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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
作者：鬼店主田七
内容简介
 我因机缘巧合而在泰国当起了牌商，从此踏上与鬼做交易的不归路。在卖佛牌的这几年中，我遇到无数诡异经历，认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有友也有敌，也得罪了很多人，甚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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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珠宝店
鬼这东西，很多人信，也有很多人不信。在去泰国之前，我是完全不信鬼神。但俗话说万事无绝对，做梦都没想到，一个黑心泰国旅游团竟然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从那以后，我不但接触鬼，还做起卖鬼的生意来。你没看错，不是买是卖，而且还在淘宝上卖。
那阵子确实赚了不少钱，当然也得罪过很多人，甚至鬼。虽然已经是几年前的旧事，但每次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这段当牌商的经历，之前我也提起过一些，但不完整。真正促使我讲这些事的原因，是现在卖佛牌的商家太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泰国佛牌在中国大行其道，很多店家不光卖正牌，还卖阴牌、邪牌，连养小鬼都敢整。有些人随便就请佛牌阴物回家，根本不计结果。为了不让更多人吃亏上当，或者像我当初那样越陷越深，所以，我决定把全部经历都写出来。为避免纠纷，除我之外，文中所有人都将改换名字，请勿对号入座。
时隔数年，我早已不做这种生意，所以大家不要再问，也别去找我的淘宝店，早就关了，现在打着我旗号的都是骗子。在讲述之前，想先奉劝大家几句：鬼这东西千万别随便就买回家。因为跟鬼做交易，就没有人能占到便宜。
我姓田，做生意时用过假名，但真名是田力。我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大学毕业后想做生意，就去倒腾手机，没几年就把父母那几万块钱赔得毛都没剩。爹妈骂了我半个多月，说我就不是经商那块料，赶紧上班去。以我的能力，暂时也只好在手机店打工。因为没啥钱，长得又不帅，处过几个女朋友都没下文，典型的屌丝男。
因为没钱也没能耐，每次同学聚会我都不怎么爱去，那些混得好的说话调门都高，而像我这种只能在旁边默默地喝饮料，还经常被人讥笑。桌上挨个找，发现混得不如我的还真没几个，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那是2006年的6月份，我所打工的手机店效益不佳，老板把店租给别人开发廊，我也没了活干。不过对我来说，这种间歇性失业早就习以为常，反正也不是正式工作。这天，我二姨家的表哥来了，他在某“国际商贸健康公司”上班，平时总找我推销，不是买养生茶送瑞士表，就是买眼药水送彩电。这次，他又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张纸，是印着“免费泰国二日游”的表格。
我苦笑：“哥啊，哪有免费的好事？你就甭坑我了，别说泰国，我连去泰安的钱都没有。到时候再被人卖到深山里当苦力，我妈还怎么抱孙子。”
“这叫什么话？”表哥很生气，“摸摸良心，我什么时候坑过你？总共收五百块，还是代办护照签证的钱，来回机票住酒店吃海鲜都免费啊。旅行社跟我们公司有长期合作，所以才这么便宜，而且也是为了回馈全社会。咱公司总共十个名额，我求经理半天就弄来一张。本来我想自己去的，但想到你是我表弟，有好事得先想到别人，所以才让给你的！”
看他这么肯定，我还真有几分犹豫。我有个初中同学开旅行社，对我说过便宜团和免费团都不靠谱。我想打电话问问他，这时我妈进屋来，跟表哥聊了几句。自己的亲侄子当然相信，她当即表示这五百块钱给我出，让我也去开开眼界，免得被人说没见识。这话戳到我的伤心处，想起同学聚会时的场景，再看到表哥那真诚的眼神，心想毕竟是亲戚，又不是搞传销，不就五百块吗，还有爹妈给报销，就同意了。
长话短说，把钱和资料都提供给表哥，旅行社那边很快就办好了护照和签证。之后到旅行社汇合，我们大概几十人，都跟着一个叫小梅的年轻女导游从桃仙机场出发。先到广州，再转机到泰国的曼谷。出机场的时候我很激动，毕竟活了半辈子从没出过国，不知道泰国的太阳是不是跟中国也有区别，人是不是都有两个脑袋。
等出了机场才知道，这泰国的六月份比东北可猛多了，太阳晒得直冒油。小梅告诉大家，这还不是东南亚国家最热的时候，从七月到九月，那才叫要人命。乘大巴车来到市区，水都没喝着，刚办完电话卡，导游小梅以休息为由，把我们领到一家珠宝店坐好，店门随后紧闭。小梅笑得很甜：“大叔大妈、大哥大姐们，都知道做导游不容易，这次才收了你们五百块，旅行社亏得哇哇叫。为了让我这个月不喝西北风，请随便买点东西吧，最少五千块人民币，多买能优惠哦！”
大家傻了眼，互相看看，都不太愿意。这时走出一个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亮，像刚被牛犊子舔过，身穿笔挺的银色西装，腰间那条金牌的H皮带头十分显眼。他满脸精明，操着标准的沿海普通话，精神抖擞地说：“果位老板，敝人黄诚信，诚实的诚，相信的信，系这家居宝店的经理。本行卖的都系泰国名牌居宝和著名寺庙佛牌，带回去妓用送银都有面几，转手卖给卡地亚和蒂凡尼还棱赚钱！你们可能不鸡道，在泰国，居宝要比国累便宜得多，不信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国累懂行的朋友鸡询，我从来不骗银的。”
有人立刻打电话问，真没错，纷纷解囊选购起来。到最后居然全都买了好几千块钱的，还有位大妈刷了足足三万多。只剩我没反应，原因很简单，没钱。小梅见怎么怂恿也没效果，开始不高兴，话里话外讽刺我穷，丢人丢到国外去了。把我给气的，怎么走到哪都被人笑话，也就没客气，回敬了她几句。双方大吵起来，我说她是黑导游，她也改了甜美风格，骂得比泼妇还难听，说我长的就像早泄。我也没客气，说一看她就是性冷淡，最后被黄经理和店员们劝开。
去酒店的大巴车还没开，小梅笑吟吟地从黑色塑料袋里拿出几十个小盒：“相见就是有缘，因为还有事情，我就不跟你们回酒店了，司机王大哥会安排各位的。为表诚意，我自费从著名寺庙请了几十块佛牌送给大家，每人都有。泰国佛牌非常灵验，能保平安发财。而且这些佛牌我都是按照大家的名字请来的，不要随便交换哦。里面那张纸是心咒，半夜的时候照着拼音念三遍，就算做过入门啦！”说完开始每人发一个。

第2章：噩梦
到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不能给，毕竟刚才还差点儿打起来。“田哥，昨天的事别放在心里，这块佛牌你拿好，以后记得要想起小梅呀！”
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我倒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她居然不计前嫌，连连道谢。小梅离开了，行驶路上，我打开盒子，里面有条项链，链子是很细的金属环，项坠是长方形亚克力防水外壳，里面似乎是泥土压模而成，灰突突的，正面有盘腿坐佛的浮雕图案。背面嵌着一小块灰陶片。盒子里还有张纸，印着几行带音调的汉语拼音，底下注明午夜时分将佛牌夹于掌中，在安静无人的地方连念三遍，即可完成做入门仪式。
闲来无事，大家都在看自己的佛牌，我将佛牌与邻座那位刷卡大妈对比，她那块佛牌和我差不多，但尺寸大了一圈。
“大婶，你这佛牌怎么比我大？”我问。
“可能是我消费高吧。”大妈很得意。
我心想有道理，随手戴上佛牌。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哪是什么酒店，就是当地的普通民居，旁边就是水果市场，当地人骑着摩托车不停地经过，乱哄哄的，我估计这里可能是曼谷的眼中的郊区，相当于沈阳的于洪或者北京的昌平。十个人吃五个菜，就一个海鲜：蚬子壳汤。几名大爷大妈饭量比我还猛，我居然都没吃饱。
住宿倒还凑合，至少不是几人挤一屋，我被安排在四楼最里面的房间。晚上躺在床上我把表哥恨的，心想等回了国非找他算总账不可。看着电视，快到半夜我才想起来那张纸。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入门”，但估计就是国内所谓的开光吧。出于好奇，我在刚过午夜时把佛牌夹住，照拼音念了三遍。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我朝右翻个身，左手自然地伸出去，感觉搭在什么东西上，又凉又圆，好像大石球。勉强睁开眼睛，借着窗户的月光看到床上还躺着个女人，好像没穿衣服，肚子挺得老高，我的手就搭在她肚皮上。我困得不行，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半梦半醒中突然回过神，把眼睛大睁，看到那女人面朝天花板，眼睛瞪得比我还圆，嘴也大张着，表情极其痛苦。
“妈呀！”我连忙坐起来，这下看得更清楚，这女人皮肤呈青灰色，全身精光，头发乱蓬蓬的，嘴里白森森的牙露着，两腿之间床单上还有一大摊黑红色液体。
我吓得血都不流了，连滚带爬跑到楼下，前台旅馆老板在打盹，看到我模样也吓了一跳，问了几句。我不懂泰语，哆嗦着紧紧拉住他胳膊。老板跟我上楼去看，房门敞开，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司机王哥等人也被我吵醒，听我讲了经过，都埋怨我做噩梦干扰大家休息。不知道是闹的还是怎么，我觉得头晕体热，老王让我好好休息，也就散了。
次日上午，我浑身烫得就像刚进烤炉，连走路都费劲。“肯定是昨晚惊吓加着凉，这有感冒药你先吃点儿，好好休息，我先带他们游景点，下午两点准时回来接你。”司机王哥说。我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然后继续睡去。
迷糊中，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似乎什么东西压在我身上。心想这是谁把背包放我肚子上了？慢慢睁眼，屋里光线昏暗，好像已经是黄昏，有个没穿衣服的女人骑在我身上，肚子老大，张嘴瞪眼望着我，从两腿中间涌出大股的血。
“啊——”我大叫着想翻身，这女人有千斤重，我下半身被她死死压着，完全没法动，就像半身瘫痪似的。女人慢慢朝我倒下来，我带着哭腔大喊，绝望地捂住脸。这时耳边到有呼喊声，有人把我拉起来，是旅馆老板。身上骑的那女人早已不见，我仍然叫喊着，老半天才缓过来。
店老板对我说了半天，翻身下床，我发现自己勉强能站起来走走，心想还行，好歹也得撑回国啊。去厕所洗把脸，一照镜子，把自己吓得没坐地上。我的整张脸又青又黑，眼睛里净是血丝，比鬼没好看多少。出来看到墙上的石英钟，怎么已经晚上六点半了？
我顿时傻了眼，再看自己的手表，也是相同时间。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下午来接我，四点半的飞机啊！给司机王哥打电话关机，我急得火上房，剧烈咳嗽起来，觉得嘴里发甜发腥，用手摸舌头再看，竟然有血。我脑袋全是空白，喘了半天气，好在店老板找来一个懂中文的朋友，名叫拉功，我求他叫辆出租车带我来到曼谷市区，凭记忆找到黄诚信开的那家珠宝店。
看到我找来，黄经理就是一愣，估计也是被我这张脸给吓的。我有气无力地说明来意，黄经理唉了声：“现代银老筋真是越来越差，能把游客忘在旅馆，发车的时候蓝道不清点银数的吗？不过，话说回来，我看你似乎不系生病，倒像系中邪。”
“啥……啥中邪？”我没明白。
黄经理问：“你昨晚住在什么地方？”
我说了位置，黄经理摇摇头：“不系问你喇家旅馆，系问你喇个房间，不系顶楼和最里面的房间吧？”
“四楼，好像真是顶楼，那旅馆总共就四层，我住在最里面。”我回答。
黄经理立刻瞪大眼睛：“怎么会这样？哎呀你真系不小心，旅馆顶层最里面的房间，很容易唠鬼的呀！”这话把我惊呆了。黄经理又问我有没有出现过幻觉，我讲了经过，他更肯定地说那房间有鬼，还是孕妇。
这话吓得我腿肚子直抽筋，连忙问怎么办，黄经理说有事要出去，掏出一张名片：“快去找这个人查查，他专门会解决这类邪病，提我黄诚信的名几就行，不棱拖下去啦！”还让我别急，他明天会帮我联系那家旅行社，帮我处理返程延期的事，让我治好邪病再到店里找他。我千恩万谢，接过名片，我看到上面印着几行字：
泰中佛牌古曼法事专家
高雄
移动电话：XXXXXXXXX
下面还有泰语标注，背面是彩色佛牌图案，另外还印着一个胖乎乎的瓷娃娃。

第3章：佛牌有鬼
我打电话过去，刚接通，那边就传来女人的调笑声，有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问我什么事。也是广东口音，但比黄诚信的普通话标准多了。我说明情况，他说正在忙，让我发短信给他。
挂断电话我只好照办，发了信息后就在拉功的搀扶下返回旅馆等消息。我不敢回房间，在店老板的卧室凑合坐着。晚上八点才接到高雄的回电，他问：“黄诚信让你联系我的？”
“是啊，我、我现在浑身难受，还看见——”又是咳起没完，他似乎也没耐性听我讲完，直接让我记下地址，到曼谷某地找他。
不得不说拉功真是个大好人，送佛送到西，他亲自开着一辆旧皮卡把我载到曼谷牛仔巷，到地方都九点多了。这里并不是高雄家，而是类似沈阳西塔之类的餐饮酒吧街，放眼望去全是餐馆、酒吧、KTV和按摩店。虽然以前没来过泰国，但我也知道曼谷和芭提雅都是著名的红灯区，比东莞厉害多了。
来到一间热闹的酒吧，拉功扶着我找到坐在角落的高雄，这人约四十来岁的样子，个头确实高，足有一米八，挺瘦。穿着花衬衫和休闲裤，胸口露出纹身，夹着烟正跟旁边的两名黑瘦男子聊天。从上到下金光闪闪，金项链、金表和金戒指都有，晃得我眼睛发花。看到我这副模样，他收起笑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拍拍我的脸，扒开眼皮，最后还把我的腮帮子捏开，让我张嘴。我总觉得他不是查邪病，倒像在买牲口。
“高老板，我这到底是什——”还没说完，高雄伸手打断，从脖子上摘下一根细细的银质项链，举到我面前来回慢慢晃。项链下面有个透明玻璃坠，里面装着深灰色液体。我本来就虚弱难受，这一整更像催眠，晃得我差点儿就地躺下睡着。
拉功问：“他是被鬼缠身了吗？”
高雄点点头：“不严重。”又问我：“黄诚信怎么说的？”
我想了想：“就说我不应该住旅馆顶层，和最里面的那个房间。还说我惹了个什么怀孕的女、女鬼……”我把经过讲了一遍，越说越怕。
“那家伙说的没错，”高雄说，“不管什么原因，反正你确实是被横死孕妇缠上，得找阿赞师傅施法才能解决，费用大概折合人民币一万五左右。”
听完这话我顿时傻了眼：“一万五千块钱？”旁边的拉功表情严肃，对我说泰国经常有这种事，他父亲几年前也遇到过。想起小梅和那块佛牌，我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是无神论者，不信鬼，在旅馆房间的那两次，我怀疑是有人假扮，但又不可能消失得那么快。要说是幻觉，可连触觉都那么真实。不管怎么说已经晚了，这可是在泰国，人生地不熟，只能任他们摆布。
我咳嗽得更厉害，带着哭腔：“就不应该贪小便宜，大老远非来泰国挨这一刀，我就带了几百块，去哪找那么多钱啊！”
见我这样，高雄没说什么，让我坐下休息，他要先打个电话。我坐在沙发里，看到高雄走出十几步打电话，酒吧很吵，高雄提高音量，我隐约能听到他在说“怎么又这样搞”、“难道由我出”、“少废话”之类。
打完电话高雄告诉我黄经理马上就到，让我耐心等待。我心想黄诚信不是有急事走了吗，怎么现在要来，来干什么？没多久黄诚信还真来了，看到高雄，就露出很为难的表情。高雄也没理他，对我说：“不用担心，黄经理会先把钱帮你垫付，等你回国了慢慢给他。”
我更觉得这是个圈套，这些人都是同伙，就为骗我钱。至于为什么是我，还不是因为昨天我跟导游小梅吵过架，这挨宰的名额就给我了，故意把我安排在顶层最里面的房间，好让鬼缠效果更强。我愤怒地看着高雄，没想到他大声说：“没关系，有钱就还，没钱可以不还，他又不能要你的命！”
这倒很意外，我还没说话，黄诚信先不干了：“喂喂，高老板什么意西？什么叫没钱可以不还？”
“快点拿钱吧，真弄出人命来，你能睡得着吗？”高雄很不耐烦。黄诚信的表情就像刚吃完屎，非常难受，打开皮包问高雄具体多少，能不能少点儿。
高雄说：“五万吧，看他情况不太严重，就找住在芭提雅的阿赞平度搞定，他收费便宜些。”我心想怎么又变成五万，看到黄诚信数出五十张印着泰王头像和1000的钞票递给高雄，垂头丧气地走了，我心想这还不太严重，我觉得自己都快被掏空了。同时也才明白他指的是五万泰铢，按汇率就是一万人民币。
出了酒吧，高雄让拉功自己回去，他则开着比拉功那辆还要旧两成的丰田半截美，连夜从曼谷来到芭提雅的一处公寓。高雄似乎路很熟，直接推门就进，里面有两个房间，灯光昏暗，还能闻到说不出的复杂味道。有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坐在地毯上，光着上半身，短发，留胡须，脖子上戴了两大串黑珠子，手腕也有很多。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纹刺，有图案也有字。旁边还有个年轻人坐在塑料椅里。靠墙有两张大桌，上面摆满佛像、供品、蜡烛和不少托盘，里面都是佛牌，有个托盘里竟然摆着一颗人头骨，呈灰黑色，就像埋了十几年又给挖出来似的，两个黑洞洞的大窟窿瞪着我。
我浑身发毛，觉得说不出的难受和恶心，不由自主地哆嗦。高雄用我听不懂的泰语与两人交谈，我心想这才叫案板上的肉，人家要我怎样我就得怎样了。那中年男人连连点头，高雄朝我伸出手：“佛牌给我。”
低头看，是导游小梅在大巴车上送给我的那块佛牌，这两天折腾够呛，压根也没注意到它，就摘下来递给高雄。中年男人接过放在面前的托盘中，以右掌按住，低声念诵着什么经，然后对年轻男子说了两句。男子示意我盘腿坐在中年男人对面，后者伸出粗糙的手掌按在我头顶，说着什么。

第4章：孕妇灵
“把眼睛闭上，双手合掌。”高雄说。我只得照做，听到中年男人似乎在念经，叽哩咕噜的完全不懂。我开始心慌胸闷，难受得不行，身体也从哆嗦变成抽搐。
忽然，我觉得肚子一阵剧痛，简直像有人用刀在里面搅动，张嘴说：“求求你们，快让TA出来吧，快呀！”
说完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我说的这是什么？什么叫快让TA出来？不光这样，我还开始流眼泪，好像伤心得不行。耳边的念经声越来越快，我疼得不行，一直在大叫，躺在地上。
等再醒来的时候，从窗户能看到天都亮了，我躺在一张硬板床上，外面有人交谈，那年轻男子就坐在屋里，见我醒来，连忙把我扶起到外屋。高雄和中年男人在喝罐装啤酒，看到我出来，高雄笑着：“去照照镜子！”
年轻男子扶我来到卫生间，打开电灯，看到我脸色发白，好像大病刚好似的，但已经没有那种吓人的铁青色。
“怎么样？阿赞平度师傅已经把附在你身体那个怨气冲天的横死孕妇的阴灵给彻底超度了，以后你不用再担心！”高雄拿着啤酒走过来，边喝边说。
从公寓到芭提雅BTS站的路上，高雄给我简单讲了什么叫阴灵，什么叫怨气，什么又是横死孕妇。总的来说，东南亚人所说的阴灵和中国人所指的鬼差不多，基本是一个意思，都是阴间的灵魂。怨气是人死得不甘心，有事未了，死后变成阴灵也不安分。这种阴灵通常不愿意参与轮回，而是徘徊在生前的住所或者牵挂的地方，成为游魂野鬼，害处很大。而横死就更好解释了，只要不是病死和老死，一律都叫横死。什么猫抓狗咬、刀砍枪打、车撞砖砸，跳楼淹水、打架斗殴都算。孕妇肚子里有娃娃，原始的母性让妈妈无条件地保护胎儿，但孕妇还没生产就去世，肚子里的胎儿自然也活不成，这对孕妇来说是最痛苦最不愿看到的，所以，这种阴灵的怨气最大。
高雄说：“缠上你的那个阴灵，就是个典型的横死孕妇，从你的幻觉来判断，那孕妇应该是难产大出血而死，这种阴灵的怨气，比普通横死孕妇还要大，在所有类型的阴灵中，它能排到第一位。”
“为什么啊？”我连忙问。
高雄白了我一眼：“我问你，你饿的时候想吃东西，一是是什么吃的也没有，二是有人把好吃的放在你嘴边，但就是不让你吃，哪个更难受？”
我想了想：“肯定是看得到吃不着更难受吧。”
“对呀，就是这个道理。”高雄说，“孕妇已经在生孩子，胜利在望，但没生出来，憋死了，这岂不是怨上加怨，气上加气？就像在按摩店做马杀鸡，女技师完全不让你碰也就罢了，可她还用眼神勾引你。刚沾上半个手指，她就跑了，你心里怎么想？”虽然不知道什么叫马杀鸡，但听了这个粗俗但很形象的比喻，我还是若有所悟，连连点头。同时也觉得浑身发冷，回想昨晚那一幕，真是不得不信。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就又问他为什么要用到那块佛牌。
高雄嘿嘿笑：“那块牌入过灵，做法事的时候必须将阴灵引进去，以后慢慢超度。”看到他这副表情，我总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事。同时也对那个女导游小梅恨得牙根发痒。你当黑导游本身就不对，报复游客也就算了，还用这么狠的招数，至于吗？我跟你又没有杀父之仇。你大爷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千万别被我遇见。
我问：“高老板，在酒吧的时候，你说找的那位法师叫阿赞平度，是他的泰国名字吗？”
“平度是他的名字，阿赞只是个前缀。”高雄回答。
我又问：“阿赞是泰语？啥意思？”
高雄有些不耐烦：“哪来这么多问题？我说得口干舌燥，你先给我买两罐啤酒再说！”我一看这道路两旁都是树林，哪有卖啤酒的，就闭嘴不再问了。但想到做法事的一万块钱人民币是黄诚信垫付的，这钱怎么也得还，心里就堵得慌，真想找块豆腐碰死，一个穷屌丝，闲得没事来泰国旅哪门子游？充什么大款。想到这里，情绪低落，就唉声叹气起来。高雄看了我一眼：“病治好了还叹气？”
我说了欠钱的事，高雄哼了声：“你还真老实，不会溜走的吗？”
“这哪行？欠钱就跑那我不成老赖了？”我回答。高雄斜眼看着我，没说话。我又说本来应该今天下午在曼谷乘飞机回国，可现在没走，就等于是非法滞留，很麻烦。
高雄说：“够笨的，你就说身体不适，在家里躺了两天没起来床，到出入境处写个证明就行，哪有那么复杂！”我想了想，说我这人胆小，违法的事不敢做，而且黄诚信已经说过，明天他会帮我去旅行社处理这事。我问他：“高老板，你说我要是到出入境处解释，人家会不会直接把我给抓起来？黄经理真是好人，要不是他帮我处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高雄嘿嘿笑起来：“是啊，黄诚信要是好人，全世界到处都是慈善家！”我觉得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心想可能是高雄说错了吧。他把我送到BTS车站，简单教我怎么坐车到曼谷，就走了。我来到曼谷，叫出租车找到黄诚信的珠宝店，店门紧闭，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坐满了人，从打扮来判断，应该又是从中国来的游客。
我心想又是一拨被忽悠人的，穿着银色西装的黄诚信正站在店中央，激情四射地演讲着。瞥眼看到我在门口，他停顿片刻，用眼神跟我打了个招呼，继续白话。我坐在珠宝店门口等了足半小时，才看到店门打开，游客都散了。我注意看导游，并不是之前的小梅，心想肯定不能是她，刚用佛牌坑过游客，她怎么也得躲几天，或者换地方行骗。

第5章：欠债
黄诚信满面红光，走到店门口把我让进屋，还倒了两杯水，问：“田先生，看你气色不错，昨晚施法应该很顺利吧？”
“还行，反正没事了。”我回答，“返程的事怎么办啊？”黄诚信拍着胸脯说已经跟旅行社的人打好招呼，只要我带着证件去出入境处办理就行，然后提起钱的事。这正是我最不想提的，说身上已经没什么钱，就几百块人民币。
黄诚信说：“可以给家人打电话，让他们把钱汇过来呀，曼谷有中国银行，电汇很快的。”我面露难色，这么丢人的事实在不想跟家里说，也不想给他们增加负担。黄诚信看我这副德性，问：“是不是家里穷，拿不起钱？”
我连连点头。黄诚信哈哈笑：“田先生真会讲笑话，穷人怎么可能来泰国旅游？”我说要不是被表哥忽悠，说有泰国免费游，打死我也不来。
黄诚信表示很为难：“这可怎么办？欠债还钱系天经地义，总不棱让我做了好系还搭钱进去吧？”我嘬着牙花，左想右想也没想出好主意来。黄诚信说：“很简单呀，我可以让旅行社帮你把签证搞个延期，学习签证能延六个月，在泰国找份工赚钱。”
“算了吧，”我连忙反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知道泰国收入水平比中国低多了，我得打多久的工才能赚到五万泰铢！”
黄诚信想了想：“你可以去找高老板嘛。”
我说：“高雄？不行吧，人家高老板帮我找阿什么平度的做法事驱邪，我哪好意思管人家借钱？再说也没交情啊。”
“哎呀田先生，你怎么听不懂国语，我系让你找他，让他给你一些生意做。他是专门做佛牌生意地，也就是牌商。这些牌商手上都有很多货，你可以帮他跑跑货嘛！”黄诚信解释着。我有点儿听懂了，但觉得难度太大，我连什么叫佛牌都不知道，怎么跑货？但在黄诚信的极力劝说下，我勉强同意先问问。
给高雄打去电话，说了意思，原以为他会不愿意，没想到居然爽快地答应了：“好啊，刚好我手上积压着十来块正牌，没什么特点，也不好卖，但进价很低。如果遇到正主，还是能小赚一笔的。你可以帮我跑跑渠道，能卖出去的话，赚头我只收三成，剩下都是你的。”
我说对泰国佛牌是一窍不通怎么办，高雄吧了吧嘴：“找个跑腿的还要免费培训，这生意不太划算。这样吧，你来我这里进行突击培训，但我要收学费，你卖出去的第一块佛牌利润全是我的。同意你就来，不同意就算了！”我连忙说同意，在电话里记下高雄在曼谷的地址。
听说跑货的事谈成，黄诚信比我还要高兴，马上担保会帮我搞定签证延期的事，但要把护照放在他手中，方便随时办理。傻子都知道，这是要把我的证件给扣押住，怕我半路跑掉，那五万泰铢就打了水漂。本来我不想，但欠钱总得还，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黄诚信开的这家珠宝店在曼谷老城区，但却在市中心位置，地点很好。店后有两间屋子，当成店员宿舍，他大方地让我免费借住，但要跟另一名男店员挤一张床。有住处就不错，还挑什么，我也就认了。给家里人打过电话，谎称在这边结识了中国朋友，帮人家做生意跑腿，还能长见识，父母嘱咐我注意安全，别被骗。
乘BTS到站，还得走路十几分钟，太阳在头顶晒着，我这汗哗哗淌，路过冷饮店买了杯冰镇芒果汁边走边喝，不然我估计都到不了目的地。来到高雄所住的公寓楼下，按他的指引上四楼，房门有个小缝，推门进屋，见是个很简单的老旧公寓，一室一厅，散发着单身汉特有的霉味和汗味，但还过得去。乱得就像猪窝，茶几上堆满空啤酒罐和餐盒，烟灰缸里也都是烟蒂。高雄坐在沙发上，单腿搭着茶几边缘，边抽烟边拿着一个小电话本翻看。
看到我进来，高雄反手打开靠着沙发的保险柜门，里面摆得满满当当，都是装在小透明塑料袋里的饰物，类似中国的项链和手串之类。他拿出十几个小袋，分别摆在茶几上：“都是正牌，没有假货，只是寺庙比较小，也没什么香火，但都是寺庙住持僧侣加持出来的。请牌价大概在五百到一千泰铢不等，你随便卖，最好别太便宜，不然以后没法做生意。”
我拿起透明袋逐个打开，把里面的佛牌拿出来看，形状颜色各异，看起来跟小梅当时在大巴车上发给我们的那些差不多。我指着其中一个，问：“这是在哪家寺庙买的佛牌？我要是卖给别人的话，对方是不是会问啊？”
高雄瞪起眼睛：“以后记住，佛教用品不能叫买，而要称请，尤其是我们这些牌商，懂吗？重新说！”
我清了清嗓子，模仿电视台播音员，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高老板，请问这块佛牌是从哪个寺庙请来的？”
“忘了。”高雄想都没想就答。我气得半死，说这不是白扯吗，人家要是非得问怎么办。
高雄白了我一眼：“你真是笨得可以，泰国的寺庙比中国的公厕还多几千倍，光曼谷就有几千座，到时候你去报摊买几张地图，把一些不太出名的小寺庙名字和地址都记下来，再挑几座进去逛逛，跟僧侣们多拍几张合影，别忘了每到一处都要请两块最便宜的佛牌。”
我接口说：“然后卖佛牌的时候，就可以随便拿出这些照片，说就是从这座寺庙请出来的，我手里的佛牌就是卖给顾客的这块。反正照片也不能看得太清楚，只要大体外形和颜色差不多，就行？”
高雄意外地看了看我：“看来你没有笨到家，偶尔还有点小聪明。好吧，看在你还有救的面子上，教你点知识。”我喝着芒果汁，他喝着啤酒，开始给我讲解泰国佛牌的主要知识。

第6章：临时培训
泰国佛牌跟中国寺庙里那些观音弥勒项坠差不多，区别是泰国佛牌效果好，有的甚至非常明显，而不像中国的那些佛教饰物，大多数只能起到心理安慰和装饰作用。佛牌的主要原料是土，因为泰国佛牌认为土地是万物之源，没有土就啥都没有。
在泰国，几乎每座寺庙都制造佛牌，最初佛牌的作用是募款，大概在几百年前，泰国僧侣在翻修旧寺庙或旧佛塔之前，先由僧侣造出很多佛牌，然后以经咒加持（中国叫开光，一个意思），再让信众请回家，用得到的修庙修塔。修好后，那些信众纷纷把请到手的佛牌都送回塔中，由住持统一加持数日、数月甚至几年十几年，让佛牌法力再次大增，然后信众再拿回家。慢慢地，这就成为了泰国寺庙的固定产物，而东南亚人佩戴佛牌的习惯也养成了。直到几十年前，泰国在政局不稳、局部发生武装冲突之后，为彰显武力，都会首先冲击当地的寺庙和佛塔，从里面仍然能起出大量旧时的佛牌。这种佛牌因为多用完整的古代法门，所以法力也相当强，能留到现在的都是珍品。
泰国全民信佛，流行的是小乘佛教，跟东亚的大乘佛牌完全不同，我对这方面几乎不懂，所以也只是听高雄讲了个大概。意思就是小乘佛教的经咒比大乘的更有效果，所以造出来的佛牌也很抢手。泰国南部习惯将正式僧侣称为“龙婆”，北方则称为“古巴”，都是泰语的音译，而有些不是出家人，但也喜欢修行法术的人就叫“阿赞”，是泰语中“老师”的意思。昨天高雄带我去见的那位阿赞平度就是之一，平度是他的名字，前面加上阿赞两个字，意思就是叫平度的法师。这些阿赞师傅与龙婆、古巴等僧侣的最大不同，就是他们修的多半不是正规佛法，而都是东南亚几百年流传下来的外派法术，还有很多邪法甚至黑法。
估计是怕我一时间无法消化，高雄也没继续讲得太深入，而是把制造佛牌的主要原料说了些，另外又说了必要的知识，比如从寺庙请牌的程序、泰国僧侣的生活习惯、佩戴佛牌的禁忌、做入门的方法。我连忙都记在本子上，但越记越沮丧，把笔放下，说：“高老板，我对这玩意根本不懂，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能赚多少钱，学这么详细，有用吗？”
“真没出息，随你了！”高雄锁好保险柜，但那些佛牌并没装起来。
我问：“到时候要是努力推销的话，人家看不到实物，光听我讲，不知道能不能相信我。”
高雄很疑惑：“什么意思？你不是要回国去卖佛牌的吗？”我说哪里走得了，黄诚信以给我办学习签证为由，扣押了我的护照，就是怕我跑掉，那的一万块人民币打水漂。
没想到高雄听完很生气：“这老狐狸，真他妈的会算计，得说说他。”立刻打电话给黄诚信，在电话里，高雄说黄诚信这样做没意义，佛牌不是人人都能卖的，更何况这小子还是个新丁，不让他亲自回国推销，怎么卖佛牌，怎么赚钱还债。他说了一大通，黄诚信那边好像服软了，同意把护照和还没办好的签证先还给我，还帮我疏通了泰国的出入境部门，把原本旅行社订好的昨天下午的机票改签到明天下午。
我连忙表示感谢，问要是有人买的话，从泰国寄到中国得多长时间，邮费多少钱。高雄把手一摆：“那要半个月，太麻烦，你把佛牌全都带回去，国内现货多好！”
“你就不怕我不回来？”我很意外。
高雄哼了声：“这些佛牌加在一起也没有八千泰铢，但还从来没有人敢逛我的货。你小子要是敢做这头一个，就算逃到北极，我也照样揪你回来！”我哈哈大笑，说那不能。他让我先去附近的小寺庙办正事，晚上再回到他这里来。我心想高雄真够意思，教我这么多知识，免费给我赊货，还要请我吃晚饭，连连道谢。高雄在纸上写下几行泰文，又用汉语拼音做了标记，都是去寺庙请牌用得上的常用语，如“师傅，你好”，“我要请佛牌”，“最便宜的”，“请加持”，“谢谢”，“再见”等。
从高雄家出来，我先在BTS车站附近找了家报摊，买下两种曼谷地图，以红笔标出附近寺庙的位置，又找了一位会简单中文的水果店老板，让他给我指路，告诉我附近有哪几座小寺庙。乘坐拉黑活的摩托车先到一家寺庙，这庙不大，附近都是树林，几乎看不到有什么游客进出。进了庙门，看到院里有两名年轻的、穿红僧袍的和尚走过，我硬着头皮上前，双手合十，把那句“师傅你好”用拼音生硬地说出来。
这僧侣也微笑着对我双手合十，说了两句泰语。我当然不懂，磕磕巴巴地说“我要请佛牌”这句泰语，僧侣点头，把我带到庙内的一个房间，里面有几尊佛像。我先拜了几拜，有另外的中年僧侣从佛像前的托盘中拿出几块佛牌给我看。我说出“最便宜的”这句，僧侣指着其中一块，用两根手指比划着。我数出两张百元泰铢的钞票，僧侣连连点头，把钱接过来。
两百泰铢也就合人民币四十块钱，我心想还算便宜，没等我照搬出那句“请加持”的拼音泰语，这中年僧侣已经把那块佛牌放回托盘，平端在手中，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压在佛牌上，开始念诵经咒。这经咒我当然完全听不懂，但总觉得还挺好听的。两分钟后念完，佛牌就是我的了。
谢过僧侣，我掏出手机，分别给佛牌、僧侣和寺庙拍了照片，当然还有跟几名僧侣的合照。那时候还没有智能手机，更没有自拍杆，想自拍只能靠手机背面那个电镀的小方块，叫自拍镜。为了拍全影，我求助另一名僧侣代劳，我手抓着佛牌的链子，放在我和僧侣中间，尽量显得比较亲密。

第7章：长见识
出了这座寺庙，本来我还想再多跑几家，摸摸身上的钱，最多也就是两千泰铢，心想一家就够了，也就没再多跑。在路边搭乘小蹦蹦回到高雄家，他问：“这么早就回来了？我看看照片！”他边看边点头，说拍得还可以，听到我只跑了一座庙，就哼了声，说我腿这么懒，以后根本赚不到钱。而且现在天还大亮，没到晚上呢。
“那就早点儿吃呗，高老板请我吃啥正宗泰国菜啊？正好我跟着旅游团也没吃到什么好东西。”我回答。
高雄像看动物似的看着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请你吃饭？”我疑惑地说那你让我晚上再回来找你。
“让你多跑几座寺庙，晚上再回来，是我要出去办事，想让你跟着我，给你个长见识的机会，懂了吗？”高雄瞪起眼睛。我这才明白原来不是请我吃饭，有点儿失望，但能长见识也不错。眼看时间还早，我只好又出去，跑了另一座寺庙，请了两块最便宜的佛牌回来，分别是三百和五百泰铢。我这个心疼，就为拍照还得花钱买道具，不过这座寺庙虽然偏僻些，外观却很漂亮，而且僧侣非常和善，临走还送给我几个以彩绳编成的饰物，中央有个金属的小虎头。那名年老的住持僧人指着我钱包中的钞票，我以为还得出钱，不太情愿地抽出最小面额的二十元纸币，折合人民币四块钱，也不算心疼。要是对方嫌少，那我就不买了，反正也不是来买东西的，主要是拍照。
住持接过钱，拿过一只黑色的细签字笔，在钞票上写起字来。我没明白啥意思，等他写完又还给我，看到上面写有漂亮的经文和佛塔图案，我才知道这也算是开光物品的一种，连忙道谢，心想机会难得，又找出几张小面额的、比较新的钞票，笑着让住持僧侣多写几张。住持师傅态度非常好，一一写好，我这才离开寺庙。
再次返回高雄家，天已经傍晚了，他看到我这次的收获，点点头：“这才像个跑货的，没花多少钱成本，既有佛牌，又有照片，还有咬钱虎和钱母。”我刚要问什么叫咬钱虎和钱母，高雄站起来，让我跟着出去。
先在公寓附近找了家餐馆，高雄问我身上还有多少钱，我掏出钱包数了数，正好一千五泰铢。高雄点点：“够吃饭的，你穷得可以，我也不宰你，来两份马来海鲜炒面，吃完出发办正事。”
“我说高老板，我替你跑货也不容易，这点小钱就让我省省吧。从曼谷飞到广州，我还得留出坐火车的钱不是？最便宜的硬座也得两三百啊！”我苦笑。
高雄哼笑：“好意思说出口！知道有多少人想跟我合作？给我钱都没兴趣，你小子算走运，快去付账！”无奈之下我只好叫服务生过来，高雄叫了吃的，由我付钱。看着钱包里越来越少的钞票，我头都大了。
但是不得不说，这家店的马来海鲜炒面真好吃，胜过我以前吃过的所有炒面。饭后，乘坐高雄那辆二手丰田皮卡，开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天越来越黑，道路也越来越偏僻。我心想，这高雄不是想把我给卖了吧。
汽车在某个村庄停下，天已经黑透了，我跟在高雄屁股后头，心发虚地来到几间亮着灯的木屋前。暗想这人生地不熟的，就算对方有什么歹意，跑都跑不掉。推门进去，里面灯光有些昏暗，两名个不高的黑瘦男子正坐在床边聊天。看到高雄，他俩都笑起来，双方用泰语交谈。有人递上矿泉水给高雄，他随手灌了两口就交给我。我心想成你跟班的了，还得喝你剩的水。
进到里间屋，我吓了一跳，屋子窗户大开，地面中央居然生起篝火，难道这是嫌泰国的夏天还不够热，想发汗排毒？一个健壮的中年男人盘腿坐在火堆前，借着灯光和跳动的火光，我看到他身上脸上全是纹身，基本跟昨晚给我施法的那位阿赞平度差不多。高雄对我说：“这位是阿赞拍师傅，住在清迈，这几天来曼谷，为了专门加持阴物，所以说你很走运，这场面不是人人都有资格看得到。”
“哦，这样啊。”我并没有他那么重视，心想要不是因为欠黄诚信一万块钱，我才不会走投无路帮高雄跑货赚钱，早就回国睡大觉去了，还哪来的心情看这种加持场面，不如回家看爱情动作片呢。
但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一趟，我问：“是不是也可以拍照录像？”高雄说没问题，但别离阿赞师傅太近，更不能随便说话出声，以免干扰加持过程，我连连点头。
从外面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走进一名男子，个不高，但身体很强壮，头发也很乱。手里拎着个大黑塑料袋，放在那位阿赞拍师傅的脚边。两人对话时，我低声问高雄，他回答：“那是阿赞拍的助手，刚从坟地回来。”
“什么？你是说坟地？”我很惊讶，声音就高了些。阿赞拍的助手回头看着我，眼神很不友善，我连忙闭嘴。
高雄低声说：“你没听说什么叫坟地？乱葬岗总知道吧？”我完全不敢接话，心想乱葬岗还不如坟地呢，可是那助手去坟地干什么，也许是祭拜祖先去了。高雄告诉我，加持过程要在午夜，现在才九点出头，可以先到隔壁房间睡会儿。这房间有两张木板床，我和高雄各睡一张。原以为这么简陋的环境再加上心情不好，我应该很难睡得着，可没想到又热又累之下，我居然很快就睡了。
后来是高雄把我叫醒，一看表，差五分十二点。再次来到那个点着篝火的房间，坐在屋角。我看到阿赞拍师傅面前有个大铁托盘，里面放着很多东西，看不清是什么。那名助手正在把一大块东西穿在手指粗的铁条上，我连忙掏出手机，先拍几张照片，但因为屋里只有那堆篝火，并未开灯，所以效果不好，干脆改成录像模式。

第8章：婴胎
我这手机是买的二手诺基亚N73型号，卡尔蔡司镜头，有320万像素。在现在看来，这配置已经是古董，但在当时算是相当不错的。从屏幕上，我看到助手已经把那块东西穿好，然后双手紧握铁条，用力举起来，横放在篝火上开始烤。
阿赞拍坐在火堆前，伸出双手，五指张开，对着火堆大声念诵着经咒。屋子约有不到二十平米，离得不算远，但光线昏暗，火光跳动，我看不太清那东西是什么，只觉得形状很像小婴儿。烤了一会儿，屋里开始弥漫出烤肉的味道，我低声问高雄：“这烤的是什么，猪还是牛？”
“死婴。”高雄低声回答。
我差点儿脱口而出一个“啊”字，要不是立刻想起高雄的叮嘱不能出大声，恐怕早就喊出来了。我胃里开始翻腾，感到阵阵恶心，手也在发抖。助手烤着，阿赞拍站起来蹲在篝火前，将右臂探进火中，手掌向上，就放在死婴的下方。篝火烧得噼啪直响，火苗就围着阿赞拍的右臂，但他似乎完全不烫也不疼似的，只是念诵经咒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都成了喊。我看到从死婴下方流出液体，滴落在阿赞拍手上和火中。
阿赞拍收回手臂，慢慢把手心里的液体倒在托盘中，我猜想，那应该是烤死婴而流出来的油脂。我胃里翻腾得更厉害，很想吐，喘息不止，脑袋里嗡嗡直响。高雄看到我这副德性，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抢过我的手机继续录。我颤抖着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高雄不耐烦地摆头示意我快去。
我像逃跑似的出了木屋，外面的凉空气让我感觉舒服多了，我歪歪斜斜地走出十来步，尽量远离屋子，那经咒声也小了很多。我弯着腰，深呼吸深次，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但最后居然忍回去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看到高雄走出来，把手机抛给我，似笑非笑地问：“怎么样，晚上那份海鲜炒面都吐得差不多了吧？”
“还、还行，吹点儿风就没吐。”我回答。高雄惊讶地看着我，说凡是第一次看到这场面的人很少有不吐的，他当年都吐了。
我勉强挤出笑容：“我现在觉得比吐过还难受。”
高雄说：“不管怎么说，你这趟算没白来，那段视频足够你炫耀半年的。黑衣阿赞用婴尸油加持阴牌的场面，不是每个牌商都见识过。”我跟着点头，心里却说算了吧，我要是回国跟人推销佛牌，把这段视频给人看，人家就算没吓死也没吐，估计也得离我远远的不可，还敢买佛牌？
在木屋里过夜，睡到半夜我被渴醒，觉得浑身发烫，一摸自己的额头都快熟了，抓起床边地板上那半瓶矿泉水全部喝光，迷迷糊糊地躺下。这觉睡得很难受，我以为自己发了烧，不知不觉天亮，再摸脑门又好了，完全不热。跟着高雄开车回曼谷的路上，我问他为什么那位阿赞拍师傅要把从乱葬岗捡来的死婴放在火上烤，还接油脂。高雄说：“尸油可是加持邪牌的最佳材料。”
“用尸、尸油加持佛牌？”我傻了眼。
高雄抽着雪茄，说：“阴物都可以用来当材料，泰国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很低，相当于中国解放前的偏远山区，所以有很多乱葬岗，基本都是家人去世又没钱下葬，于是只好扔到那里去。好的弄口简易棺材挖坑埋掉，穷到底的买不起棺材，就用席子卷上。更有的埋都懒得埋，直接往地上一放。不过就算埋，也是埋得很浅，没多久就会被野狗连棺材席子都扒出来。见过狗踢足球吗？”
“狗……踢足球？”我胆怯地问。
高雄说：“我以后有机会带你长长见识，那种乱葬岗在几十年前泰国还到处都是，现在已经少很多，但还是有，只是不太好遇。吞武里那边有片树林，里面就是，昨晚阿赞拍的助手就是去那里了。”
我听得手直发抖，半天才问：“那、那为什么捡回来一个婴儿的尸体？是没找到成年人的吗？哦对，成年人的太大了，不好搬运。”我边说边解释，假装镇定。
“当然不是，”高雄说，“死婴胎怨气大，是最好的阴料。”
我听得头皮发麻，问：“那你昨晚也是请佛牌？”
高雄把手伸出车窗，弹弹雪茄烟灰：“你以为我是去看热闹，请了两块阴牌，虽然不是宾灵，但入的都是重料，所以效果也会非常霸道。两个有钱的客户早就预订了，得狠赚它一笔。”听了这话我很羡慕，本来还想打听什么是宾灵和入阴料，但想起昨晚那恶心的场景，实在有些发怵。心想这钱也不是谁都能赚的，要不是为还债，我肯定不会接触到这些东西，就我这胆量还是算了，就没问。
到了曼谷，先找地方简单吃过早餐，回到高雄家，他把那十几块佛牌全都给我，拍拍我的肩膀，让我回去后好好努力，做好了再回泰国的时候，那就是吃香喝辣了。我连连点头，心想能顺利回中国对我来说就是胜利。
临出门时，高雄对我说：“要是你怎么努力也没卖出去佛牌，没赚到什么钱，就不用回泰国，也不用再理黄诚信那个家伙，他不会为了一万块钱人民币，大老远跑去东北找你要账的！”这番话让我很有些意外，之前我始终觉得，小梅和黄诚信乃至高雄都是一伙的，至少是松散型合作的互利关系，但现在高雄这么说，却让我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我挎着装有佛牌等物的皮包走向BTS车站，那个时候，我做梦也想不到，就是这一皮包的廉价佛牌，让我从此走上牌商的不归路。
从BTS车站回到珠宝店，黄诚信把护照和签证还给我，说已经办好改签，下午四点准时起飞到广州。他郑重地对我说：“田先生，做银最重要就系讲信用，你回了国可要鲁力推销佛牌，尽快赚钱还给我。一万两千块虽然不是什么巨款，但也不算小数目，我们做小本生意的商人，亏不起呀。”

第9章：初做生意
我连连点头，心想开珠宝店跟导游合伙赚钱，一本万利，说是小本生意也没错。忽然我想起个事：“不是一万吗，怎么变成一万二了？你这利息也太高了吧，才两天就一天多一千？”
高诚信说：“辣是机票的费用好吗？你不知道旅行社团购机票是很便宜的，但单独乘坐就很贵呀，这已经是托熟人打的折扣价，不然根本下不来！”别的不知道，这事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我有个初中同学就是开旅行社的，他曾经跟我说过。既然这样，我也不多说什么，反正有高雄那句话垫底，大不了一走了之。
下午来到机场，办好手续从曼谷乘飞机到广州，钱包里的钱勉强够买一张到沈阳的硬座，就剩两块钱。一路无话，回家都第二天半夜了，进屋就呼呼睡觉。次日起来，跟父母说了黑心旅游团的事，把他们气坏了，当时就要给我表哥打电话，被我拦住：“他也是被别人忽悠了，如果真知道是这种黑心团，也不敢介绍给我，只怪我贪小便宜。”
父母比我还生气，中午饭都没吃，一个劲埋怨自己没能耐，没能让儿子过上好日子。我心里很不舒服，连忙劝他们，还拿出那些佛牌，说这就是跟在泰国的华人朋友合伙做生意的货，拿起这些佛牌，我爸问：“这是泰国的项链吧，也不好看啊，能卖出去吗？”我暗笑，也不好多解释。
我把手机中的相片和视频都传到电脑里，那段视频因为太惊悚，于是让一个在广告公司上班的同学帮着剪辑，把阿赞拍助手将死婴穿铁条用火烤那段给掐掉，直接从阿赞拍把手臂伸到火苗里开始播放。那同学吓得不轻，问我这是什么鬼东西，我告诉他是泰国法师加持佛牌的场面。
“泰国佛牌原来是这么造出来的？”那同学在QQ上说，“我以前听说是泰国和尚造的，没想到是这么回事！”我心里暗笑，也没多解释。
那时还没有微信，大家都用QQ交谈，最常用的社交平台就是QQ空间。我把相片视频都发布上去，还配了很多文字，讲述我到泰国跑寺庙、会僧侣、请佛牌的经过。我故意写成一篇游记，语气搞得云淡风轻，好像经常出国似的。
没两天，这个QQ日志下面的留言就已经超过五十条了，无论亲朋好友，还是网友，纷纷向我询问泰国之旅和佛牌的事。这让我很意外，原以为没什么效果，没想到居然这么受关注。有个做生意的初中同学留言：“田力，你不是在手机店打工吗，什么时候到泰国卖佛牌了？行啊！”
这条留言让我特别激动。
自从大学毕业，就从来没有人对我如此评价。尤其这位姓马的男同学，家里长年在五爱街做服装生意，住洋房开霸道，条件好，以前同学聚会几乎没正眼看过我，如果不是为了建同学群，估计他都不会加我QQ号。所以我连忙回复：“两个多月了，跟几个在泰国的华人朋友合伙做。”
没多久，马同学在QQ上私聊要手机号，发过去之后，他立刻打电话过来：“行啊田力，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耐？哎，你卖的是正牌还是阴牌？”
这可把我给问住了，只好支支唔唔地说都有。他又问：“我表姐和姐夫在广东做生意，他们就请过两块佛牌，据说挺灵的，生意很好，可我不太懂。你现在做佛牌生意太好了，熟人托底啊，有没有增人缘效果好的正牌？一般啥价位的？看你在空间日志里发的那些佛牌也没有详细介绍。”
我彻底石化，这才叫一问三不知，高雄也没告诉过我。但当然不能让他知道我是个外行，就说正在吃饭，饭后马上把资料发给你。挂断电话，我心想高雄不会上网，更无QQ号，我只好带着纸和笔，下楼找了家话吧给他打泰国长途。那时候手机国际长途资费很贵，又没有微信这类大众软件可供网络通话，所以中国遍地都是话吧，打国外相对便宜很多，港澳台每分钟一块多钱，美国贵点，别的国家每分钟大概要三四块。
接通后，我问高雄什么叫正牌和阴牌，我这边有人咨询。他说：“正牌就是龙婆古巴僧侣加持的佛牌，少数修正法的白衣阿赞加持出来的也是。修外法的白衣阿赞，加持出来的佛牌叫阴牌，也可以叫做正阴牌。而修邪法黑法的黑衣阿赞，加持出来的佛牌就叫邪阴牌，简称邪牌。给你的那批佛牌，口袋里面都有详细信息，用心点，一定要背熟，真能卖出去的话，别忘了让客户做入门。”
我听得直发蒙，什么叫做入门？完全不懂，只好老老实实地全都记下来。回到家，我心想钱没赚到，先搭进去十多块电话费，实在心疼。那些佛牌的透明袋中都附有两张纸条，一张写着佛牌的名称、加持寺庙和请牌时间，另一张是印刷的两句话，分别是中文读音和拼音标注，下面写着“做入门方式：午夜十二点在无人处供奉或合于掌中举过头顶，连续念诵三遍。”
我把每块佛牌都重新拍了多角度的清晰照片，下面再标注详细信息。比如有块崇迪牌，配的文字就是：【三层崇迪佛牌】正牌，泰国呵叻府帕潘亚寺住持龙婆吕督造并加持，督造于佛历2547年，限量两千块，转运招财保平安，国内现货，恭请价人民币1000元，大陆包邮。
几根用五彩绳编织的手链是：【咬钱虎】泰国曼谷吞武里府XXX寺庙住持龙婆XX亲手编织并加持，招财转运，国内现货，恭请价人民币三百元，大陆包邮。
而那几张画着经咒的泰铢钞票则是：【钱母】泰国曼谷吞武里府XXX寺庙住持龙婆XX亲手绘制并加持，面值二十泰铢，放于钱包中，主招财运，钱生钱。国内现货，恭请价人民币两百元，大陆包邮。

第10章：成交
东南亚很多佛教国家基本都用佛历，是如来佛去世的那年，比基督降生要早543年，所以公历加上543年就是佛历了。这块佛牌是佛历2547年造出来，也就是2004年，居然在高雄手里积压了两年，够久的。除了每块佛牌的详细信息之外，我也把那些照片都加上注解，什么“这是泰国曼谷以西二十五公里的XXX寺庙的正门，很漂亮，也很雄伟”，“这是前殿，画面中的中年僧侣就是住持龙婆XX啦”，“年轻的僧侣，眼神清澈，一看就是心无杂念的修行者”，“这是龙婆X师傅在加持佛牌，”，“龙婆X师傅在给我画钱母”之类的话。
日志编辑完毕重新发布，我在QQ上给马同学留言。下午躺在床上，我心里没底。那些佛牌按高雄的主意，最低也标价一千块钱，最高的一千八，而成本最贵的那块佛牌，才合人民币两百块。咬钱虎手链和钱母就更不用说了，是老和尚免费赠送的，我标价两三百一个，这跟抢银行有什么区别？能有人买才怪。
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见我卖佛牌发了大财，汽车别墅漂亮老婆都有，正在笑的时候，忽然有个穿白衣的鬼飘过来，一把掐住我脖子，恶狠狠地说我得罪了鬼神，必须要付出代价之类的话。
我吓醒了，却发现是手机在响，还是那位马同学打来的。“田力啊，你卖的佛牌都是真的吗？可别连老同学都忽悠。”
“这话问的，你看那些照片像PS出来的吗？我人都到泰国寺庙了，那些僧侣亲手给我佛牌和钱母，这些过程照片都有，还不信？”我回答。马同学说可也是，他看过我重新发的日志了，准备买那块三层的崇迪佛牌，问能不能便宜点。我心里激动得不行，拿手机的手都在抖，强装镇定地告诉他，泰国的佛牌和圣物不能叫买，必须叫请，否则到手里也不灵。他连忙重说想请那块佛牌。
我说：“我发布的那些东西都不讲价，你知道我跑一趟泰国来回机票多少钱？真牌数量太少，而请牌的人又太多，所以这趟只带回十几块佛牌，每块光机票钱都要摊到两三百。我现在刚开始做佛牌生意，利润比较低，以后恐怕就得涨价了。”
说完这些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这么能编瞎话，居然张口就来，而且非常自然。马同学说也对，老同学信得过，就要那个了。晚上，我和他在中街的KFC碰面，我把那些佛牌都摊在桌上让他自己挑，最后马同学还是选了那块三层崇迪。可能因为心情好，他当面数出十张百元大钞给我，还请我吃了个汉堡套餐。
“对了，你录的那段视频，也是泰国法师在加持佛牌？他把手伸到火堆里烧，不疼啊？”马同学看来很想知道。我笑着说人家可是会法术的阿赞师傅，你没听到视频里他一直在念诵经咒吗，所以才不疼。
马同学眼睛里全都是羡慕的神色，说：“没想到啊田力，都说你没能耐，可现在你居然这么厉害！”
我故意淡淡地说：“人都有三起三落，谁也不可能永远没出息。”马同学连连称是。我把佛牌中附带的纸条让他看，教他怎么做入门。马同学边看边点头，说这是啥语言啊，一句也不懂，我说那是人家泰国僧侣修法时用的专用语言。另外，我还装模作样地告诉他，开始佩戴佛牌之后，就要尽量多做善事，这样效果会更明显。
出了KFC，看着马同学开着他那辆宝莱离开，我表面没什么，心里激动得不能自己。那一千元钞票就揣在口袋里，伸手去摸，还在。卖给他的那块崇迪佛牌成本一百五，净赚八百五十块，而当时我在手机店打工的月薪也就是这个数。我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在街上站了半天，平复情绪之后，我渐渐接受这个现实，这才往家溜达。
路过话吧给高雄打去电话，兴奋地汇报战果。高雄说：“当天就能卖出去一块？不错嘛，也许你真是这块料。钱先放在你手里，别忘记这块佛牌利润都是我的，剩下的你才能分七成。”我顿时泄气，光顾高兴，把这件事给忘了。
再想起欠钱的事，我问他：“高老板，那位黄诚信黄老板为什么会同意帮我垫付施法的费用？他既不认识我，又不欠我的情。”
高雄哼笑：“黄诚信这家伙跟导游小梅很熟，以前他们也这么干过，先由小梅把游客搞病，旅行社司机再把游客送到黄诚信的珠宝店打听，最后他把生意介绍到我这里，我分给黄诚信的好处费他们三方平分。后来被我知道了，就再也没理过他。这次又是他介绍生意，而且你还是游客，我觉得有可能又是他重伎重施。再说你小子也是真穷得没钱，就吓唬黄诚信让他垫钱出来，你是不是要感谢我？”
“当然，高老板就是活菩萨。”我笑答。
没过几天，马同学给我发短信，说周末同学聚会，让我务必参加。我的兴奋劲已经有些过去了，心里觉得奇怪，不就是推销给他一块佛牌吗，怎么突然对我高看这么多？很不理解。但这种以前看不上自己的人，现在忽然态度变好，怎么也不是坏事，就回复行。他同学又叮嘱，让我把那些佛牌都带上，让同学们看看。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连连答应没问题。连续两天，我把这十来块佛牌的详细信息都倒背如流，又到话吧给高雄打电话，多咨询了一些关于泰国佛牌的基本知识，比如什么是正料和阴料，什么叫“做入门”，佛牌是怎么起效的，心里稍微有了点儿底。周五晚上，我准时来到饭店包间，里面已经坐着七八位，都是混得比较好的，有在银行当主任的，有家里开饼干厂的，有在北京开美容院的，也有在沈阳大医院当护士长的，其中就有马同学。看到我来，他连忙招手：“快来快来，咱们正聊佛牌呢！”
坐下后，这几位同学催我赶紧亮货，我连忙从皮包里把那十来块佛牌都摆在桌上，还有几个咬钱虎手链，又从钱包里取出那几张钱母钞票。这东西是免费的，根本没啥成本，面值也只有四块钱而已。但为了显得这东西不简单，我故意小心翼翼地动作。
“对对，这就是泰国佛牌，我有个客户戴过。”那个在银行当主任的男同学说。大家七嘴八舌，问我这问我那，有两人明显不太相信这都是我从泰国带回来的货。有个在保险公司当业务经理的孟姓男同学当场打开笔记本电脑，进到我的QQ空间，把那些图文资料让大家看，这些人才信了。

第11章：同学会
那位女护士长同学怀疑是不是在国内找人装扮成泰国僧侣，然后拍照片。业务经理连忙指着几张照片：“咋可能呢，去哪找那么多泰国风格的寺庙？而且你看，这是田力在曼谷机场门口拍的，他人都到泰国了，有必要做假？”
我也说：“老孟是明白人，泰国佛牌虽然好，毕竟不是大熊猫，只要兜里有钱，到了泰国，找到正确的地方就能请来。但谁也不能为请一块不到两千的佛牌，再花好几千机票跑趟泰国吧？所以才有我这种佛牌商的市场。”
大家纷纷点头，我给他们逐个讲解每块佛牌的来历、用料和功用。同学来的越来越多，没多久就已经坐了近二十位。听着我的讲解，这些人有的惊讶、有的怀疑、有的讥笑，也有一脸迷茫的。姓董的美容院老板同学问：“泰国佛牌我知道，不少有钱人都戴，尤其是那些歌星和演员，我在广州就亲眼见过洪金宝和阿杜都戴。不过我不相信那玩意，戴佛牌就能转运发财出名，那还努什么力，上什么班？都买佛牌就行了！”这番话引得所有人纷纷点头，几个平时瞧不上我的同学更是算得到机会，一个劲讥笑，说我好不容易做点儿生意，搞了半天还是骗人的，千万别上当。
场面对我相当不利，我觉得这趟白来了，不但没拓宽人脉，还起反作用。屌丝就是屌丝，怎么也翻不了身。“你们别在这胡扯，人都说泰国佛牌有效果，除非是假的。田力，你不会忽悠老同学吧？”马同学问我，虽然脸上带着笑，但明显有那么几分怀疑。
不知怎么，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气，笑了几声说：“明星本来就已经名利双收，他们就算不戴佛牌，也比咱们这些人有钱有势。可为什么他们还非得花上十几万甚至更多的钱，巴巴地跑到泰国，就为求块佛牌回来戴？”
“为什么？”马同学问。
我说：“是因为人家想转机运。”
女护士长问：“什么叫转机运啊？就是改变运气呗？”
我说：“也对也不对，要注意这是机运。简单点儿讲吧，机运就是人在冥冥之中的那种转折点。比如你想面试，今天有两家公司要去，你只能选一家，随机选了个公司，干了两年，成了公司副总，从此后步步高升。可如果当年你选的是另一家公司，会是什么结果？”
“那肯定没有这家公司好呗！”业务经理老孟抢答。我笑着说只对了一半，如果当年选另一家，也许混得很差，但也许会更好，说不定现在已经是千万富翁，这就叫机运，就是你自己无形中对命运的选择。这种选择看上去多半是靠随机，靠运气，其实不是，是靠你自己的修行。
董同学来了劲：“哎呀妈呀，还扯上修行了，咱这里没有和尚吧？哈哈哈！”别人也跟着笑。
我说：“修行跟和尚那是两码事，什么叫修行？人这辈子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修行，做的好事叫修行，坏事就叫造业。比如你今天帮了谁的忙，就是修行，明天你骂了小区的保安，就是造口业。长期下来，你做的好事多，运气就好，坏事多运气就差。而佛牌就是那些有大修行的人，比如僧侣，他们会将自己的修行用经咒的形式灌到佛牌里，你戴上之后诚心供奉，多做好事，那些修行才会对你产生正面影响，机运当前，你才有可能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这种选择是很微妙的，可能在很久之后才能看出好坏，所以说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无论穷还是富，都会遇到无数机运，再牛的人也有可能在一件事上就栽大跟头，所以明星更要请佛牌。”
这番话说完连我都傻眼，说得自己也信了。那些同学们互相看看，都点头称是。董同学明显不太服气：“得了吧，啥修行啊，和尚都是骗人的，我从不进寺庙！”
没等我回复，那位开饼干厂的女同学发了话：“老董，这种话可不能乱讲，我全家都是信佛的，这么多年我们家生意顺风顺水，家人身体也健康，我觉得这都是信佛带来的回报。”
“韩佳说的对，虽然有很多和尚都是忽悠，没啥修行，但不等于完全没有真正有修为的僧人吧？中国可能不多，但我相信泰国肯定有。听说人家那是全民信佛的国家啊，跟中国不能比。”老孟说。
议论中，风头渐渐倒向我这边，董同学明显有些尴尬。又有同学问：“田力，要是平时没啥修行的人，戴佛牌有好处没？”
我说：“只要不是大奸大恶，戴佛牌之后多发善心、多做好事，佛法都能保佑。但要真是啥好事也不干，你们放心，佛祖从来不会保佑这类人，满身都是佛牌也没用。”这人连连点头。
护士长笑着说：“不过我总觉得这事挺玄乎，我不信佛，也不反对，但就感觉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事，不太靠谱似的。泰国的佛比中国的厉害吗？为啥那些观音弥勒佛的玉佩啥的没那么大效果，泰国佛牌就能？”大家也都发问，看来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我心想，幸好那天跟高雄请教了这方面知识，要不然非被问住不可，就说：“中国信奉大乘佛教，而东南亚多信奉小乘佛教，也叫上座部佛教。最大区别在语言上，大乘佛经用的是梵文，小乘佛经用的是巴利文。大乘佛法修行起来比较困难，见效慢，但修成了很厉害；而小乘佛法修习起来相对简单，见效也快，但想修成正果却很难。”
说到这里，同学们越来越佩服，但我已经开始暗冒冷汗，因为这是我所了解的全部知识，多一句都不会，全都现学现卖贡献出去了。好在他们没再多问太专业的问题，因为开始上菜了。我把货都收进皮包，服务员将啤酒都启开，大家举杯相碰，三三两两地开喝。有人居然翻出当年拍的毕业照，共有四十几人，到场的不到三十位，逐个对号入座，然后各自介绍近况。

第12章：吊灯
以前每次同学聚会，这都是我最讨厌的环节，因为混得太差，根本张不开嘴说自己在手机店打工。但现在不同了，我可以假装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来往于泰国和中国之前，卖佛牌等供奉物。有的同学不太懂，但也向我投来惊讶和羡慕的目光。
聊天中我注意观察，发现同学们大致能分成这三类：开朗活跃的，沉默寡言的，冷漠无所谓的。对于同学聚会来讲，活跃和活泼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活泼是性格乐天，而活跃是因为混得好。沉默和冷漠也不同，沉默是性格内向，俗称一扁担打不出个屁来。冷漠是话不见得少，但对什么都没表现出特殊的兴趣，也很少笑，有也是讥笑和冷笑。都说本性难移，我却觉得不一定。很多同学，上初中的时候和现在的性格差距很大，也许是被生活给改变了。其中有个叫张娜的女同学，在学校时感觉还行，但现在却变了样，什么话题也不怎么参与，大家发笑的时候，她从来不笑，而并不可笑的某句话却能引她哼笑几声。
轮到张娜介绍自己，她只随口说在东陵区行政办事大厅工作，就完事了，没多半句介绍。有了解她的同学补充，说张娜是单位编制，干了好几年，混得还是挺不错的。大家都纷纷称赞，可她就像完全跟自己没关系，只勉强挤出一丝笑。
“多说几句嘛，结没结婚，夫妻恩不恩爱，美不美满？”马同学打趣。大家都起哄称是，张娜也不说什么，只顾慢慢喝茶水。马同学觉得有些尴尬，刚要再说什么，手机响起，他就走出去到饭店大堂接。包间门没关，几分钟后听到外面有人争吵，好像是马同学的声音。
“咋回事，好像是老马在跟人吵架？”董同学问。
大家听了两句，都觉得没错，护士长说：“什么情况，快出去看看。”她话刚说完，就听从大堂方向传来很响的玻璃碎裂声，有人立刻站起来，说我靠，怎么还动起手来啦。同学们纷纷离席快步走出包间，看到马同学等人站在大堂，都呆若木鸡地看着地上的一盏大吊灯，已经砸得粉碎。
老孟问：“怎么了怎么了？”
马同学满脸发蒙：“不、不知道啊。”酒店服务员和老板连忙过来收拾残局，仔细打听才知道，刚才马同学站在大堂中央打电话，有人从门外进来走得很急，不小心撞到马同学肩膀，也没管就继续走。马同学很不高兴，在后面喊了几句。那人也是个愣爹，语气比他还横，马同学生气地上前要理论，刚走出不到十步，吊灯就掉下来，正好砸在他刚才站的那个位置，一点都不差。
酒店老板汗都下来了，看到没伤到人，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安慰大家没事。几名同学不依不饶，说要不是走出几步就砸到了。可毕竟没砸到人，告到法院也不能判个惊吓罪，为表诚意，酒店老板只好把今晚所有在大堂的客人饭账都打八五折。
回到包间，马同学惊魂未定，连喝了几杯酒才缓过来。那吊灯足有八仙桌面那么大，要是砸在头上，不死也得重伤，护士长安慰说：“老马，你别往心里去，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不？”大家连连称是。
我脑子转得很快，就问：“你的佛牌呢，戴没？”
大家都问什么佛牌，马同学没说话，默默地衣领里拽出那块崇迪佛牌。大家连忙问怎么回事，马同学就说了前几天在我手里请牌的事。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董同学半晌才说：“这……这就是个巧合吧？”
我还没说话，马同学用拳头捶着桌子：“啥叫巧合？哪来那么多的巧合啊？大堂那么多地方，你说我打电话偏偏站在正中央的吊灯底下。偏偏有个楞头青冲进来撞我，还不道歉。他要是说个对不起，我都不能动地方，就因为那家伙没礼貌，我才过去要骂他，结果灯就掉了？”
他这么一说，同学们更加面面相觑。我心里隐隐觉得，这就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失不再来，于是我问马同学：“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叫转机运！”趁大家发愣的时候，我补充：“本来你今天是有这么一劫的，或死或伤，但因为你上周开始佩戴了佛牌，做了入门，所以这事就有了转机。从戴佛牌到现在，你做过善事没，好好想想？”
大家都盯着马同学，他对我说：“那天你不是告诉我戴佛牌得多做好事吗，前几天我开车上班，正下雨，看到四楼的邻居老太太在路边打伞等公交。那老太太有风湿病，每周都得去辽宁中医换药，我就让她上车，把她顺路送到医院了，这几天她每次看到我都道谢。”
“对啊，”我顺杆爬，“你的善举加大了佛牌起效的程度，所以才会这样。”
这回同学们都开始惊叹，互相议论。董同学想了半天，问：“我说老田，我打个比方啊，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刚才老马的事就是个巧合，跟佛牌没关系呢？”
马同学对他怒目而视，刚要说什么，我连忙打手势，笑着说：“理论来讲是有可能的，我又不是神仙高僧，到底是不是佛牌的效果，谁能说得清？”按常理来讲，发生这种事，我这个卖佛牌的肯定会咬定是商品效果，但我却反着说。我越这么说，大家就越是相信。
吃饭的时候，有人问我QQ空间里那段视频是什么意思，我解释说是泰国法师在加持佛牌。有个男同学说：“好像有一根铁棍，上面穿的烤羊？可加持佛牌也不用烤羊吧？”我没敢说真话，怕这些同学直接吐出来，那就糟了。只好神秘地笑笑，说你还是别打听了，免得吓着。可人就是这样，你越不告诉，他偏就越好奇。我根本不敢说出真像，只好装神秘到底，暗暗叫苦，心想你能不问了吗？为打岔，我提出轮流给马同学敬酒，大家都同意，我总算松了口气。

第13章：小打小闹
聚会结束，我觉得有点儿小遗憾，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没人找我买佛牌，看来这行也不好做。实在不行，过几天真得考虑高雄的建议，是不是把货寄给他，在沈阳装缩头乌龟算了，反正他也说过，黄诚信不可能为这点钱找我，而且我知道他跟导游都很熟，如果不是高雄帮忙，黄诚信怎么可能给我垫钱？他这也算是自作自受。不过他那个珠宝店，每年光坑游客估计也不少赚钱，一万块对他来说，应该不算啥。这么想着，我心里舒服多了。
当晚，初中同学的QQ群里基本都在聊吊灯的事。虽然有人表示不信，但我看得出来，有相当多的人还是相信佛牌起了效果，在暗中保佑老马。也有同学私下找我咨询，但并没人拍板要买。第二天上午，我接了个电话，原来是那位护士长女同学，她姓夏，是马同学给她提供的号码。大意是想问我手里那些佛牌中，有没有能保平安的。又把我问住了，一时竟忘了怎么回答。连忙假装信号不好，迅速找出那些佛牌袋里的小纸条，这才回答：“其实崇迪牌就是全能型的，什么招财转运保平安都可以，你要是想请专门保平安的，估计得从泰国直邮过来，而且比较贵。我现在刚做佛牌生意，手里的现货都是比较平价的，物美价廉。”
“那我也要老马从里手里买的那个，还有吗？”夏同学问。我连忙说当然有，那款佛牌我手里总共有三块，现在还剩两块。夏同学立即要我的银行卡号，我说可以见面交易，她却说工作太忙，恐怕没时间出来，还是邮吧。
我心想，同学聚会吃吃喝喝能来，怎么见面交易没空，估计是个借口。但什么原因跟我无关，我最高兴的是居然这么快就有了第二桩生意。同城邮寄次日就到了，我手机收到短信提醒，多了一千，这八百五十块钱的赚头可是我自己的。同时，也让我下决心得再把那些佛牌的相关知识多背几遍，免得隔夜就忘，再让对方觉得我不专业。
到话吧给高雄打电话报喜，他很意外，开玩笑道：“小子可以呀，差不多每天都能卖掉一块！这样话，半个月你就能赚到一万块人民币，够还黄诚信的债了。”我说可不是吗，但才卖两块，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还这么运气好。
高雄说：“急什么！赚到钱都是你自己的，只要不来泰国，他是不会找到你的！”
我取出五百块钱交给老妈，说是做生意的报酬。老妈很高兴，没想到只几天就能赚五百，眼角的皱纹都开了，当晚特意让老爸给我炖了排骨。看到父母这么开心，又有高雄给吃的定心丸，我估计已经看到那十几块佛牌等物全都换成了钱，摆在我的桌上。有钱就有动力，我将QQ日志更新，把卖掉的佛牌后面标上醒目的“已售出”字样。这天下午，我又接到电话，也是初中同学，姓王，那天聚会也到场了，笑话我的时候他还挺起劲。在学校的时候，这哥们就又矮又丑，现在十多年过去，还没什么变化。
“老马那事还真邪门，你这里有没有便宜点儿的？”他问。
我说：“咋没有，你看我QQ声音没，咬钱虎和钱母分别是三百和两百块钱。”
王同学说：“我看到了，你说便宜的会不会没啥效果啊？我也想招财和转运啥的。”我心想就你这条件，比我还差，能招来财才奇怪。但鄙视归鄙视，有生意来不能不做，我告诉他一分钱一分货，但也不能说便宜的就不好，效果这东西也是因人而异，说不定有的人本身福大造化大，钱包里放个两百块钱的钱母也能发大财呢。
这话让王同学十分高兴，当即表示要那个钱母。晚上在我家楼下的面馆门口和他见面，两百块钱到手，王同学说：“你都赚到钱了，不请我吃碗面条啊？”
我心想没门，苦笑：“哥们，我跑一趟泰国光机票钱就几千，这张钱母只赚三十块钱，这家店一碗面条十块，你好意思让我请？我看应该是你请我才对吧。”
王同学打了个哈哈：“说着玩的，我还有点儿事，改天请你行不？走了啊！”没等我回话，他已经转身朝公交车站走去。看着王同学的背景，我暗想这才是典型的屌丝，虽然我和他差不多，但在这桩交易中，我忽然觉得自己比他强十倍。暗暗下了决心，以后要努力当个风光的生意人，早日脱离屌丝队伍。
闲话少说，六天过去，我光在初中同学的群里就卖掉四块佛牌，两串咬钱虎和三张钱母，除掉给高雄的八百五利润，净剩三千六。把我乐得不行，晚上做梦都能笑出声来，但还有近十块佛牌压在手里。怎么才能尽快把这些货都卖掉？初中同学群里总共才三十多人，不可能每人都买。
晚上在床上来回翻身，我忽然想出个主意——打广告。既然要靠卖佛牌还债，还要什么脸面。我立刻爬起来，连夜把QQ空间日志的链接分别发给初中同学群、高中同学群、大学同学群所有的QQ好友。
第二天上午，我的QQ就收到好几十条信息，有闲聊的，有瞎打听的，有说我骚扰的，有很礼貌说不需要的，也有真感兴趣来问的。想起之前初中同学聚会的事，我特意问了几个高中和大学同学最近有没有人组织聚会，答案是都无。我心想，以前都是别人组织我参加，为什么我自己不能成为组织者？反正AA制，又不是我请客。于是，我先从高中同学开刀，挨个联系，最后定在下周六中午。
到了日子，有二十来人参加，高中聚会的次数很少，大家在我的组织下许久没见，聊得还挺开心。席间我趁机把佛牌等物亮出来，向大家介绍，请不请没关系，就当给大家普及泰国佛牌知识了。还真有两名同学掏钱请了两张钱母，当时就放在钱包里。这两位一个在三好街卖组装电脑，一个是开小超市的。看来，还是做生意的比较看重招财，哪怕只是小本生意。

第14章：老杨
聚会结束，我有点儿泄气，两张钱母买了四百块，但并不是什么大数目，吃饭AA制还花了七十呢，总觉得意义不大。几天后轮到大学同学的聚会，大学不像初高中，很多都是外地的，没法赶来，所以只来了不到十人，其中还有三个外市的，特意坐火车来到沈阳。如果不是因为省内还算比较近，估计也不能来。
其中，有位家在营口的杨姓同学混得不错，做海鲜生意，还经常跑广州等沿海城市，我们都叫他老杨。这哥们见多识广，最凑巧的是，脖子上也戴了一块佛牌，可惜我不太认识。吃饭的时候我提了佛牌的事，把货亮出来，他摘下自己那块给我看，只见牌身压成一个站立的人，手里拿两把好像刀似的兵器。
“双刀坤平嘛，这你都不认识，”老杨笑道，“看来还真是刚开始做，我这块佛牌是在广州一个牌商手里请到的，花了四千多呢。我经常独自去南方谈生意，这是用来专门保平安的。”
大家都很羡慕，我有些不太好意思，连忙说没太多经验，以后努力。老杨看了我手机中的照片和视频，点了点头，说我倒是真在泰国跑过货，还说他想给他老婆请一块招财的佛牌，她自己经营宠物店，最近生意不太好。而自己最近不跑广州，没办法找那个牌商，邮寄又不太信得过。正巧我来，看有没有合适的。
我连忙说：“有啊有啊，你看，除了崇迪，还有掩面佛和四面佛……”
还没等我介绍完，老杨就连连摇头：“我要请的不是这类，而是效果好的，入料讲究的。你在泰国认不认识比较厉害的阿赞师傅？”我心想这哥们比我强，居然知道阿赞师傅。就说肯定认识，只是现在刚开始做，手上佛牌没那么多，如果他有什么要求可以告诉我，我跟泰国那边的合伙人联系，让他找货就行。那家伙可是行家中的行家，在泰国当牌商多年，什么货都有。
老杨跟我互换电话，吃吃喝喝很快就结束了。大家觉得挺开心，我却认为这次同学聚会非常失败，因为半块佛牌也没出手，哪怕卖张钱母也行啊。我很沮丧，最开始卖掉佛牌时的喜悦渐渐都没了。心想什么生意都不好做，哪这么容易就赚出一万块钱来！
晚上十点多，我收到老杨的短信，问我有没有空，是否方便，想跟我聊点儿正经事，最好身边没外人。我回复自己一个人在卧室，很方便，有什么话尽管说。老杨打来电话：“吃饭的时候没跟你说，是有别人在场，不能露底。我有个事想找你，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帮上忙。”
“有事找我？”我觉得奇怪，请佛牌还用这么神秘吗，“那就直说呗，老同学还有啥客气的。”
老杨说：“这个事挺复杂，不像请佛牌那么简单，怕你搞不定。但你毕竟亲自到泰国跑过货，又说你的合伙者是人脉比较广的牌商，所以我才问，老同学怎么也比那些牌商可靠。说正事吧，我听广州那些生意人说，东南亚尤其是泰国的阿赞师傅都比较厉害，有的还会做驱邪法事，你认识会驱邪的阿赞师傅吗？”
这可又把我问住了，但立刻想起在泰国的时候，黄诚信给过我高雄的名片，上面写着“中泰佛牌古曼法事专家”，这个法事，跟老杨说的驱邪法事是不是同一回事？虽然我对这方面完全不懂，但有生意送上门总不能推掉，就算解决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要是这活能接下来，说不定还能赚钱。就连忙说认识，但具体要看什么情况。老杨叹了口气，给我讲了他的情况。
老杨家在营口做海鲜生意多年，家境很好，老杨四年前结婚，妻子长得漂亮，但身体有些弱，所以婚后两年多才怀孕。老杨和他爸都是独生子，那他的孩子就是三代单传，全家都非常看重这次怀孕。真是好吃好喝供着，有专门的保姆对杨妻进行24小时全方位照料，安保级别不比总统夫人低。
春种秋收，老杨的妻子生了个胖小子，把全家人都高兴得不行，光育儿嫂就请了两位，共同照顾孩子。转眼宝宝六个月大，奇怪的是，这男婴吃喝拉撒哭闹都正常，就是不会笑，对外界反应也很迟钝。按理说半岁的宝宝不但会笑，还能来回翻身、坐得不稳等，但老杨的儿子什么也不会，只能抱着发呆。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困了就睡，但仅此而已。送到医院检查，医生说体重正常，骨骼没事，也不缺钙铁锌，什么元素都不缺，那只能归结为唐氏综合症了。杨家人不明白什么叫唐氏综合症，医生说也叫先天愚型，说白了就是天生傻子。
这话一出，老杨他妈当时就昏过去，醒来后坐地大哭，他爸也高血压进了医院。老杨全家人都沉浸在悲痛中。他有个在广州中山大学附属医院的好朋友，听到老杨的描述之后，让他给宝宝多拍几段视频传过去。随后此医生告诉老杨，他儿子虽然是天然呆，但症状根本不像唐氏综合症，因为发育一切正常，五官也不特殊，更无畸形，建议他到北京的大医院复诊。
老杨顿时有了希望，立刻带孩子赶到北京，几家医院检查下来，心又凉了，所有的医院都不能确认，但只说是发育有严重问题，就算不是先天愚型，也有大问题，长大后肯定不是正常人。就这样，老杨做生意也没了动力，天天窝在家里喝酒。有一次，杨家以前在农村的老邻居从鲅鱼圈赶到营口市区杨家做客，本来打算住一晚，看到这情况，也不好多呆，半小时就要告辞。
跟育儿嫂闲聊的时候，这老邻居听她说宝宝在半夜十二点无论睡得多熟，必定大叫而醒，是大叫而不是大哭，先叫过之后才哭，至少得哄半小时才恢复，老邻居随口问会不会是因为那件事而撞了邪。

第15章：合棺仪式
老杨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自然不信这些，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倒给他母亲提了醒。老邻居走后，老杨他母亲和老伴商量，觉得会不会跟“那件事”有关。
他们所指的“那件事”，是说杨家全家人到农村参加葬礼。
那时老杨媳妇怀孕已经有七个月，杨家在鲅鱼圈老家有个本家婆婆过世，杨家的家族规矩很严，只要本宗有亲戚过世，无论生病还是人在外地，就算在火星出差也得赶回来，全体出动参加葬礼。本来老杨不想让妻子去，毕竟肚里有孩子，长途奔波辛苦不说，让怀孕参加葬礼见死人，怎么也觉得别扭，全中国都会回避。但家规改不掉，杨父怕被老家人戳脊梁骨，把牙一咬，要求儿媳必须去。为了保证家庭和睦，在老杨的劝说下，他老婆勉强同意。那时候是腊月初，营口的农村挺冷的，居住环境也差。老杨妻子觉得很辛苦，但心想最多两天，又有保姆跟着照顾，忍忍就过去了。
葬礼有一整套复杂的程序，最后是“合棺”仪式。那要在死者头七的午夜十二点，由村里专门做这种事的、叫巫爷的人（就是年纪大了的神汉）来主持。在合棺之前，棺材都是存放于祠堂中，棺盖是虚搭在棺材上的，棺沿垫有厚厚的黄纸，只在棺材前端留出约一巴掌宽的距离。合棺时，所有本宗人都得跪在祠堂里，棺材摆在香案上，巫爷要先念诵很多话，就像戏里的台词那样。两个壮汉站在棺材尾端，双手把在棺盖上做好准备。巫爷把一只黑色公鸡放在棺盖上，割开喉咙把血洒于盖顶，这时那两名壮汉必须同时发力，把棺盖往前端准，咔嗒一声榫头嵌紧，然后再钉上棺钉，就算完事。在合棺过程中，所有人不能出声，连咳嗽也不行。
老杨妻子怀孕反应很大，从两三个月开始孕吐，到六个月才刚刚好点儿，折腾得神经衰弱，失眠骨疼。合棺这天，她身体很不舒服，浑身难受，没有不疼的骨节。老杨就问他爸，午夜的合棺仪式能不能别让老婆跟着。可杨父不同意。午夜时分，祠堂里跪的杨家人足有五六十口，只有老杨妻子一个是孕妇。那巫爷念的词很长，她跪了足有二十分钟，很难受，身体哆嗦，艰难地喘着气。老杨就跪在旁边，看着妻子这样，他比谁都急。老杨的父母跪在前排，虽然不敢乱动回头，但听也能听出来儿媳妇不舒服，但老家规矩在，也只能暗自叹气。
到了十二点，巫爷可算念诵完了，他抓过那只被捆在墙角的公鸡，放在棺盖上，用刀子割开喉咙，鸡用力扑棱，血洒得到处都是，连跪在最前排那婆婆的直系亲属身上脸上也没幸免。之后巫爷使了个眼色，那两名壮汉好不容易等到时候，早就不耐烦，手上共同使劲，将棺盖向前堆。
巫爷高喊：“无牵无挂，来世投胎。护佑杨宗，平安有财！”这时，老杨听到妻子大叫一声，身体栽倒在地，浑身抽搐。站在院子里的村民发现不对劲，都往前涌看热闹，祠堂乱哄哄的。老杨连忙将妻子抱起来，怎么叫也没反应。老杨父子共同把她塞进汽车，三人连夜从村里开往县城的医院。连夜抢救，没多久她就恢复知觉，拍了B超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就是精神紧张再加上跪久了，身体虚弱所致。
老杨一家回到村里，同宗从上到下都在指责他们，尤其是死者婆婆的家属，称老杨媳妇破坏了合棺仪式，婆婆肯定死不瞑目，以后说不定没法保佑家里人平安。那巫爷也说这事从没遇到过，太不吉利了。老杨很生气，一怒之下开车离开村子，放下狠话说这辈子再也不回来。和农村老家的亲戚搞这么僵，老杨的父母也不希望看到，但事情已经发生，好在儿媳妇身体无大碍。老两口跑了两趟农村，跟那婆婆的家人和同宗赔礼道歉，好话说了几大筐，关系才算缓和。
怀孕十月瓜熟蒂落，老杨的儿子降生，之后的事我也就都知道了。
“哦，是这么回事啊……你这情况还挺难办的。”我假装行家，嘬着牙花。
老杨说：“可不是吗，自从老邻居提醒之后，我爸妈就开始由此下手，先到农村在老婆婆的坟前祭拜烧纸，光扎纸活就花了一千多块，我老婆也抱着孩子在坟前下跪求她放过，但没用。又去找那位巫爷，他答应的倒爽快，看了孩子后，说我儿子体内有不甘气，我也不知道什么叫不甘气。那老头坐我儿子面前，念叨了大半天，还在我儿子身上拍拍打打，收我两千块钱就走了，可根本不管用。又托人到黑龙江鸡西找过专门看事的大仙，说能请来蛇仙查一切事。那大仙有两下子，请来的仙家能说出我儿子被老太太上过身，让我们回老家祭拜，都拜过两次了，也没作用，唉！”
我连忙安慰他，说这就联系泰国方面的合伙人，让他帮你想办法。老杨千恩万谢，让我马上打电话，如果能解决就给我大红包。我很激动，说现在太晚了，没有话吧营业，只能明天白天再打。
电话挂断，我坐在床边直搓手。恨自己这手机卡只是个本地通，根本没有国际长途功能，就算有也死贵。躺在床上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我连早饭都没吃，下楼直奔话吧，将情况对高雄讲了。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以为是断线，还得再打，正在心疼电话费，听高雄说：“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挺上路的！”
“什么意思啊？”我没明白。
高雄说：“这么快就能联系到做法事的生意，比我当年上手还快。你那大学同学的事情可以解决，报价方面对方有要求吗？”我说这大学同学长年做生意，有点儿家底，再说也找过不少巫婆神汉啥的，都没能解决，对费用方面应该不会太抠门，顺便问他要多少钱。

