盯着络腮胡子，语气幽幽的：“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李大校这么清醒的人想法都给你带歪了。”
络腮胡子：“……”
我冤啊！
他欲哭无泪地缩了缩脖子，明明是个大块头，但在场每个人都从他身上品出一股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味道。
季西陆非常不爽地啧了声。
李副官头大如斗，念头一转，补救说：“您是技术人员，身体又不好，理应好好休养。我们这次执行任务的人手不多，万一真的和星盗起了冲突，给您添了麻烦怎么办？”
季西陆无动于衷：“难得出门一趟，总要给沈骁带点土特产回去才好。”
李副官和其他战士：“？？？”等等，您口中的土特产，星盗啊？
络腮胡子：“……”
三不管地带盛产星盗，要说星盗是土特产，这还真的是……好有道理，无法反驳呢。
……
迫于季西陆的强硬，李副官等人最终无奈地同意了他带土特产的要求。
季西陆非常满意，依照和沈骁的约定打开视讯直播，领着一行人低调走进雪兰花大本营。
驻守营地的星盗们看到自家老大跟在不认识的人身后还愣了下，离得近的几人上前两步，没来及问上几句，当场被季西陆一棍戳倒，随手一敲卸去四肢关节。
惨叫声中，形势骤变，离得远的星盗后知后觉来者不善，纷纷扯着嗓子喊道：“敌袭！敌袭！”
警报声瞬间响彻基地，训练有素的数百名星盗蜂拥而出，手持武器冲向基地前门广场，顷刻间包围了季西陆一行人。
季西陆饶有兴趣地环顾一周，发现所有星盗枪口全部对准他们要害，只是迫于老大在他们手上不敢轻举妄动，不由慢悠悠发出“哇哦”的惊叹。
这场面，可真是好眼熟呢。
“我依稀记得，地球上的抗日神剧经常出现鬼子围攻主角的画面，和现在这个场景异曲同工。”
不得不说，离开地球久了，哪怕是这种槽点满满的场面，也会让地球人倍感怀念。
季西陆想了想，决定圆了自己这份想念。
他扫了眼四周，确定自己人全部站在土地上，在星盗们紧张的注视中掰下一截合金棍，伸手一拍一抹，就制造出一柄大小正好、薄厚适中的暗器。
在场星盗听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眼睁睁看着他揉搓号称人力无法弯折的武器专用合金，禁不住露出震惊的表情。
季西陆视若无睹，手腕一抖，无形的精神力缠绕暗器激.射而出，撕裂空气，引出一声长长的尖啸。
须臾间，利刃扫过距离最近的那一批星盗，如同削豆腐一般切碎了数柄热武器。
不少星盗受到惊吓，条件反射开了火，可前排一部分人武器被毁，开火那一刻正好炸膛，另一部分人受到波及，被炸得东倒西歪，本来整齐的阵型登时大乱。
前排歪倒的星盗恰好堵住后排武器集火方向，当即见了血。
暗器去势不减，摧枯拉朽割裂阻挡前进的一切障碍，尾端拉出一条由齑粉形成的细线，嗡鸣震颤着，钉进前门某个重要供能部件，触动精神力张开一张细网。
滋啦一声，基地前门爆开一团闪光。
电弧乱窜而出，沿着金属地板倾泻，眨眼间扑到还未倒下的星盗们身边。
不管星盗们身体强化等级有多高，面对和高压电差不多的能量泄露，他们依然没有太高的抵抗力，不消半秒就就完全失去行动能力，扑通扑通挨个软倒在地上。
同一时间，暗器穿透前门，季西陆留下的精神力切断广场总供能线路，终止了能量外泄。
利刃横扫星盗全程不到三秒，现场形势再次倒转，宛如地球最正宗的抗日神剧，让还能站着的人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季西陆却微微颔首：“就是这个场面，真令人怀念啊。”
惨叫声还回荡在基地前门的广场上，络腮胡子听到季西陆这话，双腿一软，差点昏过去。
疯子！季西陆就是疯子！
季西陆转头看他一眼，李副官和龙牙军团的战士们见季西陆回过头，明知是友军，仍是下意识举起了手中能举的所有东西护在胸前。
季西陆表情一顿：“……”
李副官蓦地反应过来，禁不住感到尴尬，生怕神仙友军感到不快，脑子一转，咬牙丢掉了羞耻感啪啪鼓起掌来。
“季先生辛苦了！”
其他人也回过神来，呱唧呱唧做小海豹鼓掌的姿态，纷纷对季西陆道辛苦。
季西陆满意了，谦虚地说：“不辛苦、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李副官和龙牙军团的战士们：“……”
季西陆也不管他们的心情，悠闲地走到络腮胡子身边，抬脚挑起他的下巴：“你好像没和我说过基地里还有这么多星盗驻守。”
络腮胡子瑟瑟发抖，想要辩解，但张开嘴才发现自己根本吐不出声。
他慌乱极了，手舞足蹈地在地上比划，表示是季西陆没有问。季西陆懒得理解他的意思，收回脚，语气非常温和，温和得几近虚伪。
“谁给你的胆子隐瞒我，你这是想向天再借五百年？”
络腮胡子真的没想过隐瞒，他就是被季西陆吓到，季西陆不问他根本不敢吱声，此时被扭曲了想法，真的有种哭都哭不出来的惨淡。
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络腮胡子想：没救了，等死吧。
季西陆倒没急着处置他，请李副官把人带上，带队寻找星盗储存机密资料的特殊光脑。
络腮胡子亲眼见到季西陆手撕鬼子那一幕，哪里敢有半点隐瞒，声音一恢复就老老实实交代了一切，殷勤地引着季西陆打开光脑输入密码，将所有药剂资料转移到他们自己带来的光脑上。
季西陆随意翻了翻资料，很快就在其中找到本世界发展方向是基因进化的直接证据，唇角勾起一个冷笑。
果然没出他所料，系统早在百年前就开始计划扭曲这个世界的一切了。
想到已经被系统残害的继任者和罹患基因崩溃症的沈骁，季西陆难免生出一点怀疑，总觉得沈骁遭遇埋伏、因法兰伦特殊射线导致基因沉默这事充满疑点。
作为本世界另一个可能的大气运者，沈骁的遭遇真的和系统没关系吗？
季西陆垂眼看着自己的光脑终端，将装有资料的光脑交给李副官，自己走到一边去和沈骁说话了。
……
季西陆手撕星盗时，沈骁一直沉默安静地看着，全程没有感到任何不适。见季西陆丢下其他人和他说话，他甚至露出个温柔的笑容，吓得刚看完季西陆表演的高副官一个哆嗦。
季西陆怪稀奇的：“你笑个什么劲儿？”
沈骁挥手将高副官打发走，看向季西陆的眼神更加温柔了：“我只是高兴，高兴你在我面前从不掩饰。”
这是沈承烨完全没有的待遇。
季西陆嫌弃极了：“你和他比个什么劲儿，多掉价。”
竟然完全没有否认沈骁口中有关掩饰的试探。
沈骁眼睛一亮，毫不掩饰自己的醋意：“你以前……觉得他很好，我考虑过他比我好在哪里，但没有答案。”
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答案，不过是沈承烨占了先机而已。
季西陆被他带偏了思路，仔细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回答说：“可能他牙口比较好？”
沈骁神色一僵：“你试过？”
季西陆理所当然地回答说：“那倒没有，我可没有这种爱好。不过瞧他没事就呱唧呱唧怼人，连他那个白月光都没放过，牙尖嘴利的，估计牙口挺好。”
沈骁：“……”
季西陆往身后墙壁上一靠，眉眼间带上点疲惫：“沈骁，你不用这么小心，我不觉得我这一身超出你们预计的武力不能见人，也不需要对此闭口不谈。”
沈骁沉默。
季西陆继续说：“你不想我为难，刻意转移话题，这份体贴我感受到了，我很喜欢你的心意。”
沈骁低笑了一声：“宝贝儿，你是想告诉我，你能做到的，联盟其他人终有一天也能做到？”
季西陆点头：“没错，所有人迟早都能做到，而我不过是先你们一步。我等下传资料给你，你看一下一百二十七年前那份基因方向的专利和它相关的论文。这份资料非常重要，与人类进化方向有关，等会风月到达，我也会提醒它一声。”
沈骁表情变得严肃：“好。”
季西陆重新放松下来，瞧着沈骁若有所思的表情，故意说：“好累。”
沈骁立刻打量季西陆几眼，眼中染上心疼之色：“辛苦了。早点回来，我带你去休假。”
季西陆抱怨：“不行，还没有给你带土特产。这些星盗真麻烦。”
沈骁附和说：“他们太没有眼色了。”
季西陆说：“就是，尤其雪兰花星盗团这个团长，眼看我已经拿到资料，他还不赶紧联系土特产，实在没有眼力劲儿。”
刚走到附近准备告诉季西陆风月到了的李副官：“？？？”
不是，这是眼力劲儿问题吗？
正常人都知道星盗不敢在那种情况下联络同行好吗？
沈骁却赞同说：“是他不懂事，你们本来可以节约一些时间早点回来。”
李副官：“……”

第79章
李副官没有在原地尴尬太久，季西陆余光扫到他，立即中止和沈骁的闲扯，询问性地看向李副官。
李副官连忙将风月到达的消息告诉季西陆。
季西陆了然点头，又问明雪兰花基地其他情况，确定所有星盗都被龙牙军团的战士控制起来了，就嘱咐李副官多盯着点络腮胡子。
“基地广场刚刚闹出的动静太大，雪兰花的实力又不足以完全控制这片区域，附近其他星盗团估计已经注意到不对了。”
李副官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对局势把握相当精准，自然不会遗漏如此重要的线索。
他答应说：“已经通知他们警戒。我会看好他的，不过他毕竟是星盗，私下里有什么举动都难说。我们动作得快点，不然一会其他星盗到了——”
季西陆弯了弯唇角：“那不是更好吗？”
还省了他找借口碰瓷的力气呢。
李副官表情木木的：“……”
季西陆慢条斯理抹平衣摆上的褶皱：“如果附近星盗不来，我还得专门去取一趟特产。我身体不好，不适合剧烈运动，还是他们来找我比较好。古地球上不是有句老话叫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做人呢，要热情好客一点才讨人喜欢。”
他难得离开一次首都星，不将本地特色看个够怎么行？
想来本地星盗很愿意配合他，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魔鬼嘛。
李副官：“……”不，他们可能一点都不想讨您喜欢。
季西陆熟视无睹：“反正那个星盗首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他叫几个朋友来聚聚，人多才热闹。就是要注意一下时间，不要一次都来了。”
李副官沉默片刻，在心里给隔壁两家星盗团点了一排蜡烛，毫无心理负担地助纣为虐：“好的，我会转告他。”
季西陆放下心来，转头去联络风月，将资料交给风月后，又特别指出其中哪一部分极其要紧，哪一部分和进化方向有关。
“人类进化了这么久，其实已经在临界线上。大部分前沿科研工作者脑域开发程度会比其他人高，已经初步展现精神力激活的特质，只是他们很少参与斗争，精神力的攻击性非常低，往往只会在研究中发挥一定作用。”
比如无意识提升操作精度，比同行更容易察觉到微小的不同等等。
季西陆报了几篇联盟论文的名称：“资料库里这几个研究课题是精神力开发的表象研究，可以印证一百二十七年前那篇基因方向论文的论点。隔壁辉耀帝国也有相关研究，”他又报了几个名字，“这几位药剂大师和生物学家的研究同样能印证这个观点，并且几位生物学家已经在辉耀帝国累积发现了数十名精神力激活者。”
风月的运算区高速运转，很快初步认定季西陆所有观点，当即郑重保证：“我会以最快速度将资料交给药剂师协会和议会、军部有关部门。同时，为了证实猜想，我也将提交一份报告，申请联络机甲设计师协会、医生公会、星网工程师联盟等组织，收集高精尖科研人员的体检信息。”
季西陆：“你办事我放心。我有两点要补充，第一，辉耀帝国那位开国皇帝很可能是星际第一个进化出精神力的人类；第二，我想请你帮忙提交一份申请，调取温君逸研发极光药剂的详细资料。”
辉耀帝国的开国皇帝是位传奇。
他出生于数百年前最动荡不堪的垃圾星，在资源几近枯竭、星兽与星盗常年光顾的落后星球上，在别人都靠热武器武装自己的时代里，仅靠毅力和一本古地球时代的玄幻小说磨砺己身，最终在极端条件下练就一身无人能及的本领——
他持一柄由废弃金属炼制的青钢剑，疯疯癫癫守护着他出生的星球和星球上的人民，无论是体型庞大的星兽还是威力惊人的旗舰级星舰，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他恐怖的武力几乎能和快穿局出身的季西陆媲美，天然具有人格魅力，再加上身为大气运者的幸运，最后在捡来的忠臣们的扶持下一路开疆拓土，建立了第一个人类帝国。
这是个典型的基因进化者，虽然他坚持认为自己是个修士。
季西陆当时看完他的资料，就觉得资料中满含中二味道的两句批语非常贴切：他是旧时代的终结，又是新时代的开始。他创造了一段辉煌，又是另一段辉煌最后的挽歌。
提到这位传奇，风月的运算区难得卡了一下，用了半秒才彻底完成这句话的解读。
“季先生，您的意思是，您怀疑百年前那场药剂师动乱就是为了掩盖进化方向特意组织的？我不能理解，这样做对当年的药剂师有什么好处。”
按照正常逻辑，辉耀帝国已经出现过例子，应当不会受到联盟几个药剂师的影响；
温君逸一个小人物，即使和百年前的动乱扯上了关系，也顶多用遗留资料获取荣誉。
这对人类国家而言似乎没有太大作用。
季西陆意味深长地说：“你怎么知道辉耀帝国那位开国皇帝，没有被百年前的天才药剂师归结为异能者？辉耀帝国药剂水平位于星际前列，但你看他们，对基因疾病的研究有突破性进展吗？”
风月瞬间理清思路，明明不是人类，却生出一股“不寒而栗”的情绪。
“这是……非人类国家对人类国家的阴谋吗？”
……
就在季西陆和风月深谈人类进化问题的同时，络腮胡子在李副官的监督下，发挥全部演技卖力地忽悠隔壁两个星盗团。
亲眼见到季西陆如何以一敌百，络腮胡子再也生不出其他心思，他不想被季西陆收拾，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毫无负担地将锅甩给同行，络腮胡子抓着自己受伤的、接近昏迷的手下大声咆哮，言辞之间，隐隐露出大副被悬赏金额诱惑、为了利益背叛雪兰花的意思。
他磨了磨牙，恨恨说：“死了那么多人才接触到目标，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监控没有问题他们肯定还在基地——”
话没说完，络腮胡子似是感觉到什么，猛地扭头看向某个方向，阴鸷的眼睛里全是狠厉。
“有人在那！别让他跑了！”
悉悉索索声响起，似是有人开始奔逃，几个人影飞快窜出，向那个方向追去。
络腮胡子一把将手下甩在地上，从身边捡起一柄枪，赤红着眼睛大步往那边走去。
附近两个星盗团的探子赶紧躲了起来，又观察了一会，等动静完全消失，才偷偷摸摸回去报信。
他们没想到络腮胡子演技如此高超，都得出雪兰花内讧的结论，一下带歪自家首领的思路。
第一家星盗团的首领说：“这是个好机会。他们估摸出事了，刚那一出应该是他故意演给大副看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迟一点再过去正好坐收渔利。”
第一家星盗团的大副深以为然。
第二家星盗团的首领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隔壁蠢蛋看雪兰花不顺眼很久了，估计他们会趁火打劫。他自诩聪明人，一定想坐收渔利，不如我们再晚一点过去，趁他坐收渔利的时候坐收渔利。”
第二家星盗团的大副无言以对：“……”这个时候他是不是该说禁止套娃？
……
两家星盗团各自商量好，分别等了一段时间，第一家星盗团率先出发。
季西陆此时已经和风月谈完要事，请风月帮忙改造了基地一部分武器的控制程序，自己动手增加了一个监控程序，打老远就发现有人来了。
他没想到隔壁星盗团这么上道，很是高兴地夸奖络腮胡子：“做得好，辛苦了。”
络腮胡子受宠若惊，点头哈腰道：“不辛苦、不辛苦，为先生服务是我的荣幸！”
李副官和龙牙军团其他战士：“……”
这场面，怎么越看越像反派出征前夕呢？
季西陆没在意他们的表情，对李副官说：“准备一下，特产一号到了。”
李副官嘴角一抽：“特、特产一号？季先生是指左侧那家星盗团？他们有名字——”
季西陆打断他：“手下败将没有资格对我通名。雪兰花的星盗都摆好姿势了吗？”
“……”李副官，“摆好了。”
季西陆满意地点点头，通过监控系统看到特产一号星盗团的前锋冲进基地广场探路，就弄出一点动静将他们吸引向一边。
由于广场上一片狼藉，活像刚收拾过的战场，先遣队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首领警惕地观察一阵，听到基地内响起交火声，看手下报告一切正常，当即放下心来指挥大部队冲进雪兰花基地。
他以为先遣队足够警惕忠诚，不会传递错误消息，可谁能想到风月也加入了战局？
以风月的能力，篡改几条信息轻轻松松。
在季西陆悠闲的旁观中，特产一号惨遭瓮中捉鳖，许多人连武器都没来得及端好，就被雪兰花基地前厅外泄的能量击倒，如同触电一般失去了反抗能力。龙牙军团的战士们眼含同情，手脚却异常麻利，将倒下的星盗和雪兰花的人关到一处，回到季西陆身边等待特产二号到达。
特产二号比一号谨慎，不过在络腮胡子的倾情演出下，他们也步上了一号的后尘。
很快，战场打扫完毕，包括络腮胡子在内的三名星盗首领被送到季西陆面前。
季西陆看着在自己面前一字排开的三人，无视他们面上惨淡，意有所指地说：“你们这些星盗啊，真的是丧心病狂。我一个柔弱、无辜的药剂师，要不是你们这些人非要针对我，我也不至于长途跋涉到这里。这还不算，你们居然还派出这么多星盗喊打喊杀地吓唬我。”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行为严重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给我造成了极□□烦？”
特产一二号首领下意识看向被迫在一边挺尸、堆积如山的三家星盗：“……”
那还真的是好大的麻烦哦。
季西陆一噎：“……”
他微微眯起眼睛，络腮胡子一瞧，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大声说：“我错了！我丧心病狂，我给先生造成了麻烦，我愿意为我的错误进行赔偿！”
季西陆脸色缓和了些，虚情假意地说：“那怎么好意思。将你们家资料库、藏宝库的密码全部交上来，快点。”
特产一二号的星盗首领：“……”
这是什么反派发言？！

第80章
特产一二号的星盗头子很想铁骨铮铮地对季西陆说一声不，然而看看站在季西陆身边的李副官，他们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季西陆是今年才横空出世的科研人员，他们不怎么熟悉，也不像雪兰花星盗团直面过季西陆动手的场景，心里没多少畏惧，但李副官久负盛名，三不管地带没有哪家星盗愿意与他对上，他们又不傻，何必在这种情况下挑衅季西陆？
再说，李副官还带了龙牙军团的战士，他们想跑也没机会，那还要什么骨气？
俘虏，根本不需要骨气这种东西！
两人理直气壮地抛弃了手下，跟随络腮胡子交代清自家藏宝位置，只希望李副官能给他们一个痛快。
季西陆有点惊奇：“他们还挺有自知之明，没求饶。”
李副官理所当然地回答：“联盟对俘虏的星盗有规定，基本会由公检出面，起诉到军事法庭。”
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季西陆了然地点点头，心说就地处决确实比等待死刑执行来得痛快，起码不需要受心理煎熬。
“那就满足他们的愿望，把他们带回首都星再做决定。”
两名星盗首领敢怒不敢言：“？？？”这么耍人有意思？
李副官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季西陆的选择，他在自家上将的熏陶下，现在已经能比较迅速地跟上季西陆的思路了。
“季先生真是大度。您身体不好，长途跋涉，他们还妄图绑架您，令您受到惊吓，只让他们上个法庭确实算是给他们一个痛快了。”
两名星盗首领：“……”
那他还真是大度哦。
季西陆却很满意，夸奖李副官说：“李大校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难怪那么得沈骁看重。我实验室要是有这样的药剂师，我也一定会看重他。”
李副官：“……”
他干笑两声，不敢说自己并不是很想要这样的夸奖。
季西陆实验室得看重的人都是谁？叶文澜、施皓、风月阁下。
这三个人，第一个就不说了，老相声演员了，第二个目前正走在相声演员的道路上，第三个几乎是新锐相声演员了。
李副官觉得自己军人这个职业干得挺好的，还有很大上升空间，并不想这么快转业。
当然，他也不想发展什么副业。
季西陆有点可惜，不过也没强求，在两名星盗头子的带领下，跟龙牙军团的战士们一起没收了三个星盗团的全部财产，并按照联盟规定向风月申请了赔偿和奖励。
风月猝不及防当场收到这份申请，整个主脑都有点卡：“季先生，你为什么对这种事情这么熟练？”
规定确实是有的，但绝大多数接受过相关培训的士兵前几次都有点闹不明白，更不知道主脑也有批复权限，季西陆一个科研工作者怎么对规定细节这么清楚？
季西陆：“这很难吗？看一眼就记住了。难道你记不住？”
风月：“……记得住。”但问题是，我是主脑，你是人脑，你比我还清楚细节，这是不是有点不科学？！
季西陆哦了声：“是吗？这不重要。”
他催促风月赶紧通过申请，他看中了星盗的库存。
风月还以为他想要某些药材，考虑到他尖端的研究，很快按照规定细则通过了他的申请，并询问他具体需要什么药材。
季西陆惊讶极了：“药材？我不需要药材，我需要这几箱物资。”
他说着，指了指特意堆放在一边的几个箱子——那里面全是星盗从各个商队打劫来的、可以用来扮演人鱼、恶魔、妖精等特殊生物的仿生用具——脸上难得露出个略带向往的表情。
风月和李副官都看了看，一下就懂了什么。
风月：“……”大草原。
李副官：“！！！”我还是瞎了吧！
……
在季西陆近万点暴击下，李副官和风月沉默着带队踏上返程之路。星盗们被龙牙军团的战士押上星舰，经过季西陆改造的雪兰花主舰异常低调地起飞返航。
季西陆在李副官的陪同下回到舰桥，和风月道了别，终于抽出时间继续和沈骁视讯。
沈骁一直看着季西陆的直播，见季西陆冲他笑起来，忍不住也笑起来。
季西陆盯着沈骁那张霞明玉映的面孔看了一会，突然坏心眼地问：“你看到我刚才申请了奖励，要不要猜猜我准备给你带什么特产回去？”
“不必猜，我知道你带了什么。”沈骁喉结滚了滚，低笑着说，“原来你也很期待。”
季西陆视线不由自主落在沈骁好看的喉结上，诡异地沉默了几秒，轻轻吐出一口气。
“谁让上将你长得这么出色呢？”简直每个地方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了，“这么出色的外表，不打扮打扮多可惜。”说到这里，他语气意味深长起来，“沈上将，你准备好了吗？”
沈骁唇角轻轻一挑：“当然早就准备好了。宝贝儿，只要你希望，我随时都可以满足你。”他刻意顿了顿，反问，“倒是宝贝儿你，准备好了吗？”
沈骁这个轻笑在季西陆看来非常动人。
或许是因为期待，他眼角眉梢都充满引.诱，深黑的眼、殷红的唇浓墨重彩，每个表情格外生动，使他散发出一股完全不同于平时的惊艳魅力，霸道不讲理地冲撞着季西陆的视觉感观。
季西陆下意识舔了下唇角：“我有什么需要准备的？难道不是你准备好，我直接一饱眼福就行了？”
沈骁嗓音异样的沙哑：“不只是一饱眼福，还有其他。”
季西陆挑眉：“哦？你还想要什么其他？”
语气有些危险。
沈骁低低笑了几声，见好就收：“我看你使唤李副官他们那么顺手，还以为你已经做好成为龙牙军团另一个掌权者的准备。”
季西陆哼笑：“我用得着去做龙牙军团另一个掌权者？”
沈骁从善如流：“不，你不用。我执掌龙牙军团，你执掌我。”
季西陆听出他话中一语双关的地方，对随时都能开起车的沈骁相当服气：“你少骚一点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吗？”
沈骁叹了口气：“宝贝儿，没名没分的日子不好过。”
季西陆简直给他气笑了：“你的下属们知道你平时这么死皮赖脸吗？”
沈骁顿了下，透过视讯去看站在一边的李副官，那意思太明显了，他的下属当然知道。
季西陆：“……”
李副官满脸生无可恋，眼神放空，只当自己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们上将日子好不好过他不知道，反正他的日子是没法过了。等回到首都星他就请假去相亲，找不到对象绝对不销假！
……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雪兰花星舰逐渐离开三不管地带最混乱的区域，接下来的路途危险性会越来越低。
季西陆懒洋洋打了个呵欠，说：“我有点累了，要去休息了，视讯挂了。”
沈骁答应一声，又叮嘱李副官多照顾一下病弱的季西陆，在李副官无语的眼神中和季西陆结束了通讯。
季西陆露出有点疲惫的表情，让机器人找了间没有星盗住过的房间，准备小睡一会。李副官不想打扰季西陆休息，把人送到房间就转身去巡视俘虏的情况了。
季西陆目送他离开，关上房门那一刹，强撑着的精神就有点涣散。
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用光脑摄像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脸上血色褪尽，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事实上，他还在雪兰花基地时身体就有些不舒服了，要不然以他的性格，也不会让风月出手帮忙，自己在一边旁观特产一二号星盗团被泄露的能量放倒。
他猜测自己之所以不舒服，是因为用精神力对付第一批星盗时有点越界，刻在灵魂里的快穿局法则与印记发挥了效用。这种经历他相当丰富，再加上他对这个世界很满意，没有离开沈骁的打算，当时就收了手，用行动舒缓法则带来的不适。
不过就算收手及时，他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比以前难受更长时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好在这对他来说确实和累了没什么区别，只要睡上一觉就能自然恢复。
感受着四肢传来的无力，季西陆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还是有点亏了。
要不是为了沈骁，他季西陆何曾如此安静地全盘接受过制约？如果回去以后不能看到沈骁出色的表演，他一定要和沈骁好好说道说道。
……
季西陆睡下不久，李副官毫无意外地接到了沈骁的通讯。
他很懂地将季西陆这几天的详细行程一一汇报，说完日常情况，以为沈骁会像以前每一次一样结束通讯，却没想到沈骁再次开口询问起季西陆与星盗交手时的细节。
李副官不甚明白，但他相信自家上将有更深的用意，仔细回忆起当时每个细节。
沈骁静静听完，问：“当时情况混乱，直接见了血，西陆背对着我……他的脸色怎么样？”
李副官摸摸鼻子：“那个时候我们都被季先生惊到了，我没有仔细观察他的脸色。”
沈骁沉吟片刻：“拿到资料，他和我视讯时情绪不错。”
但那个时候他就注意到季西陆的脸色有些苍白，还以为季西陆是后悔没有掩饰好身上不同寻常的地方，不然他也不会体贴地转移话题。后来季西陆主动提起特产的事情，言辞之间充斥着不愿多谈的意思，他不想让季西陆为难，就只能配合。
不过季西陆越是不谈，他就越是担心，估摸着季西陆已经睡下，私底下联络副官了解情况。
李副官没有听懂沈骁的未尽之意，有些不解。
沈骁没有多解释，深思熟虑后认为季西陆很大可能不是因为见血感到不适，脸色不好多半是使用精神力对身体造成了负担。
然而不管是精神力的开发、使用，还是基因病的治疗，联盟除了季西陆，根本没有几个专家能胜任相关工作，只要季西陆自己不愿意说，他连找人了解详情都做不到。
要督促药剂师协会尽快研究相关文献了。
心念电转，沈骁抬起眼，眼神严肃，隐隐带着焦虑：“回程路上你多注意他的情况，如果他不舒服，哪怕只有一点，你也要尽快联络我。”
李副官愣了下，回过味来，脸色大变：“上将，您是说季先生的病情有变？！那要不要组织一支医疗队接应一下季先生？”
沈骁颔首：“我会联络孟医生，在首都星外迎接他。”

第81章
沈骁行动力极强，雪兰花星舰刚进入联盟疆域，他就已经通过孟医生和自己的人脉组织出最专业的医疗团队，时刻准备着前去接应季西陆。
不知道是不是孟医生说了什么，他和李副官都对季西陆紧张极了，很快就被季西陆看出端倪。
稍微试探了几句，得知真相，季西陆简直被沈骁的雷厉风行弄得啼笑皆非。
一方面，沈骁对他如此上心，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他身体不适确实很让他触动，但他身体其实没有很大问题，那天睡醒后不适就已经消失，沈骁大可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另一方面，他是精神力进化的重要人证，未来肯定要接受体检，有个顶尖医疗团队上门确实能节省不少纠正世界发展进程的时间，减少系统闹出幺蛾子的可能，顺道还能让他早点见到沈骁。
几种情绪叠加，他甚至连沈骁自作主张的气都生不起来。
季西陆琢磨，沈骁之所以敢不经他同意就做出这一系列安排，多半是早料到了他的反应。
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自他在快穿局一战成名以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不带任何功利心地揣摩他的心思了。
快穿局那群老狐狸们牢记他的喜恶，是想让他更好地为局里、为客户服务；局里其他同事小心避开他的雷点，是怕踩到他底线引他大开杀戒；他指导过的客户尽力讨好他，是想要从他手中学到更多能够改变命运的知识。
沈骁和他们不同。
虽然不能说沈骁所作所为没有目的，但他所做的一切的确更加纯粹一点。
这种感觉不坏。
怀着有些复杂却不含丁点负面的情绪，季西陆扭头看向星舰外深邃的太空，莫名想起沈骁那双好似总铺着漫天星辉的眼睛，突然打心底生出一股迫切来。
他想早点见到沈骁。
……
星舰又航行了几天时间，低调地在首都星某个军用星港降落。
沈骁打了报告，提前空出军区一座航空船坞，雪兰花星舰一到达，他组织的医疗团队就迅速给季西陆做了个全面检查。
除了被星兽寄生的后遗症，季西陆的身体并没有大问题，这让孟医生等人在松了口气之余，更加重视起季西陆脑域的相关数据。
即使到了星际时代，人脑依旧是个难以被完全研究透彻的器官，现在又多了一直没研究出个所以然的基因进化问题，更让相关行业的专家头大。不管是作为拿到资料、确定进化方向的药剂师，还是作为联盟如今所知脑域潜力完全激活的精神力者，季西陆的意见和身体数据都非常重要。
季西陆不意外自己的地位在微妙的方面再次得到提升，这本就是他故意为之，主动配合医疗团队做完脑域检查，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提及自己精神力激活前后的异常，给医疗团队提供新思路。
又补充了几个检查，季西陆判断大方向已经确定，就没再多说什么，免得引起怀疑。
就算如此，医疗团队今天的收获也非常惊人。
不少人万分感激季西陆的无私指导，明明他们是来给季西陆看病的，最终钱财、知识两得，实在让他们又激动又不安。
因此在离开之前，数十名医生齐齐对季西陆鞠了个躬。
这个场面整齐而庄重，给了季西陆久违的、曾经无比渴望的、和研发出药剂时不同的尊重，让季西陆不由自主沉默了。
片刻后，他也向这些可爱的人鞠了一躬。
沈骁静默地站在一旁，凝视着季西陆略有些动容的面孔，眼神幽深而温柔。
……
医疗团队离开后，沈骁将善后工作交给李副官和高副官，自己护送季西陆前往军方研究区。
季西陆坐上他的磁悬浮专车，很有些惊讶：“你居然不准备回别墅？”
沈骁语气非常平和：“长途跋涉，你需要休息。”
季西陆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你这意思是说，我在你家就休息不成了？沈骁，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特别喜欢说一些动摇人心的东西。”
“宝贝儿想考教我？你的性格注定不会为甜言蜜语改变想法，只有真正看懂你，才有机会接近你。”沈骁说，“如果我不能先动摇你，又谈何去打动你？”
季西陆弯起唇角：“所以你想告诉我，你从各方面都对我感兴趣，是吗？”
沈骁摇头：“不，我是想告诉你，我爱你的全部。你——”
“停。”眼看沈骁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季西陆直接打断他的表白，笑吟吟地说，“沈上将，你为了那句话准备了那么久，中途甚至被意外打断一次，如今在这个场合下说出来，你真觉得合适吗？”
季西陆不是一个很在乎仪式感的人，他的经历注定他没法在意，但他注意到沈骁很在意这一点，不想日后沈骁为此感到遗憾，才主动开了这个口。
沈骁稍有些意外，眸光微闪，定定看着季西陆。
季西陆坦然回望他，却再没有说话。
沈骁忍不住低笑出声，心照不宣：“宝贝儿，三天后来我家做客，好吗？”
季西陆点头：“可以。”
沈骁又看了眼放在磁悬浮车角落的几个小箱子：“这些礼物，我一会直接带回去。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季西陆毫不避讳地说：“这些可以留到以后，我现在还是比较想看猫耳朵。”
沈骁颔首：“好，我记住了。”
前排警戒开车的几名龙牙军团战士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们上将平时和季先生交流，说的都是这些那啥的东西吗？！明明从李大校和高大校表情完全看不出来啊！
回忆起两位副官大多数时候正直无比的神情，几名战士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震撼。
这，难道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
季西陆被沈骁送回实验室第二天，联盟军部下属几大军团、议会各派系都遣了人来探望季西陆，连沈骁的龙牙军团也不例外。
叶文澜又是迷茫又是不快：“陆哥昨天才回来，都还没休息一下，他们急着跑来干嘛？”
而且沈上将还跟着凑热闹，他难道都不在乎陆哥的健康状况？
施皓赞同说：“是有点心急了。”
他大概能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上门，可就算季西陆找回的资料意义重大，联盟都耽搁了百来年了，也不差这么几天，何必这么火急火燎？季西陆身体不好，长途跋涉回来肯定要休息，他们连一点放松时间都不给季西陆留，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季西陆了？
换一个德高望重的国宝级大师，他们恐怕不敢这么做吧。
季西陆抬手制止两人的声讨：“事急从权，精神力激活的资料牵扯太多，越早处理越好。”
叶文澜和施皓面面相觑，依然不是很理解提前几天时间的意义，但他们特别相信季西陆，就没有再说什么。
季西陆也没有对他们解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加快打击、限制系统的速度，只让两人把来客请到会议室，又麻烦他们给来客上了茶。
能被各大军团、议会各派系选中做代表，来探望季西陆的军官、特助们都很会察言观色，见季西陆不自觉流露出对叶文澜和施皓的重视，他们连接茶都特别客气，与季西陆寒暄时也不忘带上叶文澜和施皓，对季西陆本人更是态度亲近又不是尊敬与庄重，给足了季西陆面子。
叶文澜看他们对待季西陆和对待国宝级大师没区别，心里那点别扭很快散去，跟施皓一块安静坐着，听季西陆和来客谈话。
一位负责高精尖科研人员体检的特助率先进入正题：“季大师，依您看，您昨天同医疗团队提及的几项体检项目，是否具有某种代表性？此前已经体检完毕、未检测过这几项的大师们是否应当补充检查这几项内容？”
虽然用的是问句，但特助话里话外意思都是已经领会了季西陆昨天的指点，已经在修整和追加体检项目了。
季西陆很满意他们的速度，稍微提了几个细化的意见，口风一转，说起自己治病过程中的数次体检数据。军官和特助们眼睛一亮，不自觉前倾身体，聚精会神听他给出数据变化，一个个努力把所有数据记在脑子里。
季西陆笑了笑：“这些数据三院都有备份，你们可以自己调取分析。”
军官和特助们愣了下，有人震惊中下意识问：“您允许我们调取您的数据？您就不担心——”
按照联盟法律，为保护公民**和人身安全，任何个人、组织不得私自调用、泄露就诊数据。
即使遇到特殊情况，必须调取数据或记录，也要经过极其严格的审查、遵守相对严密的程序，以尽量保证被调取数据者的安全。
就算如此，还是有人为了利益打法律擦边球，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不想办法消除记录就算好了，哪有人跟季西陆似的，直接开放给所有人研究？
季西陆漫不经心地问：“我担心什么？”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联盟也有很多阴暗面，暴露自己的特殊之处对很多人而言确实危险，但季西陆哪里会在乎？
这个世界连系统都能欺负，更何况他？
再说，沈骁之前将约会时间定在三天后，就是考虑到联盟高层上门咨询的事，他敢定下这个时间，就意味着他早做好了保护季西陆的准备。
两人之间的默契不为外人所知，军官和特助们被季西陆这份信任震撼，回过神来集体起身，全部冲季西陆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季西陆的所作所为，值得他们发自内心地予以感激和敬佩。
季西陆心平气和地接受了。
“我做出这个决定，唯一想要的就是你们尽快拿出研究结果。军部也好、议会也好，我很希望你们将主要精力放在拨乱反正、查漏补缺上，不要被其他东西带歪了思路。”
来客哪个不是人精，一听季西陆这话，立刻就生出许多猜测，一时间眼神都发生了细微变化。
他们纷纷向季西陆保证：“您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全力复原、研究相关资料。”
说到这里，一位特助向周围人打了个眼色，见没人反对，就郑重地向季西陆提议：“季大师，论精神力进化，全联盟、甚至全星际不会有人比您更了解。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参加这个项目，成为项目的总负责人？”

第82章
特助话音落下，在场其他人同时眼露希冀。
季西陆看出他们背后的人已经达成协议，却没有感到丝毫压力，拒绝得理所当然。
“进化方向验证是个大项目，必须由足够权威的大拿牵头。我在别的方面略有优势，不代表我够格负责项目。我由衷希望研究顺利，比起我，还是请德高望重的大师主持项目更合适。”
这样起码不会出现团队成员暗中不服或为利益不断扯皮的情况。
再说，他那么娇弱，病还没好，休养都休养不过来，还要负责项目那不是太辛苦了吗？
他已经退休了，不要总压榨退休员工不好吗？
在场的军官和特助们见季西陆态度坚决，一时有些为难。
军部和议会的大佬们难道不知道请药剂大拿出面，项目组织、实施会更顺利吗？他们当然知道。可他们能在遣人探望季西陆前就达成一致意见，显然是觉得比起多年来在基因方向毫无进展的药剂大拿们，由更了解这方面知识的季西陆主持项目成功率更高。
为了联盟，也为了人类，他们不介意承担更大压力，尽力给季西陆一个平和的研究环境。
季西陆听明白来客隐晦的意思，不禁扬了扬眉峰：“很感谢各位领导的信任，不过诸位多虑了。无论联盟顶尖的药剂师，还是相关方向的生物学家，每一位都称得上博闻强识。验证人类进化规律对他们而言是常规研究方向，强强联合，失败的可能性极小。”
毕竟前人已经留下足够的资料，不需要从无到有地观察、归纳，知识面广的药剂师、生物学者等只要合作，就能拿出成果。
相反，基因方向的药剂因为世界进程受限，没有其他世界积累的经验，一般人很难找出头绪。
季西陆含笑说：“基因复苏药剂一阶段已经结束，前段时间我遇到事情耽搁了，如今回来，很快就该开始毒理研究了。”
基因复苏药剂的研究由季西陆一手主导，毒理研究绝对离不开季西陆。
等到毒理研究结束，季西陆的实验室就会申请专利。按照季西陆的性格和习惯，药剂理论等在专利申请成功后，一定会对业内公开。
想到基因调整药剂的功效和引导作用，几位军官、特助稍微愣了愣，眼睛一下就亮了。
一位军官试探性地问：“季先生，您研究的基因复苏药剂和基因调整药剂，是否属于精神力激发的实证之一？”
季西陆不想惹人怀疑，含蓄道：“会有一定关联，更具体的还需要项目组来确认。”
那名军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激动，冲季西陆敬了个军礼。
其他人也对季西陆致以敬意，在仔细记下季西陆的忠告和建议后，诚恳地道谢离去。
叶文澜听从季西陆的嘱咐送他们到楼下，转身时隐约听到几位关系亲近的军官在交谈。
“……季先生好像已经和龙牙军团的沈少校解除了情侣关系？我以为沈上将会采取点措施，没想到他们就……竟没反目成仇？”
“是这个道理……要是我们家上将，只要季先生愿意和军团保持良好关系，别说儿子了，季先生看上他，他都愿意把自己收拾收拾直接送到季先生面前去……”
“哈哈哈好巧，要搁我们上将，肯定也乐意过去……”
“……嗐，林上将年纪不小了吧？”
“嗐，那何上将也不年轻了啊。”
声音渐行渐远，叶文澜不由露出个古怪的表情：那可真是好巧呢，龙牙军团的沈上将也是这个想法呢。相比林上将和何上将，沈上将还更年轻呢。
这么一想，好像他陆哥找沈上将做对象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
受沈骁嘱托，龙牙军团探望季西陆的那位军官全程并未发言，一切依照季西陆的意思行动。
探望结束后他和其他人一样，带回了季西陆多次强调的重要意见，并在军团会议上详细复述了季西陆的言行。
龙牙军团高层听完汇报，一边感慨季西陆的无私，一边暗暗得意他们上将的眼光。
瞧瞧，要不是他们上将及时出马，以季先生这能力和爱好，指不定就要被其他军团抢走了呢。
毕竟他们军中别的不多，就长得帅身材好为人忠贞身手出色的军官最多，真要拉个排行榜出来，综合评分比沈承烨高的不知道有多少。
这样想着，不少人暗中打量沈承烨几眼，在心里不住啧啧：这小子别的方面还行，就是对待感情太不忠诚了，特别减分。
沈承烨就是再迟钝，被这么多人来回看也会有所察觉，更别说他五感还是挺敏锐的。
注意到长辈们眼中的轻视和不满，他暗自苦笑。
人无完人，龙牙军团的掌权者可以有缺陷，但缺陷不能影响龙牙军团的未来。季西陆越是出色，就越显得他不合格，因为他差点让龙牙军团损失了最大的助力。如果不是他的养父力挽狂澜，投资季西陆的实验室拉回关系，他现在恐怕已经被叔伯长辈们骂得狗血淋头。
即使眼下危机看着已经过去，他错误已经犯下，长辈们对他的支持率越来越低，他的地位岌岌可危。
悄悄窥了眼养父，沈承烨没能从沈骁面上看出任何端倪，心中很是忐忑。
以他目前的处境，养父的支持至关重要，但最近养父对他总是淡淡的，他也摸不清这位城府极深的养父是什么态度。
散会后，沈承烨试着找机会和养父谈话，结果被早有准备的高副官和李副官岔过去，直到沈骁离开军团驻地，他都没能好好和养父说上一句话。
这个结果让他非常挫败。
他发小王迁最近才完成处罚，从前线回到军团驻地，见他这么失落，连忙安慰起他。
“这事儿说到底是我不好。”王迁愧疚地反省，“要不是我老听信温君逸的话，也不会害你和季大佬关系僵硬成这样。”
沈承烨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干人事。”
事实上，他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季西陆，但错误已经犯下，除了弥补别无他法。
“也亏得季西陆心胸宽大，没太多计较我过去的行为。如果他因为我一蹶不振，联盟失去这样一位人才，那我真的是死都不足以赎罪。”沈承烨叹了口气，“遭遇过这么些糟心事，他竟然还愿意信任他人，我真的是……非常愧疚又非常敬佩。”
王迁一头小红毛都翘起来了，赞同说：“季大佬是真的光风霁月，他做这些舍己为人的事情我能够理解，虽然这对我来说有点傻，但季大佬肯定不这么认为。”
“他只是无私。王迁，这个世界想要发展，就需要你口中的傻子。没有这样的傻子，就不会有全人类的进步。是他们的无私铸就了人类辉煌的里程碑，你应当给予他们尊重。”沈承烨无奈地说。
“嗐！”王迁惊悚地看着沈承烨，“瞧你这话说的，我敢不尊重季大佬吗？你想想他那个武力值。”
沈承烨：“……”
王迁自顾自地说：“我跟你讲，季大佬实验室护卫队里有我一个哥们，那天季大佬遇到雪兰花星盗团，他亲眼看见季大佬用轻功欻欻从树林上空飞过去！按照古地球武侠定律，轻功这么好的人其他功夫肯定也不差，说不定季大佬还会什么金刚伏魔掌、天山折梅手，我怎么敢不尊重他？”
不尊重这种大佬，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王迁给了沈承烨一个“你懂的”眼神。
沈承烨：“……”
他想起自己在搏击台上被季西陆支配的恐惧，突然并不是很想懂发小的眼神。
偏偏王迁一点都看不出沈承烨的抗拒，继续问：“看上将的意思，季大佬之后会继续和咱们军团合作，那毒理研究结束，他是不是要来给上将微调药剂？”
沈承烨一愣：“你是想说？”
“我记得吧，你说过季大佬希望你做陪练。”王迁尽力把话说得含蓄，“你看，季大佬也在恢复期，他工作久了肯定累，不得休息休息？休息呢，不只有一种方式，可以是躺着休息，也可以运动舒展筋骨。”
至于这个筋骨怎么舒展，就不用他多说了。
沈承烨噎住：“……”
他的发小说得好有道理，他简直无法反驳。
想起自己在搏击台上像个球一样的时光，沈承烨有那么点不自在。
他倒不介意给季西陆做陪练，但他的心上人最近情绪不是很好，要是发现他天天和前任见面，很可能更加难过。
在当球补偿季西陆和安抚心上人之间，沈承烨稍稍犹豫了一下就选择了后者。
讲道理，再怎么愧疚，总挨打也有那么点……
伤自尊。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季西陆安排好实验室的工作，就在沈骁的邀请下前往他家做客。
遭遇几次意外，为了保证自己的告白不被打扰，沈骁特意在邀请季西陆前给了沈承烨一个假期，把沈承烨和温君逸打发出去旅游。
李副官对此十分不理解，高副官却是一脸没眼看的表情。
“有很多人谈了恋爱就开始迷信了。”高副官这么对老伙计解释，“咱们上将精心准备了多久，结果一次两次的，不是沈承烨闹幺蛾子，就是温君逸和温家闹幺蛾子，就连边境巡视那事儿也和他们俩脱不了干系。上将觉得和他们犯冲太正常了，在我看来这两个人真的不吉利。”
李副官简直无言以对：“难道把他们打发走就能避免了吗？”
高副官还没来得及说话，沈骁从他们身后走过，淡淡说：“古地球上有句话叫八字犯冲，离得远就不会再出现问题。”
更何况严格来讲，沈承烨还算是他的情敌，他告白怎么可以被情敌打断？
两位副官：“……”
突然有点同情沈承烨了。
沈骁收回目光，走到大门边，戴上早就准备好的仿生猫耳朵，稍微动了动，试验了一下功能，眼中染上几分满意。
两位副官惊悚地看着耳朵，悄悄向后退了一步。
沈骁没理他们，又取出尾巴戴上，像猫一样慢慢摇摆两下。
两位副官刷刷大退几步，对视一眼，注意到彼此眼中的惊恐和惨不忍睹，禁不住拽住彼此的衣角转身就跑。
季西陆从磁悬浮车上走下，打眼瞧见落荒而逃的两位副官和八风不动的沈骁，视线落在颤动的黑猫耳朵上，笑意瞬间漫进眼底。