第16章：请阿赞
“我这边的驱邪法事最低是五万泰铢，但一是泰国本地，二是不太棘手。像你这种跨国生意很多阿赞师傅都不愿接，因为太折腾。要是去的话，最少也要收二十万泰铢，还不包括路费，其中我赚五万，你的自己加。”高雄回答。我心想，二十万泰铢就是四万人民币，阿赞师傅收三万，高雄得一万，我该怎么加价？没经验啊。正在犹豫的时候，高雄说：“还考虑什么，你再加五万泰铢不就行了嘛！”
我连忙说会不会太贵了，高雄哼了声：“如果能解决，再贵客户也能出。”我问有没有阿赞师傅也无法解决的情况，高雄说：“阿赞师傅也不是神仙，如果没效果，只收五万泰铢的辛苦费。但机票费客户照出，我也要跟着去。”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没敢打电话，而是发短信给老杨，生怕和他通电话的时候嫌贵，再一口回绝。发短信他看到的话，可以认真考虑再回复，很有可能会同意。没想到，我这个算盘落空了，老杨收到我的短信后，几乎是秒回电话：“我说田力，你确定泰国的阿赞师傅能来辽宁？价钱都是小问题，关键是，你得给我找个真正有法力的啊！”
“老同学你还不相信？”我心里没底，也不敢多解释，只能这么说。老杨说他在广州的牌商朋友也能联系，但毕竟只是商人关系，不是太信得过，于是他当即表示同意，并让我提供对方的银行账号，先汇两人的机票费用过去，剩下的见面再谈。没多久高雄就给我打电话，称已经收到汇款，马上就和阿赞师傅办手续，从曼谷飞到广州，再转飞机到沈阳。老杨暂时留在沈阳，碰面后一起去营口。
两天后，老杨开车载着我在桃仙机场接到了高雄和那位阿赞师傅。从到达口出来时，很多接机的人纷纷把目光投向阿赞师傅，因为太特别了。这师傅中等个头，长得极瘦，穿白色无袖衫和黑裤子，脚上是像草鞋一样的凉拖。皮肤很黑，身上都是纹刺图案，脸上也有。脖颈戴着两串珠子，一黑一灰，手腕也有。眼睛特别亮，但放出不友善的光，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跟他有杀父之仇。
见面后我向高雄介绍老杨，得知这位阿赞师傅名叫阿赞都坤，住在泰国一个叫宋卡的城市。我不知道他水平如何，但估计跟高雄的关系应该不错，否则不可能大老远跑到中国东北来。我们寒喧的时候，周围还有人低声议论，说这男的咋这么吓人，从哪来的啊，是不是鬼，甚至有人在拍照。高雄理都不理，就当没看见，用泰语给我们充当翻译。老杨先在机场附近找了家酒店，四人住一晚，吃晚饭的时候，我和老杨简单把经过讲了。第二天早饭后开车出发，到营口的时候都快中午了。
老杨家在营口市区的某个高档小区，门口有两尊巨大的铜欧洲骑士像，小区从外到里也是一色的欧式风格，连老杨家都是，看来中国人装修都喜欢这调调。进家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老杨父母和他老婆都出来迎接，看到阿赞都坤的模样，三人明显都吓着了，连说话都结巴。要说还是老杨见多识广，在机场的时候也没吓成这样。
没聊几句，阿赞都坤指着对面两扇房门中的右侧那扇，说了句泰语。“阿赞都坤师傅说，他感觉那里面有阴灵的气息。”高雄回答。
这句话让杨家人都愣住了，尤其是老杨的妻子，她说：“那是我儿子大宝的房间。”又问老杨是否跟这位师傅提过自己家的格局。老杨连连摇头，他们更惊讶了，我们都是刚进屋，以前谁也没来过老杨家，那两扇卧室门完全一样，更不可能有人告诉高雄和阿赞师傅这些细节。
老杨他爸的眼泪顿时流出来：“法师，求你救救我孙子吧，我杨家三代单传，就这一个孙子……”老杨的母亲和妻子也都激动得不行，高雄让先把孩子抱出来看看。
老杨妻子连忙进屋抱出个大胖小子来，后面跟着育儿嫂。这男婴长得肥肥白白，五官也挺好看，大眼睛黑漆漆，红红的小嘴尤其可爱。嘴角流着口水，呆呆地看着我们，面无表情。阿赞都坤走到大宝面前，我以为他会伸手摸摸孩子啥的。可并没有，阿赞都坤开始低声念诵着什么，男婴忽然叫起来，声音很尖锐，像高音喇叭似的，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阿赞都坤这才伸出右手，把大拇指按在男婴额头上，手掌横着掐住他的小脑袋。可能是按得比较用力，男婴又哭又叫，拼命挣扎。老杨妻子心疼孩子，抱着后退，高雄打手势让她别动，阿赞都坤对高雄说了几句话。
“婴儿体内多了个女性阴灵。”高雄翻译。
老杨妻子连忙问：“那怎么办啊？”
高雄在询问了阿赞都坤之后，对她说：“你在农村参加的那个合棺仪式，其实就是死者在头七即将结束的时候，要把魂魄敛在一起，与肉身告别去阴间报到，黑色公鸡阳气最重，杀那只公鸡，目的就是让死者的魂魄跟着公鸡的纯阳魂魄共同离开人间。但祠堂现场有孕妇，腹中胎儿魂魄还不完整，这对阴灵有很大吸引力，于是那老婆婆的阴灵中，至少有一魂一魄就在合棺的一刹那，迅速附在杨妻的胎儿身上。杨妻生产之后，胎儿魂魄彻底完整，变成了人。而老婆婆的阴灵相当于以另一种形式生存在阳世，就更不肯走了。而剩下的那些魂魄因为也不完整，所以永远无法投胎。必须到那个老婆婆的墓地施法，才有可能解决。”
“到鲅鱼圈农村啊……”老杨面露难色。我正奇怪时，看到他妻子连连摆手，说再也不想到那个地方，这才明白她对那个农村心有怨恨。
老杨一家三口连忙劝，说这次去是为了给大宝治病，再大的难处也不算什么。杨妻当然是最治病心切的，劝了一会儿也就同意。

第17章：墓地公鸡
老杨他爸马上给农村亲戚打电话说了这事，我原以为农村那边会反对，没想到爽快地答应了，原来他们也对这事耿耿于怀，总觉得老婆婆死后魂魄收不全，会在村子里闹腾活人。
吃午饭的时候，老杨特地让保姆做了十六个菜，据说都是她最拿手的，我吃得很香，高雄和阿赞都坤却没什么胃口，幸好营口海鲜丰富，两人只吃那几道海鲜的菜。也难怪，桌上大部分是北方菜，高雄是广东人，阿赞都坤是泰国人，压根吃不惯。老杨一看这情况，立即让保姆再去买菜，问两人吃什么。高雄把手一摆：“算了，南北差异，照顾不到的，我们吃海鲜就行。”
席间，老杨和他爸一直在争嘴，老杨说：“都怪你，合棺那晚我就说不让她参加，你偏说不行。”
“怎么能怪我呢？”老杨父亲说，“人都到村子里了，不参加合棺怎么说得过去？多少亲戚在那里盯着，除非你当初就没让她跟到农村。”
老杨更生气：“在家的时候我就说别让她跟去，是谁死活不同意来着？”我连忙劝解，说已经到了这步，互相埋怨没有意义。饭后，大家立刻动身，老杨开车载着我、高雄、阿赞都坤和抱着大宝的老杨妻子，五座的车已经满员。老杨让他父母留在家里，可老两口说什么也要去，老杨只好给表弟打电话，让他开车跟着，这样我们也能坐得宽松点儿。
从营口市区来到鲅鱼圈农村用两个小时，我从来没去过营口，只知道消费水平比沈阳高，在我印象里，营口是个旅游城市，应该也比沈阳繁华。可没想到也有这么穷的农村。老杨说：“这村子是我们杨家的老家，离海边不远，但却一直挺穷的。前几年我就跟村支书建议让村民包海养海参，可他不听，唉。”
我心想，俗话讲越穷越迷信，要不是穷村，估计也没那么多类似“合棺”的习俗，连孕妇都不放过。
到了村子里，我们这些人都在老杨本家的叔叔家里住下，他叔家的儿子儿媳和女儿都在外地打工，家里闲着好几间房。听说村里有从泰国远道来的法师，几乎半个村的人都来围观，院子人都满了，村支书也来看热闹。那老婆婆家的两个儿子和儿媳被老杨父亲请来坐，婆婆大儿子问：“请的是泰国神汉？我说大侄子，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吧，中国那么多能耐人你都请遍了？这泰国的神汉能治中国的邪病吗？”
“这可不是泰国神汉，人家叫阿赞都坤，是吧？”老杨父亲说。婆婆大儿子还要说什么，无意中看到阿赞都坤的眼神，那话居然没说出来，给吓回去了。高雄打听好老婆婆坟地的位置，是在村北山上的坡地，村里死人基本都葬在那里。
高雄说：“午夜十二点开始施法，到时候现场只能有那老婆婆生前最亲的亲人，丈夫或者儿子、女儿都行，别人不能跟着。”
老婆婆的大儿媳撇着嘴：“让老二去呗，我婆婆生前就疼他。”二儿媳立刻不干了，说为什么不是长子去，两妯娌明显不和，差点儿吵起来。最后还是村支书拍板，让二儿子跟着，很明显，这婆婆生前偏心老二已经是村里的共识。
半夜，老杨按阿赞都坤的要求，拎着一只黑色公鸡，众人在二儿子的带领下来到村北后山坡，借着月光看到坡上密密麻麻都是墓碑。现在是八月份，正最热的时候，可夜风一吹，我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冷。高雄斜眼看着我：“你得疟疾了吗？”
“不知道啊，这冷得厉害，还打哆嗦。按理说农历七月的晚上不该这么冷啊？”我回答。
高雄眼睛里带着讥笑：“那不是冷，是阴气。”我这才明白。
老杨妻子紧紧抱着儿子，生怕他感冒。老婆婆的墓在杨家祖坟的边角，站在坟前，大宝似乎很害怕，一个劲发出低声尖叫，还往妈妈怀里钻。“上次也这样。”老杨妻子苦笑着。
等到了午夜十二点，高雄让老杨取出刀子杀鸡，把血洒在墓碑上。婆婆二儿子低声说：“弄脏了不好洗吧？这块碑花了两千多呢。”老杨生气地说到时候给你换个汉白玉的，婆婆二儿子这才不再吱声。我掏出手机，悄悄在旁边录像，准备以后留存，对客户来说，这是最有力的证明，比照片好使多了。
阿赞都坤将大宝抱在怀里，左手按着孩子头顶，右手五指张开，拨开坟包上的杂草按着泥土，开始念诵经咒。老杨拎着鸡，鸡脖处的血哗哗流在墓碑上，说来也怪，阿赞都坤怀里的大宝一动也不动，眼睛发呆地看着坟包。几分钟后，高雄让老杨把那只已经断了气的公鸡扔在碑前，再让婆婆二儿子跪下。
当阿赞都坤念诵的声音越来越高时，忽然公鸡再次跳起来，而大宝发出尖锐的叫声。我没想到才半岁的小婴儿，居然有这么大能量，能发出如此响亮的声，老杨妻子急得不行，生怕儿子把嗓子喊破，就想上去抱，被高雄一把拦下。他看着我，我明白这意思，连忙过去把她拽回来紧紧挽住。
那只公鸡就像又活过来似的，足足跳了两三分钟，阿赞都坤用手指蘸着墓碑上的鸡血，在大宝额头上画了个弯弯曲曲的什么符号，然后用手掌不停地拍他的脑袋，啪啪直响。老杨妻子哭着对我说：“你让他轻点儿行不……”老杨过来接替我的工作，低声安慰说没事，人家泰国法师手上有准。
高雄走到婆婆二儿子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二儿子点点头，大声说：“妈，你快走吧，不然永远投不了胎！”这时，阿赞都坤忽然用手指着坟包说了句什么，那公鸡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动也不动。再看大宝，倒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就像死了一样。
阿赞都坤站起来，把孩子交给老杨，弯腰摸了摸公鸡的头，再在坟包上拍击几下，转身对高雄点了点头。“可以了，大家回去。”高雄下令。老杨和妻子满脸疑惑，看着浑身发软的孩子又不敢问，只好打道回府。

第18章：红包
回到屋里，高雄告诉老杨妻子把孩子单独放一个房间，不要碰他，别让人看，也尽量少打扰，孩子拉屎拉尿都别换，到明天早晨再说。老杨妻子只好同意，把大宝放在里间屋，她没心思睡觉，就坐在门口守了一宿。
次日天大亮，高雄让老杨妻子用温水给孩子彻底洗个澡，围观的人都觉得新鲜，你一言我一语。这大宝早就醒了，睁着大眼睛四处乱瞧，好像刚从外星来的。如果有人说话，就转过头看。
“老公你看，大宝好像能看人了！”老杨妻子说。
老杨也很高兴：“是啊，以前他从来都对任何声音没兴趣，谁也不看。”老杨父母连忙过去逗，但仍然没表情。
“田大侄子，这驱邪算是成功了吗，大宝咋还不笑呢？”老杨母亲很焦急。
高雄说：“法事很顺利，老婆婆的魂魄也完整了，可以投胎去。大宝刚驱邪成功，但学会笑需要时间，他已经六个月，想笑很容易，不要急！”
定心丸下肚，老杨一家人也不再说什么，立刻驱车返回市区。老杨留我们三人在他家里多住几天，其实我明白，他是想看到效果再说。我心里打鼓，这大宝到底能不能恢复正常，要是他得一个月才能学会笑，我们总不能在这里住三十天吧？
第二天，我在屋里憋得发闷，想出去转转，老杨父亲连忙说带我出去溜达，估计是想看着我，怕我半道跑了。我也没在意，跟老爷子就在小区里走了几圈。老头看我根本没有溜走的意思，也就放了心。我俩坐在凉亭里，老头打开话匣子，对我讲他是怎么做海鲜生意发财的。正讲着，他接了个电话，脸色大变：“什么，大宝咋了？哎呀你快说呀，到底怎么了？我就在小区里，马上回去！”起身就走。
“什么事？”我问。
老杨父亲说：“不知道啊，我儿子也不说，就说让我赶快回来看大宝！”我俩急三火四地进了电梯，老杨父亲靠着电梯板壁，手直发抖，脸色发白，带着哭腔地说：“大宝啊，我可怜的孙子，你要是再出什么事，我他妈也不活了，谁都别想好！”这话里带着几分对我和法师的不满，我连忙劝他别多想，到家再看。
刚开门，就听到一阵阵婴儿那种特有的咯咯笑声，老杨父亲正要脱鞋，一听这声连鞋都没顾上脱，直接冲进客厅。看到老杨抱着大宝，他母亲和老婆手里拿着拨浪鼓，正轮流逗孩子。两人只要一晃拨浪鼓，大宝就手舞足蹈，咯咯大笑，眼睛咪成月牙。
“大宝啊！”老杨父亲紧紧抱住孙子，眼泪哗哗地流。大宝看着爷爷，似乎觉得这张脸很新奇，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捏他的脸，小嘴张开，发出“啊啊”的声音，像在说话。老杨父亲没完没了地亲，他老伴把孩子抱过来，说该让我稀罕了。
老杨父亲来到阿赞都坤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法师，大法师，你就是活佛，是我们杨家的恩人呐！”我和老杨连忙把他扶起来，高雄也说没必要，你们付了钱，我们就要办事，就这么简单。提到钱，老杨连忙“啊”了声，让我拿着皮包跟他到书房，再次确认了施法的报酬金额。他拉开抽屉，里面码得整整齐齐都是百元大钞。老杨取出五捆递给我：“这是泰国师傅和你们的报酬，总共五万，你先收好。”
我把钱装进皮包里，说实话手都有点儿抖，强忍着不让人看出来。刚要道谢，老杨从抽屉里再次拿出一捆，想了想又拿了一捆，放在桌上：“老同学，谢谢你帮了我大忙，这两万是单独给你的，就算酬谢吧，拿去喝几顿酒。”
当时我就傻了，一时没回过味来。老杨笑着把钱放我皮包里塞，我连忙拒绝说已经收了钱，这不能再要。老杨说：“我这人最讲信用，说出做到。当初说过你要是能帮我解决儿子的事，就给你红包，快收起来。”我脑子一片空白，收好钱回到客厅，老杨说他马上订位子，晚上在本地最大的广东海鲜酒楼庆祝。
听说是广东的餐馆，高雄才算有了点兴趣：“我还以为东北都是炖猪肉，原来也有广东酒楼！”当晚，老杨请来他几个哥妹等直系亲属，在一家比较高档的粤菜馆摆下两桌。高雄和阿赞都坤明显有了胃口，看来泰国菜和广东菜比较近似。但对我来说，最牵挂的还是皮包里那几万块钱，吃饭的时候我不时就悄悄掐一下手背的皮，每次都很疼，看来不是做梦。难道这趟营口的活，我一个人就净赚三万块？
饭后老杨又请大家到洗浴中心洗澡按摩，高雄很开心，似乎对他来说，这种事比什么都对胃口，但阿赞都坤拒绝了，自己先回到老杨给安排在楼上的客房休息。按摩后，老杨打电话帮我们订妥机票就先告辞回家，说想儿子，要回去多抱抱。
按摩后回到客房，阿赞都坤自己住个单间，我和高雄在一个标间，分睡两张大床。我取出四万块钱交给高雄，他笑道：“田老板很不错嘛，这么快就能接到做法事的生意，还顺利拿到了钱，我看，你很有做牌商的机缘！”我也乐得合不拢嘴，说明天就给黄诚信打电话，把欠款汇给他。
“什么，你要找黄诚信还钱？”高雄觉得很意外。
我说：“我知道他和导游是同伙，但我觉得，卖佛牌这生意不错，以后还得去泰国，早晚能遇见他。这家伙人脉广，要是硬不还，说不定以后会被找麻烦，所以还是给他吧。不就一万二吗，这半个月连卖佛牌再加这桩法事，我赚了将近四万，比以前打工三年的工资还多。如果不是当初黄诚信介绍认识你，我也没这机会。”
高雄点了点头：“说得也对，不过你也不能太实在，就说没赚那么多，还是借钱还他的五千，剩下慢慢再给。过个一年半载，就算在泰国看到你，估计他也懒得催。对这种人，能省点就是点。”

第19章：找市场
我点头称是，他忽然瞪起眼睛：“你刚才说总共赚了多少？”
我这才回过神是说走了嘴，只好吐实话。原以为高雄会趁机敲我一笔，但他只是拍着我肩膀：“田老板，熟人的钱好赚吧，怎么谢我？再来泰国的时候，请我吃海鲜加马杀鸡怎么样？”我问什么叫马杀鸡，高雄说马杀鸡是广东叫法，就是按摩。我连忙说没问题，高雄又问我有没有享受过泰国的马杀鸡。
“那次跟黑心旅游团是我头一次出国，就吃了两顿饭，也没按摩啊。”我回答。
高雄嘿嘿地笑：“等你把手里的佛牌都卖掉，来泰国我带你体验什么叫真正的按摩。跟泰国相比，这里的按摩还不如找条狗踩我两脚。”我哈哈大笑，说哪有这么夸张。
当晚，我彻彻底底失眠了，仍然不太相信就这桩生意能赚三万。假装上厕所，我把皮包带进卫生间，取出那三捆厚厚的百元大钞，对着镜子来回摆弄，笑得不行，可惜不能出声。心想这真是做梦也想不到，我居然也能赚这么多，等回到家，把钱摆在床上让爸妈看，不知道他们什么表情。这时有人敲卫生间的门，是高雄，问我这么久还不出来，是不是肾亏。我连忙把钱收好出来，看到我只穿内裤却挎着皮包，高雄问：“你是怕睡到半夜被我掐死，然后吞了你的钱？”
我连忙解释，说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假币。高雄哈哈大笑：“当年我赚到第一笔钱的时候比你还可笑。躺在床上，把几十张千元泰铢的钞票撒在身上，就这么盖着钱睡了一晚！”看来，高雄早就看透我那点儿小心思了。
次日早晨，我和高雄、阿赞都坤在机场分别，回到沈阳。先给黄诚信打电话，称卖佛牌没赚几个钱，只好朝朋友借了点，先还给你五千，剩下的慢慢再赚。黄诚信连声说我讲信用，马上提供在曼谷的中国银行卡号，又让我尽快再努力借点，早点还清。我到银行汇过去，回家后把剩下的近三万块钱放在桌上，说是去营口帮同学家里驱邪赚的。原以为爸妈会很高兴，没想到他们居然怕得不行，一再问我是不是在做什么不正当生意，不然哪能赚这么多钱。
我只好把手机里的施法视频给他们看，因为家里有大学毕业照，所以我妈一眼就认出老杨，这才相信我的话。他们非常高兴，我大方地分给他们一万五，剩下的自己存进银行，这是我活了近三十岁，到目前最多的存款，只用了半个月。
晚上躺在床上，我把这件事从头到尾重新梳理。以我这种对泰国佛牌和东南亚文化几乎一窍不通的人，都能在卖佛牌的行业中赚到不少钱，说明什么？说明这个行业潜力巨大。在中国既有大量潜在市场，又刚刚兴起，正在迅速成长期。虽然大多数中国人还不了解，但已经有不少见多识广、有机会经常接触国外文化的人开始关注这东西，而且传播速度快。中国人对付出少而收获大的事情一向非常热衷，比如赌博、彩票等。又很实际，做事讲究立刻见效，连吃个感冒药都想马上好。而泰国佛牌见效快，价格也能接受，所以在中国，接触佛牌的人越来越多，普及面也越来越大。
为了验证我的分析，我再次给所有的QQ好友和QQ群发消息，询问他们对泰国佛牌之类的东西是否了解，到什么程度，并加了个投票题：如果你在生活中遇到很严重的难处，你会怎样？一，自己熬过去。二，花钱请个有可能会帮助度过难关的泰国供奉物，比如佛牌和古曼。
五天后，我总共收到约两百条回复，经过统计，有三人正在戴佛牌，一人正在养古曼童，四人曾经戴过或养过佛牌古曼。十人左右的亲朋好友戴过养过。十几人感兴趣正在了解，有四十几人听说过，但不懂。最后的投票题，有六十几人选择二。
我特地做了个详细的表格，请过的占二十五分之一，身边有人请过的占二十分之一，感兴趣的占十四分之一，听过但不懂的占五分之一，有可能成为用户的占近三分之一。对某些人来说，这份表格似乎没太大用处，而且数据也不吸引人，好像什么也不能代表，但我却觉得大有文章。
因为我认为别的都可以不看，光凭最后一项，这就是个好赚的生意。我的QQ网友中，年龄多数应该在20到50岁以内，没有太小也没太老的，这代表着中国大多数有消费能力者的年龄。全国各地都有，分布很广。说明有近三分之一的中国人遇到困难都愿意找救命稻草，而不是想办法解决，就冲这个，这行业就是大有可为。
想起之前初中同学聚会时董同学对我的那番评价，我心里就更有气。按我的条件，没什么一技之长，想混出头真是很难，这让我更下决心，打算继续卖佛牌，先以半年为期限，到时候看效果。行的话就接着干，不行再打退堂鼓也不迟。
高雄给的佛牌还剩七八块，我心想，卖佛牌的自己怎么能不戴呢？那就是个活广告，说不定有人问过之后，就会变成潜在的客户。于是我挑了一块品相干净的崇迪牌，在午夜十二点做了入门，开始自己佩戴。
手里有了点儿钱，该考虑如何把剩下的这些货尽快卖出去了。但在我看来，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卖货，而是学习。对泰国佛牌我真是完全不通，那次在初中同学聚会上，我把高雄教给我的知识全都奉献了，半点都没留。直到现在，我连佛牌共有多少种、最流行最主要的有哪些都不知道，这怎么卖，打铁还需自身硬不是？
于是我，我决定先恶补泰国佛牌的相关知识，越多越好。那时候，中国的电子商务还算刚起步，淘宝网远不如现在的规模，还经常在电视上打诸如“你货比三家，我上淘宝，货比三万家”之类的广告，而且假货和山寨产品比较多。在淘宝里，我看到还真有卖泰国佛牌的，品种不多，图片也很水，看来这些商家都没指望能在网上出多少货。

第20章：话吧和彩票
淘宝网没法了解知识，那就只能找高雄这个老师了。在话吧跟他联系，刚接通，听到那边有好几个人在讲泰语，他说：“半小时后再打，我很忙！”然后就挂断，不到五秒钟，这两块多钱的电话费就算阵亡了。话吧老板穿着白背心和花裤衩，正在吃冷面，笑问我是不是断线了，要不要再打。
“不用，对方正在忙，过半小时我再来。”我付过钱，从冰柜里拿了瓶可乐打开喝。话吧老板看到我脖子上的佛牌，觉得新奇，就问这是什么项链，里面是灰土做的佛吗。我随口说是泰国佛牌，很灵验的。
话吧老板伸出胳膊，把佛牌抓在手里仔细看了半天，说：“泰国的观音？比中国管用啊？”我说当然，这不是观音，叫崇迪佛，能招财转运保平安。
老板嘿嘿笑：“在中国人眼里，外国的月亮都圆，更别说佛了。”听说我去过泰国，他又问：“听说泰国人人都信佛，马路上只要见到和尚，不管是谁都得磕头，真的假的？”我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喷出去，说哪有的事，不过泰国全民信佛倒是真的，和尚也很受人尊敬，再穷的人也得给他们布施。
“唉，我就说吧，外国的和尚也比中国好当，在中国，什么买卖都不好干啊！”话吧老板感叹。
旁边有个打完电话的瘦小青年插言：“那不一定，我看隔壁生意很红火。”操着南方口音，应该是马路对面建筑工地的工人。
我和话吧老板都笑着说没错，隔壁是家老夫妻经营的彩票站，屋很小，最多十二平米，白天没什么顾客，到了晚上六点就开始上人，最火的时候是晚七点半到八点，这是中国福利彩票3D玩法开奖的时间。有时候我路过也会买上一两注，但从来没中过。话吧老板恨恨地说：“可不是吗，钱都被那老两口赚去了，光昨天我就打了两千块钱的！”
小青年惊讶：“一晚打两千块钱？那得多少注彩票？一千注吗？”
“对啊，你以为呢！”话吧老板说。
反正闲着没事，我就坐在话吧里跟老板聊天，得知这哥们跟老婆共同开的这间话吧，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斜对面有两个建筑工地。工人多是外地的，长年在外打工，会经常打电话回家，所以话吧生意还不错。因为离得近，他老婆有时候喜欢打两注彩票，但并没抱太大希望，只是十块八块，而且不是天天买，每月也就花个七八十块钱。这哥们开始嗤之以鼻，说财迷才买彩票，指望天上掉馅饼，纯属扯淡。还说买彩票中奖的人都是托，鬼才信。
后来，他老婆中了两注3D单选，总共有两千，她很高兴，就给丈夫换了个新手机。从那开始，这哥们就相信彩票是真能中奖，而且不是托，就跟着老婆一起买。从当初的偶尔充数成天天，从每次一两注变成五六、七八注，只是偶尔中几注，总的来说还是亏得大。这哥们越打越来劲，他老婆反倒失望了，再也没买过，同时也劝丈夫不要再玩。这东西就是以小博大，怡情用的，投入多了就没意义。
话是这么讲，不是每个中国人都能像他老婆那么理智。这哥们仍然每天打，老婆看到就会说他。后来他老婆换了工作，经常夜班，他就没人监视了，再加上中过两次五倍的3D单选，就更加疯狂，几乎每天都要打千八百块钱。不光话吧赚的钱基本都扔进去，算上每月中奖的奖金也不够，经常借钱。
“彩票这么个打法，不太好吧……”我说。
话吧老板一个劲唉声叹气：“可不是吗，我就是运气太差了，好多次本来都算好了几组号，可打票的时候非要换，结果摇出来就是我算的那组号，你说气不气人！”
我说：“我的意思是说，彩票是小玩玩增添些乐趣，搞大就不好了，收手吧。”话吧老板哼了声，说那有哪么容易，现在收手的话，之前扔进去的十万不就打水漂了吗。聊了一阵，我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二十六分钟，就再给高雄打电话。
“高老板，您忙完没？”我笑着问。
高雄说：“你真会挑时间，我刚赢了局大牌，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这才知道他刚才是在赌钱。我说了来意，想跟他好好学习泰国佛牌知识，好在以后卖佛牌的时候心中有数。高雄说佛牌知识太复杂，一两句说不清，而且他也从来不教下游牌这些东西。但今天他心情好，就教我一些，让我仔细记录。
我早就手机录音功能打开，再将长途话机免提开启，让高雄尽管说，有多少说多少。高雄给我讲了有十来分钟，后来说憋死了想上厕所大便，就把手机挂了。我早就听得目瞪口呆，光阴料的种类就让我后背发麻，大夏天都能感到一丝丝凉意，心想这么吓人的东西，谁能买？
掏出三十多块钱付了话费，我说：“给，能打十几注彩票。”
话吧老板哼了声：“还不够彩票站那老头塞牙缝的呢。”我笑了笑，刚要走，他又把我叫回来，问刚才给谁打电话，那家伙是干什么的，怎么讲的都听不懂，但听到说什么尸油、头发、孕妇、横死之类的词，挺吓人的。我怕他反感，就告诉他现在自己在做泰国佛牌生意，刚起步，很多业务不太了解。跟我通话那位叫高雄，是在泰国旅居的广东人，是个很厉害的佛牌商，不光卖佛牌，还帮人驱邪做法事什么的，你听到的那些吓人的词，就是泰国佛牌要解决的问题，主要是驱鬼，别害怕。前天我还跟他跑了趟营口，给一个做生意的大老板儿子驱邪。刚才是求他教我佛牌知识，得全都记下来。
“有这么玄乎？”话吧老板问。
我说：“啥叫玄乎呢，反正说了你也不信。”我忽然想起马同学差点被吊灯砸的事，就跟他讲了。话吧老板哦了声，似乎在回味什么。临走的时候，他给了我一张名片，还要了我手机号。

第21章：宋老板
我心想话吧老板印名片有啥用，难道让人都来他这里打长途？看到上面印着“漂洋话吧——宋江，批发充值卡游戏点卡，量大优惠，代办国际长途”的字样，才明白还有拓展业务。另外对这老板的名字实在想笑，不知道当初他爹妈怎么想的，为什么起这么个名字。
回到家，我反复播放高雄教授讲课的电话录音，并都记在电脑里，还分成类，后面标注大概的价格范围，便于迅速查找。从东南亚佛教的特点，到加持者的身份来历，到佛牌有多少种，另外还说了什么叫古曼和养小鬼。按理说他讲的很详细也很全面，可不知道为什么，高雄越介绍，我就越觉得心里没底。佛牌相关知识太深奥，装一知半解容易，想要从了解到精通，简直太难了。
下午，二姨家的表哥又来串门，坐着跟我有一搭无一搭地闲扯。按理说，他应该问我关于那次“免费泰国二日游”的事，可并没有。我对这个表哥非常了解，很明显，他早就知道那次旅游的游客都被宰过，所以没好意思。本来我想损他几句，但想到要不是那次旅游，我也不可能结识高雄，更不会短时间内就赚好几万，也就算了。
“田力，我说你最近工作怎么样啊？挣钱没？”表哥问。
我回答道：“还行吧，前阵子在泰国旅游买了点珠宝回来卖，赚了几千块不多。”表哥表情惊讶，但没直接问，而是先扯了点别的话题，然后又拐弯引入，问我买的啥珠宝，好不好看，还有没有剩的。我说哪还有剩的，回来就拿到商业城的珠宝专柜，让店员联系经理说我有从泰国带回来的红宝石，问他们收不收。没想到还真收了，说比他们从美国进货便宜。
表哥这回彻底发蒙，让我把经过仔细讲讲。我这才说实话，认真地告诉他以后别总相信这种免费的好事，现在算是我吃亏给你长见识。表哥扁了扁嘴没出声，估计是没脸，晚饭也没吃就借口有事走了。
晚饭的时候，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但总觉得在哪见过似的。忽然看到之前随手扔在桌上的话吧宋老板的名片，号码和上面一样，才知道是他。接起来问什么事，宋老板说：“哥们，下午我跟妹夫通电话，他在珠海做生意的，眼界比我广。我问过他泰国佛牌的事，他说他店里就有从泰国买的啥儿童啊，天天供奉着。我问有没有效果，他说还行，反正这几年生意不好不坏，但很多同行都赔了钱，就他没事。你知道那个什么童不？”
“那叫古曼童，你可别瞎解释，还从泰国买的儿童，倒卖人口呢！”我失笑，正好下午刚看完高雄给我讲的有关古曼童的知识，就顺便简单跟他普及，全当练手了。
宋老板说：“唉，你说这人也怪，总想能转运。我妹夫说佛牌和那个古铜都是泰国的东西，效果差不多，到底有啥区别？要不我店里也整一个？”我告诉他最大的区别是佛牌能戴脖子上，古曼童只能供屋里，就像有人供奉关公似的，得有个专门的位置。我没敢告诉他古曼童里有小婴儿的灵魂，怕把他吓着。
“那玩意得多少钱啊？”宋老板问，我说古曼童比普通的佛牌贵点儿，怎么也得三四千块钱，普通的佛牌一两千就能请到。但要想效果好，就得请入阴料的佛牌，也得三四千。宋老板问我什么叫入阴料，我心想，这些知识估计以后每个客户都会问到，熟能生巧，讲多自然就记住了。但又怕他害怕，于是找了个婉转的理由，告诉他入阴料的佛牌里面有泰国高僧的骨灰或者骨头碎片，效果非常好。
宋老板想了想：“高僧的骨头，那不是舍利子吗？”我连忙说差不多，又补充说有时候也不都是高僧的骨料，还有一些普通人的。把他们的骨灰放在佛牌里，让人戴上，人要是能成功转运，这些人也可以早日投胎，对双方都是善举。
经我这么一解释，宋老板居然没害怕，还觉得有意思，问我建议买哪种好。我心想自己真是天才，能让普通老百姓接受这么吓人的东西。宋老板让我帮他留意留意，看有没有能帮人迅速生财运的佛牌，多少钱，最好有详细介绍，也别太贵了，最好现在就问。我说那得给泰国打电话，他让我去他话吧，免费打泰国长途。
我心想这可不行，电话里要报价，被宋老板听到底牌就不好了，就说不太方便，宋老板说：“你手机卡是本地通吧？像你这种经常要打电话到国外的商人，最好能开通个国际长途业务，三十来个国家都能优惠，东南亚那几个国家也算在内，每分钟也是两块多，跟话吧差不多少。我帮你免费开通，存五百话费就行，怎么样？”
放在以前，我肯定舍不得，那可是我半个月的工资呢，不过现在不同，一是手里有了点儿钱，二是既然想正儿八经地卖佛牌赚钱，就必须投资，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挂断电话，我把宋老板的号码存进手机，前面加了个括号，内写“客户”二字，以方便区分和查找。晚饭后我打了会游戏，才下楼来到话吧，刚到门口，就见彩票站里挤满了人，小小的屋几乎没有落脚地方。走进话吧，宋老板不在，只有两个打电话的民工模样的男青年。我又出来，果然看到宋老板站在打票机前，正望着墙上的大表格发呆，不时在小本子上记录，有个瘦老头正在用笔在表格上填数字。
我叫了他两声，宋老板见是我，随口说了句“进屋等我”，就继续看表格。我只好回到话吧，坐在收银台里。有个男青年往外走，看到我坐在老板的位置，迟疑了一下，见我没理，他就抽身往外走。我怀疑是打完电话没给钱，就把他叫住。男青年说不好意思，忘了，问多少钱。收银台上有个简易的显示屏，分别对应每部电话的时间和金额，平时我打完电话之后，都会看一眼这个屏幕，早就看会了。收了钱，那男青年才离开。

第22章：彩迷
我心想，这宋老板晚上打彩票的时候得损失多少。这时有个少妇走进来，长得挺漂亮，穿衣打扮却很普通。看到我坐在收银台里，她非常惊讶，问我是谁。我估计她是宋老板的老婆，就说了实情。宋妻可能还有些怀疑，我说：“他打彩票的时候啥也顾不上，要不是刚才我叫住一个农民工，他就跑了！”把放在桌上的几块钱递给她。
宋妻按动显示屏，见刚结束的一单通话金额和这堆钱相符，这才信了。她叹着气：“这老宋真是没救，当初我就不应该买彩票，结果把他带进坑里去了！”闲聊中，我没把老宋想请佛牌的事告诉她，否则宋妻肯定不会同意。这时听到隔壁彩票站里人声吵闹。
“每天晚上快到截止投注时间的时候都这样，跟打架似的。”宋妻说。
过了几分钟，很多人从彩票站出来，有的各自散去，有的边走边闲聊着。宋老板正在跟一个人眉飞色舞地说今晚肯定能出号，在门口看到宋妻，他脸色变了，连忙快步进来，满脸堆笑地问你咋来了。
宋妻发牢骚：“今晚单位停电，不然我能到这来？真行，打彩票打的连生意都不做了，居然让顾客帮你收钱，你够级别了啊！”
宋老板连忙说：“田兄弟真够意思，来，把你的身份证给我复印两份，帮你开通国际长途用。”我把五百块钱和身份证交给他，宋老板小跑着奔向对面的美术社。看着宋妻姣好的面容和身上洗得发旧的连衣裙，我心想这么漂亮的女人，要是好好打扮一下，指不定回头率多高。肯定是宋老板亏钱太多，没钱买衣服。
弄完手续，宋老板告诉我明天中午前就能生效，到时候会收到短信通知，同时又悄悄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当然明白什么意思，点点头就离开话吧。
次日上午十点来钟，有短信进来，显示我这张中国移动的手机卡已经开通国际长途业务，只需在号码前加一串五位数字的固定特服号，后面再跟该国的长途区号，就可以随时打国外，但卡内余额不能低于一百元，否则打不通。除了电话，短信和彩信也可以直接发送。后面还附有支持的国家名单，分成四档，从低到高，泰国是第二档，还不算贵，只是彩信价格不便宜。我连忙打给高雄，还真通了，我得意地告诉他：“高老板，我的手机已经开通国际长途，还能给在国外的、有中文显示的手机卡发短信，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高雄说话丝毫不客气，“早就应该开通，到现在才弄，你还好意思向我炫耀，有什么事快说。”
我心想这人真不会聊天，就说了阴牌的事情。昨天在话吧时，他已经告诉我阴牌和正牌的区别，还提了句“反噬”的话。我没敢插言，现在就问起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高雄说：“很简单，只有阴牌和邪牌才会反噬，正牌不会的。供奉方式出错、破坏禁忌、不守规矩都有可能反噬，另外注意千万不能供血。”这一串词听得我发蒙，连忙拿过小本子，让高雄详细给我讲解。
他曾经说过阴牌就是入有阴料的佛牌，多由白衣阿赞制造并加持，少数龙婆僧也有，比如泰北的阿赞爹，又名古巴爹查能士，他就专做阴牌，而且还是重料。以前高雄告诉我阴牌分正阴和邪阴两种，区别方式不是看阴料重不重，而是制造加持时所用的法门（咒语的种类）不同。这有点儿像武术门派，少林派有少林拳、金刚腿等套路，武当派就有武当剑。这些不同的法门，所起的效果也不同，普通法门加持出来的佛牌，效果相对温和，就算供奉出错后果也不会太严重，顶多事主倒点儿霉；而那些邪灵法门又称黑法，加持出来的阴牌就很厉害了，效果霸道，但要是不小心反噬，后果谁也预料不到。
高雄说：“让你做我的下游商还真累人，每天还要讲课。以后我要是不当牌商，肯定找个大学当老师，专教佛牌！”听到他这么阴阳怪气，我笑着说你培养我不会白费力气，把我教出徒，以后多帮你卖佛牌也是好处。
“这话还挺顺耳，好吧。”高雄说，“所有佛牌的供奉方式都差不多，最多按种类更换供奉品就行；禁忌也基本相同，这些我都告诉过你了。但规矩就麻烦些，正牌没什么规矩，只有阴牌才有，邪牌的规矩更重要。千万不能破坏，否则就惨了。”
我让高雄帮我分别找一块阴牌和一块邪牌，同时提供详细信息，我先看看再说。
中午饭后，高雄用彩信给我发来四张图片，分别是两块佛牌的正反面，后面还附有文字，图片效果拍得很普通。前两张图是个总体呈三角形的佛牌，银壳包边，里面黑黑的好像只有泥土，背面嵌着两小块浅灰色带暗红斑点的东西，下面还有两根黄铜管。配的文字是：【泰北POR NAN TUAN偷钱派烫，二大灵怨骨，坟场土，尸油，10000泰铢】后两张图是个长方形佛牌壳子，里面只有几根细树枝，用金箔纸捆着，还有几根白色的线。配的文字是：【孔敬阿赞含莱加持女树精，百年芭蕉树根，花粉，经线，6000泰铢】
看到这些图文，我有些不太高兴，心想就算手机像素不高，怎么也得把细节拍清楚点儿，好让客户看出大概吧。就说这个三角形的，里面黑乎乎什么也看不清，而且也没介绍清楚，什么叫二大灵，什么是怨骨？于是我发短信回去再次询问，让高雄讲清楚点儿。
高雄回电：“你的手机已经开通国际长途，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这种咨询的内容复杂，我还得录下来，否则很难记得住嘛！”我笑着说，“有文字就好办了，我可以慢慢记下来，不用怕忘。”

第23章：芭蕉树根
高雄哼了声：“我懒得用手机打字，你以后还是录音吧。那两块一个是正阴牌，一个是邪阴牌。树精是正阴，入灵的是邪阴。二大灵就是佛牌里入有两个成年人的阴灵，怨骨就是横死者烧不化的那块骨头，那些黑乎乎的就是混有尸油的坟场土。树精是指灵性植物有了灵魂，被阿赞感应到之后每天加持，活得比普通植物要久。死后其树根也算阴料，懂了吗？”
听完后，我感到头皮发麻，虽然近些天已经听高雄讲过不少关于泰国佛牌的知识，但毕竟没接触到，还不至少有多害。可现在这种佛牌就在高雄手里，而且随时都会发货给我，就有点儿发抖了。我问：“这、这佛牌背面的那块浅灰色东西，就是死人骨头？”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面包片吗？”高雄说。这时我想起那个导游小梅送给我的那块佛牌，背面也嵌有这种东西，就问高雄是不是同样的原料。
我希望他说不是，没想到高雄都没犹豫，直接说：“算你聪明。”我阵阵后怕，那时候也真胆大，把一块嵌有死人骨头的佛牌戴在脖子上，怪不得半夜见到孕妇女鬼。再加上混有尸油的坟场土……我越想越恶心，刚吃下去的饭直往上返，问高雄这类重料佛牌是不是很危险。
高雄说：“供奉出错、破坏禁忌和不守规矩都不行，最主要就是不守规矩，那样会很惨。”我心想话吧老板也算邻居，这类太吓人的佛牌最好别卖他，还是温和点儿的保险，就问他那个树妖佛牌是不是能好些。
“是树精，不是树妖！”高雄纠正，“树精牌不算重料，效果也没那么霸道，不过反噬的可能性也很小，毕竟不是阴灵。这世界上哪还有比人更可怕的东西？变成鬼也一样。”这话倒是很有哲理，虽然没有证据表明世上真有鬼，但试问哪个不怕鬼呢？
同时，高雄又告诉我这块佛牌的特殊规矩，就是每次只能为供奉者提供五十天的成愿，从首次见效开始算起。然后就要退回。我连忙问为什么，高雄说：“很多阴牌都有特殊规矩，主要看佛牌里入的灵或者精的情况。比如以前我卖过一块邪牌，里面入的男大灵，生前是被歹徒绑架，活活饿死的。被阿赞师傅加持到佛牌中，供奉者每次成愿之后，必须供奉新鲜的大鱼大肉，不能忘记，否则就会倒霉。你这块树精的牌，是当初阿赞含莱在野外感应到它，想加持到佛牌中，但那树精不肯，最后阿赞含莱足足加持了五十天才成功，那树精也与阿赞师傅达成那个五十天的协议，到期后佛牌要还给阿赞含莱，让他重新加持。”
这真是让我长了见识，同时也觉得可笑。挂断电话前，高雄又教给我两堂课，一堂是怎么加价，另一堂是顾客问效果的时候要如何回答，但每堂课收费五百泰铢，少半毛也不行。
“高老板啊，你这真是漫天要价，我还不知道课程的内容，就得答应给钱，万一你骗了我呢？”我哭笑不得。
高雄哼了声：“你知道李嘉诚说过什么话吗？他说，世界上最浪费时间的事，就是教年轻人学经验！多少人想跟我学卖佛牌，请我吃海鲜马杀鸡，还得看我有没有心情！真是不识好歹。想让我骗你，我都嫌浪费时间。”听这话明显是生气了，我心想每堂课合人民币一百块，如果真有效果，那以后能用得着的机会多着呢，也就同意了。
他一面讲，我一面夹着手机，迅速将高雄说的话记录下来。挂断电话，我觉得这钱花的值，都是学校里没有的知识。考虑之后，我还是把那个树精佛牌连图片带文字都转发给宋老板，文字只将价格从1200元人民币改为2000元。这是高雄教我的加价方法，对于普通客户，就算再便宜的东西，利润也不能低于两百块钱。要是千元以上的，或者施法，他习惯加价五到八成，具体看对方的承受能力。如果遇到特别有钱的客户，又是刚需，千万别怕把对方吓跑了，一定往死里加价。只要对方没立刻挂断电话，就说明有希望。
躺在床上，看着手机中那张“泰北POR NAN TUAN偷钱派烫”的佛牌图片，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尤其背面那块浅灰色的骨头碎片，很难想象自己居然在卖这种东西。要是说出去，估计十个人得有八个半会表示反感，胆小的女生非吓坏不可。如果父母知道，还不得把我骂得狗血喷头？
同时，我又觉得这些东西会不会根本就是假的，用来当噱头。人都有畏惧之心，就算不怕鬼神，也会害怕人体尸骸这类东西，这是天性。高雄那些牌商也是肉做的，不信他们不怕。这么一想，我对那天晚上在曼谷郊外旁观阿赞拍火烤婴尸的事也产生怀疑，觉得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没人性的修法者。把手伸进火堆，多半是涂过防水油之类的东西吧。可我又想起之前导游小梅送我的那块佛牌，那几次幻觉现在都记忆犹新，肯定不是假的。经过分析，我觉得可能那块佛牌上涂有能致幻和令人生病的某种药水，所以我才做噩梦和生病。
想到这里，我忽然对卖佛牌失去了兴趣。这不就是骗人吗？致幻和让人生病还好办，可什么招财、转运、增人缘这些效果，光凭药水明显不行，到时候总没效果，这生意还怎么开展？马同学那次躲过吊灯，很可能也是碰巧而已。
越想越泄气，我在这边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点半，宋老板给我打电话：“老弟啊，我媳妇刚睡着，才能给你回电，你没睡呢吧？”我说还没有，随口问他晚上彩票中没中奖。
宋老板叹着气：“就差一个号，他妈的就差一个号啊！我原本都把那个号写在纸上了，临打票的时候也不知道咋想的，居然给换了。”我心想你每次都这么说。

第24章：招财
“你发的这个是佛牌吗？里面怎么还有树枝？不是忽悠我呢吧？这是啥树啊这么贵，几小根就卖两千。”宋老板问。我很想笑，但还是严肃地告诉他，这不是开玩笑，是泰国供奉物的特点。
宋老板问：“这个树精，是不是《西游记》里那种能变成漂亮女人的？”我彻底无语，说你别瞎猜，没那么邪乎，树精是有灵性的植物，只有用东南亚的巫术才能加持成佛牌原料。本来我心里就没底，打算他要是再多扯一句就不卖了，可宋老板没再问这类奇葩问题，说能不能便宜打折。
我说：“请佛牌不能讲价的，你在寺庙里请观音佛像，敢跟和尚讲价钱吗？那样会不灵验。”宋老板问你这个东西请回来就肯定能发财吗？实战机会来了，这堂课我可刚学完，还没忘呢，马上告诉他世界上没有百分百灵验的东西，除了毒药。效果因人而异，要看供奉诚意、个人行为，甚至还要结合这个人的福深福浅。如果百试百灵，我就不用卖佛牌，各种效果的都请上一块，不早成富翁了？
“得，就是一晚上打票的钱呗，我认啦！”我甚至能在电话那头听到宋老板咬牙的声音，“反正也是每晚亏钱，明天晚上不打票了，就当还没中！”
第二天早晨，我在楼下吃过筋饼豆腐脑，打着饱嗝来到话吧，宋老板对我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指了指隔壁。我没明白什么意思，宋老板迅速从抽屉里取出一叠钞票递给我，让我赶紧收起来。把钱揣进口袋，我对他说了那树精佛牌的特殊规矩，问他能不能接受，要是不能，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退钱。
“兄弟，这是啥意思？”宋老板疑惑地问，“怎么我花钱买的东西，没到俩月就得还给他？给我退钱吗？”
我说：“退钱当然不可能，做为供奉者你已经得到了实惠，怎么还好意思让人家阿赞师傅退钱呢？”
宋老板想了想：“可是见效五十天，我都不知道能帮我发多大财、赚多少钱，要是连欠的债都不够填的，那也没用啊！有没有具体的数目，比如说帮我赚到多少万为止？”我笑着摇摇头，说那佛牌里入的是树精，不是会计，算不出钱数来。这是泰国阴牌的特殊规矩，不能违抗，否则供奉者会倒霉，你自己拿主意。
这时，看到宋妻从彩票站过来，和我打过招呼，对宋老板说：“我已经跟彩票站那老头说好了，以后再也不许卖给你彩票。如果再卖，我就跟他翻脸。”
宋老板无奈地说：“你这不是找碴吗？人家合法经营，你凭什么翻脸！”宋妻生气地说我有什么办法，你都快把家搭进去了，再搭就只能搭我。宋老板给我使眼色，我假装要买充值卡，掏出五十块钱，拿着卡离开。
到家后不到半小时，接到宋老板的短信：“行吧，我同意了。抽空给我写个收条送来，另外佛牌什么时候能到货？”我连忙给高雄打电话，说钱已经收到，让他把那块树精佛牌尽快发到沈阳，又问国际快递是不是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
高雄说：“我认识曼谷机场的两名空姐，可以托她们带货到广州，再让我在广州的朋友用快递发往各省市。曼谷每天都有航班飞广州，只要不是新疆西藏这种偏远地区，最多五天就能到，快的话两天。”同时高雄又告诉我，如果客户对货源存有怀疑，也可以从泰国直邮到国内，那样就会比较慢，要十几天。不过，包裹上有两种快递单，其中一个是泰国国内常用的，比如UPS、EMS或者DHL等，随便查询。客户看到快递单，也就不怎么怀疑了。
又长了一份知识，我发短信问宋老板选择哪种方式，他回复：“越快越好，兄弟，我相信你，别费劲直邮了。”给高雄打电话，他说：“没问题，先把钱汇过来，别忘了把那两堂课的补课费加上。另外，我在你手里的那些佛牌，我觉得你可以全都吃下，以后它们就姓田了，你随时可以卖，反正你现在不缺资金。否则只一千多块钱人民币，境外汇款还要手续费呢，不划算。”
我很不情愿，心想说不定明天就不做这行了呢，就说先给你汇这块佛牌的钱，我刚入行，不太想压货，你的那些佛牌我还是慢慢销吧。高雄也没多想，就说随我。
挂断电话，看着这二十张百元钞票，我却高兴不起来，还是因为昨晚的那些担忧。要是没任何效果，就算宋老板不计较，我以后也没脸再卖这东西，看来不是人人都能做这行，起码得会忽悠，能做到骗人面不改色，就像搞传销那帮人一样。来到附近的中国银行，给高雄汇去一千四百块钱人民币。
闲话少说，四天东西就邮到我手了。我把佛牌捏在手中，前后左右仔细地看着，里面确实是几小根树枝，很不起眼，怎么也看不出和我家楼下路边的树枝有什么区别。心想这东西要是能招财，那我明天就去砍树，自己做佛牌来卖。
中午我来到话吧，左右看看没人，就把佛牌取出来。宋老板看了半天，问：“老弟，你确定这树枝不是在路边自己折下来的？”
“扯淡，怎么可能？在泰国芭蕉树才能成精。”我笑着说，说话都没底气。宋老板神秘地问这个树精有没有性别。我说你还真问着了，此树精为女性。
宋老板张着嘴：“那它要是半夜化成人形，我是不是……”我也没当回事，笑着说那你就可以夜夜笙歌，天天当新郎了。
“让老婆知道我花钱买这个，她还不骂死我啊！”宋老板叹气。
我没敢继续谈这个话题，把透明袋里面的纸条展示给宋老板，教他怎么做入门和供奉。无论精还是灵，女性和男性的供奉物都有区别，男性的要供烟、酒、咖啡、手表、车模（汽车模型，不是人）等，女性就更丰富了，像什么香水、化妆品、鲜花、彩色或金色的首饰、漂亮饰物。

第25章：绿衣女人
看着做入门的这串咒语，宋老板问啥意思，我告诉他这叫心咒，是泰国师傅提供的，与他加持这块佛牌所用的法门相同。你在午夜念诵三遍，相当于密码或者口令，也是人与佛牌中阴灵或精灵达成契约的重要步骤。
“这么回事啊……”宋老板有些为难，“心咒好办，反正老婆上夜班，午夜的时候家里没别人。可这供奉就麻烦了，在家怕他看见，在话吧也不安全。”我想了想，问他有没有平时很少被老婆注意到的角落，柜子、抽屉之类的。
宋老板看着话吧角落的一个旧金属文件柜：“这里面都是刮开的充值卡和收据，留着对账用的，我老婆平时根本不翻，还能上锁。”
我说：“那最好了，晚上你关店的时候就把佛牌和供奉物都放里，白天再戴上。”宋老板连连点头，说他一会儿就去买供奉物，今天晚点儿关店，等午夜念了咒语之后再走。
除了心咒，纸条上还写了供奉禁忌和规矩。禁忌比较简单，就是佩戴的时候不能和女人做那事，不能佩戴腰部以下位置。放置的时候不能在污秽或不洁之处，比如卫生间，不能放在床尾挨着脚，也不能随便扔在哪里甚至地上，尽量别跟大乘佛教如观音像、菩萨像和佛龛同在一室。
“这些都好办，就是那个什么五十天的破规矩有点扯淡。”宋老板嘬着牙花。我说既然你都答应了，就按人家的要求来办，免得麻烦。临走时，我又心虚地告诉宋老板，佛牌效果因人而异，不能因为短时间内没有效果就觉得是假的，心一定要诚。我的意思是，给自己留个台阶下，要是真不灵，宋老板也许还能多观察一段时间，反正他打彩票花费不少，也许压根没把这两千当回事呢。
越这么想我就越闹心，晚上连饭都没吃好。第二天，还没起床，宋老板的电话就打过来，我心想你也太心急了吧，不是每天晚上才开奖吗，这么早就问效果？宋老板说：“兄弟，我昨晚发高烧了。”
“那快去医院啊。”我随口回答，心想这事你应该跟你老婆说，而不是我。
宋老板解释：“我不是感冒，昨晚午夜按你说的方法念那个心咒，然后就睡着了，你猜怎么着？还真梦到有个穿一身绿衣服的漂亮娘们，说我对她好，她也会对我好。反复说好几遍，我就醒了。身上全是冷汗，脑门还挺烫。我寻思等天亮不行就去医院看看，可第二天起来什么事也没有。田老板，你说跟佛牌有啥关系没？”
本来我对他做梦的事完全没兴趣，可听到“穿绿衣服的漂亮娘们”这句，忽然联想到女性的芭蕉精，难道和这个有关系？但我从心眼里觉得这种事太可笑，还带托梦的，那真成《西游记》了，于是否认说没关系，顶多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已。
我问他供奉品配齐没，让他拍个照片发我看看。宋老板发来一条彩信，是他话吧那个旧金属卷柜，中间抽屉里放着佛牌，周围有两小瓶香水、一支口红、两个发卡，好像还有指甲油。我觉得好笑，像宋老板这种男人，都不见得给他老婆买过这些东西，但为了招财，居然给佛牌供奉得这么齐全。
这是我和高雄合作卖掉的首块佛牌，以前压货的那十几块，其实不能算数，那只是他把积压多年的便宜货交给我出，根本没指望能赚钱。虽然赚了八百块，但我高兴不起来，因为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之前那些正牌卖掉也不用担心，客户并没有那么强烈的诉求，只是买来求心理安慰的，就算没效果也不会找我。但宋老板不同，他急需转运，要是没效果，恐怕不会就此算了。
两天过去，宋老板每晚都会给我打电话，内容基本相同：今晚的彩票又没中，因为有了佛牌，他开始增大投注力度，以前每天花费几百到两千，而现在每天都要打近三千块钱的。我心里非常忐忑，劝他还是少投注，佛牌就算见效也没这么快，不能把宝都押在这上。
宋老板不干了：“老弟，我花两千买回一小捆树枝，可不是为了当盆景欣赏着玩的。要是没效果，或者很久以后才有效，那有啥用？”虽然之前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可才过去两天，宋老板就沉不住气。我只好劝他少投钱，先看看效果再说。
挂断电话的我茶饭不思，给高雄打去电话，问他卖了几年佛牌，遇到这类客户都是怎么应付的。
“差不多五年吧！”高雄回答，“很多港台明星都没听过泰国佛牌的时候，我就开始卖这东西了。客户有两种，一种是对佛牌很了解，这类人就算没效果也不会怪你，而是怪自己有问题；还有完全不懂或者半懂不懂的，对这类人，你在卖他们东西的时候必须提前讲好，没效果不能抱怨，如果想强效成愿就得请极阴物，否则别找我。就算找，我也不理他们，记住我的话，卖佛牌没有售后服务，懂吗？”
我问：“陌生人还行，要是你的亲朋好友或邻居找你处理售后，怎么办？”
高雄冷笑几声：“我没有亲朋好友，不用操心。”我也跟着嘿嘿赔笑，心里不太高兴，暗想你又不是树成精的。孙悟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还有一个师父和俩师弟呢，人怎么可能完全没有亲朋好友？
当时我不懂，后来当我了解到高雄的身世和过往，才渐渐明白他的话。
就这样过去几天，宋老板发短信说现在他每晚只打两百块钱的，而且不再临时改号，但仍然没中过。我也懒得回复，有时候就装看不见。这天晚上九点，宋老板又打来电话，我一看到他的号码就头大，只好接通。
宋老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老弟啊，我今晚只打了一百块钱的，心想反正也不中，就乱加倍，总共五个号十倍，你猜怎么着？其中有个号居然中了！”

第26章：白小姐？
我没回过神来，宋老板解释说他心情不好，根本没算号，随便在十张扑克牌中抽出五组号码，结果中了一组直选，十倍就是整整一万块。我表面挺高兴，心想你每个月投入的钱少说也有五六万，这才回来一万，天天买那么多，就算傻子也能中几次吧，有什么可高兴的。
“我玩彩票半年，这是我中过最大的奖啊，以前最多加起来也就是七千多！”宋老板回答。我觉得挺惊讶，就说那还真恭喜你。
宋老板叹气：“我算是看透了，什么胆式拖式，什么组三组六，什么试机号试机球的，全都是扯淡！彩票这玩意就是看运气，你运气来了就中。不管怎么说，老弟你这一小捆树枝我觉得有用，谢谢你！”
他也没跟我多聊，重复了那些感激的话，最后说过几天请我吃饭就挂断了。我心里打鼓，难道这真是佛牌的作用？可又不太相信。思来想去，还是给高雄打个电话，汇报了情况。高雄说：“头一次遇到你这种生意人，商品有效果是坏事？”我说当然不是坏事，只是跟客户一样，有点不太相信。
高雄说：“也算正常，很多牌商刚开始起步的时候都不信，尤其那种无神论者，慢慢来吧，以后你就会知道。”我打开电脑，把宋老板中奖的事写成备忘，还设了提醒功能，到第四十九天的时候就会自动弹出页面。
从那之后，宋老板几乎每隔三五天都会给我打电话，基本都是报喜，有五组的，也有十组的，少则几千，多则一万几，最多的一次居然中了二十倍直选，整整两万元。他这时也给我交了实底，自从玩彩票半年来，他不但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还欠外债六万多。他愁得要死，根本不敢让老婆知道，否则非离婚不可。佩戴佛牌之后，从首次中彩到现在只有半个月，去掉彩票本钱，他还净赚近八万，早就把外债窟窿堵上了。彩票站那些老彩民把宋老板奉若神明，他打什么号，那些人就跟什么号。因为怕中奖人数多，拉低奖金，宋老板早就不在老两口的店里打彩票，而是托他表弟在另一家投注，这让隔壁的彩民们很生气。
说实话，我比宋老板还要高兴，如果说之前是运气，但现在他屡次中奖，要是还说是运气，连我自己都不信。躺在床上，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有除了树精显灵之外的其他解释。比如心理作用，宋老板戴上佛牌，觉得有神鬼相助，不知不觉影响到他的思维方式和行为。他自己不是也说了吗，以前总是临时换号码，现在别说换号，连算号都免了，很多时候就是抽扑克牌，抽到什么号算什么号。
不管怎么说，宋老板是在请了佛牌之后才转运，这对我就是好事。同时我也想起那个五十天的规矩来，要是到了那时候宋老板退回佛牌，仍然继续中奖，他会不会说根本就和佛牌没关系？
长话短说，自从开通国际长途，我就不怎么去话吧了。那天我出去办事路过，就进来看望宋老板。他根本没抬头，认真地看着桌上的一张纸，上面画着很多图案。我凑过去看，见上面除了图还有文字，好像是影印的，效果很差。最大的字是：白小姐泄露玄机图，一码.中特咸鱼翻身。
我完全不懂，这是啥意思？“白小姐是干什么的？”我笑着问。声音不算大，却把宋老板吓得一跳，看到是我，他嘿嘿笑起来，连忙让我坐下。
我问：“最近几天怎么没见你跟我报喜啊？彩票运气过去了？”
宋老板摆手：“我已经不玩彩票了。”我心想这真是奇怪，急流勇退，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就问你运气刚上来，怎么能舍得不玩？真不容易，佩服。
“不玩彩票，不代表不玩别的。”宋老板神秘兮兮地扬了扬那张有图的纸。经他介绍我才知道，这是六合彩的本期投注指南，被参与者简称叫“料”，有爆料的意思。我这人天性不好赌，更不懂六合彩，只知道好像是从香港传过来的，拿过这张“料”看了半天，开始感叹自己智商不够，要不就是书都白念了。不光这些图看不明白，连这些话也都看不懂，每句看似都通顺，可连在一起就完全不通，好像把十首诗中各摘出十句，然后再拼到一块似的，牛头不对马嘴。
我说：“这料到底怎么看？”
宋老板说：“我也是刚起步嘛，正在学习中。”然后继续低头看那张纸。见他忙成这样，我也不多打扰，就回了家。晚上跟几个同学在路边喝酒撸串，其中有个家伙姓魏，吃喝嫖赌无一不精，我们都戏称他叫“魏老师”。这老魏也玩六合彩，以前只听说从没细问过，现在提起，我就问他有关六合彩的事。
“什么香港六合彩？那都是咱们大陆人自己整的！”老魏说。经他介绍我才恍悟，六合彩最初是起源于香港，也是香港唯一合法的博彩业，大陆只有福利彩票和体育彩票这两家合法，别的都不合法。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有人在开始大陆组织投注非法六合彩，俗称“私彩”，先是广东和福建，后来渐渐辐射到全国各地。当然钱根本不是上交给香港政府，而是由某些有实力的人私自设局，自己当“庄家”，收彩民的投注款，开奖结果倒是跟香港政府的六合彩同步，中了庄家赔给你钱，没中的话，那些钱就归庄家。只要有人相信你，愿意投注就行。看似合理，但没中奖的远远要比中奖的多，所以庄家几乎是只赚不赔。
当然，不是叫个人都能当庄家，必须得有钱，不然真有中大奖的根本赔不起。庄家手底下还有代理，二庄、三庄、四五六七八庄，抽百分之十的投注款，剩下的钱一级级往上报，这些代理被叫做“放号的”。在大陆，这种地下六合彩非常猖獗，全国各地每个角落都有。因为中奖结果是以香港政府那个为准，所以相对公开透明，谁也做不了假，所以参与者非常多，老宋玩的这个也是。

第27章：黑彩
提到“料”，老魏说：“那些料也不知道都是谁编的，每期都能在网站下载到，说准不准，反正最后开奖的时候，总能从那些玄了吧唧的文字和图里找到答案，其实就是瞎子算命——两头堵，怎么解释都有理。”
有个同学问：“地下六.合彩，那跟彩票不是一样了吗？为什么有人非要玩它？”
老魏说：“你懂个屁啊，这种六.合彩玩法多样，倍数也大，如果你买中了特别号码，投个几百块，就能中十几万！”
“按这么说的话，投入产出比还不如福利彩票那个双色球呢，一注两块钱，能中五百万啊。”我笑着说。老魏连连摆手说那不能比，双色球的中奖概率极低，有多低，科学家说过，你往天上扔硬币，连续扔一千次，落在地上都是同样的面朝上，就是这个机率。而六.合彩一肖中特的机率，相比之下要高得多，甚至比福利彩票的3D玩法还高。
我感叹：“看来我是不是也得与时俱进，跟你学习怎么玩六.合彩了，小赌怡情啊，万一中奖了不也是意外收获嘛。”
老魏摇摇头：“我都很久不玩了，知道为啥不？”我们连忙问，老魏说，玩六.合彩不怕不中奖，就怕中大奖。庄家一跑，你投注的钱就算白扔。我们这才明白过来，那些所谓的庄家无非就是普通老百姓，仗着胆大敢干，就自称庄家设局卖彩。如果有人真投个几百钱中了特码，得赔出去几十万。有的庄家不想赔，干脆跑路。所以买六.合彩的人如果要投大注，只信任本地庄家，最好是在当地居住十几二十几年的老土著，拖家带口，有妻有孩的，这种人跑的机率低。而老魏在去年秋天给某庄家投注七千多块钱，中了好几个肖，按理说能领十五万，但那庄家是外地户，在沈阳做生意好几年，原以为值得信任，没想到全家都跑回南方去了，根本没法找。一打听，这家伙生意早就亏损，还欠着供应商的货款没给，借机会刚好溜走。经过这事之后，老魏一怒之下再也不玩六.合彩。
听老魏介绍完，我有了深深的担忧，宋老板投的那个庄家靠谱吗？我立刻掏出手机，给宋老板发短信问庄家的事。宋老板回的挺快：“放心吧兄弟，你还挺关心我啊，这个庄就住在对面小区里，是老沈阳人，叫梅姐，我们都知道她的底细，有老公和俩孩子呢。”
这我才稍稍放了点儿心，同时提醒他，这种黑投注尽量少碰，而且还要记住五十天的期限，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宋老板回答知道。
十几天后，我无意中在中街遇到宋老板，他穿一身耐克运动装，老婆则是漂亮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手里拎着好几个印有名牌LOGO的纸袋，看来没少购物，两人手挽手正在逛街。看到我，宋老板连忙打招呼，说要请我吃饭。我因为有事就给推了，顺便问他最近怎么样。
宋老板笑着说：“还行，昨晚开号我还中了七个肖，上午梅姐刚给我送来九千多！”我傻了眼，这事他怎么敢当成老婆的面提，难道忘了她在场？看宋妻的表情并不惊讶，似乎还有些笑意，顿时明白了。钱能通神，以前他老婆极力反对打彩票之类的行为，一是反对大赌，二是因为没赚到钱，而现在宋老板成了附近有名的博彩名人，经常有钱进账，宋妻也就不再反对，谁跟钱过不去呢？
转眼数日，这天我打开电脑，弹出一个提醒事项页面，明天就是宋老板首次中奖的第五十天。我连忙给宋老板打电话，告诉他这事。
宋老板犹豫着：“这样啊……那明天我就得把佛牌让你寄回泰国呗？”
我说：“可不是嘛，你这段时间也没少赚，见好就收呗，有这么句话叫没人能在赌桌上发家，你见过哪位富翁是靠打彩票和玩六.合彩起家的？”
“有道理，行，明天你过来取佛牌。”宋老板说。我心想，这宋老板虽然赚了不少钱，但还没到贪心不足的地步，换成别人不见得都能做到。
次日中午饭过后，我到话吧找他，发现店门紧闭，卷闸门也拉下来。连忙打电话，宋老板始终没接。这是咋回事，出什么意外了吗？我正在瞎猜，宋老板发短信给我：“我老婆病了在医院，过后联系你。”
原来是这回事，可佛牌怎么办？我问他能不能先把佛牌给我，宋老板回复：“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佛牌？我老婆一会儿要做手术，不说了。”看到这话，我也不好意思再催，只好给高雄打电话，问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高雄冷笑：“老婆手术，嘿嘿嘿，没事，你不用管他，就算有事也是他自己的原因。”我还要问什么，高雄推说信号不好，挂断了。
我给宋老板发短信，问他老婆在哪家医院，我去看看她。宋老板没回复，看来是真的在忙，也就不再打扰。第二天我再打电话给他，还是没接，但也没回短信，话吧仍然闭店。直到第三天，我又奔向话吧，好在离我家很近，远远看到话吧门开着，我心中一喜，加紧脚步过去。看到宋老板就坐在收银台里，奇怪的是，他老婆也在旁边站着。
咦，她不是前天在医院做手术吗，这么快就出院了，什么手术啊？难道是割双眼皮的手术？进了店，两人表情各异，宋老板呆若木鸡，他老婆则是满面怒容。还没等我张嘴，宋妻就对我说：“那树枝是你卖给我老公的？”我一看事情败露，只好承认。
“为什么卖这种东西给他？”宋妻大叫，“这不是坑人吗？”
我苦笑：“谁坑他了，宋老板最近不是经常中奖。”刚说完，宋老板居然大哭起来。把我给哭愣了，连忙问怎么回事。宋妻告诉我，她根本就没生病，更没进医院做手术。

第28章：庄跑了
宋老板赚钱后，早就把供奉佛牌的事跟老婆招供了。她并没怪罪，只是劝丈夫按时退回佛牌，以免麻烦。但宋老板不太甘心，因为最近虽然赚些钱，但这半年亏得太多，日子紧紧巴巴，所以赚的钱基本都用来发泄消费，也花得差不多了。他希望最后能再中把大的，也算不后悔。
六.合彩是每周二、四、六开奖，前天是宋老板退还佛牌的日子，但那天是周五，宋老板总觉得，周六他多下几注，肯定能大赚一笔，就算没中，下注的钱也不至于让自己变穷，而且也不后悔。于是他假称老婆有病，拖了两天。发短信给我的时候他老婆就在场，本来想劝阻，但看到丈夫坚持，也就没再劝。周六，宋老板给梅姐投注六千多块，静等开奖。晚上十点多，宋老板用电脑上网查询，大喜过望，果然中了特别号码，简称“特码”，奖金足有近二十万。
宋老板和老婆笑翻了天，连忙给梅姐打电话，她是附近最大的庄家，干私彩好几年，实力较强，当即表示恭喜，让他明天下午在话吧等着，会把钱送过去。次日宋老板等到晚上也没等来，给梅姐打电话，居然关机了。不光他，很多在梅姐处投注的人都无法联系梅姐，后来有人找到梅姐的住宅，只有他丈夫和孩子在家，梅夫称老婆今天上午回福建了，老家有亲戚重病。
这当然是借口，大家顿时炸锅，逼着梅姐丈夫交人。他虽然知道老婆长年搞私彩，但并不知道此次宋老板中了大奖的事。有人想报案，但被大家劝阻，因为不光设私彩，买私彩也是违法行为，数额巨大也要坐牢。梅姐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加一块也没有几万，还不够那些中奖的人均分，所以只好认倒霉。
“有这种事……”我无奈地说道。
宋老板鼻涕眼泪都流出来：“兄弟，你真坑人啊！”
我有点儿不爱听，就说：“不按规矩办事，该退不退，怎么还怪起我来了？你中奖赚大钱，两口子上街消费购物的时候怎么没说我坑人。再说无非就是六千多块，就算梅姐跑路，你也没多大损失。如果不是佛牌，你连欠的债都还不上。”
夫妻俩都不吱声了，其实道理都懂，只是人性如此，遇到事首先就是怪别人，而不是反思自己。离开话吧，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反倒有几分轻松，至少宋老板的事算是结束了，而且他也没出大事，又不欠债，经这么一折腾，估计他也不会再玩六.合彩了，我觉得对他来说是好事。
几天后，我再次路过话吧，店门紧闭，门上贴了张白纸，写着醒目的“出兑”二字，下面留的电话应该是房东的。我心里奇怪，本想给宋老板打电话问问，但心想还是算了，高雄说过，卖佛牌尽量别售后，就算客户回来找也是能躲就躲，更不要主动。刚想走，看到隔壁彩票站的几个彩民正坐着聊天，声音很大，有人说：“我告诉你，他肯定是被鬼缠上了，要不哪能干出这种事来？”
“怪不得呢，我说他这阵子咋运气这么好，买彩票也总中奖，玩六.合彩也发财！”彩票站老板那老头说。我不由得走进去，假装买两注彩票，随口问老头怎么回事。
老头说：“话吧那个宋江，昨晚又去对面梅姐家要人，她老公可能最近天天接待他们，有点儿烦了，就跟老宋吵起来，还骂了他。老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股火上来，掏出水果刀挟持梅姐的儿子，逼梅姐老公交人。梅姐老公的邻居看到报了警，警察赶到现场，好不容易把老宋劝住，就给带走了。”
我大惊失色，连忙问宋老板的妻子是否知道这事。有彩民接口：“能不知道吗？现在正东奔西走，想办法请律师呢。”
“请律师也没用，”老头说，“持刀劫持在中国可是重罪，最少三年刑！”
有个女彩民问：“唉，你说他图什么呢。不过我听说，老宋好像是托人打泰国买了个什么能转运的树精回来，所以运气才这么好。”
男彩民说：“啥树精啊，人家那是泰国佛牌，说效果特别的灵验，但必须每天把那玩意当祖宗供起来，晚上还得用刀把身上划破，用自己的血给佛牌洗澡，不然就得倒霉！”他这么一讲，大家都吓坏了，女彩民连忙说那还真吓人，就算能发财我也不要。
老头说：“卖给他佛牌的好像是他朋友，这叫啥朋友？这不是把朋友给坑了吗。”大家纷纷点头。我心里发慌，拿着彩票就走了。
回到家里，我怎么也吃不下饭，给高雄打电话汇报情况，说有些内疚。他冷笑：“听人言就不用活了！事在人为，菜刀能切菜也能砍人，你说卖菜刀的是好是坏？早就告诉客户规矩，也就是你，到时候还想着提醒，我从来不提醒客户守规矩，那是他们自己的事。要是都像你这样想，全中国的牌商都得饿死。”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宋老板的遭遇，跟我有脱不开的关系。虽然是他自己不守规矩，但我要是不卖给他佛牌，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客户那种持刀劫持的行为，是阴牌的反噬效果吗？我总觉得宋老板能那么做，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似乎并不像树精报复，很多人遇到这种事都有可能这么干吧？”我问。
高雄反问：“你觉得怎样才算反噬，树精变成人，从佛牌里跳出来告诉客户，快拿刀去劫持庄家的小孩，否则你就是王八蛋？”
这话真把我问住了。高雄继续说：“神鬼的报复，多数都是基于人性，只不过它能把人心中的某些情绪无限放大。你刚才也说过，很多人都会这么做。所以在别人看来，他的行为并不反常，这正是阴灵发怒的可怕之处。当然，也有那种破坏规矩之后，阴灵附在客户身上做出各种反常行为的情况，但你这个客户显然不是。”

第29章：保险代理
经高雄这么解释，我更加害怕。高雄似乎听出我的心思，笑着说：“没事，你就当全是巧合，这样心里就舒服多了！”
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宋老板的事到底是巧合还是泰国佛牌的力量？对我来说，这是个很矛盾的问题。既希望是前者，又希望是后者。如果宋老板的事跟佛牌无关，我就没那么多愧疚，毕竟这事因我而起；但要是泰国佛牌没效果，那我以后的生意就无法开展，要不要做这行？如果不卖佛牌，我恐怕只能再去打工，每月赚那千八百块钱，处处受人白眼。
就算巧合，也不可能每桩生意都这样吧。似乎在内心深处，我还是希望佛牌有效果。都说人怕鬼，我却觉得，很多时候人好像更怕穷。思来想去，我决定继续卖牌，看看结果再说。但有了这事之后，我还是觉得不能随便卖邪牌给亲朋好友和邻居，万一出事遭受指责，很难处理关系。
对我这种刚开始做生意的人来说，主要客户来源基本都是有关系的人，比如同学。在我的带动下，高中的同学聚会基本定在半年一次，大学的一年，而初中同学很多都比较熟，则三个月一次。小聚就更多了，时不时就有人组织五六个初中同学吃饭K歌洗浴一条龙。以前，我只是跟几个关系最好的同学经常碰头，可现在不同，那些不算太熟的同学，小聚的时候也会叫上我，比如马同学。自从吊灯事件之后，他和我的关系就近了许多。
这天又有几个人喝酒，除了马同学，还有做保险代理的孟同学和他一个姓鲁的同事。聊天中，老孟多喝了几杯，开始发牢骚：“现在这保险可真不好干，到处都有保险公司，遍地都是保险代理，近些年中国人的保险意识已经增强很多，但跟发达国家不能比。”
“你要是个美女，卖保险是不是容易多了？”马同学打趣道。
老孟撇嘴：“那是卖保险还是卖肉？”大家都笑起来。后来又聊到我卖佛牌的事，老孟问我多长时间跑一次泰国，是不是风景很好。
其实我只去过一次而已，还是被旅游团给黑了。但不能失面子，就谎称做这行没几个月，每月跑一次。又吹嘘泰国风景、美食和美女怎么怎么样，泰式按摩多么多么棒，女技师如何如何温柔。马同学家境好，也出国旅游过几次，东南亚跑过几个国家，跟着我附和说没错。
老孟的同事小鲁问：“你去泰国的时候，为什么不顺便在当地的寺庙请佛牌？”
马同学说：“没那么简单，这就像到乌克兰买蜜蜡，到斯里兰卡买红宝石，到缅甸买翡翠，别看是原产地，不懂的话照样被骗！我听姐夫说过，泰国很多寺庙都是专门修给中国人的，里面只卖佛牌，凡是在泰国的中国游客，很少有能请到真正的佛牌。”
“没错，”我生怕落在后面，“请佛牌也有上瘾的，很多富有的中国游客每次到泰国都几万几万地请佛牌回家，还以为是种收藏，其实那都是商业牌，没什么法力，也不可能升值。”
聊天中我发现，老孟的这位同事小鲁年纪不大，外市人，在沈阳干保险已经两三年。其貌不扬，比老孟还瘦还矮，而且看上去有些内向，话很少。老孟叹气说你们把泰国佛牌说的那么灵验，搞得我也想请了，提升提升业绩，不然这个月要是还垫底，就得被公司开除。马同学说：“那就在田力手里请块正牌呗，不用太贵，也没必要当时就有效果，慢慢来，反正也没几个钱。”老孟说只是随口说说，以后再议。
下午在家，老妈问我什么时候找个工作，我说现在我的工作就是卖佛牌，老妈觉得那不是什么正经营生，可以当副业，这样就能赚两份钱。我也觉得有道理，就在电脑登陆招聘网，想找个比较轻松、时间有弹性的工作。
傍晚，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原来是老孟的同事小鲁。问我有没有不太贵的佛牌，能转运的，另外问我什么叫正牌，是不是还有歪牌。我笑得不行，回复简单告诉他什么叫正牌和阴牌，并把高雄在泰国给我的那批便宜货中，选了跟马同学一样的那块三层崇迪发过去，仍然报价两千元钱。
“哥们你好，听说你那个姓马的同学，请了这块佛牌之后，躲过吊灯砸脑袋？”小鲁打来电话问。
我说：“那还有假！好几十个初中同学的聚会啊，大家都亲眼所见。”
小鲁问：“你说这是正牌，那转运招财是不是效果也杠杠的？”我告诉他，正牌的效果是细水长流的，效果没那么霸道，马同学那天躲过吊灯，也是碰巧他有那一劫，但招财转运，恐怕就不明显了。如果想效果好，就要请阴牌，效果好但是有点儿风险。
“啥风险？”小鲁又问。我把阴牌中有阴灵或精的事告诉他，希望能让他知难而退。
一听佛牌里还有鬼和精，小鲁确实吓到了：“有这么恐怖？那咋还有人敢买，就不怕被鬼缠身吗？”我笑着说那些阴灵也是被泰国高僧或法师给加持进佛牌中的，受经咒的束缚，不敢轻易乱来。只要供奉者能做到三件事，就没事。
小鲁连忙问哪三件，我说：“正确供奉，回避禁忌，遵守规矩。”这小鲁似乎很感兴趣，又问东问西。我只好把怎么供奉佛牌、都有什么样的禁忌，为什么很多阴牌都有规矩讲了。
“好像也没什么难的嘛，”小鲁说，“我就是有点儿怕佛牌里的什么阴灵害我，人都怕鬼，这谁敢花钱买个鬼回家啊！”我笑着说要是都像你这么想，哪里还有泰国佛牌的销路，你没见除了明星名人，越来越多的中国人都请阴牌，甚至古曼童和养小鬼，他们咋不怕。嘴上这么说，其实我根本就没见过真正的古曼童和什么小鬼。小鲁让我提供几个阴牌的相关资料，他想先看看再定。