第83章
沈骁长相非常出色，严肃时眉眼欺霜赛雪，笑起来又霞姿月韵，偶尔刻意散发一下魅力，整个人平添几分稠艳，偏偏气场极盛，带着让人不由自主摧眉折腰的强势，因此从未落于俗套。
此时此刻，即使头顶猫耳朵，身后甩着猫尾巴，沈骁依旧如松风水月，不见丁点俗气。
季西陆仔细打量他几眼，深深觉得他真的像猫似的，英俊帅气之外还有那么点可爱，笑意很快就从眼底溢出，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他大步走进别墅院落，故意拉长声调问：“这是哪来的小猫咪呀？这么可爱，是沈骁上将家养的吗？”
沈骁眼睛都没眨一下，迎到季西陆面前，回答说：“是你家的。”
季西陆一挑眉，伸手捏住沈骁的耳垂磨蹭着，调侃说：“是吗？那我怎么没在家里见过这只小猫咪？应该是流浪猫才对。”
沈骁注视着季西陆，见他嘴上说着打趣的话，眼角眉梢却全是温柔和快乐，忍不住跟着扬起个清淡的微笑。
“以前是，但你收养了我，现在就不是了。”他顿了顿，眼神幽深，“现在我属于你，很讨你喜欢。”
季西陆似笑非笑盯着他的眼睛：“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你这个小猫咪，不要乱碰瓷。”
沈骁：“物似主人型，我只是向你学习。不过……”
季西陆只当没听到那声主人：“不过什么？”
沈骁凑近季西陆，那双星辰散落的眼中暗色更浓，衬得眼中星辉愈盛。
“刚才的不叫碰瓷。”他摆动长长的仿生猫尾，动作轻柔却极具占有欲地缠上季西陆纤细白皙的手腕，富有技巧地摩挲几下，将小心思展示得淋漓尽致，“这样，才是碰瓷。”
沈骁的声音很低很沉，染着沙哑，有种让人欲罢不能的磁性。季西陆被他的大言不惭震到，一边思考沈骁什么时候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一边像被蛊惑一般，不自觉握着手腕上的尾巴不住轻抚。
柔软、温热仿若真实的触感，加上毛绒绒手感带来的特殊幸福感，简直让季西陆爱不释手。
沈骁视线落在他手腕上，耳根和面颊泛起浅红。
季西陆动作一顿：“？？？”
不是，我摸猫咪仿生尾巴，你脸红个什么劲儿？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猫吗？
沈骁依旧盯着季西陆的手腕，略带着病态苍白的腕子绕着黑色绒毛，黑与白极致的色彩对比让画面透出几分艳丽。
他声音愈发喑哑：“我现在就是猫。宝贝儿，你忘了吗，是你先叫我小猫咪的。我是个敬业的人，会遵守该遵守的设定。”
季西陆：“……”
那你可真是好敬业。
斜睨沈骁一眼，季西陆懒得和他辩论，注意到他头上猫耳不停颤动，耳尖和耳廓细小的绒毛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色，目光一下定住了。
沈骁敏锐地察觉到季西陆神态的变化，毫不犹豫抿了抿猫耳，以便阳光照到更多地方。
季西陆看得心里发痒，当即顺从心意捏上那只黑色的猫耳，顺着绒毛的方向轻轻撸了几下。
沈骁微微低下头，方便季西陆动作，顺便牵起季西陆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空闲的那只猫耳上。
沈骁都这么邀请了，季西陆不摸岂不是太对不起这对耳朵了？
他立刻沉迷地揉了起来。
沈骁死死盯着他愉悦的表情，眼神深邃、暗藏波澜，宛如风雨欲来的大海。他喉结不自禁地滚动着，很轻又很奇妙的哼声从喉间溢出，打破庭院里诡异的寂静。
季西陆闻声瞥了沈骁一眼，手上动作不停。
发出这种惹人遐想的声音，沈骁本人都不在意，那他在意什么？
沈骁眼中深沉褪去，染上一点清浅的笑意。
……
在前院玩了一会儿，沈骁考虑到季西陆还没有吃晚饭，最终叫停了这场“撸猫”活动，牵着季西陆的手走进花园，邀请季西陆和他一起野餐。
季西陆有些遗憾，但隐隐猜到沈骁今天会告白，很快收敛了心思，免得打扰沈骁的计划。
他含笑问：“小猫咪怎么野餐？趴在我腿上吃小鱼干吗？”
沈骁不动声色：“我不喜欢吃小鱼干，我比较喜欢吃新鲜的。”
季西陆哼了一声，在铺好的野餐布上坐下，翻开野餐用的小篮子，发现菜色非常丰盛，带着新鲜出锅的热度，就知道沈骁没少费心。
天边晚霞正艳，微风轻柔，季西陆舒服地眯起眼，向后靠在刚坐下的沈骁身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悠闲。”他喃喃说。
不夸张的讲，这才是他想要的退休生活，什么工作什么声望都只是调剂活动。
沈骁用手抚着季西陆后颈，轻柔地为他按摩，猫尾巴悄无声息缠上他的腰肢，占地盘一样牢牢将人全在怀里。
这一刻，沈骁突然感受到了猫尾巴的妙处。
季西陆靠在他身上享受了会，从野餐篮里断出晚饭，慢慢用起餐。
沈骁跟着吃了两口，突然觉得这样还不够，凑到季西陆脖颈边若有似无地亲吻他的皮肤，在季西陆蓦然转来的目光中，敬业地摇了摇猫耳。
“宝贝儿，小猫咪不会自己吃饭，需要主人喂食。”
季西陆：“……”
季西陆：“沈骁，你要点脸。”
沈骁摇头，表情居然有那么点无辜：“我没有不要脸。”
季西陆又好气又好笑，沉默几秒，见沈骁依旧丝毫不在乎形象，心情有点微妙的愉快，最终顺从沈骁的意思，用自己的筷子夹了点沈骁喜欢的菜喂到沈骁嘴里。
沈骁注意到季西陆连筷子都没换，喜悦漫进眼中，一伸手将季西陆抱到怀中，把下巴放在季西陆肩膀上，闭着眼睛不肯再动。
季西陆不轻不重地警告他：“别闹，好好吃饭。”
沈骁摆摆尾巴，在季西陆颈边蹭了两下。
季西陆说：“适可而止，你还以为自己真是一只小猫咪？我喜欢清闲，你应该知道。”
沈骁低声说：“我当然知道。”他从季西陆手中拿过筷子，夹了菜直接喂给季西陆，“这样吃，是不是更清闲一点？”
季西陆眸光一闪，偏头看了看沈骁，还真没拒绝沈骁的投喂。
沈骁闷笑，精心哄着季西陆吃完这顿晚餐。
……
两人你喂我我喂你的，一顿晚饭吃了很久，将残羹冷炙收拾掉时，月亮都已经爬到了树梢。
除了必须的场合，比如宴会之类的，季西陆很少吃这么长时间的饭，一时间竟感觉有点新奇。
他懒洋洋地歪在沈骁身上撸着猫尾巴，昏昏欲睡。
沈骁用手指梳着季西陆的发，靠在他耳边问：“宝贝儿，你给我的机会，我把握得怎么样？”
季西陆说：“还可以，不功不过。”要是放得开或者身份不同，应该能更有意思一些。
沈骁颔首赞同：“毕竟我还没有名分，不能越界。那，宝贝儿，八字那一撇可以给我了吗？”
季西陆立刻精神了，抬眼看着沈骁温柔的眉眼，哼笑说：“行，给你，八字另一捺你继续努力。”
沈骁控制不住地扬起唇角：“好。那宝贝儿，你是更喜欢狐狸，还是想看看黑猫的其他乐趣？”
季西陆惊奇地看着他：“沈骁，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会打蛇随棍上。循序渐进是什么意思你懂吧，基础版都没结束，你就急着搞进阶版？”
沈骁老神在在：“我只是虚心接受意见，希望你玩得高兴。”
季西陆颇有那么点一言难尽，上下打量沈骁的俊脸一阵，慢悠悠说：“那我比较喜欢小狼狗。”
沈骁愣了下，笑容渐渐消失：“小狼狗？什么样算小狼狗？”
这个词让他有了不太好的联想，比如他那个养子。
季西陆可没想到沈承烨，对他而言，沈骁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一只小狼狗了。
于是他说：“要有点本事的，护主又护食的，撒起娇来还有那么点可爱的，就算是小狼狗了。”
沈骁抚摸着季西陆发丝，偏过头掩住冷厉的眼神。
……
旅游中的沈承烨突兀地打了个喷嚏。
跟在他身边的温君逸听到声音，神色恍惚地反应许久，才慢吞吞问：“承烨，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承烨握紧他的手，心里虽然莫名其妙刚才突然涌上的恐慌，面上却不动声色，摇摇头安慰心上人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温君逸反应好像总是慢半拍似的，眼神呆滞地琢磨了几秒，缓缓点头：“那就好。”
沈承烨瞧见心上人这副模样，心里就是一痛。
那天他选择了季西陆后，温君逸从雪兰花星舰回到地面，就已经是这副大受打击、心神恍惚的模样。
眼看温君逸连离开飞行器都忘了，他将人抱出来，刚道了声歉，温君逸就崩溃地哭了起来，无论他怎样道歉、哄劝都缓不过来。后来还是叶文涛看情况不对，把他拉到一边，让温君逸自己安静了一阵，才勉强没让温君逸哭得背过气去。
因为这件事，他心怀愧疚，对温君逸更迁就了。
可温君逸再没有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向他表达小任性，每天安静得过分，时常眼神放空盯着某个地方发呆。
沈承烨心疼极了，确定温君逸没有反感他，在养父提出给他调休时毫不犹豫地同意下来。
他想陪陪他的心上人，弥补他之前造成的伤害。
温君逸不是不明白沈承烨的心思，他打心眼里觉得沈承烨这个选择可笑。
伤害已经造成，不管沈承烨用多少方法、耗费多少心血去弥补，伤害都不会消失。
该疼的已经疼过了，事后诸葛亮有什么用？
这个世界上啊，除了自己和系统，果然其他人都是不可信的。
幸好他看清了沈承烨。
根本没想过自己思维是否被系统潜移默化，更从未了解过系统的本质，温君逸沉默着将视线移到别处，想起如今风光无限的季西陆，心里一阵难受。
当初系统告诉他主线任务从青史留名变成阻止替身上位，他还高兴任务难度降低，不理解系统措辞为什么那样严厉，事到如今才明白系统是对的。
有系统搭载的技能和抽奖得到的药剂配方，青史留名再简单不过。
与之相比，季西陆这个人太难对付，任务难度根本不是一个层级。
温君逸看着自己的手指，视线逐渐失去焦距：不知道季西陆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在用新研究成果和沈上将邀功？这么一想，他好像真的是……输得一塌糊涂啊。

第84章
温君逸心情极差，他不明白季西陆为什么如此厉害，明明他有系统傍身，可在季西陆面前，他却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从主动对上季西陆至今，他所有非系统技能全部被拆除，系统三个技能也因为任务屡次失败只剩下一个，还为了保命欠下系统大笔成就点。如果不是他采纳系统的建议，及时作为诱饵引季西陆和雪兰花星盗团发生冲突，让沈承烨不得不选择季西陆而对他愧疚大增，一度压倒对季西陆的愧疚，他恐怕连最后一个技能都保不住。
温君逸根本不敢想象自己没了系统技能辅助会是什么光景，回忆起自己憋屈的大一时光，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承烨见状有些担心，害怕温君逸不舒服，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得到反应，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发现他眼神又有点失焦，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只能又歉疚又无奈地停下旅程，揽着他去一边休息。
温君逸不在意沈承烨的动作，被哄着坐下，愈发沉浸在回忆之中。
他想起那时他刚在升学联考里失利，没能进入一直渴望的华夏大学，心情本就不好，入学后又遭到同班同学的嘲笑。再加上爷爷对他失望，家族大量收回倾斜给他的资源，父母转而培养弟弟，那一年他过得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好容易熬到学年末，他在学年测试中抽到了最不擅长的题目，成绩出来，他在全系进排名二十九，创下温家子弟新低。
不想就此被家族抛弃，他不得不参加暑期药剂师实践活动，试图靠加分项挽救排名。
就是在那一次实践活动中，他在边境资源星遇到大规模星盗袭击，被机甲能量炮击中要害，当场重伤濒死。
救援者将他送到医院时他已经奄奄一息，几次抢救也没能脱离危险。
他一度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直到系统突然出现，保下他性命。
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果然，系统救了他后就告诉有任务要做。系统摆事实讲道理，说明他的气运被人窃取，本该是天命之子的他沦落到如今这个境地，只有他自己能救自己。
而系统，不过是个送金手指的辅助罢了。
他为了活命，不得不和系统签订协议，合作一段时间后发现系统确实是对的。根据系统发布的任务，他的学业有了起色，很快又在校内药剂竞赛上闯出名头，终于重新获得了家族的看重。
但这个时候，他心态已经变了。
他的家族实在太过冷血，如果不是家族只因一次小小的失败就将他打入尘埃，他也不会被人趁虚而入窃取了气运。
他所遭遇的磨难，都是温家人的错，也是那个窃取他气运的小偷的错。
那时他就想给小偷一点颜色看看，可对方藏得非常好，即使是系统也没法一下找到，他只能等待系统慢慢推算。
系统警告他：“不要小瞧这些窃取气运的人，他们都很狡猾，甚至有一些超出人类极限的能力。”
他没往心里去，总觉得小偷能有什么能耐，甚至到系统找到季西陆、改变主线任务，他都没把季西陆放在眼里。
然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最终证实系统总是对的。
他非常庆幸，做诱饵时让系统封闭了他的记忆，不然他一定会被季西陆看出破绽。
但就算活着从季西陆手中回来，也一早就预料到沈承烨会在那种情况下选择季西陆，他依旧很不甘心。
沈承烨不是说喜欢他吗？
面对危险，甚至能让他放弃生命，这个废物就是这样喜欢他的？沈承烨怎么敢！
这样的追求者他要来何用，还不如让系统控制起来，给他提供成就点算了！
温君逸想到这里，转头看了看正给他兑饮料的沈承烨，眼中全是遗憾。
他的系统是个正经系统，不会对无辜的人下手，纵然他这个天命之子直接要求了，系统也不能真的将沈承烨怎样，最多想办法再搭载几个技能，让沈承烨爱他爱得更加痴狂。
算了，反正他还要沈承烨来做任务，不控制就不控制吧。
根本没意识到系统说了多少谎话，自己的思维又多么颠三倒四，温君逸眨了下眼，故意做出呆滞的样子，继续收割沈承烨的愧疚。
他想，只要沈承烨的愧疚达到顶峰，系统回归后就能结算更多积分，到时候他面对季西陆至少能有自保之力。
不过在那之前，他希望系统能成功结算他和温家之间的恩怨。
他恨温家，温家也确实成为他走向人生巅峰路上的绊脚石，作为反派，温家的倒台能为他提供一些积分，也算死得其所了。
……
温君逸巴望着系统快点动手，好给他提供足够积分东山再起，恰好，季西陆也希望系统早点动手。
为此，他之前特意让风月帮他提交了获取极光药剂详细资料的申请，有精神力激活的资料在前，相信药剂师协会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他对此胸有成竹，事态发展也确实如他所愿，只是他没想到，这份资料最后竟是经由沈骁交到他手里的。
躺在沈骁的大腿上，季西陆大致翻了翻资料内容，就关掉了光脑。
“说吧，资料为什么是你拿给我，风月怎么没管这件事？”
季西陆的语气不算温和，沈骁却一点都不心虚，用尾巴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季西陆的手背，表情变都没变一下。
“宝贝儿，我现在已经是你男朋友了，不管是从爱人的角度，还是从龙牙军团掌权者的角度，我都希望和你接触更多的人是我。”
换句话说，他希望季西陆有什么需求直接来找他，不要给别人献殷勤的机会。
哪怕是人工智能、哪怕只有一丁点机会都不行。
季西陆啼笑皆非：“我看你现在根本不是小猫咪，是大醋坛。”
沈骁气定神闲地回道：“你喜欢这个？那我们下次试试。”
季西陆：“……”
季西陆忍下打新晋男朋友的冲动，提醒说：“沈骁，你少说几句骚东西，我不会把你当哑巴。”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从雪兰花回来以后沈骁突然就开始放飞自我，初见时身上那股稳重感消失殆尽，今晚更是浪到没边。
沈骁默不作声在季西陆颊边蹭了蹭，猫耳朵擦过季西陆的眼角，弄得季西陆痒痒的。
他一把按住沈骁后脑，迷惑地想，今晚的沈骁不止浪到没边，还特别爱撒娇。
是不是沈骁今天晚饭吃了什么脏东西，不然就算保持小猫咪人设也不至于这样。
沈骁当然不能告诉刚追到的男朋友，他是在担心最珍惜的宝贝儿和前男友旧情复燃，迟疑几秒，又按照季西陆刚才说的小狼狗特征在季西陆脸颊上偷了个吻，装作不经意般询问季西陆。
“宝贝儿，你以前为什么会找我那个养子做男朋友？不是我这个做养父的苛刻，实在是他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
季西陆正回味沈骁刚才的偷吻，随口说：“哪儿啊，他也不算一无是处——”
话没说完，他发现沈骁身体猛地僵住，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指也不由自主收紧，瞬间反应过来沈骁这一晚奇奇怪怪的原因。
原来真的是吃醋了，还吃的是没边的醋！
他季西陆看起来是个眼瞎的吗，就那么像会在垃圾桶里捡男朋友的人？
别说他，就是继任者回来了，也不会再要沈承烨好吗？
季西陆心里好笑，却不想刺激新上任的男朋友，话锋一转，直接说：“起码他傻。我就是看跟他站在一起衬托得我智商特别高才动了心。”
沈骁：“？？？”
他有点为难，这话一听就不靠谱，他家宝贝儿以前的付出他看在眼里，根本不可能信这么儿戏的理由。但既然他家宝贝儿不想说，他要不要礼貌性地表示一下信任？
沈骁又犹豫了几秒，避重就轻道：“那后来你们分手，是因为你觉得没必要了？”
季西陆哦了声：“也不能这么说吧。主要是他后来智商急剧下降，和他站在一起不但不能衬托我，还显得我特别眼瞎，可不就分手了吗？”
沈骁：“……”
他还是礼貌性地表示一下相信吧，毕竟他家宝贝儿找理由找得也挺辛苦。
季西陆忍不住啧了下：“怎么，你不信？”
沈骁连忙说：“我当然信。我那个养子没什么优点，也就只有这样才说得通了。”
季西陆似笑非笑看着他，见他那张俊朗的面孔被月色镀上一层亮边，棱角一下柔和许多，心里就是一动。
“沈骁，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伸手扯着沈骁的领带，把人拉向自己，“沈承烨是个什么东西，你就不觉得拿自己和他比太掉价了吗？当然，如果你一定要和他作比较，那你应该越比越自信才对。你们是不同的，你要明白，他不能对我做的，你能。”
十个沈承烨捏起来都比不上一个沈骁，沈骁大可不必为了这么个东西烦恼。
沈骁眼神微动，垂头看着季西陆浅色的双眸，里面不只有洒落的漫天星河，还有他的倒影，很快反应过来季西陆的意思。
一把火从心口燃起，顷刻间烧向四肢百骸，不消片刻直冲大脑，几乎要焚进他的理智。
“宝贝儿，你的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季西陆轻轻挑起眉：“如果你想的是不怎么越界的意思，那确实是。”
沈骁所有伪装全部褪去，掩藏在平静海面下的波澜涌起，促使他遵循内心最炽烈的渴望，一把将躺在他膝头的季西陆抱起，低下头准确无误含住了季西陆的唇。
季西陆一点都不意外沈骁的动作，颇为期待地舔了下唇角，就被沈骁顺势撬开了唇齿，加深了这个吻。
空气忽然变得灼热，季西陆闭上眼，环住沈骁脖颈，享受自己男朋友的服务。
沈骁很喜欢季西陆的投入，觉得现在的姿势不方便接吻，干脆中场暂停，将揽着季西陆的腰把他抱进怀里，继续刚才的亲吻。
仿生猫尾巴在这时顺从他的心意攀上季西陆后颈，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像是安慰，又像是邀请。
季西陆轻哼一声，一把拉住沈骁头顶的猫耳，舒坦地眯起了眼睛。
沈骁见状不由低笑一声：“看来你很喜欢我的服务。”
季西陆坦然道：“是，滋味很好。”
沈骁眼神沉沉，燃烧着无尽的热情：“那么主人，还需要其他服务吗？”

第85章
季西陆不怕沈骁逼迫他做不愿做的事情，他在这个世界就没怕过谁，怀着满腹好奇表示自己想尝试一下其他服务。
沈骁于是帮季西陆洗了个澡。
大概是特意找人学过，沈骁在给季西陆洗澡时还顺道帮他按摩了一会，手法好得季西陆差点哼出来。
沈骁见状，很是满足地问：“喜欢吗？”
季西陆一边翻看极光药剂的详细资料，一边示意沈骁继续：“技术不错。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沈骁轻啄季西陆肩膀：“在巡查边境星之前。”
季西陆了然：也就是说按摩是保留项目，不管出没出后面这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沈骁都会让他体验一下。相对的，洗澡很可能是临时项目，毕竟沈骁是个有分寸的人，在水到渠成前不会贸然做如此出格的动作。
看来是自己今天给沈骁的鼓励太大了。
季西陆瞥向沈骁，见他满脸正直，头上猫耳朵却一晃一晃的，哪还不知道他正得意，不禁哼笑一声，半点都不害羞地舒展开身体，收回视线季西陆研究极光药剂的资料。
沈骁呼吸一滞，安静地看了会，有点遗憾地捏了捏季西陆的肩。
从季西陆的态度看，他今天是不能再做点什么了，不过他福利已经收了个够本，见好就收是最明智的选择。
沈骁没再打扰季西陆，于是在这种学术氛围浓厚得诡异的情况下，两人完成了第一次共浴。
擦干净身上水渍，季西陆坐在客房床边，看着沈骁卸去耳朵尾巴，回想起他流畅匀称、不过分夸张却又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突然有点后悔。
这个澡洗得，好像有点太平淡了。
“啧，亏大了。”季西陆毫不避讳地说。
沈骁闻言愣了下，偏头看了看表情充满可惜的季西陆，很有些微妙地默然片刻，才问：“不如再洗一次？”
季西陆还真仔细思考了下这个提议：“算了，以后有的是时间，不差这一次。”
沈骁顿了顿：“好。”
季西陆又翻开资料细细查询，发现还有些细节要注意，不想分神，就随意冲沈骁挥了挥手，打发他回自己房间去休息。
沈骁：“……”有种被用完就丢的微妙感。
季西陆动作一顿，惊奇地看向他，诚心诚意地发问：“看也看过了，这才上位第一天，你还想怎么样？”
沈骁无言以对。
他倒是想和他家宝贝儿同床共枕，可看他家宝贝儿的态度，他就知道今天没有机会了。
季西陆又摆摆手：“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挺晚了，你病还没好全，不要熬夜，早点休息吧。明天见，晚安。”
沈骁说：“晚安。”
……
和沈骁确定关系后，季西陆像是放下了什么担忧，全神贯注投入到研究中，毒理研究进度和极光药剂分析进度都突飞猛进。
不出季西陆预料，极光药剂确实存在极大漏洞，且药剂研发思路是错误的激活异能方法。
这种药剂确实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激发人体潜能，但它并不像资料中标榜的那样无害，短时间内副作用极低，代价是对寿命的消耗和对器官长时间不可逆的伤害。
以季西陆的经验，同一个人三次服用极光药剂就会急速衰老，不出一年就会死于器官衰竭。
为了获得奖项，温君逸在资料中完全没有提到这一点，并将所有可能泄露真相的数据扭曲修改，又套了一层符合现有药剂理论的外壳，包装成“战场自救消耗品”递交给全国大学生药剂竞赛，赢得评委们一致赞赏。
施皓眼光犀利精准，他以前觉得药剂资料满是漏洞，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如果当年不是温家打压，我应该已经向协会递交专利无效申请了。”施皓有些遗憾，“晚了这么些年，也不知道极光药剂害了多少军人。”
季西陆冷冷弯起唇：“放心吧，极光药剂没有向外推广。”
一是药剂配制难度比较高，二是服用极光药剂消耗的是生命力，在所有药剂师相信进化方向是异能后才能发挥最大作用，系统为了更大的利益，会主动降低药剂使用率，等异能方向的研究遍地开花，再拿出来收割能量。
由此可见，系统实在贪婪得不像话。
事实上，以季西陆和各种非法系统交手的经验，绝大多数自称系统的东西都不是机械生命或人工智能，它们不但有自己的情绪与本能，情绪有时候还远胜理智，这一点上和动物更加相似。同时，它们又不像人类有着丰富的精神世界和各种追求，毕生目标就是收集能量，这一点上更像一个工具。
季西陆不清楚系统收集的能量最后去了哪里，但他知道，系统在收集能量过程中，通常会伪装成某种金手指以降低本土生物的戒心，在收集能量失败后会选择自爆以保守秘密。
系统本身运行就需要能量，为宿主提供帮助则需要更多能量，因此，它们通常会选择扰乱大气运者的人生来满足供能需求。
当它们积累的能量达到一定层级，就会对整个世界出手。
看目前这个世界乱七八糟的药剂进程，季西陆有理由相信，系统已经在这个世界找过不止一个宿主。
他的继任者能被快穿局选中，无疑说明继任者既有天赋又有运气，再加上被系统针对过，必然是本世界的大气运者之一。
从沈承烨的存在和人生轨迹上看，另一个大气运者极可能是沈骁。
沈骁不是科研工作者，但他手握大权，本身战斗力又强悍，无论是探索到新的星域、抵御外来敌袭、结束某些动乱还是单纯作为掌权者支持其他大气运者的研究，都足以推动世界进程。
继任者通过沈承烨和沈骁扯上关系、系统通过温君逸对沈承烨搭载技能，都能旁证这个推测是对的。
以继任者的性格，如果在原本应当出现的世界进程也和沈承烨闹掰了，他不可能再和沈骁接触，这就不符合“正常世界大气运者彼此之间必有正向联系”的规则。
也就是说，继任者本不该和沈承烨分手。
但有温君逸在，继任者和沈承烨闹掰的可能性无限大。
季西陆心中一动，突然生出一个猜测。
在原本的世界进程里，温君逸这个时候真的还活着吗？如果他已经不在了，那一切似乎都能解释的通了。
想到这里，季西陆低下头看着手中资料，立刻有了逼系统出面的主意。
有升过级的风月帮忙，相信系统来了就走不了。
……
季西陆想要逼系统出面，系统却不想和季西陆对上。
从它的角度看季西陆，最大的感触就是季西陆气运太过强盛，不是现在的它可以匹敌的。
但它又非常眼馋季西陆运气可能转化的能量，因此一心壮大自己，期望以后有机会收割季西陆身上的气运，干脆主动找上三不管地带的星盗团。
星盗们哪能想到和他们联络的根本不是人，一接到加密消息就是一惊。
“这个id，是不是那位入侵联盟星网都能全身而退的黑客？”
“一二三四五，五颗橙色的星星，是他。奇怪，他怎么会来找我们？我记得他以前合作的星盗团都是超大型星盗团，我们规模这么小，怎么会入他的眼？”
“先看看他要我们做什么——咦？这个坐标居然是沈承烨的定位！”
“哪个沈承烨？”
“还有哪个？前两年疯狂找三不管地带麻烦的那个呗，联盟上将沈骁那个养子。”
“好像是暗杀订单。怎么，橙五星先生也被沈承烨惹到了？哈哈哈我就知道他那个疯样子肯定会惹到不能惹的人！这下可好，橙五星先生出手，不管他躲到哪里都会被找到。”
“别急着高兴，看位置，沈承烨在旅游业比较发达的云湖星。那边有龙牙军团的驻军，动手可不方便。”
这个星盗团规模不大，但他们有个优势，就是在云湖星有个小型据点，一直没被联盟发现。
他们也曾遭到沈承烨的清扫，对沈承烨恨意不轻，再加上系统开出的报酬很丰厚，短暂犹豫后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系统很满意他们的识趣，不介意给他们点甜头：“明天一早，你们在据点门口接收一下武器，清单已经传给你们。如果事情办得好，后续还会有感谢礼，包括但不限于武器。我没有别的要求，唯一的条件就是你们狙杀沈承烨时不要伤及和他同行的人。”
星盗团首领看了清单一眼，当场被那一连串高端武器震到，瞳孔都在发颤。
这些武器，全是各国严格管束的新型武器，没有渠道和资金根本弄不到！
别说他们这些小星盗团了，就是大型星盗团，顶多也只拥有其中几样，数量加起来都不足一个巴掌。橙五星先生给他们的清单上罗列了三十几件，如果这些都是真的……
想到可能的未来，星盗团首领呼吸急促，拍着胸脯连连保证一定完成任务，绝对不会伤到和沈承烨同行的人。
“不过不知道那位先生长什么样子？”他小心翼翼地问。
系统很快将温君逸的资料传过去，叮嘱他们：“能杀死沈承烨最好，杀不死重伤也可以，但温君逸一点都不能伤到。”
星盗团首领看着资料上姿态亲密的两人，有点为难：“他们好像是情侣？温君逸到时候如果一定要陪在沈承烨身边——”
系统打断他，光脑投屏上显示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不用担心，温君逸是个惜命的人。”
星盗团首领恍然大悟，当即答应下来。
……
风月被季西陆升过级，又一直在追查屡次违反星网法规的黑客，在系统出面联络星盗团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不对，但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找对了人，干脆带着资料找上季西陆，请季西陆帮忙分析。
季西陆稍微一看，就知道是系统动了，稍有些惊讶：“你怎么会监控着三不管地带的网络？”
风月云淡风轻地回答：“上次去了，就随手留了个门。”
“你有手？”季西陆随口问了一句，看着资料上信息通道特性对比，微微皱眉，“它还对耿大校以外的人下过手？通道特性差别乍看很大，但关键细节完全一致，可以确定是同一个。”
风月顿时安下心：“我马上通知沈上将。”
季西陆将资料收好，站起身：“不麻烦你了，我去和他说。”

第86章
风月在三不管地带留门算是意外之喜，季西陆没想到它不再像以前那样循规蹈矩，多翻了几下资料才动身去找沈骁。
路上他又回忆了系统的动作，想起沈骁之前请他帮忙调查耿大校的事情，顿时确定了好几个想法。
沈骁确实是这个世界的大气运者，功绩应该兼顾支持研究和开疆拓土、结束动乱。以他的身份，当初在大战中被下属背叛、遭遇袭击导致基因崩溃，很可能是这个世界的必然事件，而继任者和沈承烨之间的恋情，又是双方合作的契机。
因此继任者还在时，沈承烨必然成为系统的突破口。
继任者离开后，季西陆不需要沈承烨牵线搭桥就和沈骁有了正向联系，沈承烨不可避免地失去作用，系统不再把他当做关键人物很正常。
随着沈骁身体日益好转，沈承烨继承人的位置又越来越不稳，他身上的气运正在消散。
系统为了突破沈骁这个困难，曾在沈承烨身上动过手脚，为了不亏本，它肯定要废物利用，找人狙杀沈承烨在情理之中。
动了沈骁，季西陆不准备给系统任何翻身的机会，更想抓住系统冒头收集能量的时机，就直白地说明目标，让沈骁陪他去一趟云湖星。
“宝贝儿，确定关系后你在实验室呆了很久，我们很长时间没见面了。”沈骁语气平静，眼神却有那么点不对，“你特地放下研究来找我，就是为了沈承烨？”
季西陆瞬间反应过来，好笑地说：“这种没影的醋你也吃？我到底是为了沈承烨还是为了风月说的那个黑客，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沈骁坦诚地点头：“你以前很喜欢沈承烨。”
季西陆一手揽住沈骁的脖颈，稍微用力，让他低下头来，另一手梳过他鬓边的发，温声说：“脾气真倔。我说不喜欢他，就是真的不喜欢他。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和你相提并论？要不是风月说的那个黑客几次对你下手，我才懒得管这事。”
沈骁环住季西陆的腰，按着季西陆的后脑，眼神深沉地和他交换了一个亲吻，全程舍不得闭上眼睛，注视着他有些沉醉的表情，一颗心像泡在糖水里，止不住发软发甜。
“不倔一点，怎么追到你？我很高兴我在你心里足够重要，但是……”
沈骁顿了顿，偏头在季西陆颈侧轻咬一口，言辞乍听强势而直接，语调却带着点诡异的幽怨。
“我不喜欢你把注意力分给别人，特别是那种，不配和我相提并论的人。”
季西陆不知道是气还是笑好，扯了扯他的头发，让他放松点：“过了啊，适可而止，好处讨一点就行了。你再用这种语气说话，我就带文澜去了。”
季西陆知道沈骁是有点吃醋，但沈骁不是没自信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因为沈承烨而幽怨？
八成是为了讨好处演的。
果然，沈骁沉默几秒，有点难以置信地问：“真的过了？”
季西陆诚恳地说：“真的过了。”
沈骁偏开视线：“好。”
还没怎样就被拆穿了，高副官还敢说自己多次用这个方法向老婆讨福利？说好的结婚了的人会更懂，高副官怎么这么没用？
收到自家上将谴责眼神的高副官：“……”
我冤枉啊，这是我的问题吗？明明是上将演技不行，季先生又不肯配合的缘故！
高副官委屈，但高副官不敢说，于是他上前一步，假装体贴地问：“上将最近日程较为轻松，是否要将前往云湖星安排进去？”
沈骁：“……”
季西陆说：“安排吧，尽快去一趟，回来还要继续处理极光药剂的问题。”
沈骁问：“基因复苏药剂的毒理研究能拖？”
季西陆回答：“有风月和施皓看着，不成问题。而且风月每天会把研究记录发给我，我可以远程监督。”
事实上，毒理研究的试验由人工智能监控还更好一点，毕竟人工智能在这方面比人更有优势。
沈骁认真地说：“沈承烨不值得你放下工作，我去就行了。”
季西陆瞥他一眼：“你能找到人？”
系统是那么好抓的吗？
沈骁无话可说，只能答应季西陆和他一起去。
不过在去之前，沈骁通知了当地驻军，让他们严密监控当地情况，一旦有特殊情况发生立即上报。
……
系统根本不知道季西陆已经准备好逮它，确认沈承烨带着温君逸前往云湖附近散心，就暗暗向星盗团提供了坐标。
云湖星因为云湖得名。这是一片广博的湖泊，湖水清澈透亮，宛如一颗巨大的宝石镶嵌在雪峰和平原之间。每到晴天，积雪不化的山峰、湖畔盛开的梅花与天光云影在水中辉映成画，那梦一样美丽的景色极受情侣欢迎。
温君逸还没有同意沈承烨的告白，沈承烨是怀着小心思才选择云湖星带他散心的。
这一点温君逸不是不懂，但他不甘心就这么给沈承烨答案，又不能失去沈承烨，和沈承烨在湖边散步时故意装出愣愣的模样逃避话题。
沈承烨不是没有怀疑，可他心里真的有温君逸，看到温君逸这么失落，到底说不出伤人的话。
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护着温君逸避开人群，生怕他精神恍惚被来往行人撞到。
温君逸见状，难免有点小得意。
不过他很快就得意不起来了。
他正想继续装傻，身后忽然响起刺耳的能量炮嗡鸣。
恐怖的炮声让他瞬间回忆起在资源星的遭遇，本能先于理智一步，当场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附近路人本就被炮声惊扰，听到温君逸的惨叫又被吓了一跳，很多人跟着尖叫起来。
湖边一下乱了，人群开始推搡奔跑。
沈承烨第一时间将温君逸护到身后，还没看清远处发生了什么，就被一连串叫声震得耳朵发疼。
他飞速回头看了眼心上人，注意到温君逸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赶紧抱住他，生怕他被人群挤倒。
温君逸却没注意沈承烨，远远看到几架机甲无差别扫射人群，额头上冷汗倏然而下，浑身止不住乱颤。
“那是不是星盗！那是不是星盗！快走，沈承烨，快带我走！”他声嘶力竭地尖叫。
沈承烨拍着他的背安抚他，定睛细看，确认正攻击人群的是星盗，眼神就是一冷。
星盗的思维和正常人不一样，在边境星看过太多次星盗劫掠、残杀普通人的场面，他毫不意外这些疯子冲到旅游星捣乱的可能——
很多时候，这些人就为了自己爽快一下，能付出大量同伴死亡的代价深入联盟去制造混乱。
沈承烨环顾四周，飞快将温君逸藏在安全的地方，亲了下他额头：“君逸，你在这里等我，很快就回来。”
温君逸慌得不行，听到这话就是一呆：“你要去哪？”
沈承烨柔声说：“我去制止星盗。”
温君逸惊恐地看着他：“你要去对付那些人？不，你不能去！”
你去了我怎么办？！谁来保护我！
“君逸，我是联盟的军人，保护民众是我的责任和义务，我必须去。”沈承烨以为温君逸担心他，温柔又不失强硬地安慰，“你放心，我和星盗交手次数很多，不会有事。”
温君逸一噎，双手紧握成拳。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沈承烨曾为病人的希望抛弃过他，现在，他又要为了所谓的责任和义务丢下他。
为了一群贱民，沈承烨就能放弃保护他，这也能叫爱他？！
他真想扔下沈承烨离开，偏偏他系统任务失败太多次，现在都快没法承载系统了，根本不能丢失沈承烨的愧疚，以致连自救都做不到！
温君逸气得发抖，眼眶有些湿润。
隐约听到沈承烨话的路人们意识到沈承烨的身份，赶紧藏到温君逸附近，在对沈承烨肃然起敬的同时，又觉得温君逸表情不太对。
倒是沈承烨心里焦急，没注意太多：“这里非常安全，以机甲的体积根本过不来。如果发生意外，你从左边的小道往外跑，机甲没法追上你。”
温君逸眼神一亮，在脑子里过了遍这话，更用力地握紧手，故作善解人意：“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你去吧，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
沈承烨心理安慰，又诚恳地向温君逸许下很多承诺，得到温君逸温柔的回应，眼神跟着软了。
他不再耽搁，站起身大步走到外面，从空间钮取出机甲，一头扎进去，以最快速度冲向星盗。
云湖附近人太多，星盗本来就是为逼迫沈承烨现身才动手，一见沈承烨的机甲，当即将扫射人群的能量炮换掉。
军方都没普及的新型轨道炮张开炮口，沈承烨刚掀翻一架机甲，抬眼看到那幅画面，心脏狠狠一颤。
军部，出了叛徒？
心知这种轨道炮威力极大，沈承烨不敢分神，靠精准的操作快速避开攻击，翻身用能量刃斩落最近的一架机甲。
机甲爆炸声混合着轨道炮炸裂声响起，被轨道炮击中的地方顷刻塌陷，焦糊味肆无忌惮散开，刺激着人的神经。
温君逸躲在安全处，眼见花草树木和泥土瞬间蒸发，大脑登时一片空白。
这个场面，好像当初他遇到的……
温君逸抑制不住心中恐惧，眼泪不知不觉间流了满脸，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踢蹬不止地向后挪动。
附近神经紧绷的游客们被吓了一跳，大家下意识看向他，就见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嚎哭着冲向左边的小道。
有人一惊：“喂，你要去哪？你男朋友——”
温君逸回过头，本来俊秀的五官扭曲得不像样：“滚！”
几句脏话脱口而出，他眼神狰狞地冲那人呸了一声，惴惴看了眼远处和沈承烨斗到一起的星盗，这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游客们一阵哗然，有人惶惶不安地跟着跑了，也有几个人目瞪口呆，难以理解温君逸的行为。
没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又是一连串的轰击声响起，几人大惊失色，转头一看，却发现是当地驻军到了，正配合刚才那名军人快速清扫星盗。
几人对视一眼，喃喃问：“嗯，好像……没啥危险了。现在怎么整？我们走吗？”
“要不还是……不了吧？那位军人小哥还挺英勇的，他男朋友不见了，一会指不定多着急，总得和他说一下。”
“可是这个……说了更那个啥吧？”
游客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第87章
气氛突然变得异常尴尬。
游客们犹豫很久，意见都无法统一——虽然本地驻军来得及时，但在最混乱恐慌的时候，沈承烨挺身而出给了他们极大安心感，他们作为被保护者自然会多考虑一下沈承烨的心情，但与此同时，对沈承烨撒谎总是不合适的——藏身的空间一下就安静不少。
与此同时，沈承烨配合援军清扫完战场，来不及思考他们支援为什么这么迅速，详细报告完所见所闻，就撒腿往温君逸藏身的地方跑。
刚才他迎击星盗的位置比较偏，又驾驶着机甲，他根本看不到温君逸，免不了会担心，只是责任所在不能不顾全大局。现在来得莫名其妙的动乱平息，他第一个念头就是确认心上人的安危，自然顾不上太多，铆足劲回去找人。
他忧心如焚赶回温君逸藏身的地方，正好撞见所有人沉默这一幕。
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一个不好的猜测浮现在沈承烨脑海中，他控制不住满心惶然，匆匆环顾一周，没看到温君逸的身影，头皮一阵发麻，脑中那根弦瞬间绷紧，再也注意不到其他。
脚步踉跄，扑到离他最近的人面前，他哑着嗓子，急切地发出一连串疑问：“发生了什么？是星盗来过了吗？君逸呢？就是和我一起的那个青年，他人呢？他受伤了吗？”
温君逸是不是出事了？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
沈承烨焦急不已，万分后悔自己没把心上人带在身边。要是他好好看着温君逸，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游客们还没想好怎么和沈承烨说温君逸的事，见沈承烨急得眼睛发红，登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干巴巴回道：“没，没有的事，星盗没来过。你男朋友他，呃……就，他和一部分人先撤了。”
这话说得相当委婉，甚至都有点美化温君逸的行为了。
沈承烨闻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又打量周遭一圈，这才注意到周围没有遭受袭击的痕迹，心头猛地一松。大悲大喜之下，他有点脱力，靠在一棵树上缓了缓，理智逐渐回笼，不由在心里暗骂自己急昏了头。
他赶紧向答话的人道谢，并问：“刚才情况太混乱，发生了小规模踩踏事件，有没有人受伤？龙牙军团设立了急救点，有需要可以过去治疗。”
游客们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
“急救点在哪？我刚才被人推了一把，崴了脚，现在肿得老厉害了！”
“我也……我是跑得太快没看路，摔了一跤，好像磕到尾椎骨了。”
“急救点远不远？我没被挤到，但是我妹妹被挤到了！她正怀着孕，那会就不舒服，要不是担心呆在这有危险，她和她老公不会跟着你男朋友跑掉。我害怕我外甥出事！”
沈承烨恍然。
他想起来了，那会和他们一起躲藏的人男女老少都有，现在留下的多是年轻男性，恐怕是君逸担心老弱妇孺出事，带着人避开了。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那名孕妇，就能找到温君逸了。
心中大感安慰，他看了看有些躁动的人群，赶紧联络医疗兵来帮忙，又询问那个哥哥孕妇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人指了指沈承烨当初给温君逸指的路，看沈承烨和两名军人准备去找人，一时间有点窘迫，欲言又止好半晌，几人都要走了，才讷讷地开口。
“那个，这位军人小哥，你男朋友看着挺年轻的。年轻人嘛，有时候比较冲动，小兄弟你……你别和他发急，有啥慢慢说啊。”
沈承烨没有听懂，但知道他是好心，茫然地点头：“好，谢谢提醒。”
那人一见他这表情就有些讪讪的，但人家小情侣之间的事情，他也不好多掺和，只能干笑着退到一边。
沈承烨觉得他态度怪怪的，可急着找人，也就没多想，很快和两名战友拐进小道，仔细搜索起来。
……
星盗袭击来得非常突然，云湖星驻军的支援速度更是惊人，那会情况紧急，沈承烨没注意到不对，等开始搜寻走散的人，他才回过味来。
和他一起行动的两人是云湖星本地的军人，也属于龙牙军团，算得上战友。见他有些迷惑，就主动对他解释了情况。
“今天一早我们中将就收到消息，说有一批非法武器出现在旅游区附近，他担心有事发生，悄悄派了人调查。我们赶到时武器已经不见，但那么大批量的武器不可能轻易被运走，我们干脆就在附近守着了，没想到中午就发生了这事。”
也幸好早有准备，他们才能有条不紊地设立救急点，没让无辜民众死亡。
沈承烨想起星盗机甲上搭载的轨道炮，心头一凛：“中将刚才没有出面了解武器的具体情况。”
两人都说：“因为早拿到武器清单了。清理星盗那会，中将已经端了他们大本营，现在估计在审讯了。”
沈承烨瞬间放下心来。
没了工作上的烦心事，他的注意力转回温君逸身上，免不了又担心起来。
两位战友很理解他，纷纷安慰他：“放宽心，你男朋友看起来挺机灵的，肯定不会有事。我们快一点，说不定一会就找到他了。”
沈承烨感激地冲他们笑了笑，立刻加快了搜寻速度。
三人顺着小路不停歇地追过去，一路上果然遇到不少之前和温君逸躲在一起的人，干脆联络其他战友来帮忙处理琐事，自己继续往下找。
按道理说，他们是军人，接受过严格的训练，身体强化等级也比一般民众高，应该很快就能追到温君逸，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三人搜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见到温君逸的影子，心里都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温君逸在带人逃走的过程中遇到了意外？
两位军人对视一眼，有点为难地去看沈承烨。
云湖星的气温不高，沈承烨此时却满头都是汗。他和两位战友的想法差不多，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整个人就感觉喘不上来气。
两人叹了口气，正想安慰沈承烨，忽然听到身后树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转头就见一对夫妻正惊喜地看着他们，其中妻子脸色苍白，还挺着个孕肚。
沈承烨马上认出这两人，心里一喜，但注意到孕妇很不舒服，还是压下询问温君逸行踪的焦急，拿出光脑联络医疗兵。
夫妻俩感激不已，连连道谢，等稍微缓过来一点，就仔细回答起三人的问题。
“你说的是男朋友吗？”孕妇回忆了一下，“那个时候我难受得厉害，我老公忙着照顾我，没太注意具体情况。不过一个多小时前，他就和我们分开了，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人。”
她丈夫点点头：“对，一开始他走在最前面，情绪不是太好，后来好像遇到了谁，很高兴地冲那边跑过去了。”
说着，他指了指温君逸离开的方向。
沈承烨和两名军人扭头一看，发现那正是云湖星驻军营地所在的方位，而营地，距离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不过十几分钟路程。
沈承烨脑中猛然炸开一个念头，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眼一无所知的小夫妻，心脏像是被坠了块石头一样，倏然沉重不已。
两位军人表情有些古怪，想了想，还是没打击沈承烨，拍了拍他的肩。
“也许是有什么缘故？先找到人再说。”
沈承烨极勉强地笑了下，嘴上答应着，却不知道为什么突兀地想起几个小时前温君逸那句“你去吧，我会在在这里一直等你”，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可能，真的是有什么缘故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比如君逸不知道援军到了？
君逸走的时候，云湖星的驻军可还在路上，也许君逸是担心他，特意去求援的呢？
沈承烨握紧手中的光脑终端，不断做着心理建设，僵硬着面孔和两位战友踏上回驻军营地的路。
……
同一时间，沈骁和季西陆乘坐的星舰也到达了云湖星，在驻军营地附近的星港降落。
掌管云湖星军务的屈中将亲自来迎接两人，一见季西陆，就有点激动地搓了搓手。
“这就是季西陆吧？不愧是有名的青年才俊，我老屈一瞅，就知道是个了不得的孩子。哎呀，长得好看又有能耐，咱们小骁赚了！”
沈骁凉凉地看了眼屈中将，却没吱声。
云湖星这位屈中将身份可不一般，他和沈骁的父亲是拜把子兄弟，从辈分上讲沈骁就得叫他一声叔叔。再加上沈骁当初刚继承龙牙军团时曾获得他的鼎力支持，双方情分一直都在，甭管他说话多不着调，沈骁也不能真对他说点什么。
屈中将性格有点滚刀肉，只当没看到沈骁的眼神，笑眯眯地盯着季西陆，越看越觉得他兄弟家的崽子赚大发了。
季西陆关注点却和他们不一样：“沈上将小名叫小小？”
哇哦，这名字叫的，真像一只小猫似的。
屈中将不明所以，只哈哈笑着说：“对，是不是挺可爱？他爸给他取的。”
季西陆点点头，给了沈骁一个眼神，沈骁秒懂，到了嘴边的话顷刻咽了下去，眼中甚至泛起笑意。
屈中将冷眼瞅着两人感情不错，心情愈发激动，不顾两人都在边上，转头去问李副官和高副官：“小李、小高也来了？哎，那正好，老屈我问问啊，你们上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宴席摆在哪？老屈我得提前处理好工作才能参加，你们可不能搞突然袭击！”
两位副官满脸尴尬：“……”
沈骁动作一僵：“……”
季西陆露出看好戏的眼神。
屈中将隐隐觉得气氛不对，狐疑地看向沈骁。
沈骁整理了下表情，平静地说：“屈叔，现在说这个还太早。”
八字那一捺都还没有。
屈中将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什么叫太早？结婚的事情就该早早准备起来！当年我娶你婶子的时候，可是提前半年预订的婚宴公司和酒店！我跟你说，别看你现在是个上将，身份在咱们联盟结婚的时候作用不大！那时候我已经是少将了，还不是照样要排队？所以你——”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在场所有人表情都不怎么对味，倏然意识到什么。
“不是吧，你连人都没拿下来啊？沈骁，你你你——”
屈中将瞪眼看着沈骁，见他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崽子，咋这么没用？！”