第30章：十女性
马上给高雄发短信，问有没有能转运的阴牌，要正阴牌，邪的就不要。坐在床边，我心里有些矛盾，之前已经决定不卖熟人阴牌，只卖正牌，怎么现在又动心了。但又想，我已经把阴牌和正牌的区别告诉客户，是对方非要了解，再说那么多阴牌，不可能个个都犯忌讳，也不可能那些不守规矩的客户都被我遇到吧。
没多久，彩信回过来了，两块佛牌的双面照片，比上次清晰多了，一块是圆形外壳，里面还是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上面刻有简单的女人跪像，背面还嵌有小块的长方形佛牌，里面是女性坐像，之所以说是女性，因为有明显的胸部，周围还有几根金属管。配的文字是：【阿赞路加持事业女神，手雕椰壳，嵌十名骨灰招财女副牌，转运符管，10000泰铢】
另一块也是圆壳，里面有个闪金光的、好像黄金捏成的狗，背面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配的文字是：【古巴培通加持招财忠义狗，多根符管熔化法相，转运助事业，不可佩戴，多带到外界为佳。10000泰铢】
怎么还有狗？我不由得感叹泰国佛牌的多种多样，看来光这些种类就够我见识一阵子的了。我给高雄打电话，问那个事业女神是不是邪阴牌，而忠义狗是正阴牌。高雄夸奖我说终于有进步，没错。
我又说：“这么说，凡是有骨灰或者人骨的都是邪阴牌。”
高雄认真地说：“这回错了，很多佛牌也有骨灰，也入完整的灵，但却是正阴牌甚至正牌，因为一些龙婆师傅在感应到某些冤死者的阴灵时，都会用其骨灰制造加持佛牌，好早日超度他们投胎，所用的加持经咒是正统佛法，所以不能一概而论。”我心想这也太复杂了，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掌握？高雄又告诉我两块佛牌的规矩，忠义狗没什么特殊的，只是不能用赚来的钱嫖、赌和做坏事；而事业女神的规矩比较特殊，那十名骨灰都是女性，如果有效果，要在每次招来财之后，当天给佛牌买十个完全相同的女性供奉品。
“十个……听起来好像有点儿多。”我说。
高雄哼了声：“多什么多？女灵供奉品有很多选择，唇膏、香水、化妆品、发卡和和鲜花都可以。又没要你非得买贵重的名牌，最便宜的唇膏几块钱一支，十支才多少钱？”我心想也对，十支普通唇膏不过百八十块钱，而能称之为招财的，起码也得上千块才算吧，要是只有一两百，那还叫什么招财，在街上发两天传单也能挣来。
两块佛牌都是两千块人民币，我想了想，按高雄教给的路子分别加价到四千和三千五，连图文资料共同发给小鲁。他说过，普通的正牌可以少赚点儿，阴牌多加价五成，而邪牌得翻倍。几分钟后，小鲁打来电话：“哥们，有没有再便宜点儿的？三四千块可不是小钱，我上个月工资加提成才两千，比老孟还少。”
我说：“便宜的不是早就发给你了吗？那个三层崇迪，两千块，你要是嫌贵还有更便宜的，我QQ空间里有咬钱虎和钱母，才两三百。”
小鲁问：“两三百的，跟两三千的效果差不多吗？”
“这问题有趣，要是我说效果一样，你信？”我失笑，“一分钱一分钱，这句话全世界都通用。”小鲁也笑了，又问那个必须在当天买十个相同供奉品的规矩，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说：“咱们是在认真谈生意，谁有心情跟你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小鲁问道：“那要不按这个规矩来，能怎么样？我看介绍说佛牌里有十个女人的骨灰？这也够吓人的！”我说邪牌就是这样，效果明显，但禁忌和规矩更多，也严格。至于不守规矩是什么后果，我可不知道，阴灵心里是怎么想的，好像只有阿赞师傅才了解。
可能是被女人骨灰和阴灵这些关键词给吓到，小鲁说还是买那条狗吧。我纠正：“不是买，是请。那不是一条狗，而是佛牌，不能随便乱叫。”小鲁笑着说对对，请那块有狗的佛牌。
长话短说，因为有老孟这层关系，小鲁对我也比较相信，直接给我的银行卡转来三千五百元钱，并且选择收货快速的空姐带货方式。收到短信通知后，我马上到银行给高雄汇款，然后打电话让他尽快发货过来。高雄很认死理，一定要我先把货款汇给他，收到之后才去找阿赞请牌。
下午我上街买菜，晚上想在家吃涮羊肉，又接到小鲁的电话：“哥们，我不想请那块忠义狗的佛牌了，想换事业女神，差价我马上到银行汇给你。”
他说话习惯就是简单直白，也没有过多解释，除非你追问。“为什么改？”我没明白。小鲁告诉我，他跟公司副经理聊天，提到泰国佛牌，那副经理称有两位做生意的朋友就请过佛牌，不懂什么阴牌还是邪牌，就知道那佛牌里有人的骨头，说效果特别好。小鲁问戴那种佛牌会不会有麻烦，副经理说那两位朋友请佛牌都有一两年了，也没见人家有啥麻烦，生意做得不错。
小鲁这才打消了最后的顾虑，紧急联系我要改主意，还是想请效果更好的邪牌，但问我能不能只放在家里供奉而不佩戴。每天都把混有十个泰国女人骨灰的项链戴在脖子上，总觉得别扭。我只好给高雄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把忠义狗请到手。
高雄说：“正在开车，你急什么？”我说了客户改主意的事，高雄说这人真麻烦，幸好阿赞路和古巴培通都住在北面，一个在大城，另一个在信武里，否则就不能改，下次让客户考虑好，不要再搞这种麻烦事。
我赔着笑说：“客户你还不了解，就这个德性，问的时候肯定说没问题，到时候要改还得找你。”
“那就多收辛苦费！”高雄不客气地回答。我又问了佩戴的事，他说，佩戴只是让佛牌和人产生更多的心灵感应，但也完全可以不戴，只供奉就行。

第31章：发烧
没几天，佛牌就从广州发到沈阳，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种邪阴牌有些忌讳，就直接让高雄的朋友寄给小鲁在沈阳的出租屋。他给我打电话，说除了那块佛牌，还有一张纸，两面都有字，一面是什么做入门的心咒，另一面是供奉方式、禁忌和规矩，基本跟我说的没啥区别。
我说：“供奉方式和禁忌都不难，记熟就行，规矩是最重要的，千万别搞错了。招财之后当天买十个相同的供奉品，这个当天，一般指午夜十二点以前。”
小鲁连连答应：“要不是现在工作压力这么大，谁用得着花钱买，请这个？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我这也算是病急乱投医啦！”我安慰他说别这么想，事在人为，就算有佛牌相助，自己也得努力才行。
虽然高雄教导我不要随便主动联系客户询问效果，但两天后，我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小鲁，问供奉得是否顺利。小鲁说：“我在诊所输液呢。”我连忙问什么病，小鲁说从前天半夜开始发烧，浑身发烫，就像被蒸熟了似的。昨天下午开始输液，到今天已经输了四大瓶，可烧一点也没退。医生验了血说都正常，可就是发烧。
这让我立刻想起之前宋老板请牌当晚也发烧，就让小鲁好好养病，打电话给高雄问原因。高雄说：“之前忘记告诉你，凡是入过灵的牌，哪怕不是完整的灵，做入门之后都会与供奉者产生感应，通常表现为当晚做梦、莫名发烧，但很快就好转，不用吃药也不用输液，多喝水就行。”
我连忙传话给小鲁，让他立刻拔了针头，回家休息去。小鲁半信半疑，但还是照做了。回家后他给我发彩信，让我看是怎么供奉的。我看到他腾出一个干净的小方桌，佛牌放在桌上，周围有几种女性用品，如口红、粉饼、洗面奶等物。我心想就差洗发露和护发素了，怎么把洗面奶都摆上去，问小鲁那瓶洗面奶是不是他自己用过的。
小鲁连忙说：“当然不是，是新买的！我前天收到佛牌就去超市，看到化妆品柜台促销说是新出的洗面奶，能美白嫩肤，就顺手买回来了，有问题吗？那我赶紧扔了！”我笑着说不用扔，只要适合女人用的，不是二手的旧东西都行。
生意做成，我又赚到两千块钱，是卖正牌的双倍利润。小鲁是我同学老孟的同事，虽然他不是有意介绍，但也得算是他的功劳，于是我给老孟打电话，约他出来吃饭打台球。周末我俩在饭店碰面，我气度不凡地点了四个硬菜，得知是因为小鲁的事，老孟笑着说算我有良心，问我他请的是不是马同学那个三层崇迪。
“不是，他那个是阴牌，事业女神。”我回答。
老孟问道：“阴牌是不是有害？”我说正确供奉就没事，心想还没告诉你那是邪阴牌呢，但没说出口。边吃边聊，老孟说最近小鲁状态不错，来公司找他谈事的客户，似乎都挺有兴趣，一谈就是半个多小时，有说有笑的，还经常夸小鲁精通业务，是个靠谱的人。
可能因为职业关系，老孟的手机经常响起，听他回复的内容，基本都是咨询保险的。他打他的电话，我吃我的饭，后来听老孟又接了一通电话，说：“小鲁签了个公司单？多少人，十六个？我靠这是什么点子……”听是与小鲁有关，我不由得竖起耳朵听，好像是小鲁谈成了一笔大业务，老孟语气中并没有羡慕，好像还充满嫉妒。
挂断电话，老孟上来就朝我瞪眼睛：“这是佛牌的效果？”我问是不是小鲁有了新业绩。
老孟说：“哪是新业绩，简直就是巨单！以前他也就签几个散单，现在居然签了个公司的，有十六份呐，全是寿险和意外险。妈的，我咋没有这运气。”我其实比他还惊讶，要说这还是巧合，根佛牌没有任何关系，恐怕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忽然老孟笑起来，说要是这么简单，那他也请佛牌，多请几块，还愁事业不发达？
我连忙劝他说佛牌不是万能的，尤其阴牌邪牌，禁忌多规矩怪，不小心就会惹麻烦。老孟问：“小鲁那个是邪牌啊？”我说走了嘴，只好掩饰。
老孟哼了声：“惹麻烦才好，那家伙本来就没啥业务能力，人又内向，嘴又笨，话特别少。按理说这种人最不适合做销售，可他非要干保险。现在还要靠佛牌给自己转运，我才不信呢。”我不知道他是给我吃宽心丸，暗示我不用把小鲁当朋友熟人，还是真的嫉妒小鲁。我觉得应该是后者居多，同事是冤家，尤其保险业这种竞争激烈的。
回到家，我给小鲁发短信，恭喜他签下大单，同时又提醒他别忘了规矩，买十种完全相同的供奉品给佛牌。小鲁回复我一条彩信，是那块邪牌的图片，周围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供奉品，而是整整齐齐地呈扇形摆着十支口红，都是一模一样的，像佛牌底下长着大胡子。
“这就好，以后也别忘了。”我回复。
小鲁不像宋老板，他不会主动到什么事都跟我沟通，包括他谈成的每一单。我又不好意思每天都问他最近业绩如何，但每隔十来天，我都会不定期地收到小鲁发给我的彩信照片，都是佛牌周围有十个供奉品的图，除了口红，还有香水小样、单支的玫瑰、彩色发绳和指甲油。照片下面从来都不配文字，就像学生交给老师安排的作业，只管完成，没有交流。
我对小鲁动态的了解，都是来自于老孟，他经常在群里聊天时提到这事，说他同事小鲁从我这里请了佛牌，现在业绩量猛增，公司小组墙上最高的那个箭头基本都是他，以前他可是垫底的。虽然老孟带了些嫉妒，但却无形中给我做了最好的广告。初中同学群里总共就那么四五十个，现在至少有三分之二都找我私聊过佛牌的事，有的是认真打听，也有觉得好奇，边问边打笑脸的。

第32章：圣罗兰唇膏
两块阴牌卖出去，效果如此明显，我忽然觉得压力很大。以前我总认为这东西名不符实，多半是利用心理作用唬人的，可现在知道泰国佛牌尤其是阴牌真有法力，我却有些怕。毕竟那东西是与灵和精有关的，用料又都是人骨或骨灰，那我这不就等于在人和鬼之间做交易吗？这让我有些心虚。
时间长我也就把这事给忘了，从老孟口中得知，小鲁在短短几个月就从最普通的业务主办提升为片区副经理，每月光提成奖金就有一万多。还找了个很漂亮的女朋友，沈阳本地人，父母都是公务员，条件相当不算。小鲁已经打算半年后就在沈阳买房，结婚成家、扎根省会了。
直到那天，小鲁给我打电话：“哥们，昨晚我做了个怪梦，梦到夜晚我在树林里，一群女人围着我，其中有个女人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欺负她。醒来之后我浑身都是冷汗，头疼得厉害，跟佛牌有关系吗？”
“这跟佛牌有什么关系？”我不明白。
小鲁说：“问题在于，是十个女人。”我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在梦里还特意数了数目不成。
“实话说吧，自从开始供奉佛牌，我就经常梦到那些女人。每次我签了单子，买十个供奉品的当晚，几乎都会梦到那些女人对我表示感谢，说很喜欢这些东西。”小鲁回答，“后来我就特意留心，再次梦到她们的时候，数了一下刚好十个人，就知道应该是事业女神牌里的那十名骨灰。”
我心想这小鲁性格内向，什么事喜欢自己心里有数，很少与我交流。但那是客户的自由，只是这次小鲁的梦境很奇怪，难道是供奉品有问题，就问他做这个梦是什么原因。小鲁说：“因为我不能确定哪一单业务是自己谈的，哪一单是事业女神帮我的，所以自从开始供奉佛牌，不管大小单，只要谈成我就会买十个供奉品给佛牌换上。昨天我谈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单，是夫妻给自己的父母买意外险，下班后我就到化妆品店买了十支新唇膏。那家店就在公司斜对面，除了化妆品还有卖女性饰品，挺大的店，东西也全，而且什么价位的都有。就算我每天都给佛牌换新的供奉品，至少一个月都不会重样，所以我习惯在他家购物。”
我这才想起，昨天是收到小鲁给我发来的彩信，佛牌下面有十支口红，看来就是他说的那个夫妻单。我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虽然通过梦境能有些猜测，但毕竟不敢妄下结论，就说先问问泰国方面。
马上给高雄打去电话，说了情况，高雄说：“你的客户真麻烦，明显是没守规矩！那十个女人就是事业女神佛牌中的十名骨灰，其中有个女人指责客户欺骗她，应该是十个供奉品中有一个出问题，否则就该是所有女人都指责，而不只是一个，让客户自己找原因！”
看来，这事还真跟我的猜测基本吻合，电话转告小鲁，我说：“你做过的这些梦，确实与佛牌中的十个女性阴灵有关。从梦境内容来判断，是你买的十个供奉品当中，有一个出了问题，你赶快找找。”小鲁边接电话，边拿起那十支口红，逐个查看，对我说都是完全相同的。起初为了省钱，他买的供奉品都不算贵，口红十来块钱一支，发卡几块钱一个，指甲油五六块钱一瓶，香水小版算是名牌，但每瓶也不到二十块。后来小鲁事业提升，赚的钱也渐渐多起来。为表示诚意，后期他买的供奉品都没有太便宜的货。像昨天他供奉的这十支口红是圣罗兰的，买十支店老板打八折，总共也花了一千五百多。
“每支口红都是没折封的全新品，也不可能是假货，那店不小。”小鲁告诉我。
我只好说：“那就算了吧，如果你确定供奉品没事，就不用管梦境内容。”
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天，小鲁每天都发短信，说他最近每晚都在做几乎同样的梦境，内容也相同，都是那十个女人当中，九个沉默，只有一个始终指责他欺骗，还说你骗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话。小鲁心里发毛，让我好好帮他查查，到底是什么问题。
高雄之前教过我，不要轻易管客户的售后问题，除非这问题真出在牌商身上。可我这人一是心软，二是同在沈城，说不定哪天就能碰见，总不闻不问也不合适，就来到小鲁家。
他在铁西广场那边租的单间，虽然是个单身汉，但屋里却干净整洁，这跟小鲁的性格也比较符合。桌子就放在床头，除了那块事业女神的佛牌之外，就是供奉品了，别无他物。我把这十支口红拿在手里挨个看，其实看了也是白看，我根本不懂化妆品。但心想中国人造假这么厉害，什么可能性都有。
“你认识做化妆品生意的朋友吗？卖化妆品的店员也行。”我问小鲁。他想了半天，说老孟的老婆好像在太原街商场卖化妆品，不知道会不会鉴定。
这事我也知道，以前聚会的时候老孟提起过，于是我给他打电话说了情况，让他帮帮忙。老孟说：“田力，不是我不帮你，我老婆是卖面部护理品的，口红这东西她完全不懂，问了也是白问。”我说一般大商场的化妆品区域都有很多品牌，总有卖口红的，是否能找那边的营业员帮忙，老孟说他老婆跟别的品牌促销员都不熟。
挂断电话，我说了情况，小鲁苦笑：“就知道他不会帮。”我知道老孟对小鲁最近业绩暴涨很嫉妒，看来小鲁也知道这事。忽然，我想起那个在北京开美容院的董同学来，虽然不是卖化妆品的，但怎么也有些关联，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再给董同学打电话。这回我学乖了，没提给佛牌供奉的事，就说朋友开个小化妆品店，进了批货，不知道是真是假，让他帮鉴定鉴定。

第33章：速成法
“美容院主要做身体护理和微整形项目，不过我的店长以前就做进口唇膏代理商，是个内行，你把那十支唇膏都拍个清晰的照片发给我，主要是底部标签，然后发到我QQ邮箱里。”董同学说。
我连忙道谢，原以为这个在同学聚会上总对我冷嘲热讽的家伙不能帮忙。那时候手机像素不高，320万已经算是高档，但为了保险起见，小鲁找出一部佳能数码相机，是他上个月新买的，有800万像素。我把这十支唇膏并排放在一起，分别拍好正面、侧面和底部标签的照片，发给董同学。
半小时后，董同学回短信：“从正面侧面看不出来，但底部标签不同，左数第四支是假的，中央那行最小的英文字母，跟上面的数字没对齐，真货必须是对齐的。我店长说这是高仿货，一般的营业员都看不出来。”
“这、这是真的假的？”小鲁惊讶，我也感到很意外，为确定，我俩找了个干净的透明袋，将那支疑似假货的唇膏装起来，打出租车来到那家化妆品店。
店老板听说来意，笑着说：“我们店在这里开了六七年，从没卖过一件假货。”但我坚持要找人鉴定，店老板无奈，只好说那到中街商业城的圣罗兰化妆品专柜去吧。专柜营业员看了半天，最后说这十支都是真的。我指出底部标签字母和数字没对齐的事，她摇了摇头：“我没看出来哪没对齐，明明是齐的。”
这就难办了，我想回去，可小鲁来了脾气，非说营业员看不出来，要再找人鉴定。店老板很生气：“你们这不是故意刁难吗？这可是圣罗兰专柜，她们都看不出来，你非说有问题，难道要挨个咬一口尝尝，看看味对不对？”正在僵持的时候，专柜来了个中年女性，皮肤很好，戴细银框眼镜，穿着考究的职业女装，非常有气质。
营业员恭敬地跟她聊了几句，对我们说：“这是圣罗兰沈阳分公司的美容顾问赵女士，在法国学过习，是专家，让她给看看吧。”
女专家先拿起那支装在透明袋里的唇膏，从各个角度鉴别，大概只看了不到半分钟，就放在柜台上：“这支确实是假的。”大家都很惊讶，女专家继续看剩下的，最后说只有那支是高仿，应该是东莞的高级仿货，别的地方做不到这么逼真，而其他九支都是真品。
“您再仔细看看呗！”店老板有些慌。女专家笑着说，我看是假那就是假的，如果我看走了眼，以后再也不用在化妆品行业工作。她从皮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折叠放大镜，告诉我们为什么说这支是假的。放大底部标签的字母，果然，只有在放大镜下我们才能看出，字母和上面的数字确确实实没完全对齐。但如果不借助放大镜，我就算把眼睛看瞎也看不出来，不得不佩服专家就是专家。
走出商业城，店老板有些慌乱，说这事她也不知道，进货渠道都是固定的，怎么混进一支假的呢，而且小鲁还是老顾客，怎么也不能骗他。最后她表示，只要不闹到工商局，她愿意按十倍来赔小鲁。
我说：“现在的问题不是钱，而是……”我心想佛牌供奉品的事，就算跟店老板说了她也不懂。小鲁脸色难看，店老板咬咬牙，说愿赔二十倍，三千块钱人民币，说完当场就掏出银行卡，找ATM取了三千递给小鲁，还说让他抽时间去店里，再送他一支真的YSL唇膏。我们当时就打车回到化妆品店，这回店老板有了防备，让店员到文具店买个放大镜，把店里所有YSL唇膏都拿到办公室里鉴别，同款还有不到十支，居然又找出两支高仿的。
店老板大怒，说一定要找供货商好好聊聊，又让店员绝对保密，赔笑说好话，把我们送出化妆品店。回到小鲁家已经是傍晚了，他把十支真的唇膏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佛牌周围，我俩这才松了口气。我对他说：“没事，你又不是有意供假货给佛牌，而且这么快就更正过来，不用担心。”小鲁也点点头。
回到家，我给高雄发短信汇报今天的事。高雄只回复两个字：“可惜。”
这是什么意思？我再问，他却不回了。
过一阵子，我心里放不下，又问小鲁最近的情况。他说，换成真唇膏之后，再也没有做过任何梦，好的坏的都没有。这段时间他谈了两个单，之后也照样更换新的供奉品。我没再追问，心想没事就好。
通过老孟的口，我能随时知道小鲁近况，也许是有起有伏，他的业务量开始减少，起初怀疑跟佛牌有关，但偶尔还是会谈成几单，而且之前签下来的那些大单每月仍然有提成。我心想这还不错，就算邪牌也不可能一直见效，罐头放久了还变质呢，总得让人家阴灵歇歇吧。
这天几个同学在一起吃饭，董同学从北京的店回沈阳，聊天中就提起那YSL唇膏的事。老孟说：“鲁平现在可完了，前天有个公司老总来公司，说鲁平之前签的医保公司单，有个条款没跟他们讲清楚。后来老总心脏病住院，公司没给保，说是范围外重疾，不给理赔。老总很生气，大闹一场，要不是公司副总出面摆平，那老总没完。”
“有这事？”我连忙问，“那后来怎么处理的？”
老孟说：“现在我们谈客户都全程录音，就是为了避免以后有纠纷，回放一听，当初鲁平真没讲清楚。这就算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失误，按规定罚鲁平百分之五十的损失，追回提成和奖金，总共得赔差不多十万。”
董同学说：“这扯不扯，卖保险还得赔这么多钱。”
“他是活该！”老孟哼了声，“卖保险不把条款跟客户讲清楚，就知道夸夸其谈，看起来好像业绩不错，其实都是速成法。”看到老孟这副落井下石的模样，我倒没心思鄙视他，只是在担心小鲁的事。事业女神供奉品出了问题，这事他们并不知道，现在小鲁这样，难道又是阴灵冥冥之中的报复？我有些不寒而栗。

第34章：修眉刀
后来老孟告诉我，他在公司听小鲁接电话，似乎女友在催买房，但他业绩这样，恐怕也买不成，还说过“明年初不买房就不结婚吗”，“分就分”这类气话。之后，小鲁变得更沉默寡言，在公司不跟任何人说话，就连领导找他谈事，也只是点头或摇头，几乎不张嘴，好像成了哑巴。按理说这样的员工非被炒不可，但领导念在他前阵子为公司谈成不少单子，就没辞退他，但被调到另一个全是新人、整体业绩非常差的团队。也许是好运气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他的业绩一落千丈，也难怪，不说话怎么谈业务？
有次在初中QQ群里聊天，老孟说，今天鲁平把大家吓着了，他坐在电脑前，忽然嘿嘿笑起来。“也许人家正在用电脑聊天，或者看视频呢。”有同学问。
老孟反问：“你电脑不开机也能聊天吗？”同学们都傻眼，觉得那就是大脑有问题了吧。有同学打趣说这种人你得离远点儿，说不定哪天变成精神病，见谁砍谁。
我和老孟私聊问小鲁的事，老孟说：“最多下个礼拜，他非被经理开除不可，越来越不正常了。”我很想给小鲁打个电话，假装问问近况，但听老孟的形容，我又有些害怕，最后这个电话还是没打。小鲁再没有任何单子谈成，因为我再没收到过他发给我的佛牌图片。
大概过去有十来天，我忽然又接到小鲁的彩信，佛牌周围摆了十把金光闪闪的小尖刀，形状很奇特，前端呈斜型，还有很多条纹。我把图片发给表姐，她告诉我那是修眉刀。我心想，修眉刀也算是女性饰品吧，可供这东西有些别扭。
“老田，鲁平又从你手里请佛牌了？”中午时分，老孟给我发短信。我没明白什么意思，回电话给他，他说昨天小鲁成功签下大单，是一对做生意的夫妻买意外险，除了自己，还有刚上幼儿园的女儿。投保额很高，所以提成也不少。光凭这个单子，小鲁这个月的业绩就轻松冲到了榜首。领导特意在早会上提出表扬，还说小鲁是厚积薄发。
我笑着说：“小鲁可没从我手里再第佛牌，人家就不能真是厚积薄发吗？”
老孟声调提高：“拉倒吧，还厚积薄发，不知道烧过哪柱高香，让他给碰上！那对夫妻有一儿一女，儿子念小学二年级，以前就跟鲁平谈过好几次，但都没买。前些天他们的儿子放学后失踪，被警方找到时已经被害死了。他父母可能觉得人生总有预料不到的风险，这才下决心投保，而且保费还挺高。”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不管怎么说，小鲁也算运气好，虽然赚的是客户痛失爱子之后的钱，但又不是他小鲁害死的。”老孟笑着说，今天中午跟同事吃饭时还开玩笑说是不是鲁平做的，这家伙最近精神不正常，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弄死客户的孩子，让客户觉得有买保险的必要，多合理。
我哈哈大笑：“你们心太狠，小鲁这人虽然内向沉默，但也不至于这么诅咒他。”刚说完，听到话筒那边似乎有人跟老孟说话，语气很急，老孟说“啊，警察来公司干啥”，然后对我说：“我这边有事先挂了啊，回头再聊。”
电话挂断，我总觉得心里头发慌，警察为什么去老孟的保险公司？半小时以后，老孟给我打来电话：“真他妈邪门，你猜刚才发生什么事？”我没敢乱猜，让他快说。
老孟说：“警察来公司把鲁平给抓走了，带着手铐走的，说好像是涉嫌故意杀人。鲁平一点也没反抗也不辩解，乖乖跟着走，好像临出门的时候还回头冲我们笑了笑。警方把经理和副经理、部门主管也都叫去了，现在公司乱成一团呐！”我大惊，心跳得怦怦的，手也在发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的电话。
之后的事就很清楚，果然像老孟他们猜测的那样，鲁平可能是心理失衡，也可能是女友催得紧，也可能是佛牌中的阴灵报复，反正他真把一个久没谈下来的客户的儿子给杀了。他招供得很顺利，为了不让人觉得客户的儿子是自杀或者意外身亡，他特意用一柄女人用的修眉刀割开那小男孩的喉咙。据说在审问小鲁的时候，他非常平静，称无法接受自己从高摔到低的现实，女友那么漂亮，就快登记了，不尽快买房不行，所以才这么干。
老孟发短信对我说，他不会把鲁平从我这里请泰国邪阴牌的事说出去，公司也没人知道，让我放心。显然，小鲁在招供的时候也没提佛牌，或者说了但警方没信，因为从头到尾也没人找过我麻烦。
发生这事后，我就像丢了魂似的整天昏昏沉沉，心悸胸闷，有说不出的难受。一个跟我吃过饭的客户，转眼间就成了杀人凶手。给高雄打电话，问是不是阴灵的报复，他听后说：“还用问？这种事我见得很多，早就跟你说过，邪阴牌不是那么好供的，规矩不能破坏，否则就要倒大霉！跟你没关系，你也不用自责，告知的义务你早就尽到了。”
“可是小鲁也没做错什么啊！”我不理解，“他在化妆品店买到了假货，你是没看到，那高仿唇膏不用放大镜都看不出来，这错怎么能算在小鲁头上？”
高雄冷笑：“好啊，不算在客户头上，那就算在你头上吧。”我顿时语塞。他又说：“你的客户并没有主观上的破坏规矩，但也不能完全说他无辜。一个这么守规矩的人，能在大化妆品商行买到连店员都看不出的高仿货，只能说他命里只有这么多事业运。如果非要用阴灵的力量强自转运，就要看命硬不硬。硬不过阴灵，迟早会有副作用的。”
我问：“那种命比阴灵还硬的人，很多吗？”
“反正我卖佛牌这么久，从没遇到过！”高雄笑着回答。

第35章：人缘
小鲁的事给我带来很大影响，他是初中同学老孟的单位同事，但两人还是冤家，所以，虽然小鲁也勉强算熟人关系，但并没给我造成什么负面作用。时间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宋老板和小鲁这两桩生意没多久就被我淡忘，毕竟我既没损失钱也没掉肉。但每次经过宋老板开话吧的那条街，心里就会发虚，总觉得宋妻随时都会从某个胡同走出来，一看到是我，立刻追上指责我坑她老公。
宋老板和小鲁这两桩生意持续的时长约有三个月，在这段时间，我总共卖掉正牌五块，还有几个咬钱虎和钱母，客户基本都是初、高、大学同学和他们的朋友。再把从宋江、小鲁和杨同学身上赚的钱也算进去，总利润有三万多，就算去掉杨同学额外给的两万红包，也还剩近两万块，平均每个月有五六千。那时候，我打工的月薪只有一千多，现在卖佛牌不用起早不用贪黑，一个月顶打工四个月。我非常高兴，但又觉得这钱也不容易赚。卖正牌利润低，卖邪牌赚的多，可出事机率也高，经常跟客户操心又担惊受怕。
那天我跟高雄通电话，说了近况，没想到高雄嗤之以鼻：“每月赚个五六千块人民币，你也好意思对我讲？以后千万别对人说是牌商，在泰国卖佛牌，更不要说认识我，丢不起这个脸！”我没明白，说这就不少了，不然得赚多少才正常。
“当牌商别看轻松，风吹不到雨淋不着，但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这是在人和鬼之间做交易，每年不赚他个二三十万，还不如摆摊卖跌打油呢！”高雄说。我顿时傻了，说每月赚二三万，那怎么可能，我想都不敢想。
高雄嘿嘿笑：“这只是保守数字，你也接过施法驱邪生意，那次赚了多少？”我说整整三万块，但有两万是人家老同学感激我给的红包，不然就是一万。
“就算没红包，一万块也顶你至少卖六七块正牌，”高雄说，“我现在每月都有至少两次驱邪生意，还不算给客户落降、解降，更不用说卖佛牌的利润了，你自己算算。”我在心里大概估计，很惊讶，这么来说高雄每年的收入得在三四十万，顺便又问他什么叫落降和解降。
高雄说：“到时候你就知道，来泰国吧，别忘了你还欠我海鲜大餐和全套的马杀鸡！”我笑着说肯定去。
这些天我一直在考虑高雄那番话，按他的说法，牌商越做生意越多，因为只要有效果，客户就会自愿给你做广告。如果真能每月收入好几万，那真是做梦一样，还不人人羡慕！本来对泰国佛牌中的阴灵很反感，可现在却觉得，跟高收入比起来，这点儿反感还算什么。下午我正打电脑游戏，QQ弹出消息，是初中群里的张娜发来的，内容很简单：“你电话多少。”
后面连个问号都没有，这还真是符合她在同学聚会上一贯的冷漠性格。不管怎么说，这种几乎都没怎么说过话的同学，找我要电话肯定不是要给我介绍对象，于是把手机号发过去。原以为她会给我来电，结果只有短信来了。
“听说你卖泰国佛牌。”内容还是那种语气，我心想你就不能打个问号吗，这总觉得像警察审犯人似的。只好回复：“是啊，老同学有什么需要？”
张娜发：“没需要。”把我气得半死，心想你对啥事都没兴趣，就别跟我在这扯淡行不？哪有时间陪你玩，就继续打游戏。
不到两分钟，她又发：“发点儿资料给我看看，打发时间。别发在QQ上，我在被窝里，不想开电脑。”按理说我应该生气，但却觉得这话有些奇怪，我并没表示反感，而是认为没那么简单，应该是她想了解，但又不好意思直说。于是我随便组合了些文字，简单介绍泰国佛牌的分类、功效和禁忌什么的，在QQ上发给她。又着重讲了马同学的例子。还有我家附近话吧的宋老板、大学同学老杨，小鲁的事没提，因为老孟已经把他的事在群里讲过无数遍了，是负面影响。
“也能改变人缘？”张娜问。
我回短信：“增人缘可是泰国佛牌最主要的功效之一，所有的正牌都有这功能，也有专门增人缘的阴牌，比如……”打字到这里卡了壳，还是打电话给高雄，询问什么样的佛牌能增人缘。
刚接通，就听话筒那边传来很嘈杂的声音，有音乐，有歌声，还有人说笑吵嚷。我连说几遍他才听清，说：“我现在很忙，你发短信给我，过后回复！”我心想在酒吧也叫很忙？想催他找个安静地方，但已经被他给挂断。
没办法我只好发短信，说有初中同学问这事，正在等我的回复呢，你还是尽快吧。还行，只过了十来分钟，我就收到高雄的短信：“古巴班纳的蝴蝶牌，阿赞丙的K金塔固，龙婆韦拉的九尾狐仙，都是正牌，还有阿赞披实的五条经纹刺。”
这四个名词我都完全不懂，再发短信追问细节，他就不回了，我估计不是继续喝酒，就是在搂着人妖跳舞。干脆照葫芦画瓢，把短信原封不动直接转给张娜，担心她要是再问，我可怎么回答。
好在她并没再问，次日早晨，我才收到张娜的短信：“纹刺是要去泰国吧？”
我连忙给高雄打去电话，问纹刺是怎么回事。他迷迷糊糊地说：“你这人真是麻烦，就连放个屁也要来问我声音对不对！”
“没办法，谁让我是新入行的牌商呢，”我回答，“要不你就多教我点儿，以后就少麻烦你了。”高雄说哪有那么容易，又不是给油箱加油，可以一下子加满，我笑着说那就只好慢慢学习，除了好心的高老板，没人能教我。
高雄哼了声：“少戴高帽！你懂的还没有客户多，连对方都知道纹刺要到泰国！”

第36章：冷漠女同学
他告诉我，那是一种加持方式，直接把能转运、招财、增人缘和保平安的经咒纹在客户皮肤上。必须腰部以上，通常是后背偏上方的位置，也有在胸口的，效果差不多。五条经有五种作用，是几百年前古代巴利文的佛法真言，但必须由龙婆高僧或者真正有修为的阿赞师傅施刺，否则效果很差。
我想了想：“那就是相当于把佛牌镶在人身体上了，走到哪都能带着，永远也不用怕忘，是吧？”
高雄失笑：“你总算说对了几句话，没错。”我又打听价位，高雄说，阿赞披实的五条经，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虽然他不加持佛牌，只做驱邪法事和纹刺。不出国，只在泰国北部的登猜施法，最低收费一万五泰铢，我再加五千。
都问清楚之后，我连忙给张娜回复短信，就称昨晚不小心睡着，现在才看到，把纹刺的事讲了一遍，又加了五千泰铢，报价五千人民币，路费食宿自理，再问她是否有兴趣，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再详细帮她打听打听细节。
“没兴趣，太远，我不想出国。”张娜回复。我彻底无语了，心想真是跟你在浪费时间，有这功夫我不如多打个盹。中午吃饭时，手机又响，一看还是张娜发来的短信，问另外那三种佛牌多少钱，有没有图。还特意补充，不是想买，而是就想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长得什么样。其实我实在不想搭理她，但又想万一她对某块佛牌产生了兴趣，不也是商机吗，于是耐着性子，发短信给高雄，让他把古巴班纳的蝴蝶牌，阿赞丙的K金塔固和龙婆韦拉的九尾狐仙各发图片给我，再附上报价。
可能今天高雄心情好，并没训我，而是很快发来三张图片，报价分别是15000泰铢、20000泰铢和25000泰铢。我连图带文字都转发给张娜，各加五千泰铢，也没多做解释，让她自己看着玩去吧。
下午，我把手里那六七条正牌铺在床上，心想什么时候才能卖光呢。张娜又发来短信：“四千的佛牌和六千的，效果哪个好？”
这问题真够傻的，难道越贵的还能效果越差吗？回复说当然是六千的好了。张娜说：“那你怎么还卖效果差的商品，这是欺骗。”我已经被她气得没脾气，就说便宜和贵的佛牌，不是没效果和有效果的差别，而是效果好和效果更好的差别。
也许是我这个解释令她满意，她回复：“能拿来给我看看不？”
“不好意思，没现货，款到从泰国直邮，或者托空姐从曼谷带到广州再快递。”我告诉她。
张娜说：“谁知是不是从泰国寄来的？怎么证明？”
我已经不想再理她，也没客气，直接回：“可以和我到泰国现场请牌。”
“我都说过了不想出国，就算到泰国，又怎么证明这个泰国僧人或者法师是真的而不是你找人假冒的？”张娜追问。现在我才看明白，这个张娜并不是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对泰国佛牌没兴趣，只是随便打听打听，为了打发时间。而是她很感兴趣，或者说就是想请，但又怕别人知道她有兴趣，所以每句话都在故意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为什么非要这样？活得多累。我坐在床边思考，对我来讲，现在已经不是抓住商机的问题，而是张娜把我的火气勾上来，怎么才能堵住这张嘴。后来，我回复：“就算我领你到泰国寺庙，见到真正的龙婆僧侣，你也会怀疑他是假的。就算见到真的龙婆师傅，你也会怀疑他给你加持的佛牌是假的。就算佛牌是真的，帮你转了运，你也会说那是你本身应该得的，不见得是佛牌的功效？”
张娜说：“对啊，所以你怎么证明？”
“你老公每月工资交家吗？你老公在外面有没有情人？”我反问道，“你的孩子是你亲生的吗？”
可能是张娜有些意外，过了二十来分钟才回复：“为什么问这些？”我说你直接回答。
她说：“当然交家，不交能行吗？还得是全额的交。当然没有，他要是敢包养，我非跟他离婚不可。我儿子当然是我亲生的，长得特别像我丈夫啊。”
我说你咋知道他是全额的交，就不可能留私房钱？张娜回答：“他也在事业单位，有工资条，而且我也去过他单位，问过账务。”没想到她还真问过，就提包养的事。
“这个不用问，他肯定不敢，否则不但离婚，他还得净身出户！”张娜回复。我又说儿子长得像你丈夫，但不像你，也许就是你老公在外面婚外情的结果。
张娜明显非常生气，因为她打电话过来：“你怎么这么说话？”
我笑着说：“不爱听吧，其实我也一样。你想，我专门卖佛牌等泰国供奉物，肯定相信那些鬼神的力量，也很尊敬寺庙里的僧侣和法师。但你却怀疑他们都是假冒货，一是在怀疑你多年的老同学是奸商，二不尊重修行中人，你说我能不生气吗？既然你相信自己的老公，就得相信神佛，不然那么多人到寺庙进香拜佛，岂不是都在扯淡。”
可能是我这番话让她觉得有道理，张娜就说：“我从来不去寺庙，也不信和尚和什么佛。”我没办法，说就别打听泰国佛牌了，都是鬼神的力量，不信的人，就算佩戴法力最强的佛牌，也不会诚意供奉，多数没效果。
张娜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我问：“你到底有什么需求，就直说吧。”她这才跟我说实话。其实她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想要增人缘，但具体原因没讲。我心想，事业单位可不像在私企，私企主要靠能力，事业单位就是靠人脉和资历。而且她这种什么都无所谓、不相信的性格，要是说人缘好，我还真不信。就冲她在同学聚会上的几次表现，连我都不想跟她说话，更别说同事了。

第37章：保密
“你别多想，其实我就是想让人缘更好一点儿，人往高处走，对吧？我并不是特别需要这东西。”张娜问，“你说的那三种佛牌，各差一千块，效果也不知道具体能差多少。”
明明想请这东西来转运，却非说不想，我心里暗笑，就说：“这个可谁也说不好，不像可乐，五块的大瓶，三块的是小瓶，一眼就能看出来。佛牌这东西本身就是靠法力起效，对有的人来说，可能便宜些的效果还更好，得结合供奉方式、人本身的行为和福报，没法说清。”
聊了一阵子，最后张娜在我的建议下准备请那块四千人民币的古巴班纳蝴蝶牌，但她有个奇怪的条件，先问这事有没有对别人，尤其初中同学提起过。得到我确定的答复后，她让我写份保证书给她寄去，保证不会把此事说给任何人，否则就要赔她的损失。这还真是怪事，我本来想拒绝，但又想，只要我不说出去就行呗，赚钱要紧，就同意了。
在张娜的提供下，我打印并签了这份保证书，她让我按手印，虽然我不太可能泄露出去，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打心眼里不喜欢签这玩意，卖块佛牌也就赚一千块钱，到时候说不定她自己泄露出去，难道也得算在我头上？这个责可不能负。所以，为防万一，我给邻居那还在念初中的男孩十块钱，让他帮我按，然后给张娜寄走。她收到保证书就把钱给我汇来了，要求泰国直邮，这样她好查询物流的真伪。
去银行给给高雄转钱的路上，黄诚信忽然给我打电话，他先是东扯西扯，问我最近如何，我猜除了找我要债应该没别的事，就故意跟他闲扯。
果然，没多久黄诚信明显扯不动了，开始切入正题，问我剩下的几千块什么时候还。我哼了声：“黄老板，你也好意思找我要债，这就是在泰国，换成中国，我早报警抓你了。跟旅行社和导游串通，忽悠游客的钱也就罢了，如果不是那事，导游小梅也不会用邪牌来坑我，我更不会找阿赞师傅施法，怎么能欠你钱？”
黄诚信急了：“天地狼心！我系做正经生意的守法商银，与旅行社的合作也系顺应市场潮流。那个导游小梅姑娘跟你系西银恩怨，不能怪到我头上啊。”
“随你怎么说吧，”我回答，“那钱肯定还，但我要靠卖佛牌赚出钱才行，除非你能帮我联系客户。”
黄诚信说：“我要系能联系到客户，早就自己当牌商，还开什么居宝店呀！”我笑着说不着急，什么时候联系到客户，我就什么时候还你钱。他很沮丧，说我这人不讲信用，躲在国内，不是大丈夫所为。
我说：“我倒是想去泰国，高老板还让我到曼谷找他马杀鸡，我这边刚有个客户交了钱，我还可以到泰国亲自去请佛牌。可泰国来回机票好几千，实在是不划算啊。”
“哎呀田老板，原来就系这么点事情，好办！幸好上次没帮你改成学习签证，我认识好多家往返于中泰两国的旅行社，各省的都有。他们带旅行团包机很便宜，你要是想来的话，我找人帮你联系在辽宁的旅行社，办好旅游签证，跟着他们来就系啦，往返机票只要两千泰铢就够！”
两千泰铢，等于四百块人民币就能往返泰国，也太便宜了吧？我顿时动心，虽然知道黄诚信这么帮忙是为了让我去泰国，好当面找我要债。但主动权在我手里，高兴就还他两千，不高兴就说没赚到钱。我要是不自己掏钱，他还敢绑架我不成，有高雄罩着我呢。
晚上我给张娜发短信，说这几天可能要去趟泰国进货，顺便亲自帮她把那块佛牌请回来。张娜回：“不是又想耍什么新花样来骗我吧？”
我心想以前也没有旧花样啊，就说随便你，反正我肯定要去泰国一趟，你要是怕有假，我就在泰国发直邮给你就是了。张娜回复：“算了，你要是存心骗我，怎么也躲不过，还是你带货回来，但最好能把你请佛牌的场景拍照或者录视频给我看看。”我同意了。
为方便沟通，我来到沈阳最大的手机市场，买了一部崭新的摩托罗拉V3手机，用来插泰国本地电话卡。几天后我找到这家位于十三纬路的旅行社，跟着某个到曼谷旅游的团乘飞机再次来到泰国。导游叮嘱我，这个团是免费曼谷三日游，我最多只能在泰国逗留72小时，千万别滞留，否则很麻烦。我连连答应，心想又是免费的，估计又得有不少人被坑。
东北的九月初已经开始凉爽，可没想到泰国这时候仍然巨热，我甚至觉得比上次六月份来的时候更热。找银行换些泰铢，在小超市买了电话卡，乘坐BTS几站，再招手叫了辆拉黑活的摩托车，凭记忆，我顺利地找到高雄家的公寓楼。高雄的屋子就跟泰国的天气一样没任何变化，如果非说有，那就是更乱了。我甚至怀疑茶几上那十几个空啤酒罐是不是两个月前我看到的那些，因为看起来都差不多。打开冰箱，里面没有任何饮料，高雄只喝酒，我也只好拿了两罐出来，怎么说也算是冷饮。将15000泰铢放在茶几上，高雄收进口袋，嘿嘿笑着：“明天中午跟我去请牌，田老板，今晚准备请我到哪里吃海鲜大餐和马杀鸡？”
“我顶多算半个老板，还没达到年收入二三十万的地步。”我笑着，“你少宰我点儿，对泰国我是人生地不熟，你安排吧。”
高雄说：“你认识了我，怎么还能说人生地不熟？吃海鲜最好的地点就是唐人街，又便宜又好吃，那种大酒店的餐厅就算再便宜我也不喜欢。弄那么干净，那么高级干什么？没感觉！至于马杀鸡，曼谷有好多地方，先去娜娜街吧，对你这种菜鸟来说只能慢慢来，急不得。”我没明白什么叫慢慢来、急不得，只能跟着点头。

第38章：耀华力路
傍晚，高雄开车载我来到耀华力路的北侧，交通很拥挤，他只好把车停在某处，两人走了二十分钟的路才到。唐人街很热闹，基本都是中国人，绝大多数的店铺也都是中国人开的。一走一过，我看到街边的店里不但卖北京同仁堂的中药丸和茅台酒，居然还有王致和臭豆腐。我忍不住指着某店铺内货架上那几大排醒目的臭豆腐，对高雄说：“高老板，我来曼谷是为了领略泰国风情，不是领略北京风情。”
“废话真多！”高雄瞪了我一眼，“让你吃臭豆腐了吗？跟我走就行。”我笑着又在他屁股后头走了几分钟，来到一间写着“XXX唐人海鲜酒家”的三层中式餐馆，上到二楼，人很多，无论食客还是服务生，满耳听上去似乎不像粤语，但又不像台湾人讲的那种闽南语，反正完全听不懂。靠墙有几大排饮食柜，不少人挤着夹东西。
在收银台，高雄和老板简单对话，让我付八百泰铢领了两个人的座牌，找个角落的位置坐定，好像也只有这个空位。跟高雄拿着托盘选海鲜，他边夹边说：“曼谷的唐人街里，十个最少有七个是广东潮州人。”
我问他是哪里人，他看了看我：“难道我的潮州话很差？”我这才明白他就是潮州人，那种听起来很奇怪的话就是潮州话。不得不说，这家海鲜餐馆的货色很全，除了螃蟹、虎头虾和大头虾（东北叫虾爬子），还有青口贝、牛肉、三文鱼、北极贝和各种海味，都非常新鲜。只记得当时有这些品种，更多的已经记不清，做法也很丰富，烤、煎、炸都可以，蘸料偏甜辣，但是非常好吃，主要是新鲜。每人四百泰铢才合八十人民币，我就像从来没吃过海鲜似的，让高雄帮我每种都挑来，吃得满嘴流油。
高雄边吃边看着我：“你来泰国之前，几天没吃饭？”我含糊不清地说在飞机上还吃过，他就像看怪物似的，对我伸出大拇指。也难怪，在沈阳我也吃过金钱豹，那还是请初次见面的相亲对象，每位268元，花掉我小半个月工资，心疼得要死，可最后对象也没成。那时觉得已经很好吃了，但跟这家比起来，基本就是泡方便面跟意大利面的区别。
“要论泰国最出名的恐怕还不是佛牌，而是海鲜和女人！”高雄没吃多少，就早早地开始剔牙了。我只好放下筷子，他连忙说不用管他，尽管吃。我不太好意思，但看到货柜上又有服务生送来两大盘青口贝，我就像被人提着线似的，连忙拿起盘子去盛。
两个半小时限时，但我已经吃得几乎站不起来，最后又吃了两小份冰淇淋，才在高雄的搀扶下走出餐馆。他问我：“你行不行，要不要买点催吐药？”我说开什么玩笑，这么多美食在肚子里不慢慢消化，却都吐出来，那不是神经病吗。
天越来越黑，唐人街里却越来越亮，非常热闹，四处霓虹闪烁，店铺喧嚣。我顿时来了兴致，让高雄带我在唐人街好好逛逛，顺便也能消消食。高雄似乎不太情愿，我说就现在我这情况，去马杀鸡按肚皮，稍一用力我就得吐出来。高雄哈哈大笑，说也有道理，就来回转了近一个小时。这条街其实没多长，最多四五里路，但我这才算是头一次在国外逛街，几乎每家店我都要进去看。唐人街有很多金店，基本都是中国人开的，柜台里那些有粗有细的黄金项链就像国内的五金建材店，一把把、一捆捆地堆放着，我特意凑近看标签，居然都是24K金的。暗想泰国人都这么有钱？把纯金项链当成铜的摆，也不上档次啊。
逛了半个小时，高雄烦得要死，一个劲催我快走，说晚了的话，那些好的女技师就都被客人挑走了，我这才跟他又走路二十分钟，才开车来到这个叫娜娜街的地方。高雄说：“这是曼谷几大红灯区之一，娜娜街是男找女，帕蓬是女找男，牛仔巷是脱衣舞，皇家道是男找男。”我听得眼前发晕，真想当成佛牌知识那样也记下来，但又怕高雄笑话，只好忍住。
不过说是分得这么清，其实这个娜娜街也是什么服务都有。我透过一家按摩店的玻璃门，看到里面舞台上站着很多只穿白色三角裤的年轻男子，个个都身材不错，正在跳舞，下面看客基本都是女性，那些男子边跳边弯下腰，摸摸这个头发，捏捏那个的脸，也不知道谁调戏谁。
“这里吧，我比较熟悉。”高雄带我走进一家门口立着醒目展板的店，里面好像挺正规，古色古香，女老板将我俩分别带到两个包间，换好衣服躺下，我很有些紧张，没多久就有女技师进来服务。女技师穿得很整齐，像是电视里演的那种古代东南亚的衣服，滚着暗金边。她不会中文，我也不懂泰语，但并不妨碍享受按摩。一个小时过去，真是舒服无比，但我也有几分小失望。原以为会有那种刺激的“特色服务”，但却没有。出来后坐在大厅，还有服务人员送上香茶和几种果品，休息了半小时才换衣服出来。
每人花费三百五十铢，不算贵。在回公寓的路上，高雄斜目问我有什么感受，我说：“这就是正宗的泰式按摩吧？真不错！”
高雄问：“就这样？说实话。”我看了看他，心想这家伙明显知道我的心思，就笑着说原以为有特殊按摩。
“娜娜街到处都是那种店的，但我是为了你好，所以才选了刚才那家正规的古法按摩馆。你小子还年轻，很多来泰国第一次就被女技师搞得舒服上天的男人，后来都差点死在这上面。”高雄点了根雪茄，吐出青烟。
我哦了声，心想有这么严重吗？按这逻辑，我这次刚到泰国就吃了这么好吃的海鲜自助，那以后是不是早晚也得撑死在餐馆里？晚上，我在高雄的公寓附近找了个旅馆，不是他不留我借宿，而是他的屋子太乱，客厅比垃圾场还要命，而这家伙又有个怪习惯，只跟女人睡在一张床，男人不行。

第39章：蝴蝶牌
次日早晨，我俩在楼下吃过早餐，不得不说，泰国菜的正餐和海鲜都很棒，但早餐就不行了，没什么特色，像鸡蛋粥、冬阴功汤粉和奶茶这些，我觉得还不如中国的小笼包和油条豆腐脑。高雄开着车从曼谷出发，先向北驶到一个叫大城的地方，再折向东北来到沙拉武里。我手里拿着泰国地图，用红笔在上面标注出每次路过和到达的地区。
等来到那位古巴班纳师傅的家，我原以为既然称为古巴师傅，那肯定得有寺庙吧，却没想到只是栋普通公寓。古巴班纳住在位于一楼的房间，前门还有个院子，里面停着几辆摩托车。高雄熟门熟路地带我进来，我看到有个强壮微胖的中年男子盘腿而坐，身上斜披着东南亚僧侣特有的土黄色僧袍，露出半个肩膀，身上没有任何纹刺。一位年轻的长发女子坐在垫上，穿着连衣裙，把裙子后领处的拉链拉开，露出脖颈皮肤，双手合十，低着头，背对那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手持长长的金属管，末端有尖刺，在年轻女子的后脖颈上刺字。他边刺边低声念诵经咒，刺字的速度快，诵经也加快，刺的慢，念诵速度也同时变慢。
旁边的供桌上摆满了各种东西，有半人多高的虎头人像、粗如手臂的蜡烛、大大小小的托盘和很多佛牌，还有不少我认不出来的东西。除了古巴师傅和那年轻女子，旁边还有几名男子，有高有矮有胖有瘦，都坐在旁边低声交谈。看到高雄来，其中两男人和他打招呼，看来都认识。高雄示意我也坐下，静静地等着。
我掏出手机，开始给纹刺的场面录像。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纹刺结束，古巴师傅又把左掌贴着女子纹刺处的皮肤，念诵经咒三五分钟。我看到那女子被纹刺的地方什么图案也没有，只有微微红肿。这时，旁边的一名年轻男子从供桌上拿起小碗，里面装着黑色液体，像墨汁。古巴师傅用手蘸着这些液体，慢慢涂在女子的纹刺处，来回涂抹几次，纹刺处开始出现颜色，从鲜红到深红。
有个男人拿着手帕帮女子擦干皮肤，再系好拉链，两人合十道谢，男人掏出钱交给那年轻男子，两人就离开了。高雄跟那年轻男子和古巴班纳都聊过几句，古巴班纳点点头，让那年轻男子从供桌上的托盘中找出两块佛牌。古巴班纳又说了句什么，高雄问我：“有没有客户的照片？”
“要照片干啥？”我摇摇头表示没有。
高雄说：“师傅想看看，他能从照片中看出这人有多大福报，是否适合佩戴蝴蝶牌。”我连忙给张娜打电话，她却没接，只好发短信过去，让她把自己的照片发到我的QQ邮箱，因为她的手机肯定也只是本地通，无法发到国外的号码，而国际漫游太贵，我也不想在泰国使用国内的手机号。
没两分钟，我用手机登陆QQ邮箱，那时的手机只是塞班或者JAVA系统，上网远没有现在的智能手机这么方便，屏幕又小，打字也费劲。好不容易进入邮箱，看到真有新邮件，内容是：“为什么要照片？”我气得够呛，赶紧回复说了情况。
这回张娜发来照片了，还算清晰，就把手机递给古巴班纳师傅。在他拿着手机看照片的时候，我用那部V3手机开始录像。古巴班纳只看了几秒钟，就摇摇头，对高雄说了几句话。高雄说：“古巴班纳说这个女人福报太浅，不适合佩戴正牌。”我心想这可不行，大老远来到泰国，我还签了保证书，要是不把这生意做成，那太不甘心。
我问：“不适合就不能请走吗？客户非要不可。”高雄说只要出钱就可以请，但古巴班纳有言在先，到时候可能效果不好。我说正牌就算再不好，也不至于反噬甚至让客户倒霉吧。
高雄说：“正牌怎么可能会反噬，客户也不至于倒霉，只是说效果不好，或者起反的作用。比如你这个女客户要增人缘，但她福报浅，也许不但没增人缘，反而更差。”
“那可不行，那客户非找我退钱不可，她是我初中同学。”我连忙说。
高雄和古巴班纳交谈片刻，对我说：“古巴班纳说，只要客户佩戴之后努力改变自身的行为，与人为善，就不会变差。”我问与人为善是不是指的经常做善事，高雄说：“不一定非要做善事，而是用善意来支配言行举止。和善的态度、善意的猜测、同情和理解。”我心想，这古巴班纳师傅有两下子，光凭照片就能看出这些都是张娜最缺的。
不管怎么说，钱都收了，没有不赚的道理，于是我在邮箱中回复张娜，说古巴班纳师傅建议佩戴者多动善意，多发善心就行。张娜回复：“知道。”
古巴班纳将一块蝴蝶牌放在托盘中，左手五指张开，悬空放在佛牌上方约五六公分的位置，开始念诵经咒。我把他加持的场景也录了像，还拍了几张照片，不光给张娜看，自己在QQ空间里也能用得上。加持结束，高雄拿过佛牌，把十张千元泰铢的钞票递给那年轻男子，我俩都对古巴班纳双手合十表示感谢。
从沙拉武里回曼谷的路上，我问：“你之前教过我，古巴是泰国北部对僧侣的称呼，对应南方的‘龙婆’，但为什么这位古巴班纳不在寺庙，而是在普通人的家中？”
高雄说：“古巴班纳原本住在泰北的清莱，他在那里的山洞中修行两年，当地村民自发凑钱修了座寺庙供他居住和修行。最近两个月，他来到中部的几个地方，也是应很多善信的请求，专门为善信纹刺五条经文。”
“怪不得你在短信里向我推荐有他的蝴蝶牌，”我看着地图，在泰国版图的最北部找到清莱这个地方，比清迈还要远，顿时明白，“要不然到泰北那么远的地方去找古巴班纳请佛牌，开车一个来回也要很久，这五千泰铢赚得就不划算。”

第40章：黄老板
行驶中，我看到高雄的汽车前拦风处挂着两条项链，一个是佛牌，另一个是长方形的银牌，里面嵌着照片，是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子，看打扮像是某歌星。因为职业习惯，我伸手拿起那块佛牌仔细看，好像是黄铜材质，正面和普通正牌差不多，也是坐佛法相，只不过佛的形象更像僧侣而不是佛。背面图案就有些奇怪，是很多斜着的条纹，很像雨点。我问：“这是什么牌？”
高雄看也没看，回答：“龙婆坤的骑龙自身。”
“有什么功效啊？”我追问。高雄告诉我龙婆坤是泰国著名高僧，已经八十几岁，但法力仍然很高深。他有很多骑行自身像的佛牌，比如骑鹿、骑猪和骑牛的，都能保平安和辟邪，不少佩戴者所处的环境发生天灾比如失火，都都化险为夷。
我哦了声：“有这么厉害……可是没看到龙在哪里呢，只有个莲花底座。”
高雄说：“底座两旁各有一个小的。”我仔细看，果然发现这两只小小的龙就藏在底座和地面之间的位置。
“你高老板就为了避免失火，专门请个佛牌来保佑？”我笑。高雄面无表情，什么也没说，我觉得奇怪，但也不好多问，暗想可能是他心情不太好吧。
没过多久，又接到黄诚信打来的电话，问我在泰国玩的怎么样。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到了，他笑着说：“别忘了你是跟泰国旅游团来的，这个团刚从我的居宝店离开。”
“怪不得，看来黄老板今天又没少宰客。”我讥笑。
黄诚信又不高兴了：“这叫什么话？田老板，都说过了我是正经商银，诚意待银，信誉妓上——”我连忙打断，问他有什么事。黄诚信说能不能还他些钱，我说刚来泰国，还没赚到半毛钱，光请高老板吃饭就花掉不少，拿什么还你。黄诚信就说约我俩出来吃个饭，叙叙旧，我转头问高雄去不去。
高雄连忙摇头：“没兴趣，我看到这家伙就头疼，比中了降头还难受。”
黄诚信明显在话筒中听到了高雄的话：“这个高老板，说话总是这样蓝听，那就算了吧，田老板，我把时间地点发给你，怎么样？由我来请客。”我答应了。记下地址后挂断电话，我笑着说黄诚信还算够朋友，要请我吃饭。
高雄非常惊讶：“你没听错？我认识这家伙好几年，从没听说他请过客，除非被人落了降头，神志不清。”我笑着说没这么夸张，估计他也是想当面找我要债，干脆不去了，免得还得给钱。
“恐怕没这么简单，这顿饭你是躲不掉的。”高雄嘿嘿笑。
我问：“为什么？难道我不去他还能用绳子捆我？”
高雄回答：“捆你当然不能，黄诚信才不会做这种事。但别忘了，你来泰国是他帮你办的包机票，你回去的时候得找导游要登机牌，不然就只能走回中国。”我张大嘴说不出话来，果然有把柄在黄诚信手里。我恨得牙根发痒，心想被黄诚信这家伙坑了不说，还必须得跟他见面，但又想，被坑还得被迫还钱，真窝囊，已经给了他好几千，剩下的钱说什么也不能再给，否则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下午五点多钟，高雄开车送我去黄诚信说的地址，闲谈中聊起黄诚信，他说：“最讨厌这种没实话的奸商，要不是给我介绍过生意，我都懒得跟他讲话！”我随口问什么生意，高雄嘿嘿笑，说两个月前有个大陆来的笨蛋得罪了导游，被阴牌整到半死，黄诚信介绍他找我驱邪，让我赚了一万五泰铢。
我刚想问那大陆笨蛋是谁，忽然回过神来不就是我吗？顿时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才问：“黄诚信是不是也有抽成？”
“不然他为什么介绍生意给我？赚了五千泰铢。”高雄回答。我仔细算了算，原来当时阿赞平度施法的价码是三万泰铢，高雄加了一万五，另外再给黄诚信五千。回想起那时候高雄知道我没钱，硬逼着黄诚信垫钱给我驱邪，心想这高雄虽然做生意斤斤计较，但为人比黄诚信强得多，不然那次我非被阴牌搞废不可。但又很奇怪，他俩之间的这种合作肯定不是首次，但高雄这么做，黄诚信以后怎么可能还给他介绍生意，这不是断自己财路吗？我想了半天，觉得黄诚信肯定从高雄手里也没少吃抽成，早就赚出来了，所以也没太计较。
看着我这副模样，高雄嘿嘿笑：“我教你，到时候黄诚信要是找你要债，你就说新入行，佛牌不好卖，让他帮你找客户，赚的钱平分。”
我没明白：“他专门做这行，在泰国应该有年头吧，要是有客源，不会自己找寺庙或者阿赞师傅吗？”
高雄哼了声：“你以为哪个阿猫阿狗在泰国多呆几年，都能认识龙婆阿赞吗？黄诚信要是有这么多渠道，上次你中招也就不用找我解决了。这家伙造假和坑骗是行家，佛牌法事方面就没什么人脉。我只知道他跟一位住在泰北深山里的阿赞很熟，不知道黑衣还是白衣。但好像平时极少露面，所以有这方面的生意还得来找我。”我这才明白过来，各有所长，黄诚信虽然在泰国多年，却不认识几个法师。
“白衣师傅就是修正法的呗，但不是出家人；而黑衣师傅就是修黑法，也就是阴法，对吧？他必须得穿黑色衣服，以便大家区分。”我说。高雄摇头说前面对而后面的不对。黑衣白衣只是大众对他们的俗称，类似黑白两道的意思。白衣师傅也可以穿黑色服装，而很多修黑法的师傅却多数喜欢穿白色。
我感叹：“真够复杂的，还以为找到了很简单就能分辨阿赞师傅的方法呢。”忽然，我又想到一件事，就问：“就算想找牌商，黄诚信也会联系你，何必找我？”

第41章：请客
高雄连连摆手：“千万别找我，看到他我就烦得厉害。再说，他找到你，你最后不是还得来找我吗？就算我俩瓜分利润，会比平时少赚钱，但黄诚信为了从你手里拿到这笔欠款，势必会努力多介绍客户给你，对我来说还是一样有赚头。”我彻底明白了，不管黄诚信找他还是找我，最后早晚都是他高老板的生意。
我笑着问：“黄诚信就没有诚信的时候吗？”
高雄认真地对我说：“记住，这家伙从来不把钱赚在明处，在你找他办事的时候，他嘴里绝没半句真话，你只要反着听就没错。”我连连点头。
曼谷堵车很厉害，好不容易来到夹肚夹公园附近，他把车停下。我四下看，没发现有餐馆，就问为什么不直接送我到吃饭的地方。高雄：“你以为黄诚信那家伙会请你到餐馆吃饭？”他告诉我，从此门进入，穿过公园，看到很多游客都在朝某个方向走，我也跟在后面就行。最后来到某个很大的集市，全是摊位，然后再这样这样这样走，就到了。
“我说老哥，你还是跟我去吧，”我请求道，“我人生地不熟的，搞这么复杂，万一我走丢了怎么办？”高雄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去，我说我要是走丢了，到时候报警还得给你打电话来接我，反而麻烦。就算你讨厌黄诚信，大不了在饭桌上不说话，我和他聊就行。
没办法，高雄只好无奈地把车停到路边，跟我一道步行进了公园门。公园里游客不少，果然有不少人都朝右前方走，我俩跟着走没多远，就看到这个大市场，类似沈阳的五爱市场，但更大也更热闹，乱哄哄一眼望不到头，也不知道有多大面积。
虽然已经是下午，但太阳仍然晒得很猛，我身上几乎要淌油。看到高雄戴着一顶巨大的宽沿帽，我才明白为什么，不由得感叹这哥们真鬼。我被晒得要冒烟，实在走不动，想找个荫凉地方躲躲，高雄却走得很快。我说等等我，也太不够意思了。他指着前面：“那里卖帽子！”放眼望去，果然看到前面有卖各种帽子的摊位，连忙跟他过去。在高雄的翻译下，我掏出五十泰铢从店主手中买了顶大草帽，又在冷饮摊要了两杯芒果沙冰，顿时觉得好多了。
继续往前走，高雄似乎经常来，熟门熟路。我心里没明白为什么黄诚信要请我在这里吃饭，也太难找了。忽然，我闻到浓浓的柠檬和类似香草的味道，看到路边都是特色小吃店，用很大的平底锅放满了芝士青口贝和大虾、青豆等海鲜，还有中间立着长长青草的大堆虎头虾和生蚝，心想要是在这里吃也不错。
可高雄却继续往前走，最后来到一家夹在很多小乐器店铺中间的小吃店，看招牌的名字没错，就是这家。我非常失望，同时也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地方就算让我拿着GPS仪器也够呛，黄诚信居然在这里请客。
进店后就看到黄诚信坐在靠门口不远的位置，正在打手机，看到我俩进来，就笑着朝这边招手。大热的天，他穿一身笔挺的银灰色西装，脚上皮鞋能当镜子照。我在他对面坐下，黄诚信似乎在电话里跟人争辩着什么：“哎呀小刘，你不要介样贪心，所有导游都系按这个比例付钱，不管买多买少都一样……我鸡道系次游客们都很大方，可前几次你带的辣些银都太穷啦，平均每银几买了不到两千块的珠宝……你不棱介样讲话啊，我们都系在做生意，要和气生财……你怎么棱骂我的奶奶？好没礼貌的呀……喂，喂！”
黄诚信把手机放在桌上，笑着说：“介里的信号不太好。”我看到他用的手机居然是威图，心想这家伙没少坑人，才用得起这么贵的手机。再仔细观察，发现他不但系着那天在珠宝店里的爱马仕金版皮带，还拿着LV的手包、系着印满登喜路标志的领带，我不认识的只有这身笔挺西装和皮鞋，但估计肯定也是大牌。正想着，黄诚信在跟高雄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扬胳膊，露出手腕上带的金劳。好家伙，从上到下这一身行头，没二三十万恐怕打不住。
桌面并没比32寸电视大多少，黄诚信拿起菜单，看了半天，好像很矛盾。我问怎么了，他说：“是点菠萝糯米饭，还是木瓜沙拉？”
“两样都点呗，”我问道，“三个大男人还怕吃不完啊？”
黄诚信为难地说：“介两样东西最好系不要同时吃，糯米饭很饱，再配木瓜沙拉就会吃得更多，身体不舒服，可光点糯米饭又很油腻。木瓜沙拉没辣么多热量，也不会发胖，可系吃多了会坏肚子。哎呀，真的系好为蓝啊！”
我说：“我们有三个人呢，各吃各的不行吧？”黄诚信连连摇头说也不好，每个人口味不同，要是分配到不同的食物，都会吃得不开心。
坐在旁边的高雄实在忍不住，一把将菜单抢过来，告诉服务生从头到尾每种都上一份。这下黄诚信怕了，连忙说那就两样都点，拿过菜单记账。
菜上来后，我看到这两样食物应该都是泰国的特色大众食品，看起来量并不大。我以为这是他自己吃的，就招手想叫服务生再点东西。黄诚信连忙拦住我：“田老板，这么多东西足够妻了，不然剩下的就很浪费，还要打包！”
“打包？”高雄冷笑，“你是说我把桌子带回家？除了桌椅，我不觉得还有什么东西还能剩得下！”
黄诚信对他的讽刺并不在意，嘿嘿笑着：“看起来好像食物不多，其实慢慢妻就会饱。你们不鸡道，科学家说过，人的胃要在二十分钟后才会发出吃饱的信号。”
高雄失笑：“早知道这样，那什么都不点，我们在这里坐二十分钟都饱了！”黄诚信居然笑起来，说高老板真幽默，开始吃饭。不得不说，虽然店小量也不大，但味道相当不错。黄诚信也不知道是不饿，还是想省钱，他几乎没吃几口，都是我和高雄在动手。边吃边聊，黄诚信有意无意地问我这次能还多少钱。
“你串通导游坑我，还敢要钱啊，”我不高兴地说，“再说了，我刚开始当牌商，哪有这么多客户，除非你介绍给我，我赚到钱就会尽快还。你看你，戴着劳力士，系爱马仕，用着威图，这么有钱，非盯我这几千块干什么？”
黄诚信一脸无奈：“哪有这种道理嘛，要债还得介绍生意给对方赚！再说，戴劳力士有什么了不起，高雄老板不是也戴劳力士？而且我真的是守法商银，我的准则是诚实做人，信誉——”高雄忍不住瞪着他，黄诚信连忙不说了。其实他这些话我也听得耳朵起茧子，最好能换个词。
“其实，我要是能联系到阿赞宋林，就不用给你介绍生意，而是你给我介绍生意啦！”黄诚信说。我表示没听懂，他说，他认识一位叫阿赞宋林的白衣师傅，平时都躲在泰北的深山中修法，平时根本找不到。如果哪天能联系到他，就可以接很复杂的驱邪法事，到时候我就可以把生意介绍给他，赚头平分。
高雄喝了口果汁：“鬼知道你说的那个什么阿赞宋林到底有没有！是不是你自己编出来的人名？”
“怎么可棱！”黄诚信笑着抱拳：“人是肯定有的，到时候还希望两位老板多多帮衬啊！”我心想，这还真稀奇，现在是我要他帮我拉客户，以后却有可能是我们帮他拉客户。
转眼东西就都吃完了，高雄早就不吃了，我却根本没饱，就继续翻桌上的菜单。黄诚信有些发慌，连忙招手叫服务生过来打包。我不理解：“桌上连半粒米都没剩下，你打包什么？”
“哎呀田老板，你怎么没看到还有这么多没吃完，好浪费的呀！这个菠萝带回去切成小块，就是一道不错的水果盘；这个冬阴功汤还有半碗，回去可以煮面……”黄诚信还没说完，高雄连忙举手示意不要说了，你快打包吧，我先出去暖和暖和。

第42章：办事大厅
看着他站在店门外抽烟，我知道这老哥是怕丢人，看来这顿饭想多吃是不可能了，我也只好走出去，问高雄怎么没吃多少，是不是长得瘦，饭量也小。他吐了口烟，指着我：“我早就气饱了，还用吃？以后有他的地方不要叫我来！”
不多时，黄诚信拎着几个打包塑料袋赶出来，跟我俩分别握手：“高老板、田老板，我这边会尽量介绍客户给你们，只不过田老板是新银，要是有棘手的生意，还是要找高老板来解决！他这人脾气怪，也不知道哪里得罪过他，就是看我不顺眼。不过这样也好，有你田老板做中间人，以后就好办事多啦！”我说那是当然，反正我有生意就等于你有钱拿，大家都赚。
听着我俩的对话，高雄哼了声，也不回应。
在曼谷玩了两天多，我又托黄诚信跟着那旅游团，从曼谷出发飞回广州。在飞机上，我看到这些游客基本都是安徽人，手里都拿着不少红宝石、翡翠或者碧玺玉佩，互相比较议论。我心想，说不定都是从黄诚信的珠宝店里买的，这家伙每年从这些游客身上到底能赚多少钱？
从广州飞回沈阳，那旅行社的老板问我跟黄诚信是什么关系，我说他是我干哥。老板表示我这种跟团的散客，每次都要填很多资料给航空公司，挺麻烦的。如果不是有黄老板这层关系，说什么也不带散客。我立刻明白，双方谈妥，今后我再想去泰国，不用再由黄诚信从中协调，我直接给旅行社老板每次多两百块钱，辽宁的团每月至少发两次曼谷和一次清迈，我可以随时跟着。
从机场出来，我就给张娜发短信。她估计不想跟我见面，所以让我用同城快递。到家后，我把这几天在曼谷的吃、住、行和在古巴班纳家里请牌的照片都用QQ发过去，张娜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次日我接到张娜的短信：“佛牌收到了，另外还附有一张纸，正面是佛牌的介绍、供奉方式和禁忌，背面有几串什么做入门用的经咒，要这么复杂吗？”
我回：“所有的泰国佛牌都用经咒来做入门，也都有禁忌和供奉方式。这块蝴蝶牌是正牌，可以不供奉，禁忌必须得遵守。但要想效果明显，最好还是供奉，比如经常燃香祷告，放几朵鲜花和一碗清水就更理想了。”
“在家里不方便供奉，但我有个空着的房子，就在单位附近，可不可以在那里供奉这些东西？”张娜问。我说当然可以，佛牌不看地点，只看供奉的人。可能是怕供奉方式出错，张娜让我抽时间跟她那个空房子去一趟，现场指导。我心想，东陵区行政办事大厅离我挺远，但看在赚了她一千块钱的份上，还是同意了。
事业单位都是下午四点半下班，我提前十五分钟来到张娜的工作单位楼下等候。为省钱，我没打车，而是坐公交车，足足坐了二十站。张娜特意嘱咐我，别进大厅里找她，说单位不允许工作时间会见私人，所以我就站在大楼门口，用耳机听歌。这是区的行政办事大厅，没多少人进出。到地方没几分钟，天忽然下起雨来，我这才想起早晨手机收到的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可没带伞，只好先躲进大厅。
大厅很宽敞，却只有五六个人在办事，靠墙是整排的办事窗口，足有十几个，看来这些人都很清闲，我非常羡慕。左右看看，我立刻找到了坐在窗口里的张娜，她穿着藏蓝色的女式西装制服，窗口外面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正在办事。最前面的那男人说：“同志，上午你说缺房证，我家在农村，跑来回得两个多小时，现在又说缺契证。这马上就要下班了，我明天还得请假，要是上午你一起告诉我，不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吗？”
“上午你没问我缺不缺别的。”张娜面无表情。
这男人问：“所有材料你都看过了，就一句话的事，非得我问才行啊？”
张娜指着对面墙壁，男人回头看，我也看去，见上面写着斗大的字：“有求必应，有问必答。”男人顿时没话说，我差点笑出声来，心想这话没毛病，有问必答，你没问人家怎么答你！
男人气得大声吵吵起来，张娜似乎早就习惯，不慌不忙，直接指着后面排队的女士过来办业务。那女士连忙挤过去，男人既生气又无奈，吵了一阵就带着材料走出大厅。那女士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钟，还有不到五分钟就四点半了，她从文件袋里拿出很多材料递上去，说：“这回都全了，所有原件和复印件都有。”
张娜仔细把每张纸都看了一遍，足有三十多份材料，刚要操作电脑，从柜台里传出叮呤的声音。张娜立刻将材料扔回柜台，女士顿时傻眼，问怎么了。张娜说：“下班了，明天再来。”
女士张大嘴：“我开始办的时候不是还有五分钟？”
“我开始录入的时候就过了。”张娜边说边收拾桌上的东西。女士气得摔东西，说你看那么慢干什么，每张你都看了有半分钟。但张娜完全没理，柜台里的工作人员也都纷纷收拾东西，大多是女性，她们将窗口的活门放下，都拿着自己的包走进内门。
女士气呼呼地往外走，看到我站在旁边，以为我也是来办事的，就说：“人家下班了，等也没用！”几分钟后，穿着便装的张娜从侧门出来，手里拿着雨伞，看到我，她似乎有些意外，没等我张嘴，她已经快步走出大厅。随后又走出好几个女人，都是刚才的工作人员，已经换成便装，边走边低声说笑议论。
来到大厅外，雨越下越大，我没带伞，只好脱下外套撑在头上。张娜走得很快，转眼就过了马路。我知道她是不想让同事知道有人来找，只好在后面紧紧跟着。大概走了一条半街，张娜左右看看没有同事一起走，这才停住脚步。我跟上去，她有些生气：“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
“大姐，你也知道外面下雨，我还挨浇呢！”我回答。
张娜说道：“下雨天不带雨伞你怨谁？”我对她能这么说话并不意外，就问怎么走。张娜和我一前一后，路过鲜花店，她进去买了束鲜花，又在隔壁饰品店买了两盒藏香和一个小香炉。

第43章：淘宝
来到公交车站，上车后坐两站地出来再走几分钟，来到某旧居民小区的顶楼。全程我俩没说半个字，就像偷情似的。进屋后，我指导张娜把佛牌放在一张干净桌上，将鲜花和一碗清水放在佛牌前面，再点燃三柱香。
我仔细教她供奉品如何摆放，香怎么供，让她认真记熟，顺便告诉她平时可以把佛牌佩戴在衣服里面，不让外人看到。她点点头，说每天早晨先到这里戴上佛牌，下班时再送回来供奉就行。为了避讳，我让她先把心咒念熟，再双手合十施礼，连念三遍即可，然后我就走出门来到楼外面。十几分钟后，张娜出来的时候雨终于停住，我礼貌地提出请张娜吃晚饭，没想到她答应了。
张娜带我来到小区附近一家看起来挺高档的餐厅，我心想赚你一千块，不是要从这上找回来五百吧？不过我倒是想多了，餐厅挺高档，但看菜单并没多贵，在醒目位置印着：本餐厅上菜限时，连续催促三次，值桌服务员罚款五十元。
好家伙，这也太严格了，心里暗暗赞叹。张娜并不黑心，只点了一个素菜和一碗米饭，我也叫了一个肉菜和米饭。因为是饭口，饭店人还挺多，服务员来回端菜忙得不可开交。下单不到十分钟，张娜就催服务员快点儿，我心想不用这么急吧，才五点多钟。过了五分钟，张娜又催了一次，那服务员是个年轻女孩，脸都白了，连忙跑过来解释说饭口人多，可能会稍微慢些，希望能体谅一下，并说了餐厅罚款的规矩。
“饭口人多不是我的原因吧，我也要赶时间回家，规矩是你们老板定的，你找他说去。”张娜说，“再过五分钟还不上，我还催。”服务员无奈，只好跑回后厨。我为服务员捏了把汗，对张娜说还是等等吧，服务员一个月也就七八百块钱，挺不容易的。
张娜看着我：“谁容易啊？我辛辛苦苦上班一个月，到手也就两千多块，你今天也看到了，办事的人自己少带材料，都敢跟我瞪眼睛吼嗓子，我容易吗？”
我顿时无语，这么轻松的工作就拿两千多，还有五险一金，你也好意思叫苦。就说：“在泰国的时候我就说过，古巴班纳告诫要与人为善，善意行事，你完全可以不用催这三次的。佩戴佛牌之后，如果你还是这样不懂得理解别人，恐怕效果要打折。”
“说得轻松，”张娜哼了声，“我理解别人，谁来理解我啊？就说这顿饭吧，吃完之后我就得马上赶去上课，晚了就进不去，这堂课的钱就算打水漂了。每堂学费五十块呢！”我问什么课，张娜说是身心灵修行课。我差点把茶水吐出来，心想就你这样的，确实该好好学习一下身心灵的修行。
果然，没到五分钟，张娜又招手催服务员上菜，那女孩很崩溃，哭丧着脸过来苍白地解释。两分钟后，菜上齐了，我很害怕这是被服务员加过“料”的菜，但肚子饿，也只好吃了。张娜在吃饭的时候也是一言不发，开始我还想找几个话题，活跃活跃气氛，后来看她根本也没觉得有多尴尬，心想她就是这个习惯，至少跟我这个没什么交情的人是这样，于是也就不再多想，只顾低头吃饭。
饭后结了账，分开的时候张娜又叮嘱我，千万不能把她请佛牌的事泄露出去，否则跟我没完，我连连点头。
卖给张娜的是正牌，不用怕出事，按理说我没有后顾之忧，这桩生意也就算圆满了。但没想到，后来还是生出枝节。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考虑怎么能打开销路，上淘宝买MP3的时候，我又习惯性地输入“泰国”和“佛牌”这两个关键词，记得两个多月前相关宝贝总数只有几千，没想到现在居然已经过万，相当于翻了倍。我心想，以此类推，要是五个月前，淘宝应该完全没有卖佛牌的，但这当然不可能，所以只能解释为，泰国佛牌已经在中国开始进入快速发展期。
我决定正式进军淘宝开店。
那阵子淘宝开店比现在容易得多，不用保证金，也没有评价打分几星这些事。当然，流量也远不如现在这么恐怖，但在那个时候，全中国最著名的电商平台仍然是淘宝，跟当当网差不多。于是，我用身份证申请注册了淘宝店，把手里那几条高雄的正牌照片都传上去，当然还有咬钱虎和钱母，总共不到十种商品。店名想了半天，最后定为“东南亚泰国佛牌法事总店”，虽然叫总店，但根本没有什么分店，只是这样起觉得比较厉害，给人觉得生意规模大。而淘宝账号ID叫“鬼店主田七”。我姓田，随便起个假名，只是不想谁都能在淘宝网上搜到我的真名而已。各位读者不要去找店铺和ID名，早已不做，就算现在能找到，那也是骗子。
当时我还不知道，这对人类来说只是一小步，但对我的牌商生涯而言，却是重要的一大步。
半个月后，张娜忽然给我打来电话，这让我感到挺意外。因为她这人既不想跟我这个不太熟的同学沟通太多，更不希望在单位聊佛牌的事，所以平时都是发短信，所以对她来讲，给我打电话肯定是重要的事。
“这佛牌到底是增人缘的，还是招桃花的？”张娜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生气。我连忙问什么意思，张娜解释说，自从佩戴了佛牌，她并没觉得自己的人缘有多好转，但却有了意外。单位一名技术部门的男同事不知道动了哪根筋，居然喜欢上了她，开始是发短信，后来就打电话，某天甚至在路口专程等张娜，非要跟她一起走不可。
我失笑：“这不也是你人缘变好的另种表现吗？”
张娜非常生气：“什么逻辑！人缘好，跟招烂桃花怎么能是一回事？”我告诉她，泰国佛牌的功能有的很宽泛，比如崇迪、四面佛之类的正牌同时有转运、招财、增人缘和保平安等功效，也就是对人来说有好处的事全有。