第88章
屈中将非常发愁。
他知道沈承烨和继任者有过一段，但不清楚季西陆和继任者是两个人，很是担心老兄弟家的崽儿丢了对象。
继任者痴情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屈中将唉声叹气带着一行人往营地走，路上刻意避开季西陆，叮嘱沈骁一定要把对象看紧点。
“你就不该现在带着对象来云湖星。你知道你那个养子正好在这儿吗？有我在，这群星盗难道还能跑了？你晚几天来完全赶得上，干嘛挑个沈承烨也在的时候？”
沈骁看了眼季西陆冷淡的侧脸，回答说：“屈叔放心，我有分寸。”
他那个养子和他没得比，三个捏起来也不会他的对手。
屈中将气得瞪眼：“分寸？你连人都还没拿下，让我老屈放哪门子的心？你但凡有用一点，我都不至于操这个心！”
沈骁实在无话可说。
屈中将琢磨了一下，悄悄打量季西陆两眼，压低声音问沈骁：“确定恋爱关系了吗？”看沈骁点头，他稍微舒心了点，出谋划策说，“你们现在来也不完全算是坏事。沈承烨不是在附近吗？你等会多拉着小季秀秀恩爱。别放不开，可劲儿秀，往死里秀，秀到他没眼看，他自个儿心里就该有数了！崽子，这事儿叔是过来人，听叔的准没错！”
沈骁可疑地沉默了几秒，虚心求教：“如果他还不明白，该怎么做？”
他可没忘记，自己那个养子是个脑子不清楚的憨憨，对普通人而言足够巨大的打击，很可能对他毫无效果。
屈中将简直恨铁不成钢：“你傻啊？普通打击情敌的方法可能没用，但你忘了，你是他的养父！他要是还不懂事，你就直接让他叫小季爸爸！”
沈骁愣了下，眼睛一下亮了。
……
因为屈中将一早就收到季西陆和风月的警示，云湖星驻营地外也设置了临时安置点。这里离云湖较远，安置点自然比较简陋，仅供受惊的游客休息歇脚。
沈承烨强压着满心担忧和焦虑，同两名战友一起回到军营地，此时身心俱疲，看到安置点也打不起精神，匆匆扫了一眼就想离开。
他的战友叫住他，指着安置点角落问：“你看坐在那边，裹着格子毛毯的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
沈承烨一僵，顿在原地，一个清晰的念头闪过后，大脑就是一片混乱。
他不敢也不肯深思，浑身散发出抗拒的气息。
另一名战友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语气有点奇怪：“这小伙子挺爱美哈，收拾得还挺干净。”
沈承烨只觉得脑袋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头晕眼花地在原地缓了快半分钟，才在两名战友微妙的眼神中转过身，沉默地看向安置点角落那个人。
只一眼，他就确定了。
是温君逸没错。
沈承烨静静看着若无其事裹着毛毯吃橘子的温君逸，注意到他边上有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姑娘正瑟瑟发抖，纷乱的思绪散去，又想起刚才在路上遇到的孕妇。
明明安置点离那里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明明那名孕妇非常不舒服。
明明有更需要毯子的小姑娘。
他不是来求救的，只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
一个个清晰的认知在心里扎根，沈承烨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逐渐稀薄，过往记忆涌上，他大脑就像缺氧一般，一阵阵发懵，眼神染上浓重的迷茫。
他想起很多年前父母还没去世的时候，他在自家客厅看到的瘦瘦高高的男孩，也和现在似的捧着水果坐在沙发上，明明脸上和手腕上都是伤痕淤青，表情却若无其事，仿佛世间所有灾难都无法打垮。
后来男孩逐渐长大，家中有了更容易被家法伤害的弟妹和小辈，不将苦难放在心里的人终于奋起反抗，为无辜的孩子撑起一片安全的空间。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变呢？又是什么时候变的？
沈承烨想不出来，也不想想出来。
他知道当年过早承担不该承担的责任给温君逸带来很大影响，导致青春期后的温君逸容易浮躁，不能胜任许多需要配合的精细工作，但他从不觉得这是问题。
做不来，不要做就好了。
他自己有搭档，绝大多数工作都可以请搭档配合，而温君逸天赋在药剂研究方面，一研究药剂就能沉静下去，专注一个方向没什么不好。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直到今天。
沈承烨注视着温君逸，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不怎么怨温君逸丢下他跑了，毕竟温君逸武力是真的低，会被吓到很正常，但温君逸对其他人的行为真的让他有些心寒。
他不由自主想起很久之前，季西陆还是他搭档时与他一起清扫星盗的日子。
那时候的季西陆还没有暴露强大的武力值，如同一朵菟丝花一样跟着他，面对危险从不慌乱，答应过的事情也会办得很好。知道他看重民众，季西陆每次都会竭尽所能帮助遇袭者，不管他提不提起，结束战斗回来时，一定能看到所有人被妥当安置的场面。
和现在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沈承烨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冲拍着他肩安慰他的两名战友笑了笑，神情茫然而无力。
两人看他失魂落魄，实在不忍心打击他，将本来到了嘴边的提醒咽了下去。
事实上，他们一见温君逸那个样子，就想起孕妇的哥哥当时那几句话，猜到温君逸最初就没打算帮助别人，为了保证自己安全，连男朋友都能丢下，心里不屑得很。
眼见温君逸视线扫过这边，如同见了鬼一样瞪大眼睛，两人压下翻白眼的冲动，给沈承烨提供了营地附近比较安静的几个位置，就有眼色地借口找上司复命离开了。
沈承烨道过谢，眼神复杂地看着慌里慌张向他跑来的温君逸，扯了扯嘴角，没能笑出来，默然片刻，冲满面忐忑的温君逸说：“跟我来。”
……
沈承烨领着温君逸走到离驻军营地最近、但相对而言比较安静的地方，见温君逸疑神疑鬼地四处打量，心理沉甸甸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出乎他自己预料的平静：“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比较合适谈话。而且这里离营地很近，只要闹出大动静就会有人过来查看。”
温君逸被看破，表情有点讪讪，嗫嚅说：“承烨，你、你别这样，我其实是怕你生气。”
沈承烨实在不愿意去想温君逸这话透露出来的深意，盯着地面，没有回答。
温君逸察言观色，眼珠一转，眼眶立刻就红了：“我知道我今天的行为特别过分，我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但是承烨，我希望你不要太往心里去。”
矛盾的说辞让沈承烨瞬间抬起头，看到温君逸通红的眼睛，心里就是一疼。
“你应该记得，我大二那年参加暑期实践时遭遇过星盗袭击。”温君逸一看沈承烨的模样就知道有戏，故作哀伤，再接再厉，“之前我怕你担心，一直没和你说过，那次我伤得特别重，送到医院抢救了很多次才幸运地活下来。我那时候还有意识，清楚地知道自己快死了的感觉非常不好，让我……特别恐惧。”
沈承烨怔住，愣愣地看着心上人。
温君逸想到那时候的情景，真心实意地感到后怕和庆幸，抽了抽鼻子，低下头擦了把眼泪。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我当时是被能量炮伤到的，所以那会在云湖边，我看到星盗开炮就特别害怕，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在安置点附近了。”
温君逸咬了咬下唇，低声说：“对不起，承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自己反应这么大，当时根本没法控制自己。”
沈承烨心里一软，上前一步，将温君逸搂到怀里：“不要说对不起，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不知道你那时候那么危险……是我该说对不起。”
温君逸浑身肌肉僵住，怕沈承烨发现不对，赶紧强迫自己放松。
他担心这样还不够，迟疑一小会，咬牙将头埋在沈承烨怀里，反手抱住了沈承烨的腰。
沈承烨心更软了。
他不忍心继续逼迫心尖白月光，就温声转移话题：“我不是生气你自己走了，我只是担心。下回不管你去哪，都记得给我留个信儿，好吗？”
温君逸心头一松，连忙保证说：“我记住了，下回一定不会这么手忙脚乱。”
他这么一说，沈承烨反而想起那名孕妇和那个浑身是水的小姑娘，迟疑片刻，试探着说：“君逸，你辛苦了。联盟内部很安全，如果遇到事情，你不要慌，及时报警求助一定会得到保护。你现在这样……如果再遇到事情很容易出现问题。回到首都星后，你愿不愿意……去做做心理疏导？”
温君逸被问得一愣，在沈承烨怀里呆滞片刻，仿佛被触动了什么开关，身体一个哆嗦，又惊又怒猛地伸手一推。
这一刻，他力道大得难以想象，沈承烨踉跄着后退两步，错愕地看向五官显出几分狰狞的温君逸。
“君逸……？”他不解。
温君逸尖叫一声：“你给我闭嘴！沈承烨，你是不是和温家那群人一样，也觉得我是疯子！”
沈承烨往前走了一步，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有心理阴影，遇到事情不能理智做出最好的选择！我不希望你陷入危险——”
“滚你妈的！”温君逸暴怒道，“还不希望我陷入危险？沈承烨，你这话就只能骗骗季西陆那个傻子了！你要是真担心我陷入危险，怎么会一次又一次为了那群贱民抛弃我？！你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居然也有脸说爱我，我真的快被你恶心吐了！”
沈承烨如遭雷劈：“贱民？你说谁……是贱民？联盟的公民？”
温君逸陷入无法挣脱的情绪，他像大脑宕机一样破口大骂，脏话一连串一连串往出飚，震得沈承烨连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温君逸见状，内心生出一股扭曲的快意，说话更不过脑子了。
“怎么，无话可说了吗？沈承烨，你真的太虚伪了，嘴上说着爱我，实际上呢？我不过是害怕而已，你却觉得我不能理智做出选择、帮助那些贱民就是疯子，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心？”
沈承烨木然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许久，喉头滚了滚，红着眼说：“温君逸，联盟的公民从来都不是贱民。”

第89章
沈承烨不明白温君逸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在这一刻，他无比清楚地认识到温君逸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人就会变，沈承烨从未天真地期盼温君逸始终如一，可他也没想过，温君逸能变得连底线都打破。
他也好，他战死的父母也好，甚至和星盗勾结的温家其他人也好，都不敢辱骂联盟公民是贱民。或许他们有着这样那样的错误，但他们时刻谨记联盟是个平等的国家，人与人之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隔壁的辉耀帝国虽然是君主立宪制，可上到皇帝下到公民，所有人都坚持人人生而平等。
辉耀帝国的理解帝王更是多次公开声明，他们余家皇室能享受帝国的特殊权利，是因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所有皇室子弟全部奋战在抵抗星兽和星盗的第一线。每年辉耀帝国都有皇室成员战死沙场，他们能受到帝国公民的尊敬，是用鲜血与荣耀换回来的，他们值得被人铭记。
沈承烨真的想不通，出生于联盟、进修于帝国的温君逸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难道是法兰伦的人影响了他？
温君逸忍不住嗤笑出声，尖锐地质问：“法兰伦人说的难道有错吗？那群平庸得让人作呕的人难道不是贱民？他们连行为处事都油腻得要命，凭什么和我相提并论？”
像他这样的天才，天生该高人一等！
沈承烨对待季西陆的时候，不也是把他看得比自己还重吗？
现在又来不满他说一群弱智是贱民，这算什么，大型双标现场？
温君逸大脑有些混沌，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可亢奋之下，他竟然一点问题都没察觉到。
沈承烨不知真相，看着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温君逸，想解释他们的想法根本不能类比，可动了动唇，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蓦然想起古地球时期一句话，屠龙的勇士终究变成了恶龙。
虽然不是很贴切，用来形容温君逸如今的态度，也没什么问题。
温君逸看到沈承烨充斥着无力和疲惫的眼神，再次被激怒。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脑子里有根弦倏然断裂，打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高亢尖利的嚎叫，怒目圆睁，扔掉手里的毛毯，扑向沈承烨，不管不顾撕扯起沈承烨的头发。
沈承烨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温柔的温君逸会突然发难，被他一把拽住发梢，登时吃痛地变了脸色。
下意识掰开温君逸的手指，沈承烨本能地控制了力道，没伤到温君逸分毫，狼狈地躲避着温君逸的踢打。
温君逸反而更怒了：“你有病吗沈承烨！不许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凭什么对我失望，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对我失望？！”
这个眼神太让人恶心了。
温君逸回想起他父母长辈曾对他露出的失望眼神和骤变的态度，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凭什么，凭什么？”他口不择言，“你要不要脸？明明是你先找替身的，明明是你更信任废物替身的，你有什么脸面说爱我？！沈承烨，你到底有没有点自知之明，你有什么立场对我失望，甚至因为一群贱民来指责我？！”
越说越恨，温君逸绷不住情绪，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手脚牙齿并用奋力攻击沈承烨，整个人几近癫狂。
沈承烨本不想和温君逸动手，只一味躲避，突然听到这话，猛地一呆。
温君逸，他的白月光，他的心上人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季西陆的存在，并知道季西陆是什么身份吗？
这个认知让沈承烨一阵阵发寒，控制不住生出许多不好的猜测。
就在他动作稍微一滞这一秒，温君逸恶狠狠地扑到他身边，一口咬住他条件反射抬起保护自己的手臂。
这一咬温君逸下了死力，恨不得咬下沈承烨手臂上一块肉来。
沈承烨痛得低哼一声，赶紧用另一只手去制止温君逸，但温君逸两眼通红，根本不肯放开。
视线触及温君逸充满狂暴意味的眼睛，沈承烨心中生出一抹怪异感，一狠心掐住温君逸下颌，在关节处使了个巧劲，制造出一种疑似脱臼的感觉，吓得温君逸魂不附体，大叫着松开嘴，惶恐地远离他，流着眼泪不停触摸腮帮，生怕真的被他卸掉下巴。
沈承烨趁机和温君逸拉开距离，低头一看，露在衣袖外的小臂果然被咬出一个很深的伤口，血液从牙印里不断涌出，很快浸透衣袖边缘。
温君逸也看到了那个伤口，后知后觉尝到满口血腥味，恍然回过神来，满面茫然地看着沈承烨。
“我刚刚……怎么了？”他呆呆地看着沈承烨戒备的神情，声音止不住发颤，“我……咬你了？我为什么要咬你，我都……做了什么？”
他怔怔地往前走了两步，注意到沈承烨身体紧绷，似乎随时准备远离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禁不住低头干呕起来。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怎么会完全不受控制想要发疯？
到底怎么回事，他是不是被什么影响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沈承烨，是不是全听到了？
恐惧从心头升起，温君逸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脸颊不住往下淌，脑中凌乱的记忆不停闪过，逼得他情绪濒临崩溃。
沈承烨谨慎地打量温君逸一阵，终于确定温君逸情况不太对，忽然想起曾强闯军方研究区的那群纨绔，在知道自己真的要承担法律责任时诡异崩溃的情形。
有个念头从脑中闪过，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就看到温君逸身体一晃，一头栽向地面。
“君逸！”沈承烨下意识叫了一声，几步冲到他身边抱住了他。
……
温君逸晕倒得非常及时，不管沈承烨之前是怎么想的，温君逸这一昏，他怎么都不可能冷眼旁观。再加上他们两人的谈话位置确实选得比较精妙，温君逸刚倒下，听到这边动静的驻军就到了。
仔细和沈承烨了解过情况，几名军人同情地在他肩上轻轻锤了一拳。
“你这个男朋友有点烈，不过这个年头对象真的不好找，挺住哈兄弟。”
沈承烨苦笑几声，谢过用治疗仪帮他治疗手上伤口的战友，抱着温君逸上了特意给他们准备的磁悬浮车，将温君逸送进云湖星本地最好的医院。
疑难杂症科的医生了解过情况，给温君逸开了一大堆检查项目，其中包含脑域检查，让沈承烨去缴费。沈承烨心中清楚温君逸刚才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话，说没点想法是不可能的，但他也没法就这么放下温君逸，沉默地去大厅缴了费，抱着温君逸跑上跑下检查。
医生见状，因为看到检查指标而不太愉快的表情逐渐缓和，但面对沈承烨还是没多少好声气。
“你们是情侣，对吗？”他见沈承烨迟疑着点头，睨了沈承烨一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犹豫什么？我看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了，怎么连男朋友都照顾不好？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营养不良，你到底有没有对自己的爱人上心？！”
说到这里，医生又气闷起来，无视沈承烨震惊的表情，斥责说：“病人营养不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从检查结果上看，七年前他就有轻微的营养不良症状，这么多年你们做家属做男友的就一点都没察觉？！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照病人的年纪，七年前他应该还在上大学。
大学期间有实战课，学校为了保证学生的状态，一定会给学生发放营养液，但凡病人多服用几支，都不会营养不良成这样！
瞧着这两人衣着都不差，家里应该不缺钱，到底是多疏忽才能让病人营养不良？
医生非常不满，絮絮叨叨训着沈承烨，可沈承烨几乎听不清医生说了什么，满脑子只有温君逸七年前就营养不良的事情。
他记得非常清楚，七年前的温君逸刚二十二岁，正是大四即将毕业的时候。
那一年，温君逸研发出惊艳大学生药剂竞赛诸评委的极光药剂，喜获大赛特等奖，名扬全国，高兴至极，还专门将他从部队里叫出来喝过酒。
即使温家家规严苛，习惯捧高踩低，以温君逸那时候的成就，温家只有重视他的份，怎么会让他缺少了资源而营养不良呢？
无数疑问盘旋在沈承烨心头，他脑子乱糟糟的，总觉得忽略了什么，但就是想不通透。
医生不清楚情况，见沈承烨还敢走神，当即沉下脸色狠狠说了他一顿。
沈承烨回过神，好声好气道了歉，听说温君逸得住院休养，就请医生开了药和住院单，自己去给温君逸办手续了。
……
因为温君逸和沈承烨发生争端是在云湖星驻军营地外，沈承烨作为龙牙军团可能的继承者，认识他的人又不少，所以当天傍晚，沈承烨和温君逸争执的整个调查结果就被送到了沈骁面前。
屈中将得到沈骁的同意，大致扫了几眼资料，当场就被震撼到失语。
他几乎是迷惑地站在原地思考了好一阵，才勉勉强强找回声音：“这玩意儿，就是你收的养子？什么东西，难怪其他军团的人天天在背后嘲笑他没脑子没眼睛，叫他沈瞎瞎沈傻傻沈三炮，他是真的真的又瞎又聋又傻啊！”
说到这里，屈中将一拍大腿：“嗨呀，老屈我现在可不觉得他能和你抢人了！当初小季看上他，是不是觉得狗熊才能衬托英雄？”
沈骁竟无言以对。
不过他知道沈承烨这个人蠢是蠢，脑筋却死得很，不会轻言放弃，反倒没有屈中将那么放松。
屈中将一挑眉：“他有什么难对付的？听叔的，等他回营地报告情况，就给他看你和小季有多恩爱。他要是不看呢，你就让他喊小季爸。”
只要沈承烨还要点脸，他就不可能对养父的爱人下手。
他要是彻底不要脸了，那沈骁正好能顺势解除收养关系，将这个威胁打发到偏远地带去。
屈中将语重心长地说：“我也不是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爱讲究个情谊道义，但我和你爸都是从混乱年代走过来的人，没人比我们更清楚，有时候道德屁用都没有。”
只要能得到想要的，什么手段不能考虑？
沈骁眼神轻闪，翘起唇角：“屈叔放心。抓在我手里的才是我的，我很小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第90章
被屈中将和沈骁共同惦记着，沈承烨莫名觉得冷。
他低头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温君逸，站起身小幅度活动了下四肢，稍微缓解了点僵冷的感觉。
或许是他突然离开床边让温君逸不安，他从昏睡中惊醒，呆滞地睁眼盯着房顶片刻，兀地偏头去找沈承烨的身影，神情惊慌不已，看着好不可怜。
沈承烨乍然瞧见，心情有些复杂。
他喜欢温君逸足有十一年，很少见温君逸如此惶恐的样子，第一反应就是心疼，条件反射想凑到温君逸身边安慰对方。可下一秒，他又不可避免地想起温君逸昏倒前那一句句刺耳的真心话，下意识怀疑温君逸此刻的慌乱和怯弱都是伪装。
两种情绪撕扯着他，让他不知不觉顿在原地，始终做不出动作。
温君逸哪里看不出沈承烨的迟疑，还没做出欣喜的表情，心一下就凉了半截。
他呆呆注视着沈承烨，眼眶通红，泪盈于睫：“承烨，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吵架时说的话很过分？我当时就是胡说八道，那些话确实很不好听，我为我的口不择言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冲动，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个时候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我真的没想那样和你吵架。”
低下头擦了把眼泪，温君逸情绪低落，心口一阵酸胀，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不该和你吵架，我向你道歉，也向无辜被骂的人道歉。我……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承烨，你骂我吧。”
温君逸捂住脸，小声呜咽。
沈承烨僵着面孔在原地站了两秒，从一边搬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低声说：“我骂你做什么？”
温君逸哽咽说：“我该骂。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些话，被谴责是我活该。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我当时没什么理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完全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思维。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以后会更注意言行。”
这几句话发自内心，温君逸当时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已经很多次没完成系统任务，系统早警告过他再这样下去连搭载系统的资格都会被剥夺，为了自己的未来，他绝不可能放弃沈承烨，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让沈承烨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然而那个时候，他整个人就像被.操控了一样癫狂，哪有办法注意自己的言论？
这不是他的本意，他从没想过说这些！
失去系统的可能让他无比害怕，急切之下，他紧紧盯着沈承烨，不停自责反省，试图以此打动沈承烨，让沈承烨明白他说的是实话。
沈承烨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沉默地听了一会，温声安慰说：“我知道。君逸，你不要想太多。医生说你营养不良，情绪激动对你身体不好。”
温君逸正是敏感的时候，听到这话，又看到沈承烨有些躲闪的眼神，立刻意识到沈承烨不信他的解释，傻了快半分钟，整个人都要炸了。
为什么！
沈承烨居然不相信他！
他没有说谎！
明明以前他随便说什么沈承烨都会相信他，就算有漏洞，沈承烨也会自己帮他找到理由，可现在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话，沈承烨竟然不信他了！
温君逸简直不敢相信，他一把抓住床单，双手死死攥着洁白的布料，嘴唇无法自制地颤抖。
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起转，他想喊想叫想让沈承烨相信他，可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突然连哭都不敢哭了，强忍着泪水倔强地盯着沈承烨，希望他能改变想法。
沈承烨何尝不知道温君逸委屈，他能看出温君逸的真诚和焦虑，但就是因为看得出来，他才更难相信温君逸的话。
他明白，温君逸和他吵架时说的每个字都是温君逸的真实想法。
那些话不知道藏在温君逸心里多久了，这么多年来，温君逸一丁点都没露出来，其中肯定有他眼神不好的缘故，但恐怕也少不了温君逸精湛演技的功劳。
特别是现在，温君逸的表情、动作、言辞都异常诚恳，比以前每一次解释还要恳切，难免让他疑惑温君逸以前对他说过多少次谎。
他没期盼过伴侣是个真善美的圣人，却也不能为伴侣连底线都打破。
在他心里，没什么比联盟更重要。
他转回视线，扶住摇摇欲坠的温君逸，温柔地照顾他躺下，仔细安慰他一会，站起身想去找医生来看看情况。
温君逸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很快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在沈承烨走出病房前忍不住叫住了他。
“你不信我吗？为什么，我没有对你说谎！”
沈承烨勉强笑了笑：“我只是担心你。我曾见过服用违禁药剂的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等意识到不对已经犯下大错。你家里……我担心你也遇到那样的事情，去找医生问一下。”
他是不是知道我用药剂反向给人加载技能的事情了？！
如同被狠狠砸了一下后脑勺，温君逸脑中闪过一连串纨绔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不许去”，得亏反应够快才强行咽下去。
但他实在是被这个猜测吓坏了，大脑几近空白，晕头转向不知所措，还被自己呛得不停咳嗽。
沈承烨闻声连忙转回床边，小心给他顺气。
温君逸紧紧抓住沈承烨衣角，哭着问：“找这样不走心的借口，承烨，你不只不肯相信我，甚至不愿意对我解释是吗？”
他该怎么办？
有没有什么法子让沈承烨再次相信他？
他真的好害怕好后悔，好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沈承烨被问得一阵尴尬，他暗暗吐出一口气，刚想解释说不是的，来查房的医生就被哭声引来，一见病人抹着泪满脸难过，就相当不高兴地斥责了沈承烨几句。
沈承烨不可能告诉别人他和温君逸之间发生了什么，被医生当做不负责任的家属，简直有苦难言。
他默不作声陪温君逸做完新开的检查，在云湖星驻军军官的通知中离开医院，满心疲惫地协助当地驻军寻找新线索。
……
云湖星驻军找沈承烨帮忙是有原因的。
“沈少校，我们从星盗口中得知，发布悬赏的黑客提供的报酬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今年才向各大军团普及的新型武器和设备。”带队的上校看了沈承烨一眼，委婉地说，“我们虽然已经配备了这些尖端设备，但毕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对设备武器的了解远不如你。”
沈承烨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上校说的武器和季西陆有关。
他攥了攥拳头，低声问：“是……之前在机甲设计师协会公开的那批？”
上校点头：“没错。那批武器设计得比较精妙，我们虽然完全掌握了用法，对它们的作用和威力有概念，但对它们留下的痕迹却不是很清楚。星盗有漏网之鱼，从被捕者口中我们只问出一部分藏匿点，搜出来的武器数量和清单差得非常远。”
武器在联盟受到严格管制，如此大批量武器被人藏在暗处，是个不小的隐患。
屈中将绝对不会让隐患持续存在，考虑到季西陆本人身体情况，下令让同样熟悉武器的沈承烨协助驻军寻找线索。
沈承烨当然不会拒绝命令，一磕军靴，敬了个礼，严肃地答应下来。
上校对他办事的能力比较放心，叫了两个人协助他调查线索，就带着其他人在云湖附近展开地毯式搜查。
沈承烨往过看了眼，心情一下就变得复杂起来。
不知道是担心有危险还是为了方便，搜查云湖的士兵每个人都开着机甲，机甲上明显搭载着季西陆继任者设计的新型武器，落在沈承烨眼中，格外刺目。
他触景生情，无法控制自己，思维不由自主飘远，想起那个曾为他设计单独武器的人。
那个时候，他还是独一无二的，在对方面前也没有在温君逸面前那么迁就，反倒是对方时时刻刻考虑他的心情，想尽办法让他开心。
那样一片任谁看来都足够赤诚的真心，应该是无数人渴望的东西，他当时却不屑一顾，将对方的感情践踏进泥沼。
他知道那样是不对的，但他毫不在意。
他喜欢的温君逸，不可能对另一个人有多少怜爱。
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来……沈承烨暗自摇摇头，垂着眼在心里唾骂自己不是个东西。
不管他喜欢谁，他都不该那样对待别人。他做错了，理当受到惩罚，今天为他心头那抹白月光身心俱疲，是他咎由自取。
沈承烨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情绪，认真和云湖星的士兵排查现场痕迹，很快找到一些线索。
顺着线索一路寻过去，他们果然找到一批武器，上将很是高兴地拍了拍沈承烨的肩膀，叮嘱他好好干。
沈承烨看着堆放在仓库里的武器，有些出神。
就像上校说的，他比别人多使用武器好几年，确实比他们更熟悉细节，再加上一直和对方搭档，他的优势不是一点半点的大，这个工作他来做最好。
但这也让他良心备受煎熬。
他没有珍惜过被他当做白月光替身的人，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真心的人就是对方了。
对比温君逸的行为，沈承烨蓦地生出强烈的失落感，再次出发寻找下一批武器前，他禁不住回头看了眼仓库中的武器，眼神复杂，心情酸涩不已。
他爱的人和他想法天差地别，他最看不上的人，却很理解他的追求。
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一种讽刺，还是他识人不明、肆意践踏别人真心的报应。
……
在沈承烨的协助下，云湖星驻军很快追回所有武器。
带队的上校看完成任务的时间比想象中还早，就兴高采烈地让沈承烨和他一起回去复命。
“沈少校，今天多亏了你，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沈上将午后就抵达云湖星了，你立了功劳，正好去见见上将。”
上校不晓得沈承烨和沈骁关系发生了微妙的改变，言辞之中颇有深意。
沈承烨僵了僵，想拒绝，却被上校一句话打断：“听说他还带了研发基因调整药剂的季先生来，或许是有什么特别的打算，你现在去说不定能帮上忙。”
沈承烨停下脚步，怔怔盯着地面出了会儿神，也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情开口说：“好。”

第91章
屈中将掌管云湖星军务多年，在云湖星可谓根深叶茂，嫡系人马早早占据了重要职位，心思过于活络、总想着几面讨好的人很难有出头之日。
带队寻找武器的上校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军衔不低，在云湖星却未能掌握多少权利，又，没法和屈中将的嫡系抗衡，乍然见到沈承烨，一下就动了卖个好的心思。
沈承烨不是看不出他的想法，虽然兴趣不大，但听到季西陆就在附近，他怀着复杂的心思，还是给了上校一个机会。
两人带队将武器送回营地，盯着武器入库后，就一起前往屈中将的办公室。
路上，上校意有所指地说：“沈上将午后到达云湖星，是我们屈中将亲自去迎接的。他们来时我远远看了一眼，季先生似乎中途就往医疗旅去了。”
沈承烨心领神会。
看来他养父带着季西陆来云湖星，为的是药剂研发的事情，那养父不去打扰季西陆，留下和屈中将联络感情实在太正常了。
他被沈骁收为养子好几年，当然知道屈中将和沈骁的父亲是拜把子兄弟，若要论起来，他还得叫屈中将一声叔爷。不过以屈中将那个为老不尊的性格，这称呼他真叫不出口。
上校见沈承烨听懂了他的话，当即一笑：“我们屈中将心直口快，做小辈的，总要多担待一点。”
驻军营地此时正值自由活动时间，前往屈中将办公室的路又正好经过大操场，上校音量不低，话刚出口，一群在操场边休息的士兵就转头看了过去，瞧见跟在上校身边的沈承烨，猛地喧哗起来——
屈中将当时问沈骁婚期可没瞒着自己人，从中午到下午这么长时间，足够在他的嫡系间传开了。
士兵们忍不住盯着沈承烨笑起来。
“那不是沈少校吗？他怎么来了，是准备来找爸爸吗？”
“找爸爸？嘻嘻，找哪个爸爸啊？”
“哈哈哈，你说呢？”
“说句实诚话，他找哪个爸爸不是找呢？”
“哎呀，那可不一样，毕竟其中一个爸爸不一般啊。”
沈承烨被他们盯得极不自在，隐约听到几句话，不由困惑地向他们那边看去。
屈中将是个滚刀肉，他手下的兵也不惶多让，眼见沈承烨投以关注，大部分当场“噤声”，纷纷冲沈承烨鼓起掌来，少部分吹着口哨，扬声问沈承烨是不是来找爸爸的。
他来找养父和这群士兵有什么关系？
他们怎么这么清楚自己的意图？
沈承烨更加莫名其妙，不由看了上校一眼。
上校整整一下午都在外面忙活，又不是屈中将嫡系，没人和他说太多，哪里知道这群兵痞子又在发什么疯，直接厌恶地皱了皱眉。
“谁知道他们在闹什么，屈中将带出来的兵，一个个都和他性格差不多。”
沈承烨听他对屈中将颇有微词，不由在心里对他生出一点戒备，没再管那群用超大声窃窃私语的士兵，礼貌笑了笑，就继续往前走去。
上校又厌恶地往操场边上看了一眼，压下翻白眼的冲动，快走几步，跟上了沈承烨。
……
屈中将带出来的兵不可谓不闹腾，明明大操场离屈中将办公室还有一段距离，坐在办公室里的人都能隐隐听到操场那边震天响的笑声。屈中将看了眼面不改色的季西陆，有点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觉得自己在兄弟家崽儿的伴侣面前丢了面子。
“嗐，那群小混账也不知道在闹什么，回头我收拾他们，小季你继续说。”
季西陆并没有往心里去，他情绪不怎么高主要和系统有关。
“昨天风月阁下追踪到那名曾对耿大校传递假消息的黑客的行踪，为了限制它的行动，我才请沈上将出面，亲自带我来一趟云湖星。”他看了眼特意开放的光脑投屏，风月正赞同他的说法，就冷淡地收回目光，“从午后到达云湖星起，我利用本星球区域星网进行了排查，发现我们被摆了一道。”
系统确实曾和云湖星的星盗联络过，也确实有杀死沈承烨一次性汲取气运的打算，但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对方在星盗动手时就已经从云湖星撤离。
季西陆用了一下午时间，和风月一块排查近几天往返云湖星的人员清单，细致分析了所有信息，最终却得出一个令人不可置信的结论：作为系统现任宿主的翟雨欣，根本没有来过云湖星。
这让季西陆有些惊讶，又有些被挑起兴致。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的非法系统了。
风月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在季西陆给出结论后，详细和屈中将、沈骁等人说明了情况，表示那名黑客以前在星网来去自如，这次故意冒头，恐怕是连续遭遇季西陆打击还无法确定拦截者是谁，特意搞了这么一出试探他们罢了。
“他是只藏头露尾的老鼠，根本不敢在人前露面！”风月一字一闪，饱含怨气。
沈骁带来的嫡系人马都皱起眉，感觉这事不好办，屈中将和他的嫡系关注点却全都是偏的。
屈中将盯着季西陆看了一眼又一眼，也不避讳季西陆，当场啧啧说：“小季真是了不得。又会设计机甲，又会研制药剂，又会光脑技术，这哪是普通人才，分明就是个全才。小骁，谈这么个对象你真是走了八百辈子的运，要是抓不住他，你爸在地底下可都合不上眼！你妈估计也能气得回来给你托梦！”
沈骁这边的几位军官本来在考虑黑客问题，突然听到屈中将这话，都有点哭笑不得。
沈骁瞥了眼季西陆，见季西陆老神在在，缓缓勾起唇角：“屈叔，古地球时期就有老祖宗辟过谣，人死如灯灭，托梦只是心灵寄托。”
屈中将气乐了：“老屈我重点是这个吗？你自己瞅瞅，”他伸手上下指了指季西陆，“这样一个长得好看又有才华、性格平和又有魄力的人，别人想追都还没有，你有这个机会，要抓不住，你就是个呱呱蛋！”
呱呱蛋是云湖星本地方言，意思和瓜娃子差不多，屈中将的几位嫡系军官见老首长气得方言都飚出来了，忍不住哈哈笑着附和。
沈骁唇角弧度愈发明显，偏头看着眼含笑意的季西陆，温声说：“我有分寸。”
我的人，我当然不会让他离开。
屈中将啧了声，还要再说什么，刚开了个头，办公室大门突然被人敲响，门外传来一声短促有力的“报告”。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办公室内兀地一静，众人已经意识到敲门的人是谁，纷纷露出别有深意的眼神。
……
说来也巧，在大操场附近遇到的士兵稍微拖慢了沈承烨和那位上校的速度，两人到达屈中将办公室时，恰好听到屈中将那句“长得好看又有才华”。
在两人心里，季西陆如今正在医疗旅做药剂研究，听到这话，不可避免想起士兵们意味深长的“哪个爸爸”，对视一眼，一下有了猜测。
屈中将是沈骁的长辈，也曾鼎力支持沈骁继承龙牙军团，然而沈骁站稳脚跟后，他却一直偏安于云湖星，没有回到龙牙军团大本营。这么多年过去，沈骁和屈中将的情分还有多少、屈中将又对如今的处境满不满意着实难说，想要拉近关系，联姻是快捷的选择。
那位上校暗叹屈中将会来事，沈上将身体逐渐好转，这么多年来身边也没见什么贴心人，如今介绍几个相相亲，说不定还真有奇效。
沈承烨则更了解沈骁一点。
他的养父对相亲毫无兴趣，那声“我有分寸”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测，念头一转，立刻决定帮沈骁解围。
在他看来，屈中将性格很微妙，偏偏是沈骁的长辈，有恩于沈骁，真要说点什么，他养父也没法明着反驳。
养父不好做的事情，他可以帮忙做。
抱着这种心思，他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外突兀地安静了几秒，沈承烨眼神坚定，耐心等了一会，终于听到他养父扬声说：
“进来。”
……
沈承烨推开门走进办公室，敬了个军礼，视线下意识在屋内扫了一圈，想要看看屈中将到底准备给养父介绍什么对象。
但马上，他就发现屋里全是熟人，根本没有疑似养父相亲对象的存在。
目光落在坐在沈骁身边的季西陆身上，某个念头猛然在脑中炸开，沈承烨眼神一下变了，震惊中还带着点诡异的窃喜。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脱口而出：“季西陆，你怎么在这？你——”
不是在医疗旅吗？
他的语气实在太过微妙，像是质问，又莫名带了点暧昧，让沈骁觉得非常不顺耳，直接皱起了眉。
屈中将很不喜欢沈骁这个养子，一听沈承烨这语气就不爽，丝毫不给他面子，没等他说完就打断道：“沈承烨，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你的教养呢？”
沈承烨一震，被屈中将话中意思惊呆，傻傻地张着嘴，瞪大眼睛看向季西陆。
屈中将在说什么？
他说谁是长辈？
大脑几近宕机，沈承烨完全无法思考，思绪白茫茫一片，无数念头纠缠着，让他愈发混乱，双手不由自主发起抖，双腿软乎乎的，快要站立不住。
他迷茫地、不可置信地重复：“长辈？”
“可不是吗？长辈们说话。小辈插什么嘴？刚刚正讨论正事呢，你突然跑出来——”屈中将见沈承烨那副大受打击的模样，不禁哂笑，给了沈骁一个眼神，故意说，“小骁，你这养子怎么回事？你也收养他好几年了，就没好好教导过他？”
沈骁瞥了眼仿佛天崩地裂的沈承烨，轻飘飘地承认错误：“是我疏忽了。前段时间我精力不济，一直没有仔细教育过他，最近宝贝儿帮了我不少，我已经有足够的空闲，回头会好好和他谈谈。”
谈谈，谈什么？
沈承烨悚然一惊，心里生出不妙的预感，下意识去看坐在沈骁身边、笑得云淡风轻的季西陆。
季西陆注意到沈承烨求助的眼神，弯起唇角，漫不经心地招呼道：“晚上好。”
这不合时宜的招呼仿佛一柄重锤，砸得沈承烨头晕眼花，死死盯着季西陆，嘴唇蠕动了两下，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沈骁很不喜欢沈承烨盯着自己的人，侧身为季西陆挡了下视线，冷冷问：“这么晚了，你来找我们到底有什么事？”