第44章：意外收获
而有些佛牌则专门在某种方面得到增益效果，比如古巴班纳的蝴蝶牌就是专门增人缘的。人缘是什么，无非就是让你更受欢迎，让别人觉得你更优秀，或者更容易接近。但对某些异性来讲，可能就会容易发展为男女之情。
“不行，这对我影响太坏了，现在全单位都知道这事，我怎么呆？”张娜说。我想了想，说暂时想不出好办法，只能你认真跟那男同事谈谈。张娜气急败坏地说已经试过，没用，那家伙平时经常跟自己见面，没看他有什么特别，可现在非要跟自己好不可。他自己也有老婆，我也有丈夫，这可不行。
给高雄打去电话，他说：“蝴蝶牌不光能增人缘，也有招桃花的功效，效果只比九尾狐仙差一点而已。不过，很多正牌也能起到这个作用，人缘好，男人和女人都喜欢你，同性就是好友，异性很容易就是情人，这个神仙也控制不住。”
我问：“有什么办法能缓解吗？比如让她再请个让人缘变差的佛牌？”高雄说哪有这种佛牌，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把客户的蝴蝶牌收回，不再供奉，看是不是能让效果变普通。聊天中，我问他黄诚信戴着劳力士，用威图手机，系爱马仕领带，扎登喜路皮带，却为什么这样吝啬，就跟葛朗台一样。你也戴劳力士，也没像他这么抠门。
高雄嘿嘿笑：“你不知道，这家伙还住着带游泳池的别墅，开奔驰汽车呢。你千万别拿我的劳力士跟黄诚信比，那可比不了。”我心想，黄诚信的劳力士可能更贵吧。
挂断电话，我立刻通知张娜，她让我尽快到她单位来取。我立刻乘公交车来到东陵区行政办事大厅，看来她是真着急，也没约在外面，直接让我在单位大楼外等着。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正在我无聊地踱步时，看到有个男人急匆匆地走进院子，进了大厅，随后就听到里面传出吵架声，似乎还有张娜的声音。
我悄悄溜进去，就看到那男人跟张娜对面而立，正吵得厉害，不少办事的人和工作人员都在围观。我躲在大厅门旁边，从两人吵架内容能听出，那男人是张娜的丈夫，指责张娜在单位搞外遇。“我说你怎么一天到晚对我不冷不热的，原来在单位搞破鞋呢！”男人气愤地说。
张娜连忙解释：“哪有的事？是他缠着我！”
男人哪里肯信，越骂越难听，张娜想把他拽出来，男人却说她心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张娜气急了，指着丈夫说：“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每月工资全都交家了吗？工资条是不是假的，跟财务串通好的吧？你经常出差，在外面有没有女人，以为我不知道？儿子长得不像我，只像你，是不是别的女人的种，以为我不知道？我明天就带儿子去做DNA鉴定！”
听到这里，我几乎想笑出声来，那只是我当初反驳她的话，怎么能当众说出来，多丢人啊！张娜的丈夫有些卡壳：“你、你别胡说行不？谁告诉你的？鉴定啥啊，有钱没处花了咋的？”
张娜也有些发愣，她原本只是气话，可现在看到丈夫的神色，可能更加怀疑，就说：“不行，我现在就去幼儿园，马上带儿子到医院做鉴定！”说完就往外走。我连忙躲在门后，转过身去。她丈夫一直追到院外，抓住她胳膊，扑通跪下，求她原谅自己，说当时也是一时糊涂，那女人早就没有联系。
不光张娜，这话把我也惊呆了，没想到居然有意外收获。大厅里的工作人员都跑出来看，张娜呆了半天才大哭出来，骂丈夫不是人，跑出院子。
从那以后张娜再也没和我有过任何联系，同学聚会自然也没有再露面。据消息很灵通的同学称，张娜不知道为什么离婚了，儿子归男方，那男的还是净身出户的，然后张娜把工作也辞掉，卖掉房子，好像去南方定居了。
这个结果对我来说是好的，但我心里也有几分不安。张娜的这些变故是否跟佛牌有关？要不然她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被单位一个没任何交往的男同事紧追？如果不是这样，她丈夫也不会找上门，更不会引出那么多隐情。与其说是蝴蝶佛牌的效果，还不如说是蝴蝶效应。
晚上给高雄打电话，他说：“佛牌肯定是起作用，但你的客户自身没有任何修行，不做善事，不发善意，所以对她来说，有效果也是不太理想的，比如烂桃花。这跟你没关系，是她自己的问题。”
虽然有他这么给我开导，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张娜，毕竟这块佛牌是从我心里请来的。我分析，按她的性格，她丈夫肯定也不会十分爱她，在外面出差找女人也就很好解释了。从开始卖佛牌到现在，共有马同学、杨同学、邻居宋江、同学老孟的同事和同学张娜这五个顾客，基本都是通过人脉关系成为的客户。而除了马杨二人之外，剩下那几位的结局都不太好。我觉得，以后卖佛牌尽量不能向亲朋好友推销阴牌，就算正牌，也得结合对方的情况，如张娜这种情况，就得慎重。
既然要避开熟人，那就得大力向陌生人推销，以打开局面。光指望淘宝店现在还不现实，但又不能在报纸上打广告，那可不便宜。网络这么发达，我觉得还是得抓住这股潮流，有现成的免费广告不做，岂不浪费？
我用了好几天时间，专门上网逛各种网站和论坛，再把相关的网站论坛都记录下来，比如旅游论坛、灵异论坛、饰品论坛、城市论坛、宗教论坛、小说论坛、各大门户网站的分版块，甚至亲子论坛和母婴论坛。另外我还加了很多上述那些类别的QQ群，最后，我用心写了好几篇广告软文，图文并茂，以顾客的身份讲述佛牌、古曼和法事的效果，以免发布之后被版主删除。即使这样，我发现还是有不少贴子被删，估计是版主看出来有猫腻，但仍然有大量贴子得以幸免，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第45章：扩业务
既然想当牌商，还要发财，就必须拉下脸面。我做了好几盒名片，模仿高雄的那种写法，正面是“泰国佛牌专家——田力”，下面有电话号码、QQ号和淘宝店地址，但名片的背面比高雄更详细，印着“恭请佛牌、古曼供养、驱邪法事、灌顶锁心、刺符降头”，生怕别人看不懂，下面又印上两句“店主长年来往中泰两国，承接一切东南亚及泰国佛牌法事业务，全程照片录像”。为显示正规和权威，除了中文，我还特地让高雄给我发来这些文字的泰文写法，让美术社的小姑娘在名片上排好版。名片是彩色的，背景有佛牌、古曼和龙婆阿赞照片。
我对这自己设计的名片很满意，先跑沈阳几大寺庙和道观，我家在中街附近，离我家最近的就是太清宫，据说是道教的什么东北第一丛林，我不懂什么叫丛林，反正意思就是这太清宫是东北最牛逼、地位最高的道观。俗话说靠山吃山，太清宫附近有很多风水堂和算命馆，就连小胡同里也全是。不少店主都在道观大门附近转悠，看到有人想进观或者出来，都会过去搭讪拉生意。
我就站在道观大门旁，手里拿着名片，凡是进出的人我都发，一连发了五六天，几盒名片很快就光了。正在我打算换地方时，有个中年男子走过来，满脸敌意，很生气地问我在干什么。我连忙给他也发张名片，这男子看了看：“卖泰国佛牌？那你来道观门口掺和啥？抢生意是不？离远点儿！”
“咋能叫掺和呢？”我笑着说，“大哥，你是在这里开风水堂的吧？”这男子点了点头，我说那就对了，我不是抢你的生意，正相反，是帮你们拉生意。
看着男子迷惑的表情，我简单介绍了泰国佛牌法事的情况，告诉他：“一般风水堂、周易馆主要赚的是算命批八字的钱，最多请个什么佛牌观音回去，但驱邪之类的活，你们就没底了吧？”
男子说：“啥叫没底？我这有好几个出马弟子呢，可有名了，专门查事驱邪！”我笑着说总有你们解决不了的事，到时候你就可以来找我，泰国的阿赞师傅，法力可不是出马仙能比的，你可以随便打听。如果你自己能赚到钱，我不掺和，要是你搞不定，就来找我，赚了钱我拿小头你拿大头。
听我这么说，男子显然动了心，说合作可以，但我最好别再到道观门口自己发名片，这样肯定抢他们生意。我连连点头，心想已经都发出去好几百张，早就够本了。临走的时候，我又多给了这男子十几张名片，让他有机会还可以把我介绍给同行，如果他们因此而找到我，促成了生意，赚的钱照样有你一份。
“那我不成传销的上线了吗？哈哈哈！”男子笑起来。
就这样，我在沈阳的几大寺庙和道观都发了不少名片，足有近千张。那天二姨家的表哥又来串门，我也给他发了几张，让他有机会帮我拉生意，有回扣给他。他那个什么“国际商贸健康公司”里的同事虽然也都是大忽悠，但这类人业务能力才强，很有潜力。
这天中午，我从慈恩寺回来，爸妈正在楼下跟邻居聊大天。看到我这样，就问：“你每天风尘扑扑的，都在忙啥？”
我从皮包里掏出剩下的几十张名片，都放在石桌上，说就忙这个呢。两个邻居拿起来看，边看边念，表示完全看不懂，只说：“行啊田力，这么快就变成泰国专家啦！”我笑着说混口饭吃，混口饭吃。几个邻居凑过来看，问东问西。反正也闲着没事，我买了三瓶汽水，分给爸妈，边喝边给这些邻居们讲解啥叫佛牌，什么是驱邪法事，什么又是灌顶和刺符。
一楼老罗家的女儿罗丽拿着名片问我：“卖这玩意也能赚钱？”她比我小两岁，在中街最有名的商场“沈阳商业城”当营业员，以前卖箱包和手表，后来一直卖化妆品。她穿着紧身半袖白衬衫和黑色西裤，黑高跟鞋。这是中国大多数商场的营业员制服，很多人穿起来没什么特点。但罗丽身材比较健美，个子高挑，所以穿上居然也很好看。只是她性格有些大大咧咧，有点儿像男人，我不太喜欢。
“肯定比营业员赚的多。”我回答。因为都是近二十年的老邻居，我和她年纪也差不多，所以说话也没什么顾虑，经常开玩笑。
罗丽说：“还好意思笑话我？你不是被骗子给拉下水了吧？叔婶，你们可得留神，千万别让田力误入歧途啊！电视上不是总报吗，现在骗子特别多，让警察抓起来就得判刑。”我连忙说那跟我没关系，我这是亲自去泰国找的渠道。爸妈却神色紧张，也跟着我问是不是真的在做正经生意。我哭笑不得，向他们解释了半天。
对面楼的邻居胖老太太说：“罗丽说的也有道理，咱中国就有道士和尚，都能做法事，还用大老远从泰国请人来，挺远呢的吧？”
“可不是吗，坐汽车还得好几天。”有邻居回答。
开小卖店的邻居大叔说：“要真管用，得让老姚家来找你才行，那老姚太太不就中邪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放在以前，这类事我可能都不问，但现在不同，马上追问什么意思。
大叔说：“就是十六号楼二单元的那个老姚家，那老太太又高又瘦，平时总在这里打麻将，你也见过。”我连忙记起来，说怪不得有阵子没看到她，是什么情况。
胖老太太回答：“谁知道啥情况啊，反正就是总想自杀，都说是中邪。这俩多月都闹好几次了，他儿媳在家连看孩子带看老太太，就这也没看住，上礼拜从楼上跳下去，幸亏四楼没那么高，那也把胳膊摔折了。”
“不能是抑郁症吗？”我爸问。
大叔直摇头，嘿嘿笑着说：“说全世界的人都抑郁，老姚太太也不会！儿子和儿媳妇工作都不错，还孝顺，家境小康没问题。儿媳妇去年生个大胖小子，她自己身体也挺好，抑郁个屁啊？突然有天就这样。”

第46章：自杀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正起劲，忽然都不说话了。我看到远处有个漂亮少妇抱着孩子走过，进了十六号楼二单元的门，胖老太太告诉我那就是老姚太太的儿媳。
我问这里谁跟老姚家比较熟，那胖老太太说：“我住老姚家楼下，关系还行，咋的？你不是要自己找上门去吧？”我将名片递给她一张，说让她有空去姚家坐坐，把名片让姚家人看看，就说很有效果，如果他们真怀疑老太太冲撞过什么，就认真考虑考虑。要是这生意能做成，红包肯定有。胖老太太听见有利可图，连忙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接到电话，居然是那邻居胖老太太。说刚从老姚家出来，名片已经给她儿子了，他说考虑考虑。我心想这老太太为了红包也太着急了点儿，这么快就去了。可是一连几天，我并没接到姚老太家人联系我的电话，更没找来。中午在楼下闲聊，胖老太太还问我有没有眉目，我说：“人家压根没找我。”
胖老太太比我还着急，说来也巧，又看到姚家的儿媳抱着孩子从外面回来，胖老太太直接冲上去问，我硬是没来得及拦住。可能是对方和胖老太太的关系确实不错，也许是碍于面子，我看到姚家儿媳点了点头，胖老太太连忙朝我招手。我走过去，少妇可能觉得在楼下不方便，就让我上楼去看看。
三人上四楼，姚家儿媳对我说：“进屋别跟老太太提中邪、自杀的事，她不相信自己有问题。”我连连点头。进了姚家屋里，我看到装修得不错，对我家这种老旧的回迁居民区来讲，能装修成这样肯定是收入中等偏上的，如果是中产阶级早就换商业小区的了。姚家儿媳带我来到老太太的卧室，看到她躺在床上，胳膊还打着石膏，吊着纱布。
儿媳说：“我老公还没下班呢，白天一般就是我们仨，我边带孩子，边照顾我妈。”她指了指姚老太。
姚老太认识我爸妈，也见过我，看到我走进来，就说：“这不是二十号楼老田家的儿子吗？”
我连连点头，笑着坐在床边。其实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既不懂，又不会看，非常紧张。但还得强装镇定，跟姚老太聊了几分钟，她不太高兴：“这俩孩子，也不知道咋想的，非说我要自杀。我是吃饱了撑的吗，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跳楼？孙子还没稀罕够呢，我身子也挺硬朗，为啥要死？”
“那这胳膊怎么搞的？”我问。
姚老太说：“那天下午我上窗台擦玻璃，看到下面有人在石桌那打麻将，我就想仔细看看都有谁，脚底下瓷砖有水，一打滑，我就掉下去了。”我哦了声，看到她儿媳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就说要去趟厕所。出了卧室，姚家儿媳低声告诉我，那天楼下确实有不少人都看到了。说老太太坐在窗台上，双手扶着窗框，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在哭，最后她说了声“我也来了”纵身就跳下去。
我说：“目击者确定没看错？”
儿媳摇摇头：“至少有五六个人都看见了，说的都一样。”我心想那就真奇怪，要么是姚老太患了失忆症，要么就是被什么给缠住。她又说：“我婆婆这两个来月自杀过好几次，第一次是用剪刀割手腕，那血流了客厅满地都是。第二次是要上吊，大半夜的在客厅用布条挂在吊灯上，要不是吊灯螺丝松动，整个砸在地砖上，说不定就成功了。第三次是吞金，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吞纯金的东西能把胃坠破而死，就把手上戴的金戒指吃进肚里，要不是我老公发现的早，用手指帮她催吐，结果怎么样还真不知道。”
“这么来讲，姚老太跳楼是第四次？”我问道。儿媳说没错，为了看着婆婆，我把工作都辞了，专职在家看着。屋里所有能当凶器的东西全都拿走。赶上儿子有点儿拉稀，身上衣服上全是屎，我心想也就这两分钟的事，抱着儿子到卫生间给他洗，没想到婆婆居然跳楼了。
我又问：“姚老太第一次割腕自杀的那阵子，她有没有什么反常？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儿媳想了想：“好像没有，之前我老公找过两个什么出马仙来查事，说有人想我婆婆，但就这一句，也听不懂。我们俩观察过，婆婆平时没有自言自语，晚上也不说梦话，就是跳楼那次，楼下有人听到好像我婆婆说了句‘我也来了’的话，但不知道真假，我婆婆也不承认，就她在擦窗台，不小心掉下去的。”
大概了解得差不多，我在心里梳理，姚老太家庭条件不错，儿子夫妻和睦，刚抱上大胖孙子，身体硬朗，又没出什么意外，完全没有要自杀的理由。我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哪里出的问题。处理这类事情我完全没经验，最后只好给高雄打电话，说了姚老太的事，让他帮着分析。
高雄说：“你小子是新手牌商，当然看不出来，要是我在场就没问题。”我说这不是废话吗，得告诉我怎么处理。姚老太的儿媳坐在旁边，看表情就有几分不信任，估计也看出我并不是这方面的行家。
“五灵蜡能很容易地测出有没有阴气，但在我手里。看来你这边的生意机会还不少，下次你来泰国的时候，我考虑分你一小段。”高雄说。我听不懂，什么五灵蜡、一小段的，追问他现在怎么办。
高雄说道：“也并不是完全没办法，你手里没有邪牌和阴物，按理说不好检测，但你不是有几块正牌吗，你把一块崇迪佛牌让那个老太太戴上，认真做入门。要是她身上或者那房子里有阴气阴灵，晚上可能会起反应。”
挂断电话后我连忙转告姚家儿媳，她半信半疑，让我回家把那块崇迪佛牌取回来。我跟姚老太说了你有可能是冲撞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块佛牌能镇住邪。

第47章：姚老太和吴姨
姚老太脾气挺倔，非说不可能，这时候她儿子下班到家，了解情况后，和老婆共同劝老太太信这一回，反正也没损失。可能是碍于邻居关系面子，姚老太勉强同意，我让她把心咒念熟，所有人退出卧室，让姚老太躺在床上独自给佛牌做过入门，然后开始佩戴，我就先走了。
半夜，我睡得正香，手机忽然响起没完，接通后是个男的，原来是姚老太的儿子，他急切地说：“田哥啊，你快来我家看看吧！”我连忙用凉水洗了把脸，穿衣服下楼，好在不远，两栋楼的直线距离还不到三十米。
进了姚家，她儿子对我说：“就刚才，我妈在屋里说梦话，又哭又讲的，就像中邪一样，特别吓人。幸好没乱动乱跑，不然石膏都得散，现在她又在呼呼大睡呢！”
我问：“讲过什么话？”
儿媳想了想：“凭什么不让TA走……离我远点儿……是TA说舍不得的……我太孤单啦……冷啊，黑啊……”
我听得没头没脑，姚老太儿子问道：“是不是我老妈那些冤亲债主？听说念地藏经回向给他们就行。”
“如果是冤亲债主来纠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偏偏近两个来月都出来了？”我反问，“你妈在首次自杀这段时间，家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比如亲戚重病、中邪或者去世？”两口子回忆了半天，都摇头说真没有。别说这两个月，近半年姚家也没有亲属去世，更没发生过什么特殊事情。
毫无线索，这还真是难办，正在我为难的时候，儿媳忽然说：“老公，对门吴姨的事算不算？”我问是什么事，她说对门老吴家有个老太太，跟自己家一样都是回迁老住户，两家关系好，尤其跟婆婆，近二十年的交情，就像亲姐妹似的。两个多月前吴姨的儿子因抢劫进监狱，她一上火，突发脑溢血没抢救过来，就去世了。姚老太和吴姨一样，都是老伴死得早，姚老太儿子夫妻工作又忙，平时只有她独自在家，只有吴姨是最近的伴，两人经常下棋闲谈。吴姨的过世，姚老太很是难过，甚至比吴姨的女儿和儿媳哭得还伤心。
我连忙问：“姚老太首次要自杀，距离那个吴姨去世有多久？”
姚老太儿子说：“大概不到半个月吧。”我开始思索，结合刚才他老婆回忆的姚老太梦话内容，再联想起之前姚老太要跳楼之前说的“我也来了”几个字。我觉得，姚老太刚才的梦话，极有可能就是某种神秘的力量存在于姚老太体内，因为崇迪佛牌的法力，它才显露出来，那些话应该都是针对佛牌而说出来的。
现在是半夜，我不好意思给高雄打电话，就先回了家，等睡到天亮后起来，再给高雄打电话。他说：“被我猜中了，这个老太太的异常，肯定跟那个死去的邻居有关，你再去她家里看看，如果老太太现在没什么异常，就能问出实情来。”再次来到姚家，见儿媳抱着孙子坐在床边，正跟姚老太聊天。老太太满脸笑容，逗着孙子玩，看起来十分正常。
儿媳出卧室来到客厅，低声跟我说：“套了半天话，她什么也不记得，说昨晚只是梦到跟邻居吴姨在家里看电视闲聊，有个浑身发光的人冲进来，非要把吴姨拉走，她很生气，但又躺在床上起不来，吴姨也是又哭又闹地说不想走，她就急醒了。”
“现在就很明显，”我终于心中有数，说，“肯定跟这个吴姨有关，你们也都看到了。以前你们找的那个出马仙，也不是骗人的，他能查出有人思念姚老太，但仅此而已。”
到了这地步，姚家小两口连忙问我怎么处理，我说有两种方式，一是从泰国请法师到国内来施法，价格有些贵，辛苦费就要两万人民币起，因为很多法师不愿意出国接生意；二就是让姚老太到泰国去，这样费用能低很多，来回机票要是遇到打折季，也就一两千块，你们三口大概五六千，能省一万五左右的辛苦费。
我们三人进到卧室，姚老太儿子对老娘直说情况，姚老太不相信：“你们说是对面的吴姐？不可能吧，她那么通情理的人，怎么能——”忽然她不说话了，我们都吓了一跳，姚老太儿子脸都白了，连忙扶着他妈的肩膀来回晃。儿媳说你轻点儿，妈还吊着石膏呢。
“她又中邪了啊！”姚老太儿子很着急。
姚老太白了他一眼：“你才中邪，我是想起件事。”我们连忙问啥事，姚老太告诉我们，吴姨的死确实令她很伤心，但也不至少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人死不能复生，自己还得好好活着，家里还有儿子一家三口，胖孙子这么可爱，爱都爱不过来，总不能为了个死去的邻居成天苦闷。她儿子都没这么难过，我更没必要。
听了她的话，我觉得这姚老太的心态很正，没什么问题。这么看得开，换成年轻人恐怕也不能完全做到。姚老太又说：“没几天就是吴姐头七的日子，正好那几天我儿子一家三口都去孩子姥姥家住几天，只有我自己在家。晚饭的时候我去敲吴姐的房门，她儿子在监狱，她儿媳那天晚上居然也不在家。我给她打电话，说在外地办事呢。真扯淡，她就是个商场营业员，又不是生意人，也不跑业务，上外地办哪门子事？明摆着根本没把婆婆放在眼里！我很生气，就问你婆婆的头七也不烧了？你们猜她咋说？”
“她肯定说，我是没空回来烧，要不姚姨你帮我烧一下？谢谢你啦！”我抢答道。
姚老太指着我：“对，就是这个意思，把我给气的！”
她儿子苦着脸问：“我的亲妈，你不是真给吴姨烧头七去了吧？”姚老太点点头，说要不怎么办，这吴姐也是命苦，儿子不着调，儿媳也这副德性，我再不去，吴姐的魂魄回家看的时候得多伤心。

第48章：烧头七
姚老太儿子夫妻互相看看，表情很无奈。确实，给邻居烧头七，这事我也是头回听说。忽然我想起件事来：“你怎么进的屋呢？”姚老太说，吴姨的儿媳告诉她，她家的备用钥匙就在门口那个大酸菜缸底下压着，很隐蔽，没人告诉肯定找不着。然后，姚老太进了屋，看到那个在家里临时搭成的灵棚还在，吴姨的遗像仍然立着。姚老太不禁又流下泪来，就把遗像和小桌拿到阳台摆好，然后回自己家做了吴姨生前最爱吃的酸菜馅饺子，再炒了俩菜，煮好米饭和几个鸡蛋，跟一碗清水共同摆在小桌上。
午夜十二点，姚老太把家里的一个不锈钢盆当成火盆，把买好的纸钱在里面焚烧，因为怕失火，她只烧了十来张，意思意思而已。烧的时候，姚老太想起这十几年跟吴姨的交情，不由得悲从中来，边烧边哭，哭到伤心处，她说：“我啊，恨不得跟你一起走得了！”
当然这是伤心的话，也是为安慰死者，然后姚老太就回家了。第二天，吴姨的儿媳中午看到买菜的姚老太，还怪她为什么没把阳台的那些剩菜给收拾干净，姚老太气得指鼻子骂，把对方骂跑了。
晚上，姚老太做了个梦，她梦到一个人在家里躺在客厅沙发上打盹，忽然看到大门没关，吴姨走进来。她很高兴，就让吴姨快坐下，吴姨摇摇头，说：“老妹妹，你真想跟我一起走吗？”姚老太也没多想随口答应。吴姨流泪：“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儿子和儿媳都指望不上，好吧，那你就来吧，反正我也孤单。”她伸手去拽姚老太就往外走，姚老太连忙问去哪，吴姨说跟我走就行，然后姚老太就醒了，浑身冷汗。
“我明白了，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妈就总想自杀，自己还什么也不知道！”姚老太的儿媳说。
姚老太白了她一眼：“就你是明白人。”姚老太儿子说出要去泰国驱邪的事，姚老太连连摆手：“太费钱，不去！”
“你怕费钱，再这么拖下去，下次要是真自杀成功，就再也不能抱孙子。”我说。姚老太连忙说那可不行，孙子就是她的心头肉，她还要再活二十五年，看着孙子找女朋友结婚呢。我给高雄打电话，告诉他我们准备到泰国去驱邪。
高雄回答：“像这种要到泰国来做驱邪法事，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因为有些阴灵是认地点的，比如你说的那个老太太。她死在沈阳，家人不孝顺也不挂念，心中就会不甘。烧头七最忌讳有家人在场，免得魂魄不走，家人摆完供品必须马上回避。但那天魂魄回家用饭，看到你的客户给她烧头七，又说要跟着她走，于是就有了挂念，将魂魄附在你的客户身上，不肯走。”
我问：“这种情况不能去泰国吗？”
“很容易白跑一趟，法事得在沈阳施行，还要那老太太的家人在场，才能圆满解决，否则会浪费机票钱，到时候还没效果，你也不好办。”高雄说。我转头把情况转告姚家人，姚老太儿子问大概的费用，高雄告诉我，可以找阿赞鲁力试试，他住在孔敬与呵叻府之间的小镇，关系比较熟，能到中国施法，全部费用大概三十万泰铢左右，施法不成收十万。要是客户来泰国，只需二十万泰铢，不成收三万。
姚老太家人得知三十万泰铢就是六万人民币的时候，都有些嘬牙花。我问高雄：“你不是说去泰国不行吗？”
高雄说：“其实还有个办法，就是客户来泰国，由阿赞鲁力用缅甸古代法门，将那死去老太太的魂魄加持于佛牌中，再让善信今后佩戴，以达到超度的作用。”我连忙说这个可以，主要是少花钱。凡事就怕比较，一听可以到泰国解决，还能少花两万块人民币，姚家人脸色缓和了很多，但也没立刻同意，说先考虑考虑。我给他们几天时间自己考虑，或者也可以再找别的办法解决，比如道士驱邪、和尚做法事、神汉巫婆跳大神。当然仙家查事就不用了，我这边已经查得很清楚。
过了两天，估计是姚家人已经不愿再相信和尚道士，就找到我，说愿意到泰国去。姚老太说还能顺便游游泰国，这辈子也没出过国门。
我给十三纬路那家旅行社打电话，问老板有没有到曼谷的打折机票，得知半个月后有四折的。姚老太和儿子两人尽快办好护照和签证，我则还是通过旅行社跟团走，在曼谷机场会合。高雄已经在机场等我们，直接驱车从曼谷北上，顺公路主干线一路经过大城、沙拉武里和呵叻，最后来到这个位于呵叻和孔敬之间、叫空县的地方。
在路上，姚老太虽然什么景点也没逛，但一直在说泰国的街道真干净，人真和善，个个都在微笑，还全是半个和尚，见面总是合十。我说：“泰国全民信佛，所以都是以佛礼打招呼。等解决完你的事，在曼谷玩两天，你遇到泰国人都可以这么打招呼，肯定没毛病。”姚老太连忙说好。
空县远不如中国的县城，基本都是村庄中那种木板结构的民居，两层楼居多，都是一层用来放杂物，人在楼上居住，以免下大雨的时候淹到一层。到了阿赞鲁力的住所，也是两层木屋，两旁有零散的树木，后面还有个单独的小木屋，看上去仅有一个房间那么大，不知道是谁住。
“这地方也够穷的，”姚老太的儿子问，“在泰国算是几线城市啊？”我笑着说泰国生活水平比中国差多了，只有那几个大城市还行，别的地方都比不上中国多数的县，甚至连镇还不如。
姚老太嘟哝：“那还这么贵，驱邪法事要四万块钱。”
高雄说：“老太太，你不知道泰国的阿赞们就是在这种环境下修法，很不容易，收的都是辛苦钱！”
“大侄子，你肯定是广东人吧？听口音像。”姚老太问。

第49章：夜半引灵
高雄说：“我是潮州人。”
姚老太说：“看你这么瘦，是不是在泰国吃不着肉？干脆你来东北得了，红烧肉炖肉天天吃，保证能胖起来！”姚老太的儿子连忙在旁边捅她两下，示意别逮什么说什么。
“谢谢你了老太太，我最怕吃肥肉！”高雄看了看老太太，嘿嘿笑。
顺着格吱格吱响的木板楼梯上到二层，屋里陈设简单，墙角摆着小冰柜，一名约四十岁的男子躺在木板床上，好像在睡觉。穿着白色的无袖衫，双臂都是纹刺。看到高雄带人来，这人慢慢坐起，我合十行礼，阿赞鲁力点了点头，歪头看着姚老太，指着她身后说了几句泰语。
高雄说：“阿赞鲁力说看到还有个老太太跟在姚老太身后。”我很惊讶，但奇怪的是，姚老太和儿子却并不意外，我估计他俩怀疑我和高雄早就把客户的情况跟法师串通过。也难怪，国内那些算命、查事和神汉之类的人，很多都是这个套路。
阿赞鲁力和高雄交谈片刻，高雄拿过一个垫子，让姚老太跪在地上，阿赞鲁力则坐在床边，反手将手掌贴在姚老太的的脖颈处，沉默片刻，跟高雄交流几句。高雄告诉我们：“阿赞说那个老太太的阴灵很不高兴，觉得姚老太不讲信用，所以她才这么久都不去投胎，他要两姐妹还像以前那样相处。”
这话让姚老太震动很大，但表情还有些将信将疑。又过了一会儿，阿赞鲁力才拿开手掌，让高雄翻译，说那老太太的阴灵向姚老太道歉，烫伤了孩子，求她原谅，快来找自己，她在下面等着。
姚老太顿时呆住，老半天才哭出声：“法师，你可得帮我啊！”他儿子连忙问怎么回事，姚老太吐露实情，那还是几个月前的时候，她孙子刚半岁，儿媳还在上班，家里只有她带孙子。某天她不小心打翻了刚泡的茶水，溅在孙子脚上，烫伤一小块，又红又肿，及时抹了烫伤膏。小两口下班回家看到后虽然心疼，但毕竟伤得不太重，而且又是孩子奶奶无心之举，所以也没责怪。
“这事我知道，可那跟吴姨有什么关系？”姚老太的儿子没明白。
姚老太抹着眼泪：“其实，那不是我给烫的，是你吴姨，泡完茶把杯子放在茶几边上，站起来的时候裙子边把茶杯刮倒，才烫在孩子脚上。我怕你们怪她，以后不让她来我家，就说是我自己烫的，这事除了我和你吴姨，谁都不知道……”
原来这么回事，现在不光姚老太，连她儿子也服得五体投地，连忙问高雄：“大哥，那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解决啊？”高雄说，要等到午夜的时候，阿赞鲁力会挑选一块合适的佛牌，把老太太的阴灵加持进去，让先到隔壁休息，晚上吃饭的时候会叫我们。
下午，有个年轻男人来到木屋，原来是阿赞鲁力的助手，同时还兼管饭食。不得不说，这位阿赞师傅施法收费不菲，看似应该比较富有，但生活却非常简朴，饮食也很普通，只是常规的咖喱饭，用大米混合猪肉片、胡萝卜、土豆、咖喱酱和辣椒酱一起搅拌而成。闻起来咖喱味非常浓，对我这种吃货来讲，还是相当诱人的，但对姚老太母子俩就很困难。这俩人都不吃辣，而泰国辣椒比四川朝天椒还猛，两人辣得眼泪哗哗流。我也辣得够呛，幸好有冰镇矿泉水。饭后，姚老太说这辈子再也不吃泰国饭。
到了午夜，阿赞鲁力的助手带我们来到隔壁房间，里面有个大供桌，上面摆得满满当当，都是各种佛像、供奉品、大批的佛牌和香烛等物。助手拿过一个铁制托盘，上面放了块佛牌，还立着根蜡烛。姚老太依言坐在托盘前面，与阿赞鲁力对面而坐，托盘隔在中间。关掉灯光，我们三人都坐在角落观看，阿赞鲁力的助手用长柄火柴点燃蜡烛，再将那块佛牌给姚老太戴在脖子上，也退到旁边。
阿赞鲁力开始低声念诵经咒，姚老太身体慢慢地前后摇晃，就像要倒似的。姚老太的儿子坐在我身边，凑过来似乎想问什么，被高雄拍了大腿一下，连忙坐直不再多问。姚老太晃得很慢，嘴里说：“老妹妹，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怨我呀……说好了你要跟我来，可别让我久等了……就等你，不投胎啦……”
姚老太的儿子跟我互相看了看，虽然天黑看不清楚，但我相信他的脸色肯定很害怕。阿赞鲁力念诵经咒的速度越来越快，借着窗外的月光，姚老太脖子中那块佛牌慢慢飘起，对着烛光的方向，就像有人用细线往上提。我觉得太神奇了，悄悄掏出手机想录像，被高雄制止。我只好把手机收起，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拍。
那根蜡烛的火光开始跳动，很有规律地一晃一晃，而且在姚老太自言自语的时候跳得更明显，她不说话的时候，火光基本不动。阿赞鲁力咬破左手中指，右手托着那块悬在半空的佛牌，在上面抹了几下，又把中指放在蜡烛正上方，滴了些血在烛光上，那烛光不但没灭，反而发出嗤嗤的轻响，光亮更大，好像滴落的不是鲜血而是火.药。
佛牌忽然用力往前移，把链子崩直，正对着烛光的方向。姚老太的身体也向前倾，仿佛被佛牌给用力拽的。她大声：“你到底来不来？这里可冷了，可黑了，啥也没有啊……儿子都不给我送钱，我太可怜啦……快来陪我，不能骗我啊，快来……我不走，我不想走……不行，你的话我不相信，不行！”随着姚老太喊声的提高， 似乎声音也有些变调。我看到旁边的姚老太儿子身体在发抖，连咽唾沫，估计也吓得够呛。
忽然，那佛牌的链子断掉，佛牌却没有飞出去，而是“啪嗒”掉在托盘中，而蜡烛也灭了，姚老太的身体向后直仰，重重摔在地板上。这回她儿子坐不住了，连忙冲过去查看，生怕母亲那还吊着石膏的胳膊再次受伤。

第50章：五灵蜡
阿赞鲁力的助手站起来打开电灯，把佛牌拿在手里，跟他师傅说了几句，点点头，将佛牌用红布包好，放在墙角的木桌抽屉里。姚老太儿子扶着他母亲回自己的房间休息，高雄对我说：“那个老太太的阴灵已经被加持进佛牌中，以后还可以让人请走供奉，也算是超度她，是好事。”
我连连点头，心想中国人的阴灵放在泰国超度，让泰国人佩戴供奉也行吗？马上又想，咱们中国人由泰国请走的那些阴牌，里面阴灵肯定多数也是泰国人的，不照样有效果。阴灵无国界，世界从此大同。
临睡觉之前高雄叮嘱我，别忘了明天一早就让客户付钱。我说：“放心吧，从机场出来就让姚老太的儿子在银行换好了泰铢。”
次日清晨，又是助手做的咖喱饭，在我的提醒下，高雄让助手少放辣酱，这回终于让姚老太和她儿子吃饱了。我提醒他付钱，姚老太的儿子连忙从皮包里掏出两叠泰铢，每叠十万元。高雄收好，进了里面房间，不多时再跟阿赞鲁力出来，阿赞鲁力继续叮嘱几句。
高雄说：“老太太，阿赞师傅告诉你，那老太太的阴灵怨气不算大，很快就会消除，但距离中国太远，投胎的话应该也是在泰国本地，你到时候可能感应不到。”姚老太连连摆手，说没感应也无所谓，自己平安最重要。
开车顺公路从空县回曼谷，途中姚老太太说觉得浑身轻松，但是非常困，就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我建议等回到曼谷，她就在当找家旅馆，好好大睡一整天，然后再回中国，又问她想不想尝尝泰国美食，比如海鲜大餐。姚老太连忙摆手，说啥也不想吃，现在就想炖酸菜白肉。
“什么叫白肉？”高雄问。我解释说就是切成薄片的猪肉，与东北特产酸菜共同炖，很好吃。高雄撇着嘴，说那有什么好吃，还不如吃咖喱蟹和马来海鲜炒面。
姚老太不高兴地说：“大侄子，海鲜那玩意不顶饱，看你瘦的像竹竿，以后还是多吃猪肉补补吧！”我们都笑起来。
因为我跟的旅行团要三天后才离开曼谷，所以就让姚老太母子俩先行离泰，她拉着我的手一再道谢，说回沈阳千万到她家去吃饭。把两人送进机场，我和高雄回到车上，他从皮包里掏出一叠泰铢，数了五十张给我。我知道这是五万泰铢，按此推算，高雄和我的赚头相同，也是五万泰铢，阿赞鲁力的价码就是十万泰铢。起初我在沈阳姚家的时候，还担心高雄在电话里报的价没把我的利润算进去，现在终于把心放回肚子，我的担心完全多余，高雄可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菜。
我非常高兴，这趟生意来回路费只花七八百块，就能赚回一万，顶卖好几条阴牌呢。高雄看着我这副笑脸，问：“请我吃什么？”我连忙想起唐人街里那家古香古色的海鲜自助餐厅，说还去那里，每人才合八十块钱人民币，好吃又划算。
高雄哼了两声：“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在泰国六七年，也没把全曼谷的美食都吃遍，你怎么能连续到相同的餐厅吃两次？浪费生命！”我这才明白，就让他当参谋，吃什么由他作主，只是别太贵就行。
“我就知道你小子舍不得，以后跟我赚到大钱，一定要你请最全套的顶级马杀鸡！”高雄说。我问全套的顶级马杀鸡是什么，高雄嘿嘿笑，故做神秘地说到时候就知道，现在讲了就没意思。
开车去吃饭的途中，我问高雄阿赞鲁力在施法时所点的那根蜡烛是什么意思。高雄说：“那是灵蜡，寺庙里也有，只不过叫法蜡。而灵蜡入了很多阴料，能起到引灵的作用。虽然效果没有法蜡那么强，但也很霸道，有时候能起到关键作用，比如用来检测是否有阴气或者阴灵存在。”
提到检测阴气，我忽然想起之前高雄跟我说过“五灵蜡”的事，就问他。高雄看了看我：你记性不错，还没忘记！”伸手从衬衫里拎出一条项链。我之前看到过高雄脖颈中有个银链子，下端始终藏在衬衫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项坠。现在才知道，是个长度大概比中指还长点儿的透明玻璃管，顶端有银质的盖，末端也是银质的底座，连在项链前端。玻璃管外侧刻着很多经咒和图案，能看出刻的很粗糙，但没点儿力气和技巧，很难用刀在玻璃表面刻出图案来。
汽车在等信号的时候，高雄把项链摘下来让我看。我打开银盖，里面装着一根浅灰色的蜡，露出半截发黑的棉芯，应该燃烧过。而银质的末端底座能旋转，我轻轻拧动，里面的蜡就被慢慢顶出来，其实就是一个玻璃款的唇膏。
“这就是五灵蜡？”我问。
信号灯由红变成绿，高雄把玻璃管抢回去，转回底座，扣上银盖，再扔进衬衫里，继续开车，说没错。我问五灵蜡是不是入了五种阴灵。高雄点点头：“你总算长了记性，这五灵蜡可不好弄，那还是两年前我逃难到缅甸，阿赞达林康亲手制作的，全东南亚也只有两根，就分给我一根。”
听他说逃难到缅甸，我连忙问什么要逃难，高雄没回答。我又问是怎么制作出来的，这么珍贵的东西，肯定很贵吧。高雄指着汽车前面板里的那盒雪茄，让我给他点一根。我连忙用打火机把雪茄点燃，递过去，高雄抽了两口，吐出淡蓝色的烟雾，说：“是阿赞达林康送给我的，但我也付出不少辛苦，以后给你讲。普通灵蜡里面多混有骨灰粉、尸油、毛发、裹尸布纤维、棺木屑等阴料，但入完整的灵很难，尤其完整大灵。因为蜡质属可燃物，一旦烧光，阴灵无处依附，就会另外寻找藏身之处，比如附在附近的人体内，那就很麻烦。而这根五灵蜡的玻璃外壳被阿赞达林康刻了高棉控灵经咒，能让阴灵附于壳体，就算灵蜡最后烧光也没关系。”

第51章：泰语
我感叹道：“这么复杂，真厉害！那里面的五个阴灵有什么特别的？”
高雄说：“那就更不容易，是阿赞达林康在缅甸西北部深山中，发现有一处几十年前遗留的乱葬岗，应该是从缅甸出逃到泰国、在山里躲避军队追捕，无衣无食，病的病饿的饿，最后全都被蛇头杀掉的难民。阿赞达林康在这里感应到五个最强烈想投胎的阴灵，它们是两老两中一小的全家，最大心愿就是从缅甸来到泰国，过上没人欺负、没有军人骚扰的日子。于是，我挖出这五具尸骨，将头盖骨中央的部分磨成骨粉，再加上其他阴料，由阿赞达林康在乱葬岗加持了几十天，最后才制成这根五灵蜡。”
我张大嘴说不出话来，从来没见过乱葬岗是什么样，之前听高雄提过，全是没钱给死者买棺材的穷人，把尸体随便扔在一处，现在才知道，还有这么形成的乱葬岗。忽然，我问：“你刚才说，这五具尸骨是你挖出来的？”
“是啊，怎么样？”高雄反问。我问为什么由你来挖，那位阿赞达林康师傅没有助手吗，或者也可以雇人来干，没必要让你高老板亲自动手吧。
高雄回答：“真是不长脑子。他要是有助手，或者我能雇到人，还用自己挖？就是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帮得上忙，所以才得我来。算了，以后慢慢给你讲。”
我感叹说高老板你真行，换成我，打死我也不做这种事，给多少钱也不干。高雄哼了声：“没到缅甸之前，我也和你一样的想法，但到了时候还是得做，而且是自愿的。别把话说得太早，说不定以后你也得给我做这种事！”我连忙摆手说绝对不干，除非打死我，高雄笑而不语。
回到曼谷，他带我又来到耀华力路的另一家餐馆，这会不是中餐，而是典型的泰餐饭店，也不是海鲜，而是各种知名的泰餐。什么冬阴功汤、柠檬香茅草烤鱼、青木瓜沙拉、咖喱面包蟹等。原以为我这个东北人在面对国外饮食的时候，多少得有些适应期，但没想到我居然吃得无比香，只是有些辣，不过配着刚榨出来的冰镇果汁，倒也没什么。
看我吃得满嘴流油，高雄一直在笑：“这家餐厅是我认为全曼谷最正宗的泰菜，比这里高级数倍的大酒店也不行。其实做法都差不多，只是原料很重要，比如柠檬、香草、咖喱和辣椒这些，泰北和泰南的就完全不同味道，只是很多人吃不出来。”
“你放心，我也吃不出来。”我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回答，一只咖喱蟹很快就被我掏空。忽然我想起件事，就问，“高老板，我在姚家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说要把那根五灵蜡分给我一段？”
高雄疑惑地看着我：“有这种事？开什么玩笑！”
我连忙说真有，就是你亲口说出来的，我听得很清楚。高雄问：“你有录音吗？”我顿时语塞，说跟你通话还得有录音？高雄嘿嘿笑，说那就没证据。
我问：“这个五灵蜡倒底有多大用处，怎么能检测到附近有没有阴气？”高雄说现在没有机会试验，这东西太珍贵，不能随便用，得有生意上门的时候才行，还得是有赚头的大生意。点燃一次，至少要二十秒钟才能起作用，整根蜡大概也就能用不到两百次，现在只剩下当初的二分之一，要省着用。我心想，什么时候才能有生意上门，我又不可能在泰国呆上很久，专门等着旁观。
晚上高雄带我又去做按摩，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马杀鸡”，我总觉得这个词不太吉利，虽然按中国服务行业的习惯，怎么也不能称顾客为鸡，但不管谁杀谁，都不太好。这间按摩院位于牛仔巷，高雄让我自己挑选女技师，他则选了个皮肤黝黑但身材健美的漂亮姑娘，自己进包间去了，不再管我。我心里怦怦乱跳，其实也很想找那种有特殊服务的，但生怕得病，到时候可就全完蛋。好在店老板帮我找了个会简单中文的女技师，她跟我说了价目表，我选了最普通的古法按摩，但是不带精油。因为女技师暗示我，精油按摩要脱光衣服，而且服务更周到、更全面。我当然清楚什么叫“更周到、更全面”，虽然心痒得很，但最后还是拒绝了，典型的心大胆子小。
按完出来，我和高雄躺在休息室喝茶聊天。他对我说：“你小子运气不错，光靠同学朋友和邻居，都能接到这么多生意，有请牌也有驱邪，我觉得你很合适做这行。最好能学点儿泰语，以后也好开展生意。”
我表示有些困难，外语哪有这么好学，我在上学的时候，英语从来就没及格过。高雄说：“泰语不同，其实就是从粤语演变过来的，很多词的发音跟广东话几乎一样，语法也很简单，比欧洲语言好学得多！在泰国有很多语言学校，泰国人学中文，中国人也在这里学泰文，所以，要想在泰国多呆一段时间，就要办学习签证。”
“对对对，黄诚信跟我说过！”我立刻记起，“他说办个学习签证，最少能停留半年以上。只是不能跟旅行社包机来泰国，机票费用就贵了。”
高雄点点头：“以后等你生意做大，就不会在乎那点儿机票钱了，到时候在泰国处理生意，顺便吃喝玩乐，每次都要呆上十天半个月才够。”我心想，生意做大说不定得几年以后呢，现在还是以省钱为主。
晚上，我让高雄把各种类型佛牌的照片多发我一些，免得以后有客户咨询，我还得给他发短信。我在附近找了间网吧，用数据线将高雄手机中关于佛牌、古曼和法事的照片都导出来，再全都发到我的QQ邮箱里。泰国旅游业、商业和服务行业都很发达，但电子相关行业就非常落后，那时候的网吧速度很慢，大概只有512K的速度，而当时中国大陆的网吧普遍都是10M光纤。

第52章：田老细
光有照片，但是没有文字资料，我只好按照他手机发件箱中给各个下游商的彩信记录，手动给照片改名字。改了不到百张，高雄已经烦得不行，催促我快点结束，以后再弄，不然他非睡着不可。
两天后，我从曼谷跟团回到广州。因为赚了一万块心情好，我又在广州玩几天，各大酒家早茶夜宵外加逛老城，等我打算回沈阳的时候，已经快国庆了。这天晚上，我正在酒店客房里看电视，收到一条短信：“请问，你系田老细咩？”
我知道这是广东话的口语，但实在是看不懂，老细是什么意思？就回复：“我是北方人，看不懂，请用普通话吧。”
“不好意思，我是问您是田老板吗？”这条短信正常多了。我笑着回复是，问他有什么事。这人称姓钟，是汕头人，在某旅游论坛看到有顾客发贴，讲述佩戴泰国佛牌之后的效果，于是前来咨询。我很高兴，心想真不容易，网上发贴几百上千条，到现在总算有了回馈，这人问有没有能招财的泰国佛牌。
经过几个月的历练，我已经有了不少经验，直接问他要正牌还是阴牌，普通成愿还是强效成愿。这人给我打来电话，操着比高雄差很多的生硬广普：“田老板你好啊，我喜欢打牌，但总是输，这两年就输掉好几十万。看到广东这边有不少人都从香港请泰国佛牌回来，说很有效果，所以也想试试。”
我心想，毕竟还得是经济发达地区，尤其像广东这种离港澳台和东南亚近的，对泰国佛牌的了解就是比内陆强得多，就说：“按理说你这个情况就得请阴牌了，但你要是对泰国佛牌熟悉，就知道阴牌比正牌麻烦些，主要是供奉的禁忌和规矩多，不能轻易破坏，否则会麻烦。”
钟先生答道：“我知道田老板，我有个朋友是广州人，他戴着一块用人头盖骨制成的佛牌，我靠，看起来超吓人，但真有效果。这家伙十赌九赢，看得我眼红啊！”不光他，连我也吓得够呛，用人头盖骨制成的佛牌，这玩意也敢戴在脖子上？不过，从他的话能听出，此人对阴牌甚至邪牌的接受程度，比对泰国佛牌完全不懂的人要强很多，而且又是广东人，离得远，非亲非故，卖给这样的顾客阴牌，我还是比较放心。
于是，我就让钟先生留个邮箱地址或者QQ号码，我明天会发给他一些佛牌的资料，让他自己挑选。钟先生说：“田老板，我不懂上网聊天，邮箱的话我马上借个过来，你今晚就发吧！”这人还挺急，我想到酒店一楼大堂有几台免费电脑，再看时间才十点多，反正我也不困，就同意了。
没多久，钟先生就发给我一个邮箱地址，我下楼来到大堂，用房卡登记找服务生开了台电脑。进入我的邮箱，有八九十张佛牌古曼的照片都被我改过备注，从这里优先找。文件名的前缀我都分过类，有人缘、桃花、招财、平安、健康、事业、驱邪等关键词。我在“招财”关键词中找出十几张照片，当时用高雄手机传图的时候，就注意到过有一张挺特别、也挺吓人的招财棺钉，其实就是四根近巴掌长的铜钉子，说能强力招偏财，标注的价格也不便宜，要五千人民币。
为了给客户提供多种选择，我挑出四张图，分别是两块正阴牌和两种邪阴物，其中就有这组棺钉。以前听人说广东人最迷信，很多有职务的人都喜欢在办公桌上放个小巧的木制棺材，寓意“官财”，也就是升官发财的意思。而北方人和中原人最忌讳这类东西，绝没有人愿意在自己的桌上看到棺材，但广东人却非常喜欢，这就是地域差异。
但那棺材毕竟只是小巧的仿制品，又不是真抬口棺材摆在办公桌上。所以，我觉得凡是正常人都不会花钱买四根货真价实的棺材钉回家，当成宝贝来供奉。之所以把这东西发给客户，就是为了让对方知道，我这个牌商不但有实力，而且渠道广，什么东西都有。就像店铺里的柜台中得有个最贵的商品，永远卖不出去，但必须要摆。
关于价格方面，我又想起高雄教我的那堂课，开始分析客户。对普通老百姓来讲，两年赌博输掉几十万，肯定不是个小数目，但对那种经营大生意的广东人来讲，这也许只是小钱。所以我觉得，这位钟先生肯定是生意人，但应该不是什么大买卖，可能就是中型超市、小商贸公司之类的。一块佛牌几千块，对工薪族是两三个月薪水，但对这种好赌的生意人眼中，还不够他半个月输的赌资。所以，我咬了咬牙，干脆把价格翻倍，报价一万。配的文字是：【阿赞TAM加持招财棺钉，共四根，强力招偏财，50000泰铢。】
没过多久，钟先生打来电话：“田老板，你发的四个照片我都收到啦，对那个棺材钉很感兴趣，能不能给我详细讲讲？”
我不禁失笑，心想广东人确实厉害，不但什么都敢吃，同样也是什么都不怕。但高雄手机中的资料只有照片和简单介绍，比如加持法师和僧侣的姓名，商品名称、功用和价格，并没有详细资料，所以我只好再给高雄发短信，让他发资料过来。半个小时后，高雄打来电话：“阿赞TAM是黑衣师傅，住在泰东的博来地区，那里靠近泰柬边境，有很多村民的坟场，也有早年由柬埔寨偷渡过来未成功的难民乱葬岗，现在已经很少见了，非常方便加持极阴物。这四根棺钉就是他在坟场感应到的一个因贫穷而饿死的男性阴灵，后来找到他的棺材，起出上下左右四个方位的棺钉，再混合重新熔成四根长钉，加持数日才成功。这东西能强力招横偏邪财，但因为阴灵是穷死，所以供奉者每次成愿之后，必须在坟地找到一座男性的无主坟墓，用棺钉当供奉物烧掉一半钞票，才能消除棺钉中阴灵的怨气，愿意继续帮助供奉者。”

第53章：无主坟墓
这回我学了乖，凡是跟高雄通电话，我都会打开录音功能，免得记不住。高雄嫌麻烦，这种字数多的他才不会发短信。我问：“为什么要无主坟墓？”
高雄说：“经常有人祭拜的坟墓，阴灵也没什么怨气，只有那种长年无人看望、更没有供品祭拜的死者，如果是死因不明，或心有不甘而无法投胎，在阴间又享受不到阳间的供奉，所以怨气很大。祭拜这类坟墓，阴灵得到供奉而怨气减弱，棺钉中的阴灵也会同时感应得到，就不会因为帮助了供奉者但没有得到回报，而心生报复。”
真是复杂，我心想，这要是没有阿赞师傅的叮嘱，谁知道有这么多说法。把这些都记下来，然后再给钟先生打电话，将情况转述。钟先生感叹：“哇，真他妈的邪门，还有这种规矩！阴牌都是这样子的吗？”
“不见得，你可以问问那个戴宾灵牌的朋友，那都属于邪阴牌，应该也有比较奇怪的规矩。“我回答。钟先生说他这就打电话问。十几分钟后，钟先生给我回电话，说他那个朋友的佛牌也有规矩，但没我这个棺钉奇怪。他的规矩是当天赢的钱必须要当天花光，否则就要倒霉。我心想这规矩比棺钉还麻烦，起码烧一半的钞票很容易，还剩一半钱想花就花，不想花可以存起来。而当天必须花光这个就太费劲，就算买的都是必需品，可手里总没有存款。
钟先生说：“还真是麻烦，招到的横财还要去坟地给无主坟墓烧钞票，我住在市区，那就是要到农村去，还要找村庄的坟地！”我表示没办法，佛牌就是这样，正牌效果普通，但没麻烦；邪阴牌效果霸道，必然就有复杂的规矩，都是成正比的。
“好吧，田老板，听说你在广州旅游，我们一手钱一手货怎么样？”钟先生问。
我说：“这个还真不行，泰国的阿赞师傅都是款到才能发货，除非在泰国当面效果才能钱货两讫，但为了请牌亲自到泰国，来回机票也得好几千，犯不上。”钟先生说那我怎么知道你收了钱会不会跑掉，我笑着说，刚好我从泰国回来，在广州玩几天，不然早就回沈阳了。反正汕头也在广东，都不远，你可以来广州，我让泰国的合作伙伴托曼谷机场的空姐带货到广州，到时候我们一起取货就行。
没想到钟先生说：“太麻烦啦，田老板，你不知道汕头到广州坐火车要七八个小时！”我这才知道两地这么远，就要他直接汇款过来，但钟先生又担心安全性，正在没主意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淘宝来，就问他有没有淘宝账号，可以网上交易，把款打到支付宝里，货到才确认，方便又安全。
“田老板，我从来不在网上买东西，也不懂什么叫支付宝，我老婆倒是喜欢网购，可这种东西我哪里敢让她知道？”钟先生问。
我很无奈：“那你就找一个比较信得过的朋友，会网购的那种，让他帮你。”钟先生想了半天，说他邻居的老婆是个网购迷，可以托他试试。就这样，我把那招财棺钉的图片和文字介绍发布到我的网站里，再让钟先生托他邻居的妻子拍下付款，这是我牌商生涯第一笔在淘宝成交的生意，但客户并不是通过淘宝找到我的，所以，这还不能完完全全算是淘宝的销量。不过我并不着急，觉得这是早晚的事。
两天后，我来到白云机场，按高雄提供的地址在货运区找到他的朋友，是个又高又胖的年轻男子，戴着胸卡。他打开手机里的一张我的照片，确认是我之后，就把空姐给他的包裹递给我，我按高雄的嘱咐塞给他五十元钞票做为辛苦费。虽然不多，但我估计这哥们每个月光从泰国往广州代发快递，怎么也得有几十单吧，光高雄每月就有十几二十多个，再加上别人的，就更多了。
回到宾馆客户，我好奇地把包裹拆开，是个简单的小纸壳盒，约有一巴掌长，里面装着四根十公分出头的黄铜钉子，很粗糙，钉身用砂轮之类的工具简单打磨过。附有两条纸，一是心咒，一是供奉方式、禁忌和规矩，写得很清楚。我拍了照片发给钟先生，告诉他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发快递给你。
钟先生比我还急，让我发最快最贵的快递，越快越好。我知道他肯定是这两天又赌输了，就说没问题，给你发最快的顺丰快递。在附近找到一家顺丰快递揽收站，打包的时候我还在想，高雄也喜欢赌，不知道他有没有佩戴这类能招横偏邪财的东西。发完货之后，我当天下午就乘火车回沈阳去了。心里的想法是，我在广州已经玩了好几天，而且这类邪牌容易出事，我也不想在客户家附近多逗留。
钟先生办事不拖拉，收到货就让他邻居的妻子确认，虽然我已经当了两三个月牌商，也赚过一两万利润的生意，但卖佛牌的利润这次是最多的，整整五千元。我还是很激动，请几个知近的同学大吃一顿，以示庆祝。他们相当羡慕我，这些人都是普通工薪族，月收入最多的不超过两千，还有刚过千的，而我这笔生意就能赚到五千，能不羡慕？我沾沾自喜，以前那种压抑的屌丝心理似乎完全抛到九霄云外，以后再也跟我没关系。
两天后，钟先生来电话问：“田老板，入门我已经做过了，想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效果？另外，怎么才算是这几根钉子帮我赚到的钱？总不能我今天赢五百块，也要费力气去农村找座坟地，烧掉两百五吧？连路费都不够！”
“那么少肯定不算，”我笑着说，“怎么也得是大钱。你有阴物佑护，开始的时候玩点儿小筹码的，先看效果。要是比较明显，再渐渐转成大局，这样比较保险，而且也不容易引起别人的疑心。”

第54章：烧钱
钟先生哈哈笑：“田老板你好有经验，果然是生意人啊，我要向你多多学习！”
大概过去七八天，我收到钟先生发来的短信，汇报称他最近都在玩十块钱一个筹码的小牌局，确实赢了些钱，总共不到两千块，要不要烧钱去。我告诉他，这点儿钱不算招来的财，你不用理会，要赢大的才算，同时我问他就这些钱？钟先生说：“如果不是做出来的大牌都能必和，我还真怀疑这四根钉子根本没用。”我连忙追问，他说在牌桌上并没那么顺利，也会放炮，有时也会被人摸胡，但凡是能做成的大牌，最后必定能和，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张牌也能摸到手，特别奇怪。
“每次都是？每把大牌都能和？”我问。
钟先生说：“对呀，没有一次例外！以前我可不是这样的，大牌很少和，所以我总是输钱。现在不同了，有大牌肯定和，那帮家伙都怀疑我出老千，但又抓不到证据，而且对方有时也会和大牌，所以总的下来我赢得不多。”
我想了想说道：“这样的话，那你每把都努力做大牌，不就保赢不输了吗？”钟先生笑着说哪有这么容易，大牌不是这么容易就做成的，有的时候就差一张牌可以听牌，但直到最后别人摸胡也没凑齐。我心想也是，难道这也是阴物的效果，大牌必和，以前还真没听说过。
钟先生说：“我想过了，我不能总这样试验小局，要转战大局了。以前我打牌最少都是百元钞票每个筹码，今天我就换。”我说可以，但要他小心谨慎。
当晚十一点多，我已经要躺下，忽然接到钟先生的电话，在电话里他哈哈大笑，显得很开心：“田老板，我今晚只做成两把大牌，但都和了，都是自已摸胡的！光这两把就赢到手一万多！”我连忙恭喜，说请阴物的钱已经赚回来了，以后都是利润，同时提醒他，别忘记找坟地烧钞票。
“靠，总共今天赢了一万八，我岂不是要烧掉九千块钱？”钟先生问。我说当然得烧，千万别心存侥幸，更不能怀疑阴物规矩的效果。
钟先生的声音明显沮丧：“最晚什么时候烧钱来得及？”我说泰国方面没给确切的时间，但我觉得最晚不要超过次日，你明天就得去，钟先生连忙答应。我心想这人还算有些理智，赢钱后还能不忘阴物规矩的事，不容易，看来以后不用多操心。最后我告诉他，要是觉得够本，可以把阴物交给我，退回泰国让阿赞师傅重新加持，再让别人请走继续供奉，这样就不用担心以后早晚会破坏规矩而出事。
钟先生哈哈笑：“够本？爱赌的人哪有够本！我现在每次打牌都要把这四根发财棺钉带在身上，从不离开，这就是我的招财命根子。”我心想你的命根子什么时候变成铜钉了。
次日下午，我接到钟先生发来的彩信，是一片翠绿的荒山，杂草丛生，高高低低的都是墓碑，看起来像是某村镇的坟地。他随后打来电话：“收到图片了吧？是在深澳找到的，当地村子的坟地，这边很穷。可我怎么才知道哪个是无主的孤坟？总不能到村里打听吧？”
我说：“只能打听，我也没开天眼，也不是阿赞师傅，不能帮你看出来。你就到村子里，说是某道家协会的自愿者，来各村做好事，专门超度那些长年无主的孤坟。”
“田老板你真有办法，佩服！”钟先生回答。为了保险，我让他把烧钞票的过程多拍几张照片发给我，不能找借口回避。
过了半个多小时，我收到五六张钟先生发来的彩信，他果然是在某座坟头前，摆着装有四根棺钉的木盒，把几十张百元大钞点燃烧着。从图片中我能看到旁边有几个人的脚，就打电话问他是不是有村民围观。
钟先生说：“当然有！他们听说有人要来村里给无主的孤坟烧纸，就都来看热闹，看到我在烧真的钞票，他们差点把眼睛给瞪出来！问我为什么要烧真钱，我推说是假钞，只是印刷得很逼真而已，没说实话。”我称赞说这么做就对了，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钟先生开始抱怨，说从市区到深澳开车要一个多小时，路远不说还很难行，以后是不是都要这样做，真的好辛苦。
我给他出主意：“既然棺钉有效果，你以后就远离小局，多玩大局，但不要每天都玩大局，这样会有人怀疑你出千，以后别人再跟你赌。一天大局再间隔几天的小局，小局没多大输赢，你也不用跑到农村郊区去烧钱；而在大局里赢的大钱，才去还愿。”钟先生非常高兴，说我真是良心商人，不但商品货真价实，心眼还好。挂断电话，我心想也不知道是在帮他还是坑他，从没听说哪个赌鬼是从赌桌上发的家、致的富。但既然我是商人，就只能以赚钱为主，别的也就没时间考虑那么多。
半个多月过去了，钟先生给我的反馈相当不错，他按我的路子来操作，玩四五天小局，再玩一天大局。小局有输有赢，最多赢不过千；而在大局中他努力多做大牌，理论上只要能做成大牌面，就必定能摸胡，这二十来天，钟先生参加了四次大局，总共做成六七把大牌，赢到手五万来块。每次他都老老实实地开车到诸如深澳、吴塘、东华等汕头比较偏的村镇。那里都有很多村坟地，钟先生按我的说法，到村中以道家协会自愿者的身份，找无主孤坟来烧钱。
时间一长，我也就把钟先生的事给忘了，再次联系到他，却是在近两个月之后。这段时间还发生过不少事，但为了保持故事的完整性，先把这事讲完。那是快要圣诞节的时候，我正在逛中街，忽然手机响，屏幕显示“汕头钟先生-招财棺钉”的字样。我心想这么久都没联系，我都快把他给忘了，现在找我什么事？

第55章：爱子来福
接通后，就听到话筒那边钟先生的声音不太对劲：“田老板、田老板啊，我真不该请那个棺钉，这下被阴物给坑苦啦！我儿子死得惨，死得好惨啊！”
我连忙问怎么回事，钟先生告诉我，上周末，他正在家里睡午觉，五岁的儿子不知道为什么，竟从他的枕头底下翻出装有棺钉的小木盒，把四根钉子拿出来玩耍。都立着放在地板上，然后用塑料圈在远处扔过去套着玩。他家是两层楼，平时都在一楼起居，不知道哪条狗受了惊吓，在窗外狂叫不已，小男孩以前被狗追过，心里害怕，就急忙跑向卧室。他本想跨过那几根钉子，脚下却莫名其妙地滑了一跤，刚好把脸对准钉子摔下，直插在眼睛里。那钉子足有十二公分，整根钉子进入大脑，当时就没气了。
“这、这是怎么弄的？”我有些发慌。
钟先生哭丧着声音：“都怪我贪心，都是贪心害了我儿子啊！”在我的追问下，钟先生吐露实情。原来这两个多月钟先生赌运大增，每逢大牌局必赢，好在他经常用小牌局来打掩护，所以也没被怀疑，两个来月总共赢到手十三万多，去掉烧的钞票还能剩六七万块。他非常开心，照这种赢法，一年下来还能剩个二三十万，相当可观。要是他想办法参加些再大的牌局，就更有赚头。
上星期，钟先生在汕尾某商人朋友家连赌三天，赢了近十万。开车回汕头的路上，他看到路边远远有一片坟地，就想干脆过去烧掉算了，反正那些赌金都在车上，也免得回家后还得再找。将车开至坟地附近的村里，打听有没有无主孤坟。村民告诉他，这里近十年前还没人居住，只是最近几年才渐渐迁过来住户。这片坟地都是比较新的坟，没有旧坟和祖坟，但在东北角有座小坟，好像是一户村民家里亲属的坟，那时这里还没几户人家，那家在设了这座坟之后不久就搬走了，到现在已有七八年，所以根本无人祭拜。从坟的规模来看，应该是个孩子。
钟先生心想孩子也一样，就在村民指点下来到那座小坟前。这坟还立着小墓碑，上刻“爱子来福之墓”几个字。他猜这肯定是那户村民的儿子幼小夭折，估计孩子死后打击不小，没多久就搬离这个伤心之地了吧。这么猜测着，钟先生就从车里取出那四万多块钱钞票，照旧用棺钉引灵，将钱都烧了。
做完之后，钟先生这才继续开车回到汕头家里。当晚他做了个怪梦，梦到黑夜中有个男人指着他鼻子骂：“你敢把我的钱给狗花，太欺负人了，以后再不帮你，别后悔！”这梦只做过一次，所以钟先生也就没当回事。次日中午就发生了钉插儿眼的惨剧。
钟先生非常悲伤，想起昨晚的怪梦，他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事，几天就后悄悄开车顺国道往西开，再次来到汕头和汕尾之间的那个小村庄。多打听了几户人家，都说不知道那座小坟里埋的是谁。钟先生说了实话，说祭拜之后家人出事，想开坟看看究竟。虽然都觉得这事离奇，但毕竟那坟是无主的，村民也就没说什么。收了钟先生五百块钱之后，几名强壮村民找工具挖开那座坟，土里埋着一口只有半米长的小棺材，没钉棺钉。打开来看，里面躺着一具形状奇怪的尸骸，没比猫大多少。有经验的村民看出，这哪里是人，根本就是一条狗的尸体。
这下钟先生才明白，当年那家村民把这条狗当成儿子看待，狗死之后特意盛殓在专门装小孩的小棺材中，还找石匠刻了墓碑，埋在这里。
钟先生气得跪在地上大哭，但已经晚了。
“有这种事！”我也大惊失色，先让钟先生别急，我马上联系泰国方面，看有没有办法补救。
钟先生很伤心：“还能补救什么！我儿子已经断气好几天，埋在土里，泰国法师难道能让死人复活吗？你赔我儿子的命！”我心想这跟我有什么区别，但钟先生痛失爱子，心情也可以理解，说人死肯定不能复生，但如果不彻底解决此事，恐怕今后还会再生出祸端。
钟先生很生气：“我儿子命都被阴灵害死，难道还不算完？还想怎样？”
“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我回答，“毕竟那是阴灵，人和鬼的想法可是完全不同，性格再好的人，变成鬼也不通人情，要不然也就不叫鬼了。我当然希望你和家人都平平安安，但万一再出事呢？后悔药没处买。”钟先生不再听我解释，直接挂断电话。
给高雄打去电话，他明显有些不高兴：“田老板，你的客户怎么回事，为什么都这么贪心，总是生事惹麻烦，让你擦屁股！”
我叹气：“没办法啊，这个钟先生说实话还真不是出在贪心上，他哪里知道那孤坟是埋狗而不是埋人的？现在客户的儿子已经送命，以你的经验，会不会再出事端？”
高雄哼了声：“那是肯定的，鬼可不像人那么容易满足，杀父之仇，把仇家干掉也就算了。鬼没那么仁慈，你一旦惹怒它，不弄得你家破人亡它不罢休。”
“没想到阴灵脾气真大，要把惹怒他的人全家害死才满足！”我害怕地说。
高雄嘿嘿地笑：“你说错了，鬼永远不会满足，害死对方全家才罢手，那是因为已经无人可害。”听他这么说，我感到头皮发麻，连忙问有什么法子能解决，是不是还得把阿赞师傅请到广东来。
高雄想了想：“也许不用，几年前他也遇到过此类客户，大同小异，也是误拜动物而惹怒阴灵。解决方法也很简单，让客户把儿子遗体运到那个埋狗的地方，替换狗骨盛殓在小棺材里，再用棺钉把棺材封死，然后烧跟上次同样多的钞票，就可以。”
大概过了五六天，我又接到钟先生的电话，他声音都在颤抖：“田、田老板，你说这个棺钉中的阴灵，真的不会放过我和家人？”

第56章：狗，儿子
我问怎么了，钟先生告诉我，昨天中午他和老婆出去给儿子选墓地，开车过马路的时候忽然看到有条大黑狗凭空窜出来，钟先生下意识打方向盘，正巧旁边是个施工现场，刚被挖开一个大坑，汽车直朝坑里开进去。好在钟先生踩刹车及时，车就横在坑边缘，像跷跷板似的摇摇晃晃，如果不是几名工人手快，拉开后车门跳上车把汽车压回地面，再晚几分钟可能就得掉坑里。最奇怪的是，交警到后听了钟先生的叙述，旁边有店铺老板说在门口一直坐着，根本没看到有什么黑狗跑过去。
我说：“看来，这应该就是那阴灵发怒的结果，在它眼里，此事根本没结束，所以会始终缠得你，得尽快解决才行。”随后，我又把高雄教我的解决方法转告钟先生。听了之后非常生气，吼着：“这是什么狗屁方法！让我儿子躺在装狗的棺材里，你是骂人吗？再说我儿子已经没命了，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难道这个棺钉里的阴灵还不放过我？他妈的老子活人都不怕，为什么要怕鬼？你让它出来跟我打一架！”
“钟先生，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还是那句话，千万别跟鬼斗气。”我劝道，“之前几年你十赌九输，后来怎么每次都赢？就算出老千，再厉害的赌神也有失手吧？但你没有，而且谁也找不到你的毛病，这就是鬼神之力。鬼当然不会从阴物里跳出来跟你打架，但它会用阴法的力量让你升官发财、出名和转运，同时也能让你倒霉、送命、一文不名甚至家破人亡，这就是鬼的能力，而你从头到尾都看不到它是怎么做这些事的，因为你们处在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听我一句话，钟老板，不要跟鬼斗。”
听完我这番话，钟先生沉默半晌，最后大哭起来。
本来我不想参与此事，但高雄给我发短信，给我详细讲了整个过程都要注意什么，让我最好能在现场监督，以免再出事，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告诉钟先生，如果怕出意外，我就到广东现场监督，但机票钱要他出。我知道钟先生家里出了这事，再向他要钱有些不太好意思，但临近年底，沈阳到广州机票基本不打折，来回就得三四千，我买给他棺钉才赚五千，太亏了。
好在钟先生并没多跟我计较，只催促我快点儿到汕头。
一路无话，从广州来到汕尾市，和钟先生约定好在陆丰以东的某村镇碰面。我搭了辆货车，先来到这个村庄，基本都是水田，打听本地村民，他们都不太会讲普通话，好不容易才找对地方。我看到了那个孤零零的小坟，墓碑斜放在旁边，坟土也还是被挖开的样子，坑里有口小棺材，棺盖斜搭在上面，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那村民告诉我，前些天有个从汕头来的老板在这座坟前祭拜过，烧的都是跟真钞票一样的假钱，没过多久又来了，非要把这坟挖开，看到里面是狗骨，他就跪在地上大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等了两个多小时，钟先生一家开着两辆车来到，其中一辆是长厢车。一对年轻夫妻下了车，估计就是钟先生两口子，脸色都很难看。我硬着头皮上前跟钟先生握手，他没回应，只问我要怎么办。而他妻子上来就揪我的衣领，问那四根棺钉是怎么回事。钟先生不耐烦地用广东话说她，虽然我听不懂，但估计内容应该是“人家是牌商，我是自愿买的，又没人强迫”之类的话。
“你是什么商人，买的又都是什么东西？这不是坑人的吗？”钟先生妻子用生硬的普通话质问我。我本想辩解，但又想想算了，现在这个时候，不是争论谁是谁非的场合。我和钟先生从长厢车的后厢中抬出那口小棺材，来到坟前。棺盖还用钉子封着，钟先生取出一根撬棍扔给我。
我简单无语，心想这事怎么能让我来干，我招谁惹谁了，长这么大我连爷奶的棺材都没碰过，凭什么给你一个陌生人做这种事？但不管怎么说，就算是客户自愿，那阴物也是我卖给钟先生的，说出去很多人都不会理解，靠卖棺材钉发财的商人，谁能同情？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拿撬棍把棺钉撬开。
好几名村民闻讯赶来看热闹，边看还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好在这只是口小棺材，钉得不紧，没几下我就撬开一根钉子，六根钉很快就撬完了。和钟先生共同开棺的时候，我心想那装的可是尸体，虽然是小男孩，但也是死人，广东现在的天气就算没有夏天热，也有二十几度，会不会已经发臭？我有些打怵，看钟先生倒是没什么，当然，那是他亲儿子，不害怕也正常。
棺盖慢慢移开，我努力把呼吸屏住，看到小棺里躺着一个小男孩，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除了男孩皮肤惨白之外，就像睡着似的，眼珠也很正常，估计是妆尸工给安的树脂假眼。身体两旁堆了很多祭品，如银锞、金箔元宝和儿童玩具，底下垫着厚厚的白布。
可能是心理作用，虽然没闻到有什么异味，但总觉得有。我掏出两百块钱，让刚才跟我聊天的那村民把坑里那具狗尸骨弄出来。那村民找了个帮手，他们俩一起将坑里的小棺材抬出，在远处挖了个小坑，把狗尸骨倒进去埋好，然后再跟我和钟先生四人共同拽着小男孩身底下白布的四个角，将男孩遗体兜出来，慢慢安放在坑里的小棺木中。钟先生夫妻俩含着眼泪，把白布和小男孩从上到下整理好，这才把棺盖给盖上。
钟先生把四根棺钉递给我，我让那村民找来锤子，将小棺木的四角都用钉子钉牢，把土回填，重新培好坟堆。钟先生又来到车后厢，朝我招手，我们四人抬出一块墓碑，看到上面刻的字是“爱子钟明明之墓”，旁边有年月日。

第57章：合棺
把墓碑立在坟前，两村民用铁锹把土掩实，然后就开始祭拜仪式。钟先生取出几捆人民币，我让两夫妻跪在坟前，先用香炉上了三柱香，再把钞票拆散放在瓦盆中，开始焚烧钞票。
周围的村民看着，低声议论那钞票是真是假，我能清楚地听到他们说“跟真的一样”，“不会就是真钱吧”之类的话。钟先生夫妻哭得很伤心，最后，按高雄的嘱咐，我让他们把全部钞票灰都倒进原本用来装小男孩的那口小棺材，再将棺木摆在坟前，淋上高度白酒焚烧。火光冲天，足足烧了二十几分钟，才把棺木烧成灰，最后，我让村民把这些灰也用铁锹扬在坟头上，仪式就算结束了。
“田老板，你确定这样就没事了？”钟先生问。
我连连点头：“放心吧，这是泰国方面咨询过阿赞师傅之后的仪式，肯定错不了。”两夫妻没说什么，也没跟我道别说再见，就每人开一辆车离开。
只剩下我一个人站着发呆，那村民走过来，问什么时候还有这样的活，一定记得找他。我苦笑，说：“哪里有这么多倒霉的事情发生！”
村民回答：“怎么能叫倒霉？挖挖坑、抬抬东西就能赚几百块，这是好事啊！”我也没理他，在路边又搭了辆从东往西到汕尾的私家车，转火车到广州后飞回沈阳。
钟先生的事让我想不通，他很守信用，供奉和规矩都没出错，半路祭拜那个无主的狗孤坟也不是有意。但起初他请阴物是为了转赌运，这个出发点就是错的，所以出事似乎也并不意外。但就算出了错有报应，为什么不是钟先生自己，却让他那无辜的儿子倒霉？难道冥冥之中真有“宿命”这么一说，他儿子的阳寿就该这么几年？另外，要是这种目的不纯的行为，就算再守规矩，最后早晚都得出事吗？
给高雄打电话闲聊，我说了钟先生的事。他说：“再教你一句至理名言，但要给我五百泰铢。”我连忙让他说。
高雄说：“记住，跟鬼打交道，就别希望真能占到什么便宜。”
出了这种事，我对卖邪阴牌有了顾忌，那几天我经常会梦到那具躺在小小棺材里的男孩，就像睡着了一样。我曾经问过高雄，为什么阴灵非要把报应落在目标者的家人身上，他完全可以直接让钟先生倒霉啊，毕竟这事是他自己引起的，何必牵连无辜，那五岁小男孩招谁惹谁了？
高雄的回答很简单：“我要是知道鬼在想什么，就不用卖佛牌。”
把时间调回到钟先生儿子还没出事的时候，那次我正坐在电脑前疯狂发广告贴，忽然接到黄诚信的电话：“田老板，最近怎么样，在沈阳还是泰国？”我说是在沈阳，你怎么又开始催债，还没赚出来呢。
黄诚信说：“哎呀看你说的，我是辣种人吗？不是催债，只是想找老朋友聊聊天鹅已！”我心想高雄说的没错，这黄诚信确实没半句实话，首先他跟我没什么交情，肯定不会闲得没事打跨国长途给我就为闲聊；其次，我俩才认识多久，见过几面，谈得上什么老朋友？
“别闲扯了，黄老板，你有事就直说吧，我这边还挺忙的。”我回答。
黄诚信说道：“哎，银和银之间就没有一点信印吗？真的几是闲聊！”我说那我先挂了，这边有点事在忙，以后再说。黄诚信连忙说不要挂断，还真有个小事要麻烦你。
我失笑：“高老板对你的评价太准了，说吧。”
黄诚信说：“看来高老板对我的误会还系很深的呀，以后要想办法跟他搞好关系。是介样，你跟高雄也混了好几个月，听说进步很快，已经成为一个优秀的佛牌商银。而我最近有点不舒服，想让田老板帮我看看，是喇方面的问题。”
“哦，是这么回事啊，”我回答，“行，你等我五年。”黄诚信惊讶地说为什么要五年，我哼了声，说我现在马上考医学院，最快也要五年才本科毕业，不然怎么给你看病？黄诚信焦急地说我不是有病。
我说：“你没病却要我帮你看哪里不舒服，这不是典型的脑子有病吗？”黄诚信都要崩溃了，最后只好直说，他怀疑自己被人给整了，只是无法确定。
“你怀疑被人用阴物整过？就像那个导游小梅对我干的？”我立刻想起这事来。
黄诚信叹气：“系呀，社会真的系太令银西望，像我介样的守法商银也会被人暗中算计，真的系没有天理！”我没空讽刺他的大言不惭，追问到底怎么事。黄诚信告诉我，昨天早晨他起来洗脸，发现眼珠中间有一道竖线，呈浅灰色，两个眼睛都有，还挺明显。而且前晚还做了噩梦，惊醒后全身冷汗，不知道是不是被落了降。
我想了想：“眼珠中间有竖线，那应该是眼底出了问题，到医院找眼科看看吧。另外，什么叫落降？”
黄诚信有些着急：“田老板，刚才我还在夸奖你系个优秀的牌商，怎么连落降都不懂，你快给高老板打电话仔细问一下，好不好？然后马上给我回电！”
我说你怎么不自己打，黄诚信沮丧地说：“哎呀，我打电话他要是棱接，就不用麻烦你啦！我说过他对我有些误会，从来都不接我的电话。给他介绍生意，也只能让客户直接联系他，报我的名字，事后他会把提成给我汇到——”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估计也察觉到自己说走了嘴。
“这些我都知道，你不用怕，说吧。”我还得安慰他。
黄诚信干咳了几声说：“反正就是他不跟我接触，我也不好意思找他，只棱通过你这个中间银，帮帮忙好不好？”我顺杆爬，说帮忙可以，那我有什么好处。其实黄诚信明显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他说：“介样好不好，你跟高老板商量，如果棱解决我的问题，让他把赚的钱分你三成，这也是从我身上得到的利润，也算是我给你的回扣啦！”

第58章：中降头
我心想这家伙真是铁公鸡，到这地步居然还打算盘，心想，就冲你当初和导游小梅串通黑我钱，我非把已经还给你的那几千块赚回来不可，就也没再多说什么，满口答应。给高雄打去电话，他听完我的描述，笑着：“这家伙怎么又出事了。”我连忙问为什么加个“又”字。
高雄没回答，说：“管他怎么出的事，反正现在是有钱赚就行。看在生意份上，我告诉你什么叫降头。这是南洋邪术中最出名的，比中国的茅山术还要邪门得多，用的都是古代控灵法门，以缅甸和柬埔寨的居多。虽然法本大都不完整，但已经很厉害，偶尔有那些掌握完整法本的降头师，那就更要人命，比如槟城鬼王这种人。”
听到这里，我已经晕得不行，高雄在讲述中夹杂的这些名词完全听不懂，但又不好意思插言，幸亏我有手机录音，心想以后再慢慢问他，免得又被他训。高雄继续说：“简单来讲，降头术就是要先收集某个人的一些材料，多数是附有这个人灵性磁场的东西，如毛发、指甲、血液、照片、个人资料和衣物，最好是没洗过的内衣。然后由降头师把这些东西与阴物混合，或者用极阴物加持，再用特殊的心咒禁锢，就能起到让这个人远程出状况的效果。要么死，要么倒霉，要么生病，要么发疯，或者任人摆布。如果是不懂的人，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就变了。”
虽然还是听不太懂，但我已经惊得直吐舌头。大概来讲，就是法师仅凭一个人的某些衣物皮毛，就能达到令其病疯死呆的地步，还真是挺邪门的，同时也不太信。要说佛牌和阴物，那是里面入了灵，有邪气的。但光拿人的头发指甲就能让他病的病、疯的疯，还听从摆布？这真有点扯淡。
不信归不信，但还是得听高雄继续上课。他告诉我，南洋邪降有无数种，中降之后的反应也各不相同，但有几大症状是相通的，无论哪种降头术都一样。最典型的就是眼珠正中有竖线，或浅灰，或黑，也有鲜红或黑红色的，从颜色就能分辨出所中降头的严重程度。黄诚信描述说是浅灰，那应该是最普通的降头，最要命的是血红色竖线，基本无人能解，必死无疑，比如鬼王降。
“另外，还有些症状要注意，”高雄补充道，“眼球布满血丝、经常做噩梦、后背发冷，总感觉有人在推、皮肤颜色不对，呼吸异常，伴随常流鼻血，那就要小心了。当然，最主要的是身上必定有阴气，用五灵蜡可以检测出来。”
听他提到五灵蜡，我就说你什么时候把那个蜡演示给我看，高雄嘿嘿笑：“以后再说，看你小子生意做得怎么样，现在还不行。”挂断电话之前，高雄告诉我如果觉得黄诚信是中了降头，就要尽量把事态说得严重些，他这人很吝啬，但就是怕鬼，只有在这方面才舍得花钱。
我心里有了底，再给黄诚信打电话，就不同了，先详细问他的症状，发现同时有“眼珠出现竖线”、“流鼻血”和“经常做噩梦”这三条符合。我告诉他，按高雄的说法，你这是典型的中降表现，但应该不太严重，不是什么厉害的降头。
黄诚信说：“可要怎么解决？我现在浑身都在发抖，高老板有没有说会不会死人？”我说应该不会，具体的解决方法得跟高雄见面，怎么也得让他亲眼看到才行，你可以直接找他，又问他是否知道高雄公寓的地址。
“就是不鸡道呀！”黄诚信很着急，“高老板从来不告诉我他家在喇里，估计也是怕我经常找上门打扰他，唉，误会好深的。”
我很奇怪：“如果他不愿跟你打交道，那就算有我这个中间人，他不是也照样不见你吗？”
黄诚信连忙说：“那不一样，我找高老板，他不见我。而你找他就算是你的生意了，高老板只有介样才肯跟我来往的嘛！以前就是介样，有个泰国本地牌商当中间人，我有事就能找高老板，可后来那家伙出车祸喜掉了。”我这才知道高雄还有这个毛病，心想这还真不吉利，前任中间人死了，现在由我顶替他的位置？
“田老板，你做做好事帮我引见引见，让他快点给我诊断！”黄诚信说。我说就为这事我跑趟泰国，就算跟团也得花好几大百呢，你要是给我出这个钱，我就给旅行社打电话，问哪天有到曼谷的团。
黄诚信说：“别等啦，我马上帮你订机票，你尽快来泰国就细啦。”我很惊讶，还以为听错了，黄诚信这人抠门到请客吃饭都只叫一人份的菜，现在居然肯花全价给我订票，那可是好几千块钱啊。
很快，黄诚信就帮我把票订好，我带着身份证和简单行李，从桃仙机场出发由广州转机来到曼谷。黄诚信早就在机场等我，果然，他开了一辆银色的奔驰汽车，虽然只有不到八成新，但至少也是奔驰。我在曼谷街头很少看到名牌汽车，泰国人更喜欢骑摩托。黄诚信仍然身穿银色西装，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喜欢银色，这种颜色的西装穿起来很像奸商，如果有卖银色的皮鞋，估计他也能买。
坐在车里，我先查看了黄诚信的眼珠，果然，中间都有一道浅浅的灰线，十分整齐，就像用尺子笔着画出来的。而且我觉得黄诚信脸色很差，有些蜡黄。他说：“唉呀，也不知道是喇个小银在背后搞我的小动作，真是让人气愤！”
我差点笑出声来，心想这黄诚信估计在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信了，就凭他和旅行社串通卖假珠宝，就不是什么好人，居然能说出这么正派的话来，也是不容易。给高雄打电话，我说这就带黄诚信去你家公寓楼下，他连忙说：“千万别带他来我家！你告诉黄诚信在XXX路的XX餐厅等我就好。”我不明白他怎么这么怕黄诚信知道他家的地址，只好让黄诚信开车前往。

第59章：唇膏
“听高雄说你住着有游泳池的别墅，黄老板，什么时候带我作作客、洗个澡？”我笑着问。
黄诚信回答道：“辣都系装面门给客户看，而且游泳池系用来游泳，不是用来洗澡的呀！”我笑着说对对。
开到这家餐厅，刚进去就看到高雄坐在角落的位置，正在喝啤酒，我俩坐下，高雄抬眼在我们两人之间扫了扫，问我：“你的客户怎么了？”我暗笑，心想这老哥也真够有意思的，讨厌黄诚信到了这地步，连话都不愿跟他说，也不提名字，而是称“客户”。就说这位黄老板眼珠中间有竖线，脸色不好，晚上还频频发噩梦，怀疑是中了降头，你给看看吧。
“高老板，我把眼皮扒开你看一下！”黄诚信说着就要伸手，高雄摆手拦住，从衬衫里拽出那条银项链，解下来，拧开银盖，旋转纯银底座，里面的五灵蜡缓缓升高，他用打火机把蜡烛点燃，用手捏着放在桌面上，让我们都不要动。
我看到从蜡烛的小小火光中升起一股细细的烟雾，这并没什么奇怪，而是这烟雾却呈淡红色，可无论蜡烛还是火光都是白亮的，烟为什么却是红颜色呢？我想不通。
这时，更怪的事出现了，这股红色烟雾并没有向上冒，而是缓缓飘向黄诚信，最后都飞向他的面部。我鼻中能闻到有股淡淡的怪味，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有些像烧牛骨、猪油和硫磺的混合味道，不太好闻。
黄诚信想躲又不敢，只好忍着，那股烟钻进鼻子里，他鼻子扭了几扭，打出喷嚏将烟雾吹散。高雄生气地对我说：“不是告诉你的客户不要乱动吗？怎么还动？”
“哎呀对不起呀高老板，我鼻孔里面好痒好痒，席在系忍不住呀！”黄诚信连忙解释。
我也问：“有影响吗？要不要再试一次？”高雄摆摆手说不用，早就检测完了。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他就是故意的，就是看黄诚信不顺眼，借着他有求于自己这个机会，要好好发发脾气，反正黄诚信也得忍着。
高雄将蜡烛吹灭，旋转回去，封好银盖，又扔进衬衫中。我羡慕得不行，心想这东西太牛了，有条件我一定也弄根戴戴。黄诚信问：“高老板，你这个唇膏的烟雾是怎么回系？”
“你那玩意才是唇膏！”高雄哼了声，“这叫五灵蜡，全东南亚只有两根，我这是其中之一，能检测到附近的阴气和阴灵，离得越近、阴气越重就效果越明显。你身上有明显的阴气，肯定是中了降头。但从烟雾速度和你的症状判断，并不是什么高深的降头术，给你落降的法师要么水平一般，要么手下留情了。”
“高老板总算愿意跟我正面讲话，那我这个会不会死人，要怎么解决，得花多少钱？”黄诚信说，“像我这样的守法商银也会被人算计，真的是好伤心，你们说，介个社会到底系怎么了？真是银心不古！”
高雄忍不住笑起来，凡是降头都没有好结果的，就算不立刻死，也会生病身体差，慢慢早晚完蛋。解决方法很简单，找个法力比较高的黑衣阿赞或者降头师傅就行，大概要……说到这里，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大概要十万泰铢。
“高老板，你给我个优惠价，以后会好好酬谢田老板的呀，你棱不棱别把他的利润给加上？我只系个普通生意银，没有那么多钱呀！”黄诚信满脸苦相。
高雄打了个哈哈：“从上到下满身名牌，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普通生意人？你这条爱马仕的皮带就得四万泰铢！”黄诚信说我的情况你还不了解，能不能打个折。
高雄哼笑：“要不是田力当中间人，我才懒得管你的事，有种你自己去找降头师解开。”黄诚信沮丧地说要不是阿赞宋林总是神出鬼没，一年到头见不着，就可以找他了。
“这都是废话！你那个叫什么阿赞宋林的师傅说了好几年，我到现在也没见过，到底有没有这个人？”高雄讥笑。两人来回争论，最后高雄只给打了九八折，要价九万八千泰铢，少一分也不行，还得先付全款。
黄诚信唉声叹气，好像刚死了老婆那么难受：“九万多泰铢，我要赚好久才棱赚得到；可要系不出，又不鸡道这个降头到底有多厉害，会不会危及生命。”
我说：“你别舍命不舍财的，多少钱能买来你这条命？”
“我鸡道呀，”黄诚信说，“可系要拿出这么多钱真的系很心疼很心疼，要是不出，又可棱会洗掉——”高雄站起来就走，黄诚信连忙把他拽住，重新坐下，说马上就到银行取钱。
高雄哼了几声，说：“看在黄老板照顾生意的份上，今天我请客，每人一百泰铢，随便吃！”黄诚信说一百泰铢够吃什么，连半饱都不到。
“那天你在夹肚夹请我俩，好像也没点几个菜吧？反正我是根本没吃饱。”高雄撇着嘴。黄诚信连忙岔开话题，招手叫服务生送菜单过来。
我说：“还是先把你的降头解开再说吧！”黄诚信摇摇头，说都已经到了餐厅，还是先把饭吃完吧。我和高雄对视，都笑起来。我觉得黄诚信的想法很奇怪，一方面怕死怕得不行，另一方面又抠门贪婪到如此地步，真够矛盾的。
高雄并没有像自己说的那么小气，反正让我吃饱了。出了餐厅，高雄要黄诚信先到银行把钱取出来，收了钱才能办事。黄诚信无奈，开车载着我俩来到附近的一家中国银行，取出九万八千泰铢递给高雄，他这才满意，指点黄诚信朝西南方向开，几十分钟后到地方。
这是个很乱的村镇，全是高高低低的民居，水龙头接在外面，很多全身*的孩子在水泥池中洗澡嬉闹。杂乱的电线和到处都有的、各种角度的晾衣绳。民居之间夹杂着不少店铺，卖猪肉、鸡肉的，水果蔬菜的，报纸杂志的。有人在路边用水管冲洗摩托车，随手扔在旁边，不小心喷在汽车前挡风玻璃上，几个孩子坐在路边，指着我们的车哈哈笑，似乎觉得很好玩。
“哎呀，这些人真的系好讨厌！”黄诚信想下来擦玻璃，被高雄制止，让他赶快走，先办正事要紧。好不容易驶出这条街，拐个弯就宽敞多了，两旁有很多高层旧公寓，高雄让黄诚信把车停在一栋有十几层的旧楼前。

第60章：阿赞巴颂
进了门就是电梯，墙壁上的按钮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上面都用透明胶带贴着手写的数字，个个都歪歪扭扭。里面黑暗潮湿，墙壁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黑乎乎的。我问上几楼，高雄说：“十二楼。”我刚把写有“12”的按钮给按亮，高雄却走向楼梯间。
黄诚信问：“高老板，我们为什么不坐电梯？”我笑着说他肯定是想减肥。
电梯门打开了，高雄边爬楼梯边说：“要是不想坐到半路掉下来，就随你们。”我和黄诚信互相看看，同时把迈出去的腿收回，跟在高雄屁股后面也爬楼梯。十二层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算矮，好在举架没那么高，也累得我和黄诚信直喘。我在中国从没见过这种格局的公寓楼，中国的楼房，每层都有走廊或者门厅，再加上几个独立的住户房门，而这种公寓的每层都有个大平台，平台周围还有高高低低的楼梯，夹杂着很多住户的房门，完全没有规律，好像是随意修的。这种格局以前只从电影里看到过，很像香港旧时的九龙城寨。
途中，我在各个楼层看到不少风景，有人坐在楼梯口，手里展着报纸假装看，发现有人经过，立刻用警觉的眼神盯着我们，直到上楼，估计是在放风；透过房门上的小气窗，能看到屋里有两个年轻女人正抱在一起接吻，有人经过也不避讳；看到在地上摆了很多汽水箱和鱼虾箱，不少人围着买；也看到摆着好几个方桌，都坐满人，打麻将或者扑克牌。
“这个地方真的系好乱，田老板，你要多加小心。”黄诚信低声说。我看到他比我似乎还紧张，心想也不知道他提醒谁呢。这地方再乱也是居民区，再说有高雄领路怕什么，他肯定熟。
来到十二楼，在高雄的带领下，我们穿过平台，又拐了几个弯，最后来到一个比较安静的小巷，高雄走到最里面的铁门前，伸手咣咣砸几下。半分钟后，门上的小气窗被打开，露出一对闪着精光的眼睛，也不知道这人皮肤有多黑，除了眼睛周围的皮肤都是黑黝黝的，我心想难道是个黑人？见是高雄，这人又左右扫了扫我和黄诚信，关上气窗，半天没动静。我刚想问怎么回事，看到高雄掏出雪茄点燃，好像根本不着急。
铁门终于被打开，门口站着一个人，个子不高，穿着黑衬衫和黑裤子，脚上也是黑色凉鞋，比较瘦，头发乱蓬蓬的也不知道多久没剪没洗了。这不是黑人，虽然皮肤有些黑，但眼圈就像大熊猫似的，难怪在门外看不到眼睛以外的皮肤。
进屋后，先闻到有股鱼腥味，然后还有鸡粪味。屋里很乱，墙角堆着不少鸡笼，里面都是活蹦乱跳的公鸡，对面墙还摆着两个塑料圆桶，里面不时发出扑棱棱的声音，走近看却是鲜鱼。正在我惊讶的时候，忽然看到另外的角落还有一只用竹条编成的大圆笼，平时我在农村也没见过，里面似乎有白花花的东西在动来动去。
这人不友善地看着我和黄诚信两人，又对高雄说了几句什么泰语。黄诚信也用泰语插言，刚说出半句，就被高雄示意打断，他立刻不说了。趁高雄跟黑眼人在角落低声交谈的时候，我和黄诚信不约而同地凑过去看那个圆笼，里面居然是几只小猪崽，个个肥肥白白，最多不到一个月，拱来拱去的很可爱。我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猪笼？
“田老板，高老板是来给我解降的吗？”黄诚信压低声音，“他好像是顺路来买东西的，这人就是鱼佬嘛。”
我偷眼看他们俩并没注意，回答：“应该不是，高老板可没这么无聊。这人也许也是阿赞师傅呢，你不要乱想。”
黄诚信说：“就算是，这个师傅恐怕也没什么法力吧，他还卖鱼卖鸡肉猪肉，能有多厉害？”
我也没太明白，假装行家地回答：“不见得，听说在东南亚有很多真正厉害的阿赞师傅都很低调，并不是全以加持佛牌、刺符或者做法事为生，有的甚至很穷，就像中国那种深藏不露的高僧，已经达到某种境界了。”黄诚信想了想，点头说有道理。
这时高雄抽着雪茄走过来，对我俩说这位是阿赞巴颂师傅，专修黑法，解降头和落降都很擅长。刚才他正在供奉小鬼，还没做完，所以我们要先等会。听到“供奉小鬼”这个词，我并没太在意，心想无非就是这些泰国的修法者所信奉的什么神灵呗，比如修道的供奉吕祖，唱戏的供奉唐明皇这类。
那黑眼师傅也没理我们，挽起袖子，从塑料桶里捞出一条扭动的鲤鱼，走进里间屋。屋门并没有关，黑眼师傅阿赞巴颂似乎也没避讳我们，我很好奇，走到斜对着里屋的角度，靠坐在几个大纸箱前，黄诚信明显也很好奇，假装左顾右盼地跟过来，站在我身边。
阿赞巴颂师傅把鲜鱼放在桌上，从里屋的木柜中捧出个用红布裹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地面，将红布打开，里面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大概有半尺来长，因为离得远，看不清是什么。阿赞巴颂再从桌上拿起那条鱼，用力大口咬下去。还没等我表示惊讶，黄诚信已经张大嘴，发出“啊”的轻声。阿赞巴颂咬了一大口鱼肉，再扭头用力扯下来，那鱼还在扭动身体，随后阿赞巴颂把这块扯掉的鱼肉再补几口，将鱼鳞和鱼皮咬掉，只剩干净的鱼肉。
在我和黄诚信的惊讶表情中，阿赞巴颂恭敬地把这块鱼肉平摊在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上面，然后又用同样的方式咬下几块净鱼肉，摆放整齐。他走出里间屋，我和黄诚信连忙假装看向别处。阿赞巴颂根本就没搭理我俩，把残缺不全的鱼扔在墙角的垃圾筐里，呸地吐掉嘴里的鱼鳞，又弯腰打开鸡笼，伸手抓住一只公鸡的翅膀根部。

第61章：喂鬼仔
我和黄诚信又对视一眼，表情既疑惑又害怕。阿赞巴颂拎着来回乱扭的公鸡走进里间屋，蹲在红布前面，单手掐牢公鸡的两个翅膀，另一只手托着公鸡下巴，紧紧握住鸡嘴，把鸡身体立起来，抻长鸡的脖颈，举在面前，然后用力咬在鸡脖上。
这下把我和黄诚信又吓得不轻，他本来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可能是想缓解情绪，刚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看到这场景吓得烟都掉了，嘴唇直发抖。我也被唬得说不出话，那公鸡被咬得咯咯大叫，没完没了地扑棱身体，用力扭来扭去。
阿赞巴颂显然经常这么做，他双手始终牢牢地把着鸡的头和翅膀，怎么扭动也没用，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然后阿赞巴颂再平举公鸡，让脖颈中的鸡血把那黑乎乎的东西从头到脚都淋一遍。我原以为他会放光公鸡所有的血，那得好几分钟，但阿赞巴颂只淋了几秒钟，就再站起身，走出房间，把那只还扭得很厉害的公鸡随手扔进垃圾筐。
我感到嘴唇发干，咽了好几下唾沫，眼睛下意识盯着那个猪笼，心里似乎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怕什么来什么，阿赞巴颂果然转身走向猪笼，打开顶部的笼盖，单手抱了只小猪崽出来，再把笼盖扣好，走进里间屋。我看看黄诚信，他的手抖得厉害，就像得了严重的疟疾，正在打摆子。
阿赞巴颂再次蹲在红布前，让嗷嗷叫的猪崽仰面躺在他的臂弯里，然后单手把猪的两只前腿把牢，另一只手同样把牢两后腿，猪崽肚皮朝天。阿赞巴颂举起猪崽，把肚皮凑近嘴边就咬。猪崽疼得直叫，鲜血立刻溅出来，阿赞巴颂满脸都是猪血。我闭上眼睛不敢看，黄诚信用手捂肚子，腮帮鼓起老高，似乎要吐。
“快到外面去吐！”高雄连忙说。黄诚信逃跑似的出了屋，听到外面传来哇哇呕吐声。我也顶不住了，胃里一阵阵翻腾，也跑出屋去，经过黄诚信身边，来到天台上透风。过了两分钟，我估计阿赞巴颂那边的供奉仪式已经结束，这才转回来。黄诚信蹲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发抖，好像随时都会昏倒。
进了屋，我看到那个大垃圾筐里面扑棱棱还在响，传出猪崽的惨叫声。我绕着垃圾筐，假装胆大地回到原位站着，心里十分崩溃。这到底是什么供奉方式，就算得用活动物，为什么非得用嘴咬？
高雄问我：“黄诚信在干什么？”我说他在外面蹲着，恐怕一时半会起不来。高雄让我快把他弄进来，阿赞巴颂现在可以解降头。我来到屋外，拍拍黄诚信的肩膀，他摇摇头，说：“不、不行呀，田老板，你让我再休息一下吧。”
“马上就要给你解降头了，回了家你再休息！”我回答。
黄诚信几乎是在哀求：“田老板，我真的系不行了，明天再来好吗？我现在就是想吐！”我不想再劝，抓着他的胳膊硬拽起来。黄诚信脚下软绵绵就像驾云，进屋后高雄脸上似笑非笑，让黄诚信坐在塑料椅子上，又对阿赞巴颂点点头。
阿赞巴颂走到黄诚信面前，看了看他的眼皮，掏出一柄锋利的小刀，把左手食指肚划破，用鲜血在黄诚信的额头写了几个弯弯曲曲的符号，再将右掌贴在黄诚信后心处，开始念诵经咒。几分钟后，黄诚信浑身哆嗦，张嘴发出不规则的声音，动作很诡异。阿赞巴颂从里间屋再次捧出那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单手打开红布，让左手食指肚的血涂在里面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上，再用手掌抚住黄诚信额头，继续念诵经咒。
这回黄诚信又变了，他垂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老半天才呼出，我真怕他一口气没喘过来就交待了。阿赞巴颂念了几分钟就停住，左手收回，轻轻抚摸着怀里红布包的黑乎乎东西，低头似乎在倾听什么，然后再次摸着黄诚信的头顶，反复两次，黄诚信垂头不动，就像死了似的，阿赞巴颂也转身进屋。
高雄示意我在旁边坐会儿，他继续抽烟。我低声问：“黄诚信不会死了吧？”
“亏你想得出！”高雄白了我一眼，“我们是给他解降头，还是图财害命来的？”我笑着说只是随便问问，又问刚才解降头的过程是什么意思，那红布包的是什么东西。
高雄说：“红布里就是小鬼了，阿赞巴颂供奉的这个小鬼很厉害，他心通相当霸道，能告诉阿赞巴颂，客户中的是什么降头，得罪过谁，用什么法门来解。”我心想有这么邪门吗，我怎么没看到小鬼说话。
可能是看出我的疑惑，高雄说道：“你知道什么叫他心通吗？”我回答不知道，听起来像是某种能通灵的能力。
高雄点点头：“猜的没错，除了鬼和神，那些修行很高的人也有这种能力，比如极厉害的法师，但最近一两百年都没有，只在古代出现过这种半神半人的法师。前些年大陆很流行气功热，那些所谓的气功大师都自称有他心通，其实都是骗子。”我立刻想起八十年代有个叫严新的气功大师，就说能让枯死的树复活，能让即将下的暴雨推迟几十分钟，还能远程扑灭几千公里外的大兴安岭大火。当时很多中国人都深信不疑，我老爸也是一样，虽然他没练过气功，却从没怀疑过。后来气功热被打击，那个严大师也跑美国去了。
“他心通就是知道你在想什么，”高雄解释，“还能控制你的灵魂，不只是人，也包括动物甚至植物，也能通过其他生物自己的方式来表达鬼神的意愿。比如泰国的阴灵要是附在中国人身上，这个人在中邪的时候说的是中国语，但却是阴灵在控制，说话内容也是阴灵要讲的。那些能让神鬼上身的巫婆和神汉都有这种能力，还有你们东北的出马弟子，能让仙家上身。当然，我指的是真正的巫师，而不是骗子。”

第62章：虫子
我表示明白，又问：“不是说，鬼没有实体吗，它们只能附身，可那红布里包的小鬼，是不是阿赞师傅用法力才能抓到那些鬼？”
高雄嘿嘿笑道：“你连小鬼都不懂，还敢卖佛牌，会让人笑掉大牙的。小鬼不是鬼，而是死婴！”我刚从阿赞巴颂活咬动物的害怕中走出来，听到高雄这么说，又吓得得直哆嗦。
“这些专修黑法的阿赞师傅将那些刚出生就夭折的婴儿，或者在娘胎里就死去的胎儿尸体烤制风干。”高雄说，“过程中要不断地用黑法经咒来加持，最后得到的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就是小鬼了。它是极阴之物，是黑衣阿赞不可缺少的加持之物。也可以当成供奉品卖给客户，成愿效果极强，秒杀一切佛牌和古曼，反噬机率也很大，经常有客户最后倒霉。但有的人遇到困境，或者钻牛角尖，非要达到某种目的不可，就算你告诉他最后要倒霉也不怕。所以，我每年都会卖掉两三个小鬼，利润相当可观，而且不用顾虑客户出事后会找我麻烦。”
我听得舌头缩不回来，想了半天，问：“为什么不怕客户来找？这么阴的阴物，客户出事机率也大啊。”
高雄笑了：“人都死了，怎么来找我麻烦？”
把我吓得手脚冰凉，看到黄诚信仍然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虽然害怕，但心里却有好多疑团想解开，就问：“为什么非要用婴儿或胎儿的尸体制成极阴物，成人的不行吗？”
“对阴灵来讲，怨气最大的是胎儿，其次是婴儿，孕妇只能排到第三位。”高雄吸了口雪茄，吐出烟圈，“最主要的事，成人太大，就算烤成干也跟烤全羊差不多，不方便携带。”我觉得真是长了太多见识，同时又想，这些知识对我到底有没有用？就算以后继续当牌商，打死我也不想跟这些修黑法的阿赞师傅打交道，更不会卖什么小鬼给客户，太恐怖。
这时，看到黄诚信的手指似乎动了几下，高雄灭掉雪茄：“这家伙醒了，快去接一碗清水过来！”他指着墙角，那里的桌上有碗筷之类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位阿赞巴颂家里的厨房了。我连忙找了只小碗，在水龙头下接了多半碗清水，按高雄指示捏开黄诚信的嘴，把水全都硬灌进去。
黄诚信好像渴了，虽然眼睛也没睁开，但却喝得挺来劲，转眼已经喝光。我刚要问高雄还要不要再灌一碗的时候，听到有种奇怪的声音响起，就像屋里有青蛙在咕咕叫。我左右看看，发现竟是从黄诚信身上传出来的。
高雄指着我手里的碗，示意放在黄诚信嘴边，我没明白什么意思，水都喝光了，难道喂他空气不成？还没等我开口问，忽然黄诚信张嘴吐出一股黑水，正好都吐在碗里。这水呈灰黑色，里面有很多蠕动的东西，像是小虫子，还溅在我手上很多。我吓得差点把碗丢掉，连忙来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
“这回可以了。”高雄从皮包里掏出黄诚信给他的钱，数了大概一半，进里间屋交给阿赞巴颂，然后出来又分给我一些。
我很意外：“真有我的份啊？”
高雄瞪着我：“你以为我是黄诚信那样的奸商？有人介绍生意，我从来没有不给回扣的时候！”我心想这也算介绍生意？黄诚信跟高雄比跟我可熟多了，要不是高雄讨厌黄诚信，不愿意直接跟他说话，怎么也轮不到我做中间人。对我来说，只是传个话、起个打圆场的作用而已。我用手一捏，高雄给我的钱约有十几张，我猜测，付给阿赞巴颂的是五万泰铢，余下的五万，高雄给了我一两万。
临走的时候高雄和阿赞巴颂又聊了一会儿，我俩左右架着黄诚信出来，顺原路走出大楼。这家伙虽然神智还没恢复，但起码双腿能自己迈步，不用背。塞进车里，改为高雄开车，我坐在后座照顾黄诚信。悄悄用单手在皮包里数钱，居然有二十张，足足两万泰铢，那就是折合人民币四千块。高雄费这么大劲才拿六千，居然分给我四成。
“高老板，你对我也太好了，其实我没帮上什么忙。”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高雄哼了声：“好个屁，你以为给你回扣是因为你长得帅？你小子太老实，多让你赚点儿钱，以后才有动力继续做牌商。做得越久才能越有经验，我不懂网络经营，你客源越多，我也有赚头！”我哈哈笑，说那是肯定的，你做上游，我专心做下游，四处撒网找客户，有钱大家赚嘛。
开车途中，我问那位阿赞巴颂为什么要活咬生物，用血祭那个小鬼，高雄说：“正常来讲，鬼和人一讲，享用的都是相同的食物，比如在野外施粥和各种供品。但用阴物禁锢过的鬼就不同了，它们只认生血，所以必须以血供奉。这些修黑法的阿赞师傅无一例外，都用自己的血来供奉阴物，才能保证阴物不发怒而顺利被加持，乖乖地为阿赞师傅做事。”
“做什么事？”我问。
高雄说：“你小子笨得可以，没看到刚才解降头的时候，阿赞巴颂是捧着小鬼操作的吗？他要用阴法咒语与小鬼通灵，然后让小鬼用它的法力去让黄诚信体内的降头虫呆不下去，自己涌出来。”我想起当时阿赞巴颂有个轻轻抚摸小鬼几次的动作，就像在摸一只听话的小狗，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应该就是阿赞巴颂正在跟小鬼沟通呢。
又想起那碗黑水和里面的虫子，我就问那是什么虫，高雄摇摇头：“阿赞巴颂只告诉我那是虫降，并不算厉害，但具体是什么虫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种生物，连科学家都说不完全，光亚马逊就有多少现在还没被发现的物种！那些用作降头的虫子多半是在东南亚深山或无人河流中找到的，也有一小部分是法师们自己培养出来。云南苗族用来当蛊虫的，就是自己养的，几种虫子来回杂交，就像狗一样，生出来的串种狗再乱配串种，越配生出来的狗长得越奇怪。虫子也是，杂交得越复杂的虫子，施降后也就越难解开，因为多数要用原虫来制成解降水或解降粉。”

第63章：解降头
我忽然说：“是不是就像谍战剧里的那种军事密码，加密方式越复杂，解起密来也越难，除非能找到密码本，就很容易了？”
高雄看着我，嘿嘿笑：“这个比喻恰当。”
“谁给黄诚信落的这个虫降呢？”我自言自语。高雄说这个可看不出来，除非是那种症状非常独特的降头，一看就知道是谁落的，否则很难查得出。
我问：“有这种非常独特的降头吗？”
高雄回答：“废话，当然有，槟城鬼王的降头就是。”我刚要问槟城鬼王是谁，身边一直昏迷的黄诚信张开嘴，发出微弱的“啊啊”声。高雄说：“给他喂点水。”我拿过旁边的矿泉水瓶，让黄诚信喝了几小口。又缓了半小时，他这才慢慢苏醒。
黄诚信迷迷糊糊地说：“不要咬我呀……”
“谁咬你了？”我问道。
黄诚信睁眼看是我，又看看周围，昏头昏脑地问：“我这系在哪里？”我告诉他解降头的经过，黄诚信唉声叹气，说就这么半天，十万泰铢没有了，我要赚好久的。我哼了声，说对你来讲无非就是旅游团中两三个游客掏的珠宝钱而已。
“田老板，商品系有成本的，不能这样比喻。”黄诚信回答。
高雄侧过头：“你那些商品的成本，自己还不清楚吗？”黄诚信辩解说都是从非洲或斯里兰卡进口的高级珠宝，成本很高的。高雄轻声哼笑，不再说什么。
我问：“知道是谁给你落的这个虫降吗？有什么仇家没有，或者嫌疑最大的怀疑对象？”
高诚信想了半天，摇摇头。我说：“好好想想啊，就算你没跟旅行团串通一气，是商人就有同行，同行就是冤家，生意做得越大越严重，你怎么能说没有仇家呢？”
高雄忍不住插言：“他的意思不是说没有仇家，是仇家太多了，根本不知道是哪个人下的手！对吧黄老板？”黄诚信干咳几声，说高老板不要这样子讲话，好难听的，为掩饰，又朝我要了几口水喝。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他：“当初整我的那个年轻女导游小梅，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那个旅行社我试着联系过，电话什么的全都改了，在沈阳的地址也早就搬迁，她不会是转行了吧？”
黄诚信说：“转行系不太可棱的，很多旅行社因为经营不善，会经常改换办公地点，电话也都会换掉。那个刘小梅我最近也联系不上，可能早就更换手机号码，但她肯定还在做导游。”
“为什么这么肯定？”我问。黄诚信笑着说，做过跨国导游这么高油水的职业，怎么可能还会转行做别的。我觉得也对，对黄诚信的话也是半信半疑，心想别的国家我不了解，光泰国油水就会很可观。一个是代请佛牌这类生意，二是泰国珠宝确实比中国要便宜，不管黄金铂金还是钻石红蓝宝，所以很多人抓住这点大做文章，用假珠宝当真的卖，或者低档货冒充高档货，黄诚信就是典型。他卖的珠宝不见得都是假货，但却并没有宣传和标示的那么好。比如将纯度很普通的红宝石当成斯里兰卡或缅甸货卖，将人造金刚石甚至锆石冒充天然钻石。小梅要是继续干导游，多半还是在中泰两国跑，早晚我能遇到她。以后我生意做大，人脉越来越多，想找出她的行踪，恐怕不是难事。
同时，我又想起另一件事来，那么多旅行社从中国往泰国去，很多游客都会慕名请佛牌古曼和做法事，如果多发展此类渠道，岂不是很可观？我把这个想法跟高雄讲了，他说：“我早就做过，手上有几个旅行社的资源，但成成量并不高。那些旅行社老板和导游太黑心，要的利润比我还大。他们找的牌商多半都是卖假牌和商业牌的，我不行。”
“佛牌也有假的？”我问。
高雄和黄诚信同时看了看我，好像在看个怪物。黄诚信哈哈大笑起来：“田老板，你真的是牌商吗？”在我的追问下，黄诚信给我简单讲了佛牌在东南亚的发展史。至少在一九九几年，泰国几乎是没有假佛牌的，更不用说东南亚，因为那时候中国人对佛牌的了解差不多是零，除了港澳台和广东极少地区的有钱有势者，比如明星，基本没什么人知道啥叫佛牌。
随着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中国越来越富裕，而网络的兴起而是让一切皆有可能，比如假货。太多中国人从网络上得到泰国佛牌的信息，比如哪个名模为嫁入豪门给富商下情降油，顺利生下两子；哪个女明星为星途和感情更顺，亲自从泰国请回小鬼长期供养，结果人生大起大落，现在成了票房毒药；哪个明星太火太红而遭人嫉妒，被落降而长期精神失常，艰难度日。得到这些信息后，中国人开始尝试到泰国旅游的同时请佛牌回来，没有机会的则找牌商，就像海外代购那样。
泰国全民信佛，但并不等于“全民是佛”，在利润驱动下，信佛的人也会动花肠子、当奸商。很多泰国人与中国商人合伙，在泰国不停地修建寺庙，雇佣僧侣经营，制作大量精美漂亮的佛牌，专门卖给中国人。中国游客对这些寺庙趋之若鹜，但泰国人基本不进，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光寺庙，人也要包装，很多在中国出名的龙婆僧和阿赞，就像屏幕中那些没演技没歌喉却很红的明星一样，也是包装出来的商业师傅，甚至比真正有法力的师傅还出名，也比他们忙得多，收入非常高。
“这个……假佛牌肯定就没有法力，请回去没效果，客户不就知道上当了吗？怎么还能继续相信呢？”我不解。
黄诚信说：“哎呀田老板，你没听过心理作用和心理暗示这两个词？不少人请到假牌之后也有效果，甚至还治好了病，那都是自己的心理调节在起效。”
我想了想：“心理作用有这么明显？”

第64章：海鲜大餐
黄诚信回答：“那你说中国以前有那种假冒的气功大师，根本没有任何法力，却敢给几百几千人同席发功，好多人还都有缓应。身体摇晃、流泪、大哭大笑、这疼那痒，还有很多人的病当场变好，系什么原因？就是心理暗示嘛。”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有的客户尤其是同学都说怕请到假泰国佛牌，而对我这个老同学比较相信。黄诚信越说越来劲：“我刚到泰国的席候，店里也只卖真牌，可半后我觉得，这东西跟高仿货的效果一样。我也早就跟高老板说过，没必要非到寺庙和阿赞师傅家里请真牌，就卖高仿货。如果你们愿意，不管佛牌还是刺符灌顶，古曼童、养小鬼，都弄假冒一条龙，全都包在我身上，保证谁也看不出来。等生意搞大，咱们合资在曼谷、芭提雅和清迈等地修起连锁寺庙，专门接待中国游客，一起赚大钱！”
“你这家伙又提这事，信不信我把你踢下车，让你在后面跟着跑？”高雄很生气。我也说那不现实，正牌就算了，没效果可以告诉客户正牌就这样，细水长流。但阴牌尤其是邪牌肯定不行，里面入过灵，多数都会与供奉者通灵产生感应，你弄假的怎么能唬得过去。
高雄也说：“他的话你不要听！古曼童也造假，跟客户没交流还叫什么古曼童，你当客户都是猪八戒的亲戚？”黄诚信还要说什么，高雄一脚刹车停下，让我把黄诚信扔下去，让他自己走，黄诚信这才不再提。
闲聊中，我问高雄要怎样才能查出给黄诚信下降头的人，他摇摇头：“有什么可查的，黄老板仇家比我脸上的麻子还多，有那精力还不如多做几次马杀鸡！”
黄诚信不太高兴地说：“高老板，你说话怎么总系这样蓝听？唉，算了，误解鸡深兮，甚于江海呀！”高雄边开车边喝啤酒，听到这里噗地全都吐在挡风玻璃上。他生气地说黄老板你聊天归聊天，扯什么古文，我在旁边早就笑得喘不过气。
给黄诚信落降头的无从查找，这事也只能告一段落。但既然我已经来到泰国，就总得做点儿什么才能回去。要么请几条佛牌回去囤货，要么吃喝玩乐几天，反正这次是黄诚信给我订的机票，不用急着跟团回国。高雄却劝我找个语言培训班，认真学学泰语，免得以后合伙的时候总是要给我当翻译。我心想也对，就在黄诚信的帮助下，联系到了沈阳当地唯一能教泰语的培训学校，明天回国后就交费。
晚上，为了表示感谢，我请高雄和黄诚信到唐人街吃海鲜，虽然是自助的，但黄诚信就像刚被从虐待狂手中解救出来一样，狂吃不已，桌上摆满各种盘子，都是带尖的。高雄说：“你不要夹这么多，剩下会被罚款。”服务生也两次过来提醒。
黄诚信边吃边说：“解降头的时候我吐了不少，现在胃里空空，再多也吃得下！再说是我自己掏钱，不吃就会亏。”高雄疑惑地问明明是田力请客，怎么变成你掏钱了，难道你要抢着买单？
我说：“不可能啊，刚才领位牌的时候，我已经给过钱啊？”
黄诚信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们今天赚的钱都是从我身上搞来的，所以也算系我请客。”我和高雄这才明白，对视一眼而笑，高雄拍拍黄诚信的肩膀，说那你真要多吃点，下次等你再被仇家落降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高老板，你棱不棱说点吉利的话出来？”黄诚信不高兴地说，又起身去夹刚到货的虎头蟹。我喊他先别夹了，把桌上的吃完再去，黄诚信就像没听到，挤进人群中去夹菜。
看着黄诚信那贪婪的背影，我疑惑地问：“他前世是什么托生的呢？乞丐，还是奴隶？”
高雄把手里的青口贝吞进肚：“现在哪里有奴隶？肯定是一个被活活饿死的人！”我俩边吃边笑，黄诚信又满载而归，开始埋头大吃特吃。人的潜力真是无穷，我几乎都做好了被罚款的准备，但没想到的是，黄诚信居然把满桌的食物全都吃光了，代价是撑得完全走不动路，我只好扶他出的餐厅。
在外面，高雄看着撑得说不出话的黄诚信，哼了声说：“你这是何苦！只要田力继续当牌商，肯定还有机会让他请客，你非要把这个月的饭都吃进去吗？”
黄诚信挤出一丝笑容：“要珍惜每次机会才对——”他停住，脸忽然变得又红又紫，眼睛圆瞪，浑身发抖。我刚要问，他哇地又吐出两大口东西，全都喷在墙角。我大惊，问高雄是不是他的降头还没解。
高雄冷笑：“是啊，他的吃降还没解，因为胃已经快撑爆炸了！”我这才明白，黄诚信这才叫吃饱了撑的。因为黄诚信太难受，所以我决定帮他在娜娜街附近找家旅馆躺下休息，我和高雄去马杀鸡。没想到黄诚信死活不同意，说他已经吐过，现在好多了，完全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你不要逞能！”高雄警告，“泰式按摩怎么样你很清楚，到时候按得你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出来，就更难看了。”我也笑着说你要是吐得女技师满身都是，看你以后还怎么来娜娜街按摩。
黄诚信赌咒发誓说不会，高雄也只好带上他。到了娜娜街，这次我已经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想来点儿泰国著名的特殊服务，请教高雄要怎么做才能不让店家一眼就看出我是新手。高雄看看我：“劝你还是不要吧，做个正宗的古法按摩算了！”
“这是瞧不起我？”我不高兴，“我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就不能体验一下？上次来的时候，你说初来泰国的人不合适找特殊服务，现在已经是第三次来，总行了吧？”
黄诚信说：“高老板系对你好呀，泰国的特殊服务可不像国累，那是会让人着迷的呀，到时候你什么生意也不想，整天想来找女技师，最后包了个泰国妹夜夜贪欢，可就没救啦！”

第65章：周小姐
我说：“有这么严重吗，高老板一看就是经常找特殊服务的，怎么没变成这样？”黄诚信笑着回答人和人不一样，高老板是风月场里的高手，不能比。虽然不满意，但最后我还是听从劝告，没找特殊服务，而只找了个手法不错的泰国年轻女技师做了个古法。在按摩的时候，我动歪念头摸摸女技师的胳膊腰腿，她并不拒绝，但也不让我有进一步的动作。我心想，很多客人都会这样做，女技师也不好翻脸，否则影响生意，但她们只是按摩而不卖肉，所以也要坚守底线。想到这里，我也不想再为难她，乖乖地躺着享受按摩。
可能是女技师也看出我的变化，对我按得很用心，还以简单的中文让我下次再来，会把她会的几套古法按摩都让我体验一下，我连连答应。临走的时候，我职业病地把印的名片也发给她，让她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
晚上在附近的旅馆过夜，凌晨三点左右，手机响起，我这人有个习惯，睡觉的时候打雷也听不见，但有几种声音必定会醒，一是叫我的名字，二是敲门声，三就是手机响。我立刻就醒了，迷迷糊糊拿过手机看，却是手机QQ的消息，有个网名叫“无可救药”的账号，内容是：“在吗？”我先看了账号资料，显示年龄为28岁，女性，地址是北京大兴区。
那时候无线网络还不发达，很多手机都不支持这个功能，也没人习惯用手机上网聊天什么的，那时的流量套餐也很低，每个月大概也就是20M左右，很多人都用不完。这是我睡得正香的时候，但既然醒了，我也觉得有些憋得慌，就先上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喝口水，顺便坐在床头以手机回复：“什么事？”
此网友说姓周，河北人，在北京做一名普通的私企白领。她是从某新闻论坛看贴子的时候，发现有我的广告，于是就加了我的QQ号想聊聊泰国佛牌。有生意总得谈，于是我就问她有什么需求，周小姐回答：“我身体不好，心情也经常很差，运气也不佳，感情生活更是一塌糊涂。有时候朋友说我是长期运势低，可能是冲过什么不好的东西，必须要转运才行。我公司在CBD区，这边也有一家佛牌店，我去过两次，店主向我介绍了两款能转运的佛牌，要三四千块钱。挺贵不说，同事告诉我佛牌有很多假货，除非是托人到泰国代请，有照片和视频才可靠。”
看到这些文字我非常高兴，又有客户是通过网络找的我，连忙先用手机登陆浏览器，查询什么叫CBD，才知道就是中心商务区，没有商场，主要以大公司驻地和写字楼为主。心里有了底，我这才回复周小姐：“可不是吗，中国人对佛牌越来越了解，所以假牌也越来越多。那种开在大城市繁华地区的佛牌店估计都不可靠，很可能是商业牌。因为真正有法力的佛牌利润很低，北京那房租多贵啊，能赚钱才怪，除非每天都能卖几十块。”
周小姐回：“我觉得，人运气怎么样都是宿命，像我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活到现在。长得丑又老，身体差，运气不好，还没人爱，你说这还活个什么劲？”我连忙劝说别这么想，人都有三起三落，否极泰来这个词总听过吧，也许你遇到我这个牌商，就该转运了呢。
可能是被我真诚的忽悠打动，周小姐就说有道理，又问我的手机号为什么关机。我说现在人在泰国曼谷，明天才回国。我要了她的手机号码，从相册中找出三块能转运的佛牌，以彩信发过去。两块正牌和一块阴牌，分别是四面佛和崇迪，阴牌则是阿赞含莱的耳报鬼。高雄给我的价格都是两千人民币，我则加上一千五，报三千五百块钱。我觉得在北京当白领的人，就算不是有钱人，但收入也不会太差，北京那地方的白领，可不是人人都能混的。
“怎么也这么贵？跟北京CBD的佛牌店是同样价格？”周小姐在QQ上问我。
我说：“价格差不多，但牌跟牌可不一样。你看的那个店里的牌如果是商业牌，成本可能只有几百。我只卖真正有法力的佛牌，每块只赚五百。”
周小姐问我怎么算商业牌，怎么又算真正有法力的佛牌。我告诉她，泰国有很多专门为中国游客而修的寺庙，和那些由奸商捧出来的商业师傅，这种寺庙和师傅加持出来的佛牌就叫商业牌，除了好看，基本没效果。
“怪不得，那些奸商肯定都是中国人，外国人哪有这么坏？”周小姐回答，“中国人真是没救了，道德沦丧。”
我连忙说可不是吗，周小姐忽然又回复：“可是，那家佛牌店里也有阴牌和邪牌，店主说还可以请天地童古曼、刺符和养小鬼，山精也有，全都假一赔十。佛牌我也了解过相关知识，邪牌里面都有阴灵，能与供奉者产生沟通，尤其是古曼童。假的没效果，能行吗？”
这话把我给问住了，这正是今天在汽车上的话题，黄诚信说一切都能造假，我就觉得不太可能。随后给高雄打去电话，以前他对我简单说过什么叫古曼童，但不知道还有天童和地童之分，现在刚好问问。高雄很生气：“你不是戴着手表呢吗？什么时候坏掉的？”我这才想起是凌晨三点多，他能不生气才怪。连忙说我忘了，也是被客户大半夜吵醒，聊了半天生气有点儿精神，一时间忘了现在的几点。
“主要区别在法门上，就像佛牌中的正牌和邪牌，”高雄没好气地回答，“天童古曼相当于正牌，是由寺庙龙婆师傅加持出来的；地童则是以阴法加持而成，虽然也被经咒禁锢，但怨气比天童大得多，不宜久供。”
我边记录边问：“现在客户问我，为什么说佛牌店里的邪阴牌也有可能是假的，我怎么回答？”

第66章：负面新闻
高雄说：“谁告诉你佛牌店里的牌就都是假牌和商业牌？真是成事不足！你就这样告诉客户，很多邪阴牌因为客户不听话，不守规矩，破坏了禁忌，导致佛牌里的阴灵发怒，这样的牌只好带回泰国，请阿赞师傅重新加持。虽然暂时有效，但很多牌中入的阴灵都有极大怨气，尤其是多灵的，阿赞师傅也不见得能彻底搞定，留在手中还有被反噬的危险。所以阿赞师傅就要尽快出手，把邪牌以很低的价格让牌商帮忙处理掉。这种佛牌有的会重新流入中国市场，成本价虽然变低，卖价仍然不变，但客户请回家，就算守规矩也早晚会出意外。”
我称赞高雄真是牌商中的天才，这番瞎话连我都深信不疑。高雄说：“什么瞎话，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只不过数量很少，尤其佛牌店里更少，不然客户出事后很容易找上门。”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
再用手机QQ跟高女士沟通，她回答：“这种坑人的事也做得出来，人要坏到什么地步，才能这样？真是良心都被狗吃了，他们真该下地狱，不，我觉得中国人都该在地狱里好好锻炼锻炼，这样心才能好。”
和她聊这么久，我觉得周小姐说话总是很极端，或者说很悲观，看来与她的经历和运气有关。人运气越差、生活越不好，也就越容易悲观消极。为了生意，我只好耐心地安慰她凡是往好处想。
周小姐问：“我怎么才能知道，你卖给我的不是这种怨气极大、让客户出过事的二手佛牌？”我心想，之前卖过好几块邪牌，比如宋江、小鲁和钟先生，这三位无一例外都出事了，虽然都是他们自己贪心，但人就是这样，巨大诱惑当前很难抗得住，所以我决定，这位周小姐的生意如果能成，就不卖给她邪牌。问过高雄，得知阿赞含莱是白衣师傅，他所加持出来的佛牌也是正阴牌，基本没有反噬的危险。
于是，我对周小姐解释称只有邪牌和地童古曼才会反噬出事，正牌和天童是没事的，建议她请正牌或天童。周小姐问能不能面谈，我说：“不太方便，我从曼谷到广州转机回沈阳，不路过北京。”
“你可以从曼谷飞到北京，再转机回沈阳。”周小姐说。我笑着说你还说运气不好，以前我都是跟旅行社的包机从广州到沈阳，而这次因为要处理生意着急，就自己买的机票往返，回去的票还没订，我可以到北京和你碰个面。
周小姐说：“我这辈子就没有运气好的时候，你能来北京对我来讲并不算什么好事吧，谁知道你给我带来的是好运还是霉运。”我有些无语，周小姐又说，就算霉运也无所谓，反正我这人也不是头一次走霉运。
在泰国呆了两天，我就让黄诚信帮我订好从曼谷到北京的机票。黄诚信解了降头，就变得很不情愿出机票钱。开车送我到机场的路上一直在唉声叹气，说总共损失两万五千多块钱，亏到家了。高雄嘲笑他：“用两万多买条命回来，真是好超值！”
黄诚信苦着脸，不说话。在机场把车停好，我告诫黄诚信少卖游客假珠宝，坑那么多人，难免有人暗中给你落降，还找不着人。黄诚信说：“田老板，你怎么也被高老板洗老啊？我黄诚信名字里有诚信二字，就要诚实经商，信誉妓上——”我连忙打断，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高雄说：“这回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见黄老板了吗？听到他这句话，我就想自杀！”我哈哈大笑。
从曼谷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因为以前从没来过，只是听说过关于北京的信息，大概有哪几个区，都在什么方向，各区有什么景点，但很不熟悉。于是我就在机场的书店买了一份详细的北京旅游地图，看到机场是在北京城东北方向的顺义郊区，我考虑和周小姐在哪里会面呢？给她发短信询问，没想到周小姐很善解人意，知道我两小时后就要从北京转机回沈阳，所以就把见面地点就安排在机场内的一间咖啡馆。
我先到的，喝了杯咖啡，看到咖啡馆里有免费电脑，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坐下上了会儿网。打开QQ回复几条同学的信息，看到有两个陌生人加了我，也是询问佛牌的事，明显都是通过网络看到我的广告。看来，这免费的广告阵地还挺有效果。时间还早，我无意中翻出与周小姐的聊天记录，显示她有新的空间日志发表，就随手点进去。
看了周小姐的空间日志列表，我就吃了一惊，这哪是QQ空间日志，简直就是新闻集锦，而且都是负面新闻，什么“安徽保姆潜伏半年后抱走主人儿子，以两千元卖到山区”、“长春家暴丈夫酒后当街将妻子活活打死，路人无一援手”、“广东某食品加工厂用粪池制作臭豆腐，将执法人员熏吐”、“合肥宝马女司机因清洁工无意刮擦汽车，让其雪天下跪半小时”等标题。
我随便点开几条，内容图文并茂，都是看了比较让人堵心的那种负面新闻，基本都因为某些中国人素质低下、道德沦丧所致。而且在每条新闻的下面，第一楼永远都是周小姐本人的回复，内容基本是强烈的愤怒，说这种人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怎么不死了，后面还跟着好多个惊叹号。显然，周小姐极度无法忍受这类新闻，但我心想，既然无法接受，为什么还非要看，这不是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没多久，周小姐也到了，我看到她其实长得还不错，皮肤挺白，大眼睛，个头有点儿矮，身材也还可以，并没有她自称的那么又老又丑。不过联想到现在有很多年轻人喜欢自黑，年轻轻的就老气横秋，男的自称“老夫”，女的总说自己是“老女人”、“黄脸婆”和“丑八怪”，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显示谦虚，也就不奇怪了。

第67章：面谈
坐下后我叫了两杯咖啡，两份小甜点，随口问周小姐家在哪里。她说工作单位和家都在大兴附近。我有些惊讶，刚才看过北京，大兴区是在北京的南面郊区，我知道北京可比沈阳大多了，从最南面郊区到最北面郊区，怎么也得几十公里，坐地铁也要两小时。我表示很不好意思，让她折腾了。
周小姐说：“没什么，我天生就是挨累的命，所以也不用麻烦你出来跑腿。”她这么一说，我就更加内疚，说你要是从我手里请牌的话，肯定给你打折。
“我就是想转霉运，另外要是还能挽回感情就更好了，你给我发的那三块佛牌中，有没有同时具有这两种功效的？”她问。
我回答：“耳报鬼刚好有这两种效果，能增加运势和挽回感情。但它是阴牌，不是正牌。”周小姐问我阴牌会不会出事，我告诉她这是正阴牌，阿赞含莱也是白衣师傅，不会出意外，只有那种黑衣师傅加持出来的邪牌才会出事。
听了我的解释，周小姐放心很多。不远处坐着一对情侣，男方拿出几朵包得很精致的玫瑰递过去，女方笑得非常开心，还掏出手机拍照。为了找话题，我随口说：“一看就是热恋当中的，多幸福。”
周小姐侧头看了看，哼几声：“秀恩爱死的快，没看新闻吗，有个女的情人节接到999朵玫瑰，过马路的时候用手机拍照，结果被公交车给撞死。”我顿时被噎住，半天才说这是小概率事件，不能这么想。
既然不能聊情侣，那就只好换个话题。周小姐问我为什么要坐飞机回家，而不是坐火车。我说：“从泰国到国内只能飞机，不通国际列车，就算有也很慢，没听说谁坐火车出国的。”
“那你从北京到沈阳也最好坐火车，飞机爱出事，没看新闻吗，那东西死亡率是最高的，我是从来不坐。”周小姐喝了口咖啡。我连忙说飞机的失事率也是最低，而且中国民航失事率在全世界又是最低，没事。
周小姐哼了声：“五百万难中，不是每期都有人中？”我彻底石化，完全不敢开口，只好起身去卫生间。周小姐看到旁边有咖啡厅提供的电脑，就说她坐过去上网，让我不用急。在卫生间，我心想这面还不如不碰，她简直就是负能量女王，句句不离倒霉，难怪这种人运势低，鬼都愁她。回去后我得尽快找个借口离开，不然这心里堵得慌。
十几分钟后我出来，周小姐还坐在电脑前。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笑着问在看什么新闻，瞥眼看到周小姐坐在椅中，呼呼喘气，脸色铁青，身体甚至还在哆嗦，似乎非常愤怒。
“怎么了？”我连忙问。
周小姐好像根本没听到，仍然这副模样。我看了看电脑屏幕的界面，是某大型门户网站的新闻论坛，正在显示的新闻标题是“三岁儿子小区被拐，父亲两年后地铁中无意看到，失去左脚已成乞丐”。难道她是看这条新闻的反应？我不能确定，就又连问了几遍。
周小姐激动地说：“人……人为什么会这么坏！才三岁啊，他们怎么下得去手？都是畜牲吗？连畜牲也做不出这种事啊？这世界没救了，真是没救了！”她越来越激动，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我连忙连忙关掉页面，低声说别生气，以后再谈这个事，扶着周小姐回到自己的座位。
等她缓了缓神，我说这种新闻以后还是少看，你本来就容易悲观，看了岂不是给自己更添堵。“好吧。”周小姐点着头，为转移话题，她打开手机彩信，调出那块耳报鬼的佛牌图片，问我这佛牌里的小骷髅头挺吓人的，是真的人头骨吗？
我失笑：“哪里有这小么的头骨，是用牛骨雕刻而成的，这可不是普通的牛，而是在水田耕作时被雷击死的黑水牛。泰国法师认为，这种死法的牛骨灵力最大，很适合制成阴牌，而且还不像人骨那么容易反噬。”
周小姐表示很惊讶，刚要再问什么，手机响了，她拿起看了看，脸色有些变差，一句话也没说，默默地将手机放在桌上，发起呆来。我觉得不太对劲，就问：“又怎么了？”
“没什么，我被炒鱿鱼了。”她回答。我有些惊讶，连忙问为什么，周小姐说，她因为乱吃减肥药而患上严重的器质性失眠，经常整晚睡不着，白天却困得要死，说死也起不来，最早中午才能醒，经常上班迟到。领导批评她，周小姐只好拿出医院的诊断书，说可以下班后推迟几小时再走。但领导仍对她态度很差，最近又搞了个绩效评比，末位淘汰制，得分最低的就要辞退。不知道领导是不是故意针对周小姐而设计的评比规则，上班迟到和旷工扣分最多，结果出来，周小姐毫无悬念地得了末名，成功被辞退，刚才就是公司人事部给她发的短信。
周小姐忽然苦笑：“这个社会，为什么就容不下我这个病人？都说了我迟到几小时，就可以晚下班几小时，这难道也不行？”
我想了想：“要是领导比较人性化，应该会同意。”
“经理说，公司下班后，合作伙伴的单位也都下班了，就算我加班也基本没工作可做，等于没加班。”周小姐回答。
我问是这回事吗，周小姐点点头，气愤地说：“我也没办法啊，就算所有公司都下班了，我也得坐在公司几个小时，就凭这份辛苦，难道还不够？”我心想没事做你在公司这几个小时能干什么，不是聊天上网就是睡觉，那确实等于没加班，换成我是你们公司经理，也不满意。
“你看，我刚才就说了吧，认识你不见得是好运，这不就又倒霉了吗？”周小姐看着我。我这个气，心想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扫帚星！

第68章：男朋友
周小姐又笑起来：“没事，我早就预感到公司会辞退我，所以这半个多月我也没闲着，面试了好几家公司，在西红门有个单位觉得我还不错，说今天给我回复，没问题的话下周一就报到。要是能入职就挺好，离我家还近。”我笑着连连点头，没想到她还留了后手，心想她面试占用的肯定是工作时间，不是迟到就是旷工，还利用工作时间出去骑驴找马，领导不生气才怪。但不管怎么说，她不用再说我是倒霉星了。
这时，周小姐问我，耳报鬼为什么叫这个奇怪的名字。我说：“所谓耳报，就是佛牌会成为你的顺风耳和千里眼，能把一些你无法掌握的秘密在耳边悄悄汇报给你听，比如周围人对你的态度，你就可以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以提现改变自己的行为，以达到防患于未然的效果。”
“有这种功能？那还是算了吧。”周小姐回答。
我很奇怪：“难道这么神奇你也不满意？”
周小姐回答：“像我这种招人厌的，别人对我的看法肯定好不到哪去，听了心堵，还不如不听呢。”我顿时无语，说那我可没办法了，别人请佛牌都是想达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你却正相反。
“我就是想能在冥冥之中改变我的运气就行，最后还能挽回感情，这就足够了。”周小姐说，“能不能让这个耳报鬼不跟我沟通，只转运呢？”我无奈地笑着说佛牌的法力和效果都是固定的，这不像组装电脑，你不想看光盘可以把光驱拆掉，没这么简单。周小姐还想提问，手机又响起，是电话，她接听后聊了两句，然后就不再说话，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全身一动不动，但看起来却又不想挂断电话的样子。
看到她的模样，我心想这又怎么了，不会是像电影里那样，说什么来什么，西红门那家公司也不要她了吧？只听周小姐说：“为什么？我……不是，我面试那天打呵欠是因为头天晚上生病了，没睡好，不是每天都这样……真不是！我空间日志怎么了？那都是转发的时事新闻啊，怎么负能量呢，您想多了，就是随手转发的……为什么没有正能量的新闻，这就是个人喜爱吧，跟招聘条件有关吗？这能证明什么？我怎么就成了一个负能量的人，您说话得负责吧……喂，喂！”
周小姐喂了半天，看看手机，慢慢放在桌上，我清楚地看到手机屏幕已经回到桌面，显然对方已经把电话挂断。我心想现在可好，我又成她的扫帚星了，而且还是升级版的。正在考虑怎么打破这个尴尬局面，周小姐忽然又拿起手机，放在耳边，生气地大声道：“我怎么就成了负能量的人？您有透视眼吗，这么容易就能看出来？您做为面试官，是不是太轻率？”
这可把我给吓着了，对方早就挂断，你还这样有什么用？这不魔怔了吗？咖啡馆里挺安静的，周小姐气愤之下声音又高，很多人都在看她。我十分尴尬，又不能装成不认识她，对面而坐在一张小桌上，说不认识她，鬼都不信，只好低头喝咖啡。
周小姐吼够，再次将手机轻轻放在桌面，坐着发呆。我咳嗽两声，周小姐抬头看着我，说：“我现在去取钱，你向老板要纸笔，给我写个收条。”说完她站起身出去，我没回过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向大厅角落的一个ATM机。我连忙来到吧台，朝老板要了纸和笔，坐回桌中写了个简单的收条。周小姐回来，把四千五百块钱放在桌上，推给我。
我心想，这么容易生意就做成了？周小姐忽然开始低声哭泣：“我真是倒霉透顶，怎么办？”我连忙劝慰，说这都是你钻牛角尖，等我尽快把耳报鬼佛牌交给你供奉就好了。
“从大兴到机场，我在地铁上还被偷了钱包，坐在这里不到半小时，我又接连丢了两份工作，如果你不是扫帚星，那就是我被所有人嫌弃。”周小姐回答。我心想她今天这是怎么了，可能是没拜神吧。
我给高雄打电话，让他马上把阿赞含莱的耳报鬼托空姐带来，另外问他是否认识从曼谷到北京航班的空姐。这个客户在北京，可以直接来机场接货。高雄说：“曼谷直飞中国城市的航线太多，我不可能每座城市都安排熟人，但现在我可以托空姐往广州、北京和上海带货。”
把消息转告给周小姐，我说你离得远，要是不想大老远从大兴再跑到机场，也可以托机场的货运人员发同城快递，全过程最多三四天，比从泰国发快递直邮中国快多了。周小姐说：“没事，反正现在我也失了业，自己来取吧，万一北京同城快递弄丢弄坏怎么办？我这运气太差，在我身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换成别人我不信，但她这么说我是绝对相信。这时周小姐手机又响起，我心想，旧公司炒了她，新公司也不要她，她已经倒霉到家，这次不会更倒霉了吧？她看到手机屏幕，顿时面露笑容，迅速接起来听：“我在机场大厅西北角的XX咖啡，跟一个从泰国回来的朋友见个面，他答应帮我找工作，你现在过来吧。”
“谁？”我问。
周小姐笑着回答：“我男朋友，刚才你上厕所的时候，他给我打过电话，要来找我，我说我在机场，刚好他离的也不远，就开车过来了，给你引见引见。”我心想也好，就答应了。没几分钟，有个挺高挺瘦的年轻男人走进咖啡厅，周小姐看到他，就笑吟吟地迎上去。自从我和周小姐碰面，近一小时内，她最多也是苦笑，除外就没笑过，而从刚才接男友电话到现在，她才露出会心的笑，看来，爱情的力量比扫帚星厉害多了。
可奇怪的是，那年轻男人表情却没周小姐这么灿烂，似乎不太情愿地挤出一丝笑容。三人互相介绍寒喧过后，坐下闲聊几句。我和他也不熟，而周小姐明显不想让这个男友知道自己请佛牌的事，只说我是从泰国回沈阳的商人，做水果生意的，在北京有朋友，也许能帮我介绍工作。周小姐之前说要挽回感情，看来这男友对周小姐也不是很忠贞，可能在闹分手吧。

第69章：以死相逼
没坐几分钟，从表情判断，我觉得这两人似乎因为有我在场而没法放开话题，就起身告辞。出了咖啡厅，隔壁有家书店，在醒目的位置摆着两大排小说，名字是《鬼吹灯》。看名字就很吸引人，我驻足翻看，觉得写得也很有意思。看了一会儿，我听到从隔壁传来周小姐的声音，调门很让，瞥眼透咖啡厅的玻璃，看到周小姐正在跟男友争吵。她男友双手抱头，好像很苦恼，而周小姐情绪激动，仿佛正在哀求对方什么。
我不由得放下书，悄悄走到旁边观看，听到周小姐说：“我哪里做得不对，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四年多了，咱们之间有什么事不能解决的？”
“求求你，别再折磨我了行吗？”男人说，“我现在都快跟你一样了，神经衰弱症，都是你折磨的结果，放过我行不行？”
周小姐表情很奇怪：“我、我怎么折磨你了啊？你是我男朋友，我俩谈了几年，我想跟你结婚，这也是折磨你？”
男人说：“可是我不想啊……”
周小姐：“你光恋爱不结婚，这么前卫？”
男人：“我不是前卫，是不想跟你结婚好吗？你一天到晚不是失眠就是生病，大把大把吃药，白天不醒晚上不睡，充满负能量，成天对社会不满意，动不动就没救了、怎么不去死、都该下地狱，谁受得了？我要是跟你结婚，这辈子非毁在你手里不可，你没疯，我得先疯了！”
“你……你放屁，你还是不是人？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周小姐愤怒不已，“按你的说法，我成了废物，那你还跟我谈四年多恋爱，你有病？”
男人苦笑道：“可不是吗，我真是有病。两年前你还没这样，就因为有个女同事背后说你胖，你就疯狂减肥，吃七八种减肥药，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你不怕吃死？结果肥没减下来，反倒多了失眠症。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一讲就是俩小时，我白天上班直打呵欠。后来不接你电话，你又哭说我有了别的女人。我提分手，你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后来只要我提分手你就说去死，我还怎么分？”
周小姐：“我那不是因为舍不得这段感情吗？都好几年了，说分就分，多可惜。”
“那就以死相逼？你说得倒轻巧！”男人说道，“今天说清楚吧，我们俩必须分手，我无法忍受。你千万别寻死行吗？这会让人瞧不起的。”
周小姐半晌没说话，最后流着眼泪说：“行，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再寻死，让你瞧不起，分就分吧，我也累。”
男人大喜，连忙站起来：“你没开玩笑吧？”周小姐点点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说要给她录个视频，让她亲口再讲一遍，免得以后反悔。
没想到这动作把周小姐彻底激怒，她一巴掌将手机打翻在地，指着男人的鼻子：“你这个赵世美，我一心一意跟你好，现在却要抛弃我？不行！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甩掉我，除非我死了！你要是再敢提分手这两个字，我、我现在就死给你看！”周小姐抓起甜品蛋糕托盘上的不锈钢叉子，对准自己的眼睛。“我当场挖出眼珠扔在你脸上，看你怕不怕？”
这动作把咖啡厅里所有人都吓坏了，纷纷四散躲开，有的人干脆溜出去。男人咽了几口唾沫，说：“挖眼睛这招你至少用过三次了，有意思吗？”
周小姐哼了声：“这次是真的，你要不要赌一把？我要是真挖出来，你肯定逃不掉干系，就算法院不判你，我家人也不可能放过你，你自己考虑！我数十个数！一，二，三……”她这样数着，男人没动，似乎在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咖啡厅老板过来，在男人身边哀求：“先生，算我求求你，我这咖啡厅刚盘下没多久，您别这样行吗？我花了六七十万啊，要是她真挖出来，我这咖啡厅非关门不可，我上有老下有小，你可怜可怜我吧！”
这时周小姐刚好数到九，当她用力吐出“十”的时候，男子仍然没动。周小姐大叫一声，用力举起不锈钢叉就捅。男人扑通跪在地上：“我错了，我再也不提分手还不行吗？”
周小姐停下动作：“说，不行，你要表示忠心！”
男人无奈：“老婆，我错了！”周小姐又笑了，这才把不锈钢叉子扔在地上，过去把男人扶起来，还帮他拍掉身上的土，挽着男人的胳膊共同走出咖啡厅。我已经来不及躲，连忙把身子转过去，好在两人出了咖啡厅就朝左拐，没注意到我。
从北京转机回到沈阳，一路上我都在回想周小姐的事，看来这世界上真有她这种负能量之王，对什么事的看法都很悲观，包括自己的长相身材，愤世嫉俗，却又非要关注这类事情，喜欢自虐，又爱钻牛角尖。
回到沈阳，我就来到事先联系好的这家语言培训学校报名交学费，领了教材，每周三天课程，开始认真地学习泰语。按老师的说法，北方人学东南亚语言比南方人要慢，尤其是广东人，必须慢慢来，千万不能遇难而退，得熬过去。我看到那些弯弯曲曲像蚯蚓似的泰文就头大，只好硬着头皮学。
没两天，周小姐告诉我已经从北京机场拿到佛牌，我告诉她供奉方式和做入门的方法，让他认真供奉，不要有顾虑，生活工作都顺其自然，千万不要什么事都想着是否与佛牌的力量有关，那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一团糟，尤其感情方面，顺便提了那天我在咖啡厅的所见的闻。
周小姐说：“你误会了，其实我并不是非他不嫁，只是谈了四年多，浪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你说要是就这么分手，是不是挺可惜的？就像你在某个行业做了几年，觉得没前途、工资也低，但又不想转行，因为已经有几年经验，再转行就得从头做起，多浪费时间。”我无法理解这种说法，怎么能把经营感情和工作经验相比？俗话说得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就是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是懒得改变，结果只能让自己受罪，要么平庸一生，要么找不到真爱。

第70章：耳报鬼
过了几天，早上九点，周小姐又联系我，说晚上做过两次梦，梦到有个骷髅头跟他聊天，说会帮她做事，让她的生活变好。我说：“这是好事，是佛牌中的法身或阴身与供奉者通灵，有了沟通，那就肯定有效果。不是人人都能与佛牌通灵的，有的人缘法不到，或者没有福报，戴什么佛牌都没效果呢！”
周小姐说：“真的假的？我才不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刚想再说客套话，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说晚上做过两次梦？”周小姐说对呀，怎么了。
“你晚上没失眠？”我问。
周小姐很生气：“你别提了，那天我凌晨四点才睡着，可一睡就做梦，那个骷髅头总是在梦里跟我说话，让我别睡。我不理，它就在我耳边吵个不停，我气极了，骂它追打它都没用，然后就被惊醒，一整天都这样。到了晚上八点钟，我实在困得神志不清，就又睡下，梦里又遇到骷髅头，但它没吵我，还说会帮我什么的，睡醒的时候睁眼看，已经早上六点。”
我笑着说：“这是好事啊，它是在帮你把极度紊乱的生物钟调过来！”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说：“原来是这么回事。”说实话，我还是挺高兴的，毕竟看到周小姐的生活有了好转，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告诉她，生物钟不好调节，尤其是你这种严重的神经衰弱，白天你千万不能再睡，这样晚上才能困倦。
一个星期过去了，周小姐发短信告诉我，她这周居然有两天在凌晨一点就入睡，早上定的闹钟，九点准时起床，下午困得要死，但她死活撑着没睡，到半夜十二点就有了困意。我连忙恭喜，并让她把QQ空间日志里那些新闻全都删掉，并转发几条正能量的新闻。起初她不愿意，说那种新闻都是假的，不相信。
我说：“不管你信不信，也得这么做，不然佛牌就白请了。佛牌不是万金油，也要供奉者自身努力才行。”周小姐只好照做。我让她每天都转发一条正常新闻，不能间断。就这样，半个月后，周小姐已经调整好了生物钟，能做到晚上十一点睡觉，早上八点起床。可能是精神状态好转，她终于面试成功，进了一家普通的公司，白天很忙碌，但也充实，晚上睡得也香。
转眼过去两个多月，临近圣诞节，我关注周小姐的QQ空间日志，看到她居然仍然每天转发正常新闻，一天也没落过，下面的网友评论也很正常，不少人说周XX你怎么相信世界是美好的了？周小姐虽然没正面回复，但也报以笑脸。
我最关心的还是她男友的事，就忍不住问，周小姐从QQ发给我一张照片，居然是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合照，这男人比之前的瘦高男子矮了些，但看上去挺实惠的。周小姐说：“这是我在新公司的同事，经常帮我忙，怎么样？”
“不错不错，比之前的强。”我说道，又问他怎么舍得让男友离开自己。
周小姐回答道：“不是我同意让他离开的，而是我提出分手。”我很惊讶，表示不相信，她那天以死相逼，就为复合，怎么可能主动提出来。
“是真的，”周小姐说，“这几个月我发觉自己朋友多了，眼界也比以前更开阔，觉得身边有不少男人都比他强，何必非强逼他嫁给我？多关注好的东西，才发现处处都有惊喜，我还参加了驴友俱乐部，经常跟他们出去爬山、探险。”
这还真让我意外，没想到周小姐变化居然这么大，难道这也是佛牌的作用？阴牌能治严重的神经衰弱，医生是不是都得下岗了？不管怎么说，这是我当牌商小半年以来，头一个请了阴牌邪牌而有好结果的客户。这让我更加坚信，阴牌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的贪欲。如果怀着平常心，就算阴牌也没事，看你怎么用了。周小姐心中都是负能量，做事爱钻牛角尖，但除了她喜欢的那个男人之外，对别的事几乎都没有贪婪之心，没想到反而不会得罪阴灵，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那天，二姨家的表哥又来我家串门，神秘兮兮地拿了样东西给我试用，是用不知名材料制成的“人体磁场治疗石”，黑黝黝的，呈面包圈状，说放在水壶里烧水，出来的水就是磁场水，喝了能延年益寿、百病不生。
“我说哥啊，你咋又弄这种东西给我？”我很反感。
表哥比我还生气：“什么态度？啥叫这种东西？这是好东西，不然能给亲戚分享吗？告诉你，我家人现在都喝这种磁场水，有半个多月了，效果可好了，吃的好睡得香！”
我笑道：“没喝这水之前，你们家都吃不下睡不着啊？”表哥说反正没那么理想。
“你给孩子也喝这水吗？”我问。
表哥：“为什么不喝？小孩更要从小培养好的身体。”我大惊，说你孩子才一岁多，就敢给他喝这种来路不明的水，也不怕出事。表哥很鄙视地看着我，说你就是什么都不信，典型的无信仰者，这种人没大出息，你得改，我连连点头，说以后再改吧，这东西我不想试。
见我态度坚决，表哥悻悻地收回皮包，说没见过我这种亲戚，总是把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就当没听见，心想要是不硬下心肠，什么都信你的，估计早晚得上天堂。
在我家吃午饭的时候，表哥忽然想起什么事似的，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给我。我心想给我名片干什么，难道换头衔了？仔细看才知道这名片不是他的，而是印着“沈阳市前进多彩油漆厂，经营副厂长：张宝成”的字样，背后写着诸如“颜色鲜艳，环保无毒，品种繁多，欢迎垂询”之类的话。
我边看边念，爸妈也觉得奇怪，问：“啥意思？我这旧房子没打算装修，不买油漆。”

第71章：工人自杀
表哥说：“田力上次不是给我发了几张名片嘛，说有想买泰国观音项链和什么驱邪法事之类的帮他联系联系。这油漆厂就在二环边上，我同事的舅舅在这家工厂当油漆工，听他舅舅说，那工厂最近好像一直闹人命，警察都去了好几趟，也没查出结果，就说是自杀。这个张副厂长请了两次大仙来驱邪做法事，但好像没啥效果，前天又出了事，现在工人很多都在闹罢工，要提高工资和福利待遇，否则就辞职。”
“这是啥事啊？自杀？”我爸问。
表哥说听他同志的舅舅讲述，好像是工人嫌工资偏低，福利也一般，都没保险，所以工人觉得没前途，就经常自杀。但领导觉得有点儿扯淡，工资低可以找别的单位，又没签卖身契，至于非得在工厂里自杀吗。表哥曾经把我的名片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展示给同志看过，大家还都议论过我，说我把驱邪跳大神的生意做到泰国去，挺厉害。后来油漆厂出了事，领导都在发愁，他同志就跟舅舅提起，特意朝我表哥要了张名片，让他舅舅转交给副厂长。
听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昨天收到短信，内容是“你好，我是油漆厂的张副厂长。”我以为有人发错了，就没回复，现在想起来，应该就是这个什么前进多彩油漆厂。我一说，表哥急得不行：“我说田力啊，你这生意不能这么做，这不是把到手的鸭子往外扔吗？”我心想谁让那副厂长不把话说清楚，再说了，有事打电话，非发什么短信，还说得不清不楚的。
表哥催我赶紧给人家回电，我说吃完饭的，他都不让我吃完，让我立刻就打。我知道这个表哥爱贪小便宜，他并不是希望我尽快帮油漆厂解决问题，而是我以前说过介绍成生意有回扣给他。
我只好放下筷子，进屋给那个短信回电话。对方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沈阳口音极浓：“啊，你就是老万说的那个泰国跳大神的？”我连忙解释，不是泰国跳大神，是泰国法师做的驱邪法事。
张副厂长说：“那不一样嘛！田老弟，我说你干的这生意准不准？都是沈阳人，咱可不能忽悠老乡。”
我问：“那肯定不会。听表哥说他同事的舅舅在你厂里当工人，说你们厂经常有工人自杀，具体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张副厂长无奈地说，“都说他们嫌工资低、福利不好，没保险，可那也不用自杀吧，你不干就完了嘛，自杀干啥？”
我问：“不管什么原因自杀，为什么要请驱邪的来做法事，是死者家属要求的吗？”
张副厂长说：“死的太邪门了啊，自杀五个人，都是在同一个车间死的！”我问他们都是同一个车间的工人吗，张副厂长苦笑，说要是同一车间的那就不叫邪门了，哪个车间的都有，有个根本不是在车间工作的工人，而是会计，还有个是晚上打更守夜的老头。
“那五个人之间有没有什么共通性？”我再问。
张副厂长说：“有啊，他们晚上都在厂子里过夜，我们有工人宿舍，会计是外地人，但不在宿舍睡，他有个折叠床，平时在办公室睡觉，打更老头睡大门口的收发室。”
我想了想：“很有可能是那个车间的屋子有什么问题。”
张副厂长说：“我们也这么想，之前我托人从白城找了个跳神的，说老厉害了，在当地能走阴阳、断鬼神，还在车间里施过法，说能驱邪，但后来又死了第四个；后来又从朱尔屯请来老赵太太，你也应该听说过吧，就是那个专门查事的半仙，哎呀妈呀，那家伙把我给忽悠的，硬说我这厂房里有鬼，还说就在西北方向，反复就这两句。你说这顶个屁用？谁都知道那车间在西北方向，用你说？她前脚刚走，第二天老头就自杀了。”
听到这，我又想起高雄的五灵蜡来，心想如果那车间真有什么邪气，手里只要拿着五灵蜡，到现场一试就见分晓，那就牛了，可惜没有，所以这种设想也白费。我告诉张副厂长，泰国的法师比那些跳大神的巫婆神汉和仙家厉害得多，但费用也比较高，而且要先付款，款到他们才能来中国。
“得先交钱？那算了算了，哪有先给钱后办事的道理？”张副厂长不同意。
我说：“你从吉林白城请的大神，和朱尔屯的赵老太太就一分不给？他们来现场施法之前都拿不到一分钱，事后没效果还得自己回去，不是白玩了吗？”张副厂长说白城的大神只先给报销车费，余款等施法结束，有了效果才给。
“效果不是当时就看得出来的，”我说，“施法结束你就得付足全款。没猜错的话，第四位自杀之后，你肯定给那大神打过电话，想要回余款，但大神不同意，找各种借口不退钱，对吧？”
张副厂长说：“你们这些承接驱邪法事的生意人，是不是都这路子？”我连忙说千万别把我算进去，我和他们可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就因为你找的法师是泰国籍？”张副厂长不太高兴。我笑着说你说对了，就是这么回事。我给他大概报了价，高雄那边以前说过，此类驱邪法事三万左右就够。再分析客户，因为是开工厂的老板，而且事态比较严重，所以我估计吴老板肯定不会对价格太抠门，要是他不肯驱邪，一万也不会出，要是已经被我打动，五万也没问题。于是我报出四万人民币的价，最少先付一万，施法结束马上就能看到结果，或者不成则总共只收一万五。
张副厂长疑惑地问：“四万块钱，比出马仙收费高多了……马上就能看到结果，咋看？你那泰国法师还能住在厂子里俩月，等着看有没有第六个自杀的？”
我说：“当然不是啦，虽然不知道这事的具体内情，但我能肯定那个车间有问题。要么你相信我，请泰国法师来看看，要么就顺其自然，以后是否再次发生，凭运气吧。”

第72章：四车间
张副厂长显得很焦急：“啥叫凭运气？现在很多工人都在闹事，晚上根本没人敢在工厂过夜，也不愿加班，双倍付加班费都不干，天一黑全都跑了。那么多订单完不成，不加班怎么行？到时候交不出货来就是违约，赔不起啊！”
“那就得相信我了，”我回答，“我是沈阳本地人，没地方跑，而且你先付的只是定金，总得把泰国法师来回的机票费给报了吧？如果真没结果，最多只再付五千，不用多给。”张副厂长说要考虑考虑，到时候给我来电话。
挂断电话，我继续回去吃饭，看到表哥就站在门口的旁边，正假装无事地偷听。见我出来，他比谁都急，问有什么结果。我说：“你不是都听见了吗，那个油漆厂的副厂长要认真考虑，考虑好再通知我。”
表哥说：“这有啥可考虑的啊，厂子里出那么大事，还要考虑！”我暗笑。
吃完饭给高雄打了个电话，聊起此事，高雄说：“你小子是不是在编故事想骗我的五灵蜡？”我说当然不是，不能把我和高诚信看成同类人吧。
高雄说：“你到过那家工厂实地考察吗？”我说还没有，刚跟工厂的负责人通完电话。他让我有机会先去工厂看看，多了解情况，也许就不用五灵蜡了。我答应下来，给张副厂长发了个短信，说有空过去参观参观。张副厂长回短信说随时欢迎，最好今天就来，他们可以派车来接。
那工厂地处东陵区的前进乡，属于沈阳的郊区，再往东北方向就是大片的玉米地了，以前我去姥姥家都会路过，不但没公交车，连出租车也几乎叫不到，打车去也没办法回来，就连忙说好。张副厂长办事效率不低，半小时后汽车就已经到了我家小区的路口，表哥非要跟着我去不可，被我拒绝，他很不高兴地走了，临时的时候对我说，生意成了可瞒不了他。我哭笑不得，说不让你去是跟你没关系，不是想不给你回扣。
开车途中，我跟那司机闲聊，他说：“咱厂子这事可真邪性，五个人都在同一个车间里自杀，现在全厂晚上谁也不敢留，宿舍都空了。”
一路来到这家油漆厂，张副厂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穿着厚厚的军大衣，一点儿也不像厂长，倒像个保安。厂院里偶尔能遇到几名身穿制服的工人，看到张副厂长带着我进来，都投来奇怪的目光，在远处议论纷纷。张副厂长先把我带到办公室坐着喝了会儿热茶，我问那车间在什么位置，张副厂长站在窗口，指着对面那两大排厂房：“一楼右侧中间的质检车间，也叫第四车间，第一次有人自杀之后就空置了，为了防止再有人进去自杀，现在大门已经被焊死。”
“怕人进车间也不用焊死吧？上锁还不行？”我问。
张副厂长说：“你是不知道，死第一个之后车间就清空了，死第三个才上的锁，但第四个自杀的会计在半夜偷偷进了隔壁办公室，偷出钥匙进到车间自杀。然后换了把防撬密码锁，没想到第五个自杀的打更老头也不知道怎么蒙开的密码，也进去了，在车间里上的吊。我一看没办法，只好用铁板把门彻底焊死。”
我提出想进去看看，张副厂长摇摇头：“太麻烦，得用气焊切开，厂子晚上怕进贼，都是吴厂长的两个侄子在守夜，而且厂长怕他们出事，还不让睡觉。要是把车间门弄开，万一再出事，我可担不起责。”
从办公楼出来，张副厂长带着我在厂房里里外外转了两圈。质检车间的大铁门果然用两块厚铁板焊死，上面还有公安局的封条。来到厂房外，为保证采光，每个车间都有好几扇窗户，他指着三扇说：“这都是质检车间的窗户。”窗户挺高，我让张副厂长搬来一个木制条椅，踩着上去往窗里看。里面是个长条形大屋，中央拼着几张大桌子，上面似乎都是各种仪器和瓶瓶罐罐，很像实验室。有些玻璃瓶和杯子倒在桌上和地面，已经碎裂，但没人收拾，地上还用*笔画了两个人形。
“那两组*笔圈，是警察画的死者身体外形吧？”我转头问。
张副厂长说：“是啊，那是两个自杀后躺在地上的工人，一个是用碎玻璃片划破脖子死的，另一个是把烧杯里的化学药水喝了死的。另外三个有两个是上吊的，还有一个坐在椅子上，用工具刀捅进眼睛里了。”
好家伙，都这么残忍，这些人自杀也就算了，为什么用这么多手段，而且都很恐怖？我不敢多看，用手机隔着窗户拍下几张照片，以彩信发给高雄。跳下来后，张副厂长问：“老弟，看出啥名堂没？”
我摇摇头，说我又不是法师，只是卖佛牌的商人而已，得从泰国请来真正的法师才能看得出问题。这时，高雄来电话，问我拍的是什么玩意。“这就是那个连续自杀五人的油漆工厂，都是在这个车间里死的，门被焊死不让进，我只能隔着窗户拍照片，你看出有什么猫腻没有？”我问。
高雄哼了声：“我既不是阿赞，眼睛也不是X光线，能看出什么来？”我说客户还在犹豫，要不要请泰国法师来沈阳做法事，怕没效果又要白搭进去一万五千块钱。
“你就这样说，他们工厂这么搞下去早晚要倒闭，到时候损失多少钱。”高雄教我。其实这道理我和张副厂长都懂，只是事到临头还是舍不得钱，又怕被忽悠。
正在我和张副厂长闲聊的时候，从外面驶进一辆黑色奥迪，缓缓在厂院侧面停住。张副厂长指着汽车：“老大回来了。”我俩迎上去，张副厂长把从汽车里钻出来的人介绍给我时，我才知道他所指的老大就是姓吴的厂长，这工厂就是他投资开的。

第73章：世也杀法
除了吴老板还有他的两个侄子，一高一矮，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都挺健壮，只是精神头不足，眼圈有点黑，打着呵欠。经吴老板介绍说，他们俩的任务就是白天睡觉，晚上在收发室守夜，前后院巡逻，以免被贼趁虚而入。
从表情就能看出，这两人非常地不情愿，也难怪，最近五个自杀者都是在厂里过夜的，现在闹出这事，谁还愿意在工厂过夜？连宿舍楼都空了。吴老板一脸精明相，跟我聊了几句，说：“田老板，咱们都是做生意的，得讲诚信，别说泰国法师，就连中国的法师我都没弄明白，找了俩也没用，你这个怎么能保证有用？”
我说：“我没办法保证。”这几人都很意外。
吴老板问：“连效果都不敢保证，那我怎么能相信你啊？”
“别说找法师驱邪，就连吃特效感冒药也不保证就一定能把小小的感冒治好，更何况是驱邪法事！这种事原因很多，也很复杂，我只能说泰国真正有法力的阿赞师傅都相当厉害，可不是中国这些跳大神、查事仙家能比的。”我回答。
吴老板的大侄子问道：“田哥，什么叫阿赞师傅？”我告诉他阿赞是泰文Achan的译音，也就是老师和师傅的意思，泰国人习惯把未出家的修法者称为阿赞。
“那他们啥时候能来啊？我都熬不起了！”二侄子苦着脸。
吴老板训道：“年纪轻轻的，几夜都熬不起？你们白天不是都睡觉吗？”二侄子说大白天谁能一睡一天啊，总得起来干点儿啥事吧。
吴老板还要训斥，张副厂长在旁边劝：“要不咱就试试，田老弟说了，没效果只收一万五千块钱，其中还有人家来回的机票路费。我觉得田老弟这人挺实惠的，又是沈阳本地人，咱们东北的仙都找过了，也没效果，可以试试外国的，也许人家国外和尚会念经呢。”
大侄子说：“就是啊二叔，才一万多块钱，你这厂子现在都处于半停工状态，很多外地工人都走了，损失多少钱，到时候订单完不成，那就不更大了？”吴老板气得抬手要揍他，大侄子连忙躲开。他把张副厂长拉到旁边聊了一会儿，最后对我说：“田老板，我就再信你们一把，先付一万，你让泰国的法师来我这看看！”我连忙说没问题，款到马上让泰国那边订机票。
在厂长办公室，吴老板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捆钞票给我，数了两遍没问题，我立刻给高雄打电话，问他带哪位阿赞过来。他回答：“有位住在巴蜀附近的阿赞隆师傅，属于白衣，控灵术是在马来西亚学的，相当厉害，我和他比较熟，现在就去找他。”
长话短说，为尽快赶到，高雄和阿赞隆选择了当天傍晚曼谷到上海的航班，傍晚起飞，从上海转机到沈阳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上午九点多。吴老板派司机把两人从桃仙机场接到前进乡，汽车在厂院停下，不知为什么，虽然高雄平时总训我，但当我看到他钻出汽车时，心里却有说不出的高兴，连忙迎上去：“高老板，好久不见，你别来无恙啊？”
高雄瞪了我一眼：“两个月很久吗？”我说当然算，可想你了。
“你小子想的是泰国海鲜和娜娜街的女技师吧？”高雄说。我哈哈大笑，说都想。
隔着车窗，我看到汽车后排座里坐着一个人，但并没有动地方。高雄冲司机指了指车门，那司机这才明白，过去拉开后车门，出来一位中等个头的男子，穿着黑色衣裤，有些像中国的中式对襟褂袍。这男子大概四五十岁，头发黑而短还打卷，面无表情，颈里戴了两串白色珠子，手腕也有两串浅黄色的。裸露的皮肤并无纹刺，眼睛很亮，就像通了电流似的，脚上穿着草鞋。
看到他这打扮，不光吴老板等人都看得发呆，连我也傻眼了。因为我忽然想起现在已经是十二月末，沈阳天气寒冷，我们本地人早就穿着羽绒服，连高雄都知道穿加厚的商务版棉大衣，为什么没通知阿赞师傅，这不是坑人吗？
我连忙低声对高雄说：“大哥，你知道东北的冬天冷，怎么没告诉阿赞师傅加衣服？他还光着脚呢，冻伤怎么办？”
高雄嘿嘿笑：“没关系，阿赞隆长年修世也杀法，不怕冷热的！”我还想打听什么叫世也杀法的时候，高雄已经在高声问哪位是老板，吴老板连忙迎上去自我介绍。可能是看到阿赞隆的外形比较特殊，他没敢跟阿赞隆握手，只是问这位是不是泰国来的法师。
“这是住在巴蜀的阿赞隆师傅，十年前从寺庙还俗。”高雄说。吴老板想握手又有些害怕，最后居然来了个鞠躬，我差点没笑出声来，而张副厂长和吴老板的两个侄子也跟着鞠躬，就像日本人似的。这下我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他们都转过头看我，为了掩饰，我连忙走上去对阿赞隆师傅合十行礼，表示敬意，阿赞隆对我点了点头，但表情仍然没变化。
走进办公楼的时候，我观察阿赞隆，发现他呼吸的时候也有热气喷出来，我还以为他已经修炼成了像蛇和青蛙的那种变温动物，能随着环境温度的变化而改变体温，这样的生物就不怕冷热，但并不是。我越加佩服阿赞隆，以前只听说少林寺有什么寒暑功，练成之后冬夏都只穿单衣，估计这个什么“世也杀”的法门也差不多。
那两个侄子落在后面，二侄子低声问我：“田哥，泰国的法师都这么不怕冷、都没表情吗？”其实我也不知道，但为了忽悠，就告诉他差不多，这位是白衣师傅，还能好点儿，外形也相对平常些，顶多看上去像那种喜欢穿对襟、玩佛珠的闲人。要是遇到修黑法的就不同了，不光面无表情，还目露凶光，身上满是纹刺，不愿意与人多交流，看起来更凶。
“啥叫黑法？”大侄子问我。

第74章：蓝烟
我说：“就是邪门外道的那种法术，与正统的佛法相对应，法力很霸道。”大侄子对他弟弟点了点头说有道理，你看人家修法的人境界就是不一样，没见刚才人家到地方都不动，非要你给开门不可，那不是摆谱，而是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些。我边听边笑，心想你们比我还能胡解释。
在厂长办公室里坐了会，阿赞隆在高雄充当翻译的聊天中，忽然脱掉左脚的草鞋，盘腿平放在沙发上，只用右脚踩着地面，还把左脚架在右侧的大腿上。我心想这也太随便了吧，不过人家是从泰国来的阿赞师傅，这些人本来就把大量时间花在修法加持上，不太懂那么多礼仪，所以我估计吴老板他们也不会太在意。果然，吴老板和张副厂长等人都在注意阿赞隆的这个姿态，脸色有些变化，但很快就不再关注。
聊天中，阿赞隆又脱掉右脚的草鞋，屈腿踩在沙发上，还把右臂架着右膝盖，显得很随便的模样。这下吴老板脸色不好看了，一直在盯着阿赞隆的坐姿。不多时，阿赞隆看向窗外，指着某个方向说了两话，他指的方向刚好是对面厂房的质检车间，也能大概猜出他说的内容。果然，高雄翻译：“阿赞隆师傅说那个方向能感应到强烈的阴气。”
吴老板的二侄子惊呼：“妈呀，师傅真厉害，那方向不就是出事的质检车间吗？”
没等吴老板和张副厂长说话，大侄子说：“你可拉倒吧，兴许是田哥早就告诉高老板和泰国法师了呢！”高雄哈哈笑，起身说那就去实地看看。出了办公楼，在走向厂房的途中，我们遇到几伙来去匆匆的各车间工人，这些人有男有女，都穿着工装，疑惑地看着我们这些人。尤其在看到阿赞隆的时候，他们都面带惊讶，看来从没见过泰国阿赞。
进了厂房来到质检车间门口，我说这回可以把铁板弄开了吧。张副厂长摇摇头：“还是不行，你没看上面有公安局的封条吗，这可不能随便打开。”
高雄说：“有什么不能？阿赞隆师傅今天就能摆平，到时候就知道原因，你们还想不想解决问题？”吴老板觉得有道理，连忙让大侄子去别的车间叫人。不多时，几名穿工作服的工人拿着气焊、用小平板车推着两个钢瓶过来，两名中年工人分别从两端同时开工，切割铁板的焊点。
约十分钟，铁板咣当掉落在地上，年轻工人连忙收拾走。张副厂长掏钥匙打开门锁，铁门慢慢打开，发出刺耳的吱吱声，看来很久没上油了。进了车间，里面有股说不出的味道，混合着油漆、血腥、汽油和*等复杂气味。
阿赞隆坐在椅子里，闭上眼睛片刻，又睁开，跟高雄说了几句。他翻译道：“阿赞隆师傅说这房间有众多阴灵，怨气郁结，每个阴灵的怨气并不很重，但阴灵的数量太多，所以阴气极强。”
“到底是啥意思？”张副厂长表示没懂。
高雄说：“就是说这屋里有很多鬼，每个鬼都不是厉鬼，但数量太多，加在一起就形成了很大的怨气，能影响周围活人的心智。厉鬼缠人，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更多的活人也变成鬼，这样心理才会平衡。”
大家都吓坏了，大侄子问：“这、这些厉鬼在哪呢？我咋看不见？”
我安慰他：“你要是能见鬼，就说明你危险了。”
“你不是总想见识五灵蜡吗，现在就再演示演示，你们所有人都不要走动，免得带出风来。”高雄从衣领里摘下项链，打开盖子旋出蜡体，用打火机点燃，用手捏着水平放置在桌面。除了我和阿赞隆，其他所有人都盯着高雄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意思。我解释说这叫五灵蜡，冒出来的烟会被附近的阴气或阴灵吸引，能朝着阴气或阴灵藏身的方向飘过去。
大家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目不转睛地盯着烟。冒出来的细细青烟先是向上，我以为会平着改变方向，没想到这股细烟居然折回向下，顺原路落在蜡芯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高雄左右看了看，先吹熄灵蜡，快步走到车间外面的走廊，再次点燃。冒出的细烟先向上，然后缓缓折向车间大门的方向，飘进屋里，最后又改变方向，朝地面飘过去。所有人都站着没敢动弹，像被集体施了定身法。就在青烟快要接触水泥地面时，这股本来就不粗的细烟居然又分为好几股，四散飘开，渐渐看不到了。
高雄熄灭蜡烛，旋好银盖把项链戴上，这些人全都看傻了眼，吴老板问：“高老板，这、这是啥意思？”高雄告诉我们，灵蜡的青烟轨迹表明，阴气的方位就在质检车间的地面下方。
大侄子用脚踩了踩地面：“下面有啥？这不就是水泥地吗？”我问这厂房盖多久了，以前是什么地方。吴老板说，工厂是去年的年末前才建成的，之前就是村庄，后来政府整体改造搬迁，让村民都住进楼房。这片地前两年好像要卖给一个国外的企业建汽车厂，但不知什么原因没谈成，后来被区政府零散出售。因为是郊区，地点偏僻，所以价格也不贵，就买下来建了厂房。
阿赞隆和高雄商量片刻，高雄对吴老板等人说：“阿赞隆师傅要在午夜施法，但今天是初一，弦月当空阴气过弱，不适合施法，明晚半夜十二点开始。你最好多找几个人，晚上继续在工厂宿舍里睡觉，有阿赞隆师傅在这里，不会出事的。另外要准备一些锹镐之类的东西，明晚可能得把水泥地面挖开。”
张副厂长说：“锹镐工具好弄，但找工人在工厂过夜可够呛，现在厂里工人都是本地的，外地工人都跑回家去了，晚上不敢过夜，本地工人恐怕也不太愿意。”我说那你就多付加班费，最好让工厂晚上睡觉的人多点儿。他还没说话，吴老板的大侄子又接口说对，越多越好，免得我和我弟弟晚上害怕。吴老板瞪了他一眼，指示张副厂长亲自把这事搞定。张副厂长面露难色，只好出去安排。