第92章
有什么事？
沈承烨呆呆反应了会，恍然想起自己和温君逸争吵时生出的念头，想起照顾温君逸时的身心俱疲，想起下午协助执行任务时的怀念，想起和上校的对话，想起几分钟前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准备为养父解围的信誓旦旦，脸上瞬间青红交加。
什么相亲对象，什么拉近关系，根本不存在，屈中将从一开始称赞的人就是季西陆！
他的养父不拒绝，也不是不好开口，而是根本不打算拒绝。
他们坐得很近，他的养父刚刚好像还叫了季西陆一声宝贝儿……
沈承烨手指颤抖，终于意识到养父和前男友之间发生了什么，却不愿深想，转眼瞥向和他一起进入办公室的上校，见对方满脸惊骇，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只能干巴巴地向养父和屈中将汇报起任务情况。
沈骁等人见他真有正事，一开始还认真听了会，等发现他全程就记着搜寻任务的事情，没有提及一丁点遇袭的情况，都有些不耐。
和沈骁一同赶到云湖星的耿大校很不客气，沈承烨一结束汇报，他直接说：“就这么点事，你也要拿到上将面前来说？轻重不分，本末倒置，沈承烨，你是没断奶吗？”
屈中将手下全是兵痞子，包括屈中将本人在内，闻言登时哄笑起来。
沈承烨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没法补救，一时间难堪极了。
屈中将这些人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他又急又恼，怒火冲心，倏然望向耿大校：“我只是正常汇报！”
“沈承烨。”
冷冷的声音将他未完的话打断，也让办公室顷刻安静下来。
沈承烨表情一僵，在彻骨的冷意中缓缓转头看向养父，对上沈骁那双满布寒冬风雪的双眼，看清里面令人胆寒的凛冽，发热的大脑一下冷却，整个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沈骁无视他猛然苍白的脸色，冷声问：“越级向上汇报搜寻任务结果，你认为这是正常汇报？教官以前是这样教你的？”
沈承烨回想起军规，脸色更加苍白，不敢狡辩，低声认错：“教官不是这样教我的，是我错了，对不起。”
耿大校嗤笑：“违反军规，对不起就完事了？”
屈中将呵呵笑了两声，站起身走到沈承烨身边，仿佛非常友好地拍了拍沈承烨肩膀，却一点都没收敛手上力道，疼得沈承烨额头一下沁出细密的汗珠。
“别这么严厉嘛小耿，说到底他还是小孩心性呢。”屈中将只当没看到他的不适，“要我说，这事小骁小季你们俩也有错。都是做养父的人了，不好好教育孩子怎么行？你们两个当爸爸的以后要好好和他讲讲道理。”
他刻意重读了爸爸两个字，成功让沈承烨僵在原地。
沈骁眸光微闪，受教道：“我记住了，屈叔。等回到首都星，我会仔细和他谈谈。”他故意顿了下，偏头看向毫不掩饰看好戏眼神的季西陆，极温柔地笑起来，“至于西陆，沈承烨毕竟还没改口。”
屈中将眼睛一亮，暗暗冲沈骁比了个大拇指，他的嫡系看得清清楚楚，当即心领神会地再次笑起来，吹着口哨乱糟糟地起哄。
“改口！改口！”
“叫爸爸！沈少校，你还等什么，快点叫爸爸！”
沈承烨脸色霎时胀得通红，从脖子到脑门火烧火燎，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这群兵痞、这群兵痞，瞎起什么哄！
他改什么口？凭什么改口？！
明明季西陆是他的前男友，明明季西陆最喜欢的人是他，明明季西陆曾为他付出许多，他为什么要改口叫一个同辈“爸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承烨死死握着拳头，说不出自己心里混杂着的都是什么滋味，咬牙梗着脖子就是不肯开口，强烈的眩晕感让他摇摇欲坠，几乎无法好好站着。
沈骁看到养子满眼都是不甘，脖子边上青筋暴起，可见是气急了，反倒微微眯起眼勾了勾唇角，转头询问性地看向季西陆。
季西陆饶有兴趣地做了个“随便”的口型。
屈中将忍不住哈哈大笑，又冲季西陆比了个拇指，和沈骁交换了一个“点到为止”的眼神，主动开口约束自己的下属。
“这是军营，到底不是处理家务事的地方，等你们回到首都星再商量吧。”
今天给沈承烨的打击已经够多了，办公室围观的人又不少，继续刺激下去，沈承烨要是乱说什么对季西陆不利的话就不好了。
反正有沈骁在，沈承烨叫季西陆爸爸是迟早的事，不急于一时。
屈中将这个台阶给出，大家也就顺势下了，沈骁冷冷问了问那位上校有什么事，只把上校问得冷汗涔涔才放过他们。
“我们还有正事，都出去。”沈骁目光扫过上校，落在眼睛赤红的沈承烨身上，“沈承烨，违反军规，你自己去领罚。”
沈承烨身体晃了下，又下意识往季西陆那边看了一眼。
安静了许久的季西陆一笑，慢条斯理说：“再见。”
沈承烨一噎，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毫不夸张地说，此情此景，季西陆这一声再见比前面所有人所有话都要让人难受，那种打从骨子里透出的轻蔑和忽视，像利刃一样刺穿沈承烨的理智，他本来只是难看的脸色须臾间发红发紫，人差点当场被气疯。
屈中将差点忍不住要给季西陆鼓掌了，沈骁怀着让人看不懂的骄傲冲季西陆柔和地笑了笑，转过头就冷了脸，厉声让沈承烨滚蛋。
“在长辈面前撒什么泼！”沈骁低喝。
沈承烨像是被泼了盆冰水，抬头看向沈骁，触及沈骁染着戾气的眉眼，所有不满、所有冲动全部冻结，双腿止不住发软。
他想起最初养父考验他时表现出的恐怖武力，想起养父大权在握的威势，想起自己的身份，纵使满心不甘，也没有胆子违背养父的命令，僵硬地向所有上司告退。
手软脚软、跌跌撞撞走出办公室大门，沈承烨不着痕迹拒绝了上校搀扶的好意，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等等”。
是养父的声音。
沈承烨判断出结果，心里生出一点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望，顿了一下，转过头询问地看向养父。
不等他开口，坐在沈骁身边的季西陆就冲他微微一笑。
“记得带上门。”
沈承烨错愕地看了眼季西陆，余光看到养父正颔首，两人之间涌动着暧昧和默契，大脑一下就木了。
他默不作声关上门，眼神呆滞，同手同脚地走了。
……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季西陆和他的养父在一起，是不是想要报复他？
季西陆还爱他吗？还在意他吗？
沈承烨回头，定定看了紧闭的办公室门一会，脑中乱糟糟的，完全得不出这些问题的答案，甚至想不通他的养父和前男友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只能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慢向外走着，脸色阴沉得可怕。
和他一路的上校暗暗翻了个白眼，却什么话都没说。
刚才那情况他算是看出来了，沈承烨根本不是什么好的晋升途径，就沈上将对沈承烨那个态度，指不定什么时候沈承烨继承人身份都不保了呢。
和这样的人混在一起是没前途的，上校觉得这完全不符合他的利益，随意找了个借口就先一步离开了。
沈承烨没想到上校连敷衍他都不愿意敷衍，脸色更是阴沉得滴下水来，环顾办公楼大厅一周，注意到很多人嚣张又直接的打量，禁不住握紧拳头。
他们那个眼神、他们那个眼神，就好像在嘲笑他是一只丧家之犬！
沈承烨咬紧牙关，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满心的暴躁、挫败和懊恼，在云湖星驻军营地和人发生冲突。
刚才屈中将手下的人起哄时，办公室大门没有关，外面这些人也许已经听到了。他够丢人的了，作为沈骁的养子、龙牙军团未来的继承人，他不能再失去风度。
他想得很好，可惜云湖星驻军最不缺的就是滚刀肉。
什么风度、什么脸面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越是规避他们的视线和嘲笑，就越会遇到变本加厉的起哄。
刹那间，大厅里此起彼伏都是笑声，有人打了声长长的呼哨，挤眉弄眼冲沈承烨大喊：
“沈少校，你见到你小爸爸了吗？多了个长辈的感觉怎么样呀？”
“哈哈哈哈那一定是很好的对不对？毕竟小爸爸那么厉害，换谁谁不高兴呢？”
“嗨呀别说了，想想那些药剂和武器，我都想去认爸爸了！”
“嗐，只要季爸爸愿意多帮我改造一台机甲，别说叫爸爸，叫爷爷、叫祖宗都行！”
“可别可别，沈少校是上将的养子，叫爷爷不是乱了辈分吗？”
小爸爸？
长辈？
这几个字眼太过刺激，沈承烨喉头一阵腥甜，表情一变，阴沉的面孔染上几分冷厉。
他环视四周的人，发红的眼睛让他满身暴戾更上一重楼，再加上他曾为讨沈骁喜欢刻意模仿过沈骁一些行为，发起火来确实比较骇人。
然而云湖星这些老油条难道是吓大的？
对比曾在前线发过怒的沈骁，沈承烨这种拙劣的模仿就只能让他们想到“无能狂怒”一个词。
哄笑声再次响起，比之前还要过分，响亮的口哨声一声声回荡在大厅里，落在沈承烨耳中，就是最直白地挑衅。
他怒喝一声：“够了！既然诸位同僚这么清闲，都用时间关注有的没的小事，不如到训练场切磋切磋？”
老兵痞们最不怕动手，闻言当即叫着好，七嘴八舌答应下来。
被快要掀翻屋顶的起哄声吸引出来的季西陆看到这一幕，兴致勃勃地扬起眉峰。
那张清隽的面孔几乎是在一瞬间就露出几分锐利，沈骁缓步走到他身边，一手搭在他的背上，低声问：“好奇？”
季西陆弯起唇角：“就他那点本事，我有什么好好奇的。”
他只是对沈承烨被老兵们殴打的场面有点期待。
别忘了，沈承烨原来实力过人有很大一部分功劳属于他的继任者，沈承烨却不怎么在乎，如今沈承烨情绪上头，约了机甲不比他差的老兵们切磋，落败是必然结果。
上次沈骁打击沈承烨时他没有看到，这次都送到他眼前了，他没理由不替继任者亲眼见证一下。
沈骁眼神沉沉，捏了下季西陆的耳垂：“既然是你希望的，好。”

第93章
沈骁其实不是很乐意季西陆多和沈承烨接触，不过多让季西陆看看沈承烨狼狈的样子也好。
沈承烨越狼狈，就衬得他越出色。
抱着这么点心思，沈骁光明正大地对季西陆表达出他的幸灾乐祸和期盼。
季西陆倒没觉得沈骁这样丢份，不甚在意地点评：“他本来就比不上你，能看出来他对你还算崇拜，刻意模仿过你的行为，但画虎不成反类犬。”
沈骁打心里感到舒坦，眼中染着笑意，也没声张，只和季西陆、屈中将一起前往训练场，旁观沈承烨和其他人切磋。
也不知道是因为足够愤怒，还是经过上次打击私底下加训了，沈承烨这一次切磋表现得比他上次要强许多。
屈中将很清楚自己手下老兵是什么水准，当即啧了一声。
“你这个养子，要能保持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算无药可救。怕就怕他想不透彻。”
沈骁语气淡淡的：“继承人对龙牙军团而言，如今已不是必须的。”
屈中将嘿了一声，笑道：“怎么不是必须的？需要还是需要的，就是这个选择啊，多了不少。”他看了眼季西陆，眼神不能更明显，“这个不行就算了，下个多半会更优秀。”
沈骁也偏头看了眼兴致勃勃盯着训练场的季西陆，唇边笑意愈发明显。
“是，以后有的是选择，也有的是时间。”
季西陆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视线转回摇摇晃晃的机甲上，注意到沈承烨那架动作有轻微的滞涩，瞬间明了对方已经看到他和沈骁，情绪不可避免受到一些影响。
与他对战的机甲精准抓住破绽，反手抽出能量刃，连攻沈承烨机甲下盘，短短半分钟内局势颠倒，沈承烨落于下风，不得不狼狈地四处逃蹿，尽力寻找机会反击。
季西陆缓缓笑了。
就这点水平，心态又容易稳不住，要不是他的继任者一心帮忙，沈承烨哪有可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被人压着打，想来强烈的落差感会让沈承烨更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沈承烨不高兴，那他就高兴了。
将手背在身后，季西陆笑眯眯看着可怜兮兮的沈承烨，被系统摆了一道的郁闷散去不少。
……
如季西陆所想，沈承烨确实感受到了巨大的落差。
沈骁曾经安排别人用新型机甲和他对战，那时他就意识到曾经独属于他的特权已经不再，今天下午协助执行任务时的所见所闻加深了这个印象，但这些都没有让他彻底跌进低谷。
无论是曾经的手下败将，还是驻军和搜寻队的成员，他们造成的打击都不够巨大。
唯有和完全不认识的老兵，用同样的机甲对战，才能让他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你的独一无二已经变成老生常谈”。
放眼望去，训练场内，只要是强化等级达到A以上的老兵，经验稍微比他丰富一点，和他切磋时就绝对不会落于下风；强化等级稍低、或者经验不够丰富的士兵虽然水平不如他，但他也没有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这是以前不会出现的场面。
沈承烨扣紧机甲操作台，脸色苍白，隐隐透出一点灰败，用尽全部意志力控制自己，才没有让双手发抖。
他终于意识到他失去了什么，但已经没有挽回的机会。
想到还躺在医院的温君逸，他沉默片刻，闭了闭眼，压下内心去找季西陆的冲动。
他已经辜负了一个人，不能再辜负另一个。
哪怕温君逸人品有瑕疵，哪怕温君逸和他记忆中完全不一样，他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就没有资格在这个关头抽身而退。
他错了，却只能一错到底，去教导、去纠正温君逸。
从喉间溢出一声苦笑，沈承烨心情复杂到极点，看着和自己养父相处极融洽的季西陆，浓烈的不甘实在让他说不出任何祝福的大度词句。
他闷不吭声接受着挑战，来者不拒、颇有韧性的模样到底让一部分老兵对他有所改观。
但也仅仅是有所改观而已。
甭管外面的人吹得再怎么好听，把沈承烨放在沈骁面前依旧不够看。既然沈骁都快要好起来了，那他们对沈承烨有意见不是很正常吗？这样的人根本不够格继承沈骁的一切！
老兵们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和轻蔑，一道道满含打量和不屑的视线落在沈承烨身上，让刚从机甲上走下的沈承烨倍感不适。
他默默将机甲收好，回头看了眼对他而言十分陌生的人，神智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场面……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承烨用力回想，脑中却只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还是把相关事件全梳理了一遍，才反应过来那是季西陆参加他的朋友聚会时他被朋友打量的场景。
他嘴唇颤了颤，竟有些哑然。
他的记性什么时候差成这样了？
沈承烨得不出答案，心中失落却更浓了，余光扫到季西陆和养父悄无声息地离开训练场，呆呆在嘲笑声中站了一会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驻军营地。
……
因为违反军规，沈承烨当晚回去照顾了一晚温君逸，第二天就要去驻军营地领罚。
他担心温君逸一个人在医院不行，特意叫了正在休年假的王迁来帮忙。
王迁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办好这事，当天就乘坐特快星舰抵达云湖星，尽力照顾起还有些虚弱的温君逸。
不得不说，王迁本人是个憨憨不假，但有的时候他比别人更加义气也更加敏锐。
他在照顾温君逸的过程中，感受到了温君逸不同寻常的暴躁情绪，结合发小突然违反军规的行为，隐隐嗅出了一点蹊跷。
等沈承烨完成惩罚，王迁特意和温君逸说了一声，以庆祝为名带着发小去云湖星本地的酒吧消遣。
两人喝了点酒，沈承烨意识有些飘，话逐渐多起来，王迁听着听着，很快就意识到问题所在。
“咋回事，你和温君逸吵架了吗？”王迁语气小心，问题却比较直白，“他是不是不满你偏袒季西陆的事情？”
沈承烨很勉强地笑了下：“没有的事。”
王迁不大高兴：“不可能没有。他对你怨气很浓，我也受了牵连；你一说起他就有点躲躲闪闪的，明显不愿意和他起冲突。你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啊？”
沈承烨说：“是我做的不好。”
王迁很诚实地点头赞同：“你做的是真不好。以前你包、哦不是，和季西陆来往时，你对他不怎么在意我能理解，咱们这个圈子里有几个真的在意那啥来的人？偏偏人季西陆是认真和你谈恋爱来的，他遇到这事能不感觉到难受吗？”
“但我是你朋友，我这个人向来帮亲不帮理，我管他季西陆是什么想法，当时你更在意温君逸，我肯定就向着温君逸。可现在呢？我是真的分不清楚你到底更在意谁了。”王迁看了看语塞的沈承烨，发自内心感到无奈，“兄弟，你现在这样，我是真拿不准用什么态度对待温君逸了。”
沈承烨无言以对。
他怎么会不知道王迁对朋友非常义气，简直义气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温君逸。
沈承烨沉默了许久，王迁也不催他，慢慢喝着酒，直到酒快见底，终于听到沈承烨的回答。
“王迁，君逸他……很早就知道季西陆的存在了。”沈承烨迟疑着说，“也知道季西陆的身份。”
王迁哦了一声，没想太多，也就没有特别意外：“正常啊。温家也算是个大家族了，他家那个情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听我小叔说过，他家长辈，包括他亲生父亲在内，都在外头有过人。”
沈承烨表情有些僵。
“温君逸的母亲好像在外头也有过人。”王迁想了想，肯定地点头，“他肯定是不会在意你之前有过什么经历的，毕竟他父母结婚之后就没再背叛过对方，他弟弟是亲生弟弟，同父同母的，他能接受。”
沈承烨握紧手中的酒杯：“这事，我为什么从来不知道？”
王迁奇怪地看了眼他：“长辈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不和你说不是很正常嘛。但是要说你不知道也不至于吧，我和你提过的，当时你还说不关他的事。”
沈承烨手指松了又紧，死死盯着酒杯：“你说过？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王迁想了想，报了个时间：“当时咱们在喝酒，你喝了不少，没有印象也正常。”
沈承烨隐隐觉得不是这样的，但他又找不出其他理由，只能暂且接受这个原因。
王迁就说：“他既然很早就知道季西陆的存在，也没对这事提出异议，那就是接受你的行为。他都不介意，你那么在意干什么？去和他道个歉，告诉他你以后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不就行了。”
王迁不以为意，沈承烨没有办法，只能把话说开：“当时君逸在辉耀帝国，不常和国内的人联络，他是从哪知道这件事的？我和季西陆明面上一直是搭档，往来完全不亲密，知道我们关系的人只有你们几个朋友，除了你我，他根本不来往，这事……他是找谁打听的？”
王迁终于明白过来，他仔细捋了一遍逻辑，恍然道：“你是觉得他表里不一才躲着他的？你觉得他和你记忆中不一样了？但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谁不会变吧。你要是为了这个苦恼，那兄弟，没有必要，完全没有必要。”
沈承烨有些不服：“他和我的观念完全不同。”
温君逸触到了他的底线，继续这样下去，他们只能分道扬镳。
王迁大大咧咧地嗐了一声：“那又怎么样？讲真的兄弟，你对他的感情也不是爱得死去活来非他不可啊。比起现在这个温君逸，你更喜欢的不是少年时候的他吗？那个人就在你记忆里，又不会跑，你怕什么。”
沈承烨怔怔地听着王迁的话，眼中有震惊又有醒悟。
是了，王迁说的是对的，他对温君逸的记忆虽然没有停留在以前，但让他心动的，一直是记忆中那个明明非常瘦弱、却坚韧又有担当的少年。
与其说他一直爱着温君逸，不如说他一直爱着当年温君逸反抗温家时的感觉。
那是他理想伴侣的形象。
正是因为如此，他后来才会注意到还是大二学生的季西陆。
他们看起来同样的弱不禁风，却又顽强的在灾难中生长。

第94章
比起如今的温君逸，季西陆的继任者显然更符合沈承烨记忆中那个形象。
偏偏他做下错事，导致继任者被快穿局接引走，季西陆一来就开始颠覆他的想象，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原来爱他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很多时候，有人争抢的东西才会受重视，失去过的东西才会珍惜。
落差、打击，无时不刻不在提醒沈承烨“你已经失去了最爱你的人”，所以他才会心存不甘。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死活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不愿意深想落差存在的真相，更不肯为此后悔。
他珍惜人才，季西陆是个人才，于是他就刻意强调自己的想法，非要表示自己悔过是因为季西陆足够有才华。
直到他的养父打醒他。
沈承烨其实不明白，当初的自己为什么那样死脑筋。
他抿了一口鸡尾酒，从这种云湖星盛产的、味道偏甜却足够烈的酒液中品尝出无尽苦涩。
“王迁，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是发自内心觉得，我如果一直转不过这个弯来，还不如不做龙牙军团的继承人。龙牙军团从来不是多和睦的地方，这样的我根本负担不起军团上上下下那么多军人。军团保家卫国，立下无数功劳，如果毁在我手上，那我就是联盟的罪人。”
王迁大惊失色，没想到发小会这样想，慌忙去看发小的表情，希望他只是在说醉话。
但当他看清沈承烨脸上的认真时，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承烨反倒笑了起来：“我会有今天这个结果，都是我自己的选择造成的，所以我不觉得真到那个地步有什么难接受。”
如果一开始他没有那样对季西陆，也就不会被龙牙军团大部分手握实权的军官厌恶。
他没有养父的手腕和实力，得不到高层军官的支持，几乎就没了坐稳军团继承人位置的可能。
与其到时候被人踢下来，还不如早做打算。
王迁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发小，琢磨了好半天才决定说实话：“其实你不干这个也挺好。兄弟，你这个人很讲义气，我爸和我说过你的狠心没用在对的地方，老老实实干个军官就挺好。”
沈承烨听了这话，一点都不生气，拍拍王迁的肩膀，感慨地说：“还是你能理解我。这些话我要回去对君逸说了，他恐怕不能接受。”
他是傻得莫名其妙，却不是完全没脑子。特别在意识到自己不大对劲之后，他更是谨慎地回忆了很久过去，逐渐从温君逸过往的小动作从看出端倪。
他的白月光，爱他身上所代表的权势更甚于他这个人。
这个认知让沈承烨更难受了。
季西陆的继任者曾经不计代价地爱着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连前途都耽误了，可他没有珍惜继任者，就这样错失了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他不知道季西陆和继任者不是同一个人，只觉得现在的季西陆和曾经判若两人，觉得是自己亲手弄丢了曾经的季西陆。
低头看着杯中妖艳的红色酒液，沈承烨眼神愈发黯淡。
他很后悔，非常非常希望回到过去，但他知道这根本就是奢望。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改变，季西陆早就讨厌他了，还和他的养父成了一对，他自问不是养父的对手，就是想做点什么来挽回都难。
可能真应了地球那句古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也和他养父一样不讲究，对下手抢人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如果有可能，他甚至会蠢蠢欲动。
但他没有可能。
沈承烨看向坐在一边喋喋不休安慰他的发小，心里总算有了些安慰。
古地球还有句话说得好，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他们有思想，能够克制本能。他辜负了一个，就不能再辜负另一个，不能由着自己的想法来。
没关系，慢慢教吧，总有能教好的时候。
要实在是教不好……
沈承烨闭上眼睛，端起酒杯和发小碰了个杯，仰头一饮而尽。
教不好他也不可能放弃了。为了温君逸，他丢失了太多东西，如今只剩下温君逸本人。
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就是为了自己，他也不能放开温君逸。
更何况以温君逸如今的情况和观念，真就这么把他放出去，还指不定会不会祸害到别人。
他赌不起。
……
和王迁谈过这一回，沈承烨心里有了数，就放王迁出去溜达，自己继续照顾温君逸。
这让温君逸相当惊喜。
不像王迁认为的那样，他打心底觉得自己完全没有为难过王迁，不过是想让沈承烨回来陪着他，因此对王迁多撒了几回娇。
说到这个王迁，温君逸心里其实很是不满。
最开始他利用药剂对沈承烨及沈承烨身边的人下手，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变化，唯有王迁一个，心思过度简单，还死认沈承烨这个发小，反向搭载再多技能都没用，照旧是那副呆蠢的模样。有时候温君逸暗中挑拨点什么，王迁根本听不懂，听不懂自然也就不会去做；要是挑明了，王迁又敢直接拿着问题去询问沈承烨，甚至完全不管名声地连他一起宣扬出去。
试过两三回都是这样，温君逸不但没达成目的，反而引起他人怀疑，这让根本不敢光明正大搞事的温君逸一下就怂了，再也不去王迁那找晦气。
也就是因为如此，他和系统几乎没在王迁身上收集到任何气运。
温君逸占据上风时，看在沈承烨面子上还勉强能给王迁几分好脸色，现在他处境不妙，王迁这个憨憨又突然出现挤占了沈承烨照顾他的时间，他能给王迁好脸色才怪了。
王迁离开，最高兴的就是温君逸，这在他心里是沈承烨爱他的证明。
不过他和沈承烨之前才发生过争吵，沈承烨现在很可能对他有芥蒂，他不敢有太大动作，装了好几天温柔忧郁，才试探着向沈承烨询问前几天他领罚的事情。
沈承烨还是挺耐心的：“我违反了军规，具体内容不方便说，只惩罚几天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温君逸听出他话中安抚的意思，心里一定，垂头故作失落：“真的？我还以为你是想起季西陆的好，偷偷去找他了。”
沈承烨闻言一愣，回过神来眼中染上几分打量。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这几天在营地领罚，可没时间往首都星跑。”
温君逸有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被罚了。你可是沈骁上将的养子，一般人怎么有胆子罚你？”
沈承烨淡淡说：“怎么没有？这和身份没有一丁点关系，你不要拿温家那套来代入。军法军规又不是摆设，不管是谁违反了军令，就是我养父本人，都要按规定接受处罚。”
温君逸一噎，尴尬地抓紧被单，半晌没说出话来。
沈承烨这话说的，好像他们温家多见不得人似的。再说，沈承烨确实是龙牙军团未来的继承人，其他人对他客气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沈承烨语气更冷淡了：“君逸，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军中也有军中的规矩。军令如山，服从是军人的天职，如果我被赋予特权，那不叫客气，叫违规违法。温家不就是这样被送上军事法庭的？难道你觉得温家的作为是对的？”
这冷硬不讲情面的话着实太过扎心，没了家世背景也没了天才名声，根本没有底气的温君逸被噎得满面通红，哆嗦着嘴唇盯着沈承烨，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他是恨温家，一直希望温家倒了以解他心头之恨，但这不代表他希望自己落魄。
他和季西陆注定只能胜出一个，曾经足让他在季西陆沾沾自喜的东西如今已经被摧毁殆尽，他已经很难熬了，沈承烨还要戳他肺管子！
这算什么喜欢！
沈承烨就是个人渣！
温君逸红了眼睛，眼泪要落不落。
沈承烨看他好不可怜，心软了一瞬，但最终没有说任何软话。
错的就是错的，他不能在大是大非上惯着温君逸，温君逸必须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意识到沈承烨态度绝对不会动摇，温君逸又气又恨，也顾不上内涵季西陆了，咬了一会牙，就因为担心将沈承烨推得太远而低头认错。
沈承烨看他还是不服，也没办法，叹了口气，心想慢慢来，还有的是时间教，又和温君逸聊了会天，就去给温君逸打饭了。
……
温君逸和沈承烨之间那点争端让沈骁看足了笑话，这几天收到情报时，表面上漫不经心的，私底下总冷笑着嘲讽沈承烨不愧是各国人送“瞎瞎”称号的人。
高副官和李副官恨不得没听过自家上将这话，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看沈骁。
季西陆啼笑皆非：“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喜欢和他过不去。你收他做养子难道是为了方便幸灾乐祸的吗？”
沈骁若无其事放下光脑，平静地说：“不是我和他过不去。他心里既然有人了，有点担心就好好和对方过日子，总惦记着家里长辈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季西陆可就更想笑了：“他不是没改口吗？”
沈骁动作顿了顿，视线落在季西陆身上，斩钉截铁说：“迟早会改口、不，很快就会让他改口。”
不只沈承烨，连温君逸也要一起改口。
既然这两个人青梅竹马彼此有情，他作为长辈怎么能不支持呢？
最好让这两个人锁死，终身绑定，再也没有机会来和他争季西陆才好。
季西陆在沈骁身边坐下，勾了勾沈骁的发梢：“醋劲真大。”
沈骁面不改色：“宝贝儿，这是因为我爱你。作为一个男人，我吃醋是正常的事情。”
高副官和李副官恨不得堵上自己的耳朵，季西陆扫了两人生无可恋的表情一眼，心说不怪他们受不了，确定关系之后沈骁变得更不要脸了，见缝插针对他表忠心，时不时还要强行诋毁一下沈承烨，仿佛区区两位副官不够看他秀恩爱，他一定要不着痕迹又光明正大地将真面目展示在云湖星驻军间才行。
季西陆见识过不少人，就这样都有点服气沈骁。
“虽然我纵容你干这件事，但你总得拿捏一下分寸，不然用力过猛，别人可就要怀疑了。”
沈骁没有急着答应，老神在在地说：“我都是发自真心，他们能看出我的真诚，怎么会用力过猛？”
那模样，不但不羞愧，还自豪得很。
季西陆：“……”

第95章
季西陆是真的无言语对。
他说的别人并不是云湖星驻军，而是沈骁他们眼中的黑客、他最近盯着的系统。
以屈中将和他嫡系的性格，沈骁表现得再夸张他们都不会怀疑，谁让提出秀恩爱打击情敌这个主意的人就是屈中将？越夸张，可不就等于越认真执行这个建议。
屈中将觉得自己建议好得很，沈骁也早存着相关的心思，并不急着离开云湖星。
季西陆见沈骁心意已决，稍微琢磨了下，觉得这是个挺好的机会。
对于系统而言，最快扭曲世界进程的办法就是针对该世界各个时期的气运之子，所以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休假之前，系统直接盯上了两位气运之子间的纽带。
一旦沈承烨出现问题，沈骁和继任者彼此间不再呈现正向关系，世界进程将会受到巨大影响。
如今沈骁在云湖星高调秀恩爱，相当于告诉系统，即使没有沈承烨这个纽带在，两位气运之子也可以建立新的正向联系，只要季西陆多配合一下沈骁，就能给系统制造压力和焦虑。
系统又不是彻头彻尾的理性生物，当它发现到手的能量要飞了，极大可能慌张失措暴露行踪。
等找到系统的位置，季西陆准备直接拆了它。
说实话，他等继任者等得太久了，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不是不愿意让继任者自己来报这个仇，但系统一再对沈骁下手，触到了他的底线，他不可能再忍下去。
再加上他之前多次打击温君逸和系统，系统被迫从温君逸身上脱离，现在恐怕根本没有足够的能量给新宿主搭载技能，双方联系不紧密，拆除起来就不会伤到新宿主，正是最好的时机，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不过考虑到继任者的心情，季西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知会对方一声。
偏头看了眼满面严肃、手却死死搭在他腰上不肯放开的沈骁，季西陆好心情地笑了笑，陪着沈骁在外头走了一圈，这才趁沈骁处理公务的空档回到房间，私下联络起快穿局。
……
快穿局的领导们其实一点都不想收到季西陆的通讯。
一群平时在局里威信极高的老狐狸盯着联络器，一个个满脸的苦大仇深，想要就这样让联络器响到天荒地老，又怕惹恼季西陆，最后不得不硬着头皮接起来。
为首的老狐狸甚至冲联络画面挤出一个笑：“好久不见，陆哥最近过得舒坦吗？”
季西陆嫌弃地偏开眼睛：“舒坦是挺舒坦，就是你别笑了，伤眼。”
老狐狸表情一僵，敢怒不敢言地收了笑容，委屈巴巴地说：“哦。陆哥联络局里是有什么事？”
季西陆向后靠在椅子背上，翘起腿，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我的继任者工作进度怎么样。他的正式任务应该完成了吧？怎么没联络过我？”
几名老狐狸对视一眼，犹豫片刻还是老实回答：“他资质很好，任务完成度都快赶上你刚来那个时候了。速度也快，从你上次联络我们到现在，他已经完成了四个正式任务，目前正在执行第五个。”
“第五个？”季西陆一下坐直身体，冰冷的目光扫过对面几个人，声音仿佛结着冰碴子，“我不是让你们带话给他吗？怎么，你们当时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却阳奉阴违，什么都没对他说？”
快穿局的老狐狸们最受不了季西陆变脸，当即此起彼伏叫起冤来。
“陆哥，你可是局里最厉害那个，我们哪敢不把你的交代放在你心里？那天你找了我们，我们马上就联络过他了！”
“没错没错，为了确定他的情况，我们当时还动用小世界定位仪了！是真的一点都没耽搁，将你的话告诉他了。该说的我们真的都说了，但是吧，他暂时还不太想回去。”
季西陆有点惊讶：“哦，为什么？”
老狐狸们更委屈了，表情愈发可怜：“陆哥，这个吧，你要知道，不是所有快穿局的新人都是你。”
季西陆：“？？？”什么玩意儿？
老狐狸们：“按照局里的规定，你从当前这个世界退休，是需要和你的继任者置换数据的。这个置换说白了就是世界意志用你继任者的数据对你本人进行限制，以免你做出什么超过世界上限的事情。你当年刚来快穿局的时候实力就已经非常……”
说到这里，老狐狸顿了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措辞更加委婉。
“经历过几个世界的积累后，你原来的世界已经没本事拦住你，再加上你是苦主，所以回去复仇的时候基本没受到什么压制。”
虽然以那个时候季西陆的实力，他原本的世界意识想压制也没可能，还不如干脆点让季西陆复完仇赶紧离开，但这起码说明了一个问题——想要痛快复仇，就必须有足够的实力。
“你的继任者不同，他的情况没有你当年严重，你又置换了他的数据，他如果想要回去复仇，理论上是比你稍微……一点的。”模糊掉可能惹季西陆不快的词，老狐狸赔笑说，“你继任者和你有点像，他的意思是既然开始的时候那么认真，没道理结束的时候过于敷衍，就想积攒一点实力。”
季西陆恍然：“原来是这样。”
什么敷衍不敷衍，说白了不就是觉得实力不足，以新身份新身体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容易被世界意志压制，不能痛痛快快殴打沈承烨吗？
为了能够好好揍沈承烨一顿或者几顿，他的继任者才马不停蹄地做任务，只希望早点积累够力量，好回来“了结往事”。
季西陆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问：“我怎么感觉我的继任者这个状态不像是因爱生恨，倒像是觉得自己过去太眼瞎，急着找人渣发泄情绪呢？”
老狐狸们没有说话。
事实上季西陆真的没有感觉错，他的继任者还真就……仅仅是想回去发泄一番，至于亲手报仇不报仇的，并不是多在意。
对继任者而言，系统与他素不相识，立场天生对立，坑他非常符合逻辑，他恨系统，却不至于因为系统伤心。但沈承烨就不一样了，那毕竟是他真心诚意爱过的人，伤他更容易也更深。他会想向系统复仇，可是不是亲手无所谓，相反，他不准备向沈承烨复仇，可一定要亲手狠狠揍沈承烨几顿。
季西陆扫过老狐狸们的表情，很快就明白了继任者的意思。
“是他不让你们和我说的？为什么？”他更好奇了。
老狐狸们露出个微妙的表情。
“这个吧，他是觉得辜负了你的好意。”
“他吧，可能是来之前受的刺激太大了，来的第一天什么都没做，就打听你的事情了。咱们局里的人都很畏、不是，尊敬你，能说的东西那可就太多了。培训期间，只要有时间他就在听你的事迹，听多了好像就比较崇拜你。”
“他从别人那要了你照片，发现和你长得有八分相似，特别高兴，巴不得跟你更像一点，于是就开始模仿你的言行举止。后来他意外听到了一些话，反正就有点那个什么，他也学你给了局里个警告。”
老狐狸们越说越卑微，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明明季西陆的继任者刚到快穿局的时候还是个小甜甜，谁知道只进行了一下培训，整个人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呢？
经过几个任务世界的磨炼，他现如今几乎是季西陆的翻版了。
长相、气质、举止、打人的姿势和神情，简直和季西陆没有差别。
“他明白你将机会留给他，是想让他亲手复仇，好借此走出这一段经历，但对如今的他来说积累实力远比亲手复仇更重要。他觉得自己有点不识好歹，辜负了你一片苦心，又不想改变主意，就有点逃避心理。”
这一逃避吧，局里就遭了殃。
但凡说季西陆坏话的，都被季西陆的继任者狠狠修理过。鉴于对方和执法司那群暴力狂不相上下的实力，老狐狸简直想祥林嫂附体，恨不得当场痛哭“我真傻，真的”。
不过想到继任者原世界还有个渣男等着他，他们快穿局的人再惨也比不过沈承烨，老狐狸们心里又有了点安慰。
季西陆嗤笑：“你们还真是会自我安慰。行吧，既然他是这样想的，我也不逼他，沈承烨和温君逸我会给他留着，非法系统能控制就控制，控制不了再捏碎。不过说到这里……”他再次扫视这一群老狐狸，眸光锐利如刀锋，“你们是早知道系统的存在故意给我选的这个世界，还是完全不知情？”
老狐狸们差点被他吓得跳起来，满头冷汗，指天发誓：“我们是真的不知道那个世界居然有非法系统存在！按照规矩，你退休的世界需要精挑细选，我们也做了很多筛查，真没发现蛛丝马迹。”
季西陆瞥了他们一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没说相信还是不相信。
老狐狸也不敢多打听，生怕季西陆觉得他们多疑，想了想补充说：“他第五个任务快完成了，马上就要回到局里，你还有什么话要带给他吗？”
季西陆笑了笑：“如果他回来，你们就告诉他早点回原来的世界，我最近准备对系统下手了。”
老狐狸们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把话传达到。
季西陆满意了，主动挂断了联络。
……
确认了继任者的情况，季西陆引蛇出洞时顾忌就更少了。他越高调，注意着他的人或者非人类就越难受。
温君逸尚未完全搞清楚季西陆和沈骁之间的关系，但他实在受不了季西陆总和他在同一个地方，特别是在沈承烨最近时不时怼他的情况下。
“系统，你不是说我只要继续引起沈承烨的愧疚就不会有问题了吗？为什么我那天说话做事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他语气含着浓浓的怨恨，“难道季西陆已经成长到了身上光环能远程影响我的地步？”
系统依旧冷漠得像是个机器：“宿主与目标争吵时，替身就在附近的军营中。”
温君逸尖叫一声，声音尖利得像金属刮擦过玻璃：“果然是他身上的光环在影响我！是降智光环对不对？这些炮灰，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全靠光环抢夺别人的命运线！如果不是季西陆、如果不是季西陆！现在研发出基因调整药剂和复苏药剂的人就该是我！”

第96章
系统没有反驳温君逸的话，当然，它也没有赞同。
它一向保持中立的模样，任由宿主去联想去分析，只在合适的时机给予合适的引导，让宿主对它的谎言深信不疑。
比如温君逸被拆除技能，它绝口不提能量的事情，只说宿主没有完成系统任务，需要接受惩罚。
温君逸把它当做真正的系统，因此从未怀疑任务完成的标准和惩罚措施，然而实际上呢？系统本质是一种用来收集能量的特殊工具，有着自己的情绪和目标，不可能绝对公正无私地执行某种准则。它之所以拆除温君逸身上的技能，无非是因为它自己积攒的能量不够了。
毕竟以技能为核心的系统除了自己运行需要能量，还需要分出一部分来给宿主制造金手指，耗能是比其他种类稍微大一些，一旦遇到外界条件比较苛刻的情况，就只能压榨宿主来维持自身利益。
温君逸从来没想过这些。
他还算清醒时被系统糊弄住了，没有深思系统的本质，等系统在他大脑深处扎根，不停以他的大脑为媒介吸收他本人和外界的能量，他受到系统的影响越来越深，就再也没机会发掘系统的真相了。
如今的温君逸，只能算一个勉强有自我意识的傀儡。
他浑然不觉自己的猜测有问题，只当系统的沉默是默认，恨恨地说：“果然如此！当初你说这个替身有可能取代我，我就在猜他明明是从边远星来的土包子，哪来的本事和我相提并论？他身上肯定有问题。果不其然，你看，你看啊！他就是靠抢夺我的成就取代我的！”
温君逸眼中恨意愈发浓烈，因为愤怒浑身都在颤抖。
他咬牙切齿：“温家再不是东西，这么多年来的积累在那，怎么说也是个出色的药剂师家族。我从小就被温家人夸赞，又接受过细致的培养，怎么可能比不上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要不是他用了手段，现在名震天下的人就是我！你知道吗？华夏大学的教授还请他去大礼堂做讲座！”
“这怎么可以？我温君逸这个真正的天选之子都还没这样的待遇，他季西陆一个蠢货，凭什么被邀请？”
温君逸越说越气，实在受不了，发疯似的开始撕扯身下的被单，眼睛通红一片，看起来格外骇人。
系统对此无动于衷，一边吸收着温君逸因激烈情绪逸散出的生命能量，一边静候温君逸收拾好心情。
但系统没有想到，温君逸这一次疯得厉害，在这种情况下居然都不忘质问它。
“系统，你不是说这段时间要远程联络总部，可能暂时没法和我说话？现在你和我说话了，是不是已经联络到总部了？那边怎么说？我今天处境这么艰难，是他们预估错对手危险等级造成的，他们就一点补偿都没有？就准备这么眼睁睁看着我自救失败？”
他难道不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吗？
作为正统，就这么不值得被郑重对待？
季西陆那个替身的金手指都比他强好不好？！
温君逸眼中怨恨愈发浓烈，系统监控到他翻涌的情绪都有些震惊。考虑到温君逸还有用，它不想和温君逸撕破脸皮，不得不安抚温君逸。
“这段时间我不只联络了总部，还向其他部门打了申请，获得了一定监控权。有一个好消息和两个坏消息，宿主准备先听哪一个？”
温君逸动作一顿，和季西陆有些相似的面孔木了木，沉默好一阵才说：“坏的吧。”
系统：“好的。第一个坏消息是，您的目标沈承烨被替身拒绝，已经决定退而求其次。”
温君逸心里发狠，但情绪还行：“就是你预测未来时说的那个拐点是吧？看沈承烨最近的表情我就猜到了。”
当初系统为他更换主线任务时就和他说过，如果继续放任替身下去，他很可能卷入沈承烨和替身虐身虐心的大戏中，成为那个在沈承烨醒悟过程中被退而求其次的白月光。
只要看过电视剧、小说，就该知道这种白月光下场都不好。
温君逸当时不能接受，但真走到这个地步，反而觉得这不算太坏的事情，毕竟他知道未来走向，还有自救的机会。
“另一个坏消息呢？”他磨了磨牙，问。
系统回答：“第二个坏消息是，您的终极人生目标已经被替身攻克。”
温君逸愣了：“？？？”
“啊？你说什么？我的终极人生目标？”他迷茫好久，终于想起了什么，表情一点点变了，原本俊秀的五官扭曲，整个人仿如恶鬼，“你是说，沈上将？！”
系统用最机械的语调火上浇油：“是的。”
温君逸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说实话，沈上将并不是温君逸喜欢的类型，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初系统救下他，让他填写终极人生目标时，他鬼使神差就把沈骁的名字填了进去。
写好的目标不能修改，温君逸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了，但既然错误已经造成，他只能将错就错。不过他事后想了想，觉得自己快死时是沈上将带队清理了星盗，勉强能算个英雄救美，对方长相又那么出色，当时他一下想歪了也算正常。
温君逸对沈上将兴趣不大，一直以来就没太关注沈上将，但这不意味着他能容忍季西陆染指他人生目标中的人！
尤其是在沈承烨被季西陆勾引得魂不守舍之后！
“他怎么这么不要脸！他怎么这么不要脸！”温君逸整个人都要发癫了，喃喃着这句话，眼神呆滞，面孔狰狞。
系统满意地看着他这个反应，暗暗欣赏了好几分钟，才主动说出好消息安抚他。
“因为总局的评定失误，宿主需要面对危险等级过高的逆反者，为保护宿主人身安全、弥补宿主损失，总局特别决定免除宿主欠款，并予以宿主贷款使用技能的权限。贷款为低息贷款，利率为千分之三，贷款上限为二十万积分或两万成就点。”
温君逸被系统的话拉回神智，瞪大眼睛呆了一阵，突然疯狂地要系统调出板面给他看。
系统从善如流，温君逸目光流连在成就点那大大的零上，不舍地看了一次又一次，确定负数真的没了，忍不住蹬着腿狂笑起来。
“我不欠债了！”
他连喊三声，情绪愈发高涨，大喜大悲之下，营养不良的身体实在承受不了他的癫狂，下一秒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系统检查了一下，见他只是昏迷，就冷漠地放弃了帮他叫医生的打算。
只要温君逸没有生命危险，不影响它的计划，它就绝对不会多为温君逸使用一丁点能量，相反，坑温君逸还差不多。
想当初在三院，沈承烨因为逸散的气运回归而苏醒，这事本来和温君逸没多大关系，但系统觉得自己没拿到本来能到手的能量，就迁怒了温君逸。它一个不高兴，直接改动了温君逸的成就点数值，撒谎说这是为了保护温君逸用掉的。
事实上，哪有什么保护？总部也不存在，积分成就点本就由系统控制，它想写多少就是多少。
温君逸还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再次和季西陆一战的资本，为此高兴得撅了过去，但实际上，不过是又被系统骗了一次而已。
这样的蠢货，系统也没指望他能对季西陆造成什么伤害，不过是想要用他当个幌子保护自己。
至于季西陆……
当然是要由它这个系统出手了。
利用雪兰花星盗团近距离确定了季西陆气运之子的身份，系统对季西陆简直满意极了。
这不就是它现成的下任宿主人选吗？正好季西陆对另一个气运之子沈骁有感情，只要拿沈骁可能的未来做文章，不愁季西陆不上当。
……
温君逸无故昏迷的事情当天就被送到季西陆案头。
他立即猜到系统回到过温君逸身上，立即和风月联手开始拦截即将撤离云湖星的系统。
系统又不能无条件转移，以星网为媒介离开时，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两股来势汹汹的数据流缠上，用尽力气都没能安全逃脱。
注意到数据流特性与联盟主脑十分相似，围追堵截中系统想起风月那点实力，天性贪恋的它不可避免心动了。
联盟主脑啊，如果能吸收掉，它能获得多大一股能量？
系统垂涎着，一连串代码从星网中闪过。
风月隐隐觉得不对，稍微一运算，就发现这是人类常说的“心里发寒”的感觉，连忙抓取新的代码进行分析，意识到系统的虎视眈眈，当场勃然大怒。
“你、你这个色胚！竟然连主脑都不放过！你下贱！你无耻！你不要脸！”
赶过来帮忙的季西陆：“？？？”
风月暴走，大量数据流倾泻而出，疯狂攻向系统核心所在。
“你肯定不是我联盟的公民！我联盟没有你这么无耻的东西！今天我就要让你为你的龌龊思想付出代价！”
季西陆：“……”
他表情微妙地看着光脑投屏，见一行行代码刷过，风月明明和系统斗得难解难分，系统还时不时伸出试探的小脚去勾一下风月的防御数据流，眼神逐渐古怪。
沈骁看不懂代码，但季西陆的表情他懂，就压低声音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季西陆沉默几秒，语气复杂道：“也没什么，就是好像见证了一场跨越种族、十分有趣的相爱相杀？”
风月：“？？？”
风月发自内心感到崩溃：“我不是我没有！季先生，他老动手动脚的，你快来帮帮我！”
季西陆：“哦，好的吧。”
风月：“？？？”
风月：“为什么你的语气这么遗憾？都这种时候了，您能不能别老想着看戏？”
季西陆虚情假意道：“没看戏，我就是觉得有点惊讶。”
嘴上是这么说，季西陆手上动作可不慢，几段代码敲下，数据流绞杀而过，如摧枯拉朽般将系统竖起的防线撕成零落的碎片。
系统被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逗留，如壁虎断尾求生，甩下一连串源代码拦下季西陆，就拖着残躯狼狈窜走。
风月受不了这个气，急忙要追，被季西陆径直拦下。
“小心被感染。”
系统的源代码不是那么好接触的，不过……
季西陆挑起唇角。
连自身一部分都切下来了，系统不但元气大伤，以后想避开他的追踪也不可能了。
这次交手，成果已经超出了他的预计。