第75章：半跏趺椅坐
晚上，吴老板请我们大家开车到二台子附近某饭店吃饭，是个农家乐餐厅，都是东北特色。本来我想提醒他高雄和阿赞隆都不太喜欢吃东北菜，但心想这里地处大东区的城郊结合部，在沈阳算是比较穷的地方，不太可能有什么好粤菜馆，也就算了。炖鸡炖大鹅，炖活鱼，各种东北凉拌菜，吴老板等人都吃得挺香，尤其他的两个侄子，可能好多天没认真吃饭了，几乎要把脑袋埋进碗里，这通大吃特吃。
不出我所料，高雄和阿赞隆看着这一大桌丰盛的东北特色农家炖，脸都愁成了苦瓜。那边吴老板和张副厂长还在不停地劝，边给两人夹边介绍这道菜的来历和特点。在高雄眼里，吃这些东西还不如饿着，但肚子不饶人，他们俩只好强迫自己吃。我让服务生用青红辣椒配上猪肉和鸡肉丁，给两人炒了一大盘什锦饭。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种不伦不类的炒饭，放在平时高雄倒贴钱也不可能吃。但与东北炖相比较，他立刻觉得这是人间美味，和阿赞隆竟然把一大盘饭都分着吃光了。
晚上，张副厂长把我们几人都安排在工人宿舍，吴氏两小伙照样打更看院。因为有阿赞隆在，我和高雄倒也不害怕。半夜我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树林中，坐在树上，底下有很多黑影想爬上树把我拽下去，有的几乎已经用手摸到我的脚，我很着急，大叫高雄的名字，就醒了。身上都是冷汗，我发现自己居然站在宿舍的走廊里，高雄紧紧扶着我的肩膀，阿赞隆站在我对面。
我觉得浑身不舒服，心跳得怦怦的，都快蹦出嗓子眼了。高雄扶着我回到宿舍房间，说我半夜自己溜出来，半路把我截住。我心想，自己从来没有梦游的毛病，今晚这是怎么了？
“是那些阴灵，”高雄说，“它们心有怨气，在半夜才敢溜出来，专门对附近入睡的活人下手，比如你。”我点了点头，心想你也是活人，凭什么不找你的麻烦。第二天早上，我们来到工厂里的小食堂，我连喝两碗小米粥，才觉得身体暖和起来。我问两侄晚上在厂房有没有睡觉的时候，他俩连连摇头：“打死也不敢睡啊，听说之前厂子里那五个自杀的人都是半夜睡觉时候梦游死的。”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阿赞隆没有参加，只让人把一份炒饭送到给他安排在办公楼里的宿舍中。席间，吴老板提起昨天阿赞隆脱鞋踩沙发的事，问这些修法的泰国法师是不是都这么不拘小节。
高雄说：“当然不是！阿赞隆是在结跏！”
二侄子问：“啥、啥叫结跏？哦我明白了，这法师腿上有伤口还没好，都结痂了，所以得盘腿坐着，是不？”高雄哭笑不得，问有没有电脑。反正也都吃完饭，大家回到张副厂长的办公室，桌上有部笔记本电脑，高雄让二侄子上网搜索“半跏趺椅坐”这几个字，出来很多图片。结果，我们看到图片上的菩萨画像都是两种姿势，一是左腿平屈、右腿下垂，二就是左腿平屈，右腿屈踩，看起来似乎很休闲。
“这就是半跏趺的姿势，也是佛和菩萨打坐的姿势之一。”高雄解释道，“一般只有僧侣和居士才用这两种坐姿，是古代佛陀和菩萨传下来的，专门用来修行。白衣阿赞是上座部佛教的居士，所以他们也用。”
大家这才明白，我问：“修黑法的黑衣师傅肯定不用了吧？”高雄说黑衣师傅修的又不是佛教法门，怎么可能用结跏。
转眼又到了夜晚，高雄带着阿赞隆来到工人宿舍，我看到有不到二十名工人都在宿舍里洗漱活动，但没换工装，这是张副厂长协调的结果。现在工厂总共有六七十名工人，能说明这些人留下过夜已经不易。高雄嘱咐这些工人，不要有顾虑，泰国的法师今晚也住在工人宿舍，大家放心睡觉，但别脱衣服和鞋，把锹镐等工具都放在屋里，随手就能拿到。宿舍门也不用反锁，宿舍的大门夜晚也别上锁，关着就行。工人们个个半信半疑，但可能是看到阿赞隆在场，心里多少有些底，就都同意了。
有了昨晚的经历，今晚我说什么也不敢再睡，只好硬撑着玩手机贪吃蛇游戏。到了十一点四十，高雄从隔壁宿舍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灰色粗布背包，低声对我说差不多了，可以守在走廊里。我跟着他来到走廊的拐角楼梯处，高雄早就搬了两个塑料椅子在角落，我俩坐着低声聊天。十二点刚过，我忽然看到走廊最里面的宿舍门打开，走出一个人影，这人走得很慢，不歪不斜，朝我这边走来。
我刚要发问，高雄抬手示意别出声，只好眼看着那人走来。在经过阿赞隆宿舍门口时，我看到阿赞隆也出了屋，缓缓跟在那人身后，共同走下楼。在经过我面前的时候，借着昏暗的月光，我看到这人就是傍晚见过的工人之一，因为他是光头，所以很好认。
高雄站起来，打手势让我跟上。出了宿舍，那光头工人径直朝厂房走去，进了大门就拐向质检车间的方向。厂房内没开灯，走廊也没有窗户，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车间大门只虚挂着一把大锁头。光头工人好像有夜视眼，随手就把锁头摘下来扔在地上，推门进去。阿赞隆就像个幽灵，只跟在光头工人身后不到两米远，而光头工人仿佛完全没看到。进了车间，他站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光头工人才慢慢转身，正好跟站在他身后的阿赞隆打了个照面。我心想这可怎么办，会不会把他给惊动，因为我听说梦游者不能被叫醒，否则容易生病。昨晚我可能是自己乱动，才被高雄给叫醒的。

第76章：挖骨
奇怪的是，那光头工人似乎完全没看到阿赞隆，又转身走向桌子，坐在一把椅子里，再拿起桌上的空玻璃瓶，咣地在桌面上砸碎，我隐约看到他手里捏着一片玻璃碎片，就往脖子上划去。我几乎要叫出声来，与此同时，阿赞隆开始低声念诵咒语，音量不大，光头工人的动作停住，那片玻璃就抵在脖子上。
我急得汗都快下来了，看着高雄，他跟没事人似的，把身体斜靠在铁门旁边，就差点根雪茄抽了。
随着阿赞隆念诵经咒的声音越来越大，那光头工人终于把玻璃片放下，站起身来到某处，蹲在地上开始用双手抓水泥地面。他抓得很用力，指甲挠坚硬的水泥地面发出格格声，听得我很不舒服。阿赞隆来到光头工人身旁，摘下脖子中那串珠子，在手掌上缠了几圈，然后按在光头工人的脑后。
这工人顿时身体不动，阿赞隆继续念诵着经咒，同时对高雄和我打了个手势，我俩连忙过去把光头工人扶起来，看到他仍然圆睁双眼，脸色惨白，就像死了似的。扶到走廊靠墙坐下，阿赞隆示意高雄几句话。在高雄的指挥下，吴老板和张副厂长到宿舍把那些工人全部叫醒，让他们带着锹和镐出发来到质检车间。所有的灯全都打开，阿赞隆打手势让他们挖水泥地面。
地面很坚硬，但人多力量就大，镐尖锋利，不多时就把水泥地全都砸裂，整块水泥石块被人用小推车运出去，露出下面坚实的泥土地基。
“还要继续挖吗？”有工人问。
高雄说：“当然要继续挖，直到挖出有可疑东西为止。”
工人疑惑地问：“什么东西？”高雄让大家别问，干活要紧。工人们怀着疑惑的心情继续挖坑，这近二十名工人分为两组，再加上吴老板的两个侄子也加入，每八名工人挖十分钟然后换岗。另外有四个人专门负责往外清运泥土，足足挖了四十几分钟，几乎要把整个质检车间的地面挖成一个近两米深的长方形坑。
我想问高雄到底要挖到什么时候，忽然有工人大叫：“快看，这里有根骨头！”所有人都凑过去看。在十几盏日光灯照射下，看得很清楚，土里有半截骨头，呈深灰色。
“这是人的大腿骨。”高雄说。工人们吓坏了，胆小的连忙远远躲开，吴老板和张副厂长让工人们继续挖，有这么多人在，出不了事。人多胆大，工人们壮起胆子继续开挖，骨头越来越多，有腿骨、盆骨、手脚指骨，最后还有整颗的头骨。颜色深浅不同，有浅灰，有深灰，还有发黄的。工人腿直发抖，说什么也不再挖，扔下锹就要走。
吴老板拦住他：“干啥？害怕了？这么多人你怕什么，平时属你最能吵吵，天天喊着加工资，现在怎么没能耐了？你不是想加工资吗，今晚把活给我干完！”这人涨红着脸，只好灰溜溜地回来捡起铁锹继续挖。几张大桌子摆在走廊，在高雄的指挥下，他让工人戴着手套把挖出来的这些人骨都摆在桌上，按位置摆成人形。
工人们哪里见过这些，摆放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有人带着哭腔问高雄会不会被鬼缠上。高雄笑着说：“你只要乖乖听话不会。”
就这样又足足挖了近两个小时，最后竟整理出八九具尸骨，都还比较完整，只有部分缺失。阿赞隆让高雄从粗布背包里取出一个白色线团，找出线头系在最近那具尸骨的肋骨上，然后越引越长，分别在每具尸骨身上搭好，最后把线团交到阿赞隆手中。阿赞隆盘腿坐在地面，将线团散开，另一头在左手腕上缠绕数圈，然后念诵经咒。
“法师这是在干啥？”大侄子忍不住问。
我回答：“应该是在超度尸骨，但这线团是什么？”
高雄告诉我：“那叫经线，用多种材料制成，能起到引灵和传导阴气的作用。无论黑衣白衣，龙婆还是阿赞，在成批加持超度的时候都要用到。”
这时，我忽然觉得头疼得厉害，又晕又胀，说不出的难受，很想呕吐，就像有人用打气筒往我脑袋里打气。我用手扶着墙壁，想走出去透透气，这时，在车间内外休息的那些工人有的也都捂着脑袋，有喊疼有喊晕的。高雄让我们到院子里去等着，出去后，觉得似乎好了些，但还是舒服，我们都来到工厂大门收发室的位置，这才感觉好多了。而吴老板和张副厂长已经忍不住吐出来，十分难受。
大概超度了半个小时，高雄叫我们回来，看到阿赞隆已经站起身，正在收拾那团经线。高雄跟他交流片刻，对吴老板等人说：“阿赞隆已经用经咒超度了这些死者，但还不算完，明天你就叫人买几口棺材，每具尸骨都好好盛殓，选个风水不错的地方下葬。然后一定记得多放供品、多烧纸钱和烧活，但不用立墓碑，以后就没事了。”
“真、真的？”吴老板不敢相信。
高雄说：“难道还有假？刚才阿赞隆与这些尸骨通灵，它们被埋在这里几十年，都是病死的，无人盛殓更没有祭拜，虽然没办法投胎，但也无人打扰。而你建厂房要平地皮、打地基，让它们在地下不得安宁，所以才有怨气。就会缠得在工厂过夜的人自动过来送命，以平复怨气。但鬼的怨气永远也没个尽头，除非从根本上解决。”
这番话把吴老板、张副厂长等人听得面面相觑，脸色发白，那些工人们也都听到了，又是纷纷议论。
有位老师傅说：“几十年……搞不好是解放前的事呢！小时候听我妈说过，好像这一代以前都是乱葬岗，死了人就往野外一扔，要么随便挖个坑埋了，也没钱买棺材。”
另一个中年工人插言：“对，我奶也讲过，那时候奉天总闹麻风，死的都用席子卷上扔野地里，不让装棺材，说不吉利。”

第77章：麻风病
事情暂时解决，我们和工人都回去睡觉，只有吴老板、张副厂长和阿赞隆在车间守到天亮。吴老板通知东陵区公安分局来人，几名警察看到车间里大桌子上摆的那几具尸骨，也都惊得够呛，马上通知法医来勘查，怕是命案。法医到后一检查，说这些尸骨正如吴老板等人所说，至少都有七八十年的历史，那就是解放前的。警察们这才松了口气，按规定，解放后发生的陈年命案必须复查，但解放前就不用。听说吴老板请了泰国的法师来做驱邪法事，警察们还严肃地批评了吴老板，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封建迷信活动，立刻停止。吴老板解释说也是为了尊重死者的一种仪式，免得它们死后多年无主无亲，还被挖出来，仪式已经结束了，这就让他们回去。
警察打放走了，张副厂长亲自开车到阎家沟，在半山腰找了家专门做寿材和墓碑的工厂，拉回七口棺材，请专人将尸骨盛殓进去，然后又雇三辆汽车运到蒲河镇那边，找了一大片荒凉的山坡，挖坑将棺材全部安葬好，再供奉大量干鲜供品，烧了好几麻袋纸钱和纸人纸马，阿赞隆又在现场加持了十几分钟，这才回来。
折腾了好几天，大家都疲惫不堪，尤其吴老板和张副厂长，但俗话说破财消灾，他看上去还是很高兴。连忙让张副厂长通知人事科给所有离开工厂的外地工人打电话，让他们回来继续上班。
在厂长办公室，吴老板将三万五的余款交给我，紧紧握住我的手，说我帮了他们的大忙。张副厂长问：“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吧？”
高雄回答：“当然不会！症结就出在那些尸骨上，超度之后就好了。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些死者的家属当中，有的这几天应该能梦到死者即将投胎。”
“原来是这样，可没人知道死者家属是谁。”吴老板说。
二侄子忽然问：“高大爷，那天晚上泰国法师用白线给尸骨念经的时候，为啥我们这些人都头疼呢？我叔还吐了。”高雄说那很简单，阴灵怨气大，如果只是一个就没问题，给六七具共同加持，在超度它们的过程中，阴灵的怨气共同爆发出来，阴气极强。而活人属阳，男人更是阳气旺盛，但午夜又是一天中最阴的时刻，活人在这种情况下被阴气冲击，当然受不了。身体弱的就先有反应，你们这些人年轻，吴老板和张老板两人都年纪偏大，又不经常干活锻炼，所以就会吐。
听了他的解释，我们都点点头，可我心里不明白，为何这么多人，却只有我最先头疼，难道是我身体最差？而你高雄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吴老板还要请我们吃饭，被高雄坚决推辞，吴老板只好派司机把我们三人送出乡，一直到大北监狱的十字路口。这里交通比较便利，去哪都方便。司机走后，我叫出租车带高雄和阿赞隆来到奉天街的某个粤菜馆，也许是劳累过度，阿赞隆脸色看起来有点儿差，也没精神。
高雄说：“阿赞隆师傅加持那些陈年尸骨整整一天一夜，耗费不少法力，这钱赚得并不容易！”我连忙从皮包里取出钞票，问他收费多少，高雄说你小子没打听好价格就敢接生意。
“你大概也就是收三万左右，反正我要价四万，你看着拿吧。”我大方地把钞票全都放在桌上，阿赞隆看了一眼钞票，继续吃东西。
高雄把这四捆钱拿起来掂了掂，说：“本来我想收你二十万泰铢，但你也不能白折腾，算了，给你打个七五折，我收十五万算了！”说完把三捆钞票收进皮包，我哈哈大笑，说高老板真够意思，以后还是得跟你混饭吃。
聊天过程中，我问高雄那天晚上大家头疼呕吐的疑问，为什么我最先感觉到，难道是我身体最差？高雄用眼睛斜着我：“要么是你身体最好，要么是你身体最差，你猜是哪个？”我不再说话，心想凭什么我最差，就算我不爱锻炼，但怎么说也是年轻人，今年不到三十，总比吴老板和张副厂长那些大腹便便的中年老板体质好吧？直到几年后，我才明白这件事的道理，可惜已经晚了。
“可是，为什么你完全没反应？难道你百毒不侵？”我发出疑问。
高雄嘿嘿笑：“我做牌商七八年，什么样的阴物没见过？早就没感觉了！”说完他开始吃刚上的白切鸡，不再理我。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要说夜路走多不害怕，难道阴物见多了也会没反应？说不通啊。饭后，我帮两人打电话订好飞广州的机票，在附近找家旅馆把两人安顿好。想起五灵蜡的事，我就问高雄是不是应该分给我半截。
“五灵蜡这么珍贵，不能随便分给别人。”高雄摇摇头，“以后有机会的吧，你来泰国，我让阿赞师傅带着你，亲自找到完整的几个大灵，重新做一根五灵蜡。”
我不高兴：“你这纯粹敷衍啊，说整个东南亚也没两根五灵蜡，我哪有这么多机会让阿赞师傅重新制作？十年还是二十年？”高雄嘿嘿地笑，说很多事情是可遇不可求，但你小子自从当上牌商就运气好，说不定很快就有机会，不要急。
看到五灵蜡没戏，我也没了兴趣，让他们自己休息，自己先回家。
这笔法事生意又让我净赚一万元，高兴之余，我先到附近的乐购超市买了不少吃喝，进小区走到楼下，看到爸妈又在与几个邻居坐在石桌旁边打扑克聊天，罗丽也在。看到我手里拎了好几个印着乐购LOGO的大塑料袋，罗丽就小跑过来问有什么好吃的。我让她自己挑，因为跟我是十几年的老邻居，基本上是互相看着长大的，所以她也不外道，直接挑了好几样，什么果冻、进口糖、巧克力、台湾薯片都抱在怀里。罗丽的老爸罗叔就在旁边，不好意思地说：“喂，人家田力又不是给你买的，这是扫荡呢？”

第78章：罗丽
“没事没事，吃吧！”我大度地摆着手。
罗丽打开果冻吃起来：“就是，反正又不是他从超市偷来的，不吃白不吃。对了田力，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大方。”我说也没什么，刚从东陵区的一家工厂回来，在厂里呆了两三天，处理有关工厂闹鬼的事宜，搞个驱邪法事赚了一万块，所以庆祝庆祝。这话把几个邻居都给惊呆了，罗叔连忙过来问啥生意这么赚钱。当时沈阳的普通岗位工资标准也就一千多，而我几天就能赚到一万，他们当然惊讶，包括我爸妈也很意外。
我给他们仔细讲了油漆厂闹鬼的全经过，有位邻居说：“对对，我听说过那油漆厂的事，都是在同一个车间自杀，还有打更老头呢！”聊天中得知我特地从泰国请来法师坐飞机到沈阳，就为驱邪施法，他们眼中都露出很羡慕的神色。
罗叔对我妈说：“哎呀，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十五号楼老张家的二小子在迪吧上班，好像是给什么演艺吧唱歌的，每月能赚差不多两万，我们都觉得老厉害了。可跟你们家田力相比，那又不是同个档次了。田力照你这么赚，是不是每月得赚七八万啊？”我连忙说那不可能，驱邪法事的生意利润高，但不是经常有，每个月能有一两次就不错，主要我还是靠卖佛牌为主。
听我讲述，罗丽似乎挺有兴趣，一个劲问我佛牌都是怎么卖的，我顺口问：“怎么，你还想给我当助理啊？”
“你每月给我开一千五，我就给你当助理。哎呀不行，电视上演的说那些老板都喜欢打女助理和女秘书的坏主意。”罗丽说。我说你在那自言自语什么呢，一千五倒是不多，可问题是我不需要，你能帮我联系点生意就行。我从皮包里取出名片盒，拿了几张名片递给罗丽。她在中街大商场工作，那环境还算比较高档，接触的人总比我那个狗屁商贸公司的表哥强，也许有商机呢。
罗丽看着名片上的佛牌彩印图片，歪头想了想：“去年我们开年会的时候，好像看到广东大区的老总就戴着这种项链，原来是佛牌啊。”我说很有可能，广东离香港近，而香港离东南亚近，所以广东不但开放得早，经济发达，那边对新生事物的接受度也高。
“锁心是啥意思？”罗丽指着名片背面那几行字问。我告诉他，锁心其实也是降头术的一种，称为情降，专门给爱人下的降头，好让对方回心转意，或者好上加好、永不变心。罗丽双眼放光，说妈呀还有这种业务，管用吗？
我回答：“泰国有不少阿赞师傅都会情降，但有正有邪，尤其是那种使用邪阴法术的，效果据说特别好。但说实话，感情这事总不好勉强，不能管用一辈子。”
罗丽问道：“就算不能管用一辈子，起码总能管用一阵子吧？”我说那当然，不然谁还做这个，又问她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是不是喜欢哪个帅哥，但人家瞧不上你。
“那倒不是，我长得又不差，但我现在没谈男朋友。我说的是我们兰芝公司的片区经理，专管中街这几家大商场的。”罗丽回答，“她长得很一般，但家里挺有钱的，之前处了个男友，都快结婚了。后来经理带她男友来商场办事，没想到她男友居然看上咱们专柜的促销员，非要跟我们经理分手。经理寻死觅活也没好使，最后还是黄了。她现在天天跟丢魂似的，也不怎么来商场督导，听说已经被广东总部点名批评，再这么下去可能就要被调走。”
我问：“兰芝是化妆品的名字？”罗丽说是啊，我就是在商场卖这个的，韩国的品牌，属于爱茉莉旗下，挺贵的，别看我天天卖，但从来都没用过整瓶的，最多也就是往家带几个试用装。我顿时来了精神，让她再看到那个女经理，一定把我的名片送给她。
罗丽笑了：“大哥啊，我也就是随口说说，咱经理可能连佛牌是啥都不知道，你总不能逮谁就发给谁吧？”我说你懂什么，商机就像空气，看不见摸不着，但又无处不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自己找上门来，前提是你必须得能抓住。
这是我养成的习惯，真如罗丽所说，就是逮谁发给谁，但我并不觉得浪费。因为我觉得这和那些见谁都推销的保险、安利不一样，泰国佛牌不是谁都卖的，现在中国佛牌热，但在那个时候并没这么火爆，可只要是需要的人，就会有强烈的兴趣。只要有效果，就会一传十、十传百，口碑辐射效果非常好。
果然，没两天，罗丽给我打电话，问我在不在家，有好事跟我说。我正好在家里看美剧，就让她直接上楼。沈阳的商场营业员多是上下午倒班，她今天是上午班，下午两点就到家了。我爸妈在楼下和邻居聊天，家里只有我自己，把罗丽让进屋里，给她洗了水果。罗丽性格开朗，脱掉羽绒服拿起苹果就啃，脸上带着笑，我看到她里面仍然穿着白色衬衫，健美身材紧紧包裹在布料里。以前我也见过，只是从来没有单独的、如此近距离地看到。
“看啥呢？”罗丽见我眼睛发直，就问。我尴尬地说没什么，冬天你里面也不穿毛衣，不冷啊。
罗丽不由得笑起来：“这是羽绒服啊，最新款的，可保暖了，里面穿半袖T恤都没事。喂，你是不是觉得我又长胖了？”她低头观察自己的胸和腰。我连忙说不胖，刚刚好，女人还是肉感点儿好看。罗丽哼了声，说男人都这么色，再看小心变瞎。
开始说正事，罗丽告诉我，她上午在商场站柜台的时候，那位女经理又来店里例行督导，还是那副模样，失魂落魄的。她的事所有营业员和促销员都知道，但谁也不可能去过问，毕竟人家是领导，自己是小兵。但有了我的名片，罗丽就壮起胆子，她很鬼，故意将名片放在柜台里的小桌上醒目位置。女经理进柜台查看流水，果然看到名片，随手拿起来看，就问是谁的。

第79章：女经理
罗丽把我的事告诉女经理，她哦了声，随口说听说过泰国佛牌，好像能招财和保平安，以前他去广东开会的时候，有几位老总都戴着，问能不能给她。罗丽当然同意，这名片就被女经理收起来了。
“然后呢？没了？”我问道。
罗丽点点头：“是啊，这还不够？”我失笑，说这算什么好事，按你这么说，我已经散发出去上千张好事了。罗丽解释说她经理现在正在苦恼期，这张名片对她的诱惑力肯定很大，非给我打电话不可。
我拿过手机屏幕看了看，说：“不好意思，到现在还没有。”罗丽说别急，今天没有明天也得有，到时候就看你怎么忽悠了，又问我情降一般能赚多少钱。我想了想，这方面的事还真没跟高雄探讨过，因为我从来没接过落降的生意，只有解降，还是给黄诚信那次。就说还不清楚，按我的经验，大概也就是两三万吧，加上我的利润，四到五万之间总得有。
“哎，那我能有多少好处费呀？”罗丽把身子凑过来，笑嘻嘻地问。她坐的椅子离我很近，身上那股年轻姑娘特有的体香立刻钻进鼻孔，我觉得有些头晕，连手都在抖。说来也奇怪，我住的是回迁楼，有近二十年了，搬来的时候就跟罗丽是邻居，熟得不能再熟。当年她才上小学二年级，我读五年，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太熟悉，按理说不应该有感觉。
我稳了稳神，说：“驱邪法事我都是加价一万块，这种情降也差不多。如果最后生意能促成，你是牵线提供商机的，最少分你三成。”
原以为罗丽会嫌少要加钱，她想了想：“行吧，三成就三成，谁知道你这种歪门邪道的生意能干几年，我赚一笔是一笔。”我说你这嘴也够损的，啥叫歪门邪道，这行业在欧美叫灵媒，很牛的职业。而且你也别嫌少，虽然生意是你拉来的，但主要出力者还是我，前几天在油漆厂就折腾了好几天，大冷的天，我还被阴灵侵扰，头疼加呕吐，这钱可不是好拿的，罗丽连声说行，你说了算。
我打开抽屉，里面是高雄最初给我的那批佛牌存货，还剩一块三层崇迪和两张钱母，我把那块三层崇迪送给罗丽，让她把钱母也放到钱包里，能招财。罗丽很高兴，当时就把佛牌戴上，对镜子来回看，说：“又能保平安转运，还能招财，哈哈，看来我也要发达啦！”
她正笑着，忽然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没等我过去，罗丽先凑上前看小屏幕的号码。我心里暗笑，你也太急了吧，看来还真是个当助理的料。没想到罗丽大叫起来：“是我们经理的手机号！”
我有点吃惊，问她有没有看错，罗丽说怎么可能错，这号码她经常要打的。我先接通，听到对面响起一个低沉的女人声音：“喂，请问是做佛牌生意的田先生吗？”
虽然声音听起来无精打采，但很有礼貌，我也很认真地回答：“没错，您是哪位？”
“朋友给我您的名片，所以我想咨询点儿事。”对方说。我连忙说没问题，只要是名片背面所印的业务范围都可以，没印的也能研究。
女人说：“我姓郑，想问问关于锁心方面的事情，您对这方面的法事有经验吗？我也打听过，听说下降头要把男人的一些东西带到泰国去。”我说当然有经验，情降也是降头术的一种，但锁心并不非得做情降，某些佛牌和阴物也能起到这方面作用，不见得非得去泰国。
郑经理问：“哪个效果更好些？”
“那当然还是情降法事，”我回答，“好的阿赞师傅做的情降术，能挽回几年的感情或者婚姻，但价格也贵，而且必须要阿赞师傅亲自施法，或者你俩到泰国，或者让师傅来中国。但只有少数师傅愿意来中国，而且还不见得会情降术，或者效果不佳。”
在我和郑经理聊天的过程中，罗丽急得不行，非要凑过来听，我生怕被客户听到，就用食指示意她悄声。罗丽仍然凑近我的脸，闪着大眼睛认真偷听，她离我太近了，我几乎都能看到她脸上那细细的茸毛，这让我有些心慌意乱，
郑经理说要是这么讲，那是不是就得我和我男友去泰国。我回答没错，这样是最稳妥的，主要是能找到法力高深的师傅，能保证效果。她问起价格，我后悔刚才没先给高雄打个电话，就说：“看你要达到什么程度的效果了，要求高价格就高，比如男方已经跟你彻底决裂，看到你就烦得想跳楼，那就麻烦；要是普通的分手，只想让他回心转意，价格就可以商量。”
“这我也不好说，”郑经理回答，“我男朋友移情别恋，上次我跟他表白，都给他跪下了，他居然也没理。”我表示具体价格我现在要打电话给泰国方面，到时候给你回复。
我刚挂断电话，罗丽立刻高兴得跳起来，那丰满的地方来回颤动，我都要流鼻血了，连忙转移注意力，说还没成呢，你别高兴这么早行吗。
罗丽说：“至少有很大机会呀，我都听到了，郑经理看来是真喜欢她男友，那男的长得很一般啊，个也不高，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吸引咱经理。”我笑着说不是人人都像你，就喜欢帅哥。罗丽急了，说我才不是那种人，只喜欢真心对我好的。
给高雄打去电话，罗丽成了好奇宝宝，又凑过来听，我也懒得躲她。高雄过了老半天才接，声音很是懒散，好像在梦游。我刚想起来他和阿赞隆还在大北监狱附近的旅馆里睡觉，就不好意思地问是不是把你吵醒了。高雄说：“你小子真不够朋友，也不向我介绍，没想到沈阳的服务这么好！”我没听懂，就问什么意思，高雄告诉我，他睡了一会儿就从客房出来，问旅馆老板有没有好的按摩店。老板告诉他，沈阳现在有个响当当的称号叫“浴都”，并给他写了几个洗浴中心的地址。高雄说他不想洗澡，只要按摩，旅馆老板神秘兮兮地建议他试试，无论广东还是中原，很多生意人都慕名来沈阳玩，没有不满意的。

第80章：北方浴都
高雄觉得奇怪，就按地址乘出租车到了这个被沈阳当地人俗称为“二部”的洗浴中心。规模很大，设施全，服务生非常热情。看到高雄是广东来的，他们立刻自夸起来，说沈阳不比东莞差，您可以试试。在服务生的推荐下，高雄点了个298元的套浴。
“怎么样？”我问。
高雄嘿嘿笑着：“真是不错，北方女人跟南方和东南亚女人完全不同，身材好、个子高挑又豪爽，技术也不错！”对于沈阳这个“浴都”的称号，我当然有耳闻，只是从来没试过，只知道那个时候的沈阳此行业非常发达，不亚于东莞。但一我胆小，二来工资太低，根本就消费不起。
我向高雄询问有关情降法事的生意，他说：“要说情降法事，我认识最有效果的就是阿赞空了，他是柬埔寨暹粒人，最近几年都在泰国接生意。除了情降，他加持出来的情降油无人能解，效果很霸道，而且价格也比情降便宜得多，两万五泰铢，但要提供对方的毛发指甲、没洗过的贴身衣物和近照。”
“无人能解？能有这么嚣张？”我问。
高雄说：“怎么，你在怀疑我的权威性？”我连忙说那可不敢，只是觉得这四个字有些太绝对了。高雄说就是这样，当然不是永远，如果客户给对方用了这个情降油，就算最后是客户变心，跟对方主动分了手，那个人也要两三年以后才能渐渐恢复正常。
“恢复正常是指什么？”我没明白。
高雄说：“你的脑子里面装的都是白米粥吗？如果客户是男人，给女人用过情降油，后来男人自己变心分手，那女人要两三年才能重新看上别的男性；如果客户是女人，给男人用过，后来客户变心甩掉那个男人，那男人至少两三年内都不能碰女人，根本硬不起来，这回懂了？”
我张大嘴说不出话，还有这么霸道的情降油，好家伙，我说那要是我给哪个富婆用过，她岂不是会大把给我花钱，那我还当什么牌商。
高雄嘿嘿笑：“你到街上看看，有多少人戴着泰国佛牌的？更不用说情降，这东西永远是小众，否则世界不就乱套了。”我心想也对，又问了有关阿赞空和情降油的详细信息，这才挂断。
罗丽的表情比我还惊讶，我问她在想什么，她说：“真能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吗？是不是在编故事？那也太邪乎吧。看来我得攒钱买这个情降油，给咱们兰芝广东总部的老总用上，就不用干营业员啦！就是太贵，得两万五呢。”
“你也就这点眼界，”我笑着说，“怎么也得给韩国总部的老总用。另外这个两万五是泰铢，折合人民币就是五千块，我最少加到八千。不行，对你经理来说这是刚需，得加到一万。”
罗丽有些害怕：“太贵了吧？要是她嫌贵呢？”我说，就凭“无人能解”这四个字，就值一万块钱，你相信我。
给郑经理打去电话，说了这个情况，她果然也对无人能解这四个字表示怀疑。我说阿赞空是从柬埔寨到泰国的黑衣控灵师，专修情降法门，那都是古代柬埔寨某些女人专门用来迷惑国王和贵族用的，流传到现在虽然法本不完整，但效果也很惊人，不用怀疑。
对于我这番话，郑经理表示根本就听不懂，但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她问都需要什么资料。我说：“不用你男友来泰国，但要拿到他三样东西，一是他的头发和指甲，最好有*毛发。二是没洗过的贴身衣裤。三是近照。但你也要做好准备，这种情降油非常霸道，如果以后是你变心，不再喜欢你男友，分手后他也不好过，两三年内都几乎对除你以外的女人失去性能力。”
郑经理非常高兴：“那就太好了，你放心，我永远也不会变心，我是要跟他结婚，和他白头到老的，怎么能甩了他，让他遭那份罪呢？”我说那就好，价格方面就是一万元人民币，不能讲价，先付。你不用来泰国，只需把那三样东西寄到广州机场货运部，自然有人安排空姐带货到曼谷。
“那我怎么知道有没有效果？”郑经理问道。
我说：“收到情降油就可以立刻使用，但交钱的时候无法验证，毕竟东西还没加持出来，你和男友也没有跟去泰国，如果你能带他同去，那就方便了。”
郑经理想了想：“很难啊，别说同去泰国旅游，现在他连见我面都很不耐烦，唉！”
挂断电话，我跟罗丽一前一后地下楼，她感慨地说：“你说这人真奇怪，非要在那一棵树上吊死，就不能在别的树上多试几次吗？”我大笑，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说要是全世界的女人都像你这么想得开，那我们这些牌商早就饿死了。罗丽回头瞪了我一眼，轻轻扭身挣开我的手。
晚上高雄给我打来电话，又高兴地给我讲沈阳这家洗浴中心的好处，这是很少见的，平时没正事，他极少主动联系我，都是我找他。他兴高采烈地说：“你们沈阳好厉害，居然跟东莞一样，有ISO的服务标准！”我表示没懂，他说，晚上享受完从包房出来，在一楼迷了路，于某个拐弯处看到有个大会议室，里面都是坐着小板凳的女按摩师，有人在前台讲课，专门教她们如何让客人对服务满意，女按摩师们还用小本子做笔记，很认真。
我听得直乐，心想这都是我想都想不到的，看来我这个屌丝也得好好见见世面了。高雄说：“可惜马上就要去机场赶飞机，不然一定要你来看看！这种场面以前我只在东莞见过，泰国是根本不可能有的。”我让他给我发几张关于阿赞空和情降方面的图片，以后可能要用得到。
第二天下午，罗丽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去中街和她们经理见个面谈。我连忙来到中街，郑经理大概三十岁左右，戴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在脑后，皮肤挺白，但很瘦。里面是一身职业女装，外套羽绒服。

第81章：锁心
可能是为了避免耳目，她领我到商业城斜对面全是小吃店的胡同，走到胡同尽头又拐弯，找了家卖麻辣烫的小店，我俩坐在最里面的位置。她说：“田先生，不是我舍不得请您吃好的，是怕被熟人看到。这个地方离中街比较远，那些营业员和促销员基本不会来这里吃饭。”我连忙说没什么，可以理解。
我从手机里调出昨晚高雄发给我的图片，有阿赞空给女善信做情降法事的场面，还有加持情降油，还有加持佛牌的。郑经理仔细看，说：“我也看不懂，不知道这位法师厉不厉害，但你说他做的情降‘无人能解’我有些怀疑。”
“这很正常啊，”我解释，“其实法术就像密码，越复杂、越古老的密码也就越难解，法术也是一样。东南亚有很多几乎失传的古代法门，只在某些师傅手里掌握，不太完整，但对现代人来讲，效果已经很厉害了。只有会同样法门的师傅才能解开，但那些古代法门都快失传了，就算有，不少师傅也都处于半隐居状态，能愿意从深山里来到城市接生意的，只是少数，比如这位阿赞空就是。他是柬埔寨暹粒人，距离崩密列不远，那里是古代柬埔寨吴哥王朝的遗址，据说当年有不少巫师专门为柬埔寨皇室服务，后来虽然朝代更替，但这些巫师仍然生活在原始森林中，阿赞空的师傅就是其中之一。”
这番话让郑经理十分信服，她问：“如果真有效果，一万块钱不多，但你真的不要骗我，我很爱我的男友，想挽回他的心，我不能没有他啊……”说着说着，郑经理居然低声哭起来。我连忙劝，心想你还怕别人知道，这不是更引人注目吗？
劝了一会儿好了，我说罗丽是你的营业员，我和她十几年的老邻居了，骗也不能骗熟人，到时候麻烦的是我。郑经理想了想：“收集他的那三种东西，虽然有些难，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我还有他家的钥匙。”
“你俩分手这么久，还有钥匙？”我问。郑经理说之前和他同居的时候就多配了一把，以备日后丢失救急，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我说那就好办，郑经理从包里拿出一个鼓鼓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我打开看，是从银行刚取出来的一捆，还扎着印有银行柜员名鉴的纸条，我也没数，就让饭店老板给我拿来纸和笔，打了个收条给她。
出了饭店，郑经理叫辆出租车走了，我闲着无事，就顺便到商业城闲逛。这是沈阳最著名的大商场之一，资格很老，少说也有近二十年了，就算在网络购物这么发达的今天，也仍然保持比较坚挺的势头和名望，很多不懂网购的老沈阳人只认他家。我在化妆品区域转了转，就看到罗丽和另一名女促销员在兰芝专柜聊天。
看到我来罗丽很高兴，还向那促销员介绍，说我就是田力，在泰国卖佛牌的商人。促销员长得漂亮但很瘦，看到我脖子上戴的这条崇迪，很好奇，问我有啥效果。我海夸了一通，她笑着说：“最近总听罗丽提起你，说泰国佛牌多么灵，啥都能治，等发工资了我也让我男友给我买一条，好让我转转运。”我心想啥都能治，那是药，又不是佛牌。
罗丽借上厕所的机会溜出来，我汇报情况之后，直接掏出那捆钱，打开后数了数，刚好一万，利润五千，三成就是一千五，我数出十五张递给罗丽，罗丽乐得嘴都合不上，搂着我的脖子欢呼雀跃：“这可比加班赚钱容易多啦，我一个月连加班费才不到两千！”我告诉她，钱赚的容易是肯定的，但有回报就得有付出，佛牌这东西专业性太强，以后你帮我联系客户的时候，千万别太急进，随口大包大揽肯定不行，比如刚才那个漂亮促销员就听你说泰国佛牌什么都治，那不成神药了吗？你这桩生意就做得很好，不露痕迹，还能让对方感兴趣。当然后不可能都这样，介绍的时候要悠着点儿，实在不懂就问我，或者让客户跟我直接联系。
“知道啦，今天我晚班，九点下班我请你吃夜宵吧！”罗丽笑着说。我摆摆手说今天就算了，约了两个同学晚上聚聚，改天再说。
忽然，罗丽想起什么：“这么早就给我钱，要是以后情降油没效果，郑经理找我们退钱怎么办？那时候我可能都花光了。”我说不可能，这情降油泰国方面都说了“无人能解”，还有什么可怕的。罗丽问万一呢，听她这么说，我心里也有点儿打鼓，以前从没想过此类问题，就给高雄发短信，问如果有客户称没效果，找我硬要退钱怎么办，尤其是熟人介绍的客户。
直到我回家躺下，才收到高雄的回复：“我卖佛牌七八年，从没给客户退过半毛钱。”我没明白，又追问是没有客户找你退过款，还是你硬不给人家退。
高雄回复的文字中透着不耐烦：“我从不卖假货。”我更迷糊，不卖假货跟从没退过钱有啥直接关系吗？再追问，可他就是不回复，我干脆打电话过去，话筒那边吵得什么也听不见，全是歌声和男女的调笑，歌词很熟，听上去应该是《小李飞刀》的主题曲，什么“乱挥刀剑无结果”，但唱歌的并不是罗文，而是高雄的声音，才知道他不是在KTV就是酒吧。
“别打搅我！”高雄停下歌声，反复喊了好几次我才听清，只好把电话挂断，不多时高雄回短信：“我在外面唱歌。”
我继续刚才的那个疑问，高雄回：“真是笨得可以。我卖的是真佛牌古曼，没效果凭什么要我退款？特效药也不是百分百治病，能让医院退钱吗？没效果要么是程序不对，要么是客户自身福报不够，要么是与阴灵不和，要么是与佛法无缘。记住：绝对不退钱。”
原来是这个意思！我还想要问些什么，但心想高雄正唱得开心，再是算了，免得他一生气，以后再也不答理我就麻烦。

第82章：情降油
两天后，郑经理给我发来三张彩信图片，第一张是两张男人照片，长得确实很一般，但身材健壮，个也不矮，能有一米八多；第二张是几个剪下来的指甲，和几根头发，其中有一根弯弯曲曲的，明显是阴毛；第三张是条男士的平角花内裤。
我心想这郑经理还挺厉害，这么短时间内就能收集全，因为别的都好办，指甲可不是每天都能弄到的，运气不错。我给郑经理发短信，把高雄那位在广州货运站工作的壮汉朋友地址发过去，让她尽快快递出，千万要注明“代高雄收”的字样。
等高雄收到包裹，就给我打来电话，问为什么没汇情降油的钱，反倒先把材料寄来了。我连忙说给忘了，马上就去银行汇款，又问他难道还不相信我。高雄说：“当然不是不相信你小子，这是做生意的规矩，款到发货，上次和阿赞隆来沈阳驱邪，是我不小心忘了收钱的事，以后可不能。”我心想这老哥做事还真有原则，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在中国银行将五千元人民币给高雄汇过去，给他打电话，他问：“你最近运气不错啊，生意接得很频繁，这桩生意又赚了多少？”我说不多，才五千块人民币而已。
高雄声调顿时提高：“什么？我五千块人民币给你，你居然卖一万？我才赚两千，你居然赚了五千！”
我连忙笑着说：“这不都是按你教的路子嘛，客户是刚需，就可以多要价，果然管用，对方说只要能做到‘无人能解’就行，一万不算多。”
“小子，你算得到了我的真传，以后是大有可为啊！”高雄哼几声。我还以为高雄觉得我赚得比他多，会朝我多要钱，但根本没有，只说下次我再去泰国要请他到芭提雅做全套的马杀鸡。
我问芭提雅和曼谷的马杀鸡有什么不同，高雄嘿嘿地笑：“你觉得叶玉卿和叶子媚哪个更漂亮？只能选一个。”我想了半天，老实地说都很不错，只是气质不同，实在不好选，似乎选哪个都不甘心。他哈哈大笑，说这就对了。
挂断电话，我一直在想这个叶玉卿和叶子媚的比喻，还特意打开电脑，搜索了两人的照片对比，芭提雅很有名，据说是泰国的性都，色情的天堂，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觉得文静的叶玉卿应该是曼谷，而豪放的叶子媚就是芭提雅了。那次去芭提雅还是中了女导游小梅的招，让高雄带我去驱邪，根本没玩不说，甚至连芭提雅长什么样也没记清，以后一定要去见识见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收到罗丽给我发的彩信，照片拍得有些虚，但能看出是在商业城她的柜台附近。画面中有个穿银灰色职业套装的女人，似乎正在和另一个穿兰芝化妆品促销服装的年轻姑娘打架，配的文字是：“郑经理跟那个促销员打起来了，骂她勾引自己老公。促销员骂她心理变态，还要报警。”
“这个促销员就是被郑经理男友看上的那个姑娘吗？”我回复。罗丽说没错，就是她，长得挺漂亮，不知道为什么，就跟郑经理的男友好上了。我心想，那男人看照片虽然不怎么帅，但身体健壮个又高，应该是能让女孩有安全感吧。
没几天，高雄发短信，说广州机场的朋友已经把情降油发到沈阳，显示签收了，有一些注意事项，已经写在纸上和情降油共同包裹，让我务必通知客户遵守，否则就会破坏规矩。给郑经理打电话，她说刚收到包裹还没打开，但现在正在开会，晚上再聊。
傍晚的时候，郑经理给我发来短信，上面写的是跟情降油共同寄来的纸条内容，规矩并不难，但很奇怪。情降油的用法很简单，可涂抹在对方皮肤上，但效果最好的是吃下去，入口或者混进水里都行。可以涂在自己嘴唇上代替口红，利用接吻的机会给对方吞下，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对客户自身无害。不过有个大前提，一是要把自己的鲜血弄几滴放在情降油里混合均匀，二是在给客户下油的时候，附近十几米之内不能有女人，否则效果要打折。
我给郑经理打电话，问怎么了，郑经理说：“好怪异的要求啊，必须遵守吗？”我说当然，要不然泰国方面为什么特意把这两条写在纸上，和情降油共同寄给你。
“混合我的血有什么作用？”郑经理问。
我想了想：“应该是让情降油中有关于你的信息吧，这样才更有效果，要不然服用情降油的人怎么会偏偏离不开你，而不是别的女人呢？”郑经理说有道理，她立刻就约男友出来。我告诉她不要急，最好想个万全的借口，争取一次成功，否则要是他起了戒心，以后你想跟他见面都难。
郑经理问我：“什么样的借口？”我帮她出主意，就说马上就要辞职离开沈阳这个伤心的城市，临走的时候最后跟男友见一次面，告别时接个吻，最好是舌吻，一定要保证让对方吃到情降油。如果怕对方起疑心，就把情降油和少量可食用的水果精油混合。
“好好，到时候我就敲门去他家里。”郑经理回答。我连忙说不行，你怎么敢肯定你男友家里方圆十几米没有女人。郑经理说那怎么办，总不能挨家先敲门确认有没有女性吧。
我失笑道：“那当然不行，这样你非被人送到派出所去不可。室内场所人多，不敢保证达标，你可以找个公园，现在是冬天，尤其晚上，公园里一般都不会有人，你就说马上要赶飞机，约他晚上在公园碰面，随便聊几句，注意观察周围有没有人。别时间太长，以免给对方造成心理压力，总以为你要提条件或者搞什么事。最后临别的时候亲个嘴，就不行了？”郑经理连连道谢，说我真有经验。我心想哪来的经验，我这脑子能想到主意的也就这样。

第83章：回心转意
两天后，郑经理晚上九点多给我打电话：“田先生，我刚从公园出来，和我男友分开。就是按你说的做的，很顺利，周围什么人也没有。”
“情降油怎么给他吃的？”我问。
郑经理回答：“就是涂在嘴唇上用的，没混精油，我闻那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就直接涂嘴唇和他接吻。我、我是舌吻给他的，肯定让他吃下去了。”我笑着说那就好，等效果吧。
大概凌晨两点多，手机响了，我正睡得香，随手拿过手机就按掉，心想自从卖佛牌就经常有人大半夜来电话，也不知道这帮人为什么晚上都不困，难道都像周小姐那种夜猫子，白天不醒，晚上不睡？没十几秒又响起，我是近视眼，从桌上抓过手机放在眼前很近的地方，看到V3手机的外屏显示“郑经理-情降油”几个字。
怎么又是她？不管有什么事，也没必要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吧。接通之后，还没等我说话，就听到郑经理那激动的声音：“他给我打电话了，他给我打电话啦！”我随口问什么意思，郑经理甚至开始结巴：“我男友刚、刚才给我打电话，问我是几点的飞机，我随口说三点，就快登机了。他让我先别登机，等着，马上打车来找我。我有点没明白，问什么事，他居然哭了，说半夜做梦，梦到跟我刚认识的那天，醒来后觉得很对不起我，不应该移情别恋。”
“是吗？”我的睡意减了一半。
郑经理继续说：“在电话里我能听到那贱人的声音，在问他抽什么疯，我男友在电话里很大声地骂她，说她是第三者，可耻，然后他说马上穿衣服出发，让我务必在机场等他。”我没回过神，只听郑经理在那里高兴地诉说。后来我问，你是在家里吧，郑经理说对啊。
我说：“那你男友到机场找你？”郑经理这才回过神，连忙说不聊了，她家离机场比男友近得多，现在立刻开车去，肯定能赶在男友之前到达机场，没等我说出“好”这个字，电话就挂断了。
这下轮到我睡不着了，去了趟厕所，回来后我坐在床边，心想情降油就这么厉害，用上当晚就管用？比感冒药起效快。按郑经理的讲述，她男友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应该还是在和那女促销员睡觉呢，居然也能这么快回心转意，这让我对东南亚的邪术更加畏惧，心想幸亏不是人人都懂得使用这些手段，否则社会真乱套了。世界是公平的，大众巫术多数都不靠谱，比如国内的跳大神、巫婆和出马仙，而真正厉害的巫术只在小范围内流行，比如东南亚、港台和国内少数人，这也算是某种生态平衡吧。
效果确实好，事后我得知，那天凌晨郑经理开车来到机场，把车在地下停好，进入候机大厅坐了二十分钟，她男友才气喘吁吁地赶到。用郑经理的话讲，她男友在大厅看到郑经理，直接就给她跪下了，狂抽自己耳光，骂自己不是人。郑经理又惊又喜，刚扶起他就看到那女促销员也跑进来，质问她男友什么意思。两人大吵起来，郑经理因为知道是情降油的作用，所以没多参与，更多的是旁观。
她男友越吵越气，最后还要动手打人，要不是机场特警过来勒令三人赶紧走，非打起来不可。郑经理对我说：“我男友虽然人高马大，但很少动粗，尤其不会打女人，可那天晚上他差点就把那贱人给打了，这也是情降油的功效？今后会不会让我男友变了性格？那我可不喜欢，最讨厌打女人的男人了。”
“当然不会，人在极度愤怒之下，有时候是会做出平时不可能的事，情降油的作用是锁心挽回爱人的感情，而不是把人的性格给改变了。”我连忙解释。
自从做成郑经理生意，罗丽跟我的接触也多了起来，平时我俩虽然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但说实话也只是碰面的时候聊两句。她是卖进口化妆品的，我一个大男人又不用，老妈年纪大了也不可能用那么贵的，所以也基本没什么往来。我和她以前既没吃过饭，更没看过电影，就有一次，我想买件羽绒服，最后托她在商业城找到某熟悉的营业员，给打了八五折，但也是几年前的事了。
现在就不同了，我和罗丽开始经常通电话短信，在楼下一聊就是十几分钟，惹得邻居们议论纷纷，都以为我俩在搞对象。就连罗叔那天也找我，问到底咋回事，什么时候处上的，为什么不告诉他。我解释说只是生意往来，罗丽帮我联系过生意，我也给她回扣，双赢。
罗叔的眼神半信半疑：“真的？别忽悠啊，你俩要是处对象，那可得跟家长说实话，别到时候搞出事来，可就丢人啦！”我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连忙说真不是处对象，兔子不吃窝边草，我跟罗丽太熟了，不是那种关系。
没想到，罗丽再给我打电话，却是说了个爆炸新闻。自从郑经理挽回男友的感情成功之后，并没解决麻烦，也就是那位漂亮的女促销员。按郑经理的说法，两人认识不长时间，应该没啥太深的感情，要是和平分手也就算了。但这么一闹，那女促销员觉得很没面子，用她的话讲，只有她甩男人，没有男人甩她的。于是不依不饶，非要郑经理男友给个说法，比如赔两万青春损失费。
郑经理的男友当然不肯，郑经理也跟着指责女促销员不要脸，那女促销员也是兰芝的，大家同一个公司，郑经理虽然只是大区督导，没有人事权力，但毕竟算是中层领导，她跟沈阳片区的经理提了两次，反正中国人有的是，那经理就直接把女促销开除。这下女促销员更生气，经常在那男人去商业城找郑经理的时候杀来大骂，搞得影响很坏。

第84章：变卦
这天，那男人和郑经理共同来商业城路过，罗丽正跟两人聊着天，忽然看到女促销员冲进来，上去就给了郑经理一巴掌，把眼镜都打飞了。三人扭打起来，那男人气急败坏，揪着女促销员的头发就往柜台上撞。玻璃哪经得住这么撞，顿时碎成无数片，女促销员满脸都是伤口，血糊五官，昏死过去。警察把人带走，最后验伤结果出来，女促销员不但面部有多处割伤，鼻梁也被撞断，被鉴定为轻微伤，女促销员的家人大怒，托人找关系也要把那男的送进去，根本不同意和解。
之后的事，是过了近两个月之后才有的结果，春节都过完了，郑经理多方奔走也没管用，她男友被判故意伤害而入狱六个月，还得赔钱。郑经理给我打电话，问为什么情降油会产生这种结果，这不是坑人吗？
“情降油只能挽回你爱人的心，”我回答，“至于其他纠纷，可不是情降油能控制得了的。但这事正说明情降油的厉害之处，之前已经跟别的女人好上的男人，现在为了你能把前女友打成这样。”
郑经理非常生气：“这是什么男人啊？不是暴力男吗？情降油在挽回男人心的同时，怎么让他变成这种人了？”
我说：“你可不能这么理解，按常理，你男友能跟你和好吗？完全没机会，情降油是用法术改变原本不可能的事。而且就算没有情降油，一个对你十分忠心的男人，遇到另外死缠烂打的异性，是不是应该生气愤怒？比如有个男人现在非要追你，你不也会很生气吗？同样的道理。情降油越有效果，男人对你就越忠心，而他对别的异性也就会越排斥，这都是相互的。”
这番话让郑经理无话可说，但她表示非常不满意，说都是情降油害了她男友。我也不太高兴：“郑经理，这话我不爱听。刚才已经说过，按常理你和你男友不可能复和，用巫术强制改变即成的事实，用中国古话就叫‘逆天改命’，世间万物都有自然规律，法术把自然规律打破，而往不自然的方向发展，这本身就已经不可预料。你既然要得到不合理的事物，就得承受不合理的结局。”
郑经理叹着气，说看来只有再想办法托关系把她男友弄出来了，大不了多花些钱。
没多久，我在楼下看到罗丽，她告诉我郑经理已经调到广东总部去工作，我问她男友出来没，罗丽摇摇头：“我哪能知道，她又不是我同事，天天来上班，人家是片区领导，一周才来打个照面，我只是营业员，也不好多打听领导的事。”
我只好给郑经理发短信，询问她和男友的近况。郑经理回：“那贱人的家人说给三十万就撤诉，我不是拿不出来，只是觉得没必要。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动手打女人，这是我最讨厌的。要是以后情降油的结果渐渐消退，我找他复合，他是不是也得连我都打。所以我觉得，这种男人还是不要可怜的好。”
说实话，什么结局我都不意外，但就是这个结果，令我做梦也没想到。虽然之前郑经理说过，如果客户自己以后变心什么什么的，那重点也是在对方两三年内都不能爱上别的异性，但却不小心真给说中了。郑经理居然自己首先变心，而且还这么快，是因为钱，还是她真的不喜欢打女人的男人？那也是为了她啊。
于是我劝郑经理，之前为了她前男友，搞得自己神志恍惚，非要用阴法改变不可。现在她放弃而去，而她男友好几年内都不能再找女人，甚至不举，这就算是她害的了，这不太好。
郑经理哼了声：“这不怪我，当初是他非要抛弃我，我也是为了争口气。就算以后他不举，也是一种小小惩罚吧，谁让他看到漂亮的就不要我呢！”
听了她的话，我更觉得没道理，但心想有人说过，跟女人讲道理本身就是最愚蠢的事，也就不再说什么。但心里很烦，给高雄打电话吐槽。他嘿嘿笑：“这有什么奇怪的？人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
“这个我知道，可……可这么快就变心，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呢？好像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问。
高雄说：“算你学聪明了，情降油是用阴法加持出来的，又混过客户自己的血，也算供奉。阴法难免会影响人的心智，就像很多戴邪阴牌的人都变得不太正常。所以，客户更有可能做出与平时不一样的行为。”
我连忙问：“就是说用阴法情降油的客户，不光对方受法术所制，连他自己也一样已经被影响了，只不过自己还不知道？”
“没错，我做佛牌生意这么多年，卖过很多情降油，也做过不少情降术，当然也有没效果的，大多数都有。而那些有效果的最后往往还会分手，而且很快。并不是因为情降失效，多数都是客户自己变了心，主动抛弃对方，都是这个道理。”高雄回答道。
挂断电话，我心想这就有点儿不公平了。对方被施了情降或者服下情降水和油，开始喜欢一个并不喜欢的人，这已经够可怜，但至少勉强还算自愿。而施降者忽然变心，不就坑对方了吗？像郑经理的男友，半年后出狱已经够倒霉，起码多个心眼，长点儿见识，以后不会再轻易劈腿，但好几年内都不能再搞对象，这就有些太过分。
做为我的客户，郑经理倒是没出什么大事，只不过她男友就倒霉了，我还真有点儿同情他。不管怎么说，郑经理没因为出事而怪我，对牌商来讲就是好事，免得麻烦多。
晚上我跟罗丽在大北门附近的大排档吃烧烤，提起郑经理，罗丽也直摇头：“这个郑经理也真是，变心变得太快啦，这是把她男友给坑了吗？还得蹲半年监狱。”

第85章：黄氏高仿
“都这样，世界上最复杂的就是人心。”我撸着串说。聊天中，罗丽接了个电话，好像是她公司的什么领导。说着说着还提到了我，好像和我卖佛牌有关，还传了图片。
等她挂断电话后，我问你领导怎么问起我了。罗丽说：“是我们公司北京分部的经理，那次在QQ群里我发过跟几个同事的合影，他问我戴的是不是佛牌，就聊起来了。他好像挺懂的，说自己也戴两块佛牌，说一会儿给我发两张图，让你帮着鉴定鉴定。”
我说：“我哪里会鉴定？不过倒是可以让高雄看看。”罗丽手机有短信，是彩信，里面有四张图片，拍得挺清晰，分别是托在掌心的佛牌正背面，一块牌身印有佛陀坐像，背面则是拿着两把刀的人像。而另一块呈三角形，里面印有坐佛像，背面是某种符号。彩信末尾配有文字：“麻烦帮我让你邻居田专家鉴定鉴定，都是前年亲自在泰国请的，坤平花了2000元，女王佛是1800元。”
这个两把刀的神像以前我见过，是那个姓杨的大学同学所戴，叫双刀坤平。但另一块就没见过。我立刻把两张图转发给高雄，让他帮忙。没多久，高雄回复短信：“1、阿赞仲出征坤平，曼谷黄氏高仿。2、南帕亚女王，彭世洛早期真品。这女客户手掌太粗，肯定得长很丑。”我和罗丽共同看着短信，都笑出声来。罗丽问：“我说田力，这高雄老板真是你在泰国的合作伙伴？咋连男女都不分，人家北京分部经理是男的啊，长得还挺帅呢！怎么变成女人了？”
以我对高雄的了解，倒是觉得他的文字中藏有信息量。我印在名片上的“专家”二字那都是扯淡，拉虎皮做大旗的，而高雄才是真正资深的佛牌专家。既然他的猜测中有两个女字，肯定是有内情。于是，我直接打电话过去，问为什么猜客户是女性而不是男。
“哪有男人戴南帕亚女王佛的？不是神经病吗？那是给女人戴的佛牌，跟南平妈妈一样！”高雄打着嗝回答，看来正在喝酒。经过他的解释我才明白，出征坤平和双刀坤平有相同意思，只是叫法不同；而那个叫南帕亚的是泰国古代王朝某位女王，让军队出征打仗之前，找高僧以自身像为法像，制造了一大批女王佛牌让士兵佩戴，以保平安归来。真正的南帕亚佛牌都是几百年前出产，于寺庙或佛塔基座中发现。因为入有女王法灵，女性在佩戴的时候感应很明显，而男性基本没有，渐渐地这佛牌就成了女性专有佛牌。
我说：“这回明白了，可什么叫曼谷黄氏高仿啊？”
高雄说：“就是由一个专门造假的、住在曼谷的黄姓商人做出来的假牌。”我感叹地说这你都看得出来，太厉害了，怎么瞧出来的呢？
“你为什么不问我这个黄姓商人叫什么？”高雄说了这句。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刚要问，忽然想起来：“你你你说的不是黄诚信吧？”高雄哈哈大笑，说就是他。
我觉得难以置信：“怎么可能？黄诚信不是在曼谷开珠宝店，专门以次充好骗游客的吗？难道他也插手佛牌生意？”
听到高雄在那边又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只要能仿造的东西都做，除了他父母。”我连忙问从哪里看出来的，是牌身的颜色纹路，还是外壳和链子，因为客户很可能会问我。如果他还被蒙在鼓里，可能会质疑甚至生气。
“黄诚信仿造的佛牌，光从图片就想看出来，那也就不叫黄氏造假了。你把真假两块坤平并排放在手里仔细看，也不见得能分辨。”高雄回答，“其实很简单，在泰国，因为是老牌，所以真正的双刀坤平很稀少，牌商手里最多只有一两块存货，轻易不出手，要算要卖，价格绝不可能低于两万泰铢。”
两万泰铢那就是四千块人民币，而这位北京的经理只花了两千，看来，要么他是牌商的亲戚，要么就是被忽悠了。我又问：“要是客户不相信办呢？我又拿不出证据，到时候不但没能取得信任，客户还有可能对我产生不好的印象，觉得我这个商家不实惠，总说别人的商品有假。”
高雄嘿嘿笑：“从佛牌外表纯银外壳的葡萄藤花纹判断，应该是黄诚信三年前做的那批，大概有五六十块，是一个自称会古法泰拳的袁姓中国牌商订的货，那家伙住在唐人街，*假佛牌。再说，把南帕亚女王佛卖给男客户的牌商，能信吗？”
挂断电话，我和罗丽商量着怎么回复，最后决定不讲那么清楚，但也要将关键词露出来，以备客户对质用。罗丽打字，我口述：“南帕亚是真品，双刀坤平是假的，一是价格太低，二是唐人街老袁的牌都不可靠，他的供货商开珠宝店，姓黄，专门造假。”
发送过去之后，我和罗丽心里都没底，罗丽问：“要是客户不相信你，反而信那个卖假佛牌的怎么办？”我说那也没办法，你无法跟一个怎么都不愿相信你的人合作。吃完烧烤回家，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接到罗丽的电话，说她公司那个北京分部的总经理要我的联系方式，问我给不给。
“为什么不给？这你还用问吗？”我没懂。
罗丽说：“哎呀你不懂，我是怕冯经理跟你起急，说你不专业。你想啊，谁也不愿意被人说自己买的、当成宝贝的东西是假货，尤其是被别的商家说，肯定生气。”我笑着说你想多了，人家好歹也是一个城市的分部总经理，就算不高兴，也不可能非要打来电话训我一顿，不至于那么低端。据我猜测，应该是有别的情况。
“你这人心还真大，做生意钻钱眼里去了，那我听你的。”罗丽答应。
没几分钟，我就收到归属地显示为“北京”的手机号码，接通后是个很地道的京腔男人声音，问我是不是罗丽的邻居，做佛牌生意的田老板。

第86章：出征坤平
我说没错，这人自我介绍：“我姓冯，二马冯，我叫冯海川，大海的海，山川的川，是兰芝北京分部的副总。前几天和沈阳商业城的罗丽聊过几句，因为看到她戴块崇迪，觉得有些意外。沈阳好像对泰国佛牌还没有广东、北京和上海这类一线城市这么感冒，就问她是从哪请的，才知道了您。”
这冯经理说话特别得体，我也不自觉地客气起来，通过交流得知，冯经理在收到罗丽的短信后，立刻给在泰国曼谷唐人街的那位袁姓牌商打电话，质问此事。那人先说南帕亚虽然是女人戴的多，但也不能说男性完全不能戴，再死不承认那块出征坤平是假牌，还说同行是冤家，很多牌商之间都互相贬低，这很正常。当冯经理说出你这牌是曼谷一个珠宝商黄老板供的货，那人专门造假。袁姓牌商的语气立刻发慌起来，极力辩解，称肯定是误会。冯经理表示他下周要到泰国开会，谈在曼谷商场开设兰芝专柜的事，到时候要托人好好调查，除非你现在跟我说实话，不然跟你没完。
袁姓牌商还是没直接承认，但说话发软，说就算是假的，他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他明天就去找那个黄老板，好好问他是不是在骗人。冯经理很生气，明显对方已经心虚，他也没多计较，就把电话挂了。
“田老板，谢谢你让我认清假牌商，丫还死不承认！”冯经理生气之下连京骂都出来了，他说，“我也够无知的，成天把一块女人戴的佛牌挂在脖子上，唉，丢人呐！”我连忙笑着说没事，好在没人发现，也不算丢脸。
冯经理急了：“怎么不算？不是没人发现，而是没人告诉我吧，有谁知道了能把这事对我说？除非很熟的人。可我的熟人当中，还真就没有懂佛牌的。”我告诉他，我的合作伙伴姓高，在泰国做七八年牌商，口碑很好，从不卖假牌，你跟我合作过就知道。没有哪个真正的牌商愿意做一锤子买卖，为赚千八百块而丢了人脉。
“您说的对，那我现在要怎么处理这两块？”冯经理问。
我说：“那块假牌的牌身就砸碎扔了吧，免得再被别人捡去当真的用，外壳是纯银的，可以留着，以后你再请真双刀坤平的时候，可以把外壳进行替换。而那块南帕亚女士佛可以结缘给你的亲戚朋友，也算做做好事。那是正牌，没有副作用。”冯经理说他长年在全国飞来飞去地奔波，而且事业也不太顺利，升总经理很久都没能达到目标，希望能请到一块能真正转运避险保平安的佛牌。我建议他请真正的双刀坤平，现在大概要五六千，问他能不能接受。
冯经理连忙说：“只要是真牌，没问题。”挂断电话后，我问高雄真正的双刀坤平具体要多少钱，这客户想请。高雄回复我两万泰铢，他保险柜里有一块存货。我问你不打算留着收藏用，高雄说佛牌是用来戴的，不是收着玩，只要有真正需要的人，价格也合适，就可出手。
出于对熟人的信任，冯经理没怎么多废话，就要了我的银行卡号。次日款汇到，我马上让高雄托曼谷直飞北京的空姐直接把佛牌带到机场，冯经理亲自开车去机场取货。又赚到手两千块，还是罗丽的功劳，我不禁感叹人脉真奇妙，别看罗丽只是商场营业员，可却通过她在短时间内就促成了两笔生意。虽然她是小兵，却认识很多将军，这就是人脉的力量。
付给罗丽六百块钱的提成，她特别高兴，花两百多买了个真皮钱包送给我。我说干嘛这么客气，她不好意思地说：“跟着你赚钱，当然不能没有良心啦！”
一个礼拜过去，冯经理给我打电话，说：“田老板，虽然我不太会鉴别，但能肯定这块双刀坤平是真的。”我连忙问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有感应。
冯经理说：“今天凌晨我开车到机场准备去上海办事，把车在地下车库锁好，往大厅走的时候，这心就特别慌，好像忘记什么事情，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我心脏特别好，从没出过问题，边走路边心慌，特别不舒服。我开始以为是不是奔波过度累的，就在机场大厅坐了一会儿，没想到居然迷着了。梦到有个声音在耳边低声说：你忘了把我带上。我马上惊醒，回想起来那块双刀坤平的佛牌忘在车里，开车到半路的时候，我把佛牌摘下来欣赏，后来变信号，我赶紧发动车，就随手放在副驾驶座位上。连忙回到车库取佛牌，戴上之后再走，心完全不慌了。”
“这就对啦，”我笑着说，“入灵和入法的佛牌就是这样，能跟供奉者通灵，入灵的是阴灵，入法的就是法灵和法身。相当于每块佛牌里都有一个坤平将军的法灵在保佑着你，放心吧。”冯经理也说没错，还说有效果了会好好谢我。我告诉他，我是商人，卖你佛牌也是要赚钱的，有效果也不用谢，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我很清楚，对冯经理这种见过世面的人，我越这么说，他就会越高兴。果然，冯经理夸我是个可靠的商人，以后会向朋友多介绍我。这是我最高兴的，以前听高雄说过，牌商离不开朋友，每个客户都是免费广告，越有钱有身份的客户就越重要，哪怕不怎么赚钱也要做成。因为这种客户的亲戚朋友都不是白丁，非贵即富，他们只要帮你无意中介绍成一笔生意，利润就有可能很可观。最重要的是，经他们介绍的客户又会成为新的潜在人脉，这就像一张网，越织越大。
半个月过去，又要到了春暖花天的时候，那天我接到冯经理发给我的短信，内容很简单：“田老板，我在广东，刚开完总部会议，我已经升任北京分部总经理，谢谢你的帮忙。”

第87章：北京人
看到这条短信后，我已经不像刚做牌商那样惊讶，而是习以为常。从最开始对佛牌法力的半信半疑，到现在见怪不怪，我似乎已经从无神论者渐渐转变为相信鬼神。那天，罗丽给我打电话，说冯经理来沈阳了，特地到商业城来看望她，然后要她打电话给我，约我们三人出来吃饭。
我们来到中街附近的一家烤鸭店，叫原味斋，这是沈阳最有名的了，虽然不如全聚德，但在沈阳还是连锁店，味道也不错。冯经理显然已经把我当成好朋友，席间不停地给我敬酒，说他在副经理的位置上坐了快四年，没想到现在升上去，肯定是双刀坤平的保佑。我当然说是，还祝他继续高升，早日当上广东总部的经理。
罗丽问：“冯总，你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吧，北京是不是比沈阳好多了？”
“我肯定是老北京，家里三代都是。”冯经理笑道，“各方面肯定都比沈阳要发达些，面积大，人口也比沈阳多好几倍，所以堵车也很厉害。这几天，我特意在北京做了两件事，一是了解北京对佛牌的态度，二是调查北京佛牌店的情况。我发现，北京的新事物也比沈阳要快，比如佛牌这东西，北京其实有不少人都在戴，基本都是做生意的、明星和名人。”
我说：“北京有钱人肯定比沈阳多啊，明星名人也多，真羡慕。您调查佛牌店干什么？专门找假牌？”郑经理笑着说当然不是，他是在调查商机。
冯经理说：“我身边认识的人，戴佛牌、养古曼的大概有四五个，不算太多，但我的圈子毕竟没那么大，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和我说实话。听说有的人养古曼就不会告诉外人，只有自己知道，连父母都不告诉。广东总部的老总、副总都有佛牌，只是副总天天戴，而老总仅在家里供奉，那是我听老总秘书说的。上海分部的老总也有，另外我还有两个朋友戴佛牌。”
没想到他居然查这么细，冯经理继续说：“在调查中我还发现，北京的佛牌店不算多，我知道的大概有不到十家，主要集中在三里屯、上地、中关村和西单王府井等商圈。”郑经理问，“你知道为什么都集中在这几个区域吗？”
我正在考虑，罗丽抢着回答：“肯定是这几个地方有钱人多呗！”
冯经理笑着说：“你只说对了一半。以上这四个区域，基本包涵了代表北京的四种欲望。”我连忙问哪四种，冯经理告诉我们，三里屯有著名的酒吧街和外交公寓，也有不少高级*店，很多人习惯到这里找老外，希望能有艳遇或者跨国机会，代表酒色的欲望；上地和西二旗都是网络公司的总部，像什么金山、百度、联想、方正之类的都在这里起家，也有不少IT人士在这里工作，算是代表名利的欲望；中关村是电子城，又有清华和北大等高校，代表事业的欲望；而西单王府井就不用说了，全北京最大的商场都在这里，代表财气的欲望。人这辈子所有的欲望，基本都能包括在内。
“哦，原来如此，”我想了想，“佛牌其实就是满足人欲望的，所以把店开在这四个区域，那是再合理不过了。”
冯经理说：“所以我在考虑这个问题，想开间佛牌店。”这话把我和罗丽都给惊呆了，我连忙问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冯经理说他并不是冲动，一是对这些佛牌店观察过，发现生意虽然不多，但店内的商品都不便宜，佛牌古曼动不动三四千，还有什么路过、小鬼和法事之类的，标价全在上万。进出佛牌店的很多都开着豪车，也有走路的年轻人，说明顾客群体复杂，涵盖面广。再加上北京人口基数大，又是全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也是巨大的名利场，有着首善之地的特殊性。光全国各地到北京的北漂就有几百上千万，相当于沈阳全市的人口。这都是天然的商机，也是沈阳这种二线城市完全不能比的。
我说：“有道理，不同地域也有不同的热销品，如果在沈阳开烧烤店，可能比在北京还火。但要是佛牌这类东西，开在北京、上海和广州肯定比在沈阳强得多。”
“田老板是个明白人！”冯经理打个了响指，笑着说，“所以我有想在北京开佛牌店的想法。我是老北京人，以前父亲单位在白家庄西里分的房子，地点很好，又是临街的一楼，但毕竟是上世纪的旧小区，所以我又在青年路那边买的新房，老楼几年前就出租当店铺用，现在是家蛋糕店在经营。下个月房租就到期了，以前都自动续租，可现在我不想租了，干脆把房收回来自己干，开佛牌店得了！先期就由田老板您来经营，再招个店员，等以后走上正轨，店员有了经验您再走，这段期间我付您店经理的报酬，您平时照样可以随时回沈阳或者泰国探亲办事，您觉得成吗？”
这倒让我感到很意外，而且也有些心动。随后冯经理开出价码，店经理工资每月五千，外加销售奖金。我很高兴，五千块钱是个什么概念？就在半年前，我的月工资还只是一千二，最主要的是，人家冯总都说了，我无论是回沈阳还是去泰国办事都随便，这不就等于每月在北京呆上十天半个月，就能照拿五千块钱吗？
我还没说什么，罗丽连忙说：“行啊行啊，冯总，你也别招店员了，这不就是现成的吗？我表弟在北京一家公司当业务经理，闲时还能帮着跑腿给客户送货呢！”冯总看着罗丽，忽然笑起来，说没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俩是老邻居，互相都熟，有什么话也好讲，多好的组合。要是田老板还没结婚，你们还能凑合凑合。
罗丽脸顿时红起来：“你别瞎说，我现在还不想找男朋友。”
“好吧，冯总看起来也是个认真办事的人，那我同意。”我考虑之后回答。冯总很高兴，倒了三杯啤酒，我们互相碰杯，这事就算定了。

第88章：忽悠
回到家，我心里七上八下，其实很没底。对佛牌我只是个半吊子，完全谈不上专家，最多也就是个从业者，可现在冯总要开佛牌店，由我主抓，要是以后发现我根本不行怎么办？给高雄打去电话，他嘿嘿地笑：“行嘛田老板，事业发展这么快，马上就要把根据地建在首都北京了！”
我说：“别挖苦我了，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迅速提高我对佛牌知识的掌握。”高雄问我佛牌店最快什么时候搞定，我说冯总在北京的房子要半个月后到期，然后就要设计店面装修，我还要当参谋，最快也得一个月，开业大概要四五十天。
高雄说：“那不是时间很充足？可惜泰国没有佛牌店，不能给你提供图片和样式，你自己搞定吧。其实很简单，你来泰国，多拍几十间寺庙的外观和厅堂设计，回去让装修公司东拼西凑不就行了？”我心想也对，这倒是条好路子。至于佛牌知识，我必须得来个速成法，最近在语言培训班也学了一些常用日常的泰语会话，不至于像最初那样两眼一抹黑。
跟高雄说了我的意思，他想了想，回答我：“那你就要办学习签证，才能在泰国长时间逗留，而且你从国内来泰国也不能再用旅游身份跟团占便宜，否则回不去，得自己掏钱买机票。”我说这都不是问题，到时候也就是不到两个月的店经理工资而已，想要回报就要多付出。
我跟冯总打了招呼，说为了以后能多腾出时间在北京佛牌店多出力，现在我要到泰国，把手里还没完成的生意都处理掉，因为平时太忙，欠着好几个客户的鲁士灌顶和刺符，还有两名广东客户的情降法事，一名福建客户给儿子驱邪，等佛牌店准备装修之前跟我打招呼，我来提供装修资料和风格，供装修公司参考用。
冯总非常高兴，说我是个办事有条理的人，让我先忙自己的。又把那块黄诚信伪造的出征坤平快递给我，让我到泰国之后看能不能换个牌身，免得浪费了那么精致的纯银防水外壳。
就这样，我自掏腰包，买了六天后的四折机票，飞到泰国。从曼谷机场出来，我就想起初次来泰国的时候，又想起导游小梅和黄诚信了，心想不知道曼谷黄氏企业最近生意怎么样，就先在附近找了个懂中文的载客摩托车主，送我来到曼谷东南方向的珠宝店。摩托刚在店门口停下，我就看到很多穿相同T恤衫、后背印着“中国旅”字样的游客正在往珠宝店里进，外面有举着小旗子的年轻女导游把游客引向店内，还用喇叭筒叮嘱千万别掉队，现在是进店休息时间，不要走散了。
我不得不服这帮导游，头回听说旅游团把休息地点安排在珠宝店的。趁旅游团忙乱的时候，我也跟着走进店里，等所有游客都进来之后，店员立刻把门关上，有游客问为什么要关门，店员很有礼貌地说：“曼谷这么热，不关门的话冷气都会跑光。”我心想这倒是个充足的理由，可关门就关门，你把门还反锁了是几个意思，但这个小动作并没有游客发现。
店员找出二十多个塑料凳子让游客坐下，还给大家都用纸杯倒了冰水。这些人很高兴，还觉得这家店真人性化，更有人在夸女导游想得周到。我心想，真是吃一堑长一智，要不是上过当，我可能也不会怀疑一家珠宝店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塑料凳子。虽然看到我没穿统一服装，但店员也给我搬了凳子倒了水。
柜台里分为几大区域，我坐着的这个区域正巧摆的都是各种佛牌，其中就有跟冯总给我的那块一模一块的双刀坤平，端端正正地放在精致锦盒中，下面的价签上用中文写着：“泰国著名高僧阿赞仲等三人联手加持出征坤平，佛历2511年督造，限量两千五百条，价格人民币4000元（20000泰铢）。”
我从皮包里掏出那块出征坤平佛牌，和柜台里的那块相比较，从里到外都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冯总这块的银外壳略有磨损而已。这时，那年轻女导游看到了我，就走过来问：“请问您是？”
“哦，我是来看珠宝的，怎么，有问题吗？”我问道。
导游说：“这个……不好意思先生，现在这是我们旅游团的专有休息点，您能过后再来看吗？”我假装奇怪地说这是珠宝店，开门对外营业，怎么忽然就变成旅游团私有的了？你们休息你们的，我看我的。导游有些不高兴，还要说什么，我也懒得再跟她掩饰，就直接说我认识经理黄诚信，是来找他的，你们先忙，等你们走了我再找他。
没想到导游面露警觉之色，立刻问我找黄诚信什么事。我失笑：“我是黄诚信的朋友，又不是你的朋友，这也要向你们旅游团汇报？”
导游刚要说话，这时，黄诚信从侧门大步走出来，仍然是那身银灰色发亮的笔挺西装，皮鞋锃亮，皮带也还是爱马仕的H头，手腕戴劳力士，从到到下全名牌。他精神抖擞，就像刚在后屋里注射完鸡血，开口道：“各位国累的亲朋好友，里们好，欢迎里们来到微笑之国：泰国！敝人系一个在泰国经商多年的福建银，名妓叫做黄诚信，诚实的实，信——”他忽然看到坐在角落的我，顿时卡住了。
我笑着朝他扬了扬手里的佛牌，黄诚信神色有些慌张和不自然，继续说：“信印的信。今天大家棱来到我的居宝店，我们就是有缘分，希望能够珍惜这种缘分。”黄诚信边说边看着我，那女导游以手指我，再用眼神询问黄诚信，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和我认识，女导游也就不再说什么，但仍然不时地用警惕的眼神看我。
黄诚信又开始向游客介绍当初忽悠我的那套词，什么他这里的珠宝和佛牌都是真正的泰国本地货，珠宝物美价廉，比国外和中国都便宜，拿到中国卖给商场的名牌专柜还能赚差价，旅游就等于不花钱。

第89章：真假难辨
当初我来泰国的时候没觉得什么，虽然没有上当，但也半信半疑，而现在听到黄诚信再这么讲，却觉得真是扯到极点，这种话居然也有人信？但不知道为什么，黄诚信讲得似乎没有底气，以前那份意定神闲不知道哪去了，大概只有一多半游客掏钱买了珠宝和佛牌，还有人很不情愿。女导游说劝带损外加吓唬，最后还是有四五个人称没带钱，什么也不想买，气氛一度很紧张。
黄诚信看到这场面，连忙给女导游打手势，意思是就这样。买东西的游客付现金刷卡之后，导游带领旅行团离开珠宝店，黄诚信这才走到我面前：“田老板，你这系要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来泰国到曼谷下飞机，我还不能先来看看你吗？”我觉得奇怪，似乎他今天的表演失败与我有关。黄诚信有些气急败坏，指责我破坏了他的生意，说今天至少要少赚几万块钱人民币。
这话让我更发蒙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黄诚信说：“哎呀田老板，你说你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要在介个席候拿着佛牌找我算账？”我这才明白，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他是看到我手里这块假佛牌，误以为我不小心从某上游牌商手里请到了假牌，最后找到他黄诚信头上。我告诉他，这牌确实是我客户请的，但不是由我出的货，而是他两年前从一个姓袁的牌商手中购得。我告诉他是假的，他很生气，就把佛牌扔给我，让我有机会换个新的牌身，不然这纯银外壳就可惜了。
“真的系这样？”黄诚信瞪大眼睛。
我说：“要是假的，我能有耐心等到现在，还跟你编一大通瞎话，那才叫吃饱了撑的。”
黄诚信如释重负：“田老板你真是棱坑死银，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麻烦，害得我分心没好好照顾那些顾客。”我哼了声，说你无非就是今天少坑了钱而已，又问你为什么非做这种生意，难道不能正经地经商，难怪会无缘无故被下降头。
“哎呀田老板，我已经说过无数遍，我店里的货都系正品，真的系假一赔亿！”黄诚信解释。我很惊讶，说你要是真敢假一赔亿，有五千个肾也不够赔的。还嘴硬说没有假货，那你怎么知道我是拿这块佛牌找你算账来了？
黄诚信无奈地说：“都系误会惹的祸，我背了好多黑锅！总系有银看到我生意做得认真，就想暗中搞小动作，拿着一些假佛牌到处说系我仿造的仿货。我真的系好冤好冤呀！”我让他从柜台里拿出一块双刀坤平，他只好照做，两块佛牌在手里仔细比较，几乎相同。
我哼了声：“你看，里里外外都没有任何区别，还说不是假货。”
“两块佛牌没区别不能说就系假地，你看这块。”黄诚信拉开领带，解开衬衫的顶扣，再从衬衫中拽出一块佛牌，摘下来递给我。我随手接过，见这也是双刀坤平，跟那两块相比较，任凭我怎么看，也没分出有什么区别，三块佛牌几乎就是克隆品。这下我傻了眼，按理说造假者自己不用假，就像毒贩子自己绝不吸毒、造假食品者自己绝对不吃是同样道理。黄诚信既然能把这块佛牌贴肉佩戴，应该不是假货，但怎么完全一样？
黄诚信笑着：“田老板，你棱看出哪块系真，哪块系假吗？”
我想把三块佛牌打混再比较，黄诚信连忙把我右手那块抢过来：“千万不要介样，会分不出来的！介么说吧，整个曼谷能看出区别的银，不超过五个。”
这下我无言以对了，黄诚信的造假水平已经远远超出我眼睛能判断的程度，估计除了高雄这种老油条，极少有人能认出。这样一来，我也就没有指责黄诚信的理由，连我这个牌商都看不来，凭什么说人家专门造假呢？这让我很沮丧，到底谁说的对，黄诚信还是高雄？要么黄诚信被我冤枉，要么这家伙已经达到造假大师的水平。
正在这时，听到店门外有个男人的声音说：“就是这家店吧？”另有女人的声音回答：“对对对，没错，肯定是这家，叫泰诚信国际珠宝商行！”我转过头，看到一男一女站在店门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仰头与店外的牌匾对照着，然后急匆匆地走进店。两人大约四十几岁，满脸怒容，我心想，肯定不是来找黄诚信吃饭的，多半又是麻烦。
转头看黄诚信时，却没见人，再左右看看，珠宝店里居然连半个人影也没有，不光是黄诚信，连店员也都人间蒸发了，收银台旁边的小侧门紧闭。这两人进了店，男人语气很冲：“喂，你们老板呢？”
“我也是来买东西的。”我连忙解释。
女人问：“那店老板在哪儿？”我大脑急转，指了指小侧门，说去给我找货了，我要的款式柜台里没有。女人连忙走到侧门的门口，却怎么也推不开。男人也上前连推带拱，最后气得抬脚开始踹门。我连忙阻止，说这可不太好，这不成打砸店铺了吗？是犯法。
这男人看着我，气呼呼地指着我：“我们犯法？那个黄老板用次品翡翠冒充高级翡翠，锆石当真钻卖给我们，还告诉我们到商场高价卖给卡地亚和蒂凡尼，至少能把机票钱赚出来。结果怎么样？我老婆拿着钻石到南京路的一家商场去卖，人家店经理怀疑我们是走私犯，居然要打电话报警！”
“后来我们解释说是在泰国买的，”女人接着讲，“曼谷的珠宝店老板说带到国内商场，在品牌宝石专柜就能卖大价钱，我们才来的。那个卡地亚的店经理和店员都在笑，说每个月都有这样的顾客来店里卖珠宝，基本都是在泰国上当的游客，根本就是骗人的。像卡地亚这种国际品牌，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从顾客手里进货，以为是卖菜吗？他们的货源都是非洲的钻石原产地啊！”

第90章：假同伙
我也笑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也上当？”
男人不友善地看着我：“还说风凉话，你到底是顾客还是什么人？是不是这家珠宝店的店员？快说实话！”我说我怎么可能是店员，不然我早就也躲开了。
“什么，你说这店老板和店员都是躲开的？”女人立刻问。我马上知道说走了嘴，心想这女人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笨，说聪明吧，连黄诚信那么低级的骗术也信，说笨吧，马上就能找出我话里的漏洞来。我辩解说不是店员，两人根本不信，就说我是。
我只好说：“其实我只是黄诚信的朋友，也是来找他办事，估计是看到你们来者不善，把他给吓跑了吧。”
没想到这更麻烦，两人质问：“你刚才还说是顾客，来买东西的，现在怎么又变成黄老板的朋友了？你这个骗子！这可是我们的血汗钱啊，儿子念大学的学费，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东西，怎么连这种钱都骗？还有没有人性？”这下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而那两人越骂越起劲，男人甚至动手要揪我的衣领。这人比我高也比我壮，动手肯定没戏，我只得在珠宝店里左躲右闪，最后跑出珠宝店，落荒而逃。那两人在后面死命地追，就像撵贼似的，要不是我年轻，估计都跑不掉。
从街上跑进小巷，遇到拐弯处我就拐，只知道怎么复杂怎么来，尽快甩掉那两位就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街道两旁都是店铺和小摊，我越跑，地方也越来越窄，越来越乱，很像沈阳十几年前没拆迁的那种棚户区。全都是破旧的平房，建得毫无章法和规矩。我在大街小巷没头没脑地跑得眼前发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慌不择路居然进了个死胡同。
我躲在一个用苫布盖着的旧冰柜后面，只露出半个头，观察外面的动静。旁边有两个也就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在蹲着玩塑料玩具，看到我非常新奇，非要过来跟我近距离接触。我心里起急，又不敢出声，好在过了两三分钟也没见有人追过来，估计是追丢了，我这才敢慢慢出来。
这地方乱得我完全找不到方向，只好一边缓气一边往大街走。这里看起来应该就是泰国的贫民区了，虽然地形复杂，但却丰富多彩，卖什么的都有。卖猪肉的，卖水果的，卖肉虾海产的，卖饰品的，还有摆着很多菜盆食材和调料的小吃铺，甚至还有卖佛牌的。两张旧桌子拼在一块，上面摆满了佛牌的亚克力外壳和牌身，基本都是长方形和三角形的泥土佛牌，法相也都是类似崇迪的坐佛，颜色有深有浅，都灰了吧几，乍一看还以为是专门卖土坷垃的。
反正也没危险了，我信步走到佛牌摊前，店主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衬衫，头发打乱，一脸的喜感。看到我过来，就微笑地讲了几句泰语。令人激动的是，我居然能听懂其中两句，大概是“你要买哪个”和“很便宜”的意思。我随便挑出两块，用生硬的泰语问他价钱，回答是只有五十泰铢，合人民币十块钱。
估计是听出我的泰语很差，这男人笑着问我从哪里来，我能听懂半句，就回答中国。他连忙跟我握手，连声说着什么。我听不太懂，让他慢慢讲，大概从关键词中知道他说的是中国人都很有钱，令人羡慕。
不知道出于什么动机，我居然掏钱买了两块佛牌，再配上每个一百泰铢的白色亮金属亚克力外壳，每块合人民币也就三十，店主热情地帮我用万能胶水粘好，居然还给了我一张卡片，上面印有泰文和罗马拼音的双语心咒。向店主询问这是什么地方，他告诉我这里叫做KlongToey，我从皮包里取出曼谷地图，上面用中文标注此地叫孔提，有个挺大的菜市场，附近的人都喜欢来买菜，因为新鲜又便宜，不远处就有BTS车站。
离开佛牌摊，又路过卖水果的摊位，我掏出十五泰铢买下一个又大又香的青芒，店老板帮我用刀削好皮，果肉也切成小块，可以用手拿着边走边吃。芒果甜得不行，我一面吃，一面感叹泰国人民真幸福，这物价简直便宜到家了。
以佛牌摊老板指引的方向，我终于走出这里来到大街，打了个摩托车，按记忆又回到黄诚信珠宝店的那条街。为了避免再次被追，我让摩托车在距离珠宝店大概百十来米的距离停下，付钱后让车主继续往前开，让他观察那家名叫“泰诚信”的珠宝店里面有没有一男一女在和店主吵架。
摩托车开过去，在门口停下，车手回头朝我先摆摆手，再示意我过来。我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走到店门口，里面只有一名店员。看到我进来，那店员有些惊讶，我问黄诚信人呢，店员可能是还没从紧张中解脱出来，居然告诉我黄老板已经出国。
“行了，赶紧让他出来，告诉他得请我吃饭，那两人把我追惨了！”我一屁股坐下。店员连忙溜进侧门，不多时又出来，后面跟着缩头缩脑的黄诚信。看到他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直瞪着他。
黄诚信笑着：“田老板刚才去了哪里，介么久才回来，是不是在游览曼谷的本地风土银情？”
我哼了声：“本地风土人情到现在还不了解，但我却先领教到你黄老板的人情味了。你跑得真快啊，人还没进店你先消失，害得我被那俩人这通追，都追到孔提的菜市场去了！”黄诚信连忙解释，说肯定又是误会，有太多人拿着不是从我店里买到的东西，硬说是我的货，真是无奈。
“那些人怎么偏偏盯上你，什么坏事都说和你有关？你是不是把全曼谷华人的黑锅都给承包了？”我哭笑不得。
黄诚信气急败坏地说：“我怎么鸡道？真是银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像我黄诚信这样的守法商银，却总系被人打击和排挤，都是那些华商的同行。唉，都说同行就系冤家，以前我还不相信，现在都信啦！”我听得都快吐了，不明白黄诚信这大言不惭的功夫是跟谁学的，那老师简直是神人，能教出黄诚信这种高徒。

第91章：顾问
我非要黄诚信今天请我和高雄吃海鲜不可，黄诚信先是推说有事要赶时间，我说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不然就等于白被人追那么辛苦。我刚说完，黄诚信忽然捂着肚子要昏倒，两名店员也很配合地扶着他，关切地问老板你怎么了，要不要上医院。黄诚信连连点头，说可能是中暑。看到这场面，我就知道今天想让铁公鸡请吃饭基本无可能，只好告辞。
来到高雄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傍晚，打电话给他，却始终无人接听。这下我就没了主意，但饭总得吃，夜也总得过，我只好在附近找了家餐馆，叫了几个有代表性的东南亚菜。这餐馆上次我和高雄来过，马来海鲜炒饭做得不错，只是米饭略有些硬。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吃饭很没意思，我甚至后悔不应该非逼着黄诚信请客，要是我说请他吃饭，说不定这家伙会同意，也不至于吃得这么闷。
饭后，我在附近找了间看起来很有民宿风情的酒店住下。正在考虑要不要叫出租车去娜娜街按个摩，可又怕太晚了人生地不熟，再出什么问题。正在纠结的时候，手机响起，是高雄回过来的。我连忙接起来，告诉他我就在离你公寓不远的酒店，高雄说：“我刚从阿赞师傅家里出来，现在要跟他去坟场。”
“啊，这么晚跑坟场干什么？是你有朋友去世了吗？”我问。
高雄说：“我在泰国只有生意伙伴，没有朋友，是跟阿赞久过来加持佛牌。怎么，你有没有兴趣过来参观一下？”我连忙说没有，大晚上的到坟场参观，这不是有病么。
“那你告诉我，你小子是在泰国做什么来了？”高雄问。我说是来学习佛牌知识，长见识来的。
高雄说：“那还这么多废话，想当牌商，又怕麻烦又怕辛苦，那还怎么赚钱？有这么好的机会不主动感谢我，居然还往后退，真是没得救！换成别人，请我吃大餐和马杀鸡，我也不见得愿意带他来！”我连连答应，心里却在想，请吃大餐就为了让对方带自己大半夜去坟场参观，这才叫吃饱了撑的。高雄又补充，说你不是总惦记我的五灵蜡吗，说不定机会就被你给逮到了，让我碰碰运气。
听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兴趣，那五灵蜡毕竟是检测阴灵的利器，要是我手里有这玩意，接生意到客户现场的时候岂不是心里更有底，也能让客户更加信服，于是就同意了。
二十分钟后，高雄开着那辆旧丰田半截美来接我，说实话我很怀疑他说每年能赚几十万的话，别的不论，就不能换辆好车啊。就算泰国没多少豪车，起码也得弄辆奥迪吧？在路上，高雄问我开佛牌店之后的打算，我得意地说：“北京我从来都没去过，但毕竟是首都，人多地大，有钱人和明星都集中，购买力肯定比沈阳强得多，而且除了店经理工资，我还有提成呢！”
“目光不要太短浅！”高雄说，“工资和提成那都不算什么，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机会是认识客户。”我说能有什么机会，客户是来店里购物，就算提成再高，佛牌店赚的也是大头，我永远拿小头，给别人做嫁衣而已。而且我也不太方便私下与客户交易，那要是被冯总知道，就不太好了。
高雄告诉我，客户就是活生生的钞票，佛牌有效果，他会主动宣传，你不让他宣传都没用，这道理不用说我也懂。我不可能在佛牌店做一辈子，最多半年，只要客户认为我专业，哪怕我以后离开店里，客户再想请牌很有可能还是来找我，而不是去佛牌店里找店员或者冯总。所以，就算我不主动挖客户，客户也离不开我，这就是我的财富。
我恍悟，这才明白了这个北京的佛牌店对我来说真是意义非凡，看来非去不可。聊天中，我又问起高雄是跟哪位阿赞师傅加持什么佛牌，他回答：“是阿赞久，住在曼谷以西的府统县，控灵术很厉害的。”我说好像你认识的厉害阿赞都住在曼谷，为什么，他们不是应该在比较偏僻的地方修法吗。
高雄回答：“算你说对了，阿赞久并不是曼谷人，他修法的地方在泰老边境的桑空县，最近两个月才被牌商请到曼谷，要靠加持佛牌和人胎路过赚些修法钱。”
“修法也要钱？他们都有师傅吗？”我问。高雄白了我一眼，说就算没师傅，修法为什么不用钱？这些阿赞师傅在深山或者树林中修法，每月有助手或雇人把食品和日用品送进山，这也要花钱的，在修法过程中，他们不但不能离开深山老林，有的甚至都不能走出太远，要把住的房屋建在坟场或乱葬岗附近，方便感应阴灵和加持。
我想了想，问道：“每年只用两个月时间加持佛牌和做法事赚钱，就要支撑十个月的修法，也挺辛苦的。”
高雄说：“哪个告诉你阿赞久每年都会出来一次？差不多要两三年！他还算是比较勤快的，很多阿赞是真正的深居简出，五六年甚至更久才会加持一些佛牌，或者做些刺符法事。如果不是已经没有买米面油的钱，要是有人长期资助，他们可能会永远住在山里。”
这时我才明白很多泰国阿赞不是像我想的那样，学好法术之后就整天制造佛牌和做法事赚钱，就问那这些阿赞为什么已经学会法术，却还留在山里修法？高雄说：“那你说为什么和尚道士已经会念经、懂法理，却不出山给人讲经？”
我回答：“和尚道士的职业就是读经悟道，而阿赞师傅的职业不就是加持佛牌和加持驱邪吗？”
“当然不是！”高雄哈哈大笑，“其实正相反，他们的职业是修法，无论龙婆古巴还是阿赞，都是修法者，只不过有出家和在家之分，就像中国的叫法那样，白衣阿赞师傅就是修正统佛法的居士，而修黑法的黑衣阿赞功利性会强一些，也喜欢赚钱，但对大多数黑衣阿赞来说，修法才是他们的目标。就算赚再多的钱，他们也要追求更高深、更霸道的控灵和通灵术，以达到在人鬼间通行的地步。只有少数黑衣师傅被金钱迷惑，学了点黑法就开始大量加持佛牌和刺符纹经，这种阿赞的法力也不会太强，我是从来不找的。”

第92章：现场学习
我连连点头，对这些人的了解更进了一步。高雄又告诉我，他半个月前就向阿赞久付过定金要两块宾灵，但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材料，后来有位清迈的牌商通过特殊渠道搞到了材料，所以今晚阿赞久要跟那名牌商共同到坟场加持，高雄也跟着去。
“怎么样的算是特殊渠道？”我问。
高雄掏出一根大雪茄：“特殊渠道就是特殊渠道，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很奇怪，以前高雄很少向我隐瞒这些佛牌知识，现在怎么还卖起关子来了。果然，高雄嘿嘿地笑着：“还是老规矩，这种平时学不到的知识要付费，每个问题收五百泰铢，怎么样，是不是很公道？”我就知道没好事，想了想，五百泰铢就是一张百元人民币的大钞，说多不说，说少也不算少，就问能不能打个折，比如五百泰铢可以多问几个问题，以今晚为界。
“搞什么？”高雄很生气，“五百泰铢你想要包夜？他妈的当老子是妓女吗？就算是，也没有这么便宜吧？”我笑着说当妓女可比你辛苦多了，而对你来讲无非就是回答几个问题而已，开车旅途多无聊，还能解闷，岂不是一举两得。
高雄斜眼看了看我，没说话，我从皮包里掏出一张五百泰铢的钞票，放到前仪表板上：“成交的话就收钱，不愿意就算了。”高雄根本不看我，我心想这老哥还真够黑的，一个问题就敢卖五百泰铢，还不讲价。伸出刚想拿回钞票，高雄却迅速用右手把钱拿起收进衬衫胸前的口袋，全过程不到半秒钟，我都还没回过神。
他告诉我，很多牌商为了能弄到或稀有或效果霸道的佛牌，有时候不得不自己想办法寻找材料，更多的是阴料。因为正料相对容易找，像什么寺庙土、经粉、经书灰、香灰、花粉、草药这类东西。但阴料就不同了，尤其是极阴重料，比如要找难产而死的孕妇怨骨，没有一两个月根本找不到，还得是大范围内，外加运气好。这次要找的材料是几块宾灵，听起来好像不难，只要认识火葬场或者寺庙烧尸工就行，其实没这么简单。因为骨头不是重点，而是死者的个人情况。高雄和那位牌商预定的是招财蜈蚣，要求宾灵骨的主人必须为男性，因穷困原因而自杀。别小看这两条要求，那牌商足足在泰国中部和南部找了近两个月才弄到手。而且要求入完整的大灵，就算找到合适的死者头骨，如果发现不是完整灵，那也白费。
这番话里的信息量太大，我实在无法消化，只好一个一个地追问。怨骨以前高雄给我讲过，就是火化时死者身上有块怎么也烧不化的骨头，那里积攒了大量死者怨气，所以而得名。有怨骨的死者一般在生前都有极大怨气，普通的死而不甘是出不来怨骨的。但什么叫经粉，为什么找尸骨要认识寺庙的烧尸工，什么叫宾灵，什么又是完整大灵？
“只花五百泰铢，就想知道这么多，你小子比黄诚信还精明。”高雄哼了声。我笑着说这你也算是长期投资，我懂得多，以后开展生意也更方便，反正我现在的货都是找你出，有钱大家赚。
高雄点点头：“那我今天就做一次亏本生意！经粉是以寺庙土为主，里面还有少量的香灰，筛得越细越好，然后装在木托盘中，或者铺在地上，由僧侣或阿赞师傅用手指在上面划字写经文和咒语，边写边念诵。写完之后用手抹平，然后再写，长久写下去，这些粉末就也有了法力。书写经文的龙婆师父法力越强，或者写的次数足够多，经粉的效果也就越好。”
我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把高雄说的话全都录下来，再问：“什么叫宾灵？也是阴灵的一种吗？”
“那天在网吧里，你把我手机里的佛牌照片全都传走，难道没看见？有好几块宾灵牌的！”高雄说。我想了想，说那天我传了近百张照片，只顾打字备注，没记住内容。他告诉我，宾灵就是以骨头制成的佛牌，多为头盖骨和眉心骨等灵性最强的部位，也有少部分以怨骨制成，但很多人觉得严格来讲怨骨不算宾灵。最佳材料是完整的头盖骨，而人骨要比动物骨骼效果好。
我再问为什么寻找尸骨要到寺庙找烧尸工，高雄忽然笑起来：“看来这个问题不用回答，已经到了。”我一看，汽车开到某个村庄。夜黑沉沉地，只能隐约看到从林间的房屋中传出亮光。高雄开着车拐进村里，不像中国农村的房屋那么密集，泰国的村庄都很偏僻荒凉，每座房屋之间都隔着几十甚至上百米。
汽车在一座木板屋前停住，我跟着高雄下车进屋，屋内有很复杂的味道，以前在某些阿赞家里闻到过，都是类似煮牛骨、香料香灰和香粉的混合味道，所以也不觉得奇怪了。地上盘腿坐着三个人，中间的是个中年男子，留着平头，比较强壮，穿无袖黑色背心和黑裤子，上半身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都是纹刺。左侧是稍年轻些的男人，白色衣裤，右侧坐着一名穿黑色小西装外套和紧身牛仔裤的年轻女人，年纪和我差不多，最多大概也就三十岁，梳着齐耳短发，身材不胖不瘦，长得不难看，皮肤挺白。
看到高雄和我进来，除中央那人之外，三人都互相合十施礼，我也跟着合十。年轻女人用中国话问：“高老板，等了你一个小时，接来什么重要人物啦？”
高雄指着我：“就是这个麻烦精！有人投资想在北京开一间佛牌店，要他去当店经理，这小子刚做没几个月，觉得心里没底，想来泰国跟我学习学习！”又向我介绍了这三个人，中间那人就是阿赞久，左侧是他的侄子也是助手，名叫WEK，大家都叫他伟克，而这年轻女性是华人美女牌商梁姐，以后你也要多向她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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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尸窑
我连忙坐下叫梁姐，并递上名片。梁姐看了看：“哦，听你口音应该是东北人，我前夫也是东北的。”说完把名片收进皮包，也掏出一张给我。我看着名片，那边高雄和两名男子以泰语交流，我的泰语水平还停留在幼儿园大班的程度，连十分之一都听不懂，只好放弃。大家起身准备出发，高雄让我帮伟克搬东西，没想到货还真不少，有好几个大托盘，很多佛牌，两团白色的线，两捆红色蜡烛，几大块白布，两支签字笔，另外还有打火机和黄裱纸等杂物，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把这些东西都装到高雄汽车的后备厢里，伟克开着另一辆车载阿赞久和梁姐，两辆车就此出发。这村庄已经够偏僻了，开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车灯照耀之下几乎全都是树木和杂草，完全看不到建筑和人烟。我心想，要是在这种地方被人弄死抛尸，估计烂成骨头也不会被人发现。
正乱想着，看到前面车灯照到类似几堵砖墙的东西，看起来好像是什么残破的旧建筑的遗址。汽车缓缓停下，大家下了车，我觉得一阵阵发抖，原以为春季的泰国深夜也不会太凉，顶多不像去年夏天泰国的夜晚那么燠热，但我想错了，总觉得这里就像开了空调，凉风都是从冰箱冷藏柜里吹出来的，直往骨缝里钻。
打开后备厢，在跟伟克搬东西的时候，我看到高雄用手电筒四处照射，这里有十几堵那种砖墙，形状大小都相同，距离也差不多，怎么看都不像是房屋建筑残留下来的。按高雄和伟克的指挥，我把这些东西都放在两堵墙之间，走近了才发现，这些建筑并不是单纯的墙，墙后面还有个长方形像水池似的东西，也是用砖砌成，每堵墙后面都有。阿赞久对我说了两句话，指着墙头某处，我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摊开手说听不懂。
“阿赞久让你把两个托盘移到这里。”没等高雄说话，那梁姐翻译给我听。我连忙照做，先在地面铺好白布，将托盘靠墙放置在布上，再按梁姐的指示，把几十块佛牌码在盘中。伟克打开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几块圆形弧状物，有的浅灰，有的深黄，都放在托盘两侧，我用打火机点燃六七根红蜡，将蜡油滴在这些弧状物上，粘牢蜡身。
伟克掏出那个白色线团，我估计这就是经线。他把线头递给我，知道我泰语不好，就用手前后指着蜡烛、托盘和里面的佛牌，意思是让我用线依次在这些东西上缠过。我认真地把经线在两根蜡烛上绕了几圈，然后又把托盘横竖缠了几道，再绕蜡烛，如此这般，把几根蜡烛和两个托盘连同里面的佛牌都过一遍。伟克笑着对我竖起大拇指，示意做的好，我心想有手有脚就能干，这活也能被夸，实在汗颜。
那边阿赞久把伟克叫过去谈话，我低声问高雄：“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有这么多砖墙和长方形池子？”
高雄说：“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说完把手电筒递给我，转身过去跟梁姐聊天。我好奇地慢慢走到那个砖池子跟前，上半身前倾，用手电往里照。不看还好，这一照差点吓得我把手电筒都给扔进去。砖池子里有很多残土，半掩半露着一具完整的尸骸，从头骨到脚掌都有，完全白骨化，在手电光照下，骨头的颜色灰白中还带着青。
我连忙抽回身，跑到高雄身边。梁姐笑着问我：“怎么回事，看你脸都白了。”
我缩着头，咽了咽唾沫，指着那个砖池子说不出话。高雄白了我一眼：“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从来没见过死人骨头吗？上次在你们沈阳的油漆厂不是见到好几具？”
“没、没想到这里也有。”我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梁姐说尸窑当然全是死人，每个窑内都有。我这才知道这地方叫做尸窑，咨询了高雄，他说尸窑是给横死者用的，因为这种尸体怨气普遍很大，为不让死者的阴灵干扰生者，所以没把他们葬在村庄的集体坟场中，而是修建专门的尸窑。每个长方形的尸窑安放一具尸骨，不盛放棺木，下葬时要由法师先行超度，有的还要连续数日，以消除怨气。
每个尸窑都是露天的，以便更快地让尸体腐烂成白骨，这样怨气会更大。而阿赞师傅超度之后，死者的阴灵反而会平息愤怒更快，就像等疮完全露头之后再处理，好过让它埋在体内就开始抹药，效果更好。
听完高雄的讲述，我觉得头皮发麻，似乎更冷了。原以为坟场是那种全都是墓碑的地方，那次大学同学杨老板的儿子中邪，我和高雄带着阿赞去营口做驱邪法事，半夜就到过杨家在农村的坟地，那已经够瘆人，现在看到这些尸窑，却觉得比坟地还要令人害怕。虽然这些尸骨都躺在砖砌的窑里，却是露天的，我总觉得随时都会有尸骸坐起来。
阿赞久盘腿坐在两个托盘前，手里捏着经线开始念诵经咒。我想问高雄那几块宾灵在什么地方，却又不好意思。阿赞久加持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才停止念诵，由伟克把佛牌装进黑色塑料袋，然后取出那两支签字笔，又拿了一个小玻璃瓶出来，里面似乎装有深色液体。他把几根蜡烛拿起来，用力按进土中竖好，阿赞久把底部的几个弧状物拿起来，打开玻璃瓶盖，将签字笔打开笔帽伸进瓶里，蘸了些液体，然后在弧状物上画。高雄和梁姐共同用手电筒给他照亮。
开始我还在猜，高雄说的那些宾灵骨在哪里，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座在蜡烛的座部，还以为是底座呢。我又看到阿赞久在弧状物上画的图案和符号都是鲜红色，才知道那玻璃瓶中的液体也是这种颜色，很像鲜血。忽然我想，难道就是鲜血？阿赞久把四个弧状物全都画好，平放在两个托盘里，双手十指张开压住托盘，再次念诵经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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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捡骨头
这次时间有些长，足有二十分钟左右，我心想这些阿赞也不容易，大半夜到坟场这种地方加持，还要念半小时的经咒，换成是我，可能都背不下来。在阿赞久加持的时候，我看到高雄在不远处，正斜靠着一堵墙在抽烟，就溜过去，低声问：“为什么要选择在这种地方加持佛牌？”
“这里阴气最重，而且怨气极大，最合适加持极阴物了。”高雄回答。刚要再问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哗啦的声音，似乎有重物跌落。我心里发毛，这声音在寂静的荒郊野外听得非常明显。
高雄用手电筒照过去，什么也看不到，他跟伟克打了声招呼，准备朝声音走去，同时转头对我说：“跟我过去看看！”我点着头，心里却七上八下地忐忑，好在对高雄我还是有信心，只是又想万一遇到灵异事件，高雄再厉害也斗不过鬼吧。
我俩走了大概百十来米，用手电来回照射，看到有个尸窑侧面露了个大洞，地面散落着十几块残砖，应该就是这里发出的声响。高雄谨慎地走到近前，探头朝里面观察，我这心怦怦跳得厉害，看到高雄并没什么反应，这才也敢过去，探身往里看。
手电筒的光照在尸窑内部，我看到里面有具尸骨居然是半躺半坐，上半身伏贴在内壁，左臂伸出，正在扒着那个破了的洞，仿佛散落的那些砖就是它用左臂捅掉的。尸骨那圆溜溜的头骨就在我眼前，我吓得“啊”地轻声叫出来，立刻抽身回去。
高雄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我就知道他是故意在整我。随后他脸色又严肃起来，里里外外看了看，然后招手示意回去。回到加持的地方，梁姐问：“怎么回事？”
“那边有个尸窑，里面的尸骨似乎有了感应。”高雄回答，又用泰语对阿赞久说了几句。阿赞久站起身，五个人走到那个地方，伟克指着尸骨的头骨，四人聊着什么，我心想再回国得加强泰语学习了，那个语言学校我每周才去两次，根本进步太慢，这四人聊的内容我连十分之一都听不懂。
最后，阿赞久指了指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高雄对我说：“去我汽车的后备厢，里面有一把折叠的铁锹，拿过来。”我连忙用最快速度拿了工具回来，不是想表示自己有多勤快，而是在这种环境，离开人群独自行动，总有些心里发虚。
把铁锹递给高雄，他却却没有接：“跳进去，把里面的尸骨挖出来。”我很惊讶，连忙问为什么，高雄瞪了我一眼，说这里你资格最低，不是你难道让阿赞久亲自来。而且这对你来说是好事，不做可别后悔。
我心想这怎么是好事，为了让我练胆？梁姐也笑着看我。看着半躺在尸窑里的这具尸骨，我哭丧着脸，几百个不愿意。要是伟克也来帮忙，我还没这么害怕，现在让我独自一人做这种事，真是无比晦气。
高雄说：“怎么？有这么多人在场你也能害怕？以前比这吓人的事我都做过，没事的，快点吧！告诉你这是好事，以后你就知道。”我说能有什么好事，不就是练胆吗，可我从来没做过，能不能慢慢来？这次先让伟克帮我，让我自己做有点儿打怵。
“你不挖都可以，”高雄回答，“但到时候加持出灵蜡，可没你的事！”我一听话茬不对啊，怎么扯到灵蜡上去了？再看梁姐，似乎还有几分嫉妒的神色，就觉得里面有隐情，但又不好追问个没完，把心一横，只好硬着头皮翻身跳过去。这尸窑的高度约有一米二左右，进去并不难。但我的两条腿始终在打颤，生怕落地的时候踩在尸骨上，再把骨头给踩碎，那这死者会不会缠上我。当初导游小梅坑我，害我阴灵缠身的事，到现在我还记得，那滋味不好受。
高雄和伟克给我用手电筒照亮，我看着这尸骨那坐直的上半身，问高雄怎么办。高雄回答：“当然是用手搬出来，难道跟它商量，让它自己爬出来？”我最怕听到这话，看看自己的双手，怎么也不敢直接碰，就问高雄车上有没有手套。
“哪里有准备这东西？”高雄说道，“干脆给你开辆起重机过来算了！”我心想这尸骨不知道是哪年哪月死的，腐烂生蛆，虫啃狗咬，说不定还有什么细菌，怎么能直接用手碰？
正在为难时，梁姐对高雄说：“我车上可能有，你去找找，就在后拖斗里放着。”我大喜，高雄对我说还不快去，我连忙道过谢，刚想翻出尸窑，梁姐似乎不太高兴，问高雄为什么不是你去。
高雄说：“为什么是我去？”
梁姐很惊讶：“因为刚才我是说想让你去找啊！”高雄哼了声，指着我说他是我助手，这种事当然是要助手来做。梁姐还要说什么，我连忙说我来我来，翻出来跑到梁姐开的这辆黑色五十铃皮卡跟前。这车比高雄的车新多了，拖斗里面是橡胶材质，软中有硬，真是人性化。有好几个大塑料箱子，旁边放着两把铁锹，我不明白这名女牌商的车后斗为什么要放铁锹，难道经常做这种挖坟找骨头的事？
从箱子里找出一副白色的线手套戴好，就跟上小学时参加鼓号队时用的那种差不多。回来后我先用手把头骨摘下来，捧着递给伟克拿出尸窑，接下来就是胸肋骨、长短臂骨和盆骨，上半身运送完。尸骨的下半身在半埋在土中，我用铁锹小心翼翼地将土挖开，把两组大小腿骨都弄出去。边挖我边想，这要是被父母和亲戚朋友知道我在泰国干这种事，不知道他们会做何感想。
这些活其实并不难，也不累，但我却满身是汗，主要是害怕和紧张。翻身出尸窑，我擦了擦汗，伟克指挥让我把那几大块白布并排铺在地上，再把这副尸骨端端正正地摆好。有摆错的地方，伟克和高雄还要纠正，好不容易摆好，一副完整的骨架躺在白布上。
阿赞久指挥伟克和我用经线将骨架从头到脚各个地方缠几圈，最后他捏着线头，盘腿而坐开始加持。十几分钟后，高雄告诉我：“找块砖，把头骨敲碎，将头顶最中心的几块骨头收起来，挑大的捡。”

第95章：灵蜡
我简直愁得无语，心想这都是什么鬼活啊，但既然高老板发了话，我也不敢多说，而且都做到这地步了。只好捡了半块砖，将这副尸骸的头骨立着放在地上。那两个大窟窿似乎在瞪我，我手直颤抖，连忙双掌合十，行了几个礼，然后开砸。
人身体最坚硬的地方除牙齿就是头顶骨，砸了几下都没有砸坏。这四个人都在看着我，似乎让我快点儿。高雄和梁姐在旁边似笑非笑，我把牙一咬、横下心来，高举砖头用力砸下去。头骨终于被我给砸塌，最后开裂，将头顶中心位置的几块骨片捡出，伟克用一个透明塑料袋，将骨片都装进去收好。最后，伟克和我用铁锹在尸窑中挖了个坑，把尸骨全都埋进去，又将两根蜡烛插在土里。
终于结束了，高雄告诉我可以回去，我长吁口气，觉得浑身又累又酸，说不出的难受。开车回阿赞久家的途中，我迫不及待地问：“那具尸骨是怎么回事，诈尸吗？”
“算是，但也不算是。”高雄说了句典型的废话，不再解释。我说我已经付过五百泰铢，今晚还可以继续问你问题，你要是不回答，就算贪污。
高雄侧头看看我：“那死者迫切想投胎，但因为怨气太大，死得不甘心，所以一直没能如愿。今晚碰巧遇到阿赞久加持宾灵，死者愿望迫切，就显灵故意弄出声响，以吸引法师的注意。然后就如它所愿，阿赞久借机会用咒语帮它超度，让阴灵能消除怨气。”
我问：“没了怨气的鬼魂都能投胎吗？”高雄看了我一眼，说多数是这样，如果不太确定，你可以去问问那些阴灵。我连忙摆手说不用，我觉得都能。
另外想起个事，我问高雄，这事跟五灵蜡有什么关系。高雄说：“之前不是跟你讲过，灵蜡要用迫切想被超度的阴灵才可以，虽然没有五个，但刚才那位死者怨念太强，所以才有能力显灵弄出鬼响，要是制成灵蜡，效果不会比我的差。我跟阿赞久商量，让你来操作为死者超度的过程，以后制成灵蜡，你用起来也比别人效果好。”
听他这么一说，我立刻高兴起来，看来高雄还是比较向着我。他又说：“你小子是不果好好感谢我？那个牌商梁姐有些嫉妒，说她这几年都想找灵蜡却没机会，现在有好机会，我非要留给你。”我笑着说大不了请你海鲜大餐外加全套马杀鸡，找最漂亮最性感的女按摩师。
“这还差不多，”高雄说，“做人最要紧的就是有良心！”
回到阿赞久的家中，他让伟克把四块宾灵取出来，用尺寸合适的防水亚克力外壳装好，用强力胶水粘牢，配好金属链，分别给高雄和那位女牌商梁姐每人两块。梁姐说：“这么难弄到的宾灵骨，高老板是不是要多付些辛苦钱给我？”
高雄说：“难得跟美女牌商合作，没问题，在定好的价格上，我每块再多给你两千泰铢材料费，怎么样？”
梁姐立刻瞪起杏眼：“才两千泰铢？我辛辛苦苦找遍半个泰国才弄到，你只给这么点钱，不是在打发要饭的吗？我一个女流在泰国当牌商很容易吗？你们这些臭男人，除了欺负女人还会什么？好，我把这四块宾灵全都踩碎，谁也别想要！”她说完就伸手去抢。
我傻了眼，没想到这梁姐还这么大的脾气，此时梁姐已经从高雄手中把佛牌夺过，扔在地上就要踩。那两块宾灵牌就落在我脚边，我也没多想，下意识用脚一扫，把两块牌轻轻踢到旁边，梁姐穿着耐克运动鞋的脚重重落在我的脚面上。原以为女人没什么力气，但我却觉得脚仿佛被哑铃砸过似的，疼得我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一脚没踩到，还要再踩，高雄和伟克已经回过神来，两人连忙上前抱住她，开始力劝。我咧着嘴把宾灵牌捡起来，梁姐仍然气得鼓鼓的，看起来却更显漂亮，只是那眼神很可怕，就像一头要吃人的母狮。劝了半天，梁姐才缓缓平复情绪，高雄问她每块要加多少钱，梁姐长吁几口气，说：“两千就两千吧，没事。”
这句话让我更惊讶，高雄却似乎习以为常，从皮包里数出几张钞票递给她。梁姐把钱收起来，转身走出木屋，再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渐驶渐远。
高雄又数了些钱交给伟克，他从透明塑料袋里把几块骨片拿出来，最大的留下，剩下那几块都放在小型石舂里，打手势让我用石杵捣成骨粉。他则坐在屋角，用脚踏式砂轮片，把最大的那块骨片打磨成圆形。再精细磨光，最后交给阿赞久。我捣了半个多小时，这几块骨片已经变成骨粉，我问伟克怎么样，他用手捏起一小把，来回仔细碾着，最后摇摇头，示意让我继续捣。
再捣半个来小时，我再向伟克招手，他连动都没动，只摇头，示意我继续。我心想已经捣了一个小时，都快把骨粉给捣没了，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高雄靠坐在屋角，边抽烟边跟谁通着电话，我又不好意思问，只好继续无聊地捣。又过了二十来分钟，伟克走过来，让我停下，再次检查骨粉，点点头，将石舂里的骨粉倒在大碗里。
阿赞久从里屋出来，拿着一个小玻璃瓶，把里面像机油似的黄色液体倒出来，又从小透明塑料袋中捏出黑色的粉末，另外还有白色碎线头和类似香灰的东西。这些东西全都混在一起，伟克递给阿赞久小半根白蜡烛，打开酒精炉，将不锈钢大勺架在上面加热。阿赞久把白蜡烛轻轻按在勺底，蜡身遇热慢慢融化，最后变成半勺蜡油。他再把混合好的粉末倒进蜡油，用筷子搅得很均匀，再拿过一根小金属管，约有手指粗细，底部是封死的，里面有棉芯。他把混合好的蜡油倒进去，用手指拉直棉芯，等蜡油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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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千和万
在这个过程中，阿赞久始终在念诵经咒，直到把金属管放在旁边冷却，他才站起身，走进里屋，再也没有出来。可能刚才在尸窑受了凉，我浑身不舒服，眼皮也发沉。高雄见我这副模样，就让伟克安排我在一间木屋的硬板床上过夜。
次日起来，伟克已经做好简单的早餐，就是用面粉烙的饼，就着半小碗烩鸡肉汤。我也不挑，能吃饱就行。高雄对我说：“昨晚阿赞久已经把灵蜡加持完成，只不过外壳是银质的，而不像我这个是透明，但效果相同。外壳刻有老挝古法控灵咒，有食指那么长，足够你用。一万泰铢，你要是嫌贵，我就自己留下。”我连忙同意，从皮包里数出十张千元泰铢的钞票递给高雄，他直接转交给伟克，不多时，伟克从里屋出来，把一个看起来有些粗糙的不锈钢小管交给我。这小管跟高雄的那根透明玻璃装的五灵蜡大小差不多，外面也刻有很多符号，有个能旋转的盖子，与一根细细的金属链相连。
高雄开车带我离开阿赞久的家，在路上，我反复欣赏着这根装有灵蜡的金属管，虽然没有高雄那根漂亮，但也让我很高兴，至少这是个测阴灵的利器，无论接生意还是用来装面子，都相当有用。要是有机会在冯总面前演示，估计他对我会更加佩服。
我问高雄那些各种颜色的粉末都是什么，高雄点燃半根没抽完的雪茄：“除了你磨制的骨粉，黄色的油就是尸油，是用半年前某位车祸身亡的新娘遗体烤出来的。黑色粉末是碎毛发，白色碎线头是裹尸布的纤维，浅黄色的灰是棺木屑。都是阴极物，混在一起制成灵蜡，点燃后就能检测阴灵。你小子，遇到我之后运气真是好，这么快就能弄到灵蜡，当年我在缅甸吃了那么多苦，才让阿赞达林康制成两根。”
我嘿嘿地笑着，心想不见得有你说这么邪乎吧，我又没戴能转运的邪牌。
忽然想起昨晚梁姐的反应，我问高雄，她的脾气怎么那么臭。高雄吐了口烟圈：“有的人卖阴牌卖得多了，就会是这个样子！”我问是不是受阴物中的阴气侵扰所造成，他点了点头。我这才明白梁姐为什么那副模样，那眼神也不正常，现在才知道。同时也忽然有些害怕，我也卖过好几块邪阴牌和阴物，当时还会头疼和发烧，现在想起来，应该也是这个道理。我决定，除非赚头很大，否则以后要少接触邪阴物。
同时，我又看看高雄，这老哥做牌商七八年，肯定没少卖这类东西，怎么他的脾气却一直都这样。除了只认钱和爱教训我这两个缺点之外，似乎没什么不正常。我想发问，却又不好意思，高雄侧头看了看我，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哼笑几声，没说话。
回到市区，我打算找家旅馆，高雄却建议我在黄诚信的珠宝店借住。他的店后身就是卧室，有两间，一间黄诚信住，另一间是店员的宿舍，有几张上下铺，两年前找黄诚信算账的时候见到过。
“找黄诚信算什么账？”我问。
高雄说：“那时候黄诚信对我说好像被邪物缠身，怀疑有同行暗算，有人看他珠宝生意做的好，就想找黑衣阿赞搞死他，请我务必帮忙。我两年前对黄诚信还不算太了解，居然相信，帮他找到一位厉害的降头师，先帮他驱了邪，又暗中给要搞他的那个阿赞落反降，差点折磨死。后来才知道，黄诚信卖假珠宝，坑了海南某位游客六七十万人民币，那人给老妈看病的钱都没有，险些自杀！你说这家伙是不是很可恨？”
我心想这是黄诚信的一贯做法，他那间珠宝店也不知道坑了多少游客。正好还要办语言签证的事，就给黄诚信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帮我把签证的事搞定。黄诚信说：“没问题田老板，但你要先在泰国的语言学校正式报名才可以，我全都可以帮你办妥，你出钱就可以！”我问要多少钱，黄诚信说不多，也就几万泰铢。
“到底几万泰铢？”我问，“一万和九万都是几万。”黄诚信说最多四万。
我说：“那就是八千块钱人民币，这语言学校不便宜啊，是在曼谷吗？”在旁边的高雄听得清楚，马上对我竖起三根手指，我对黄诚信说最多只能出三万。
原以为黄诚信会还价，没想到他立刻说：“好吧好吧，那就三万泰铢。”这时我才看到，身边的高雄脸色发青，很不友善地看着我。挂断电话，我问怎么了，高雄认真地对我说：“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是三万泰铢？三千，三千泰铢！”
我顿时就傻了眼，那才合人民币六百块钱啊。经高雄解释才知道，泰国有很多语言学校，大多数是教东南亚各国语言和中文还有粤语，报名费很便宜，而泰国的学习签证也不贵，不到一千泰铢而已，能连续滞留最少三个月，期满还能续办。我后悔得肠子都青了，高雄冷笑几声，没说什么，继续开着车，带我来到黄诚信的珠宝店门口。
时近中午，可能旅行团都在吃饭，所以黄诚信这家“泰诚信国际珠宝商行”门庭冷清，只有黄诚信和一个男店员在闲聊。看到我走进店，黄诚信脸上乐开了花，刚要说话，又看到我身后掏香烟点燃的高雄，脸上又不笑了。
“黄老板，肚子好点儿没啊？”我打趣道。黄诚信连忙让男店员倒两杯水给我们，说早就好了，那天也是碰巧，可能是喝了太多冰水的缘故。
坐在塑料椅中，我从皮包里取出钱夹，故意慢吞吞地数钞票。黄诚信眼睛始终盯着我的钱，又时不时地看看高雄，表情很复杂。我很清楚黄诚信的想法，既希望我真的拿出三万泰铢给他，又担心有高雄这根老油条在，恐怕没那么顺利如愿。

第97章：语言学校
我最后数了三张千元泰铢的钞票递过去，黄诚信慢慢接过来，用难以置信的眼神问：“这、这只有三千泰铢呀田老板，到语言学校办入学手续还要办语言签证，总共最少也要三……三万泰铢，刚才在电话里你不是亲口说的价钱？不然我就要白白跑腿，这么夜的天气，好辛苦的！”
我假装意外：“什么，三万泰铢？这怎么可能嘛，我明明说的是三千泰铢，你肯定听错了。”
黄诚信顿时起急：“哪里有！我明明说的是三万泰铢！”他把钱放在柜台上，显得很生气。我侧头看了看高雄，问他当时有没有听到。
高雄想了想：“你说的就是三千泰铢，没有错。”黄诚信指着我俩说不出话，我懒得跟他争，说你要是觉得亏钱就还给我，大不了我托别人办就是了。黄诚信从桌上拿起那三张千元泰铢的钞票，我刚要伸手接，他却压根没有想给我的意思，直接对折塞进衬衫胸前的口袋，让我把护照和旅游鉴证给他，下午就让店员跑腿去办。
“这还差不多！”我哈哈笑起来，大度地说今天中午我请客，要不要去。黄诚信立刻站起来，说当然要去，不是为了吃饭，而是很久没见，也想跟我和高老板聊聊生意。
高雄哼了声：“搞清楚，我跟你可没有生意可聊。”黄诚信连忙说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绝，一切皆有可能。
在黄诚信的建议下，我们找了家距离珠宝店不到五百米的泰国餐厅，吃饭间我说起想在他珠宝店后面宿舍暂住的意愿，黄诚信嘬了嘬牙花：“介个，好像有些困难，员工宿舍里面有系张床，两组上下铺，虽然现在只有两名员工，但他们都系给我打工的，免费住宿也算福利。可田老板你做这么大生意，还要占我宿舍的床位，这对我来说也系损西，以后再扩招员工，可棱都没有地方睡——”
“每个月你要多少钱房租，直说吧。”高雄看着墙上贴的菜单，随口问。
黄诚信马上回答：“两千泰铢，这系最便宜的价格啦！”我喝的果汁差点喷出来，连忙说没问题，先付你三个月的都可以。黄诚信非常高兴，对我说田老板就是爽快人，快人快语。我掏出六千泰铢交给黄诚信，有高雄在场，我也不怕他不认账。否则按高雄的脾气，非跟他翻脸不可。
吃饭的时候，黄诚信笑着说：“高老板系不系收了田老板做助手，怎么对他介样照顾？”
高雄瞪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他好？这小子除了给我找麻烦之外，就什么都不会，谁愿意找这样的助手？”
我点头：“要不是高老板见我这个穷人娶不上媳妇、住不上别墅，所以才大发善心，想帮我早日翻身成为亿万富翁，才不会帮我呢！”高雄看了看我，想说什么又没说，继续点菜。这家餐厅虽然小，但海鲜炒面味道非常好，难怪黄诚信选在这里。因为要到冯总的佛牌店当经理，又弄到了灵蜡，我心情非常好，就提出晚上到娜娜巷马杀鸡，我请两位。黄诚信乐得合不上嘴，但也没忘了办正事，让我饭后跟着先到语言学校报名，免得误了时间。我的旅游签证只有几天，过期可就算非法滞留，那麻烦就大了。
吃完饭高雄说要去拜访住在北部的某白衣阿赞，定好傍晚六点在珠宝店碰面，要狠宰我一顿。我心想千万手下留情，就跟黄诚信去语言学校。黄诚信的车停在珠宝店的后巷，进了店里的小侧门，里面是个短短的走廊，有几扇门，黄诚信向我介绍哪个是他的卧室，哪个是员工宿舍，哪是厨房和卫生间。走廊尽头是后门，推开后就看到那辆二手银灰色奔驰。他开车带我在街上行驶，曼谷的大街小巷风景不错，到处都是绿树，这里不是商业中心，也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多数以尖顶板式独楼和两三层的建筑为主。
“田老板，曼谷的语言学校很多，学费从每学期八千泰铢到五万泰铢都有，你要学哪种价位的？”黄诚信问。我说我也不知道，贵的比便宜的好在哪里。
黄诚信回答：“课时安排的比较多，教的认真，老师也比较漂亮。”我心想这也算优势，要是老师太漂亮，那学起来反而会更分心吧。大概心算了一下，等于是每月的学费从两百多到一千七百块人民币不等。两百多倒是便宜，俗话说一分钱一分货，便宜没好货，但我又怕泰国的语言学校跟佛牌一样，有专门宰中国人的那种贵货，而且黄诚信这家伙虽然熟，但却是个贪钱如命的，也不是没有坑我的可能。思来想去，我觉得可以先到那个每学期五万泰铢的学校看看，然后再看便宜的，两下互相比较再说。
黄诚信先带我来到这所每期五万泰铢的语言学校，是幢漂亮的三层楼，外表红白相间，很有欧式风格。有专门负责接待的女老师，打扮像空姐，很正规。老板是日本人，做事认真，但收费也高，介绍得也很详细。试听的教室很大，几乎坐满了学生，正式授课的时候会分成三班，老师可以分别用中文、英语和日文授课。不知道这些欧美人学泰语想干什么，难道是方便泡泰妹？
随后，我又让黄诚信带我去那所每学期八千泰铢的语言学校，黄诚信说：“田老板为什么非要省钱？没必要看了吧？”他越这么说我就越不信，非看不可。无奈之下黄诚信只好开车载我去。
这所语言学校是独立的尖顶式木板小楼，院里有展板，上面贴满了学校的各项活动，有醒目的美术字介绍，颜色鲜艳还有些卡通，看起来很像中国的幼儿园。脱鞋进到楼里，教室就小得多了，还没有黄诚信的珠宝店大，里面大概只有不到十名学生，而且全是年轻女生，除了两三名看上去又矮又黑、明显是东南亚的女孩之外，剩下全都中国人。

第98章：加班
我跟她们聊了起来，居然有个大连来的妹子，喜欢来泰国旅游，每年都会来四五次，为了方便和好奇，就想学泰语。便宜有便宜的道理，这里的老师不懂中文，只能用英语授课，这妹子英文不错，跟我抱怨老师的英语发音简直不伦不类。我有些打鼓，跟沈阳的语言学校相比，泰国的明显差很多，当然价钱也便宜。我不会英语，最后只好选择那个贵的，先试听两节课再说。
试听的时候，我看到授课的女老师确实挺好看，眼缘相当好。虽然皮肤不太白，这是东南亚人的特征，但别说东南亚，就连中国南方沿海地区有些人皮肤也都普遍偏深，比如海南、云南和广西，所以也不算什么。两节课之后，我决定交钱报名，不就是每个月一千多块钱吗，为了以后的生意，总得投资。
把三千泰铢和证件交给黄诚信，让他帮我代办入学和签证等事宜。我很奇怪，这黄诚信开着珠宝店，就冲经常有游客来上当这点，他也不可能少赚钱，从上到下全是名牌，怎么什么活都接？
傍晚回到珠宝店，现在店里只有一名男店员，之前我初来泰国时还有俩，估计是辞职了。那男店员不光负责白天的销售，还负责打扫卫生和兼职厨师，晚饭就是他做的。睡觉的时候，我俩各占一床下铺，聊天中得知这年轻人叫阿贵，今年才二十四，和黄诚信都是泉州老乡，也是他带到泰国的。我问阿贵，你老板黄诚信光一身穿戴就值二三十万人民币，为什么没在泰国买栋像样房子，却住在店里。
阿贵说：“老板有房子啊，就在暖武里，很漂亮的别墅。”我这才想起之前听高雄提起过，好像还是带游泳池的豪宅，就说改天得去作作客。
“那就有点难！”阿贵回答，“我来泰国快三年，老板都没有请我去过。”我心想搞不好黄诚信又在说大话，这家伙真是靠不住。
等阿贵睡着之后，我因为毫无睡意，就拧亮床头的小台灯，将那小瓶灵蜡拿出来，忽然想试试效果。打开盖子将蜡身旋出，用打火机点燃棉芯，火苗不算大，但有股蓝得奇怪的烟冒出来。细细的烟雾直向上飘，几乎是笔直的，看来，要么是这附近都没有什么阴气阴灵，要么就是没效果。我吹熄灵蜡，盖好盖子，关了灯把双手枕在脑后，闭目乱想。
回想起这大半年来的经历，自己居然从月薪一千出头的穷屌丝，变成了来往于中泰之间的佛牌商人，还真有点不敢相信。无意中自己被坑，最后却因祸得福，当上了牌商，与高雄的合作也越来越紧密。这老哥看似性格怪异，其实却是很有原则，处处认钱，但又从不忽悠，跟他办事很让人放心。
打开手机中的备忘录，里面我每笔生意的信息和利润，大概算了下，光驱邪四桩生意就赚了近六万，剩余的杂八杂八也有两三万，几乎顶我以前打工六年的收入。看来，照这么下去，高雄说的年赚三四十万也不是梦，到时候就可以买房买车、娶漂亮老婆了。
我越想越美，渐渐地就睡着了。半夜爬起来去厕所尿尿，回来的时候路过黄诚信卧室，看到从里面透出灯光。一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他怎么还不睡觉？木板门有道细缝，我悄悄来到门前，透过缝隙朝里看。卧室不算大，也就十四五平，墙角有个六七层的大木柜子，很是显眼。床头柜上有部台式电脑，看起来有些旧，旁边还有一台打印机。黄诚信穿着背心短裤，正坐在屋中央的小板凳上，面前有张矮桌，满摆了东西，我看得很清楚，全是各种佛牌的牌身，还有几十块亚克力玻璃和银壳，和大量不同材质的链子。黄诚信吹着电风扇，手拿放大镜，正在仔细地分辨托在左掌中的两块牌身。我心想这是在研究什么，加班造假佛牌？很想敲门进去看看，但又怕把他吓着，再加上我困意正浓，也就算了。
语言学校没两天就正式开课了，中国班大概有不到二十人，课后，我照例把准备好的名片从老板到老师到学员每人都发一张。这是高雄教我的，他说过这句话：“如果你能让全世界每人手里都有你的名片，首富就是你的。”所以，我也豁出脸皮，到什么场合都大撒名片。
授课的女老师是合艾人，名字叫欣拉，中文说得很普通，但至少比英文授课让我易懂。这位欣拉老师眼睛很大，喜欢微笑，戴着黑色圆框眼镜，喜欢穿连衣裙和黑色丝袜。看到我的名片后，她似乎有些意外，问我身为中国北方人，为什么会到泰国来做佛牌生意。
“在没来泰国前，我听说这里人人都戴佛牌，”我回答，“但我来过几次泰国，在街上并没看到那么多人佩戴佛牌，而只有少部分有需要的人才会恭请。在中国，这东西更是小众产物，但对有些人来说却是必需品，所以我做的就是这种生意。”
欣拉说：“我只知道寺庙里的龙婆僧人会加持佛牌，小时候我父亲也带我去请过，他现在还有带，但我没有。”
我告诉她，我卖的很多佛牌都是阴牌，是由阿赞师傅用阴料制造的，效果比寺庙里的正牌好得多，能辟邪、转运、旺事业、招财和锁心，都是强效成愿的。同时也有驱邪和法事生意可承接，你的亲戚朋友有这方面需求就来找我。欣拉问：“什么叫强效成愿？”
“就是想在短时间内就达到目的，不解决不行的。”我解释着，“比如，你父亲戴的佛牌就是能保平安和辟邪，但没有它也不见得日子过得就差。而强效成愿就不同了，有客户亏大钱急需还债，有人被异性甩掉想迅速合好，有人冲撞邪灵被鬼上身，这都得立刻解决。”
欣拉点了点头，似乎懂了。我心想，要是告诉中国人，说很多泰国人也不了解佛牌和阴物，估计都没人信。因为在很多对东南亚、尤其泰国文化感兴趣的中国人看来，泰国不但个个都戴佛牌，而且满大街都是法师，到处都有寺庙，天天都能撞鬼。这不但是微笑国度，也是鬼神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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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欣拉的闺蜜
这段时间，我除了每天都到语言学校去学泰语之外，就是跟高雄跑庙、跑阿赞家，晚上有时我在黄诚信的珠宝店宿舍里复习泰语的听说读写，有时候就和高雄一起到娜娜巷和牛仔巷去吃喝玩乐。我很奇怪，虽然高雄经常花天酒地，但我却极少看到他跟什么比较固定的朋友来往，就算有也都是女人，基本全是风月场所的，难道他在泰国没朋友？
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位年轻女性的声音，听上去很耳熟，却想不起来。经对方提醒我才知道，原来就是我的泰语老师欣拉，她今天没有课，说有些事想咨询我，是关于她闺蜜的。按欣拉发给我的地址，跟她约在离语言学校不太远的冷饮店碰面，欣拉带了个年轻姑娘来，穿碎花吊带连衣裙，黑丝高跟鞋，长发飘飘，个子比欣拉高，身材也比较健美性感。泰国女人很奇怪，要么就是欣拉这种皮肤稍黑、个头不高的，要么就是像模特那样的美女，这姑娘就是。只不过看神态有些憔悴，眼圈发黑。
欣拉向我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叫MAIKA，你可以叫她眉卡。”我叫了三份芒果木瓜沙冰，边吃边聊。眉卡不懂中文，而她的泰语我还不能听懂，只好由欣拉翻译。这位眉卡姑娘住在春武里，在她父亲经营的大米加工厂做财务，平时就住在厂里的二楼。大概一个半个月前，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了个怪梦：树林中，有个骨瘦如柴的老太太蹲在树下，眉卡走过去问怎么了，老太太说找不到路，可家里人都在等我。无论眉卡怎么追问，老太太也只是这句话。
醒来的眉卡并没在意，但几天后，眉卡又做怪梦，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蜷缩在路边发抖，好像很冷。眉卡又走过去问，两孩子抬起头，脸上全都是白色斑点，看不清五官，哭泣着说害怕，想回家。眉目问他们的家在哪里时，两孩子却说不出什么，然后又醒了。
眉卡还是没多想，但十多天后的第三次怪梦却让她不能再轻视。梦到夜晚自己孤零零地走在路上，一个只有半边脑袋的男人跪在路的正中央，眉卡有些害怕，就转身往回走，没想到后面仍然跪着那半头男人。眉卡再回头，无论前后哪边都有他，这男人也不动，只朝眉卡伸出手来，说：“太远了，我找不到，你帮我找到行吗……”
以前，眉卡几乎从来没做过噩梦，她的睡眠质量很好，连梦都极少有，就算有也是没什么情节和意义的。顶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比如最近想买条漂亮的裙子，就有可能会梦到在商场试衣服，仅此而已。但最近她频繁地做这种怪梦，而且醒来之后都是凌晨三点多钟，身上还会出冷汗，就让她有些担忧，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她把这些事对好闺蜜欣拉说过，但欣拉也不怎么懂，更没有在意。那天我首次上课后给了欣拉一张名片，之后眉卡到她家里玩，看到名片就有些动心，问自己的症状是不是中邪。欣拉还在笑话，说不要什么事都以为是中邪，有可能是你最近身体不好，没得到充分的休息造成的。
眉卡觉得有道理，也就不再提这件事。没想到当晚，她睡得迷迷糊糊，似醒非醒。看到卧室门打开，有个人影慢慢走进来。眉卡很惊讶，想支起上半身，却根本不能动。那人影来到床前，从轮廓看好像是位老太太，说：“带我回去吧，我找不到路了，家人都在等我呢。”眉卡口不能言，只好在心里努力发出声音，问你的家在哪里。老太太好像真的能感应到，回答：“就在BANKHAI啊。”眉卡又在心里问你在什么地方，老太太却很生气，说我就在你面前，为什么故意问。伸手好像要去掐她的脖子，眉卡终于大叫着惊醒，浑身都被冷汗给湿透，还在发抖。
当晚眉卡就发起高烧，两天后才慢慢好转。但整个人精神很差，觉得走路脚下无根，睡眠也不好。欣拉去看望她，也觉得事态有些严重，眉卡对父亲说起这事，她父亲看到我的名片，就说可以找他问问，也许能解决。
怪不得眉卡的神色这么差，说实话，我对这种症状毫无经验，只知道可能是中邪，但什么原因、怎么造成的完全没谱。放在平时，我都是要给高雄打电话，让他隔空判断情况，但现在我手里有了灵蜡，总觉得可以先试试。冷饮店里总共只有两桌客人，另外一客是两名白人游客，正在聊天。为保证效果，我提议换到角落的那张桌，关掉电风扇，让空气尽量没有大的流动。
我从脖子里掏出灵蜡项链，拧开盖子旋出蜡身，平放在桌上，用打火机点燃棉芯。这股蓝得出奇的烟又冒出来。欣拉和眉卡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好奇地盯着。烟雾缓缓飘上半空，我心想难道这蜡不管用，要么就是眉卡没事。正在想着，看到蓝色的烟雾慢慢改变方向，朝眉卡坐的位置飘过去。没几秒钟，烟雾就贴在眉卡脸上，她下意识侧头，烟雾被打乱，但仍然在她面前四散飞舞。
为了节省灵蜡，我连忙吹熄，心里很高兴，首次出场秀获得圆满成功，说明这灵蜡是很有效的。我得意地把灵蜡收起来，对两位女士说：“这叫灵蜡，是用多种很复杂的材料精制而成，烟雾能被阴气或阴灵所吸引。刚才你们也看到了，说明眉卡身上有阴气，但从烟雾飘散的速度来看，应该并不太严重。”
欣拉很吃惊，连忙把内容翻译过去，眉卡急得抓住我的手，说了很多泰语，我只能听懂几个单词，大概是“帮助”和“好”的意思。欣拉说：“眉卡想求你帮帮忙，怎么才能让她远离这种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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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五条经
“没有无缘无故的阴气，”我想了想，“你让她好好回忆回忆，在首次出现怪梦之前，眉卡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和事，大小都算。比如有没有戴过佛牌，请过阴物，或者身边有这种东西。”欣拉让眉卡仔细想，两人交谈几句后，欣拉告诉我，眉卡之前跟两位好朋友到乌汶游玩，那两位朋友找了一名佛牌商人，要让阿赞师傅做刺符，说是什么五条经文，能转运发财。
那两位朋友都刺过，后来劝眉卡也刺一次，说只有好处没坏处。眉卡看到那位阿赞师傅浑身刺的都是图案，表情也冷冷的，就从心里不喜欢，拒绝了。但两人力劝，说这位阿赞师傅在泰东北很有名气，他做的刺符对提升事业和挽回感情的效果都非常好，而且不用眉卡出钱，他们给付。眉卡的父亲开大米加工厂，并不算穷，但挽回感情这几个字打动了她。眉卡半年前和男友分手，现在还在想他，经常希望有天能复和，于是就同意了。现在回忆起来，大概就是在刺符之后不到一周，就开始做了那种怪梦。
我自言自语：“刺五条经，似乎不会出现这种事吧……”因为我以前听高雄讲过，在泰国，有龙婆和阿赞师傅给善信在身上纹刺五条经的传统，所谓五条经，其实是古代流传下来的五句巴利语经咒，由某位曼谷王朝的龙婆高僧浓缩，分别代表平安、事业、爱情、财富和健康。以前都是寺庙中龙婆僧侣专门给贵族和将军纹刺的，现在却成了大众佑符。而且不光龙婆僧，阿赞师傅也可以纹刺。
“最好能给我看看。”我提出要求。欣拉和眉卡商量之后，她点了点头，但在这里当然不行，于是就出了冷饮店，在附近找了家观光客用来短宿的旅馆，欣拉跟老板说好只停留十分钟，可能是看到两姑娘都是本地人，旅馆老板只象征性收下一百泰铢，但看我们的眼神很怪异，尤其看我的时候，那眼神里充满羡慕和几分讥笑。羡慕我能理解，但讥笑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我就明白了，无非跟十分钟有关。
进了房间，眉卡穿的是吊带连衣裙，下摆比较短，原本她可以拉下后面的裙子拉链，这样就能露出后背，但她并没有，而是坐在椅中把裙摆撩起来，一直抬到胸前的位置。眉卡穿着黑丝连裤袜，这样就不但露出全部后背，还能看到她的大腿和屁股，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裤也很清楚。我有些激动，等她露出后背才明白为什么眉卡要这么做，原来她背后纹刺的五条经位置比较偏下，不是在通常的后脖颈和后心之间，而是在后心与腰部之间，不撩裙子看不完整。
这是五组竖着刺成的经文，弯弯曲曲，从上到下大概有近三十公分，位置偏左，颜色鲜红。我觉得有些太大了，为什么不能刺得小点儿呢？有些影响美观，以后眉卡想要穿露背装或者泳装都会露出来。我掏出手机，将她后背的纹刺图案以各个角度多拍几张照片，选了最清晰的以彩信发给高雄。眉卡已经穿好衣服，我们三人出了房间，跟旅馆老板合十告别。整个过程别说十分钟，最多也就是五分钟，旅馆老板非常疑惑地看着我，我当然没解释，心想就让他瞎猜去吧。
不多时，高雄回电话给我：“这是什么鬼五条经？谁刺的？”
“五条经前面为什么要加个鬼字？多难听。”我笑着说，“是我泰语老师的闺蜜，一位美女刺的，发给你欣赏欣赏，怎么样？”
高雄哼了声：“五条经有好多种版本，但主体都离不开最原始的，你发的这个五条经我从来没见过，是黑衣阿赞刺的吧？”我说不知道，这位美女不懂，是陪朋友刺符顺便弄的。高雄说这为什么要发给我看，真是无聊。
我这才说了眉卡的经历，高雄思考片刻，说：“是鬼求人。”我连忙问什么叫鬼求人，高雄却没直接回答，而是问我那阿赞的名字和地址。眉卡回忆之后说，阿赞的名字是真不知道，也没打听过，只记得在乌汶北部一个叫桑湿的县。
“是不是有座两层的红色小木屋，门口挂着狗皮？”高雄问道。我让欣拉转述，眉卡连连点头。
我问高雄怎么知道，高雄嘿嘿地笑着：“你告诉这位美女客户，她被朋友给骗了，或者说他们都被牌商给骗了。那是住在距离泰越边境不远的阿赞拍，专修黑法，他的五条经已经不是龙婆师傅那种，而是自己改良过的。里面混有阴法控灵咒，如果善信体质偏阴，就有可能成为引灵体质，会吸引附近的阴灵。”
我惊讶：“五条经还有改良的？”
“怎么没有？”高雄回答，“在泰国，男人都能变成女人，五条经当然也能改变。有些阿赞会在经咒里面加入自己最擅长的控灵咒语，白衣阿赞修的多数也是正法，所以改变不大，但黑衣阿赞就不同，他们专修那种古代巫师掌握的邪术法门，虽然也有招财、锁心和转运之类的功效，但毕竟是阴法，副作用也比较明显，打个比方，就跟请了块邪牌差不多。”
怪不得会这样，我问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才行。高雄说，现在你的客户美女相当于成了一个活的、能吸引阴灵的阴性体质，鬼性属极阴，所以在通常情况下，属阳的活人是看不到的，除非快要死的、运势极低的和身体极差的才有可能。而这类人在现实生活中很少，但是有相当多的鬼心有不甘，却又无法实现愿意，一心想找活人帮忙，可活人阳气重，不容易靠近，就连托梦也很难。而阴性体质的人相当于鬼和人之间，虽然是活人，但属性又是阴性，所以鬼就自然地被其所吸引。它们强烈地希望这种人能帮自己完成心愿，以消除怨气，才有可能投胎转世。

第101章：龙婆巴师傅
我想了想：“要让眉卡帮那些梦到的鬼都完成心愿才行？”
高雄说：“是的，少一个都不行，最好尽快，现在她只是梦到三个，如果继续拖下去，她体质会越来越差，吸引的阴灵也就越来越多，就会更麻烦！”别说高雄，连我听了都觉得头大，可不是得赶紧解决吗，不然这谁受不了，附近的孤魂野鬼经常要找上门来，你不帮还不行，越攒越多，非累死不可。
“那她后背的五条阴经怎么办？”我问，高雄说建议先尽快找法力高深的白衣阿赞或者龙婆师傅把它抹掉，然后再帮鬼完成心愿。听他的用词似乎很轻松，就像用橡皮擦铅笔字那样简单。又咨询了费用方面，像这种情况，阿赞的收费约为两万泰铢，龙婆师傅就便宜很多，也就是五千泰铢左右。比较合适的人选要么是阿赞都坤，也就是去年帮我大学同学老杨儿子驱邪找魂魄的那位，要么就是寺庙里的龙婆僧。但必须是法力比较强的，平平的可不行。泰国虽然寺庙众多，但并不是所有的龙婆师傅都有很深的法力，而且也得看缘分，经常会遇到对方正闭关修行而不愿插手俗事的情况。高雄告诉我，在披集有座寺庙，现在香火还不算旺，住持师傅叫龙婆巴，在泰国也不是很出名，但法力深厚，只有比较熟的香客和牌商才愿意接待。
五千泰铢可够便宜的，我心想怎么也得赚两千人民币吧，于是就分别报价为四万和一万五千泰铢。把情况跟两人一说，眉卡急得不行，她已经不敢相信阿赞，立刻就要我去找那位龙婆巴师傅。欣拉问：“你要不要对你父亲说说，让他陪同？”眉卡这才反应过来，给父亲打过电话，让我们三人先到春武里见她父亲，了解情况之后再定。
从曼谷到CHONBURI乘大巴车，眉卡父亲的稻米加工厂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大，但工人都很忙碌，一袋袋的大米封装好用卡车运走。眉卡父亲皮肤比女儿黑多了，个不高但比较结实，跟我合十又握手，用汉语跟我聊天。原来他的稻米加工厂是与两名中国商人合伙开的，产品基本都是专供广东市场，所以他中文相当不错。聊了一阵子，眉卡父亲拍拍我的肩膀，说觉得我是个值得相信的中国人，希望我能帮他女儿消除痛苦，我连说没问题，这就是我的职业。
已经是傍晚，眉卡的父亲留我和欣拉在厂里的食堂吃饭，晚上也就住在楼里的两个空房间，隔壁就是眉卡宿舍。为防止今晚眉卡再次被新的阴灵缠住，我把脖子上戴的这条三层崇迪给她戴上，又朝高雄要了几句佛首经，是很多正牌通用的心咒，能起到辟邪驱邪的作用，让眉卡睡觉之前多念几遍。
一夜无话，还好眉卡没有再出事端。次日清晨，早饭后她父亲开着五十铃皮卡载我们三人回到曼谷，到高雄的公寓楼下跟他汇合。上车后顺着公路朝北行驶，到披集的时候已近中午。在车上，眉卡的父亲经常跟坐在副驾驶的高雄聊天，问这问那，似乎对他不太放心。高雄也有些不耐烦，我猜他肯定觉得自己被对方当成坏人盘问，当然不舒服。没办法，谁让这老哥看起来就像黑社会呢。
按地图显示，这寺庙在还没到披集府约二十多公里的位置，如果不是高雄指路，眉卡的父亲还真难找得到。寺庙建在一大片树林中，这里风景不错，寺庙也很古朴漂亮。在高雄的带领下，我们进到寺庙院内，眉卡的父亲问：“高老板，你在泰国跑过多少座寺庙？有上百座吗？”
高雄把未抽完的雪茄收起来，拍拍袖口：“上百座？两年恐怕就有上百座！”眉卡父亲十分惊讶，说中国人为什么对泰国的佛牌这么感兴趣，高雄告诉他，自己不是对佛牌感兴趣，而是对钱感兴趣。眉卡父亲想了想，点头说也对。高雄找到两名僧侣，领路到庙内的大殿坐下，这里很宽敞，正中有高大的释迦牟尼佛像，奇特的是佛像共有五个法身，前小后大，重叠在一起，高雄说这叫五面佛，很灵验。大家都跪下参拜，我在心里暗暗许愿，让我在三年内就能赚到百万。
正想到这里，忽然眉卡哇哇大哭，怎么也劝不住。欣拉和她父亲安慰，有僧侣过来问，高雄和他交涉，等了二十多分钟，眉卡仍然在哭，看起来像是要哭晕过去似的。这时，有两僧侣一前一后从侧门走进，后面的僧侣年纪得有七十左右，很瘦，斜披着黄色僧袍，光头赤足。虽然没人介绍，但我能猜出这位就是住持龙婆巴师傅。
他来到眉卡面前，看了一会儿，伸手去摸眉卡的脸。眉卡哭得满脸是泪，身体乱扭乱蹬，头也不老实。龙婆巴勉强张开五指扣在眉卡的脸上，她渐渐安静下来，大口喘着气，好像严重晕车似的。龙婆巴和高雄以泰语交谈，我听不懂，眉卡的父亲扑通跪在地上，哀求着什么。
龙婆巴打着手势，对眉卡父亲也说了几句话，他连连点头，这才站起身退到旁边。我和高雄共同扶着眉卡坐在地垫上，龙婆巴坐在她对面，有年轻僧侣拿过一截白色的经线，由龙婆巴和眉卡各持一头。眉卡还没恢复清醒，她父亲就把经线在她手腕上缠几道。龙婆巴开始念诵经咒，几分钟后，眉卡的后背渐渐挺直，眼睛也睁开了。
高雄让年轻僧侣找来一大块铺在餐桌上的花纹布，由欣拉围在眉卡的腰间，她背对着我们，将连衣裙的下摆撩起来，露出后背的五条经。龙婆巴对高雄和眉卡父亲说了几句话，眉卡咬着牙，用力点点头。有僧侣拿过一根长长的铜管，末端是呈尖嘴状，递给龙婆巴。他先用手指轻轻在尖嘴上抹了抹，我看到他手指肚沾了些黑色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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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鬼求
龙婆巴双手各持铜管的两端，将尖嘴贴在眉卡皮肤纹刺五条经的位置，先是轻轻点了几下，然后越来越用力，速度也越来越快。他同时也在念诵经咒，欣拉和眉卡父亲左右分架着她的胳膊，眉卡垂着头，咬着牙，表情有些痛苦。随着龙婆巴纹刺的速度加快，眉卡的表情也越来越难受，我看到她额头渗汗，渐渐汇成汗珠往下滴，看来是真疼。
我以为龙婆巴会在阿赞拍纹刺的地方再重新刺一遍五条经，但并没有猜对，他只是在那个区域刺了个大大的符号，很像我在语言学校学过的泰文字母，但又有些区别，仿佛鱼钩。这符号就像黑色印章，整个印在五条经上，幸好只有单线，不然眉卡就得再受两次痛。
十几分钟后，龙婆巴刺符完毕，眉卡浑身发抖，面前的地板已经汪着不少的汗水。龙婆巴将铜符管递给年轻僧侣，轻轻拍着眉卡的肩膀说了几句话，眉卡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等龙婆巴走后，高雄对眉卡父亲说：“刺符结束了，龙婆巴师傅在你女儿后背刺下首佛咒的第一个字母，能镇住阴经，以后不用担心，但尽量晚上不要出去，少走夜路，尤其是偏僻的地方，比如夜晚的野外和坟地。”
眉卡的父亲连连道谢，掏出十几张千元泰铢钞票递给他，高雄拿着钱出了侧门，没多久再回来，由眉卡父亲开车载我们先回到曼谷。路上，他十分生气地用汉语对我和高雄说，等事情解决，要去乌汶找那个叫什么阿赞拍的法师算账，为什么给我女儿纹刺这种阴物。
“别费事了！”高雄说道，“其实不关阿赞拍的事，他我也比较熟，经常加持阴物和阴牌，法力不错。要怪你只能怪眉卡的两个朋友，是他们找到牌商，在阿赞拍那里刺阴符，他们三人才是祸头。”眉卡父亲侧头严厉地质问女儿，估计是问你交了两个什么样的朋友。卡更加不敢回答，欣拉连忙劝阻，我虽然听不懂，但大概也就是那些话，让眉卡以后交友的时候多加分辨。
另外，高雄告诉眉卡父亲，鬼求人不是自己就能解决的，龙婆僧侣不会跑腿跟客户做这些事，只能找阿赞师傅搞定。比较合适的是阿赞都坤，但他住在宋卡，有些远，或者找在碧武里的阿赞康拉，收费约为十五万泰铢。
眉卡父亲考虑片刻：“只要能顺利彻底解决，我可以付。”
高雄在曼谷先下了车，他去找阿赞康拉。碧武里和春武里是一东一西两条路。因为高雄不认路，于是就让欣拉给他当向导。就这样，眉卡父亲先带我和眉卡回到春武里，晚饭后仍然安排我们在工厂顶楼的几间宿舍。由于工人众多，宿舍也不少，有时人员流动，就会空出房间，所以住的地方倒是不缺，只是条件很普通，卫生间是公用的。
大概晚十点，高雄和欣拉也到了，同来的还有一名阿赞师傅，身材高大，头发短而打卷，眼睛很亮，穿无袖的白色衬衫，黑裤子，最特别的是左右脸颊各刺有两个类似经咒的符号，很是醒目。了解情况之后，高雄告诉我们，这位就叫阿赞康拉，午夜十二点左右是每天阴气最盛的时候，阿赞康拉师傅会在那时候时施法，让眉卡带领我们去找那几个阴灵。
“眉卡怎么带我们找？”他父亲不解地问，高雄说到时候就知道。
晚上睡觉的时候，阿赞康拉让眉卡躺在床上安睡，自己则坐在屋中央的地面，手里拿着原先戴在脖子上的一串浅黄色珠串，闭目不语。眉卡的父亲、高雄和我在隔壁和衣而卧，欣拉睡在另一间房。午夜十二点左右，高雄把我俩叫醒，看到眉卡的房间门并没有关，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她躺在床上，身体来回扭动，喘着气，脸上全是冷汗，似乎很难受，但并没醒。阿赞康拉还是临睡时的姿势，几乎没动，只是手里紧紧握着那串珠子。
欣拉低声问：“要叫醒她吗？”高雄摇摇头，示意我们继续等。几分钟后，忽然看到阿赞康拉睁开眼睛，站起身慢慢走出房间。我们三人连忙躲开，看着阿赞康拉顺走廊走向楼梯口。随后眉卡也不再动了，也缓缓坐起，双手捂着额头。
“我又做噩梦……”眉卡说道。我们这才知道她没梦游，欣拉连忙过去扶着她。高雄让眉卡父亲找一把铁锹，在后面紧跟阿赞康拉，一行五人分前后跟着阿赞康拉走出厂楼，夜黑沉沉的寂静无声，这家稻米加工厂建在路旁，后面全是茂密的树林。阿赞康拉双手捏着珠串并崩直，左右转了转，仿佛在找方向。最后指着树林左侧，说了句话，自己径直走过去。
高雄说：“阴灵在那个方向。”我们跟着进了林子，没走几百米，阿赞康拉指着地面某处，对我们说了个“挖”的单词，这个词欣拉在语言学校教过我，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高雄让眉卡的父亲带铁锹。既然阿赞康拉发话，眉卡的父亲虽然不懂，但也连忙操起锹就开挖。大概挖了有半米来深、冰箱那么大的面积，他已经累得不行，我接过铁锹代替他干，再挖二十分钟，铁锹尖碰到硬物，高雄和欣拉用手电筒照着，以我用铁锹轻敲几下的判断，是木板，看颜色应该是棺材。
果不其然，我和眉卡父亲换班，挖出了一口成年人的棺材。也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棺材板有的地方已经开始腐朽。阿赞康拉打手势让我们弄开棺盖，我心想怎么又是这类活？打心眼里不愿意做，就将铁锹递给眉卡父亲。
他用铁锹尖把棺盖撬开，再顶到旁边，光束照射之下看到里面有具尸骸，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有些仿佛是陪葬品的东西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玩意。阿赞康拉下到坑里，单手扶着棺材沿，另一只手抓着那串浅黄色的珠串，让珠串末端垂在尸骸的头骨额头位置。念诵经咒约十几分钟，阿赞康拉转头对高雄说了些话。

第103章：半截躯体
眉卡和欣拉互相看看，她父亲的表情也很惊讶。
“这具尸骨是个老太太，已经死了近二十年，死者自己也不记得。当年她的家人在这里工作，就暂时住在这里，后来又搬回在班凯的老家。老太太很想回老家安葬，但家人没来理会。”高雄用中文翻译给我听。
这些信息跟眉卡在梦中与老太太阴灵交流得到的差不多，都是说它的家在班凯。我问：“那怎么办，要把这棺材运到班凯去吗？可是谁知道她的家人在哪里？”高雄说只能在当地打听了，要是不送回，恐怕阴灵很难放过眉卡。阿赞康拉会努力与老太太的阴灵通灵，询问更多信息。二十分钟后，阿赞康拉还真得到了信息，这位老太太的家在班凯西北一个叫汉邦的小村庄，家里当时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次日上午，眉卡的父亲跟中国合伙人商量，雇了辆长厢车从春武里出发，一路行驶到班凯县。这个地方在春武里的东南面，眉卡父亲在汉邦村打听了半天，终于找到老太太的家人，她的三个孩子的孩子都已经十多岁了。听眉卡父亲的讲述，老太太家人和村民非常惊讶，连忙共同把老太太葬在村庄后面的坟地中。
解决了这桩，阿赞康拉还要继续留守在眉卡卧室，高雄告诉我，他坐在屋中央并不是真的在闭目养神，也没睡觉，而是在午夜时分用最低的声音念诵引灵咒语，效果与那种阴性体质的人一样。果然把之前缠着眉卡的阴灵给引来，现在要做的也是同样的事。
依旧在午夜阿赞康拉带领我们，这次是从稻米厂出发，顺着道路走出几百米，来到一片荒地。眉卡父亲告诉我们，这里已经被某中国商人买下，准备要修建水果加工厂，但好像资金不足，始终没能动工。
阿赞康拉又指着某处，我和眉卡父亲已经有了前两天的经验，两人各持一把铁锹，二话不说甩开膀子就挖。没多久，眉卡父亲忽然叫起来，说感觉碰到什么软东西。高雄和欣拉以手电筒照着，不照还好，这一看都吓坏了，竟然是具刚刚开始腐烂的尸体，上面爬满蛆虫。欣拉大叫起来，和眉卡互相抱着不敢动，高雄和阿赞康拉上前仔细检查。
“是个孩子，大概七到十岁出头吧。”高雄对我说。我的腿肚子也有些转筋，那天晚上挖出老太太尸骨也没这么害怕，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到是个孩子的尸体，就吓得不行。在我和眉卡父亲共同挖的过程中，更诡异的事出现了，竟然又挖到另一具尸体，身形大小差不多，只是衣服不同，比较鲜艳，应该是女孩。
这就跟眉卡之前做过的噩梦能对应上了，老太太的尸骸可以送回老家，这个怎么办？阿赞康拉用珠串加持之后，说两个孩子怨气不小，都是被杀死的，自行处理不太妥当，最好报警，让警方来处理。目前与两孩子阴灵沟通得到的信息就是他们是当地人，应该不难找。
眉卡父亲连夜给当地警署打电话，警察派出警车停在那里，算是维持现场，而开车的警察睡在车里，直到天亮，才又来了两辆警车。经法医现场勘查，两小孩都是被用刀割断喉咙似死。在当地进行调查，很容易就找到孩子的父母，他们的孩子在半年前失踪，有绑匪打来过电话，但还没付钱，绑匪就失联了，杳无音信。
死者父母哭着将这一双儿女领走安葬，我们都松了口气，现在就剩最后一个阴灵，也就是梦中那个只有半边脑袋的下跪男子。当晚，阿赞康拉守在眉卡的卧室，因为耗费法力比较大，他要先睡下，距离午夜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高雄过来叫醒他，阿赞康拉开始念诵引灵咒，熟睡中的眉卡轻声说着胡话，我听不懂，高雄告诉我，她在说“我怎么找”这句话。
阿赞康拉又站起身走出去，这次我们跟了足有两公里才停住，这里是当地村庄的坟地，阿赞康拉在某座坟前站住，示意我们开挖。这回我和眉卡父亲都没动手，又不是野地，这可是别人家的坟墓啊，也可以直接挖吗？
“我看，最好还是明天跟墓主人的亲戚商量之后再做打算。”和高雄交流了想法之后，他说。我们都表示同意，阿赞康拉也没说什么。
次日上午，眉卡父亲在工厂找来两名当地工人，通过打听把那座墓的亲属找到。亲属是位中年女性，墓里的男人是她丈夫，两年前在高速公路送货的时候出车祸身亡。因为撞得比较严重，小型货车几乎被粉碎，男人的脑袋被撞碎，下半身也散架了，残肢散满路面都是。因为嫌麻烦，交通警察也懒得收拾，中年女性只好把丈夫的上半截遗体草草安葬。
按照眉卡梦中的情景，这男人的诉求是“太远，帮我找到吧”，应该就是指它那残缺的躯体。可问题是，已经过去两年多，那些残肢根本早就没有了，怎么找？
由高雄和中年女性以泰语沟通，欣拉给我翻译，高雄说的是：“如果棺材里只有半截身体，你丈夫肯定不高兴，就算残肢找不到，也得把他的躯体给补完整。”
“要收钱吗？”中年女性问。高雄回答说做个假义肢就算木雕的也有成本，但可以尽量把价格压低，至少比没有强。
中年女性摇摇头：“这两年多，我怎么从来都没梦到过他，偏偏被这个姑娘给梦到？你们不是就想收我的钱吧，我很穷，拿不出什么钱来，家里有两个孩子要养，连学都上不起，没办法。”看来，她是把我们这些人当成骗子了。这中年女性穿的很敝旧，也就是没有补丁而已。
眉卡的父亲连忙说：“不用你出钱，这些费用我掏，只要你配合就行。”中年女性看了看他，再次得到确定的回答之后，她才相信，说那没问题，反正家里也没别的长辈，都由她说了算。