第97章
季西陆早就分析过系统的源代码，知道它的代码具有一定传染性，以联盟现有科技水平，任何设备一旦沾上过量代码，必然会遭到毁灭性打击。它突然切下那么大一部分源代码逃跑，恐怕不止打着阻拦他和风月追击的主意，还想用这些代码感染一部分设备，方便以后监控其他人的行踪。
季西陆挑了挑眉，表情有些玩味。
他是有能力阻截传染，但从根源上减少麻烦，为什么不给自己减少一点工作量？
反正系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么大一批源代码到了他手里，只会变成追踪系统的利器，而非系统渴望的监视器。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一件事，系统至今还不知道他快穿局退休员工的身份，不然也不会留下这样大一个把柄。
哪个非法系统不知道他们快穿局的人生指导是天敌？
再嚣张的非法系统到了快穿局人生指导面前，也只有逃跑没有硬刚的份儿。
“有意思。”季西陆唇角勾起，眼神愈发冰冷，“看来等我分析完这些代码，就是宣布极光药剂无效的时候了。”
系统将极光药剂当做后手留在联盟数据库，真抄了系统的老底，它恐怕会发疯。
只要系统有动作，季西陆就能找到它。
垂下眼睛，季西陆没有挣开沈骁握过来的手，心想也是时候再联络快穿局一次，催一催继任者了。
……
系统断尾求生，心有余悸地在外面兜了好几个圈子，又频繁对自己做出伪装，确定风月和季西陆没有追上来，这才抱着自己的核心偷偷回到温君逸身上。
它对风月意见极大，但自知不是季西陆的对手，如今又正虚弱，再多不满也只能压下。
谁让它切下了自身相当大一部分去抵挡风月呢？
它是高维生物，不管在星网中伪装得多么像人工智能或程序，实际上却不是由代码构成的。切断的部分在联盟人眼中只是冷冰冰的数据，但对系统本身而言，那就相当于它的手脚。
敌强我弱，傻子才会以卵击石。
系统能一次次在这个世界布局，说明它一点都不傻。风月突然升级，它通过蛛丝马迹确定帮了风月的人是季西陆，也不是没怀疑过季西陆的身份。
为了验证猜想，它动用了雪兰花星盗团和温君逸做试探。
以它的经验，快穿局员工稍微失控，就会被世界意识和快穿局双方同时警告，它故意设置了针对季西陆和沈骁一坏扣一环的大局，然而季西陆在三不管地带闹成那样，世界意识都毫无波动，它理所当然认为季西陆和快穿局没有关系。
这些系统最贪婪，“确定”了季西陆的身份，它注意到季西陆和沈骁之间的关系，自然就动了心思。
以往不是没有别的系统寄宿在气运之子身上，有少数甚至成功以气运之子重视的人胁迫气运之子扭曲了世界线。系统以前非常畏惧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但现在，它根据已有数据做了一系列复杂测算，认为有六成可能让季西陆成为下一任宿主，对世界意识的畏惧一下就少了许多。
可惜它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风月和季西陆一顿痛揍。
原本的计划泡汤不说，还受到了重创，即使用积攒了百余年的能量进行补充都没能治愈。
这让系统又怒又恨，同时对胁迫季西陆做下任宿主的渴望也更深了。
它一定要让季西陆成为它的宿主！
在温君逸大脑深处休息了一会，系统二次进行测算，认为只要吸收了温君逸身上的能量，它入侵季西陆意识的可能还是比较高的，当即出声提醒温君逸任务又失败了。
温君逸刚从昏迷中醒来，听到这个噩耗，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任务？我睡着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意外，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任务？！”说着说着，温君逸崩溃地喊叫起来。
系统一本正经地说：“据统计，龙牙军团大部分军官对替身产生高度认可，替身地位几乎不可撼动。经计算，宿主逆袭成功、获得终极目标青睐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三，已低于任务最低指标，因此视为失败。”
温君逸张了张嘴，有无数话想反驳，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就是出不来。
好半晌，他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很可惜，依旧没能说出什么，只有崩溃的嚎啕声倾泻而出。
系统给了他一点平复情绪的时间，趁他哭累了怔怔发呆再次糊弄他。
“已将情况上报总部。按照规定，终极目标失败，系统即刻解除绑定，但由于总部风险评级出现错误，因此在提交报告的同时提交了一份任务延期申请，请求总部放宽期限和要求。”
温君逸浑身一僵，回过神来紧张无比，手脚一片冰凉，眼中却溢满希望的光。
“怎、怎么样，申请通过了吗？我是不是可以不用解绑了？”
系统装模作样回答：“申请还在审核中，需要三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温君逸闻言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就又振作起来，忐忑不安地等待审核结束。
系统见状，总算舒坦了一些。
事实上，它一直不是很喜欢温君逸这个宿主。
不是因为温君逸蠢，恰恰相反，是因为温君逸还不够蠢。
最初选中这个在世界线上早该死了的人，系统本以为绑定他非常容易。按照推测到的世界线发展，温君逸将因为大一学年测试成绩不理想而自杀，系统只要救下他就能控制他。没想到他突然一拍脑袋，大一时没有自杀，大二还跑去参加了实践活动。
系统原本准备好的计划全都没了用，不得已只能引来星盗，精准攻击温君逸，这才让温君逸陷入濒死状态。
系统很讨厌温君逸自作主张的行为，如果自此温君逸听话也就罢了，谁知道他好不容易脱离生命危险，签订契约时，定下的终极目标又和沈骁这个气运之子毫无关系。
系统怎么能容忍温君逸脱离它的计划？
仗着自己隐藏在温君逸大脑深处，它当场就对温君逸动了手，直接控制温君逸写下沈骁的名字。
这么一搞，系统目的是达成了，温君逸也不可避免被伤到了大脑。
在此之前，温君逸能力虽然算不上多强，但好歹也是普通人偏上的水准，不然小时候也不会被温家重视，而自此之后，他的思维方式、反应速度等都出现了诡异的偏差，从研究到生活，方方面面都受到了不好的影响。
系统不但没为此后悔，反而还觉得这样挺好。
作为一个外来黑户，没有本世界土着的躯壳做保护，它很容易被世界意识锁定抹杀——从这个角度讲，它每一次在星网中流窜危险性都不低，向温君逸收取一定费用也说得通——不得不找温君逸做挡箭牌。
挡箭牌不需要任何自我，温君逸越蠢，越没有本事，越扭曲地执着某件事，当然就越听它的话，它做什么就都越方便。
这是系统最理想的状态，偏偏温君逸最初不是这样的人。
他总有自己的想法，做系统任务时也总有疑问，系统烦不胜烦，又没法直要个没灵魂的躯壳，因为直接伤害本土居民致人死亡，它一定会被世界意识锁定并抹杀，只能长时间打压、冷待他，但凡有机会就会用惩罚、警告、休眠等方式威胁他。
温君逸最初对系统毫无防备，等系统扎根在他大脑深处，他想防备也不可能了，慢慢就被弄成今天这个鬼样子，对系统的依赖几乎变成刻进骨子里的本能，人也更疯了。
即使如此，系统对温君逸依旧不是很满意。
因为温君逸面对它不够谦卑。
在季西陆那受了气，它第一反应就是过来欺负温君逸，观赏够了温君逸忐忑焦虑的样子，才慢悠悠告诉温君逸申请通过了。
温君逸心头一松，疲惫铺天盖地涌上，四肢一下就软了，不可自控地倒在床头，痴痴笑了起来。
系统愉快地又欣赏了一会，提醒说：“总部放宽的时间有限。宿主，以你目前的情况很难和替身抗衡，你有什么打算？”
温君逸连忙收敛表情，问：“你有什么建议吗？”
系统故意停了一会，装作计算了很多东西的样子，别有用意地说：“宿主不如试试兑换强力临时技能。”
温君逸疑惑道：“强力临时技能？”
系统说：“是的。普通临时技能没有攻击性，只能起辅助作用，强力临时技能具有一定攻击性，可以对目标直接造成伤害。”
温君逸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强力临时技能这么好用，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系统最讨厌温君逸这种语气，当即冷冷道：“强力临时技能十五万积分起步，宿主任务完成量较少，积分不足无法兑换，按照规定不予提供说明。”
温君逸脸色更难看了：“你的意思是，让我用贷款兑换技能？我一共只有二十万额度，能兑换哪些技能？”
系统拉出技能列表给温君逸看，温君逸一个个仔细看过去，发现兑换得起没有一个合适，合适的他又稍微差几千积分。
有气无力地靠在床边，温君逸有些绝望：“就差一点点。”
系统说：“其实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温君逸问：“什么办法？”
系统：“用其他东西兑换积分。总局性质所致，会回收一些特别的东西，比如至今未被人发现药材矿石等实物，以前从系统兑换出的物品、技能等特殊产物，甚至人体产生的生物能等。回收会损耗百分之十积分，平时并不推荐，但以宿主如今的情况，可以采用这种方式搏一搏。”
图穷匕见，系统露出了它狰狞的真面目。
什么生物能，还不就是宿主的生命和气运吗？
温君逸浑然不觉系统语中陷阱，他琢磨了一会，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我记得我身上还有一个系统技能，当时点亮技能，版面提示该技能值一万两千积分，如果将技能回收兑换成积分，那就是一万出头，正好够我兑换一个合适的强力临时技能了。系统，快点给我兑换积分吧！”他兴奋又焦急地催促说。
系统却是一呆：“？？？”
温君逸身上还有个系统技能？为什么它没想起来，难道是切掉自身导致记忆受损了？
意识到这个可能，系统瞬间暴怒。

第98章
系统以前不是没遇到过危险，也断尾求生过，但这是它第一次惊慌失措到切错了“组织器官”。
作为一个本职工作是收集能量的工具，系统的结构和人类区别很大，全身上下有数个可以分门别类储存资源的“器官”。它最重视的是能量，丢弃什么都不会丢弃收集到的能量，按道理说断尾行为早该熟能生巧，谁曾想在季西陆和风月的威胁下，它竟犯下大错，把一部分信息储存区域也给切割了！
这让系统非常恼怒，也非常难堪。
这个温君逸，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早知道就把积分定高一点，现在可好，不能和温君逸达成协议，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则就算违规，一旦对温君逸动手，就会被世界意识发现。
系统不想放弃季西陆这个宿主人选，不由开始寻找推脱的借口。
偏偏温君逸不长眼色，见系统迟迟没有反应，禁不住催促它：“系统，快点帮我兑换一下积分。”
系统很是不快，冷硬地回答：“未经总部许可，无法随意回收系统技能。”
温君逸不以为意：“那你帮忙再打个报告吧。评级错误是你们总部的问题，我用系统技能兑换积分是为了做任务，他们也不希望任务失败的吧？适当给我放宽一点条件，应该可以商量。”
系统无声冷笑，它想要的是温君逸全部生命能量和气运，怎么可能给他放宽条件？
但温君逸提起的内容又是它亲口说过的，不认都不行。
看着温君逸执着的模样，系统突然有些后悔。
原本觉得蠢货比较好控制，谁知道温君逸竟能蠢到脑子一根筋的地步，在关键时候给它当头一棒，让它很多可用的说辞都报废了，还得仔细考虑逻辑上能说通的话，实在烦人的要命。
不过它现在不高兴，倒也不必马上就拒绝温君逸，先给他点希望，再让他失望，发泄一下怒气总是会舒服一点。
因此它说：“报告已经提交，请宿主等待回复。”
温君逸点头：“嗯嗯。”
系统见温君逸一脸信任，忍不住就想摧残他的信心。
不过它刚想好说辞，就被意外到来的联络打断，稍微分析了一下联络源头，立刻终止了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先生，您突然联系我，是有什么吩咐？”系统小心翼翼看着联络另一边看不清脸的男人。
对方开门见山道：“你所在世界的气运之子已经发生变化，替代他的是快穿局一名退休金牌人生指导。不要耽误时间，能收割多少能量就是多少，尽快脱离这个世界！”
被称作先生的人说到最后，语气竟有几分焦躁。
他以前每次和系统联络时都相当沉得住气，在系统心中是个极有城府的人，何曾露出过这样的表现？
系统震惊极了，信息储存区一阵翻腾，很快相关资料被它过了一遍，它终于发现自己疏忽之处，一下就慌了。
“您的意思是，我最好在这几天就离开这个世界？可、可我被这位人生指导针对过几次，目前能量不足，连转换宿主都做不到，更别提突破世界壁垒了！”
系统不是不想走，它生性虽然贪婪，却不是那种为了能量不要命的东西。
前段时间它就试过绑定翟雨欣，可季西陆几次精准打击实在让它无法发展，为了自保消耗了太多能量，最终也只能勉强控制翟雨欣。
正是因为如此，系统才想让季西陆成为它的宿主，好利用季西陆的能力弥补过去的损耗。
回忆起这个决定，系统一阵懊恼和后怕。
它到底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居然想对这样一位大人物下手？！这不是老寿星喝砒.霜嫌命长吗？
通讯对面的人听完系统的话，沉默片刻，忽然闭了麦，偏头和身边不知道什么人商量一会，争论到激动处甚至差点打起来，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统一意见，重新对系统下达指令。
“倒也不必特别畏惧他。他和以前不一样了，打不过他，尽量不和他就是了。”
系统连忙请教。
对面的那位先生没有回答，口风一转：“听说他找了个男朋友，你知道这个人吗？”
系统连忙说：“知道，他的男朋友名叫沈骁，是这个世界另一个气运之子。”
对面的人当即激动起来，高兴地叫了声好：“气运之子再合适不过了！现在有个机会让你一次性收割大批能量，危险性不算太高，只是需要宿主配合，你的宿主好用吗？”
系统也挺激动，连连说：“很好用，他本身就对人生指导有恨！”
对面那人哈哈大笑：“很好很好，那你不妨将兑换给他一样特殊临时技能，能量如果不够，我可以先给你垫上，你回头收割完补给我就行。”
系统细细听完这位先生的计划，情绪久久难以平静，等结束通讯才勉强恢复正常。
它转过头就改变了态度，对等了它十几分钟的温君逸说：“总部传回答复，因为他们的评估失误导致宿主遭遇生命危险，应当按照规定以五倍积分回收系统技能。请问宿主确定以六万积分回收系统技能吗？”
温君逸眼睛刷得亮了，激动地大喊：“确定！”
系统：“正在回收……回收完毕。积分已到账，请宿主查收。”
温君逸连忙让系统打开积分版面，视线黏在足足四位数的积分上，半天都收不回来。
又看了一会，他终于满足地叹了一声：“现在我有二十六万额度可用……系统，你有什么推荐的临时技能吗？”
系统收起自己影响温君逸思维的触角，如愿展开一个技能的详细面板。
“有的，宿主请看这个。”
……
温君逸在系统的蛊惑下开始兑换临时技能，与此同时，季西陆分析完系统的源代码，生出许多疑惑。
沈骁察言观色，沉声问：“这个黑客不对劲？”
季西陆摩挲着光脑边缘，微微眯起眼睛：“这个代码，我有点眼熟。”
沈骁问：“认识的人？”
季西陆心不在焉地回答：“可能是吧。”
他语气很微妙，表情也不怎么对劲，沈骁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季西陆，不由细细观察起季西陆的表情。
季西陆心里存着事，也没太注意沈骁，又分析了一会儿，实在拿不准代码中的熟悉感是不是错觉。
沈骁看季西陆愁眉紧锁，很是心疼，就说：“既然已经拿到线索，不必急于这一时半会，今天先休息，明天再继续分析也来得及。”
季西陆瞥了他一眼，露出个笑模样：“没关系，我再看一会就休息。”
沈骁又劝了两句，见季西陆不听劝，到底没勉强。
不过他心疼季西陆，希望季西陆能放松放松，干脆找了个借口率先离开，去做别的准备。
季西陆正准备联络快穿局，沈骁如此自觉地给予他私人空间，他倒觉得沈骁贴心得很，扯着沈骁衣领给了沈骁一个深吻，意犹未尽地回味了一下才让沈骁离开。
等沈骁身影完全消失在他们暂住的别墅书房，季西陆又分析了一部分代码，将全部资料打好包，联系了快穿局权限最高的两位老狐狸。
……
鉴于季西陆前两次联系局里都是在兴师问罪，两位领导一收到通讯，第一个反应都是头大。
但他们又不敢得罪季西陆，只好对季西陆赔着笑脸，希望季西陆不要太生气。
季西陆禁不住啧了一声：“瞧你们着态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多不讲道理。”
两位老狐狸连连说：“哪有的事！咱们局里最讲道理、最有原则的人就是你了，谁会觉得你不讲道理呢？”
毕竟你的道理是歪理，你的原则别人也无法理解，还不是你说什么就算什么？
“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季西陆懒得和他们抠字眼，将分析资料打包发过去，“你们看看这份资料，是不是很眼熟？”
两人愣了下，接收资料仔细看了看，又小声讨论一阵，犹豫着说：“感觉像设备司的手笔，但不能确定。有些科技比较发达的世界会催生出类似的设备创造方式，修真侧世界里也存在异曲同工的炼器造物。”
季西陆颔首：“和我推测的差不多，但我觉得这种制造方式着眼点更高一些。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不能确定这个猜测，你们在设备司应该有信任的下属吧？找他们给看一下。”
两位老狐狸没有任何犹豫，当场答应下来。
他们心里都清楚，如果猜测被证实，那就说明系统的诞生和存在和快穿局里某些人脱不了干系，而这，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情况。
快穿局的使命是维护各世界的平稳发展，接待的所有客户都由各世界的世界意识牵线。
一旦快穿局真的出现为一己之私扭曲世界发展进程的人，局里又没有及时处理，那就等同犯下大案，势必惊动更上层的监管者，局里整个管理层都落不了好。
兹事体大，老狐狸承了季西陆这份情，连道谢都真心实意许多。
季西陆随意摆摆手：“我不要这些有的没的。你们要真是感激我，查出结果第一时间就通知我。”
甭管对方是快穿局的技术人员还是高层管理，既然敢对沈骁下手，那就别怪他不客气地报复回去。
季西陆轻哼一声：他的人顶多他能欺负，其他人欺负，不行。
……
以老狐狸们对这事的重视程度，季西陆估摸，要不了几天调查就会有结果，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他在别墅一楼洗漱完毕，脚步轻快地往自己暂居的卧室走，刚到门口，就看到房门虚掩着，缝隙中隐隐透出昏黄的亮光。
非常有烛火的味道。
一瞬间意识到什么，他在门口顿了顿，慢慢推开卧室门，就看到——
不知什么时候接了长发的沈骁正穿着一身水红色长袍侧躺在他床上。
长袍是略做了改良的直裾，用银线绣着浅浅的云纹，领口大敞，刻意露出肌肉线条漂亮的胸膛。沈骁一手支着面颊，一手搭在屈起的长腿上，面带笑意望着季西陆，姿态竟带着浓浓的古韵，活像从古代走出的贵公子。
但以季西陆对沈骁的了解，他觉得事情一定不会这么简单。
目光在沈骁身上扫了一圈，季西陆视线定格在沈骁身后雪白、蓬松、姿态妖娆的尾巴上，不由挑起了唇角。
“这位狐妖先生，请问，你的耳朵呢？”

第99章
卧室光源被沈骁刻意调过，亮度降低，翻着昏黄，如烛火一般轻轻摇曳。
灯下的男人随意换了个姿势，伸手从背后勾出一个义耳，当着季西陆的面戴在头上，很是顺便地冲季西陆摇了摇雪白的耳朵。
柔软、毛绒绒、与黑发形成鲜明颜色对比的白耳朵轻颤，一下就吸引了季西陆的目光。
看起来很好摸。季西陆想，不知道这两只耳朵是不是温热的？
他静静盯着沈骁头顶的耳朵，沈骁注意到他的眼神，心领神会，蜷起漂亮的大尾巴，低沉、性感的笑声从喉间滚出，仿佛看不见的手指，挑动着季西陆的神经。
“宝贝儿，想感受一下？”沈骁依旧侧躺着，冲季西陆伸出手，“来，你想怎么感受都可以。”
季西陆眯起眼，似笑非笑打量沈骁：“看来上次是我错了。”
沈骁挑眉：“哦？”
季西陆理了理衣袖，大步走到沈骁身边，抬手捏住狐狸耳尖，有一搭没一搭撸着手感极好的狐狸毛。
果然是温热的，就像沈骁的体温一样。
季西陆扫了眼沈骁温柔的面孔，在昏黄的光线下，他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孔更添几分稠艳，饱含月上梢头的暧昧，又带着几分靡丽之地的纸醉金迷，与之前每一个模样都不相同。
季西陆真心实意说：“上次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扮演黑猫。只有狐妖能配得上你，让你扮演还算严肃的黑猫，阻止你释放天性，实在是委屈你了。”
沈骁眼睛都不眨地应声道：“不委屈，只要你喜欢，我有什么可委屈的？”
说着，还将尾巴伸到手边，一摆一摆地主动往季西陆空着的那只手里送。
“宝贝儿，站着多累，坐下休息一会。”
季西陆又摸了摸狐狸耳朵，转手抱住狐狸尾巴，从善如流在沈骁身边坐下，沉迷于毛绒绒的触感。
沈骁撑起上身靠近季西陆，伸出双手从背后环住心上人，感受到季西陆的体温，情不自禁发出满足的喟叹。
“宝贝儿，你要是喜欢，蹭蹭也可以。”
蹭蹭？季西陆瞥了唇角含笑的沈骁一眼，没对这虎狼之词发表任何意见。
沈骁见季西陆无动于衷，干脆低下头，主动用头上的耳朵在季西陆颊边蹭了蹭，趁季西陆眯起眼感受毛绒绒的机会，精准地含住季西陆的唇，和他交换了一个亲昵的、温柔的吻。
季西陆是个大方的人，放开牙关让沈骁深入。
摇曳的灯光让气氛愈发良好，沈骁沉迷了一阵，觉得姿势不是太方便，仗着自己臂力不错，直接将季西陆抱起来转了个面，继续刚才的亲吻。
季西陆半点不慌，放开狐狸尾巴，伸手按住沈骁结实的胸膛，感受着人体的温热和肌肤的熨帖，心里那点不爽很好地被抚平了。
他知道，沈骁今晚突然不请自来就是在担心自己的情绪，突然放个大招也不过是希望自己能开心一点，嘴上再说沈骁如何，实际都觉得沈骁又贴心又温柔，对他可谓尽心尽力。
有这样一个男朋友，季西陆怎么可能不满意？
难怪快穿局那么多人生指导退休后都想谈个恋爱，恋爱这个东西，还真的是个好东西。
……
担心引起上头的不满，快穿局那两名老狐狸以最快速度调查了系统构造的事情，但令他们意外的是，所有线索直接指向设备司司长渎职，简单明了地让人难以相信。
“我认为这个结果有问题。如果真是设备司的手笔，他们不可能不清理痕迹。”一人说。
季西陆托着腮打了个呵欠：“明摆着的事。”
被两名领导委以重任、负责调查此事的三名设备司成员闻言很是松了口气。
他们虽然是上头领导的人，但在设备司干久了，对司长还是很信服的，从情感上实在不能相信这个调查结果，就怕这位威名赫赫的陆哥表示先审了再说。
季西陆瞧这三人的蠢样子，嫌弃说：“审什么审？你们难道以为执法司没有嫌疑？”
三名设备司成员茫然地对视一眼，缩缩脖子，不敢说话。
季西陆嗤笑一声。
两位领导无奈极了，赶紧给三人解释：“咱们局里负责监督审查的是执法司，如果要调查你们司长，案件必然要移交到执法司。但非法系统的目标是收集能量，按局里以往对付非法系统的经验，它们收集到能量只有一小部分为己所用，其他都不知道传递到哪里去了。你们想，局里什么部门最需要能量？”
不是政务司的高层，甚至不是监管者所在的大本营，而是执法司。
“大本营有自己的合法能量获取渠道，获取的能量每天都在溢出，常年补助下属单位，根本不需要额外收集能量。”一人说到这里，看到三名设备司成员若有所悟的表情，对另一人使了个眼色。
另一人接话说：“政务司既有各大世界意识的订单，又有上头的补助，也不缺少能量，还能固定匀出一部分补偿在一线工作的人生指导者，同样不需要额外收集能量。”
“唯有执法司。”他顿了顿，看到三人不寒而栗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已经懂了，“执法司的职责是监督、制约快穿局员工，协助人生指导校正世界线、预防局内其他成员滥用力量和职权，司内成员获取能量通常是底薪加提成的模式。”
“他们底薪在局里是最高的一批，比政务司最高领导还高，但执法司成员对能量的需求也远比一般员工大。”
因为他们需要最强的武力值，才能制止某些存在违规行为的人。
两名老狐狸说到这里，偷偷看了眼依旧在打呵欠的季西陆，明明白白向三名设备司成员表示，看，这就有个没强大武力不能制伏的人。
三人一阵冷汗，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两位领导也不敢做得太过，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说：“随着局里法规日益完善，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违规行为，执法司成员已经很久没有提成了。从动机上讲，执法司的成员是最足的。”
所以不管是为了避嫌还是其他，这件事都不能移交到执法司。
三名设备司成员犹豫着问：“执法司不出面，这事怎么查？”
两位领导显然不是不想让上头知道这件事，准备在局内解决的，可如果连执法司都靠不住，还能靠谁？
季西陆瞥了他们一眼，站起身来，一锤定音：“上报。如果你们不自觉上报，那我就帮你们报一报。”
对面五人同时露出尴尬又惊恐的表情，两名老狐狸连拖延都不敢，默默拿出特殊通讯器联络大本营。
季西陆满意颔首。
“放心，这么多年来你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上头不至于为这么件事真对你们怎么样，毕竟执法司是他们设立的。”
这句提醒让两位领导一阵恍然，表情瞬间轻松不少。
他们很是殷勤地嘱咐季西陆最近多小心，转头就打好腹稿，和上头汇报具体情况去了。
……
除了和季西陆联络的人，没人想到他们能对自己这么狠，直接向上级自曝其短。
在那位先生的指点下，系统引导温君逸兑换了一个相当特殊的临时技能，名为【星兽吸引】。这个技能正如其名，能够定向吸引大批星兽，并短暂控制其中某几只，只要用得好，足够任何一个人扫平一大片区域。
温君逸不是很理解这个技能的原理，他迷茫地问：“这怎么吸引？是和某些药剂一样，在区域内释放气味引起星兽注意？还是，像某些可以发出超声波之类昆虫一样利用声音吸引同类？”
系统自然不会告诉温君逸技能以能量波的形式释放，随口糊弄了他几句，就又听到温君逸发出新的疑问：“一片区域是多大区域，能够覆盖云湖星整个驻军营地吗？”
系统回答说：“是驻军营地面积的两倍还多。不建议宿主直接将技能覆盖在驻军营地，这样并不能扭转龙牙军团高级军官对替身的看法。”
温君逸思维像一团浆糊，下意识发问：“为什么？”
系统这时候倒很耐心：“云湖星驻军常年与星兽作斗争，并不畏惧战斗与死亡。替身窃取了宿主的命运线，研发出数种重要药剂，即使临阵脱逃，在龙牙军团高层的眼中也是正常甚至正确的行为。除非有证据表明星兽由替身引来，否则针对替身不如直接吸引终极目标的注意力。”
温君逸迷糊地说：“难道不可以制造证据？”
系统：“宿主所有积分全部用来兑换技能，无法制造证据。”
温君逸恍然：“那我应该怎么办？”
系统循循善诱：“如今正是云湖星旅游高峰期，选合适的时间，将技能大面积覆盖在云湖位置，逼迫云湖星驻军出战。在游客遇到危险时，宿主可主动出面为游客治疗，以此获得终极目标与目标的好感。”
温君逸又不明白了：“当地驻军有医疗营，大部分人出门也带着治疗仪，我主动去治疗不是多此一举？”
系统理所当然地说：“如果是普通受伤，治疗仪和医疗营当然足够了，但如果星兽有剧毒，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温君逸脸色大变：“你想让我配置解毒药剂救人？不，我绝不使用季西陆和叶文澜两个贱人研究出来的东西！”
系统警告说：“宿主，不要任性。用他们研究的配方，才能显示出你为救百姓不在意彼此纠纷的大度，才能给终极目标和目标留下好印象。难道你不想扭转自己在目标心中的形象？不想完成终极任务？”
温君逸一噎，铁青着脸坐在那生了好久闷气，最终还是答应了系统的要求。
系统满意极了，主动询问温君逸：“宿主选好星兽种类了吗？”
温君逸眼神闪烁不定，表情异常扭曲：“当然。那种曾寄生过替身的剧毒小型星空爬行兽如何？我记得当初这种星兽就是你给那几名法兰伦间谍选的，体型小又隐蔽，很喜欢成群结队在人类居住的星球附近游荡，可真是好用得不行。”
系统愈发满意：“宿主说得很有道理。是否确定将技能绑定在这种星兽种群上？”
温君逸说：“是。”
系统：“正在绑定……绑定成功。宿主是否现在前往云湖附近？”
温君逸哈哈笑了两声，表情癫狂：“当然去，现在就去！”

第100章
或许是才遭遇过一次袭击，云湖旅游区附近的安检更严格了。
温君逸在系统的帮助下悄无声息离开医院，又费了很大力气才混进旅游区，还没到湖边，就听到一阵阵欢声笑语，表情不由扭曲起来。
“不是才遭遇过星盗袭击吗？这群人还能悠闲成这个样子，心真不是一般大。”他嘲讽说。
系统只当没听到他充满嫉恨的话，偷偷入侵附近监控，以最快速度确定了周遭情况。
“宿主，据分析，以云湖为中心、技能可覆盖的范围内，包括游客、居民、巡逻警察等共有三百余万人，数量足够引起所有人重视。当入侵的星兽达到五万只及以上，驻军营地必须出动七成以上驻军才能应付。请问宿主，是否在此处使用技能？”
温君逸撇了下嘴：“五万只就够了？那种星兽体型不是很小吗，能牵制那么多人？”
系统：“宿主，这种星兽可以分泌剧毒，体型虽然小，行动却非常灵活，更容易躲避中型和大型机甲。它们懂得互相掩护，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寄生体保护自己。云湖正值旅游高峰期，驻军如果想尽量避免星兽寄生手无寸铁的旅客居民，就必须出动小型机甲进行分隔围堵。”
说话间，温君逸又往里走了一段，打眼望去，只见一对小情侣正互相依偎着拍照玩闹，眼神染上几分阴毒。
今天天气晴好，正是观赏云湖美景的好时候，那对小情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男孩小心翼翼护着女孩，甜蜜的模样与云湖水天一色的景象辉映成趣，温君逸登时被刺痛了心脏。
他回忆了一下小型机甲的体积，问：“云湖有多大？能牵制多少小型机甲？”
系统回答：“不算云湖湖面等人类不能达到的障碍区，技能覆盖有效面积为十五余平方千米，即一千五百多万平方米。该区域内人流量疏密有别，云湖附近七平方千米范围最大，驻军大部分清扫星兽的兵力将集中于此，约为六十万。”
温君逸满脸不信：“真的假的？”
他也不是没见过这种星兽，六十万驻军对付五万星兽，平均十二个人才能制服一只，太假了吧？
系统淡淡回答：“云湖星为旅游星，平时只需防备普通星兽，驻军总量不多，分散驻扎在云星球一百七十个驻军点。其中云湖附近为驻军大本营，由屈中将坐镇，驻军数量为九十五万，设备以中型机甲为主，常备小型机甲不到十五万，三人一组，仅够分割围堵被引来的星兽。”
光分割星兽显然不够，还需要有人引导疏散混乱中的旅客和居民。
系统说：“受到空间限制，引导疏散旅客的军人只能做基础防护，为保证安全，至少需要五人一组才能行动。此外还需派出医疗兵、后勤兵、守卫队等人手防备太空中其他星兽可能的入侵，预估六十万十分合理。”
系统说得再清楚，温君逸都不信任这个数据。
他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嗤笑说：“中将是什么等级的军官？怎么可能耗费兵力救一群贱民。要是我，干脆就封锁区域避免扩大影响。”
言辞之间，竟是完全没把三百万人命当做命。
系统一点不为被质疑而生气，它别有所图地问：“宿主言之有理。技能上限是引诱五万星兽，宿主如果想增加数量，就需要用生物能兑换积分。每两百积分数量可翻一倍，宿主是否兑换？”
温君逸眯眼遥望那对情侣，眼神阴郁，语气森冷：“我记得我还剩一点积分？兑换积分凑够四百，把星兽数量增加到十五万。”
系统满足地暗叹一声，如愿以偿收取了温君逸大部分气运，殷勤地报告说：“兑换完毕，是否使用技能？”
温君逸死盯着那对小情侣，脑中全是沈承烨的模样，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是，现在就用！”
……
云湖附近的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小情侣在大石块上拍完照，年轻的男孩护着女友从石头上跳下，抬头看了眼天，纳闷地说：“不是说今天晴天吗？看这个阴沉沉的样子，好像要下雨。”
女孩也抬头看了看，不以为意道：“那不是正好。太阳太大我都给晒黑啦，反正想拍的景色已经拍完了，我们就在湖边走走也挺好。”
男孩见女友嘟了下嘴，顿时觉得她可爱极了：“哪里黑，明明是健康色，我再没见过比你好看的女孩了。不过宝宝你身体不好，最好还是不要淋雨，正好景色也拍完了，你就把防护服穿上吧。你长得这么好看，穿什么都不难看，真的！”
女孩见男友就差指天发誓了，噗嗤一笑，到底答应下来。
男孩立刻掏出一件土黄色的大衣服给女友套上，系好扣子后偷了个香，连连称赞女友气质好，套个麻袋都像在走T台。
一名单身男子从他们身边走过，听到这话不由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女孩穿得像个水桶，禁不住露出一个单身狗被虐到的表情。
“所有的情侣都散发出恋爱的酸臭，只有我，还是这么清香。”
男孩忍不住笑出声，正要回头和善意调侃的路人大哥说两句话，抬眼间却猛地一怔。
他近乎呆滞地注视着天空急速飘近的一大片“乌云”，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方向，语气中染上几分不自知的崩溃。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周围人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乌泱泱一大片不知什么东西正向着云湖飞扑而来，遮天蔽日，急切无比，仿佛云湖之中有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
有人眼睛尖，已然看清那东西的样子，禁不住发出一声尖叫：“佰利虻虫！是佰利虻虫！”
佰利虻虫在联盟十分出名，名字虽然带个虫字，长相却和昆虫完全不像。
它们长得像没有尾巴的老鼠，背上生着两对形似蜻蜓的透明翅膀，头部扁平，长有三对眼睛和一对赤红色的触角，拖着不长却极尖利的口器，铺天盖地飞舞的时候，直叫人看着就毛骨悚然。
难看的外表还在其次，寄生人体后分泌的剧毒才是联盟人畏惧它们的主要理由。
这声高亢的尖叫声像一个信号，但凡听到的人都忍不住仔细去看天空，等看清星兽的模样，一个个噤若寒蝉。
云湖周围偌大一片区域诡异地寂静下来，过于庞大的星兽数量让大部分人都被吓到脑袋发懵，几秒之后有人回过神来，受不住崩溃地哭出声，大喊一声“跑啊，快跑”。
叫声拨动着游客们脆弱敏感的神经，他们像是被按下启动键一样，拔腿就往云湖外跑去。
天色愈发阴暗，像快要下暴雨那样黑得沉甸甸，星兽振翅的嗡嗡声合着人群的哭喊尖叫，让恐惧在云湖附近飞速蔓延。
推挤让很多人举步维艰，那对小情侣中的男孩尽力护着女友，但还是被周围疯狂的人推得东倒西歪，无力招架之下，人就栽了下去。
女孩愣了下，眼看周围人蜂拥而过，有人甚至踩着男友往外跑，眼泪刷得掉了下来。
她一把拨开踩上她男友腰腹的路人大哥，哭着怒吼：“滚！没看到他摔倒了吗？！”
刚才还很和善的大哥被推得往后一仰，当即骂道：“神经病！”
女孩没理他，伸手去拉自己男友，大哥呸了一声，狠狠一脚踹在女孩腰侧，随即在周围人的尖叫和哭喊声中，踩着女孩的背得意洋洋地继续往外跑。
女孩疼得闷哼一声，她男友顾不上自己已经被踩伤，奋力扑到她身上，护住她的头和胸腹，避免她被人踩到。
很快，男孩伤得更重了，护着女友的手臂也因为撞击而骨折。
女孩呆了一秒，禁不住放声大哭。
在她的哭声中，星兽如冰雹一般纷纷砸在云湖湖面，在水上一点，振翅扑向人群。
有人回头看到这一幕，登时吓得魂飞魄散，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哭叫着向外跑去。
人群愈发混乱，很多人经过那对小情侣，一个不慎就被拦住去路，情急之下干脆踩着两人爬上高处，从人更少的地方往景区外跑。
男孩被踩得太多，内脏受了伤，不受控制吐出一口血，却还不忘护着身下的女友。
女孩哭得撕心裂肺，不断呐喊：“求求你们救救他！”
温君逸站在云湖附近较高的一个凉亭里，看着那对小情侣的惨状，露出个温柔如初的笑容。
他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优雅地张开双臂，用咏叹调一般的语气说：“真好看啊。”
“但还不够。”
“那些星兽一定会给我们带来更精彩的表演，对不对？”
系统没有附和他，反而发出尖利的警报声——
“宿主！快跑！季西陆到了！”
温君逸怔了两秒，回忆起季西陆当初徒手砸飞机甲的壮举，脸色一白，顾不上再装逼，撒腿就往亭子外跑去。
但就算如此，也已经晚了。
身后爆开空气被撕裂的尖锐鸣响，有什么东西轰然砸来，在星兽吱吱的痛苦哀嚎中，引得凉亭假山震颤不止，无数碎石裂溅而出，如雨般倾坠而下，短短几秒就砸得温君逸鼻青脸肿。
他下意识扑倒在地，双手护住脑袋，短暂的疼痛后，他感到手背上一片湿润。
呆呆眨了下眼睛，温君逸颤抖着松开手，放在眼前一看，只见满手墨蓝的血液，正散发着刺鼻的腥味，仿佛在提醒他某种可能。
扭头看向身后，温君逸就见到——
他刚才站过的凉亭不翼而飞，假山生生被削秃一块。
而云湖之上，本该是星兽最密集的地方，却像被什么东西清理过一样，愣是从中间扫开一片空档，恰好将星兽隔成两批。
而那些被清理掉的星兽……
温君逸木着脸站起身，走到假山边一看，果不其然是被一架报废的小型飞行器怼到了山崖上，如今已经从兽兽变成了酱酱。
“他、他怎么连飞行器都抡得动？他还是人吗？”他温君逸喃喃说。
“我不是人是什么？”一个熟悉的、他死都忘不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看你倒比较不像人。”
温君逸一惊，条件反射转身戒备，就见一身清爽的季西陆正从凉亭的残骸上跳下来。
对方似乎不在意他的惊恐和畏惧，挑唇露出个微笑：“听说你们想牵制六十万军队，我有点好奇，就亲自来看看。”

第101章
温君逸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季西陆堪称平和的目光中软了双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满地碎石上，疼得五官不受控制扭曲成一团。
季西陆的瞳孔色泽浅淡，如同小小的镜子，他能从中看到自己狼狈、丑恶的面孔，如果换到平时，他早就受不了自己这个形象，但现在他根本顾不上在意这些了。
畏惧地伏身，温君逸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季西陆步履轻盈，踩着一地残花败叶走到温君逸身前，弯腰含笑弹了下他脑袋瓜，眼神幽深，暗藏暴戾。
“这个时候倒是知道害怕了？温君逸，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不把人命当命，一门心思想着在动乱中表现自己，被系统利用了一次又一次，还以为自己赚了。
又蠢又毒，在他见过的被系统选中的宿主中，也算少见了。
温君逸根本不敢吱声，他的脑海中还无止境地回放着刚才看到的情景，满心都是季西陆也许抡起了一架飞行器的恐惧。
“系统！系统！你不是说星兽能够牵制驻军吗？！为什么他、他就这样来了！”
温君逸在大脑里疯狂尖叫，乱糟糟的思绪吵得系统不得安宁。
系统好像没听到宿主的质疑，躺在宿主大脑深处装死。
温君逸叫了半天，更加焦虑：“系统，你说话啊！”
季西陆笑出声来，捏着温君逸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不用喊了，我在这，你那个破系统不敢吭声。”
温君逸呆了呆，望进季西陆冷厉的双眼，身体止不住一阵乱颤，几乎快要绝望了。
这个季西陆怎么回事？为什么能听到自己的心声？
他不是个靠降智光环抢夺别人命运线的替身吗，为什么会知道系统的存在？
难道，他作为替身已经彻底上位，成为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子了？
为什么会这样！
季西陆能听到温君逸的心声，自然是因为动用了一部分超越这个世界的力量。
温君逸和系统制造的动乱激怒了世界意识，世界意识特意对他放宽了一部分条件，是以他这么作弊也不过是头有点疼而已。
但他不会告诉温君逸真相。
季西陆的语气近乎怜悯：“当然是因为你蠢。系统告诉你，你才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的？它这种谎话你也信，真是蠢得……令我惊叹。知道吗，地球上的老祖宗们有句老话，叫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温君逸茫然了一会，想明白季西陆的意思是自己被骗了，忍不住在心里反驳。
什么叫免费的午餐，他一直在做任务，这难道不就是付出的代价吗？
“任务？”季西陆轻蔑地说，“我不清楚你到底都做了什么任务，但估摸也就是提升自我、研发药剂老几样。这种任务充其量只能算你自己争取前程，对系统有什么好处？它还得搭上能量给你制造技能。它难道是慈善家，不顾死活也要你有个好前途？想多了，它又不是你爸。”
温君逸被季西陆的口吻刺激得不轻，脱口而出：“它有积分提成可拿！”
季西陆懒洋洋哦了一声：“它要是靠提成过活，就该拼命给你推荐一次性技能和消耗性物品，它有吗？温君逸，你真是蠢得无药可救，我不应该和你讲这些。”
温君逸心里咯噔一下。
季西陆不等他反应，松开他的下巴，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拎到假山边，在他手舞足蹈的挣扎中一踢他的膝弯，让他面朝云湖跪了下来。
膝盖又一次受创，温君逸疼得眼泪直飚，季西陆按着他头顶，强迫他看向云湖。
“搞这么一出，你那个系统是想制造惨案，借此制造舆论扭曲世界线，收割一波能量吧？可真是会打鬼主意。既然如此，你们就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人类会不会被你们摆布。”
温君逸没有听懂季西陆的话，但他触目所及，只见大量小型机甲将星兽分割包围，十五万只星兽至少有一半以上没能离开云湖湖面，就被小型机甲的能量炮轰成残渣。
耀眼的光芒闪烁在湖面上，云湖已经没了平时的宁静，那片湖水却一如既往，忠实地倒映出所有景象。
星兽乌压压乱飞的模样、湖上摇曳不定的光亮、突兀蹿起的火光……刺痛温君逸的眼睛，阻隔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云湖对面是个什么样子。
他只能听到炮火密集的轰鸣、星兽濒死的惨叫、由近及远一声声属于人类的惊喜欢呼，本来对伤亡无动于衷的心态逐渐崩溃，眼前甚至出现幻觉。
他好像看到，在湖面瑰丽的火光之中，有个俊美的男人正坐在机甲里，镇定自若地指挥士兵分割战场，以免星兽伤到无辜民众。
温君逸喃喃问：“沈骁上将来了？”
季西陆揉了揉太阳穴，漫不经心地说：“他当然来了。他是联盟上将，没道理不在战场上坐镇。”
当时季西陆通过系统一部分源代码追踪到系统的举动，一下就意识到情况不对。
系统最初给温君逸计算得没错，只要五万只星兽，云湖星就必须出动至少六十万驻军才能最大程度保证游客和居民的安全。
温君逸一意孤行，翻了三倍引来十五万只，屈中将调动了营地所有兵力也不足以防守，虽然已经向其他驻军点请求救援，但援军赶到也需要时间。为此，沈骁带来的士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加入支援，以李副官为首，正在云湖星外围阻拦更多入侵的星兽。
就连只是来休假的沈承烨，也驾驶着机甲赶到云湖来救人。
情况如此严峻，以沈骁的身份、能力和责任感，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为保证民众生命安全，必然亲自上阵指挥，只求多为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增加一线生机。
当然，也算是在为季西陆解决麻烦。
季西陆目光在湖面上扫了一圈，见沈骁指挥成果斐然，眼神顿时温柔下来。
关键时候，还是沈骁最可靠。
温君逸却想不通这些，面皮一抖，当场崩溃：“他怎么会来当指挥！他不是军方高层吗，他身体不是还没好吗，为什么一点都不贪生怕死？！完了！彻底完了！”
沈骁指挥有多厉害，联盟就没有人不知道！
沈骁都出面了，那他和系统最初制定的计划还能起效吗？
不可能的！
他失败了！赊欠了二十万积分后依旧失败了！
情绪激动再加上系统造成的伤害，温君逸在意识到不妙的一刻，大脑彻底混乱。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想做的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失败了，大二那年在资源星濒死的记忆浮现，整个人濒临疯狂。
季西陆松开手，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再打击他。
今天来找温君逸之前，他终于和他的继任者联系上了。
对方正在做述职报告，等报告打完，就会回到这个世界亲自料理自己的仇恨，因此他还得留温君逸和系统一命。
不过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季西陆决定在世界意识允许范围内压制一下系统。
危险感渐浓，系统似乎是察觉到季西陆的意图，终于不再装死，在温君逸脑海中大喊一声“宿主”，惊醒温君逸后立即让他看假山下面的情况，自己则调动能量接触世界壁垒，绷紧了劲儿准备逃跑。
季西陆眼疾手快捏住温君逸衣领，迅若雷霆去制止系统逃跑的举动，内心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温君逸低头看到一架眼熟的机甲正在救人，瞬间认出那是沈承烨，满心欢喜还没升起，就被趴在机甲盲区、已经偷偷钻进机甲大半的星虫震得四分五裂。
他被吓得魂飞魄散，禁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承烨——沈承烨！有星兽！有星兽啊！你看一眼！”
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温君逸什么都顾不上，满脑子只有沈承烨，生怕他出事，嚎啕大哭着拼命挣扎，试图往假山下扑。
这一刻他的力气前所未有得大，季西陆都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对系统的防备不由自主松了一瞬。
就这样短短一个空档，变故再生。
诡异的能量在云湖附近聚集，沈骁乘坐的机甲附近，漫天火光忽然变得妖艳无比。
原本四处逃窜的星兽突兀地调转方向，争前恐后、奋不顾身扑向沈骁的机甲，一秒之内就将机甲完全覆盖，齐心协力撬开了几个缝隙！
季西陆感知到异常能量，稳住身体，警惕地抬眼望去，就见到这样一个场面，呼吸一下就乱了。
他终于明白违和感在哪里了。
系统的目的根本不是制造惨案扭曲世界线，而是杀死沈骁这个气运之子直接收割能量！
如果放在平时，系统这个非法外来户为了潜伏收集能量，它自然是不敢直接伤害本世界居民的性命的，但现在它的目标是收割一波能量立即离开这个世界，不需要继续潜伏，当然也就不再需要遵守不伤害本土居民的守则。
作为高次元生物，本土居民不是系统的对手，系统唯一要防备和对付的，就是季西陆。
为此，系统和它背后的人刻意制造了这样一个局面——
以沈骁基因崩溃症还没痊愈的情况，一旦被剧毒星兽寄生，当场就会被诱发症状，最多二十分钟一定会死亡。受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和现有药材种类限制，就算季西陆能妙手回春，不违反快穿局规则也不可能救回沈骁。
而违反快穿局规则，则会被快穿局当场召回，并处以延期退休五个世界的惩罚。
当然，季西陆也可以马上为沈骁制造一个能量保护罩，这样沈骁就不会生命陷入危险。
但同样的，这属于违反规则行为，季西陆一样会被召回并处罚。
系统背后的人太清楚季西陆目前的状况，知道他看上了沈骁，也知道他想要从快穿局退休，于是以此逼迫他在多年来的夙愿和沈骁的性命之间做选择。
不过按照他们的了解，季西陆想退休想了太久，放弃沈骁这个才认识的情人几乎是必然的。
只要他放弃沈骁，那系统收割能量直接逃跑还不是妥妥的？
季西陆一把将温君逸掼在地上，眼神森冷，面带暴戾。
“好，你们好得很。我的来历不是你自己推测出来的吧，是局里有人透露给你的？”
他可没有忘记，最初系统根本没猜出他的身份。
系统好像没听见季西陆的质问，平静地反问：“那么，您准备如何选择？”

第102章
系统这么平静，不是因为它不怕死。相反，它非常惜命，根本不想死在这个世界。
它会有这样的态度，甚至刚当面挑衅季西陆，当然是因为联络过它的某先生告诉了它许多内情。
比如，季西陆是快穿局的金牌人生指导，比如，季西陆已经完成了上千单任务。
系统经常在各个世界收集能量，它对上千单这个概念有着完整、正确的理解。
人生指导这个工作比较特殊，需要常年陪伴客户才能扶持他们重回人生巅峰，一单任务少则需要几年，多则需要几十年。如果碰上来自修真侧、魔法侧的世界，有时候甚至需要成百上千年，因此季西陆的任务完成量非常恐怖。
偏偏人生指导又是个不能现身于人前的工作，在任务过程中要忍受很多东西，按照季西陆的工作量，这么多年下来他承受的心理压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普通人生指导者往往在两三百单任务时就会选择退休，没有选择退休的，要么在更长久的任务中被逼疯，要么就更进一步成为监管者。
季西陆对成为监管者没有执念，他也是从四五百单任务起就有了退休的念头，对他比较了解的人都知道，他想退休已经成为一种执念。而且工作这么久，他的心理不可避免出现一些问题，他自己也感觉到了，才会如此坚定地要退休。
比起一个才认识一年的情人，已经持续了五六百单的夙愿难道不是更重要？
情人可以再找，但退休的机会可不多。
当然，如果季西陆对眼下这个情人很满意，也可以选择违反规则保护他，但违反规则的后果，季西陆就想不到、不在意吗？
不可能的。
季西陆是快穿局的老员工了，他能不明白快穿局规则里玩的文字游戏？
违反快穿局规则会被当场召回，并处以延期退休五个世界的惩罚——规则里写的是延期五个世界，可不是延期五单！
同一个世界意识，在不同时间段是有可能提交多个订单的！
特别是那种受到外力影响、即将毁灭的修真侧或魔法侧世界，一般一两单任务根本救不回来，往往五单任务起步，一单需要数百年。
按照规定，快穿局、尤其下达处罚的执法司，想要拖延时间还不是简简单单？
等季西陆完成任务回来，想收集能量的人早就收集够了能量，说不定还已经将自己强化到了足够成为监管者的地步。
到那时，季西陆还有什么可怕的？
季西陆也可以拒不接受惩罚，但他要真的保下沈骁，那就是他违规在先，执法司开出罚单合情合理，他敢不服，执法司就敢反手一状告到上头的监管局去。
要是季西陆在这种情况下动手那就更好了，那不是等同叛出快穿局？
他以前对局里态度那么差，谁知道他是不是敌方的卧底？
世界上大多事物都有两面性，有维护正统的快穿局，就有破坏世界线收集能量的非法组织，系统最初就来源于这种组织。监管局对非法组织一向严厉，对叛徒也从不手软，如果季西陆被打成敌方卧底，从此就要应付监管局的清算，哪还有精力来针对他们？
没了季西陆这个威胁，快穿局还有几个人能骑到执法司头上？
在这个前提下，不管是系统，还是那几位疑似执法司成员的先生，都不担心季西陆的选择，甚至还刻意透露出一点身份加码。
在他们眼里，季西陆是个聪明人。
拼着不知道延期多久的惩罚去救一个只认识一年的情人着实不划算，还不如放弃这个情人暂时息事宁人。
系统当时就觉得几位先生说得很有道理，再加上它如今还在温君逸这个本土居民身上，季西陆如果不想要了本土居民的命，就不能轻易对它动手。沈骁一死，它马上就能收割大量能量突破世界壁垒，到时候季西陆再想拦它就难了。
谁让季西陆不能在这个世界动用太超过界限的力量？
而对那几位先生来说，就算季西陆一时忍耐，等到退休再秋后算账，那这么长一段时间完全够他们找个替死鬼了。
无论是制造证据推给同在执法司的死对头，还是直接推给非法组织，他们都没有损失。
反正不管季西陆怎么选，辉煌的履历上都将增添一些污点，拿捏好了，不说将季西陆怎么样，起码可以阻止季西陆继续压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这是幕后那几位先生敢于挑衅季西陆的原因，也是系统敢于直面季西陆的原因。
……
系统不否认自己背后有人，就相当于证实了季西陆最重要的几个猜测。
季西陆念头飞转，很快闹明白这些人的算计，不禁冷笑几声。
“想的挺好，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会做美梦的人了。”他理了理衣袖，眼神幽深地望向远处，本有些躁动的情绪已经平复，“难怪能在局里平安无事呆这么多年，他们多少也算有点本事。”
系统听出季西陆语气中的危险，却不以为意，甚至觉得季西陆有点故弄玄虚。
它扫描了一下云湖上的情况，见不过十来秒时间沈骁处境又危险一步，不由用波澜不惊的口吻再次询问。
“人生指导先生，您的决定呢？”
冷淡的语气、拱火的内容，系统生怕恶心不到季西陆，特意挑选了自己历任宿主最不能接受的语气。
它几次被季西陆按着打，已经受够了季西陆带给它的憋屈，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让季西陆也体会一下愤懑是什么感觉，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季西陆用惊奇的眼光打量了一下系统：“我倒是没想到，你一个炮灰弃子也敢这么对我说话，是觉得自己活得太长？怎么，你背后的人没有告诉过你，我这样的人有多喜欢迁怒？先不说我在不在乎一个扰乱世界线的本土居民的命，就凭我的能力，不踩线处置一个系统还难吗？”
这可不是谎话。
系统以为沈骁死了就能收割能量马上逃走，但对于季西陆来说，不管他做出什么选择，只要一个空档就足以捏死系统八百次。
看来快穿局的内鬼也觉得系统知道得太多了，准备将它留下给自己发泄怒火，顺便灭个口。
这可真是一片好意呢。
挑唇冲跌坐在地的温君逸一笑，季西陆伸手按住他头顶，俊秀的面孔生生显出几分妖异的恐怖。
系统的分析区占比不低，在意识到季西陆神情有多认真后，它瞬间反应过来不妙，惊恐遍布所有区域，惨声嚎叫：“不，你不能这样！求求你放了我，我知道和我联络的人是谁，我可以指认他们！我还有用！我真的还有用！”
比刀锋还凛冽的能量自季西陆身上逸散出来，云湖对岸、沈骁机甲所在的位置，渐渐泛起清亮的微光。
那光芒如萤火般闪烁不定，微弱得仿佛随时能被风吹熄，却又坚固无比，轻而易举将所有扑到沈骁机甲内的星兽绞碎成齑粉。
一阵巨大的压力袭来，季西陆感受到五脏六腑天翻地覆，鲜血很快从他眼角流下，他却扬着唇角笑得更开心了。
收拢五指，季西陆不顾眼角蜿蜒的血泪，硬生生将系统从温君逸的大脑深处拔了出来！
两声同样凄厉的惨叫响起，温君逸身体没有受到丁点损伤，但他感受到剧烈的头痛，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一头栽倒在假山上，抱着头疯狂哭嚎，不时用脑袋撞击地面，试图缓解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额头很快就见了血。
恐怖的剧痛让他连昏过去都是奢望，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死亡是一种幸福。
季西陆没理他，注意力集中在化作光团的系统身上，眯着眼睛用已经开始模糊的视线仔细打量了系统一阵，终于找全了它的储存区。
五指并拢，手刀落下，本就哀嚎不止的系统瞬间被斩做两截。
叫声戛然而止，半团光无力掉落在温君逸脚边，滚了几圈，沾满尘土的模样狼狈极了，但因为重伤，它连动一下都困难，更别说逃跑。
季西陆舔了舔唇边还带着温热的鲜血，咽下不断上涌一阵腥甜，眼神温柔轻软，嗓音轻快得像正在奏小夜曲的提琴。
“虽然挺想直接带你回去，但我是个诚实守信的人。既然已经和我的继任者约定好了罪魁祸首留给他处置，那我就不会食言。”
话到此处，季西陆恍然想起同样遭遇危险的沈承烨，低头仔细看了看，发现星兽还没钻进去，呦了一声，伸出空闲的左手隔空一抓，就这样破开空间，生生把沈承烨从机甲里扯了出来。
正在驾驶机甲救人的沈承烨：“？？？”
他只觉得一阵眩晕，就突然换了个地方，在半空挣扎了两下，双脚终于落到实处。满脸茫然地抬起头，触目所及，是一片狼藉的场面。
翻倒的凉亭、碎裂的山石、滚在地上不停撞击自己头部的温君逸、流着血泪的季西陆，仿佛一个噩梦砸碎他的平静，让他又惊又骇地发起抖来，稍一回神就疯狂寻找身上的光脑终端，哆嗦着联络养父和能联络到的本地医生。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西陆，你们受到袭击了吗？你伤到了哪里？君逸，君逸你不要撞自己，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们！”
使用过度力量的反噬接踵而至，季西陆已经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他顺从由世界外直切而来的拉扯力量抽离自身，走之前，对沈承烨这话哼笑一声。
“你该说对不起的可不是我。”
沈承烨迷茫地看向季西陆，发现他闭上了眼睛，不由更加疑惑。
“西陆，你刚才的话什么意——”
疑问尚未说完，下一秒，季西陆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瞳孔幽暗，与以前琉璃色的剔透全然不同，仿佛燃烧着无尽的怒火，随时能焚尽世间一切不平。
沈承烨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正要询问，季西陆突然欺身而上，提拳狠狠砸在他腹部！
剧烈的绞痛让沈承烨惨叫一声，稳不住身体跌倒在地。
如狂风暴雨般的痛揍顷刻卷来，打得沈承烨只能无力地护着脑袋，翻滚躲避。
恍惚中，他看到一双冰冷的幽暗眼睛。
“沈承烨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活着简直多余，今天我就亲自送你上个坟！”

第103章
系统受创，布置在云湖上的技能飞快失去效用。
大量星兽找不到吸引源，又遭受机甲的清扫，就呼啦啦从云湖上散开，慌里慌张振翅奔逃。
这里面，围在沈骁机甲附近的星兽逃得是最快的。
沈骁身体尚未痊愈，驾驶的也并非他自己的机甲，但他经验、实力摆在那里，即使遭受星兽围攻，依旧飞快为自己建立起防线，短短几秒内就轰杀了上百只星兽。再加上他身边还有十几名顶尖护卫，照常理而言，就算星兽前赴后继，他们也能够拖上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时间。
因此星兽合力撬开机甲缝隙的刹那，沈骁就明白，事态发生了超出人类可理解的、正常范围外的改变。
这样的改变，是单纯冲他而来吗？
沈骁马上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次星兽入侵云湖星太过突然，数量也诡异的庞大，星球外还有一批未入侵的一直在徘徊，以致于云湖星驻军大本营应对得相当艰难。
如果策划这一切的人真有能耐操控这么多星兽，那完全可以直接对他暂居的别墅发动攻击。毕竟他暂居的别墅没有完整的火力覆盖，防御措施不足以抵挡十几万只星兽，真要单纯为了杀他而来，靠这些星兽足以把他堆死在别墅内，没必要大费周章迂回行事。
除非他们在防备什么，或者将他当做一个诱饵。
星兽撬开机甲的速度极快，急迫之下，沈骁来不及深想，思路就被机甲外壳破裂的咔嚓声打断。
他抬起头，打眼瞧见拱进机甲的星兽，眼神一沉，镇定地反手从驾驶座下抽出一柄合金刀，不等星兽从缝隙中挣出，眼疾手快一刀斩下。
墨绿色的血液迸溅而出，星兽惨叫只发出半声，就身首异处。
骨碌碌滚落的星兽头颅弄脏了机甲驾驶舱，抽搐的身体也堵住了被撬开的缝隙，挡住想要进入机甲的星兽的去路。
星兽挤了几下，见前面探路的同类没有动静，当即发起狂来，纷纷扑上前去，锋利的口器刺入尸体，几秒之内就将它吸得只剩骨架皮毛。将这个佰利虻虫干推进驾驶舱，星兽顶着沈骁凌厉的刀光，奋不顾死又将缝隙撕大一倍，六只眼睛赤红着疯狂往驾驶舱里爬。
沈骁握紧了手中合金刀，以为有一场硬仗要打，然而没等他做出反应，一圈浅浅的清光就在驾驶舱内亮起，将所有试图越界的星兽绞成齑粉，硬生生震慑住已经濒临癫狂的星兽。
沈骁没来得及松口气，本能地感觉到不对，电石火光间一个关于季西陆的猜测浮现在脑中。
他只沉默了半秒，就伸出手去接触那片清光。
果不其然，清光并没有伤害他，从他身上滑过，飞速扩大了范围，不一会就将他整个机甲包裹在内，将所有飞扑而来的星兽一一剿灭。
危险解除，沈骁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些从未见过的亮光、这种能够远距离绞杀星兽的能力，简直和传说中辉耀帝国那位开国皇帝如出一辙！
难道这就是他家宝贝说的精神力？
如果这真的是精神力，那张开这道屏障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季西陆。
季西陆的事情沈骁不会忘记，他知道季西陆此刻正在云湖对岸控制局面，两人隔着这么长一段距离，季西陆还能及时关注他的情况，让他既高兴又担忧。
高兴是高兴他家宝贝真的对他上了心，担忧则是担忧如此远距离使用精神力，会不会对他家宝贝的身体造成负担。
他甚至有一点生气，不满季西陆不以自己的安危为先。
怀着复杂的心情，沈骁稍微有了施展空间，立刻就操纵机甲发起反击。
与此同时，系统被毁，星兽转身就逃。
变故发生不过一两分钟，他的护卫刚杀出一条血路赶到他身边，就不得不转头和他一起追着星兽清理。
心中惦记着季西陆的情况，沈骁见附近情况稳定，就将战斗主场交给护卫，自己一边重新集中精力指挥其他人清理星兽，一边尽量往季西陆所在的方向移动。
他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把这些星兽清理干净，早一点见到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
没了系统作妖，沈骁又发了狠，云湖星驻军清理起星兽的速度一下就快了许多。
季西陆站在假山高处观望了一小会，就放下心来。
沈承烨试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看到季西陆放松的表情，心中那点微妙感又涌了上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季西陆不太对劲，除了特别暴躁外，还有什么地方变得和很久很久以前有点相似。
至于季西陆脸上突然不见的血泪，沈承烨想了想，可能是刚才打他的时候嫌碍事，擦了。
“是吗？那你这对招子没白长。”对方突然扭头冲他一笑，深褐色的双眼微微眯起，危险感迎面扑来，“既然招子没白长，那就是脑子出生的时候落下了。”
他确实不是之前那位人生指导，他是最初的季西陆，是继任者，是被前辈和快穿局拯救的人。
如果说这世上他最感激谁，毫无疑问，就是他那位声名赫赫的前辈。
同样，他最愧疚的，也是这位前辈。
如果不是受他牵连，前辈也不会陷入这么个烂摊子，还被人算计。不过还好，前辈的对象没出什么问题，不然沈承烨和温君逸作为罪魁祸首，死千八百次都不够赔的。
继任者眯起的双眼中冷光闪过，整个人显得更加危险。
沈承烨闻言却愣住了。
他迷茫地想，他刚才好像没有说话，季西陆是怎么知道他的想法的？
难道……？
继任者脸色刷得变了，从高处跃下，一脚将沈承烨踹倒在地，拳风扫过，招式大开大合，直往沈承烨身上招呼。
“沈承烨，你长得不怎样，想得倒挺美啊？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就你这样的，到了那边缺纸钱也就只能自己爬上来烧，谁都懒得听你叽歪，还好意思瞎瘠薄想这想那？”
“当初要不是老师教导我不能随地乱扔有害垃圾，我早把你扬了！”
沈承烨被揍得只能抱着头保护要害，一边在心里苦笑季西陆身体真的好多了，打人都更有劲了，一边郁闷季西陆现在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什么叫扬了，说的跟骨灰似的。
继任者呵地一笑，打得更狠了：“不然你以为呢？你真该感谢这是个好时代，就连你这种人话都不会说的东西还能好好活着。我劝你少在心里和我比比，我又不是吕洞宾，不会对你好心。”
沈承烨：“……”
他木然又挨了几拳，觉得季西陆好像真能听到他的心里话。
继任者一脚给他踹进坑里：“你管我能不能听到！比比这么久，想好坟头立哪了吗？”
沈承烨：“……你、你真能听到？”
继任者冷笑道：“我看你要不是脑子不好，就是缺心眼。把你养活到这么大，你爸妈没少辛苦吧？”
沈承烨说不出话来。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问得没道理，哪有人能听到别人的心声？但今天的季西陆真的不对，非常不对。
继任者呸了一声，一把将他从地上拎起来，三两步走到温君逸身边甩下，指着头疼稍稍缓解的温君逸说：“贱人永远是贱人，通货膨胀你也值不了一信用点。”又转手指向沈承烨，“你脖子上长那么个玩意儿也就比肿瘤强一点，作为失败的典型，你这辈子活得也是够成功了。”
沈承烨挨骂挨打已经麻木了，但他瞥见温君逸难受的模样，心脏还是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沉声对继任者赔罪：“对不起，以前是我做错了。不管你想怎么报复我，我都认。君逸是也有错，但最大的错误在我，请你别——”
继任者冷冷看着沈承烨：“这种时候你还愿意护着他，倒也算是有担当了。不过很可惜，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瞎。怎么样，要不要问问你身边的人，这场星兽入侵是谁造成的？”
沈承烨瞳孔一颤，条件反射低吼：“这不可能！”
继任者嗤笑：“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他转头看向温君逸，“头疼得厉害是吧？你说实话就会减轻疼痛，信不信？”
温君逸疼得生不如死，根本没力气考虑这话的真假，只一心减轻痛苦。
他眼睛亮了亮，什么都顾不上，嘴皮子一碰就开始交代这次星兽入侵的始末。
不过大概是世界意识做了防护，他没法说出系统两个字，只能用特殊的工具来代替。
继任者冷冷看了两眼沈承烨震惊到做不出任何表情的面孔，懒洋洋打了个呵欠。
沈骁带着屈中将等人赶到假山时，正赶上温君逸交代自己的罪行，屈中将身边几位副官反应极快，听了个开头立刻拿出光脑开始录像。
沈骁瞥了几人一眼，见没有什么需要特别交代的，就大步走到继任者身边，细细打量起他的情况。
发现对方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他提起的心终于放下。
故意板着脸凝视眼前人，沈骁本想训上几句，但在继任者转头看向他的那一刹，他整个人一颤，面上佯装的不快顷刻消失，双手不由紧握成拳。
两人对视半秒，沈骁闭上眼睛掩盖情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的季西陆呢？我的宝贝……去哪了？”
……
被沈骁惦念的季西陆此时正站在快穿局大厅里，将一张执法司开出的罚单甩得哗哗作响。
“挺能耐的啊，给我开罚单？”他扬起下巴，盯着执法司的司长。
执法司司长彬彬有礼地欠了欠身：“呵呵，陆哥，咱们局里有规定，在退休休假世界使用超出界限的力量，除非涉及到不可抗力，否则必须必要处以推迟退休五个世界的处罚。您是为了救情人，不属于不可抗力，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您理解理解。”
季西陆扫了眼单子：“所以你就开了五个即将灭亡的修真.世界给我？”
执法司司长丁点不虚，看向政务司司长：“我也不想，但政务司送来的资料只有这几个。”
政务司司长勃然大怒：“胡说八道！我们从没给你送过资料！”
执法司司长老神在在：“你的秘书亲自送的，还能有假不成？不过这次真是出乎我预料，我还以为你和陆哥关系不错，谁想到……”
他摇了摇头。
政务司司长脸色铁青，季西陆却不咸不淡地反问：“是吗？”

第104章
执法司司长被季西陆冷淡的语调吓了一跳。
他不着痕迹向后退了一小步，下意识想起数次被季西陆揍到毫无还手之力的经历，恐惧在心间盘旋了一阵，很快变成惊喜。
他今天主动跳出来找季西陆对线，其实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在他刚得知季西陆违规被局里召回时，就已经震惊过一次。
在他眼里，季西陆不是冲动的人，为了一个刚认识的情人放弃期待几百单任务的愿望，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但感情这个东西本来就不可理喻，季西陆这么多年从没找过伴儿，好容易遇上一个，把对方放在心里也能理解。
执法司司长努力许久，终于说服了自己，从不可思议中缓过劲儿来，内心就只剩下高兴。
被季西陆压制了这么久，总算是让季西陆踩了次套。
考虑到季西陆实力强横，脾气又不是多温和，真有叛出快穿局的可能，执法司司长不想事后受到上头责备，就拐弯抹角地向上头卖了个惨，说刚被召回的违规人生指导比较暴躁，有可能不服判决，而他们能力不足，大概没法和这位人生指导沟通，向上头请求协助。
监管局办事一向利索，听他说完，直接表示他们的人正好在附近。
“前两天就追着不法分子出去了，从附近出发，有半个小时就能到。”
监管局整天和非法组织作斗争，执法司司长闻言也没多想，确定了监管者到来的时间，就决定主动出击，刺激一下季西陆。于是他带着许多成员，在季西陆回归快穿局的第一时间，就将罚单送到了他面前。
不管是挑衅也好，离间也罢，只要能让季西陆动手——特别是当着监管者的面动手——季西陆这个拒不接受惩罚的罪名就跑不了，届时他们再要求处置季西陆，那就合情合理了。
说不定，还能顺道给政务司那几只老狐狸一个教训。
这些人整天拿着补贴，却不需要做太危险的工作，执法司上下早就看不顺眼了。
由于季西陆的威名，执法司司长也考虑过季西陆回来后的局面，为保万无一失，和季西陆所在那个世界的系统结束通讯后，就在系统身上做了些手脚。
假如季西陆用系统作为证据，证明他是受到不可抗力影响才不得不出手，执法司司长相信，这份证据能让季西陆有个终身难忘的经历。
脑中转过很多念头，实际上却只是短短几秒的事情。
执法司司长笑容加深，重新上前一步，表情依旧礼貌，语气更加疏离。
“陆哥这是不信我们执法司的操守？不知道我们执法司出过什么疏漏，让您这样怀疑我们？空口无凭的，您这样质疑我们，实在是让我们非常难办。或者说，您手里有什么证据？如果真的有，不如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司里有些年轻孩子不怎么懂事，趁这个机会，也正好敲打敲打他们。”
他这话说得乱七八糟，本就不是为了质问季西陆，而是想惹怒季西陆。
以季西陆的性格，刚被系统算计了一次，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身边说话的人越没逻辑，他就越容易心烦，次数多了，搞不好就要发火。
监管者马上就到，季西陆要是这个时候发火动手，刚刚好。
监管者亲眼目睹的事情还能有假吗？
如果季西陆为了脱罪，将系统当做证据上交，那就更美妙了。
执法司司长眼神闪烁，含笑看向季西陆。
季西陆也确实如他所料那般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冰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不停徘徊。
执法司不少人条件反射露出畏惧的神情，司长见这群下属一点用都没有，心里一阵不爽，但为了避免下属们都被季西陆吓住不好办事，还是上前一步挡在他们前面，冲季西陆露出一个更假的笑容。
“怎么，陆哥这是被我说中了心事，不高兴就开始威胁我的下属了？他们胆子虽然不大，但到底是执法司的人，您这个行为不是太合适吧？”
季西陆将那一半系统系在皮带上，伸手从大厅的椅子上掰下一条椅子腿。
他掂着细细的、看起来由普通金属制成的椅子腿，视线转到执法司一行人身上，唇角挑起一个清淡的、略有几分柔和的笑意。
“你们觉得，我不敢动手？”
执法司司长背上冷汗涔涔而下，和他的下属们一起向后退了几步，表情有些惊慌。
明明一切都按照他想象中那样发展，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受到一阵恐怖。
慌乱之中，他眼神乱飘，只见政务司司长冲他露出一个满含快意的笑容，心里恨得不行，又退了几步，突然发现快穿局大门被人推开，三名监管者冷着脸走进大厅，当即扬声呼唤三人。
“领导，你们看，我们真的是拿他没辙。他一向这样，在局里稍有不如意就要动手，以前还在别的世界制造过动荡！”
三名监管者打扮与快穿局员工大不相同，为首的人身着道袍，背着一柄桃木制成的小剑，他身后靠左的那位穿了一身玄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支法杖，靠右的那位打扮比较普通，铁灰色西服搭白色衬衫，但右臂缠满荆棘，荆棘的刺甚至划破了衣服刺进了他的皮肉。
听到执法司司长的话，道士模样的人微微一笑，神态云淡风轻，犹如皑皑雪峰之巅即将振翅的白鹤，但说出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个味儿。
“就要动手，不是还没动手吗？”他这样说。
执法司司长表情一僵，旋即反应过来，苦笑着说：“是没动手，但他在局里很有名，实力比执法司成员还要强，我们就是一起上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反应难免激动了些。”
这话说的，好像季西陆常年在局里作威作福一样，告状的意思不能更明显。
眼见监管者中法师模样的人露出震惊的表情，执法司司长飞快回忆了一下他们之前准备好的“证据”，确定没有疏漏，眼中不免多了几分得意。
谁知不等他再接再厉，那位法师就一脸不可思议地开口：“现在的快穿局已经弱到这个地步了？执法司的成员加起来还打不过一个人生指导，这简直……闻所未闻。”
执法司司长一噎，政务司司长禁不住笑出了声。
执法司司长恨得牙痒痒，冷冷瞪了政务司司长一眼，就听第三位监管者懒洋洋地说：“哎呀，这不奇怪，毕竟小陆是咱们局长看好的人，实力强很正常。这次走之前局长就说了，只等小陆休完快穿局的退休假，就请他带着家属来这边上班。”
执法司司长：“？？？”
不是，这场面，好像和他想象中有些不同？
道士平静地看了在场众人一眼：“好了，闲话不多说了，既然当事人都在这，我就直接说事了。几天前我们接到匿名举报，对方怀疑快穿局中有人违规收集非法系统，干涉其他世界正常运转，扭曲世界线收集能量以满足私.欲，为此我们特意调查了几个出过事的世界，拿到了一些证据。”
执法司司长心里咯噔一下。
几天前？
那不就是说，在他们还没有算计季西陆的时候，监管局就已经接到了举报？
他偏头看向眼含笑意的政务司司长，心中一阵惊涛骇浪。
这群老狐狸，平常最怕被上头问责，恨不得时时刻刻搞面子工程，怎么这个时候却突然拉得下面子，直接对上自曝其短？
是谁给他们出的主意？
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执法司的？
季西陆掂着椅子腿，轻描淡写地对上执法司司长惊疑不定的视线：“只有傻子才会觉得执法司永远公平公正。”
法师笑颜如花，温柔地看了眼季西陆：“是的。只要是思维复杂的生物，就会有自己的欲.望，这并不可耻，也并不需要刻意遮掩。但一个人能否控制住自己的想法，则是评判他是否合适成为执法司成员的重要标准。”
第三位监管者从自己的右臂上取下荆棘：“很显然，快穿局如今的执法司不怎么合适。”
他向前走了几步，庞大的、令人恐惧的威势自然而然从身上散发出来，惊得执法司不少成员尖叫不已，政务司司长也禁不住腿软。
“啧，一群没用的东西。”他嘲讽地看了这些鹌鹑们一眼，转头看向无动于衷的季西陆，发自内心地赞扬道，“还是小陆比较优秀。对了，说到这，还有一件事。你的继任者举报执法司的人滥用职权，违规召回在紧急关头使用紧急措施的退休员工，并称你手中有证据，这件事，你怎么说？”
季西陆从皮带上摘下那半个系统，递给监管者们。
“确实有证据，这个非法系统的储存区信息应该遭到了篡改，使用回溯术应该能还原前因后果。”
监管者们颔首，法师拿过系统，到一边施展回溯术去了。
执法司司长震惊极了，他手下的成员也都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回溯术？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们从没听说过？”
季西陆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因为你们是一群菜鸡。”
执法司全员：“……”
第三位监管者笑吟吟说：“辱菜鸡了。瞧他们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土□□。”
季西陆哦了声，认真地和他讨论：“土鸡很香，也辱土鸡了。”
第三位监管者仔细想了想，问季西陆：“你喜欢吃鸡杂吗？”见季西陆摇头，就说，“那不如叫鸡杂吧。”
季西陆满意地点点头：“确实是一群杂牌军，不错，合适他们。”
执法司全员：“……”
执法司司长嘴唇哆嗦了两下，愤怒地说：“我们都是按规矩办事，你们这是诽谤！”
第三位监管者理都没理他，扬声问法师：“回溯结束了吗？”
法师走回来，看了执法司司长一眼，眼神充满同情：“结束了，已经取证上报完毕。看你这个不甘心的样子……算了，我实话告诉你吧，几十年前监管局就在调查非法系统收集能量的去向问题，你们要是没急着跳出来，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发现。”
执法司司长没吭声。
道士嗤笑一声：“匿名举报和季西陆继任者的举报全部成立，按照规定，季西陆可在收取赔偿后，自行返回退休休假世界。”
法师问：“你想要什么赔偿？”
季西陆微微一笑，举起了手中细长的椅子腿。

第105章
季西陆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这个原则表现在他绝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选择，比如他决定要给执法司的人一个教训，那不管执法司的人如何赔偿，这个教训都不可避免；也表现在他会对强者给予足够尊重，哪怕这些强者是他违反了规定的未来前同事。
对待任务世界或休假世界的人时，他可以赤手空拳随意就打，但对待执法司的同事们，他总是要给这些人一点面子的，比如——
拿起武器以示自己的认真。
哪怕他拿的是椅子腿，但细长的金属总算是个武器，不是吗？
季西陆含笑踱步向前，手中的椅子腿挥出，利落、直接，扫开一片月下江海一般的湛湛清光。
金属的轻吟声在大厅内响起，夹杂着空气撕裂的细微爆破声，恐怖的杀气与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瞬间将快穿局大厅笼上浓浓的肃杀。
所有执法司成员被重点照顾，他们心中警铃大作想跑时，已被光幕气机笼罩，巨大的压力之下，连动一下手指都难，只能僵硬在原地，不知不觉已是满头冷汗。
三位监管者受到波及，不由微微瞪大眼睛，满面错愕掩饰都掩饰不住。
这个实力，季西陆居然还只是个人生指导者？！
三人对视一眼，想说什么，但刚张了张嘴，离这片清光最近的法师就感觉到不对，惊骇之下，当即法杖点地，一道魔法击在地上，顷刻间，便将他轻飘飘送到了十几米开外。
另外两位监管者反应也快，道士足尖一点，飘然近至政务司司长身边，一提一拉，就和另一人一起，带着政务司司长退至大厅尽头。
下一秒，如龙吟般的金属清鸣响彻整个快穿局，一弯寒月乍现银辉，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银光所指方向、执法司所在之处，须臾夷为平地。
碎石迸裂，尘埃扬起，兜头撒了所有执法司成员一身。
执法司司长，更是直接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埋在底下。
快穿局所有建筑以特殊材质建造，其坚硬程度远超一般人想象。崩裂的碎块自高空坠落，直直砸在执法司司长身上，他忍受不住当场痛呼出声。
不过现场灰尘过大，他只惨叫了一声，就被灌了满口尘土，呛得一阵天翻地覆地咳嗽，心里恨得不行，整个人直哆嗦，赤红着双眼用力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好容易从废墟堆里爬出来，还没怎么样，就看到季西陆那张充满兴味的面孔，脸色一下就青了。
他气得快疯了，声嘶力竭地大吼：“对同事下手，季西陆，你不仅违反局里规定，还想叛出——”
“哟，这话是怎么说的，哪来的同事？不全是勾结不法分子的嫌疑犯吗？”手握荆棘的监管者懒洋洋打断他的话，见他一张脸噎得酱紫，不由哈哈笑了起来，“小陆这可不是违反规定对同事下手，而是协助监管局缉拿嫌疑犯呢。”
执法司司长手指一抖，明白这个时候再拉季西陆下水已经没用，立刻冷静下来，盘算是做污点证人比较合适，还是直接将罪名推到副司长身上比较合适。
毕竟他们整个执法司的人捏起来都不是三名监管员的对手，顽抗只会让自己下场更惨，不如老实等候发落，态度好还能争取减刑。
季西陆一眼扫去，大概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了，反手握住那只椅子腿，准备在对方开口前直接打他一顿。
手执荆棘的监管者却拦住了他。
执法司司长见状一喜，但不等他表态，监管者就满脸诚恳地说：“小陆你作为受害者，是有权利向加害者索要赔偿、收取利息的。本来我不该拦你，但……你实力太强了，随便打说不定会闹出人命，还是别用你手里那个了。”
季西陆了然，故意问：“哦？那用什么？”
监管者将荆棘递给季西陆，热情地安利：“用这个吧，很好用的。”
季西陆笑着道了谢，转头看向惊骇欲绝的执法司众人，唇边弧度扩大。
“我是个很讲道理的人，利息就是利息，所以诸位陪我玩个游戏吧。就玩老鹰捉鸡杂好了。”
“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跑了。”
……
快穿局的普通员工很喜欢说执法司成员都是氪金玩家，在他们眼中，血厚防高攻击力也不低的执法司成员确实让他们羡慕又忌惮。
而在他们眼中，季西陆已经不算是玩家，他更像是游戏管理员。
还是那种可以进行降维打击的游戏管理员。
氪金再厉害的玩家到了他面前，只要违反了他的原则，就只有被封号一个结果。
好比现在。
一群普通员工缩在快穿局楼上的办公室里，透过窗户探头探脑向下瞧，每当楼下传来的巨响和惨叫，他们就情不自禁地跟着抖一下。
天、天呐，用带刺的鞭子抽什么的，也太凶残了叭！
快看，执法司那位眼高于顶的司长都快被抽开花了！
执法司好几个出名的成员现在正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太可怜了叭！
嘴上说着同情的话，这群人满脸都是“我好怕怕”的表情，眼神一下下往执法司成员身上飘，显然没有一个人真正受到惊吓，都在兴致勃勃看好戏。
这和执法司平时不得人心有关系，也和季西陆的盛名有关系。
快穿局员工们平时无法在一个世界执行任务，大部分人只知道季西陆很厉害，但很少有人见到他真正动手，更别说见到他和执法司对上的场面。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大家当然是不管多害怕都要看个够本了。
这可是他们快穿局的最强战力呢！
盛名之下无虚士，执法司那群人在他面前算什么？平时再瞧不起人，这会不也只能抱头鼠窜？
从这一点上来讲，季西陆的继任者做的也不错，虽然武力值比季西陆差了点，但拆起、不是，是和执法司的人切磋时也常常占据上风。
难道季西陆这个名字比较特殊，只要叫这个名字的人都会变得非常厉害？
员工们看着执法司司长被季西陆一鞭抽倒，狼狈地在地上滚出老远，直到撞在执法司废墟一块尖锐的石头上才停下，不由齐齐帮执法司司长发出“好疼”的惊呼，政务司的成员甚至还抽了口凉气，为执法司司长配音。
谁让执法司司长已经被季西陆揍得有气无力，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呢？
他们政务司的人这么善良，当然要帮执法司司长说话啦！
“嘤嘤嘤好痛哦！”
“嘶——我的腰好像撞断了！”
“不要再让我滚啦，我已经快晕过去了！”
政务司副司长看着自己这群恨不得冲锋在第一线的下属，又好笑又解气又无奈，见大家嘻嘻哈哈差不多了，就清了清嗓子，敲着桌子引回他们的注意力。
“我们收集到的证据都整理好了吗？一会要给上头送过去，别闹出什么问题。”
大家立即关注起正事。
“没问题，物证我和几个同事已经清点检查了五遍，确定没有任何疏漏。”
“司长原来那个秘书我们看得很严，从她那得到的口供已经提交到监管局，没出任何差错，只等监管员们来提人了。”
“设备司那边今早送来了新的证据，好像是他们司长找到的。说真的，我没见过执法司司长这么能拉仇恨的人，他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设备司司长可是局里老人了，手里怎么会没点底牌，他怎么就能想出把非法系统栽赃给设备司的主意？还算计陆哥，陆哥那个战斗力，是能随意算计的吗？”
副司长好笑道：“设备司司长是老人，执法司司长难道就不是？他在局里工作的年份是你们陆哥的五倍还多，但你看看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执法司的人心里能平衡？”
政务司一群员工都无语了：“他老他有理啊？陆哥这么厉害，也是在一线一点点提升起来的。他想有陆哥这个实力，直接去一线呗，干上个千八百单也就差不多了。”
副司长摇摇头：“他怎么可能去。”
人生指导压力又大，任务又重，还没多少权力，哪里比得上呆在执法司轻松？
再加上执法司负责缉拿、押送疯癫的、对任务世界或同事造成巨大威胁的人生指导者，执法司成员算是局里除了保障司外见过最多人生指导者惨剧的人，会对一线工作产生畏惧、对一线员工产生轻蔑又嫉妒的情绪不算难理解。
畏惧是因为他们觉得工作很容易出事故，轻蔑是因为他们觉得人生指导太容易发疯，心里素质不行，嫉妒则是因为他们觉得人生指导的补贴福利太高，与其浪费在这些消耗品人生指导身上，还不如发给他们比较划算。
“理解是能理解，但这不是他搞双标的理由。他不会觉得他们执法司工作比一线指导还危险吧？”大家不屑地撇嘴。
副司长耸耸肩：“谁知道呢？希望这次出现的问题能让监管局重视，重新规范一下执法司的法规。好了，不说这些了，看陆哥的样子，应该发泄完了，带上资料和我一起下去吧。”
政务司的成员答应一声，将资料整理好，随着副司长一起下了楼。
……
扫了眼已经被抽到丧失行动能力的执法司众人，季西陆将荆棘还给监管者。
“协助缉拿就到这里为止吧。”他唇角带笑，眼神却冰冷如凛冬，“分辨罪犯是诸位的职责，我就不越俎代庖了。下面，我们不如来谈一下赔偿的问题？”
道士模样的监管者从大厅角落走出，冲季西陆点了点头：“审讯和辩证就交给他们，赔偿和我来这边谈。”
季西陆跨过一地狼藉，假装没看到满地被自己砸出来的大坑，无视政务司司长哀怨的眼神，和道士进入会客室，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
对方也不玩虚的，直接递给季西陆三份资料：“这份是退休人生指导者家属的福利政策，这份是监管局顾问家属福利政策，这份是赔偿规定和本次赔偿概况。如果不满意，向上级部门提起上诉。”
季西陆大概扫了眼赔偿，见没什么问题，就低头看起其他资料。
十几分钟后，他笑了：“我只是个刚退休的人生指导，你们确定要聘请我做监管局顾问？这一般是退休监管者才能胜任的职位吧。”
道士也笑了：“你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顾问的标准。”

第106章
正在收拾东西的沈骁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低下头，看着放在脚边的几个仿生用具箱子，眼神幽深如不见底的寒潭。
继任者扫了眼那几箱东西，沉默着移开了视线，心中则在感叹，不愧是自己的前辈，就是会玩。
李副官站在一边，见两人气氛古怪，简直愁得要命。
从上将结束指挥，在云湖对面找到季先生起，两人的相处模式就变得异常奇怪，始终不肯交流，偶尔眼神接触，都会飞快移开目光，看起来特别像大吵了一架、目前依旧在冷战中的模样。
但李副官全程跟着沈骁，知道自家上将根本没有对季先生说一句重话，季先生除了暴揍沈承烨外也没做其他事情，实在想不通自家上将为什么会和季先生冷战。
难道是因为季先生当众殴打沈承烨，看起来有点不给他们上将和龙牙军团面子？
李副官仔细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但又觉得以沈承烨那个聋瞎的地位，他们上将完全不必要这样。
他的目光转向正规规矩矩坐在暂居别墅客厅里的沈承烨，眼神明晃晃带着刀子。
沈承烨心中叫苦不迭。
他现在的处境是真的不好。
现男友是个冷血冷情的利己主义者，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竟不知道用哪个国家给的新武器引来了星兽，完全不管无辜者死活，把他也牵扯了进去，回到首都星后必然要接受审查。偏偏他前男友和养父在一起了，目前疑似因他发生冷战，搞得他里外不是人，想向养父求助都难，还时不时要承受养父下属的指责。
这难道就是作孽太多引来的报应？
触及前男友冷冷瞥来的眼神，沈承烨身上隐隐作痛，安静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李副官见状更确定自己的猜想，看向沈骁，欲言又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沈骁将仿生用品收拾好，仔细给箱子贴上封条，站起身来淡淡说：“走吧，回首都星。”
李副官怔了怔，还没应声，继任者忽然开口：“你不等了？”
沈骁没有看他：“在首都星等不一样？”
继任者想了想，说：“没什么区别，不过我以为你不会放过罪魁祸首。”
沈骁突然笑了下，盯着箱子的眼神变得温柔：“回到首都星才能处理他们。我要为他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存在问题的人。”
他的语气非常平淡，语调甚至带了点轻快的笑音，但字里行间透露出浓浓的血腥气，宛如即将清算逆贼的上位者，不杀个够本绝不会放下屠刀。
继任者听出他言下之意，目露惊叹。
瞧瞧他家前辈找的男人，再瞧瞧他找的男人，何止是天壤之别。
不过沈骁要真是为此进行大清洗，那也完全不必。如果不是快穿局有内鬼，这个世界不可能有人伤到他家前辈。
继任者委婉地劝说：“对于我们而言，报仇还是自己经手比较好。”
沈骁动作一顿，终于抬眼看向继任者，眼中涌动着骇人的波澜。
“你果然知道他去哪了。”他这样说。
继任者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
快穿局的规定和世界意识的束缚让他无法说出相关内容，就像他刚刚回到这个世界时，暴打沈承烨却无法对他造成生命威胁一样。
但这对沈骁而言已经够了。
他知道他的宝贝正平平安安，就比什么都好。
发现季西陆被面前这个人取代后，他的心情一直很糟糕，甚至动过杀了面前这人，试试看能不能换回自家宝贝的念头。但很快，沈承烨的惨状、温君逸当时交代的东西、对方言行举止之间的暗示，都让他意识到这个人和季西陆有关联。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个人很多事情无法宣之于口，但这个人的所有动作都在表明他和季西陆有关系。
所以这个人不能死。
沈骁不知道他的推测有多大可能性为真，但他别无他法。在意识到季西陆不见了以后，他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筛查过云湖星，甚至还委托风月帮过忙，却没有发现丁点季西陆的痕迹，唯一的线索就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他无法承受失去季西陆的结局。
想到危险之中机甲附近那一片清光，沈骁就万分憎恨自己。
如果不是他没考虑周全。
如果不是他疏忽大意。
如果不是他陷入危险。
季西陆就不会为了救他消失。
是他弄丢了自己的珍宝，是他让他心爱的人前往了未知之地。
是他的错。
从那时起，沈骁就不止一次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意识到危险，为什么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宝贝，为什么愚蠢地走上了父亲的老路？
他应该一开始就为自家宝贝创造一个足够安全的环境。
所有伤害到季西陆的人或其他生物都该死。
温君逸该死，沈承烨该死，策划这起事件的人该死，连他这个疏忽大意害了季西陆的人都该死。
为此，沈骁动了大清洗的念头，但继任者一句话又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有什么比季西陆更重要，如果留下这些人能够引回想要复仇的季西陆，那比什么都划算。
就算他家宝贝憎恨他，想回来找他报仇，那也很好。
只要能让他再见到他家宝贝，什么都好。
亲自将箱子抱好，沈骁表情有所缓和，冲继任者颔首：“多谢。”
继任者笑着摇摇头：“应该的。”
李副官和沈承烨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两人到底在说什么，但李副官眼见一对有情人生疏成这个样子，自家上将又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忍不住向沈承烨投去几个眼刀。
沈承烨缩在角落，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沈骁冷冷瞥向他：“该回首都星了，还等着我请你？”
沈承烨连忙站起身，表情尴尬又惊慌。
沈骁收回眼神，大步向别墅外走去。
继任者目光在沈承烨身上打了个转，冲沈承烨挑起嘴角，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惊得沈承烨一抖。
他飞快跟上沈骁的脚步，压低声音说：“沈上将，我能申请回到首都星后请沈承烨做我的陪练吗？你知道的，我是他前男友。”
这句话万般微妙，沈骁瞬间定在原地，霍然扭头看向继任者。
继任者神色如常，但越是这样，就越证实了沈骁的猜测。
他的心脏重重跳了两下，看向沈承烨的眼神隐含深意：“既然是你的前男友，当然可以。”
继任者礼貌地道了谢，在李副官满头雾水中，跟着沈骁一起乘坐星舰返回首都星。
……
继任者无意留在这个世界，因此返回首都星后，叶文澜、孟医生和施皓的通讯他一个也没接，只请沈骁出面告诉他们事关重大，为了配合调查，他最近会住在沈骁的别墅。
叶文澜压根不相信这个说法，嘴上答应着，转头就对好友阿阮说：“我看陆哥恐怕是经历了英雄救美，准备以身相许了。”
阿阮赞同地点点头：“应该是。以陆哥的实力，救个美完全不成问题。”
叶文澜：“？？？”
不是，你说谁是英雄，谁救美？好友你滤镜能不能别这么厚，怎么看都是沈上将英雄救美比较科学吧？
阿阮奇怪地看向叶文澜：“难道不是陆哥比较厉害？你想想陆哥对付星盗的时候。”
他做了个稀松平常的扔东西的动作，叶文澜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真的是好有画面感，确实是他陆哥英雄救美比较科学。
那以身相许的就是沈上将？
噫！总觉得这个结果哪里怪怪的，但……要让他具体说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
叶文澜琢磨来琢磨去，都觉得这事不能就这样放着，干脆决定只要有空闲就联络一下他陆哥。
……
叶文澜敏锐的直觉让继任者惊叹。
他一巴掌把沈承烨糊倒在地，目光转向坐在搏击台边的沈骁，感慨说：“到底是……看人的眼光就是好，相中的人都有出色之处。”
沈骁表情一下变得温和：“当然，他的眼光一向不错，也不会拘泥于表象。”
继任者看沈承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又给了他一拳将他打倒：“他眼光那么好，肯定不会被表面的东西蒙蔽。而且他一直心好，也不在意对方身上的烂摊子，总是能拉逆境中的人一把。”
比如他，又比如当时被系统影响到思维的叶文澜、处在麻烦中的施皓。
沈骁想起自己当初的破身体，表情愈发温和：“是，他心善，总是为别人考虑。”
他的宝贝是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继任者拎起趴在地上装死的沈承烨，眼神竟难得带着兴奋和愉悦。
“你说得对，他很尊重其他人的意愿和选择，总是能站在别人的立场为人着想。他太好了，如果不是他对天使不感冒，我很想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沈骁唇角挑起个弧度，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是我的宝贝，也是这个世界的宝贝。”
继任者赞同地点点头，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他的前辈不只是这个世界的宝贝，也是所有世界的宝贝。要不是他的前辈兢兢业业工作，哪有那么多小可怜逆袭成功，重回人生巅峰？
唉，他家前辈就是人太好了，才会被快穿局里那群不要脸的东西算计。
“他心太软，很容易被人算计。”继任者又无奈又骄傲地做了个总结，“这一点大概很难改。”
沈骁不知道快穿局的情况，但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季西陆心善救人，也不会遭遇前几天的事情，当即点头赞同。
是的，他家宝贝就是心太好，总是想帮助别人——这个别人也包括他自己——才会遭遇算计。
他淡淡说：“为什么要改？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从此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他。”
继任者扬了扬眉，没有接话，心里想的却是他也会帮助他家前辈。
他已经举报了执法司违规操作，估计要不了多久，监管局就会给予批复，让他家前辈回来和男友团聚了。
到时候，他回到快穿局，也可以帮他家前辈向执法司讨个公道。
……
季西陆在招聘合同和赔偿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道士收起一式三份的合约，对他说：“你的继任者提交了举报，根据监管局法规，你可以继续回归之前的世界养老。你准备回去吗？”
季西陆将目光投向会客室外执法司司长所在的位置，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当然。”

第107章
旁的不说，季西陆为保证沈骁的安危，愿意往别人挖好的坑里跳，已经说明他对沈骁有真感情，招聘合同和赔偿合同的签订，更证实了他对沈骁的看重——
那份赔偿合同，主要内容可是沈骁作为家属到达快穿局后能拿到的好处！
三位监管者不很熟悉季西陆的作风，对此都不意外，反倒是快穿局那些了解季西陆的人，一个个眼睛都要脱眶了。
“陆哥真的看上了……那个什么人？”
“好像是真的。我真的好吃惊，陆哥这样一位暴、哦不是，皎如云端月的大佬，竟然也会接地气的谈恋爱？”
“这个……毕竟感情这个东西它不讲道理啊。虽然这事确实让人吃惊，但我寻思着，这好像也是件好事？有了爱人的滋润，陆哥他心情一定会变好吧？”
只要心情好，季西陆就不会随意动手；不动手，快穿局就不用被迫拆迁。
听出这人的言下之意，政务司司长看向已经被拆成废墟的执法司办公楼，心疼得一个哆嗦。
他们陆哥拆的时候是爽快了，可拆完之后，重建要花的还不是局里的钱？
一想到重建的价格，政务司司长就觉得自己心脏病要犯了。
“听说陆哥要回休假世界了？那简直太好了。”
回，赶紧回！他们陆哥难道是个讲道理的人吗？心情不好时哪管谁才是罪魁祸首，正常连坐都算是高抬贵手，无差别扫射才是正常反应！
所以他还是赶紧回吧，回去之后快穿局其他建筑就不会再遭遇毒手了！
……
在政务司司长殷勤的送别下，季西陆很快踏上了回归的路。
见他身影慢慢消失在传送器里，政务司司长慢慢舒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见传送器光芒一闪，一个与他们陆哥长相有八分相似的人出现在传送器里。
政务司司长那一口气瞬间噎了半口在嗓子眼里：“小、小季？”
继任者睁开眼睛，深棕色的瞳孔中莫测涌动：“下午好啊。监管局来的人走了吗？”
政务司司长愣了下，旋即回答说：“还没走。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继任者弯唇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从传送器走出，大步向快穿局大厅方向去了。
政务司司长暗道不妙，连忙去追他，紧赶慢赶进入大厅，正好听到他和监管者交涉：“……执法司指使系统破坏我的原生世界，导致我命运发生改变，我难道不属于受害者？既然我是受害者，我难道没权利向他们讨回公道、收取利息？”
监管者都说：“当然有。你和你的前辈一样，都可以向监管局提出诉讼，要求原执法司成员对你进行补偿。如果你希望收取利息，也可以采用你的前辈使用的方式。”
政务司司长眼前一黑，想也不想就扑到两人身边：“别别别！打人无所谓，建筑可不要再拆了！执法司已经被毁掉了，后面还要重建，你就手下留点情吧！”
继任者哦了一声，理所当然地说：“怕什么，反正都要重建，现在这些建筑垃圾需要运走，小块总比大块方便运输不是吗？至于执法司的人——”他将目光投向有些瑟缩的执法司司长，面露惋惜，“放心吧，我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不会送他们去和家里人团聚的。”
“户口本都只有单页的人不配被我超度。”
政务司司长：“……”
手臂上缠着荆棘的监管者哈哈大笑：“你不错，假以时日，成就不会比你的前辈差多少。来，你的前辈刚才是用这个收拾他们的，现在我也把它借给你。去吧，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继任者扫了眼荆棘上尖锐泛红的刺，笑容愈发热烈。
他向监管者道过谢，接过荆棘，看向执法司众成员的眼神格外凌厉。
他家前辈那么好的人，都能被气得大动干戈，可见执法司这群孤儿真不是东西。他又不是兽医，不能拯救禽兽，既然如此，不为什么不多揍他们几顿？
说不定他们受了挫折教育就大彻大悟了呢！
想到这里，继任者笑着举起了荆棘。
……
星河璀璨，夜幕沉沉，季西陆睁开了眼睛。风从露台上拂过，给灯火温柔的别墅添上几分清凉。
季西陆举目四望，只见花园与别墅一如记忆中，顿时确定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他不由挑了挑眉：他的继任者居然跟着沈骁一起回到首都星了？难道沈骁没有分辨出他和继任者？
低低啧了一声，季西陆转身，正想进屋去找沈骁，一抬眼，却看到沈骁侧靠在露台入口，定定望着这边不知道多久。
季西陆的脚步一下顿住。
沈骁靠在原地没有动，灯光从他斜上方倾泻而下，给他整个轮廓镀上一圈薄薄的暖黄，也将他的面孔彻底隐藏在黑暗之中，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实神情。
季西陆心中生出一股微妙的预感，安静看了沈骁几秒，终于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沈骁站直身体：“回来了？”
这句问话语气温柔，像是看到伴侣远行归来时最平淡的问候，带着浓浓的人间烟火气和沉甸甸的平凡幸福。
季西陆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不由闭了闭眼，轻声回答：“回来了。”
这一刻，他意识到，沈骁不是没有分辨出他和继任者，反而正是发现两人有所不同，才会将继任者带回别墅，在两人最亲密的地方等候他的回归。
季西陆轻轻叹了口气，没有问具体时间，只说：“让你久等了。”
沈骁笑了：“是等了很久。不过没关系，毕竟我是要报恩的人，等恩公多久都不算久。”
季西陆被他突变的言辞弄得愣了下：“报恩？”
这又是唱的哪出戏？
沈骁颔首：“昔日恩公救我性命，今日我修行有成，可不是就来报恩了？”他说着，也不知道从屋里哪个家具里取出一对狐狸耳朵戴在头上，“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哦，原来唱的是狐妖的报恩这出戏啊。
季西陆表情古怪，目光在沈骁那一身笔挺的军装上扫了一圈，语气有点发飘。
“你这穿的是……制服？那你这个狐妖，还挺时髦的哈。”
沈骁谦虚地说：“与时俱进，应当的。”
季西陆：“……”
行吧，反正沈骁是那个要报恩的人，他说与时俱进，那就当是与时俱进吧。
沈骁做了个请的动作：“恩公不进来？”
这动作非常有味道，活脱脱一个敬业的演员。
沈骁熟悉的行为让季西陆心情松快不少，他一边感慨着沈骁的体贴，一边含笑向沈骁走去。进入灯光范围时，他满腹戏谑之语没能出口，就被沈骁眼中深沉的情绪击散。
黑暗掩藏了沈骁的神情，也掩藏了他炽烈的情绪。
当灯光照亮沈骁的面孔，那些被掩藏起来的感情就无所遁形。
季西陆定在了原地。
他震惊地望着沈骁的双眼，那双漆黑的眼睛一如既往，倒映着他小小的影子，可又和平时不同，丝毫不见温柔，满溢着更加深沉、更加浓烈的东西。
也前所未有地、清晰地向季西陆展示他的渴望。
季西陆忽然明白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沈骁是怎样度过艰难的时光的，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
沈骁主动向前走了一步，雪白的大尾巴环上季西陆的腰肢，双手捧起季西陆的脸颊，那双黑眸直直望进季西陆琉璃一样的双瞳。
他喟叹一声：“宝贝儿，我忽然有些羡慕海格玛洛帝国的人了。他们有尾巴，可以在抱住伴侣的同时，用尾巴圈住伴侣的腰。”
季西陆从那种深沉的情绪中回过神，啼笑皆非：“你现在也不差什么。”
沈骁低下头在季西陆颊边蹭了蹭：“不一样。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弄丢了你，我以后不想再弄丢你。”
季西陆听懂了沈骁的意思，眼中笑意更浓。
他很喜欢沈骁这种上进心。
“慢慢来，总有一天你能完成你的期望。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大约已经不必再分开。”
沈骁毫不客气地说：“那太久了。我需要现在就确认你在我身边。”
季西陆哦了一声，主动环上沈骁脖颈：“你想怎么确认？用报恩来确认？”
沈骁问：“不可以？”
季西陆答道：“倒也没有。都是成年人了，报报恩也没什么。”
一声轻笑从沈骁喉间滚出，逐渐消失在两人唇齿之中。
别墅灯光愈发昏暗，花园一片静谧，一切好像和之前没多大不同，但季西陆……
确实回来了。
……
又是一个清晨，李副官早早起床，带着文件准备去训练场找自家上将，却没想到竟在别墅客厅中看到了沈承烨的身影。
李副官震惊极了：“你怎么在这儿？”
沈承烨也有些震惊，但更多的是迷茫：“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在这。”
按照前些天的习惯，此时他应该在训练场给前男友当陪练，今天一早起床，他也习惯性地往训练场走，但没出别墅就被警卫员告知今天不需要过去。
对此，沈承烨十分疑惑：“为什么？”
警卫员礼貌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只是听从上将的吩咐，向你传达上将的命令而已。”
沈承烨干巴巴哦了一声，稍微开心了一会，就因为不知道还能干什么又不能随便离开别墅，而不得不在客厅里干坐着。
李副官大概闹明白前因后果，脑中灵光一闪。
他采用较为谨慎的措辞：“上将起了吗？”
沈承烨回答：“不知道，今早到现在我还没见到父亲。”
李副官点点头：上将没起，沈承烨不需要做陪练，可以推测出季先生也没起。那就是说，上将和季先生极大可能已经和好了！
太好了，果然牺牲沈承烨一个，就能幸福整个龙牙军团！
李副官看向沈承烨的眼神和蔼了许多，沈承烨却莫名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李副官，踌躇了片刻，到底还是小心翼翼地询问：“我……想问问，君逸他——”
“沈承烨，你倒是个情种。”
低沉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沈承烨后半句话噎回嗓子眼里，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他的养父正从楼梯上走下，手指慢条斯理整理着袖口，半敞的衬衣领子下，一个牙印若隐若现。
沈承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沈骁对他充斥着各种情绪的眼神视若无睹，在一楼客厅中站定，又整理了一下领口，才走到沙发边坐下。
“你想见温君逸？”

第108章
沈承烨只犹豫了一下，就咬牙点了点头：“是，我想见他一面。”
沈骁交叠起长腿，神态难得带了些餍足后的慵懒：“只是见一面？”
沈承烨肯定地回答道：“只是见一面。”
他明白养父的怀疑，但他确实只想再见温君逸一面，没有其他的意思，也不打算为温君逸求情。
当日温君逸在屈中将等人面前自曝罪行，被屈中将的下属录下影像，上交相关部门后，匆匆赶来的情报部门负责人就带走了温君逸。
一晃快一周，沈承烨一丁点温君逸的消息都没有，会惦念实属正常。
但他也就只是惦念而已。
沈承烨心里清楚，如果不是温君逸引来星兽，云湖星就不用遭受那样的灾难，无辜的游客和居民就不会因此损失惨重，当地驻军也不会有所伤亡。
这件事温君逸要负主要责任，而他则要负连带责任。
做错了事就该承担相应的后果，他犯下的错误不应当被宽恕，温君逸犯下的错误，也不应当被宽恕。
沈骁颔首：“还算有分寸。”
沈承烨眼瞎是眼瞎，为人处世的底线从未变过。
温君逸就完全没有这东西了。
沈骁作为联盟实权上将，很多沈承烨不能知道的东西，在他这儿都不是秘密。
温君逸闹出的动静太大，他被情报部门收押后，就开始接受最高级别的审讯。但那时系统已经从他大脑里拔除，再也没有东西为他维持表面的正常，审讯人员很快就发现他整个人疯疯癫癫，思维诡异到见多识广的情报人员们都难以理解的地步。
就凭他干过的事情，最初没几个人相信他是真的疯了。
他们觉得温君逸对指使者忠诚得令人发指，安排了更为严密的审查和诊治，最终却发现温君逸是真的疯了，不仅疯而且傻，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这让情报部门的人匪夷所思。
就在他们束手无策时，联盟才组织起的人类进化方向研究组突然给他们送来了新线索——
极光药剂的资料与具体分析。
季西陆本人的特殊性导致药剂行业大部分人都关注他的动作。他一提出极光药剂专利重审申请，所有收到消息的药剂师、相关行业人员、联盟高层等，一下就开始注意他们曾经从未放在眼中的极光药剂。
特别是被季西陆叮嘱过的研究组，全员调取药剂档案，坐在一起仔细将资料研究了个彻底。
他们将资料中做假之处一点点挑出来，还原了药剂原貌后，发现这种药剂不但存在巨大缺陷，造假部分的用意也很古怪。所有被模糊掉的理论都和基因进化方向有微妙的关联，造假的全部内容结合在一起，就是一份明晃晃引导大众相信异能存在、恶意歪曲事实的证明。
联盟百年前药剂行业的大动荡对所有药剂师造成了巨大影响，由此带来的改变深深刻在每一个药剂师骨子里。
看到整理好的资料，他们一下就想起当年叛徒们出走法兰伦王国的事情，瞬间脑补了许多根本没发生过的剧情，一个个紧张得不行，生怕又出现问题，赶紧赶慢将全部资料打包送到了情报部门。
受到药剂师们的影响，情报人员在仔细了解过资料详情后，坚信如今种种迹象都在表明温君逸就是法兰伦王国的间谍。
怀疑法兰伦王国掌握了更先进的科技，情报部门负责人亲自请了几位已经退居幕后的顶级审讯人员出山，接手温君逸的后续审讯。
这几位着实不是简单角色，审讯权移交后，即便是沈骁这种级别的军官，也无法再获取任何消息。
没人知道这几位做了什么，但温君逸只消失了短短几天，再出现神智就稍微清楚了一些，所有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个干净。
在这几位的建议下，监督部门最终决定尽快向大众公布百年前叛国事件更为详细的资料、基因进化方向研究进展和极光药剂全部内容，并准备提起公诉，将温君逸和温家一起送上军事法庭。
沈骁似乎是脖颈不太舒服，又理了理衣领，淡淡说：“他不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不必费心给他脱罪。”
沈承烨眼神不受控制地飘向养父肩颈，落在那个牙印上，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完全无法用语言描述。他狼狈地低了低头，避开眼前画面，但那个牙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以致他有些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没能直接说出来。
沈骁唇角轻轻一挑就放下，轻描淡写地说：“情报部门没有请你去协助调查，是知道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执意要去见温君逸，被请去谈话不可避免。”
沈承烨闷闷地说：“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见他一面。我不会为他请律师，只是想见他一面，做个了结。”
沈骁语气越发冷淡：“你对他倒是真心实意。”
他这个养子确实念旧情，可惜又聋又瞎，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不然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沈承烨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总要善始善终，还请父亲帮帮我。”
沈骁不耐烦看他那个样子，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说：“帮你，可以，但你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我可以给你见他一面的机会，但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我的养子。”
换句话说，就是用沈骁养子的身份换取见温君逸一面的机会。
沈承烨闻言脸色一变，眼中充满震惊。
他想过养父会因为他的请求刁难他，但他没想到养父抛出的难题如此之大。
不再是沈骁的养子，就意味着他主动放弃了龙牙军团继承人的位置，等于这几年来他尽力拉拢军团成员的功夫白下了。
这样的落差，让沈承烨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他呆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逐渐缓过劲来：其实他养父开出的条件不是不能接受。他和沈骁年龄相差不大，却成为沈骁的养子，本来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之举。
当初养父病情加重，很有可能在几年内撒手人寰，因此需要一个能快速支撑起龙牙军团的继承人，年龄太小的孩子自然就不合适了。他的亲生父亲是养父的堂兄，虽然血缘关系有些远，但一直服役于龙牙军团，又为了救沈骁而死，他自己天赋不差，从各方面综合考虑，反而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现在季西陆研究出了能够治愈养父基因崩溃症的药剂，养父身体慢慢痊愈，未来拥有后代不是难事，他这个养子势必变得极其尴尬。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到那时再焦头烂额地应对排挤，不如一开始就别让那种场面出现。
想明白这一点，沈承烨就觉得这个条件也不算是事儿了。
但毕竟做了这么久龙牙军团的继承人，突然让他放弃全部便利，他心中还是不大舍得的。
这份不舍落在沈骁眼中，就变成了迟疑。
“你可以慢慢想。”沈骁看了眼光脑终端上的时间，站起身来，“仔细考虑好，后天给我答案。”
沈承烨一阵尴尬：“父亲，我已经——”
沈骁摆手：“你爸爸该起了，我现在没时间听你说话，后天再告诉我答案。”
沈承烨一下没反应过来：爸爸？谁？
沈骁不在意他的反应，大步向楼上走去，刚踏上楼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伸手解开了衬衣上头两颗扣子，稍微扯了两下衣领，这才继续拾级而上。
沈承烨面皮一僵，呆呆看着养父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一时间十分窒息。
季西陆醒了啊。
不愿意去想昨晚前男友和养父发生了什么，沈承烨在客厅里又坐了一小会儿，就在李副官喜气洋洋的表情中起身去了训练场。
……
季西陆睁开眼，天光大亮。
别墅的主卧里只剩他一个人，他伸手摸了摸身侧的位置，发现冰凉一片，沈骁应该是很早就起身了。
“体力不错。”季西陆喃喃评价道。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沈骁走进主卧，眼中带笑：“谢谢夸奖。”
季西陆闻声，翻了个身，一只手撑着头，侧躺在床上打量沈骁两眼，看到对方敞开的领口和脖子上刻意露出的牙印，哼笑一声。
“你一大早起床，就是为了出门给人炫耀？”
沈骁走到床边，弯下身探了探季西陆额头，眼中笑意更浓：“毕竟和他们不一样了，还是让他们心里有数比较好。”
季西陆打了个呵欠，没答话。
沈骁却更满足了：“看来宝贝儿你也觉得我昨天表现不错。”
季西陆动作一顿，似笑非笑看向沈骁：“我夸你了吗，也什么也？新手上路，你自己什么表现心里没点数？”
沈骁肯定地说：“你说我体力不错，既然不是肯定我的表现，那就是肯定我的天赋。教练放心，我天赋这么好，不会平白浪费，一定苦练车技，争取早日让教练满意。”
季西陆：“……”
有种微妙的、不祥的、一言难尽的预感。
沈骁将手从季西陆额头上拿下，撑在季西陆身侧，缓缓靠近他。
“听说古地球时代练车教练要全程陪同，学员哪里做得不对，立刻就会挨训。季教练，我只是个头次开车的新手，今晚练车的时候，你会因为我不太熟练而训我吗？”
季西陆：“……”
行吧，预感应验，他对随时随地都能找到新角色灵感的沈骁真的是没话可说了。
沈骁看到季西陆满脸的冷漠，心情反而更愉悦了：“季教练现在就不理我了吗？果然，教练真的很难相处。”他故意叹了口气，“不知道送个礼，能不能让季教练态度软化一点？”
季西陆白了他一眼：“你可以选择不和教练相处。”
沈骁故作为难：“那怎么行，我还没有驾驶证。季教练，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礼物？你看我可以吗？”
季西陆：“不可以。”
沈骁叹了口气：“季教练果然很难讨好。”
季西陆冷漠地说：“你闭上嘴，就算是对我的讨好了。”
沈骁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季教练喜欢这种讨好姿势，没问题，我可以。”
他刻意重读了姿势两个字，一下把季西陆噎住了。
季西陆幽幽看了他一眼，默默收回目光，倒没再说拒绝的话。
沈骁心领神会，这就是说，他家宝贝其实也挺期待晚上练车的。
季西陆平静地岔开话题：“几点了？要是时间还早，我等会就去实验室一趟。”

第109章
季西陆起的确实不晚，沈骁拗不过他，只能在早饭后送他前往实验室。
叶文澜一见到他，就高兴地迎了上去，和施皓一左一右来回打量，确定他没有受伤也没有哪里不对，这才松了口气。
施皓说：“我就说季老师不会有事，你非要多想。”
叶文澜抓抓后脑勺，有点苦恼：“但是我那个时候真的感觉很不对。陆哥既然没事，干嘛让沈上将转达他的话？而且沈上将的话也挺微妙的吧，就……莫名有种陆哥突然不了解实验室情况的感觉。”
季西陆闻言，惊诧地看向叶文澜。
叶文澜以为他陆哥是在惊讶他的莫名其妙，尴尬地撇开视线，施皓无奈地摇摇头：“那怎么可能？季老师又不是失忆了，你就是爱胡思乱想。”
季西陆挑了挑眉，没有接话，心中却对叶文澜的敏锐倍感讶异。
他的继任者确实不了解实验室情况，也不了解叶文澜等人，才不愿意和他们来往，叶文澜的直觉并没有出错。
没见过继任者本人，沈骁做事基本滴水不漏，不存在露出大破绽让叶文澜怀疑的可能，排除一切不合理的选项，看似不可能的那个结论就是真实结果。
叶文澜的直觉确实惊人的敏锐和正确。
季西陆想了想，觉得这个发展虽然在他意料之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叶文澜曾被系统技能影响思维，由于他自身气运不错，温君逸对他使用技能时，系统其实偷偷做了手脚。受系统强力技能的压迫，他很长一时段内脑域负担都非常重。许多人会因为这种压迫损伤大脑，但也有一些人运气、天赋、韧性都很好，反而能在强大的压迫下突破自我界限，获得新发展。
叶文澜就是这种情况。
特别是系统报废导致他压力减轻，无形中缩短了量变累积质变的过程，现在才会如此敏锐。
季西陆上下打量了叶文澜几眼，心想这还真的就是傻人有傻福。
照叶文澜脑域的突破程度，继续给予刺激，激活精神力不过是时间问题。
季西陆立刻拿定了主意。
叶文澜只觉得浑身毛毛的，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陆哥，我、我有哪里不对吗？”
季西陆冲他弯起唇角：“没有什么不对，只是没想到你眼睛还挺尖的。前段时间我确实有些事情要办，才让沈上将联系你们。”说到这里，他口风突然一转，“我之前还以为文澜你短时间内挑不起大梁，准备自己主持毒理研究的后续，但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你的能力了。”
叶文澜心头一跳，惊恐地看向季西陆。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到季西陆说：“既然你有这个能力，那不让你展现才能实在是对不起你。我瞧着毒理研究还有剩了几项内容，你应该能胜任，这个工作就交给你了。加油。”
叶文澜：“？？？”
不是，他就担心一下陆哥，为什么要扔一堆工作给他？
难道他担心陆哥还担心错了吗？
叶文澜悲愤不已，大声说：“对不起陆哥，我不该怀疑你的实力！”
施皓：“……”
用最愤怒的语气说最怂的话，可以，不愧是你。
季西陆笑得意味深长，拍了拍叶文澜的肩膀：“没关系，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机会难得，你一定要把握住，争取一次性证明自己。”
叶文澜：“……”不，我不想证明自己，我只想做一条没有太多工作的咸鱼。
他看了看季西陆，实在不敢开口，只能疯狂用眼神暗示。
季西陆不容拒绝道：“年轻人，你还不到混日子的时候，要上进。想想你的梦想。”
叶文澜哭丧着脸：“……哦。”
他的梦想早就发生了改变，他再也不想做什么药剂大师了，只想做个清闲的、普通的医生，像孟医生那样就很好。
不过没事，他再忙，不是还有风月阁下垫底吗？
比起风月阁下联盟和实验室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的工作，他的工作量已经很小了。
这一刻，叶文澜竟前所未有地感激季西陆把风月拉来做苦力了。
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立场是不能改变的。以前他谴责陆哥四处抓相声演员的行为，现在他则举双手赞成他陆哥的想法。
抓！多多地抓！
抓得多了，工作就能推出去了，他就可以清闲了！
叶文澜眼珠一转，想到了他每天都恨不得来实验室帮忙的好友阿阮，顿时恶向胆边生。
季西陆瞧着他那模样，觉得有意思极了，也没阻止他去压榨阿阮，转移话题问起风月的近况来。
叶文澜想了想，说：“风月阁下最近好像在追踪什么人，具体情况不清楚，我只知道它很忙。陆哥你不在的时候，风月阁下把毒理研究进度控制得很好，和我们一起做完了人工智能监督就可以做的部分，剩下的都是需要你把关的实验。”
季西陆点点头：“我的私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从今天起我每天都会来实验室盯进度。”
叶文澜愣了下：“陆哥，你不打算继续住在实验室了？”
季西陆：“我现在有家室了，要考虑沈上将的心情。”
叶文澜：“……”
施皓：“……”
季西陆看两人都是满脸的无语，摆摆手打发他们去做实验，自己则联络了暂时空闲下来的风月，表示有要事和它商量。
……
风月知道季西陆不会在大事上开玩笑，看到消息，立刻主动上门询问季西陆有什么事情要办。
季西陆不答反问：“你需要升级吗？”
风月不解：“前不久才升级过一次，季先生又要给我升级？你是有什么麻烦事需要我处理的吗？”
季西陆：“是有事，但不算是麻烦事。文澜目前主持毒理研究剩余部分，实验过程中，他可能会出现一些特殊状况，你观察能力比人类更强，我希望你多注意他。”
风月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并表示：“都是分内事，季先生不需要为了这种小事特意为我升级。”
季西陆倒笑了：“不是小事。我在云湖弄出的异象议会和军部应该都注意到了吧？那不是不可复制的行为。”
风月立刻明了：“您是说叶文澜有可能激活精神力？前段时间，云湖星驻军确实上报了星兽入侵过程中的异象，基因进化研究组将其命名为精神力外放，由于沈上将替您拒绝了研究组的邀请，研究组虽然将异象作为精神力存在的证据记录，却没有办法进一步研究。”
风月措辞较为委婉，但话中意思十分明了。
有沈骁在，没人能强迫季西陆成为研究对象，但因为季西陆的拒绝，研究组进度停滞不前，有些人必然对此心生不满。
季西陆坦然回答：“我当然知道他们进度会停滞，没有研究透资料，进度慢下来是必然的。”
风月：“研究组已经在尽力验证资料真伪，但由于资料庞杂，短时间内他们确实无法得出结论，因此想从其他方向获得旁证。”
比如季西陆在云湖引发的异象，又比如联盟其他疑似激活精神力的人展现出来的特殊之处。
季西陆嗤笑一声，在光脑上打字：“我两种治疗基因病的基因药剂是白研究的？虽然复苏药剂毒理研究尚未完成，但最初我就提交过理论体系的论文和简易验证，这些资料难道不是资料？”
风月卡顿足有五秒，旋即在光脑投屏上刷出一连串感叹号。
季西陆没有回应，它暂时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数据流活跃得厉害，显然已经带着最新消息去找该找的人了。
季西陆拖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等了十几分钟，风月报完信回来，诚挚地向季西陆道谢。
季西陆表情淡淡的：“真要谢我，就多盯着他们一点，让他们少打歪主意。辉耀帝国那边也在研究脑域开发，怎么就没见人家往活人身上动脑筋？”
风月连忙应承下来：“我会警惕违法行为的。”
季西陆：“人类很狡猾，你现在要防备他们还有点困难，我给你升个级，方便你看好他们。”
风月不再拒绝，对季西陆道了谢，任由季西陆操作代码给它升级。
这次升级工作量不小，但季西陆做得相当轻松。
他的继任者实在非常贴心，将他当时扔下的半个系统好好保存起来，特意留给他作为储备资源。
有系统能量加持，代码编撰自动化程度提高，季西陆用比以前还短的时间完成三个模块，一一给风月进行搭载。
风月试验了一下自己优化过的模块，感觉运行比以前概要流畅丝滑，整个核心计算区域都产生了质的飞跃，当即激动起来。
“季先生，您真是太了不起了！我感觉自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具体怎么不一样，我有些描述不出来，只模模糊糊有些感觉。这种感觉就像很久以前我刚诞生的时候，从我的创造者那里感受到的一样，是一种全新的、与众不同的景象。”
在风月的认知中，没有比它的创造者更厉害。
它的创造者谢先生是它写在核心代码中的最重要内容，是它认知中的独一无二。它从未夸赞过任何一个人与谢先生相似，哪怕只是感觉，也从没有过，并且它以为以后都不会有。
但今天，它的以为被自己打破了。
季西陆很厉害，真的很厉害，完全超出了它的认知。
季西陆毫不意外它的说法。
他虽然没见过几百年前那位姓谢的天之骄子，却能想象对方是怎样惊才绝艳的一个人。
这样的人物，如果不是命运注定要早逝，被快穿局接引走几乎是必然的。
季西陆不大在意风月的称赞，只提醒说：“你可以协助研究组分析资料，你的分析能力比他们要强。”
风月激动极了：“我知道，我会的！季先生，和您签订合约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季西陆动作一顿，惊奇地盯着投屏看了一会：“你想给我打一辈子工？那怎么好意思，就麻烦你了。”
风月：“？？？”
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一辈子工了？
季西陆善意地提醒：“我们的合同是我给你升级，你给我打工。”
风月：“……”
大草原，一时激动，把自己坑进去了。
它有些犹豫，不太想承认刚刚说那话的是自己。
季西陆点开光脑终端，给风月看录屏：“我存证据了，你自己说的。”
风月：“！！！”
艹，太难了，它太难了！

第110章
风月异常自闭地离开了，那副凄凉的样子，让叶文澜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他看着实验清单，摸了摸心口，默念几声“我良心一点都不痛”，伸手拿起光脑终端，端起笑脸联络了阿阮。
不管是出于和叶文澜的情谊，还是出于对季西陆的向往，阿阮都不可能拒绝叶文澜的求助。于是在阿阮的尽心尽力下，叶文澜以超出预计的速度成功主持了毒理研究，全程干练又细致，很快就在实验室真正建立了自己的威信。
季西陆对此十分满意，请施皓帮忙提交了专利申请，自己撰写完论文，转头就开始微调药剂。
考虑到沈骁的身体因素和联盟的基因进化研究组，季西陆选择直接在沈骁家里进行微调，真有什么问题沈骁都能替他挡一下，叫叶文涛等人来帮忙也更方便一些。
沈骁当然赞同他的选择，特意在别墅里布置了一个小型实验室，好方便季西陆工作。
他的私人药剂研究小组对此怨念挺深，毕竟小组存在的理由就是为沈骁服务，现在工作被季西陆抢了，大部分人都担心就此失业。
有人专门找叶文涛反应这个问题，叶文涛不置可否。
“就算药剂小组解散了，我和柳大师也不愁去处。季先生您的实验室很好，其他老牌实验室也不差，再不济柳大师还可以自己建立一个研究室，带走他觉得合适的成员。”他冷漠地说，“不过以上将的作风，他很有可能直接将药剂小组送给柳大师。”
他是沈骁的下属，一切以上将为重。想当初上将没得选、只能指望他们研究药剂的时候，他们可不是现在这个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整天挂在嘴边的可不是上将的病情，而是研究的药剂能不能青史留名。
这样的人，他为什么要真情实感？
季西陆弯唇笑了起来，眼中没有温度：“有在沈骁的药剂小组工作的辉煌履历，如果还找不到新工作，那只能说明他们能力有点问题。”
叶文涛点头，又和季西陆提了几句药剂小组的现状，而后有些好奇地问：“季先生，文澜如今进步很大，您为什么不让他来协助您微调药剂？”
他看得很清楚，虽然他比弟弟水平高些，但季西陆就是爱用弟弟，这次微调药剂专门点名他来帮忙，让他打心里不解。
难道弟弟做了什么惹季先生生气的事情？
季西陆语气轻松：“他没有惹我生气，只不过现在不适合忙碌。”
叶文涛一脸迷茫：“？？？”
季西陆没有多解释，只说过几天叶文涛就知道了。
叶文涛答应一声，压下满腹疑惑，继续帮助季西陆记录数据、微调药剂。
……
过了几天，基因复苏药剂的专利批复下来，基因进化研究组向上打了申请，调取了专利报告，对比过去的资料、季西陆总结的论文和基因调整药剂详细内容，结合他们收集到的联盟近些年各地疑似精神力者的数据进行分析，研究很快有了突破性进展。
就在这个时候，叶文涛突然感觉弟弟身上隐隐约约多了点危险感，但他仔细打量了叶文澜一阵，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同，不由迷惑起来。
叶文澜幽怨地看了眼哥哥：“哥你真迟钝，阿阮早就发现了好吗？”
叶文涛：“……”
他凉凉看了一眼弟弟，没就这个问题再说什么，转而询问起叶文澜到底什么情况。
叶文澜说不知道，闹着要和叶文涛一起去给季西陆帮忙，叶文涛没办法，只能带上他，谁知道一到别墅的小实验室，他就抓着季西陆的袖子呜呜呜哭着告叶文涛的状。
叶文涛满脸震惊：“？？？”什么情况？
场面异常有趣，季西陆啼笑皆非地看着这俩兄弟，并没有多少意外，只问叶文澜发生了什么。
叶文澜一把鼻涕一把泪：“陆哥，我前天不是没事，去阿阮家里玩了吗？本来都好好的，就是玩得有点晚了，我就在他家住下了，谁知道半夜突然就不对了。半夜屋子里好多东西乱飞，吵醒了阿阮，吓得他赶紧叫醒我。”
结果叶文澜一睁开眼，一切就恢复原样，仿佛阿阮看到的场景只是一场梦。
阿阮怀疑是自己太累导致的幻觉，可那个场面太过真实，他不得不怀疑，于是又留了叶文澜一天。当晚叶文澜睡着后，不出意外又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这次阿阮录下了当时的场景，叶文澜看到视频，吓得直发抖。
“我真的不想相信那个场面，阿阮也没逼我，就劝我在他家住下。”叶文澜吸吸鼻子，“他说我就这么回去很可能吓到家里人，还不如就在他那，等天亮了再说。”
叶文澜那个时候就想找季西陆问问情况，但时间太晚了，只好熬到天亮才去找叶文涛。
“阿阮担心我是在陆哥你出门的时候遇到了意外，服用了所谓的激活异能的药剂，今天天一亮就去找认识的警官询问情况，让我自己找哥哥，和哥哥一起来见你。”叶文澜眼泪汪汪，“陆哥，我是不是真的吃错了东西，我会不会死啊？”
他话说得颠三倒四，但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意思却很明了，叶文涛震惊极了。
季西陆轻描淡写地说：“不用担心，不是吃错了东西，只是精神力激活了而已。”
叶文澜登时松了口气：“不是坏事就好，只要不会死，精神力也——啊？等等！”他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快傻了，“精神力？”
叶文涛反倒有点回过劲来：“文澜激活精神力了？！”
季西陆莞尔：“在我的实验室工作了这么久，这不算太让人意外的事情。”
叶文涛有些诧异：“季先生的意思是，文澜的精神力和您的实验有些关系？”
季西陆说：“不是我的实验，单纯是脑域刺激程度达到了临界点。这是他的运气。”
叶文涛若有所思：“自从加入季先生的实验室，文澜学到的东西，比他以前在学校里好几年学到的还多。”
再加上季西陆这个天才在侧，两人呆的越久，对叶文澜的刺激就越大，能激活精神力似乎也不是很难以想象。
话到这里，叶文澜终于反应过来，狂喜不已：“我也有精神力了？！就是陆哥你在云湖使用的那种吗？哇，那我岂不是也变得很能打了！”
季西陆：“你想多了。听你的描述就知道，你的精神力没有什么攻击性，顶多拿拿东西倒倒茶。”
叶文澜笑容一僵。
叶文涛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立刻就接收到弟弟幽怨的小眼神，用手掩住唇角清了清嗓子，安慰弟弟能激活精神力已经很棒了，他还什么都没有呢。
“再说，你是药剂师，平时工作最需要洞察力，说不定精神力能给你提供很大帮助。这是好事。”
叶文澜蔫蔫地说：“可我也想像陆哥一样啊。”
叶文涛见弟弟可怜巴巴，就又安慰了他一会。
季西陆倒是没继续这个话题，口风一转：“既然文澜激活了精神力，这几天就现在我这里住下，等到研究组监督措施到位，再让他和你回家。”
叶文涛愣了下，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就变得很难看。
“季先生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监督措施本就是这种研究中必不可少的部分，因为权力争夺导致措施落实不到位，实在是不应当。”
季西陆颔首，提醒说：“还有所谓的志愿者，多注意他们的情况。基因调整药剂和基因复苏药剂已经完成，如果连复盘整个过程、推测进化方向都做不到，志愿者的生命安全就完全得不到保障。”
叶文涛心领神会，看着足以成为进化方向证据的弟弟，立即就对这件事上了心。
叶文澜叶文涛家里药剂师很多，在行业内影响力不小，爷爷辈也相当有权威。由他们家长辈出面，联合阿阮能联系到的警方和监察机构、沈骁等人代表的军部以及大部分分得清利弊的议员，压力之下研究组整个监督措施很快就落实到位，不管当中多少人别有用心，现在已经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办法，他们只好齐心协力继续研究，很快就确认了基因进化方向，并按照情报部门的要求，将极光药剂的具体情况和进化方向研究结果直接对外公布。
联盟民众原本不清楚详情，只知道国家寻回了百年前的资料，在对资料进行解析，突然看到这样的新闻，他们还以为是营销号在开玩笑。
但很快，他们发现公布结果的是官方，一下就震惊了。
“我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还是不敢相信我看到的东西。精神力啊，小说影视剧里最常出现的精神力啊，我们以后也能拥有了吗？”
“我其实没太看懂精神力和异能的区别，但总之就是法兰伦不安好心，故意引导我国研究错误的方向对吧？那个什么传说中的小天才温君逸和他家里的人都是间谍，被派来故意误导我国广大药剂师的？法兰伦真的好贱哦。”
“照着么看，百年前的小丑叛国事件说不定就是法兰伦一手策划的！他们果然很不是东西，害我国药剂落后了这么多年！”
“叛国事件没有定论吧？但百年前我国就已经发现了精神力进化迹象是真的，要不是资料被毁，也许我们现在已经发现了精神力的进化方法了！我好恨啊，精神力那么炫酷，我也想要！”
“前头的一看就知道根本没仔细看资料。据研究，基因调整药剂和基因复苏药剂对精神力开发激活有正面作用那一段话是摆设吗？”
“对，我刚刚就想说了，联盟现在的药剂水平也不差，促进精神力开发的药剂都研究出来了。”
“上面的才是真的无知好吧？研究这两种药剂的季先生，最初目标是治疗基因疾病，促进精神力开发算是额外效果，只是这个额外效果格外惊人罢了。说真的，季先生这么厉害，要不是温君逸那群人针对他，这两种药剂恐怕早就研发出来了！”
“？？？针对季先生是什么情况，哪里能看到详情？”
“报告倒数几段前因后果写得很清楚好不好，你们瞎的吗？”
“噫，温家人真的好贱。温君逸不愧是能引导星兽进攻云湖星的卖国贼，心太黑了！这种人必须得到严惩！”
“对，应该送上军事法庭！”

第111章
都说高手在民间，联盟民众想到自己可能被推迟激活了好几年的精神力，又是心痛又是愤怒。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严肃声讨温君逸和温家，齐心协力之下，竟然将温君逸这些年的人生经历复原了大半。不少知情者见状，忍不住参与进来，逐渐将温君逸的所作所为补充完整，最终震惊了整个星网。
“这个温君逸是反社会人格吧？大学时期研究的药剂没有一个是正常的，最出名的极光药剂有大幅度缩减使用者性命的副作用，后来研发的清毒药剂也会导致使用者慢慢虚弱！”
“药剂有副作用也还罢了吧，主要是他明知道药剂有这样那样的副作用，却为了名声想尽办法遮掩真相，一点都不把人命当命。我真的感觉到很恐怖，如果他研究的这些药剂没有被季先生发现问题，那有多少人会受到伤害？”
“我记得清毒药剂当初已经进入临床试验阶段？好像受害者成百上千。”
“对，志愿者基本都受到了伤害，不过首都星三院接手了后续治疗，大部分人已经治愈。”
“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一件事。我家里有个长辈是中级药剂师，他的老师是孟家一位大拿，他曾和我说过，季先生的老师是三院那位孟医生。这样说来，季先生整个师门人都很好啊，要不是他们，得有多少人就此死亡。”
“孟医生？是那位明明已经成为协会认证高级药剂师，但还是转行干了医生的孟信睿药剂师？”
“孟医生我有印象，我在他那看过病，他很厉害的。”
“果然，大佬的老师也是大佬。我听温君逸的同学说，他私下里还嘲讽过季先生没有背景，不如他这个名门之后。他经常炫耀温家是出名的药剂师家族，但讲真，我觉得季先生本人就是名门了，他跟季先生作比较，那不是登月碰瓷吗？”
“反社会人格就是没逼数惹。他算什么东西，又是研发害人性命的药剂，又是引导星兽入侵云湖星，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生死，怎么能和季先生这样为国为民、济世救人的药剂师相提并论？提起他的名字，我都觉得脏了星网这块地，少让他的名字污染季先生这样的大佬。”
“说得对，他不配和季先生一起被提及。”
“不是，季先生虽然挺厉害的，但是他还只有二十多岁吧，你们就这样默认他是大佬了？你们把那么多药剂大师置于何地？”
“又没比较季先生和德高望重的大师们，故意说这种话，我看你不是蠢就是坏。”
“药剂大师德高望重，我们当然发自内心尊重大师们。而季先生的成就有目共睹，我们称呼他大师有问题吗？就不是一件事，扯到一起来说，我看你是温君逸雇来转移视线的水军吧？”
“水军不要白费力气了，温君逸洗不干净的。他就快上军事法庭了你们知道吗？什么烂钱都敢恰，我看你们是真的不怕死。”
“叛国者就该付出代价！”
温君逸在云湖星犯下的事情已是众所周知，联盟民众十分厌恶他的行为，云湖星本地人更是恨他恨得不行，天天请愿早点起诉他。
温君逸虽然被情报部门收押，人也疯疯癫癫，但他不是对外界毫无感知。
看守他的人对他发疯的状态仍有疑虑，因此时不时会从星网上摘取一部分评论读给他听。大部分时候他没有反应，偶尔听到季西陆的名字和成就，他才会癫狂地哭喊起来。
情报部门的人见状，自然逐渐增加这部分评论的数量，一次次下来，他们最终发现温君逸是真的疯了——
温君逸竟真情实感地认为，季先生如今的成就应该是他的。
“我才是天才，这些药剂应该是我研发的，他是个小偷。”
“沈承烨爱的是我，他只是个替身，他没有资格与我竞争！沈承烨不会理他的，只会来看我！”
“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我没有他。”
“我不会输的！是他窃取了我的人生我的气运，如果他死了、如果他死了，我就会好起来。”
“凭什么，这样的小偷没有受到报应，我却要被人忽视？明明我才该是受万人敬仰的那个——”
他喃喃地说着说着，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再也没有能够引以为傲的家世，没有光明的未来，得不到沈承烨的看重和喜爱，不，我不要这样！承烨，承烨，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他看泪眼朦胧环顾四周，看不到沈承烨的身影，忽然就感受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冷意。
这个世界对他如此冷漠，他能抓住的温度只有沈承烨，因此他绝对不能放开沈承烨的手。
可是，沈承烨不见了。
温君逸抱紧自己，坐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
他的暗恋者呢？将他当做一切的沈承烨呢？这个人不在他身边，是去找替身了吗？
没有沈承烨的帮助，他还有可能东山再起吗？
这个念头蓦然闯进脑海，温君逸如遭雷劈。
他混沌的大脑像是突然被拂开了漫天雾霭，照进一束名为理智的光来。
不可能了，他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他再也不是季西陆的对手了，甚至一直对他足够好的沈承烨，以后也不会再由着他了。
“不应该的，不应该的。”
温君逸只觉得眩晕得厉害，面如金纸，扶住额头，却稳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下一秒他整个人一晃，直接从沙发上倒下，一头栽向地面。
看守人员的惊呼声响起，他眼前一片漆黑，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
温君逸昏倒的消息从李副官口中传到沈承烨那里，沈承烨实在坐不住，向沈骁请求早些去见温君逸一面。
他亲自找上沈骁，诚恳地对沈骁说：“您前段时间答应我收养关系解除后就可以去见君逸一面，我知道解除收养关系是前提条件，绝对不会赖账，只要您愿意让我现在就去看看君逸，我可以退出攻坚队，以后只做一个普通士兵。”
沈骁冷冷看了他一眼，仰头服下季西陆专门为他调配的复苏药剂，没有回答他。
沈承烨以为沈骁对他的条件不满意，想了想，又提出他可以守卫边境十五年，期间不回首都星。
季西陆过来检查沈骁的服药情况，恰巧听到他这话，靠着书房大门嗤笑出声。
沈承烨被吓得身体一颤，偏头看了眼连门都没敲的季西陆，见他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当即脱口而出：“你怎么能随意进出父亲的书房？！”
季西陆挑眉，视线从骤然冷下脸的沈骁身上扫过，落在沈承烨面上，眼中充满戏谑。
他理所当然地回答说：“当然是因为，我是你爸爸。”
沈骁闻言，表情顿了顿，眼神随即温柔起来，温声附和说：“他是我的伴侣，当然能自由进出我的书房。沈承烨，用这种语气对长辈提出质疑，你的教养呢？”
沈承烨表情一下僵住。
季西陆根本不在意他的反应，从他身边越过，看到放在沈骁书桌上的药剂瓶已经空了，顿时露出几分满意来。
“你处理工作我不反对，但以后如果你再为了工作忘记吃药——”
季西陆冷笑一声，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沈骁立即答应下来，温柔地哄起季西陆：“宝贝放心，你的交代我以后绝不会忘记。今天的实验结束了？累不累，我让警卫员去厨房取点心了，是你喜欢的小蛋糕，稍微休息一下？”
沈承烨愕然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低声下气哄前男友的养父，整个人如坠梦中。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竟是他的养父。
在他记忆中，养父是个严肃又铁血的将军，无论是传闻还是少有的几次会面，这种气质都未曾从沈骁身上消失。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季西陆的面前却又温柔又听话，甚至由着季西陆管教他。
这怎么可能呢？
沈承烨被眼前的景象和对他而言堪称恐怖的认知砸晕了头，他茫然地看着养父拉前男友坐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季西陆、季西陆何德何能，竟能被养父这样对待？
记忆中他忽视季西陆的画面猛地浮现，脑海中闪过朋友聚会时身边人对季西陆忽视和为难的一幕幕，沈承烨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不，他不应该这样想。
是他不是东西，是他对不起季西陆，季西陆本来就该得到别人的尊重和最好的对待，明明是他错了，他不该也不能反过去说季西陆的不是。
甚至，他连这样的想法都不该有。
是他错了，他凭什么去责怪受害者？
沈承烨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
这句话几乎只有个气声，他不知道季西陆能不能听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于什么心态在养父面前对前男友道歉，完全不敢想象养父和前男友会是什么反应，只垂着眼不敢抬头。
季西陆和沈骁五感都敏锐，沈承烨声音再小，他们照样能听清。
季西陆握着沈骁的手轻轻一松，眼中多了几分嘲讽，原本还算愉快的神情也变得淡淡的。沈骁好容易回暖的眼神登时凛冽下来，试探性地反握住季西陆的手指。
这一次，季西陆没有再说什么。
沈骁得了同意，松开手站起身来，走到沈承烨面前，声音低沉，染着冷漠。
“你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对我的宝贝儿道歉？沈承烨，你想恶心谁？”
沈承烨面色一白，眼中多了几分难过与惊慌：“我只是觉得应该道歉，没有别的意思。”
其实他后悔了，但他不能说，更不能在季西陆面前表现出来，因为现在的他早已经没有资格，最多只能借道歉的机会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
沈骁哪里看不出沈承烨内心所想，沉沉笑了一声，笑声中充斥着怒火。
沈承烨愣了愣，意识到不妙，禁不住又往后退了退，张嘴想要解释。
但没等他出声，沈骁就伸手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无视他满脸的惊慌失措，扬声喊来李副官和高副官，直接拖着他前往训练场。
季西陆翘起腿目送他们背影远去，拨弄了一下桌子上的空药剂瓶，轻笑了一声。
看来，系统对沈承烨的影响也在散去，他现在开始期待了，不知道沈承烨亲自将心上白月光送上军事法庭的画面，会不会比想象中更加精彩？

第112章
当天沈承烨挨了沈骁一顿毫不留情的痛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养父身体恢复情况有多好。
他不是沈骁的对手，挨完揍之后就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住处，根本不敢呆在别墅里碍眼。
不过或许是出于对温君逸的不同，又或者是有别的念头，沈承烨在随后的一周时间里数次找上沈骁，试图先见温君逸一面。沈骁一开始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但随着他在别墅中见到季西陆的次数增多，沈骁对他就越来越厌烦，最终为了避免他的出现，答应尽快让他和温君逸见面。
沈承烨骤然听到养父的允诺，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呆呆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勉强扯了扯嘴角。
“谢谢父亲。”他听到自己用干涩的声音这样说。
沈骁半阖着眼睛：“不必叫我父亲，收养关系到此为止。”
沈承烨又沉默片刻，轻轻点了下头：“是，我知道了。”
他明白，沈骁这句话不只是说给他听的。他最近的存在感太高，沈骁已经不愿意继续容忍他，即使解除收养关系的手续还没有完全办下来，沈骁也已经想对外公布他不再是养子。
解除收养关系是两人达成的共识，沈承烨无意继续占着继承人的位置获得好处，倒无所谓早一天晚一天，但就算如此，他依旧为沈骁的态度心惊。
他这位严肃的、强悍的养父，确实对他的前男友十分上心。
就凭他曾经对前男友做过的事情，一旦收养关系彻底解除，他的养父无论怎样报复他，他都不会感到奇怪。
“落到这个地步也是我活该。”沈承烨走出别墅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满心只剩颓然和苦涩。
是他自己选了这条路，无论最终有怎样的后果，他都只能自己承受。
他不能回头，因为他已经没了回头的理由和资格，也不想用回头的方式认输。
哪怕前路坎坷，哪怕他已经一无所有，连曾经爱过的人也将形同陌路，他依旧要背负着过去的错误继续走下去。
余生，他将尽力弥补他所犯下的错误，用实际行动补偿因为他的错误而受到伤害的人。
“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必须要办的事情。”沈承烨垂下眼睛，喃喃说，“是时候做个了结。”
……
在沈骁的安排下，沈承烨见了温君逸一面。
温君逸自被收押起，就是独自一人呆在收押室。虽然有情报人员同他说话，但情报人员基本是在给他读各种各样的网友言论，几乎每句话都让他抑郁，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呆着。
温家人全都有嫌疑，这么多天来根本没人去看他，突然听看守他的人说有人探望，饶是已经疯疯癫癫，他还是吓了一跳。
当初系统在手，他可是没少做惹人讨厌的事情，仇家实在算不上少。
他众叛亲离，根本不会有朋友来探望他，仇家有可能来羞辱他的念头根深蒂固，让他听到探望两个字就止不住恐惧。
为此，他闹着不肯与探望者见面。
看守他的人问：“沈少校也不见？”
温君逸有点听不懂他的话：“谁？”
看守强调：“沈少校，沈承烨。”
沈承烨三个字刺激到他，温君逸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见！见！”
看守毫不意外，当即带着他去见沈承烨。
温君逸现在比疯子好不了多少，沈承烨和他打招呼，他根本就听不懂，只知道反复询问“你是来带我离开的吗”。沈承烨最开始还有耐心给他解释，但随着他一次次的重复，沈承烨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不由沉默下来。
他不说话，温君逸就更着急了。
“承烨，带我走，带我走。”他眼泪扑簌簌往下落，满脸都是惶恐。
沈承烨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他哭得直打嗝，这才伸出手，温柔地为他擦擦眼泪。
温君逸面露希冀。
沈承烨冲他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带你走。你犯了错，要为此负责。”
温君逸迷茫地看着沈承烨，好似不明白沈承烨在说什么：“你喜欢我的对不对？你不会丢下我，和替身在一起对不对？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害怕，好孤独，承烨，你带我走好不好？”
沈承烨看着记忆中那个温柔又俊秀的人沦落到这个地步，说不心酸是假的。但也就仅仅是心酸了。
“君逸，你知道自己犯了错吗？”
温君逸迷惑地看着他，好像还是一点都听不懂他的话。
看守没觉得奇怪，毕竟温君逸平时也是一副疯疯癫癫、听不懂人话的样子，可沈承烨不一样。即使温君逸和他记忆里判若两人，他依旧熟悉温君逸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节。
看到温君逸过分夸大疯癫的模样，他就知道温君逸想用这种方式摆脱责罚。
谁让他是个疯子呢？
疯子知道什么？犯下错误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沈承烨相信，资深情报人员不会被他骗过去，但他的行为依旧让沈承烨心凉。
就好像在云湖星时，他辱骂联盟公民是贱民那样心凉。
沈承烨突然就后悔了。
他早该知道的，温君逸不会反省，这一面见与不见，都不会影响温君逸的想法，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自己下定决心。
沈承烨站起身，用眼神征询看守的意见，见看守点了头，他才上前两步，俯下身轻吻温君逸额头。
温君逸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听沈承烨说：“你不肯承认，没有关系；不想为此负担全部责任，也没有关系。不用害怕，君逸，我会陪着你的。”
温君逸真的茫然了。
沈承烨却没有再给他解释，也没有再看他，就这样离开了收押处。
温君逸又惊又怒又怕，在他身后哭喊着要他回来，他却没有回头。
几天之后，再有消息传到收押处，就已经是沈承烨亲自提供证据起诉温君逸、并主动为温君逸分担部分罪责的时候了。
……
季西陆对此不算意外：“沈承烨对不起许多人，唯独对温君逸，称得上一句情深意重。”
沈骁不喜欢季西陆夸赞沈承烨，闻言毫不客气：“无权无势、能力一般，他的情深意重毫无用处，只能感动他自己。没有用处的事，他就不该做。”
季西陆也没生气，笑了笑说：“沈骁，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你。”
所以不应当用他的标准来要求所有人。
沈骁表情一下好看了不少，体贴地主动转移了话题。
季西陆却不想就这么转移话题，他问：“沈承烨真的会为温君逸顶罪？”
沈骁深深看了季西陆一眼，回答说：“不会。温君逸犯的是叛国罪，没有人能为他顶罪。”
季西陆问：“那外面流传的沈承烨会前往边境星服役的传闻是怎么回事？”
沈骁并不避讳：“那是军团给予的处罚。”
季西陆了然：哦，小心眼对情敌的报复。
沈骁肯定比沈承烨重要，他想对付沈承烨，季西陆当然不会说什么，甚至还帮他找好了理由。
“如果不是沈承烨的迟钝与纵容，所有的灾难都可以避免。从法律角度，他也许没有罪，但这不代表他真的毫无责任。”
沈骁顿时心满意足，附和几声，按错错决定下手再狠点。
既然他家宝贝已经对沈承烨完全没有感觉，那他直接将沈承烨按在边境星，从此以后再无法回到权力中心，想来他家宝贝也不会说什么。
季西陆当然不会说什么。
自作自受的事情，怎么能叫报复呢？
甚至在李副官、高副官、屈中将等人的眼中，沈骁已经算是网开一面。
沈承烨只是离开了权利中心，并没有为此付出更多代价，连情报人员都没有上门请他配合，这不是网开一面是什么？
季西陆忍不住笑了：“这当然不是网开一面，这叫杀人诛心。”
像沈承烨这样的人，他未必会在意名声、苦难、罪责，很多时候也不害怕死亡，他畏惧的是前途无光、理想毁灭，没有什么比让他离开权力中心更令他难受的。
果不其然，还没等沈承烨为亲自告发白月光而难过，沈骁一纸调令发下，沈承烨如遭雷劈。
他可以接受自己在边境星服役，在那里呆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都可以，起码他还在积累军功，起码他还有机会回到权力中心，有盼头就能坚持下去。
如果彻底没有了未来，那他还坚持什么？
沈承烨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迷茫。
王迁没料到兄弟会有这样的念头，很是惊讶地看着他；“这还用说吗？哥们，我这个人虽然是典型的帮亲不帮理，但我都知道你犯了错。你自己也说过，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你去边境星也好，从此远离权力中心再也回不去也好，都是在为你犯下的错误负责。”
这种情况下，沈承烨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资格迷茫？
王迁拍了拍他的肩膀：“嗐，你要是担心一个人在那过不好，不知道在那该干什么，那其实没事儿。我已经和我爸说好了，等手头这几个工作干完，我就和下一批换防军官一起调去边境星。到时候我陪着你，你在边境星呆多少年，我就在边境星呆多少年。”
沈承烨一个激灵：“不行！我自己犯下的错误，我自己承担，不能连累你！”
王迁没往心里去，挠了挠红发，笑容蠢得一如既往：“温君逸干的那些事情，你算是个包庇罪吧？你包庇他，我包庇你，说我有罪也没错，我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沈承烨嘴唇止不住哆嗦，眼眶一片通红。
这一刻，他有些崩溃了。
他错了，他不应该伤害任何人，他不应该和温君逸扯上关系。
如果不是他犯下这么多错误，又怎么会连累他的兄弟？
王迁虽然傻乎乎的，可他有爱他的长辈、为他指明方向的亲兄弟，只要不牵扯进这件事，前途一片光明。
是他的错，是他害了王迁。
沈承烨死死咬紧牙关：他记住今天这个心情了。从此以后，他必定谨言慎行，好好再边境星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争取让王迁早日回到首都星。
至于他自己……
一个罪人，还求什么前途。
不想让王迁再受到连累，沈承烨甚至不等温君逸开庭，当晚就打包了行李，只身一人前往边境星。
温君逸从看守口中得知此事，当场哭到昏厥。

第113章
温君逸醒来，人就疯了。
他的大脑本就被系统伤过，加之多次接受审讯，早已达到理智崩溃的临界点，如果不是心中还有希望根本坚持不到今天。
他以为凭沈承烨对他的感情，一定会想方设法救他出去。
于是他装疯卖傻等来等去，等到看守他的人都以为他完全疯了，最终等来的却不是救赎，而是沈承烨为了另一个人放弃他的消息。
“为什么？为什么？”温君逸不能理解，他崩溃地哭喊着，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他答案。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在希望破灭之后，强烈的冲击使他大脑一片混沌，仅剩的名为理智的那根弦随之断裂。
这时要是有人愿意拉他一把，他还有好起来的可能。然而他作孽太多，早已经没有朋友，唯一愿意帮助他的沈承烨也对他失望，直接离开了首都星，情报部门的人又不知道他情况特殊，见他昏倒只送他去医生那里检查了一下，知道他生理上未发生病变就没有再管。
最后的机会悄无声息溜走，温君逸在无知无觉中陷入疯狂，也算是一种幸福。
不过就算他真的疯了，情报部门几位重新出山的老前辈也不肯放过他，坚持将他送上军事法庭，并积极奔走，要求对他处以极刑。
“你们要明白，他所犯下的罪行远远不止叛国。”情报部门的老前辈一针见血，“他是一名药剂师，他用药剂影响和伤害的人远远比你们想象中更多，还曾诱导无辜者走入歧途，协助敌国、星盗和星兽伤害平民百姓，是真正的罪无可赦。”
“如果他没有疯，那我们赞成留他一命，让他用余生的苦难去赎罪，但他真的疯了，那就必须用血来偿还债务。”
这几位老前辈经历过百余年前的动荡，他们坚定地认为，只有罪人的血才能平息愤怒和仇恨。
本来温君逸就不会有好下场，在情报部门的推动下，他的庭审直接向大众公开，所作所为摆上明面，至死再未获得大众一丝一毫同情和谅解。
而且因为他与百年前那一场混乱扯上关系，在这个世界其他人不知道系统存在的情况下，他和百年前那位叛出联盟的天才药剂师一起被写入课本，成了人尽皆知的叛徒。
他和温家所渴望的前途、名声乃至死后哀荣与他们再无干系，温家那位大家长坚持活到这个日子，判决下来当日却一个激动直接犯病死在关押他的地方。温家其他人没了主心骨，在等待判决执行的日子里更是惶惶不安，有时看到温君逸疯疯癫癫的样子，竟打心底觉得羡慕。
疯了好啊，疯了就不用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
温家甚至有人怀疑沈承烨抛弃温君逸是为了温君逸好，不然温君逸哪有机会正大光明地逃避现实呢？
王迁交接完工作、前往边境星之前，考虑到好友未来可能的遗憾，特意去探望了温家人，见他们居然有这种想法，也是非常震惊。
“我以为我已经是睁眼说瞎话的极限，没想到你们比我还厉害。”王迁语气近乎敬佩，“到底是受过怎样的教育，你们竟然这么会颠倒黑白？不过你们非要这么想也可以，毕竟温君逸现在确实疯着，到时候直接处刑就是了，不用面对煎熬，是比你们稍微愉快那么一点点。”
温家人听着他冷嘲热讽，一个个心里难受得天翻地覆，但就是敢怒不敢言。
王迁相当明白这些人现在不敢惹他，又看了一眼在角落发疯的温君逸，起身离开。
他其实没有多喜欢温君逸，是因为好兄弟喜欢温君逸，他才对温君逸不同，容忍温君逸所作所为的。温君逸伤了他兄弟的心，他不报复温君逸已经算是好的，同情温君逸根本不可能。
王迁眼含轻蔑，拉开门的那一刻，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王迁，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他动作一顿，循声望去，只见癫狂了很久的温君逸眼神忽然清明，此刻正望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仇恨。
王迁扯了扯嘴角，愈发轻蔑：“是啊，不然呢？我兄弟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我可没见你记过他的好。既然如此，你落难了，我来看看你笑话，那不是正常的吗？”
他这个人从来没有什么原则，给兄弟帮忙勉强算他的一个爱好。
他的行为在别人眼中可能很奇怪，但他自己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做会被人指摘的事情很正常。
就像当初季西陆身体不适去医院检查，他也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故意为难季西陆那样。
温君逸难得没有生气，他问：“现在笑话看完了，你是准备回去和承烨说我的坏话？”
王迁惊讶地看了他几眼，理所当然地回答：“怎么可能？说你的不是，那我的兄弟不是就会记得你死前有多么讨厌？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被他记住，我只会告诉他你还在不断抱怨。”
温君逸是个白眼狼，白眼狼抱怨那是常态。
沈承烨一直以为温君逸是装疯，只要王迁不说，沈承烨就会以为温君逸为了逃避法律制裁一直装疯卖傻到死亡。
这样一来，沈承烨最初可能会常常想起温君逸，但时间久了，这段不愉快的经历必然逐渐模糊。
王迁冲温君逸露出一个嚣张的笑容：“我兄弟的人生还很长。可能他以后不会有太好的前途，但是那没关系。你做错了事，要用生命来偿还；他做错了事，就用前途来偿还。只要他赎清他的罪孽，他内心就能得到安宁，到那时，前途不前途的早就无所谓了。”
生活嘛，生出来、活下去，只要觉得快乐，怎么活不是活呢？
“没什么比自己觉得值得更重要了，你说对吗？”王迁走出门，头也不回地说，“但是，那已经和你没关系了。”
温君逸怔忪地站在角落，呆呆看着房门在他眼前关上。
王迁的最后一句话在他脑中不停回荡，几秒之后，他最后一丝清明也在这样的刺激中散去。
响彻房间的凄厉尖叫声响起，温君逸一头撞在合金制成的栏杆上，发出一连串如野兽嘶吼般无意义的叫声。
温家人被他突然发疯的样子吓得四处乱蹿，他却一点都接受不到外界的信息。
直到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被看管他们的人强行带走，他仍然没有停止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他的身体还活着，但他的精神已经彻底溃散了。
……
王迁这一趟探望造成的效果太惊人，刚离开收押温家人的地方，他的行为和造成的结果已经送到所有相关高层案头。
沈骁看完这份加急文件，表情颇为古怪。
“王迁隐藏得倒深，想不到，我竟在他身上看走了眼。沈承烨招惹到这样一个人，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季西陆斜靠在他书房一把躺椅上，阖着眼随着椅子慢慢晃悠，闻言发出一声轻嗤。
“他从来没有隐藏过。你以为他在装傻？不，他没有。他只是思维模式与正常人不同，他的原则与底线和你们想象中不一样。”
沈骁看了眼姿态悠闲的季西陆，眼神一下温柔下来，唇角一勾，虚心求教：“怎么说？”
季西陆睁开眼睛，回忆着几次见到王迁的场面：“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话。他有他认知中的对错，也被人教导过犯错就要付出代价，只是他眼中的对错与常人不同。”
比如王迁曾对继任者做过的事情，因为牵扯到了沈承烨这个兄弟，他就不觉得那是错误。
沈骁神色愈发微妙：“他对沈承烨……倒是真心。”
季西陆撑起身体，一边指着药剂催促沈骁服药，一边懒洋洋地解释说：“真心是真心，但和你想象中的那个真心不一样。沈承烨要是栽下去，那就好玩了。”
“促狭。”沈骁纵容地笑了笑，服下药剂，转移话题，“复苏药剂临床审批结束了，你准备让叶文澜主持一期？”
季西陆盯着沈骁喝完药，又躺了回去，不怎么在意地说：“文澜天赋是不错，但不够细心，经验也不足，这次临床试验还是施皓主持，他搭把手。”
沈骁敏锐地听出他言下之意：“基因强化药剂的临床试验你想交给他？你对他还真是看重，用这样的方法鼓励他成长。”
这话隐隐带着酸味，季西陆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说：“小孩子才需要鼓励，你是小孩子吗？”
沈骁平静地问：“在你眼里，我不是？”
季西陆啼笑皆非：“行，你是。你是个宝宝，宝宝不能做不纯洁的事情，正好复苏药剂临床试验快开始了，我今天回实验室住。”
沈骁眼睛眨都不眨：“宝宝不能自己睡觉，需要家属陪着。我没有其他家属，只有你一个。”
季西陆说：“你可以不睡。”
沈骁真诚地说：“宝宝正在长身体，需要足够的睡眠。”
季西陆嗤笑：“你长身体？”
沈骁用眼神示意季西陆看桌子上的空药剂瓶：“病弱的宝宝需要更多的睡眠，但是生病会让宝宝睡不好，需要家属哄着。”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视线落在季西陆身上，充斥着灼人的热度。
季西陆叹为观止：“你可真是个连防护措施都不需要的赛车手。”
特别是头部防护，毕竟不要脸。
沈骁只当这是夸奖：“所以家属是准备在家陪伴宝宝，还是在实验室陪伴宝宝？”他又顿了顿，眼中多了几分期待，“换个地方也很有趣。”
季西陆：“……”
别以为你不详细说，我就不知道你换地方是想干什么。
“洗洗你的脑子，实验室是研究场所，要严肃对待。”季西陆冷冷看他。
沈骁沉默片刻，突然说：“办公室是办公场所，但经常不被严肃对待。”
越严肃，越刺激，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季西陆：“……你把你的脑子洗洗干净，少用这些东西污染我的实验室。”
沈骁心领神会：“休息间或者宿舍也不错，和别墅是不同的风格。”
季西陆定定看了他一会，觉得他领悟了一种神奇的、充满探索精神的翻译技能，仔细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拒绝。
:)他很快就要参与临床试验，很长时间无法和沈骁见面，提前安抚他一下也是不错的。
沈骁还不知道自己将要独守空房，见季西陆答应，心情愉快地同他一起前往实验室。

第114章
在季西陆的实验室呆了两晚，沈骁体会到了解锁新地点的美妙。
正当他准备再接再厉多解锁几个新地点时，却突然被季西陆告知接下来两人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沈骁恍然回神：“宝贝你要参与临床二期试验？”
季西陆理所当然地说：“我病还没好，当然要继续治疗。”
沈骁不是很愿意就这么分开，试图说服他：“你可以单独进行治疗。叶文澜和风月都可以协助你记录治疗数据，药剂微调由你自己掌握，在什么地方治疗区别不大。”
季西陆老神在在地回道：“既然在什么地方治疗区别不大，我亲自参与临床试验，不是更能安志愿者的心？放心，只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不是完全不见面。”
沈骁见无法改变季西陆的决定，也就没有再做无用功。
他向季西陆强调了注意事项，表示自己这两天会帮季西陆整理好生活用品。
季西陆从他语气中听出浓浓的幽怨，忍不住笑了下，手指在他脖颈边轻轻摩挲两下，看起来是心软了，但实际上完全没有改变主意。
沈骁不由怀疑自己魅力大减，沉默地盯着季西陆看了一阵，见自家宝贝完全不为所动，只能悻悻地放弃。
季西陆敲了敲桌子：“我希望你平时的想法能纯洁一点。”
沈骁说：“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
成年人的思想当然可以不纯洁。
季西陆呵地笑了一声：“不，你不是成年人。你昨天还是个宝宝呢。”
沈骁：“……”
自家宝贝对自己前几天的行为心怀怨念该怎么办？当然是老老实实道歉求原谅了。
沈骁很懂地反省了自己，又许下一大堆承诺，终于让季西陆态度有所缓和。见状，他也不好再提留下季西陆的事情，亲自为季西陆收拾了生活用品，送他前往指定地点进行临床试验。
有季西陆全程参与，整个复苏药剂临床试验过程质量和速度都得到保证，再加上有关部门的全力支持，最终以最短时间拿出了成果。
叶文澜对此十分感动：“又一种药剂善始善终了。”
施皓也很感慨：“我也算是一个做过大项目的药剂师了。”
之前一直被温家打压，谁能想到他还有今天？
曾经的同行对他羡慕不已，有些人看到季西陆的实验室前途光明，成员数量却不足，认为季西陆迟早要扩张实验室，为了尽快加入成为元老，走关系甚至走到了他这里。
想也知道，施皓才不会为了几句吹捧自毁前程，随意敷衍那些人几句，转过头来就一字不漏地向季西陆汇报。
季西陆说：“如果他们能力不错，可以考虑。”
施皓毫不客气：“如果他们能力足够，应该已经直接向实验室提交简历。能不顾前嫌跑到我这里来走关系的，多少都有点问题。”
季西陆点点头：“你看着办就好。”
叶文澜撇撇嘴：“谁给了他们觉得走关系就能进实验室的勇气？”
施皓表情一顿，看着叶文澜的眼神有点怜悯：“你。”
叶文澜：“？？？”
叶文澜不可置信道：“施哥，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他怎么了？怎么就是他了？他明明也对实验有很多贡献的好吧？
施皓表情更怜悯了：“你确实有贡献，但你刚进入实验室时资历确实也不怎么样。”
或者说，就是因为叶文澜最初的履历太过糟糕，如今的成就又太过耀眼，才会有很多人觉得只要进入季西陆的实验室未来就一定可期。
施皓想了想，措辞尽量委婉：“在不少人眼里，你是运气比较好那种。”
叶文澜：“……”
觉得我没能耐，全靠进入实验室后被陆哥教导就直说，反正说话的人就是嫉妒，我才不在乎。
施皓哦了声：“那我就是说了。就是因为你进入实验室的方法比较特别，他们才觉得季先生很可能不在意别人走后门，也不一定在意药剂师的天赋或者能力，只要踏实肯干、能够听从季先生的领导即可。”
叶文澜：“……你真说啊？”
施皓：“不是你让我直说的吗？”
叶文澜不大高兴地说：“他们有这样的想法，简直是脑子有问题。说我履历不行，我也就认了，但要说我天赋不好——”他翻出自己当初在药剂师协会测试天赋的成绩，“呵，我看他们是瞎了眼！”
施皓眼神慈爱：“小叶天赋当然很好，但他们那样的人只会看到他们想看的东西。”
叶文澜面无表情：“哦，那他们敢来，我就敢教他们做人。”
季西陆轻笑一声：“放心，他们进不来。该拦他们的人，一早就会把他们拦下。”
叶文澜回头看向季西陆，见季西陆表情平静，眼神亮亮地点点头，一副“我陆哥对我就是好”的模样。施皓更敏锐一些，从他言辞中听出更微妙的意思，不由惊讶地看着他。
“基因进化方向研究组成立后，上面就对我的实验室更为关注。”季西陆颔首，解释说，“在研究组迟迟拿不出关键成果的情况下，我的实验室的要求就是他们需要优先考虑的因素。”
施皓并不意外，他关注点在另一个方面。
“我们实验室居然不是专属于龙牙军团的？我以为实验室能一直平安地独立，都是沈骁上将和龙牙军团的功劳。”
季西陆说：“他的功劳很大，但我的老师也帮了忙。”
况且在精神力被确认存在之后，他的实验室就不可能再独属于任何一方。只要他保持药剂的公开性，整个联盟都只会保护他，而非扣押或者伤害他。
“他们承担不起强制措施可能带来的风险。”季西陆言辞意味深长。
叶文澜听得满头雾水，施皓却恍然大悟。
他佩服地看着季西陆：这大概就是在拥有绝对实力的情况下，个人能够达到的最高水平吧。
……
联盟高层确实对季西陆比较谨慎。
不提季西陆的“精神力”，他在药剂方面的造诣和研究成果就足以让联盟高层重视。经过百年前那次动荡，联盟对药剂方面的人才颇为重视，再加上沈骁的背书，他们轻易不会招惹季西陆，反而会尽量为季西陆解决麻烦。
双方互利互惠，合作才能愉快而长久。
哪怕是看在沈骁的面子上，只要联盟高层做事不过分，季西陆的态度就会比较宽容。
联盟尽量满足他的要求，投桃报李，他也会尽量为联盟提供药剂资料。
在联盟高层的全力支持下，复苏药剂的发售很快被提上日程，季西陆的实验室也将扩大规模。
季西陆叮嘱说：“这次招聘形式与上次相同，不过文澜的哥哥不方便参与，具体招聘工作就由你们主持。下个项目比较紧急，你们没有太多筛选时间，如果感到费力，可以向协会或其他有关部门提出协助申请。”
叶文澜听得满脸懵逼，施皓心领神会：“向哪个有关部门申请比较合适？”
季西陆一笑：“你可以先问问协会。”
施皓表示明白，转头就联络了药剂师协会，将整个招聘工作推给了联盟上层指定的有关部门，自己当了个相当悠闲的门面。
沈骁得知此事，主动跟进了一段时间，确定联盟上层的动作没有问题，这才同季西陆提及他所知晓的具体情况。
季西陆认真听完了沈骁对那一群人的分析，心里实际并不如何在意。
“他们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威胁性，我愿意和他们合作，只是希望早点研发出强化药剂。基因调整药剂能够整合基因序列，基因复苏药剂可以恢复基因活性，使被沉默的基因恢复转录，治愈如你这样的患者的基因病，同时在一定程度上刺激基因的优化和人体潜力的开发，对普通人而言是相当不错的药剂，但对我而言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的不仅是沈骁康复，还要沈骁以此为机遇更上一层楼。
季西陆盯着沈骁的眼睛：“你先后服用了调整药剂和复苏药剂，目前状态最适合挖掘潜力。强化药剂将以这两种药剂为基础进行研制，有前两种药剂的研发经验和理论基础，又有风月相助，强化药剂的研发速度可以提升到极限，正好能赶上你激活精神力的期限。”
沈骁很是动容，但他知道药剂研发有多辛苦，并不希望季西陆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宝贝，你完全不必争这一时半会。调整药剂和复苏药剂的功效不只有治疗疾病，平时也可作为与营养药剂类似的保健品服用，即使这次没有赶上，以后再调整同样方便。”
季西陆不为所动：“你更了解药剂，还是我更了解药剂？”
沈骁：“当然是你。”他看出季西陆心意已决，从善如流不再劝说，但语气免不了有点忧愁，“你刚结束临床二期试验，还没休息，又要开始新的研究，这太辛苦了。”
季西陆早已看穿他：“我看你不是觉得我辛苦，而是觉得没人陪你开车，忍得比较辛苦吧？”
沈骁正儿八经地点点头，大言不惭地说：“你辛苦，我当然也辛苦。不如我们开车兜兜风，哪怕去实验室欣赏一下风景也好。”
季西陆已经对沈骁这种随时都敢上路的本事习惯了，表情纹丝未变，连眼神都懒得投过去一个。
“去什么实验室？家里还有一箱子战利品没用过。还是你觉得即使带着战利品去实验室也没关系？”
沈骁认真想了一下那个场景，还真有点期待，故作善解人意道：“没关系，我都可以。”
被反将一军的季西陆：“……”
他真的是对沈骁的脸皮叹为观止了。
沈骁见季西陆眼神微妙，就解释说：“他们不会发表什么意见。”
当然，也不敢对此有任何意见，毕竟接地气一点未必是坏事。
季西陆挑了挑唇角：“你这是接地气？你这是自毁形象。我说了，他们并不能对我造成任何影响，不需要你自降身份为我抬轿。”
沈骁温柔地看着季西陆：“能更简单地让他们认识到你的重要性，为你避免一点麻烦，自降身价很值得。”
季西陆投给他一个“就你会叭叭”的眼神：“顺便还能宣示一下主权，讨要一点好处，更划算了是不是？”
沈骁诚恳地回答：“是啊。那么宝贝，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季西陆扬眉，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也行吧，来。”

第115章
有沈骁亲自下场抬轿，联盟高层的态度就更谨慎了。
在全联盟甚至全星际只有季西陆一个人拿出完整的、促进基因进化方案的情况下，但凡有点脑子的高层都不会去招惹季西陆——
一来他们清楚联盟其他学者、大师都跟不上季西陆的思路，哪怕把方案直接交到其他人手里，通力合作之下也未必能赶上季西陆的进度，还不如直接对季西陆客气点，彼此之间换种方法争取利益；
二来季西陆拥有精神力，战斗力极高不说，背后还站着沈骁和沈骁把控的龙牙军团，就是有点别的想法，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在他们面前够不够看，与其两败俱伤，不如互利互惠；
三来季西陆在机甲武器方面的研究成果也相当惊人，凭药剂和武器两方面的优势，只要他想，就能马上招募到一支实力、数量都足够与正规军抗衡的“保镖”队伍，未免施恩不成反结仇，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用更加温和的手段去拉拢他。
不过季西陆以前不爱在外面行走，这群人也摸不准季西陆的爱好，某些脑回路比较龌龊的高层就采取了自认最稳妥的方法——男色。
“看他前后两任男友，都是那种表面上还算严肃成熟的类型，至于私底下怎么样……不好说。”
“这有什么好拿不准的，沈骁作为联盟上将，都能放下身段讨好他，他八成是喜欢玩得开的那种。”
“身材要好，脸蛋要帅气，不要那种过于清秀的类型。他应该喜欢有侵略性的。”
商量得当，一批批俊秀帅哥被筛选出来，其中不乏各大军团的嫡系成员，甚至还有某些大家族的继承人，开始频繁地和往来于别墅、实验室之间的季西陆“偶遇”。
季西陆最初没察觉到不对，还有兴趣瞅上两眼，但没过几天，他发现沈骁开始变本加厉玩情趣，折腾的次数多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坑了。
虽然对方并不是故意的，季西陆没精打采地盯着实验规划，依旧露出个满含凌厉意味的笑容。
“我看他们就是太闲了，竟然还有功夫想这些有的没的。”
季西陆故意微调了复苏药剂配方，搞出三个功效有一定差异的版本，放出风声说要公开对外招标。他表示他只是个科研人员，不善交流，因此招标由沈上将和叶文涛全权代理，他只负责技术教授与把关。
万万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个操作，之前就把沈骁得罪死了的某些人一阵恍惚，后悔得捶胸顿足。
但不管是不是结下了深仇大恨，有这样一个机会放在面前，他们厚着脸皮当做一切都没发生，一边尽力争取投标权，一边疯狂打信号将派去的人召回。
利益当前，季西陆和沈骁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与他们相反，那些人最近为了招标而晕头转向，还要想办法弥补自己家族和沈骁之间的裂痕，日子过得艰难极了，偏偏还得强颜欢笑。
季西陆特意和沈骁出门参加了个宴会，瞧着他们一个个精神萎靡、还不肯放弃任何一个和他套近乎机会的样子，终于露出一个愉快的、耿直的、莫名带了点微妙的笑容。
什么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就是了。
……
被季西陆折腾了一把，联盟高层愈发老实，除了权利支持季西陆研发基因强化药剂，就是配合季西陆的工作室进行临床试验、尽快对外发售复苏药剂。
基因进化研究组比其他人先一步拿到最终版本的复苏药剂和详细资料，在合法合规的程序下，公开对外邀请了不少志愿者。
这些志愿者有的来自科研一线，本身就离激活精神力只差一线；有的来自军方和佣兵团，几乎天天在生死线上游走，直觉之强令人震撼；有的来自社会底层，身体素质良莠不齐，愿意参加研究不过是为了丰厚的报酬；有的则是彻彻底底的普通人，成为志愿者的原因也比较复杂。
不过不管什么情况的志愿者，在参与项目一段时间后，脑域开发程度都得到了一定的提高。
其中效果最好的科研人员，几乎个个都激活了精神力，其次是军人和一部分社会底层人士，他们激活的精神力大多有较强的攻击性，虽然和季西陆没法比，但威力也算不错了。
研究进度一经传开，整个星际一片哗然。
蓝星联盟的公民每天叫着要政府赶紧支持季大师研究新药剂，在几家拥有复苏药剂发售权的公司官方账号下苦求他们赶紧发售复苏药剂，同时还不忘眼疾手快跑到各处去购买调整药剂，要不是制药公司早有准备，药剂能给热情的公民们搬空；
隔壁辉耀帝国和联盟关系良好，又有开国皇帝这个间接证明了季西陆思路的存在，在交涉与协调下很快就拿到了相关资料，开始召集本国学者全力研究；
剩下两个人类星域与联盟是同盟，经过彼此颇有诚意的交流也拿到一部分资料，只等双方利益交换到位，就能获得剩下的资料。
除此之外，与联盟交好的非人类国家海格玛洛帝国获得了药剂优先采购权，其他对联盟存在敌意的星域则被联盟拒之门外，特别是法兰伦王国，直接颁布法规不得与他们进行交易。
法兰伦王国气了个半死，但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更远地方的星域与联盟进行友好交涉。
在精神力激活的诱惑下，不少远处星域与联盟达成了友好互惠协议，一个个不怀好意盯上法兰伦王国，时刻准备着以法兰伦王国为诚意，从蓝星联盟获取更大的利益。
法兰伦王国内部也因此变得极不安稳。
大部分贵族只顾自己，为了一点利益就敢和君主硬杠，有的明面上杠不过，就在私底下做小动作。部分小贵族觉得这是个重新洗牌的好机会，偷摸干起了走私的勾当，完全无视王国的安稳。
内交外困之下，法兰伦王国处境日益艰难，和蓝星联盟进行交涉时，外交官的底气都不再充足。
联盟人民为此欢欣鼓舞，纷纷称赞季西陆这样的大佬有一个就顶的上一整个军团。
“要不怎么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呢？瞧瞧咱们季大师，真是最生动形象的例子了。”
“听说季大师和沈上将关系稳定？照目前的进度，沈上将应该很快就能康复了叭。到时候咱们联盟武力也够，科技也发达，再没有什么倒霉玩意儿敢随便祸害咱们了。”
“我亲哥哥在龙牙军团，我知道一些内情。说真的，我是真的非常感谢龙牙军团的前继承人，要不是他瞎，季大师和联盟的关系还未必能有这样稳固呢~”
“前面那位朋友，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个讲故事的好材料，请说出你知道的故事！”
“前继承人是指那位沈少校吧？嗐，他不是军团出了名的又聋又瞎吗？我听说认识他的人早就不叫他沈少校了，改叫他的外号沈瞎瞎。”
“？？？沈瞎瞎，这是什么奇妙的称呼？”
“不奇妙啊，就顾名思义嘛。大家说的都是实话，他的名声其实都已经传到国外去了。”
联盟民众对此深表震惊，知情的国外人士则暗中表示，这个沈瞎瞎简直就是祸害。
如果不是他眼瞎心盲，非要和一个杂牌货搅合在一起，那季西陆就不会研究药剂，他们也不至于陷入如今这个处境；
如果不是他太过废物，连个同龄的母胎单身都把握不住，季西陆也不会为了新情人爆发出恐怖的战斗力和创新力，不至于这么快就把其他国家拉拢走。
要不沈承烨干了这些错事，法兰伦王国起码还能安宁十来年。
“要不是他一点用都没有了，我们犯得着费劲儿去找其他符合条件的美男子勾搭季西陆吗？有沈骁这个珠玉在前，想要勾搭到这位大师还真是难得很。”
“这凡事啊，就怕对比。如果季西陆先生的情人还是沈承烨，想引诱季先生可比现在简单得多。”
“那就是个废物。别想他了，赶紧想想季西陆会喜欢哪种人才是正经。”
在法兰伦王国紧锣密鼓地筹备下，联盟终于开始对外发售基因复苏药剂。
同基因调整药剂一样，基因复苏药剂特意选择了价格比较亲民的原材料，联盟绝大多数人都买得起这种药剂。再搭配上之前抢购到的基因调整药剂，基因病患者大多疾速康复，没有罹患基因病的普通人也在两种药剂的加持下，脑域渐渐得到更快更好更安全地开发。
以孟医生所在的三院为中心，各大医院逐渐开放了配套的脑域活性检测项目，以致于联盟民众一眼望去，就觉得国家已经做好了全民进化的基础准备，只等大家脑域活性达到一定水平，就引导全民激活精神力。
星网上为此议论纷纷，几乎所有人都在幻想自己激活精神力后的生活。
就在这时，季西陆实验室“基因强化药剂”立项的消息传出，不少业内人士大致了解过内容，三言两语将民众的猜测砸实，也将舆论推向一个新的高.潮。
有前两项药剂研究成果在，没人怀疑季西陆研发会失败，顶多是过程中遭遇一些意外，以致研究速度被拖慢罢了。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全民精神力大进化，联盟民众就止不住提前欢欣鼓舞。
他们用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爱态度在沈骁个人账号下卖萌，嘱咐沈骁一定要照顾好他们联盟的大功臣、未来最牛逼的科学家。
季西陆大晚上翻到这些评论，禁不住敲了敲床头柜：“看到了吗？人民对你的殷切期望。”
沈骁顶着可爱的云豹耳朵，眼神竟显得格外无辜：“我正在完成他们的期望。”
季西陆哼笑一声：“要点脸。”但动作上却没有拒绝沈骁，反而抱紧了沈骁的脖颈，“你的状态调整得差不多了，等强化药剂研发完毕，你最好马上激活精神力。”
沈骁满口答应：“听你的。”
季西陆挑眉：“不问为什么？”
沈骁在他眉心印下一个吻：“你不会害我。”
季西陆唇角一挑，伸手摸了摸沈骁自己的耳朵：“我当然不会害你。沈骁，我以我本人的名义向你发出邀请，你愿不愿意与我共度余生？”
沈骁沉沉的黑眸望进季西陆浅色双瞳之中，灼热的温度倾覆而下。
“这是我毕生的荣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