第104章：木雕的
就这样，在中年女性的首肯下，眉卡父亲让稻米厂的几名强壮工人拿着铁锹、尖镐和撬棍之类的工具，将那男人坟墓掘开。除了稻米厂的合伙商和工人之外，附近的村民也都来围观，再加上阿赞康拉、我、高雄和眉卡欣拉等人，还挺热闹。打开棺盖，里面的尸体用白布掩盖，有胆大的工人把白布拽下来，尸体已经烂成白骨，果然只有上半身，头骨也只有一半，尸骸两手五指张开，摸在原本大腿的位置。
中年女性大惊，指着棺材里面说个不停。欣拉告诉我，她说当初下葬的时候记得很清楚，她丈夫的双臂放在身体两侧，现在怎么成了这个姿势？
“因为你丈夫心有不甘，不光脑袋残缺，下半身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能开心吗？”高雄问。中年女性表示不理解，问为什么她丈夫在阴间有心愿却从没跟自己的妻子沟通，反而去找那个叫眉卡的姑娘。
高雄说：“鬼在想什么，谁也不会知道。也许是你阳气太盛，也许是他活着的时候对你很失望，也许他跟你沟通过，但你没在意，鬼的沟通方式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要么幻觉要么托梦要么闹鬼，有很多方式。”
中年女性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也就没有再问。我心想，肯定是有什么隐情没说吧。眉卡父亲找来当地的木匠，这是专门雕刻佛像的，泰国佛教盛行，很多佛像都是木雕而成，所以木匠也成了泰国从业者最多的职业。木匠用软尺量了尸骸的身高比例和头骨的尺寸，在纸上画过图，告诉眉卡父亲说大概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完成。
两天半之后，眉卡父亲开着一辆皮卡，把木匠按时把雕好的义肢拉回来了。不得不说这活做得真好，所选用的木头跟人的皮肤颜色非常接近，而且外形也很逼真。共有两部分，一个是从腰部往下的部分，无论大小腿、膝盖、脚掌和趾头都有，甚至两腿中间那个男性的象征也栩栩如生。另一个是半个头骨，与尸骸的脑袋拼上之后基本吻合。把义肢和头骨放进棺材的时候，村民和工人中有很多都在低声笑，也有的人合十闭眼，好像在念佛。我却觉得上半身已经成了骨头，而下半身却这么逼真，实在是很不协调。但事已至此，想让木匠雕成骨架形状简直不可能。
中年女性从家里找出一套她丈夫生前穿过的制服，还算干净整洁，把尸骸重新换好衣服，双手摆在身体两侧，看起来好多了。钉棺盖的时候，阿赞康拉坐在坟前开始念诵经咒，封好棺材培好土，墓碑也重新竖好，死者妻子出钱买了些纸钱和供奉品，就算结束了。
次日一早，眉卡告诉我们，她昨晚做个梦，一名老太太旁边站着两个小孩，后面还有位中年男人，他们共同向眉卡鞠躬，说感谢她的大力帮忙，完成他们的心愿，以后会保佑她幸福平安。
可能是心理作用，眉卡父亲说他女儿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眉卡也说昨晚醒得非常香，早晨起来神清气爽。眉卡的父亲掏出一捆钞票递给高雄，感谢我们帮了他宝贝女儿的大忙，会帮我们宣传。以后大家就是朋友，有事尽管说话，眉卡也对我表示感谢，还说幸亏有欣拉这个好闺蜜，能认识像我这样的人，不然还真困难。
“那个什么阴法五条经，谁纹刺在身上都出事吗？”眉卡的父亲问，“那次好像我女儿和她的两个朋友都有纹过，不知道那两人是不是也这样。”
眉卡说：“我给他们打过电话，他们说没有，到现在好几个月，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我和欣拉也觉得奇怪，难道真是体质不同？
高雄告诉我们：“人与人不光是有体质方面的差异，也有时运和福报方面。眉卡的身体不见得比那两个朋友差，但可能近期时运低，或者福报没那么厚。”这让大家更不明白，欣拉就问是不是说眉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导致福薄。高雄摇摇头，说福报是个很复杂的东西，不是做过什么错事坏事就薄，行善就厚，有时也跟家人有关，不用太深究。
眉卡父亲问：“要是这么复杂，那岂不是怎样都躲不开这种倒霉事？”
“当然不是了，”我笑说，“来路不明的法术少做，比如下次眉卡的朋友再邀她找什么阿赞做刺符，只要不是龙婆师傅的，就可以一概回绝，这就不会中招。”大家连连点头，眉卡叹着气，说以后再也不随便做这种事，就算要做，也要找田先生和高先生这种可靠的朋友。
处理完毕，高雄开车载着我和欣拉从春武里回到曼谷。先送欣拉回语言学校，再把我送到珠宝店，高雄这才开车带阿赞康拉回碧武里。黄诚信看到我回来，就笑着说：“田老板系不系又做成大生意，把钱赚到手了？看起来精神焕发！”
“你真是透视眼，”我说，“不过也不全对，因为高老板还没把钱给我。”
黄诚信笑呵呵地回答：“那还不系早晚都系你的钱？晚上田老板请客怎么样，讨个好彩头，也让我沾些财气。”我说你经常坑游客还想沾财气，做点儿正经生意积积德吧。黄诚信又搬出他是正经商人那套话，我连忙制止。
坐在店里，又有导游带了几十名游客来“休息”，导游很年轻，也就二十来岁，年轻漂亮，看上去很有活力，扎着马尾辫，戴太阳帽，举着小旗指挥大家行动。我知趣地挪到店角落，翻看阿贵放在宿舍里的几本色情杂志。泰国色情业发达，色情杂志自然也到处都是，而且不光女色，还有很多男色杂志，也就是以性感男人为主题的杂志。大部分都是俊男，裸露各部位身体，虽然没露那最关键的点，但穿衣服基本薄露透，跟*也没啥区别。我想，这类杂志肯定不是给我这种男人看的，而是给女性或者男同性恋欣赏。

第105章：导游
阿贵把店门反锁，那导游又开始说辞，无非还是之前的一套理论，说什么导游不容易，旅行社也不赚钱，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们不消费我就发不出工资。在游客们发愣的时候，黄诚信再次登场，衣着笔挺，打了鸡血似的对大家讲解泰国的黄金和珠宝多么便宜，佛牌多么灵验。
两人配合着忽悠半天，有超过半数的游客都不同程度地掏钱，或买珠宝或买黄金和佛牌，没掏钱的那些人，在女导游软磨硬泡下也无奈地购买，只不过金额很小。可能是看到大多数人都有消费，女导游也没勉强，最后只剩下一对中老年夫妻没买。这对夫妻看起来至少有六十来岁，衣着普通，甚至很寒酸，就是没补丁而已。看长相和神态，应该属于中下等生活水平。
按理说几十名游客两有两人没买，女导游早就够本了，可也许人都有较真心理，女导游就看着这两个没掏钱的游客来气。她先软后硬，摆事实讲道理，由浅入深，越说越来气，最后问：“我说了这么半天，您二位就是不理解对吧？”
“姑娘，不是咱俩不理解，”老头无奈地说，“我们都没啥钱，我老伴去年查出得了重病，做过化疗，自从跟我结婚到现在几十年，她都没跟我享过啥福，我觉得挺对不起她的。听小区有人宣传说几百块钱能游趟泰国，我就想带她出来散散心。我俩退休金不多，为了看病还欠不少钱，身上就剩下两百块，寻思在这里吃顿饭，也算没白出国，真没什么钱……”
女导游苦笑几声：“算了吧您，大爷，这么说就是您的不对了。真穷成这样还能有心思出来旅游？反正我是没见过。您看着办，我也不多要求，您就买一千块钱人民币的东西就行，怎么样，我这人很讲道理的。”
老太太非常为难地看着老伴，这老头说：“姑娘，我们是真没有钱啊，要不然等回了家，我跟我儿子说说，向他借点儿钱再买行不？”
这下把女导游给惹火了，她大声道：“咱好说好商量没用是，非得我说难听的是吧？没钱还想出国，怎么想的？谁揣两百块钱就敢来泰国旅游？脑子有毛病吗？告诉你们，今天你们俩要是不买一千块钱的东西，这几十人谁也别想回国。反正你们的护照和签证都在我手里，过了明天中午就算非法滞留，把你们全都抓进移民局！”
她这一吓唬，不少游客都慌了神，纷纷指责这对老夫妻，催他们快掏钱出来。老太太忍不住说：“我俩真没带钱，不信、不信你们翻啊。”
“翻就翻，你以为我不敢？”女导游撸起袖子就要动手翻。
黄诚信在旁边看着，脸色也不太好，刚要过去阻止，有个游客说：“姑娘，你可别上当，除了执法部门，谁也不能搜身，那是犯法的。”
女导游张大嘴指着老夫妻：“好啊好啊，这是给我下套钻呢，没看出来啊，真是老油条！”老头急了，说我们确实没钱，不然你们都逼成这样，我就算饿死也会拿来买东西。我老伴看病花了好几万，家里本来就穷，还欠着债呢。
“鬼才信，”女导游冷笑，“几万块钱就至于欠债，现在还有这么穷的家庭吗，再说了，你老伴都重病，还旅什么游？有那功夫不如在家多睡几个好觉呢。你老伴还能活几天啊，自己还不清楚？出来浪费什么时间！”
听到这话，老头和老太太脸色都变了，老太太浑身直抖，眼泪流下来。老头终于忍不住，哆嗦着对女导游说：“你、你的心是肉长的吗？我老伴最多只能活两个月，你、你就非得往这上说？”
女导游把双手摊开：“你看，我没说错吧，您不爱听也没用，这是事实啊，我又没说什么难听的脏话。”
老头非常生气，把音调提高：“你还想说啥难听的？”
“你真想听是吧？”女导游刚要说什么，我实在忍不住，喊了声：“你有完没完？”原本我一直坐在角落看书，那些游客看到我也没多想，压根没人关注，现在我忽然来这么嗓子，把女导游和那些游客都吓得不轻。
女导游问：“谁呀你是？吓了我一大跳！”我哼了声，说是珠宝店老板。
“你是珠宝店老板？”女导游怀疑，“黄诚信黄老板才是，你算老几？”我说我是黄诚信的大爷。
女导游很惊讶：“你是黄老板的大爷？你才多大年纪？”我说我是辈分大，不信你问他。女导游还真问黄诚信，这人到底是不是你大爷。
黄诚信满脸的无奈：“哎呀……好吧好吧，就算他是我的大爷，他是我祖宗都行，你们不要吵了，这老伯夫妻真是没有钱，我看就算了！”女导游有了台阶，这才悻悻地放过老夫妻，让阿贵打开店门，指挥游客们离开珠宝店。
目送着他们离去，说实话，我很有些担心这女导游又会使出当初小梅的阴招，用什么来路不明的阴牌送给那对老夫妻，让他们阴灵缠身而倒霉。我对黄诚信说，让他联系女导游，告诫她不许为难那对老夫妻，否则我跟她没完。
“田老板，你不要想得太多，不会的啦！”黄诚信满不在乎。我又催了她几次，黄诚信只好拿起手机，拨通号码，在电话里低声说“你不要为难那个老伯，让他们回国吧”、“那就最好，不然我这边也不好做”之类的话，挂断后告诉我，女导游同意了，不会对那老伯夫妻做什么手脚。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始终想着刚才那一幕，女导游的丑恶嘴脸让我难受。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会冷血到如此地步，居然能说出那番话，为了赚钱，就连最基本的同情心都丢掉，这样的话，人跟野兽还有什么区别？本来我已经不再记恨小梅，但经过刚才的事，我对小梅的仇恨又重新燃起。见我不怎么动筷，阿贵就问我为什么没胃口，是不是吃不惯福建菜，我摇摇头，对黄诚信说：“黄老板，以前坑过我的那位女导游小梅，你还能找到她吧？”

第106章：有仇要报
黄诚信问：“干什么？你不是还想着要报复？”我连忙说当然不是，现在我能在中泰两国之间当牌商，还是得谢谢她，不然我怎么能认识高雄呢。
“哎呀田老板，”黄诚信劝道，“你不要跟我绕弯几啦，怎么可愣还想谢她？你根本就是想报复嘛，算啦算啦，事情都过去这么久，而且她也知道你现在当牌商，还跟高老板有合作，以后都不会再把游客领到我的居宝店啦，我损失好多利润呢！”
他这么说，其实就等于告诉我两个信息，一是小梅仍然在做导游，二是黄诚信知道她的近况。我连忙追问，可黄诚信竟守口如瓶，说不能透露，否则就是不讲诚信，他就要改名字了。我说你压根也跟诚信两个字不挨边，还是说了吧，大不了我给你钱。掏出一张崭新的千元泰铢钞票拍在桌上，软磨硬泡半天，黄诚信最后居然还是没说，把我气得不行。
下午没事我躺在床上，心想黄诚信这人如此贪财，却为什么就是不说小梅的事？要么是嫌钱少，要么就是怕小梅到时候找他报复，看来，我得想别的办法做为突破口。趁着店里没什么生意，阿贵也回到宿舍偷懒，吹着风扇躺床上看色情杂志。这小子口味很奇特，不怎么看女色杂志，倒是对那几本男色杂志情有独钟，每天翻个不停。我悄悄问他是不是同性恋，他断然否认，说自己只喜欢女人。
“那你为什么爱看男色杂志？”我问。
阿贵笑着：“羡慕啊，这些男人长得又帅，身材又好，我也希望自己变成这样的！”这解释倒是勉强说得通。我站起来，从床头柜的皮包里拿出钱夹，数了两张千元泰铢的钞票，放在阿贵的枕头边。阿贵看着钱，表情非常惊讶，用眼神对我进行询问。
“想让你帮我件事，”我重新躺回去，“你跟黄老板是老乡，又在这里做了很久，肯定跟他挺熟，也应该能从聊天中得到一些线索，比如导游小梅的信息。”阿贵连忙拒绝，说这可不行，那不是典型的内奸吗，不能当汉奸。
我说：“你不用有顾虑，这事我肯定不会告诉黄诚信，他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再说，就算他知道我已经找到小梅，那也有可能是我自己找到的，为什么非联想到你头上？我知道小梅仍然在曼谷当导游，其实也不是打听不出来，只是我不想浪费这个时间。而且咱们现在也是哥们，有赚钱的事得照顾朋友，你说是不是？”
阿贵什么也没说，犹豫不决。我把心一横，又掏出千元泰铢钞票扔在床头柜上，让他自己来拿。阿贵看着床头柜上的钱，最后还是摇扔头。我叹了口气：“这世界上还有看到钱都不愿赚的，而且还是这么简单的事，算了，我去找高老板帮忙，上次他说两千泰铢就能帮我打听出来，最多两天。”
我刚想坐起，阿贵已经用比我快两倍的速度翻身下床，把他枕头边和床头柜上的钞票都收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小子已经把三张钞票都揣进口袋。我心想，他不去当杀手真屈才，这么好的身手。阿贵告诉我，以前他和黄诚信闲聊的时候经常提起旅行社老板和导游的事，当初我被坑时，黄诚信也跟他说过小梅，但只知道她仍然在曼谷干导游，因为和自己没关系，所以阿贵也没细打听。现在收了我的钱，他会找个比较合适的时机，从黄诚信口中套话出来。
下午，高雄开车从碧武里回到曼谷，给了我两万五千泰铢，这笔生意虽然耗了好几天，但却并不辛苦，能赚五千人民币已然不错，而且还认识了眉卡父女俩，用高雄的话讲，优质客户才是最大的收获。当晚，为了表示庆祝，我照例请高雄和黄诚信去唐人街吃饭喝酒，席间，黄诚信一个劲夸我有前途，当初来泰国旅游是正确的。
晚上黄诚信建议到KTV潇洒，我们三人还找了几名陪唱小姐来玩，这三位姑娘长得不错，皮肤有些黑，但显得很健康。只是我对泰国的人妖印象很深，觉得在泰国，很多漂亮姑娘都是男人变的，就连对眉卡这类美女也有此感觉，所以，我并没有高雄和黄诚信这么嗨。
高雄很喜欢唱六七十年代的粤语歌，而黄诚信则钟爱七八十年代的闽南语歌。两人你一曲我一曲，不是《小李飞刀》对《烧酒话》，就是《海市蜃楼》对《心情无人知》，很多歌我都没听过。而且我也不太喜欢唱，只是在享受这种潇洒的气氛，那三名陪唱女中有位唱功相当了得，接连霸麦，专门唱徐小凤的国语歌，很有味道。听着这磁性嗓音，我更怀疑她们的性别了。仔细盯着她的喉结，看不出什么。
两天之后，吃完晚饭我躺在床上听收音机，有些昏昏欲睡。阿贵走了进来，关上宿舍门，对我说：“黄老板刚出去，我和他闲聊了一阵，扯到那个导游小梅的身上，但没套出导游小梅是在哪家旅行社。”
“告诉我这些话，不是白费吗？”我睁开眼睛问。
阿贵神秘兮兮地说：“但是黄老板说，导游小梅现在经常带旅行团到距离此地以西几条街区的某家珠宝店，大概是在沙通努路的北边，距离医院不远，好像叫地凡卡地珠宝店。我连忙翻身坐起来，用笔把店名记下，心想这名字还挺高雅，难道是外国人开的？
次日上午，我从珠宝店步行出近两公里，乘坐MRT几站下车，路过一条全是大使馆的地方，过了沙通努路向北，找到医院之后就在附近溜达。打听两位出租车司机，都说不知道什么地凡卡地珠宝店。正在我闹心的时候，忽然看到有辆印着旅行团标志的大巴车从路面驶过，向西而去。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的游客都穿着明黄色背心，戴红帽子，这打扮太熟悉了，就是当初我跟那个所谓“中青旅”的团制服。

第107章：最便宜的降头
我连忙在后面紧跟，大巴车开得挺快，转眼不见踪影，我快走大概三公里，终于看到那辆大巴车停在路边，附近就有BTS车站，早知道就转乘了。街道两侧都是店铺，很多金店林立，还有不少服饰店和餐厅。我看到有间挂着“蒂凡-卡地珠宝店”牌匾的店铺，分别有中文繁体字和泰文，非常醒目。这时我才知道，这店名是集合了蒂凡尼和卡地亚，够洋气的。不过，从牌匾中有中文就能得知，这家珠宝店是华人开的。
地段热闹，我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坐在驾驶室的后排座位上，掏出两张百元泰铢钞票，用生硬的泰语连说带比划，好容易才让司机明白，我是想他先将车暂时停在路边，什么时候等珠宝店里的游客都上了车，就在后面慢慢跟着。司机满脸怀疑：“你，抢劫？”用的竟是中文。
我连忙解释，告诉他我喜欢那位女导游，想知道她住在哪里。司机明白了，嘿嘿地笑起来，收下我递给他的钞票。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游客们总算都鱼贯而出，我一眼就看到女导游小梅的身影，仍然是那身打扮，脸上带着胜利者的表情，看来又没少宰游客。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联想到前几天那个痛骂两老夫妻的女导游，我猜这些专坑游客的导游都是一路人，小梅肯定也没少干那种缺德事，就暗暗咬牙。大巴车缓缓启动，出租车就在后面慢慢跟着，我估计小梅怎么也想不到我已经盯上她。我坐在司机后面，就算她回头也不太可能发现。
大巴车从沙通努路驶到中国城附近，这里我来过好几次，以前跟高雄和黄诚信在唐人街吃海鲜。汽车在一家华人餐厅门口停住，游客们都进去，我看到这餐厅的招牌上面还有酒店的招牌，估计这些游客晚上都要在这里过夜了。条件跟我初来泰国那家酒店没什么区别，档次很普通。
让出租车离开，我在餐厅对面的水果店买了一个菠萝，让店主帮我削好切成块装盒，我假装休息，进了店在里面的角落坐下。泰国的水果都很新鲜，服务也周到，店主削好之后放在一个小桌上，搬到我面前，让我慢慢吃，不用急，还拿出几份华文报纸给我看。我边吃边看，足足坐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有游客出来。店主完全没有催我的意思，没生意的时候还跟我闲聊。可惜我的泰语实在太烂，只好有一搭无一搭。
一个菠萝慢慢吃完，我又要了两个芒果，不然实在不好意思光坐。又过了二十分钟，才看到有三三两两的游客从餐厅里出来，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明显是自由时间，我这才确定，他们就是在这餐厅的楼上住宿。记下地址，给高雄打了个电话，问他所认识的降头师当中，哪个是最便宜的。
“为什么要最便宜？”高雄打着呵欠，“你的客户很穷，却还要给仇家落降？你小子还从来没有接过给人落降的生意，这是头一次，就不能大方点吗？也多些赚头！”他提醒了我，确实，当牌商半年多，我还真没接过下降头的生意，这次还是我自己要找。
把想法告诉高雄，他失笑：“真是闲得无聊，有这些时间为什么不去多找几个客户？报复导游有个屁用！”我说这种人实在可恨，不光坑我，也每天坑别人，非教训教训她不可。
高雄说：“就算给她落了降头又怎么样，打算给她解，还是让她自己破财去解？落活降还是死降？”我问什么叫死降，是不是无人能解的那种，也就相当于要对方的命，高雄说没错。
我连忙说：“那肯定是活降啊，怎么也不能杀人性命吧，我又不是杀手。”高雄说没关系，在东南亚，用阴物和降头搞死人的事情太多了，连警察也都查不出来。我说那也不行，杀人的事我可不做。
高雄冷笑几声，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没有。我问最便宜的降头师收费多少，高雄回答：“想整人不见得非要落降，那个导游小梅整你的时候，不是也只用了阴牌吗？再便宜的降头也要几万泰铢，而极阴物也就是万把块钱而已，但我觉得没用。”
“怎么没用？她中了我的招，要想解开的话，不是还得像我那样花钱找阿赞师傅吗？”我恨恨地说，“一是让她破财，二是也让她知道，缺德事做得多就难免会被人算计，以后才能长记性！”
高雄哈哈笑：“你好天真！死降不敢落，活降你不负责解，又不敢让她知道是你做的，怕以后她再暗中整你；她自己还要出钱驱邪，虽然不知道是谁做的，但明白肯定是被她坑过的游客，就算她觉得也有可能是同行比如其他旅行社或者导游，但不管怎么说，损失了不少钱，她又找不到对手发泄，最后只好把火全都撒在游客身上，坑更多的钱来达到心理平衡。所以，你觉得起了什么作用？”
这番话说得我哑口无言，让我想起某个新闻，就是那种国际上的*。国际社会打击力度越大，他们对平民下手也就越狠，就是这个道理。“那怎么办，难道我被坑就算了，还得眼睁睁地看着像小梅这种黑心导游成天坑人，吃香喝辣？要是换成你，被这种黑人家伙坑过，你也忍了吗？”我问。
高雄哼了声：“换作我，那个导游的坟头草能有你小腿那么高！”我顿时无语，看来高雄和我不一样，他是个狠角色，但说实话我是真不敢下死手，毕竟从小到大都在国内呆着，也算是守法公民，杀人的事想都不敢想。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要让小梅吃些苦头，至少让她知道，总干坏事的人，日子过得没那么舒服。
交谈中，高雄建议我弄个极阴物，想办法偷偷放在导游小梅的身上，越隐蔽的地方越好，让她尽量迟些找到。就算能找出问题，受阴气侵扰，也够她喝一壶的。我正在思考什么地方最隐蔽，看到对面餐厅中走出两个人，有说有笑，一个是中年男子，没穿旅行社的制服，另一个就是小梅。

第108章：极阴物
我连忙把身体后仰，藏在阴影里面，等两人右转走出很远，我才敢恢复原状。高雄问我什么情况，我说：“刚看到导游小梅从餐厅出来，对了，她和我一样也戴眼镜，要是能有东西放在她的眼镜腿里，那肯定找不出来。”没想到被高雄训了，他说我是美国电影看得太多，哪有那么小的极阴物，能放在眼镜腿里，让我想问题之前最好先能过过大脑。
既然藏在眼镜腿里太离谱，就得想别的招。我开始想到了那些导游们的导游太阳帽，她们成天把帽子戴在头上，距离身体要害部位最近，而且一戴最少就是大半天，效果肯定不会差。但又觉得不太保险，帽子这东西很容易丢，而且水洗的时候容易把阴物给破坏掉，要是影响效果就糟了。
衣服扣子……鞋垫下面……水洗标签……皮包夹层……钱包里……床垫下……这些地方从我脑海中逐个闪过，最后也全都被否定，不是容易被洗坏，就是容易丢失和更换。
“手机里呢？”我想了想，“那东西都得随身带着，就算什么忘了，也不能忘记手机吧？现在的人都离不开这玩意。”
高雄说：“嗯，这还像是人想出来的主意。不过，我只负责提供极阴物，剩下的事要你自己搞定。如果你不行，就要出钱找人，我认识几个小偷，能帮你。”我连忙说那最好了，我又没当过小偷，要是被当场抓个现形，不但仇没报成，还得被小梅盯住，以后也没好果子吃。
离开水果摊，我叫了辆出租车回到黄诚信的珠宝店里。因为时间比较紧迫，通常这种坑人的泰国购物团行程也就两天，导游小梅他们很可能只在中国城的那家酒店过一夜，明天就要离开曼谷，所以高雄必须在今晚就要弄到合适的极阴物。体积不能太大，必须要是平面的、薄薄的，能藏在手机里，比如后壳内或者电池板底下。但高雄到底能不能弄到，或者是否能尽快弄到，这都是未知数。不过我想，就算今天没弄到也没关系，小梅又不是只带这一次团，相信她会经常带团来那家餐厅和酒店，机会有的是。
当晚九点多钟的时候，阿贵不知道去哪里寻开心，我一个在宿舍很无聊，就想到外面买点水果散散心。路过黄诚信的卧室，就顺便从门缝里看进去。黄诚信仍然穿着背心短裤，吹着电风扇，坐在小桌前，手里拿着两块看起来完全相同的手表，正在认真地用放大镜观察。这手表我有些眼熟，怎么看都像金劳，而且就是黄诚信腕上平时戴的那款。我很奇怪，黄诚信竟有两块金劳，可以啊，那金劳每块最便宜也得十几万人民币，他居然有俩。
可马上我又意识到不对劲，就算有人喜欢劳力士，也得买两块不同款、至少是不同颜色的，怎么能买两块完全一样的，这不是脑子有病吗？而且还用放大镜看。再看桌上，还摆了几块手表，都是钢款，样式也很像劳力士的星期日志型，旁边有一大本厚厚的彩色杂志，封面上印着硕大的手表，应该是名表杂志。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以？我正想敲门，忽然听到卧室里手机响，连忙跑进宿舍接听，是高雄的来电：“极阴物已经搞到，你是想今晚就搞定那个女导游，还是下次再说？”
“这么快？”我又惊又喜，“什么样的极阴物，隐蔽吗？”
高雄说：“我弄的东西还有不好的？包你满意！快点到我公寓楼下，一手钱一手货就是了！”我连忙出了珠宝店后门，阿贵有辆旧摩托车，平时就停在后门的墙角。我看到车还在，看来阿贵是在附近不久处逛街，于是我折回宿舍，从阿贵的床头柜上拿过车钥匙，出门驱车直奔高雄的公寓。
曼谷的夜晚并不明亮，除非是在繁华的商业街或者富人区，其他地方的晚上还是挺黑的。但黄诚信的珠宝店离高雄的公寓不太远，我来回跑过好几次，仗着记忆力好，再加上心急，而曼谷不是随时都能叫到出租车，尤其晚上在这种普通街区，所以就出发了。十几分钟后，我已经来到高雄的公寓楼下，上楼进了屋，高雄正坐在沙发里看电视，茶几上全都是啤酒罐，还有两盒小吃，一盒甜辣炸鸡翅，另一盒居然是咖喱焗蟹。
电视里播放着六七十年代的香港武侠片，好像是罗烈演的。高雄一边喝着啤酒，一边从盒子里拿起炸鸡翅，扔进嘴里吃着。我刚想也来块尝尝，发现茶几中只有一处干净的角落，上面放了个透明袋，里面装有东西。我走过去仔细看，见袋里是个只有邮票那么大的方形小布片，整体呈灰白色，边缘还有很多纤维，好像是用力从大块布上硬撕下来的。上面用红色图着不少符号和图案，旁边还有一块佛牌，透明亚克力外壳里面是个灰黑色的人形，弯腰背手，光着上半身，下面穿着红色的裤子，其实就是用红线缠成的，很别致。
我把透明袋拿起来，问：“这是什么，你给客户新请的佛牌？”
“明知故问，那是你要的极阴物！”高雄咕嘟嘟喝啤酒。
我很惊讶，这才想起我要的极阴物就是薄而小，看来这个小布片就是。因为已经有了些经验，就问他这是不是裹尸布。高雄说：“没错，我下午到阿赞KAI家里请牌，顺便让他帮我找合适的极阴物。他告诉我，前阵子路过坟场，感应到有强烈的怨气，就托人让当地村民帮忙，找到怨气来源，是一位出嫁前天晚上自杀的新娘，已经死去四五年，但怨气仍然很强。征求了家属同意之后，村民打开坟墓，阿赞巴颂对新娘的尸骸加持两天两夜，最后才消除怨气。做为回报，他收集了棺材中的裹尸布、新娘下葬时所穿婚纱的头纱珠花和棺钉，准备带回来用作阴牌的材料。看到我想要极阴物，他就把裹尸布扯下一小块，上面用鲜血写下阴法咒语。这裹尸布阴气很强，阿赞KAI是越南人，两年前来到泰国加持佛牌，他的阴法控灵术很厉害，所以这裹尸布就算没有小鬼那么邪，但不比当初女导游送你的那块阴牌效果差！”
我连连点头称是，心里高兴，再看旁边这个人形佛牌，估计是高雄给客户请的佛牌，随手放在一起。我打开透明袋，把这块人形佛牌拿出来仔细看。

第109章：小偷
高雄说：“最好放进去，不然你倒霉了不要怪我。”我问什么意思，高雄说那是阿赞古历的魂魄勇，和极阴物共同放在一起，就是为了暂时镇住阴气，免得谁放在身上久了就会出事。我张大嘴，连忙把魂魄勇放进透明袋，再将袋口反复封好，好像生怕跑气了似的。
跟高雄商量片刻，他称认识一个专门以偷盗为生的家伙，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撬锁很擅长，偷东西更是拿手。已经跟他通过气，付两千泰铢就可以，万一行踪暴露，他会自己逃跑，就算被抓到也不会供出高雄和我，这人跟曼谷大大小小的警察局都极熟，对他来说，蹲几天监狱就像回叔叔家串门，根本不算事。我大喜，连忙说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今晚就动手。
高雄把盒子里那六七根炸鸡翅全都吃完，又喝了三罐啤酒，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伸个懒腰，再上了趟厕所，最后才拿起钥匙出门。我俩下楼，他开车载我驶出四五条街区，打了个电话，不多时有个瘦小的男人从旧公寓里快步出来，钻进汽车后排，坐在我身边。这人留着平头，身穿蓝色衬衫，瘦小枯干，但满脸精明，眼睛转个不停。我掏出两张千元泰铢的钞票递给他，高雄用泰语跟他交流片刻，这人高兴地连连点头回应，看来是大包大揽了。
开车驶到唐人街附近的那家餐厅酒店，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大巴车仍然静静停在路边。高雄嘱咐我跟那个小偷共同去二楼酒店的前台，从工作人员嘴里套出导游小梅住在哪个房间，然后就相机行事，让小偷撬门压锁，找到她的手机并弄出来，我负责放置极阴物。
和小偷出了汽车，餐厅已经关门，但旁边有个小侧门，专门通向二楼的酒店。前台有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里面，正在靠着墙角打盹。我悄悄先走过去，顺走廊来到尽头处，听到小偷在前台跟那中年男人交谈，没几句他就走过来，边走边回头暗中观察，我看到前台的中年男人又在继续睡觉，小偷冲着我指了指贴着216标牌的房门。
我点了点头，小偷先把耳朵紧贴着房门，听了一会儿，又弯腰把眼睛对准锁孔，然后直起腰，对我做了个OK的手势。掏出几把形状奇特的白色金属钥匙，轻轻插进216房间的门锁孔中。我心怦怦乱跳，心想这要是小梅还没睡，或者被声音给惊醒，我得怎么跑呢？想到这里，我悄悄走向楼梯口，趁着那中年男人打盹的功夫，高抬腿轻落地，下到半层，竖起耳朵倾听上面的动静。暗想如果小偷失了手，我马上就先跑出餐厅，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正在我想着要多久那家伙才能得手，也就是过了不到两分钟，就看到小偷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左手朝我连打手势，下了几蹬楼梯，右手握着一部手机递给我。接过来看，我做过两年手机生意，又在手机店打工很久，对手机再熟悉不过。这是部崭新的索尼爱立信音乐手机，当年的最新款，上滑盖的，听MP3音质相当好。
我打开手电池盖，取下电池，从透明袋里把那小块新娘裹尸布取出来，小心翼翼地贴着电池放置，压好电池板，扣好后盖然后开机。我用手捂着手机后面的扬声器发声孔，以免开机铃声将前台那中年男人给吵醒。一切搞定，我把手机递给小偷，根本不用我打手势，他立刻转身就走，没两秒钟就消失在楼梯拐角，没发出半点声音，跟猫似的。
也就不到两分钟，小偷回来了，对我打着胜利的手势，我俩迅速出了餐厅，钻进高雄的汽车驶离。在车上，高雄告诉我：“猜功说，那个导游小梅在屋里睡得很香，手机就放在床头柜的皮包旁边，而且她什么也没穿，*，身材很不好。”
我哈哈大笑，心想可惜我看不到。汽车停在小偷家的公寓门口，那家伙刚要钻出汽车，高雄把他叫住，回头问我手机和钱包是否都在身上。我很奇怪，为什么问这些，随手拍了拍裤子口袋，发现是扁的，连忙伸手掏，这才发现手机和钱包居然都不见了，只剩那串钥匙。我大惊，难道是落在那间酒店的走廊里了？
高雄回头对小偷说了句话，那小偷嘿嘿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和钱包，正是我的。我惊愕得合不拢嘴，拿过东西，目送着小偷跑进公寓，汽车都开出好几百米，我还没回过神来。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偷走的？刚才来的时候，路上他虽然和我都坐在后排，可这家伙也没碰过我啊！
“你看见他偷我东西？”我忍不住问。高雄哼了声，说要是偷东西还能被发现，这家伙也就不叫小偷了。贼不落空，这点他贯彻得很坚决。我心想真是行行出状元，今后要是还有类似的工作，必定找那个叫猜功的家伙，只需看管好自己的钱包和手机就行。
回到高雄的公寓，我问那块裹尸布多久能起效。他说这个不一定，但极阴物肯定不会像正牌那样细水长流，具体也要看人的体质和缘法福报。我心想，像小梅这种经常坑游客的人，应该没什么福报，于是也不再多问，骑上阿贵的摩托车回到珠宝店。
阿贵已经在宿舍里打呼噜，我却睡不着，脑海里总在想今晚发生的这件事。到底该不该报复？答案是肯定的，虽然我现在能当上牌商从某种角度来讲也是导游小梅在起关键作用，但这并不是她有的意之举，更不能算做她的功劳。就像有贼偷了我东西，我在追贼的过程中捡到黄金，因此发家致富，难道我真的要感谢那个贼吗？显然不是。当初小梅把我坑得不轻，那些日子晚上我遇到的恐怖幻觉，到现在还是记忆犹新。
这几天，我每天都要去语言学校认真学习泰语，就为了今后能更好地开展生意，无论在泰国还是在北京，要是能掌握熟练的泰语，赚钱或是装像都大有用处。

第110章：意外之业
因为帮助过眉卡，所以女老师欣拉对我态度非常好。对中国北方人来说，学习泰语比南方人尤其是广东人困难得多，所以我学起来很吃力。欣拉在下课的时候表示，她可以适当给我单独补课，就在她的家里，收费可以给我打五折，算下来补课一个小时也就是两百五十泰铢，折合人民币才五十块钱。
我知道欣拉不是为了赚我的补课费，而是对我有好感，也许是帮了眉卡的原因吧。我当然开心，于是就商定，如果没什么意外，我就每天晚上到她家里补课一小时，从晚七点到八点。
这天晚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看到导游小梅在大街上狂奔，就像疯了似的，而我站在她身后哈哈大笑。这时小梅转回身，脸上没有肉，全是骨头，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她跑向我，大叫着说我把她害成这样，我惊醒了。看看床头的小夜钟，凌晨三点，我心想这梦就有些离谱了，不就是用阴物回敬你一次吗，至于说我是杀人凶手？
白天我帮阿贵给珠宝店擦柜台的玻璃，黄诚信从后面的侧门走出来，我说：“黄老板，这么热的天，我给你义务劳动，怎么也得买两瓶冰镇可乐吧？”
黄诚信连忙转身进了侧门，阿贵用羡慕的眼神看看我：“以前不管我流多少汗，老板从来没有给我买过可乐，还是你厉害。”我得意地点点头，心想我毕竟不是黄诚信的员工，他怎么也得给我几分面子，而且可乐那东西也很便宜。
这时，黄诚信从侧门再次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玻璃杯，里面的液体怎么看也不像可乐，而是透明的。我和阿贵互相看看，黄诚信笑着说：“田老板，你不鸡道，可乐容易使人发胖，而且也容易上瘾，里面系有咖灰因的！还是矿泉水好喝又健康，来来来，豁冰水豁冰水！”
我和阿贵都笑起来，黄诚信还以为我在夸他，连忙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喝了几口，黄诚信开始叹着气，我心想连矿泉水都舍不得给，你也太抠门了吧。
“真系细细难料，田老板，还记得以前用阴牌搞过你的那个导游小梅吗？”黄诚信问。我心中一凛，说当然记得。
黄诚信说：“洗掉啦！”
我连忙追问，黄诚信回答道：“上午我去一家旅行社，跟他们的老板谈合作的系，他告诉我，那个小梅昨天下午带着旅行团乘坐大巴车到曼谷机场的途中，忽然发起脾气，对几名游客大吵大骂。双方打起来，她吃了亏，就像疯了似的踢碎车窗。大巴在高速公路上不棱停车，但司机怎么警告也没用，最后小梅竟然从窗子里跳到路上，结果被后面另外一辆汽车压过去，当场就死掉了，听说现场好惨的，脑袋都扁掉啦……”我手里的玻璃杯差点没拿住，连忙问是真的假的，别开这种玩笑。
“哎呀田老板，我拉里有跟你开玩笑！”黄诚信急了，“千真万确的事情，那个李老板亲口告诉我的。真可惜，小梅长得漂亮，还帮旅行社和我赚过不少钱。可她老公嫌弃她，夫妻俩中泰两地长期分居，唉！”
他跟阿贵聊着，我拿水杯的手抖得很厉害，阿贵不时地看着我，我生怕他看出什么来，虽然这不太可能。我对小梅用极阴物动手脚的事，阿贵根本不知道，但我心虚。黄诚信又说：“田老板，现在小梅已经洗去，有个事我才棱告诉你。”我问什么事，他说，当初我刚来泰国中了小梅的招之后，他曾经接到小梅打来的电话，告诉他如果有姓田的游客中邪后来找，要他别管。
黄诚信说：“我系辣种见洗不救的银吗？当然要管你啊！”呆立半晌，我忽然明白过来，当初高雄怀疑黄诚信和小梅串通一气，所以才逼迫黄诚信给我垫付施法费。现在来看，真是冤枉黄诚信了，小梅跟老公不和，搞不好就是因为我那时骂过他性冷淡，很可能说中了。她怒火中烧，打定主意非要搞死我不可，就让黄诚信别插手。可她没想到黄诚信爱财如命，还是让我找高雄，然后我才捡条命的。
中午饭我没怎么吃下去，阿贵问我为什么没胃口，我假装叹气，说小梅虽然坑过我，但也不知道怎么又落得这个下场。
阿贵问：“老板，是不是她得罪人太多，被人落了降头？”
黄诚信瞪他：“你懂什么？不要乱讲话好不好？她只是个导游，棱得罪什么银？”
“她不是经常让游客买——”黄诚信打断了他的话，让他老老实实吃饭，哪来的那么多废话。阿贵把头一缩，低头吃饭。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小梅怎么样，做过什么事，不用黄诚信和阿贵说我也知道。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发起疯来，而且还送了命。
下午，我在语言学校学习的时候，有些心慌走神，想起昨晚的梦境，觉得怎么会这么巧，梦到小梅向我索命，今天就得到她昨天下午惨死的消息，难道真是小梅的鬼魂给我托梦？下课后我往外走，欣拉叫住我，问为什么今天我状态不对劲。我当然不能直接说小梅的事，就说有些心慌，无法集中精神。欣拉问：“那你今晚是否还来我家里补课？”我心想不能让小梅的事影响我学习，就说照常。
晚饭后我到欣拉家里，她家在泰国南部一个叫巴连的县，离合艾府不远，但距离曼谷就不算近，所以她都是住在单身公寓里。半小时后，欣拉让我活动活动身体，说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还用手掌探我的额头。现在我和欣拉的关系已经很熟，甚至有些亲昵，但我却完全没有心情。因为我很清楚，小梅的异常举动十有八九跟我有关，那就相当于，我用阴物搞死了她，或者再说得直接点，我杀了小梅。
“欣拉，你也是信佛的吧？”我问。欣拉点点头，说泰国人人都信佛，这有什么可问的。
我忍不住说：“那你是否相信业力轮回？比如你因报复而害死别人的性命，哪怕这个人以前伤害过你，但没有死罪，会怎么样？”
欣拉认真地回答我：“这是很严重的事，等同于杀人，他肯定不得好死，真的！”我咽了咽唾沫，不知道说什么。欣拉看我这样，连忙问为什么要问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只好称有个朋友做过这种事，我很担忧他的命运。
“田，你是好人，”欣拉握住我的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是由他的行为决定的，做好你自己就行。”她又把这番话用泰语写在本子上，让我念熟，明天要考我。
晚上，我又做了那个噩梦，内容基本相同，也是小梅在路上，满脸都是血，只有半个脑袋，哭着伸手要来抓我，说我把她害成这样。这次我连连道歉，说没想到会这样，求她的原谅，转身就跑。没多久就被小梅抓住，张开大嘴就咬。

第111章：华商会
我从梦中坐起，不停地喘着粗气，刚好阿贵上厕所回来，问我怎么回事。我摆了摆手说没事，继续睡觉。
这算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害死别人的性命，虽然只是用佛牌而不是亲手杀死，但欣拉说得对，都是一样的。过后，我很快就渐渐忘掉了这件事，或者说是故意很快忘掉，以为就这么过去了。只要高雄和那个小偷不说出去，就没人知道跟我有关。
在生活中，很多事不是我们想忘就可以当成从没发生，比如这件事。它给我带来的影响，是我当时完全想不到的，当然，那是后话了。
这天下午我从语言学校下课，回到珠宝店，刚要走进卧室休息，却看到黄诚信在屋子里换衣服，一面接着电话。听他说：“哎呀吴老板，一急都系按照介样的比例分成，为什么非说我少给了你钱？介样几不好啊，要按规矩做生意的嘛……我鸡道我鸡道，最近游客比较多，可系现在居宝的成本也在上涨，我这边没有多少利润，你看下次行不行……你辣十几个游客没掏多少钱，都系很穷的……”
不用说，看来黄诚信这是正在跟某旅行社的老板通电话，无非就是宰完游客之后分钱不均，两下在扯皮。这家伙晚上永远背心短裤，而到了白天就是一身笔挺的西装，从上到下全是名牌。不过，自从那天半夜透过门缝看到黄诚信在屋里摆弄两块相同的金劳，我就开始怀疑这些名牌的真实性，有机会一定要仔细查查，没别的，就是好奇，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有没有钱。
他下身已经穿好西裤，但上半身还是白背心，没有来得及换。挂断电话，黄诚信嘿嘿笑着，继续穿衬衫和西装皮鞋，系好领带，再把金劳表链扣好。看到我回来，他笑吟吟地说：“田老板，今晚你和阿贵妓几妻饭好了，我要参加一个曼谷华银商会举办的晚宴，就不跟你们妻饭啦！”
我说：“行啊黄老板，这么重要的场面，是不是也带我见识见识？”
“哎呀辣怎么行？”黄诚信连连摆手，“这气晚宴是泰国华银商会的副会长所办，就在他家别墅里，好多曼谷有头有脸的银都会来参加，门槛很高的！你既没有公司又没有店铺，怎么能随便就去？”我说你帮着想想办法，我从来都没见识过大世面，要是能在这种商人云集的晚宴上发发名片，以后对我的生意也有帮助。我多赚钱，欠你的债也能尽快还上。
黄诚信似乎动了心，但犹豫片刻又摇摇头：“算啦算啦，这个很困难，肯定系不行的，以后再说。”我哼了声，说就知道你没这个能耐。
没想到黄诚信生了气：“田老板，话不棱这样几讲，我怎么没有这个能耐？别的不敢说，论作假，我在曼谷称第二，看喇个敢说他系第一？”我笑着说你会作假有什么用，还能让我一下午就从小牌商变成大老板吗。
“怎么不棱？”黄诚信说，“这要通过复杂的包装来操作啦，田老板，你要是真有心想去，就给我三千泰铢，我保你今晚顺利参加这气晚宴！”我有点儿怀疑，就算包装假身份，也没这么快吧，这都下午四点多钟了。黄诚信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说全包在他身上。
我半信半疑，掏出三千泰铢的钞票递给他，黄诚信立刻把钱收起，问我有什么擅长的。我有点发蒙：“擅长？这也跟包装有关系？”黄诚信说当然有，哪方面都行，什么才艺、专长、外语或者经历都可以。
这可把我给难住了，我就是个典型的东北屌丝男，哪来什么专长，要是有的话我还用在手机店打工吗？会外语就去当翻译，会美术音乐就去培训学校当老师，经历也很普通，就这半年多卖佛牌，以前根本拿不出手，卖过手机也算？想了半天，我只好摇摇头，说什么也没有。
黄诚信说：“哎呀田老板，怎么可棱没有一点值得讲的才艺和专长？就算养只鸡也有特别之处，何况你是大活银，再好好想想！”我坐在椅子里，阿贵给我倒了杯水，羡慕地让我快想，他想去都没有机会。我喝了两杯冰水，最后告诉黄诚信真没有，我只好放弃，并让他把钱还给我。
“付的钱怎么还棱退款？”黄诚信顿时急了，情绪很激动，两只手不停比划，“田老板，你棱不棱认真一点，再好好想想？”他的样子让我想笑，就像在唤醒一个得了失忆症的患者似的。
问半天没结果，我也烦了，就说：“才艺是肯定没有，经历的话，要么就是手机，要么就是卖过佛牌，这你也知道，看着办吧，没办法就退钱。”
黄诚信靠坐在柜台上，认真思考，说：“你做佛牌生意时间有些短，在泰国很多人都非常熟悉佛牌，据说今晚的晚宴也有两位修法师傅参加，比较容易露馅。但又没有别的长处，至于手机，似乎不太用得上。如果你想在晚宴上派发名片，卖佛牌也没办法跟卖手机联系到一处，也只棱介样了。”黄诚信打了个响指，让阿贵去找纸笔和数码相机，我有些发蒙，找纸笔可能是要记录什么头衔之类的忽悠词，可找数码相机有什么用，拍全家福吗？
阿贵把数码相机找来，黄诚信给我拍了个表情严肃的头像照，然后将内存卡取出交给阿贵，他自己则急匆匆地回到卧室，两人转眼间都各忙各的，就剩下我了。我来到黄诚信的卧室门口，门紧闭，推也没推开，透过门缝，我看到他正在认真地用电脑上网，不知道在查什么资料。
十几分钟后，阿贵手里握着个透明塑料袋回来，我看到里面装了几张一寸照片，好像是我的。阿贵来到黄诚信的卧室门口，我以为他得敲门，没想到阿贵直接把照片从门缝里扔进去，扭头就走了。

第112章：劳力士
再透过门缝朝里看，黄诚信捡起照片，又打开墙角那个六七层的大木柜最上面的抽屉，在里面翻半天，找出一个类似证件的小本子，平铺开放进打印机的进纸口，在电脑上操作几下，小本子被吸进去，随后能听到打印的声音，然后本子又被吐出。黄诚信看了看本子，满意地点点头，将一张小照片涂上胶水仔细粘好，又从抽屉里找出一颗金属印章，按在本子上，再用锤子敲两下。
我以为这算完事了，可黄诚信又从抽屉里翻出两个小瓶子，用细刷在里面蘸了些粉末，在本子的几张内页上来回地刷，然后换成硬刷又用力刷几下。弄完这些步骤，黄诚信左右仔细看看，这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过来开门。我连忙后退几步，假装刚从卫生间走过来，黄诚信看到我，就把证件递出：“田老板，把这证件的内容背熟，免得晚上露馅。”
接过本子，是深墨绿色的封皮，上面印有“辽宁省佛教协会沈阳市分会”的字样，底部还有“沈阳市宗教局”这行小字。打开来看，里面是工作证，我的会内职务为“沈阳市分会副理事”，社会职务为“慈恩寺对外业务部，业务主办”，钢印也是这个佛教协会的，各项信息一应俱全。内页上有浅浅的泛黄，但又不明显，应该就是刚才黄诚信做旧的手段。
“你从哪弄来的这种东西？”我忍不住问。
黄诚信嘿嘿地笑：“以前有个朋友就在这个商会任职，留下几本空白的在这里，我没舍得扔掉，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他的说法我觉得有点扯，但也没时间反驳，接下来，黄诚信告诉我不能穿得太随便，也不能穿运动装。我打开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一条水洗布的深色休闲裤和休闲皮鞋，还有一件有领的T恤上衣。
换上这身衣服，黄诚信点了点头，说把皮鞋打打油，擦亮点就可以。再让我戴上那条崇迪佛牌，又问我有没有佛珠。我摇摇头，说这佛牌还是高雄当初给我压的货，我又不信佛，哪里来的佛珠。黄诚信又进了卧室，不多时出来，手里拿着一条长长的珠串，呈紫黑色，也给我戴在脖子上。
我问：“这是什么材质的？”
黄诚信说：“紫檀木，在我们福建莆田和仙游，到处都是这些东西！”我觉得应该可以了，就问什么时候出发，黄诚信对我上下打量，摇摇头：“好像还差些身份。”我刚要问，黄诚信走进卧室，关上门，没半分钟又出来，把一块表递给我。这是块全钢劳力士，沉甸甸的，非常新。都说男人的爱好无非就是几样：汽车，手表，枪械和电子产品，除了汽车，剩下三样我都喜欢。家里有不少手表和枪械的杂志，对这两种东西也很熟。这是劳力士元首款，要十几万人民币，我仔细看了看，牙圈工整，表上半点划痕都没有，就像从没戴过。
我有些激动：“这表是……是借给我戴？”
黄诚信说：“当然，给你充充场面，到时候还是要还给我，要精心对待它，这表很名贵的！”我连连答应，小心翼翼地把表套在手腕上，扣好表扣，这个皇冠型标志几乎快把我的眼睛给晃瞎了。这辈子头次戴这么贵的手表，激动得想哭。
“行，男人有块名表就差不多，别的都过得去。”黄诚信满意地点点头，告诉阿贵带我出去剪头发。我就是一愣，连忙问还要理发吗，我头发也不长也不乱，不用。
黄诚信笑着说：“田老板，你系佛教协会的理事，怎么棱不剃光头？起码也要做做样几，就算没人深究，我们妓几也要把戏做足嘛！”我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心想好吧，无非就是剃光头而已，十天就能长出来，为了做生意赚钱，豁出去了！
阿贵带我来到附近的一间美发店，三下五除二就把脑袋剃成秃瓢，好在我的头比较圆，剃光后还挺像和尚。回到珠宝店，黄诚信很满意，告诉我半小时后就可以出发。我站在镜子前面照，问黄诚信要是剃成光头，可还穿着俗家衣服，是不是别扭。
“没关系，那些人不会深究，而且没有规定和尚就不棱穿便衣。”黄诚信不在乎。
既然他都说没事，我也不说什么。乘坐黄诚信那辆刚洗过的旧奔驰汽车，大概行驶了二十分钟，透过车窗我看到这里似乎应该算是商业中心区，除了长长的高架桥之外，还有不少高楼大厦，两侧还有大量棕榈树，无论大厦还是独栋房屋都建得很漂亮。很多走在路上的人都西装笔挺，好像是白领。忽然我想起个事，就问：“黄老板，都说你也有别墅，在哪里啊？”
黄诚信说：“在苏坤伟路那边，很小的别墅，以后有机会再带田老板去做客！”我从皮包里打开曼谷地图，查看到这个苏坤伟路好像很繁华，在地图上显示，两侧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酒店和商户。再问黄诚信现在我们在什么地方，黄诚信回答这里是西隆路，算是曼谷的商务区，很多办公楼都在这里，包括华人商会的总部。
汽车在某大厦前面的停车场内停下，我看到里面已经停有几十辆汽车，基本都是名牌车，连日本车也很少见。我心里有些紧张，但又很高兴，之所以我非要参加这种商人之间的聚会，其实就是想找个机会把名片发给他们。跟高雄混了大半年，我深知一个有钱有势的客户，能带给我的潜在商机顶得上几十个穷顾客。
大厦外表贴的全是反光玻璃，很有大都市气派。跟在黄诚信屁股后面，我俩进了大厦，乘电梯上楼，门打开时就看到墙上贴着“泰国华人商会”的字样。门口有办公桌，一名漂亮的中年女士坐在那里似乎在登记。黄诚信来到桌前，中年女士抬了抬眼镜：“黄老板你好，很准时啊。”又看到我，就问这位先生是谁。

第113章：两名阿赞
我连忙从皮包里掏出那本证件放在桌上，中年女士打开看看，微笑着问我：“原来是田副理事，您是从辽宁省沈阳市特地赶来的吗？”
“没错，前天到的曼谷，”我尽量摆出得体的姿态，“主要是想在黄先生的带领下，与泰国朋友交流一下佛学心得。如果不能让我参加晚宴也没关系，就当我白来了。”
中年女士连忙说：“没问题，您可以参加，我们华人商会的参与者都来自各行各业，只要是年轻精英，都可以参加晚宴，请您在这里签个字。”我在签到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留下一张名片当做备忘，就跟着黄诚信走进会场。
会场不算大，但场面却非常漂亮，就像泰国那些寺庙的装饰，以金色和白色为主，富丽堂皇，中央摆着长条的桌子，上面满是水果、海鲜和各种冷热食物，两只近一米长的龙虾，另外还有不少酒水饮料，非常丰富。我口水都快出来了，很想掏出手机拍照，好带回去炫耀炫耀，但看到几十名与会者都衣冠楚楚地低声交谈聊天，连看手机屏幕的都没有，哪有用手机拍照的？我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心里觉得十分不甘。认识黄诚信的人不少，纷纷互相打招呼，黄诚信把我介绍给这些人，我故意用单手行佛礼，以便与东南亚人的双手合十礼区分开。
华人商会的参与者大多都是华人，但也有不少泰国人，他们多半都懂中国话，互相介绍中，我得知这里不但有很多商界人士（说白了就是在曼谷做各种生意的老板），也有政界和艺术界的，比如歌手、画家、音乐家、演员和电影导演。
人到齐后，由商会的一名副会长讲话，原来这六七十人只有少部分是会员，大多数都是会员的朋友，也算是凑热闹吧，可能今后有可能都是预备会员，谁不愿意自己的团体中有更多精英呢？讲话之后，每个来宾都会做自我介绍，原来还有记者、医生、老师、作家和工程师，还挺齐全。
当介绍到我的时候，黄诚信可能是怕我露馅，就抢着介绍，大家照例鼓掌欢迎。在随后的介绍当中，有两位东南亚佛教的居士，一位师傅叫阿赞卡，老挝人，另一位叫阿赞布丹，是缅甸人。我知道东南亚佛教的修法居士就是我们俗称的阿赞，但这两人我从来没听过，更不知道是黑衣还是白衣。阿赞卡中等身材，挺瘦，肤色较黑，短发平头，穿黑色衣服。而阿赞布丹身材略显高大，年纪约四十几岁，但长相英俊，肤色也没那么黑，头发前短后长，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唇边留着圈形胡须，很像那个意大利球星巴乔。穿白衣白裤，颈中挂两串珠子，一黑一黄。光从外表判断，我觉得阿赞卡面相不善，再加上穿黑衣，应该是黑衣师傅，而阿赞布丹外形看起来很舒服，又穿白色衣裤，估计是修正法的白衣。
所有人都介绍过之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在轻松的音乐声中，大家三三两两随意取食，互相交流。黄诚信让我放松，千万别紧张，如果有人和我聊天中问起职业中的细节东西，不能跟他们多谈，尽量把话题扯远，自己先走了。
我肚子已经很饿，就先来到餐桌前，拿个空盘子准备先夹点儿龙虾肉尝尝。有位工作人员快步过来，带着歉意地说：“真是不好意思，田理事是从国内来的出家人吧，我知道大乘佛教茹素，可我们今天没有准备多少素食，真是抱歉，这两盘是没有肉的炒饭，您看能不能将就一下？要是不方便，我现在就去餐厅为您准备些素食过来。”我连忙说没关系，炒饭也可以，那工作人员千恩万谢，让我多多担待，有什么事尽管找他。
这把我气的，什么时候我成出家人了？虽然是光头，但我不是还穿着俗家衣服吗？难道从中国来的光头戴佛珠的全是和尚？但话已经说出去，只好装到底。那两大盘炒饭只有蔬菜、青豆和胡萝卜等物，还真没肉，只好取了半盘，用勺子慢慢吃，味道只能说凑合。
黄诚信端着餐盘走过来，笑嘻嘻地问我为什么只吃这些东西。我看到他盘子里有一整块龙虾肉，白中带红，还配有酱汁，就低声说：“他们把我当成国内来的和尚了，认为我不吃肉。”黄诚信先是愣住，然后低笑起来，好像很开心。我很生气，还没等说什么，黄诚信拍拍我的肩膀，自顾走开，找人聊天去了。
我也没闲着，反正又不是来吃海鲜的，我逢人便打招呼，没聊几句就派发名片，这才是我此行的目的，不然头就白剃了。这些人看到我这个从中国内地来的半和尚半居士竟然也卖泰国佛牌，都很惊讶。黄诚信告诉过我，这些都是华人，对泰国佛牌就算了解，也不可能有泰国人那么精通，而且泰国也不是人人都懂佛牌，让我放心沟通。
除了那些泰国人因语言不通而被我放弃之外，凡是会说中国话的我都发了，一盒名片近百张，很快就每人都分发掉，只剩不到二十张。我很满意，不管以后有没有商机，至少我做了该做的事，已经算是很努力了。最后我看到那两位阿赞师傅，阿赞卡正在和副会长聊天，而阿赞布丹坐在椅中，手里端着一杯橙汁慢慢地喝，谁也没跟谁交谈，只是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似乎很无聊的样子。
我心想，虽然有高雄这个强力的上游商，没什么搞不定的生意，但自己要是能多认识两名阿赞，怎么说也不是坏事，大不了我把他们再介绍给高雄，反正现在我的泰语也很烂，到时候高雄要是用这两位阿赞师傅处理我的生意，怎么也得给我最高优惠吧。于是，我找到正在跟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性聊得热乎的黄诚信，让他过来给我当翻译，去找那两位阿赞师傅谈谈。黄诚信被我打断了兴致，显然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是来了。

第114章：晚宴
来到阿赞布丹面前，黄诚信用泰语跟他打招呼。几番交流之后，黄诚信示意我派名片，我连忙将名片奉上，黄诚信告诉我，这位阿赞布丹师傅是缅甸人，泰语还很不好，所以沟通起来也不太方便。
既然连黄诚信也没办法和他交流，我只好放弃，合十施礼就去找阿赞卡。他的泰语倒是很好，黄诚信翻译说，阿赞卡自称最擅长成愿术，由他加持出来的改运阴符非常有效，他这半年多都会住在曼谷和大城，有事可以随时联系。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之后，我和黄诚信就与阿赞卡道别。
这时，有个在曼谷做房地产代理生意的中国人和我聊天，还好没问我很多关于我在“佛教协会”职业的问题，看来人家也没兴趣，而是提起生意不好做，不是中国人没钱，而是同行太多，竞争非常激烈。“早就听说泰国佛牌比较灵验，虽然身在曼谷，但苦于我并不认识什么阿赞师傅，晚宴中有两名阿赞，但有一个泰语不太好，我又不懂缅甸话，另一个阿赞卡只加持改运牌，而我只要招财的。”这老板说。
我连忙表示：“这好办，我认识好几名擅长招财法术的师傅，到时候我会给你发相关的佛牌信息。”这老板连忙给我名片，并让我尽快发资料给他。
老板被别人拉去喝酒，我找不到黄诚信，左看右看才发现，他居然又去跟那位阿赞布丹在谈话。心想那阿赞不是泰语很差吗，怎么还聊这么起劲。后来看到两人握了半天的手，黄诚信这才回来，满脸兴冲冲的神态，好像中了彩票似的。
派完名片，这个晚宴对我来说就很无聊了，好容易等到散席，黄诚信开车途中，我问他怎么跟那位阿赞布丹这么熟络。他笑着说：“没想到这个阿赞布丹出手很大方，要了我的名片，听说我在曼谷开一间居宝店，就问是不是经常接待游客。最后还给我五千泰铢，当做回扣的定金，让我以后有驱邪方面的法事找他，利润好说。”
“给你五千泰铢？”这让我挺意外，只听说过牌商给阿赞师傅利润，原来也有阿赞师傅巴结别人的，真是无奇不有。
回到珠宝店，黄诚信第一件事就是想要回这块钢版劳力士。我真是一万个不想摘下来，但借的东西总得还，何况还是这么贵重的表，全新的啊，要是戴出划痕，估计折旧费都不便宜。手里拿着这块劳力士，我问值多少钱，黄诚信笑着说：“田老板系想买下来吗？其实也可以，男人可以什么都没有，但必须要有块好表，劳力士是棱够传代的，还保值，到时候给你的鹅子和孙子！”他告诉我这块表的进价是八万泰铢，我想买的话就按进价给我。
八万泰铢，那就是一万六千多块钱人民币，我有些心疼，在犹豫买不买。最主要的是黄诚信这家伙店里的珠宝有很多假货，他卧室里有那么多块名表，我总觉得心里没底。黄诚信见我犹豫，就叹着气伸出手。
“要不然你借给我带？我出折旧费。我忽然说。
黄诚信连连摇头：“辣怎么行？又不系手机旧了可以换外壳，劳力士贵就贵在外表，戴旧了怎么办？总不棱让我到瑞士去换一套全新的外壳吧，辣差不多跟新表同样价钱啦！不行不行。”我心想也是，就放弃了，打算把表还给他。这时，黄诚信说：“不过劳力士这种表也是可以保值的，它的二手市场价格也不低，就看你出多少钱来租。”
我问你看多少钱合适，黄诚信掏出计算器，也不知道用什么公式算了半天，最后告诉我，每个月的折旧费三千泰铢，这样不亏。
每月收我六百块钱人民币，”我说道，“全年下来就是七千块，两年的钱都够买块新表了，你还真不黑！”黄诚信说没有办法，这东西以前没租过。我想了想，说每个月一千泰铢，保证戴得精心，租不租随你。黄诚信嫌太少，两下讲来谈去，最后以一千五泰铢的价格成交。我觉得还是值的，每月才三百块钱人民币，就能戴着商场里售价两三万的名表，多拉风啊！
谈话过程中，黄诚信边说边直打嗝，他倒是在晚安上吃够了本，半毛钱没掏就吃了顿海鲜自助大餐，可我就惨了，大半盘素炒饭吃得我想哭，于是我就叫上阿贵，让他领着我在附近找那种夜市排档，好好来顿夜宵。阿贵点点头，说今天是他发薪水的日子，但老板可能是忘了，刚好向他要钱，好到夜市买点东西回来。
黄诚信一拍脑门，说居然给忘记了，从皮包里抽出几张千元泰铢的钞票递给阿贵。阿贵数了数，问：“老板，不是说从这个月开始给我加一千泰铢的薪水吗？”
“你听错了，我说的系从下个月开始！”黄诚信坐在椅子里撑得不能动。阿贵扁了扁嘴，收起钱跟我从后门出来。他对我说，黄诚信经常这样，凡是涉及到“下次、明天、以后”的词，一定要跟他核实清楚，免得到时候上当。我哈哈大笑，说你跟他这么久都上当，何况别人。
阿贵在曼谷呆了几年，显然对这座城市很熟，骑着摩托车开出几条街，就看到非常热闹的夜市了，他说这里叫桑仑夜市，很有名。我俩逛了半天，真是大开眼界，不但有很多卖东西的摊位，更有很大的美食城，里面还有歌舞表演和大屏幕可看。看到两旁那些美食摊位，我早就饿得眼睛发绿，在阿贵的带领下去换餐券。阿贵说他今天发薪水，要请我吃饭，但被我拒绝了。这段时间和他相处得不错，这小子也帮过我的忙，人很热情。主要是我知道他薪水不高，大概每个月也就是五六千泰铢，合人民币一千多点，还没有我卖条佛牌的利润。
我俩端着食物和啤酒找了座位，边看表演边吃东西，我觉得在泰国的生活比在中国好多了，真想就定居在这里。泰国物价不高，曼谷算是最贵的，但也分地点。之前的那个西隆路算是商业区，物价较高，但在曼谷普通地区，也就相当于中国三线城市的物价，至少比沈阳便宜。最主要的是泰国风景好、人友善，空气新鲜，水果海鲜便宜，这都是最吸引我的地方。我边吃边想，要是能干两三年牌商，赚个百十来万，就把爸妈全都接来，在曼谷长期定居算了。

第115章：神秘的木柜
饭后让阿贵带着我逛夜市，我买了几样奇特的小东西，准备明天寄回沈阳，给家人和罗丽留个纪念。阿贵本来说要买东西，可看了半天什么也没买。后半夜才回到宿舍，阿贵躺在床上，反复数着那六张千元泰铢的钞票，好像很舍不得似的。我失笑：“像你这么省，而且还吃住在珠宝店里，每月的薪水基本都攒下了吧，什么时候娶老婆啊？”
“我每月只能留一张，明天就要把这五张汇给家里。”阿贵回答。我很惊讶，问他为什么这么节省，是家里缺钱吗。阿贵告诉我，他在泉州农村的老家还有个弟弟和妹妹，分别念高中和初中，每月都要靠他寄回去的一千块钱人民币支撑学费。剩下的那千元泰铢，到月底基本也能剩一半，攒个半年左右，最后也都要寄回去给弟弟妹妹买衣服。
阿贵说：“老家的习惯是女孩最多念完初中，就要帮家里种田或者出去打工，成绩不好的话，小学毕业就不能继续念了。可我不想让妹妹辍学，像我这样没出息。而我家又很穷，所以我对爸妈说，每月打工的钱都会寄回家，只希望他们让妹妹继续念书，除非她成绩很差。”
听完阿贵的话，我有些无语，这才想起中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富有，还有很多地区的人不但念不起书，甚至都吃不饱饭。我从钱包里拿了两千泰铢递给阿贵，让他明天一道寄回去，给他弟弟妹妹买两件衣服。阿贵很惊讶，看了我半天，最后才接过钱，连连道谢。可能是他没想到我会这样，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只是单纯地觉得，阿贵也算是我朋友吧。如果我有弟弟妹妹用钱上学，我也会拼了命地赚钱供他们。
这天中午，我收到罗丽发来的短信，问我什么时候回国，冯总那边就要收房子。我这才想起还得弄佛牌店的装饰资料，就回复告诉她快了，这两天就把收集好的资料发过去。罗丽回短信问：“你在泰国玩得潇洒吧，有没有成天按摩*？听说泰国那边遍地都是KTV和按摩店，色情业很发达，你要小心得病！”
“想哪去了，你说的那种地方我去过，但只按摩，别的事没干，咱可是个洁身自好的人。”我哭笑不得地回复，心想真不是我不想做，而是没机会，无人领路。
饭后我展开曼谷地图，让黄诚信告诉我最近的十几家寺庙的位置，用红笔圈上，然后向黄诚信请了假，让阿贵寄着摩托车载我逐个到这些寺庙拜访。说好听的叫拜访，其实就是用手机把寺庙的外形和内部装饰都拍照，各个角度的。曼谷寺庙遍地都是，远比国内的公厕多得多，上次我被珠宝店游客追到孔提市场那次，还在贫民区里发现有两处被供在角落的小佛像。一下午我用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共跑了十五六座寺庙，这些庙之间距离不远，近的只有数百米，远的也不到两三公里。
在阿贵这个曼谷活地图的带领下，我顺利完成任务，回到珠宝店，想借用黄诚信的电脑发个邮件。黄诚信好像有些为难，我说：“你怕我偷你卧室里的东西啊？那你就守在旁边，盯着我，什么时候我上传完照片就行。”
黄诚信说：“哎呀田老板，我怎么可棱怕你偷我的东西？只系……哎也没什么，我卧室里有不少重要鸡料，怕你弄坏而已！”我说我只用你的电脑上传照片和发邮件，别的什么也不动，或者你帮我操作。黄诚信这才勉强答应，表情就像在便秘。我心想，他的卧室能有什么重要资料，这么怕丢，难道是怕我偷他的劳力士手表和爱马仕皮带？可这几样不是都在他身上戴着呢吗。
用数据线先把下午拍的照片传进电脑，再让黄诚信帮我发给冯总的邮箱。照片不少，足有近两百张，打包压缩的速度奇慢。看着这部老掉牙的显示器，屏幕下方的LOGO我怎么也认不出，就问：“黄老板，您这电脑是从博物馆收购的吧？”
“只是一台电脑鹅已，要辣么贵有什么用？白白浪费钱，棱用就行！”黄诚信回答。在压缩的过程中，外面好像有人进店，阿贵站在侧门的位置叫黄诚信出来，说是有游客自己来问珠宝。黄诚信连忙走出卧室，回头让我千万不要乱动屋里的东西，否则会乱，我让他放心。
从前面隐约传来黄诚信和游客的交谈声，人就是这样，越不让你做什么，就偏偏越好奇。我不明白就黄诚信这间卧室里能有什么重要东西，怕成这样。左右看看，也只有墙角那个七层的大木柜比较显眼，剩下完全没有值钱的东西。
看到压缩还没完成，我就悄悄走到木柜前面，双手抓住中央一层的两个把手，将这层抽屉费力地拉开，还很沉重。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我顿时傻了眼：抽屉里满满的全是佛牌，都装在崭新的透明塑料袋里，上面贴有白色标签，打印着黑色文字。拿起两块，见上面贴的标签打印着“龙婆碧纳2527赌王崇迪，2喷，同色级”和“龙婆培2515狮子崇迪，原喷原模，略浅，难鉴定”等字样。
这木柜足有一米五宽，抽屉里全是佛牌，目测少说也得有七八百块。黄诚信难道是个佛牌收藏的狂热爱好者，专门收藏佛牌？好家伙，这得值多少钱，难怪他能买得起别墅！耳朵听着黄诚信还在外面忽悠游客，我用力推上抽屉，再拉开下面这层，又傻了眼。这层抽屉里装的东西共分为左中右三部分，左面全是宝玉石类，什么翡翠、红蓝宝石、猫眼和黄金等饰品，也是都装在崭新的透明袋中，上面贴着标签，打印有品名、重量和产地，比如“斯里兰卡，红宝石1.6克拉，正红”或“缅甸，翡翠6克，T1GCH2V2TE2级别”的字样，完全看不懂。

第116章：阿贵梦游
这三分之一的宝玉石少说也得有近千件商品，而中央那三分之一全都是卷成卷的皮带，大部分都是醒目H头的爱马仕，另外还有香奈儿、LV和普拉达等国际一线品牌。再看右侧的三分之一，全都是黄金饰品，从项链到手链到脚链再到戒指和项坠，应有尽有。
我嘴都合不上了，手也有些颤抖，用力推上抽屉，我想了想，又打开下一层抽屉。里面也分成三部分，左面都是手表，也都装在透明袋里，大部分是劳力士，也有别的牌子，都是我以前在名表杂志里看到过的瑞士顶级品牌。钢带的、黄金的、皮带都有。我的手在抖，拿出一块劳力士，打开封口，从里面把表取出来看，这是块典型的金劳，而且表盘里镶满细细的碎钻石，晃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将表装好放回原处，抽屉的间部分都是崭新的领带，各种名牌，什么金利来鳄鱼爱马仕登喜路。而右侧全是皮手包，比手掌大不了多少，跟皮带那层的牌子差不多。
推回抽屉，我就像面对潘多拉盒子的好奇孩子，连忙拉开最底那层，里面也分为三块，左边是各种名牌太阳镜，什么雷朋古奇迪奥都有。中间是领带夹，看颜色有黄金和银质。右边都是钢笔，派克万宝龙之类的。
抑制住激动的心情，我站起来，准备打开最上面的抽屉，心想这里面会是什么？这时，我听到有急匆匆的脚步声走过来，我连忙迅速坐回床上，假装用电脑，看到压缩包已经打好。黄诚信走进卧室，像看贼似的看着我。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操作，打开邮箱，将压缩包发送给冯总，并在邮件中注明这些图片都是在曼谷实地拍摄的寺庙照片，他可以发给装修公司，让设计师参考着出效果图。
黄诚信慢慢走到我身边，看着屏幕，神态就像公司老板在监督经常偷懒的员工。泰国的网速比中国慢多了，我觉得跟最初我用座机电话线上网的速度差不多。看着进度条那每秒钟只有几十K的速度，我觉得这得传到什么时候？
“田老板，你忙妓已的去吧，这边我帮你盯着，我有些鸡料还要整理。”黄诚信说道。我连声说好，就退出他的卧室。
回到宿舍里，我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那大抽屉里的东西，心里盘算了半天，也没算出那些东西的价值。看来，黄诚信确实有钱，而且还是个奢侈品的狂热收藏家，难怪这家伙从上到下全身名牌。平时别看他这么抠门，不然怎么攒钱买这么多奢侈品呢？我顿时对黄诚信刮目相看。
又想起那天下午他从大抽屉里翻出假证件，很熟练地在打印机里操作，又觉得不太对劲。黄诚信的珠宝店里肯定有假货，不然怎么坑游客，而且他造的假证几乎可以乱真。这样推测，那几大抽屉的收藏品，又有多少是真的？可如果全都是假的，似乎也不太现实，谁收藏这么多仿品干什么，就算用来卖，可我没见也没听说黄诚信除开珠宝店之外还做什么生意。但我又有疑惑，这么多值钱东西，为什么不像高雄似的买个保险柜，起码也给抽屉上锁吧，不然丢了怎么办。
晚上，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听到屋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开始我以为是老鼠，东南亚不但潮湿而且还多雨，蚊虫鼠蟑也比中国北方多得多。在黄诚信的珠宝店住了一个月，光在厨房和后院，我就至少看到过五六次老鼠，有大有小，身手很好，根本抓不到。而蟑螂就更不用提，有时早上起来，看到床头的墙上就静静地趴着一只蟑螂，足有半只打火机那么长，我必须要打死它，否则晚上根本睡不着，总觉得那只蟑螂会在半夜爬进我嘴里。
听了一会儿，我觉得这声音不像老鼠，我坐起来仔细听，好像是从阿贵那边传出来的。这间宿舍没有窗户，平时门都是打开的，通风全靠走廊里的窗子，所以半夜屋里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声音越来越明显，我忍不住打开灯，发现阿贵仰面朝天，似乎睡得很香，但他张着嘴，口中出发微弱的声音，类似轻轻的“啊”声，也就是刚才我听到的那种怪声。
我没在意，很多人睡觉的时候都有不少毛病，什么磨牙放屁叭叽嘴都有，这不算什么。刚要关灯躺下，却觉得不太对劲。阿贵发声的时候是在吐气，但我并没发现他吸气，总这么光吸不呼，难道不憋得慌？我来到他床前，仔细观察，阿贵全身都不动，只有嘴里发出的声音，就像雕塑。
大概持续了两三分钟，我心想这就奇怪了，哪有人两三分钟光吐气不吸气的，伸手轻轻推阿贵肩膀，没反应。我用手背拍他的脸，两侧都拍了几下，仍然没有醒。呼叫几声他的名字，再用力推他身体，还是一样不动。
我慌了神，这明显不对劲，想要去叫黄诚信，顺手摸了摸阿贵的脸和额头，温度正常，并不烧。再翻开他的眼皮，把我吓了一大跳，阿贵的眼珠里全是黑色细丝，像蜘蛛网似的布满整个眼珠。我吓得站起身，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下意识四处观察，屋里什么人也没有。我拿起手电筒，战战兢兢地走出宿舍，打开走廊灯，也没人。
用力敲开黄诚信的卧室房门，他穿着背心短裤揉眼睛，问我什么事。“你快来看看吧，阿贵不对劲！”我把他拽进宿舍，却赫然看到阿贵站在宿舍中央，直挺挺地，仍然张着嘴，就像梦游。
别说黄诚信，连我都被吓得叫出声来，黄诚信指着阿贵，声音都在抖：“他在搞、搞、搞什么？”我把刚才的事说了，黄诚信直往后退，我壮起胆，小心翼翼地过去碰了碰阿贵的胸前，什么反应也没有。
“快给高雄打电话！”黄诚信说。我反应过来，连忙掏出手机拨通高雄的号码，响了半天才有人接，听到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的是泰语，听不太懂，但语气非常不高兴。

第117章：血指纹
高雄问：“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我连忙说当然知道，把经过一说，那边沉默半天，说了句“等着”就挂断了。
黄诚信脸色煞白：“田老板，这、这可怎么办？阿贵这是怎么搞的，会不会诈尸？我们快跑吧！”他刚要逃跑，被我拉回来，我生气地说阿贵又不是死人，怎么能叫诈尸，顶多是鬼附身。一提“鬼”字，把黄诚信吓得都快要坐在地上，非要出去不可。我拽着他的短裤松紧带，几乎都要露出屁股。黄诚信快哭了，求我放过他。
为防止阿贵出什么意外，我坚持要黄诚信守在宿舍里。这家伙就像到了地狱门，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哆嗦的，我还得安慰他没事，阿贵有可能是梦游魇住了。因为阿贵是站在宿舍屋中央，黄诚信没地方躲，只好蹲在墙角，尽量远离。我紧张地观察着阿贵，也怕他忽然有什么举动，控制不住。
大概二十分钟后，听到前店传来汽车引擎声，黄诚信就像盼来救星，连忙说去开门。和高雄一前一后进来，看到阿贵的模样，高雄问：“他以前梦游吗？”
黄诚信说：“反正我没有见过。我和阿贵认识十几年，他在这里也住了几年，别说梦游，连梦话都没听他说过！”
我提了眼皮的事，高雄伸手翻开看了看，脸色严峻，让我和黄诚信把阿贵抱到床上，再从衬衫里往出拽项链，忽然看了看我，说：“你小子也有灵蜡，刚才用过吗？”我这才想起来灵蜡的事，连忙说忘了，摘下灵蜡项链，打开银盖子旋出蜡头，用打火机点燃，放在床头柜上。蓝色的烟雾慢慢飘上，不多时就迅速朝阿贵身体飘过去。
高雄刚要说什么，更奇怪的事出现了，烟雾分为两部分，一粗一细，粗的飘在阿贵脸上，细的却慢慢飘向阿贵的床头柜抽屉处。我悄悄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都是阿贵的个人杂物，钱包、手机、记事本、笔和随身听等东西。我坐在床上不动，等屋里的气流恢复平静，这股细烟飘进抽屉，落在钱包上。
“两位老板，这是什么意西？”黄诚信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高雄没理他，示意我把钱包拿出来。我缓缓打开钱包，将里面的东西全掏出来平铺在床头柜上，有几张钞票，其中那张千元泰铢应该是前几天黄诚信发薪水给阿贵的，另外还有几张二十元和五十元泰铢的旧钞，一张全家福照片，两张银行卡，一张手机SIM卡，此外就别无他物。
我再次呆坐不动，等气流平稳之后，蓝色烟雾慢慢飘向床头柜，最后落在那张千元泰铢上面。高雄和我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我立刻吹熄灵蜡，这么长时间的点燃，让我心疼极了。收好项链，高雄已经把那张钞票捏在手里，对着光正反面仔细看。我也凑过去，钞票约有八成新，正面没什么特殊，高雄看着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我仔细地看，发现有个很不起眼的、浅红色的图案，似乎都是细细的线条。
高雄问：“看出是什么没有？”我把钞票接过来离近看，才辨认出这原来是个指纹，看形状，不是食指就是中指。
“你们到底在看什么？这股烟和这张钞票系……”黄诚信忍不住问。高雄没理他，掏出手机，对准钞票上有图案的地方拍了两张，然后发送彩信出去。过了几分钟，有人打电话给高雄，他用泰语交流片刻，挂断后告诉我和黄诚信马上把阿贵抬上汽车。
高雄开车载着我们三人出发，从市区驶向郊外，越来越偏僻，道路两旁都是沉沉的暮色和树林，只有车前灯照射下的路面。半个小时后，汽车在某建筑门口停下，我看到这里似乎是一片厂区，而并不是村庄，有数栋几层的楼房。我和黄诚信费力地抬着阿贵进到楼里，有两名男子出来接应，把阿贵抬进屋中。这时我惊讶地看到，阿贵的脸色已经呈铁青，而刚才还是正常的。把阿贵平放在地上，黄诚信焦急地说：“这系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这种脸色？”
不多时，高雄和一名皮肤较黑的中年男子过来，这男子眼睛很亮，但发出凶光来，身上全都是纹刺，身体强壮，上半身斜披着衣服，下穿黑色长裤，赤着脚。看到阿贵，这男子就盘腿坐在地上，用手掌抚着阿贵的脸，低声念诵经咒，另一手的食指在阿贵胸前不停地写着什么，同时念诵经咒。
他念诵的音量越来越大，阿贵的脸色也从铁青变白，就像死人那种。中年男子忽然身体前倾，仍然在念诵经咒，还不时地大口喘气，似乎不太舒服。约十来分钟之后，男子才停止念诵，对高雄摇了摇头。高雄拿出那张千元泰铢的钞票，中年男子看了半天，双手捏着钞票，嘴里似乎在念诵经咒，但并未发声。几分钟后，中年男子把钞票放在地上，站起身走出房间。
“系不系已经妓好了？”黄诚信问。
高雄指着钞票：“阿赞乌乃师傅说，这张钞票上面有降头师的指印，应该是用他自己的鲜血压成。这降头师法术不低，而且法门非常奇特，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用吕宋控灵咒对其进行压制，不但完全没有作用，而且还似乎有强烈的反噬效果，令他无法再施咒，所以只好放弃。”
这番话其中有些术语我不太懂，但整体意思和我黄诚信都能明白，黄诚信问：“这就系说，阿贵被降头师落了降头，而且还解不开？这怎么可棱？他只系个打工仔，穷得要洗，从来也没得罪过谁，怎么会中降？高老板，你有没有搞错呀？”
高雄白了他一眼，我说：“阿贵现在的症状咱们都看到了，你觉得会不会弄错？”黄诚信焦急地问，有哪个降头师会无聊到对阿贵这样的穷打工仔落降，无论图财还是报仇，都不太可能啊。

第118章：鬼王派降头
虽然没能解决，但钱还是要付的，高雄让黄诚信掏出五千泰铢交给助手，他非常不情愿，可还是得给。之后，在阿赞乌乃两名助手的帮助下，高雄又开车把阿贵载回珠宝店。高雄说他明天一早再给两名更厉害的阿赞师傅打电话，让他们到这里当场施法。这两人都是降头师，掌握多种古代控灵术，一个是缅甸人，另一个是柬埔寨人。
为了守着阿贵不出意外，我和黄诚信只好轮流把守，好在已经是四点钟，不多时天就亮了。高雄打过电话，约上午九点，两名阿赞师傅都到了，后面都跟着助手。其中有一位阿赞我认识，叫阿赞平度，也就是当初给我驱邪的那位。记得他是住在芭提雅，不知道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曼谷。另一个没见过，据高雄介绍，这师傅叫阿赞蓬，住在曼谷东南部的BanBueng地区。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阿赞平度是降头师，而不是普通的阿赞师傅。
跟两位降头师合十施礼之后，我和黄诚信把阿贵平放在地面，两阿赞左右盘腿而坐，两人的助手从背包里拿出两颗人的头骨，把我吓得不轻，黄诚信更是直哆嗦。头骨呈青黑色，也不知道这人死了多久，黄诚信借口要到前店去照顾生意，没等高雄说话，他就溜出去了。
高雄关上卧室门，两位阿赞分别从助手的手里接过头骨，都用右手按在头骨的天灵盖处，左手以锋利的小刀划破中指，将鲜血涂在阿贵脸上和额头处，画了几个符号，然后同时念诵经咒。
几分钟后，两人就像事先商量好，几乎也是同时停止念诵，仿佛有心灵感应。我看到他们俩的脸色不太好看，有些苍白，助手弯腰与阿赞平度耳语几句，就对高雄点了点头。两阿赞站起来走出宿舍，黄诚信连忙跑过来问情况。
“这是鬼王派降头术，两位师傅也无法解决，耗费法力过大，要走了。”高雄告诉他。
听到“鬼王派”这三个字，我隐隐记得以前曾经听高雄跟我提过，说在东南亚有很多法门，不同国家、不同地区和不同派别，很多都是从古代巫师口中流传下来的，比较著名的是鬼王，好像是马来西亚人。黄诚信当然听不懂，高雄让他付一万泰铢分别给两名阿赞的助手，黄诚信有些不高兴：“介、介样不太好啊，昨晚我已经付过五千泰铢，现在不但没有解决，还要我付一万，介系为什么？鬼王派又系怎么回细？”
高雄哼了声：“我大半夜折腾过来，还不是为了帮你解决问题？鬼王派的法门非常奇特，别人很难解开。”黄诚信满脸官司，非常不愿意掏这个钱。高雄也生气了，说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欠阿赞师傅的钱，否则以后有好果子吃。而且这个事我也不管了，阿贵要是死在宿舍里，看你怎么处理。
黄诚信非常生气地说：“他洗就洗掉算啦，又不系我亲戚，总不棱让我没完没了地掏钱吧？”听他这么说，我也有些不高兴，不管怎么样，阿贵也是为你工作的，你们还是老乡，哪能见死不救。
说归说，黄诚信并没那么冷血，最后还是拿出一万泰铢分别给了两名阿赞师傅的助手。等他们离开走，黄诚信坐在椅子里大哭，高雄生气地说人还没死，你号什么丧。黄诚信说：“我的钱，我可怜的钞票！”原来他心疼的是钱。也难怪，一万五千泰铢就是三千人民币，对黄诚信这种连喝剩下的冬萌功汤都要打包回去晚上煮面条的人，现在却因员工中邪而掏这么多钱，不心疼才怪。
我说：“你说这张钞票里有鬼王派的法术，这个鬼王，是你以前跟我提起过的那个鬼王吗？”
高雄点点头：“就是他，马来西亚著名降头师，所掌握的降头术十分霸道，很难有人解得开。别小看钞票上面的血手印，它是降头师用中指鲜血印成，再配合鬼王派的独门降头术，加持在这张钞票里面，相当于起到引灵符的作用，甚至有可能入过灵。”
“那……就是说，这个马来西亚的厉害降头师，来到曼谷给阿贵落的降？”我问。高雄在屋里来回踱步，说不太可能，别的且不说，鬼王只在马来亚半岛生活，从不离开那个地方，所以不太可能。但阿赞蓬和阿赞平度两人都说这就是鬼王派的法门，那就应该不会认错。
黄诚信听得有些发蒙：“哎呀高老板，到底系不系鬼王？这么厉害的降头师怎么可棱跑到泰国来给阿贵下降头？”虽然对鬼王不甚了解，但我也比较认同黄诚信的看法。阿贵就是个穷小子，比我可穷得多，我好歹也是大城市的居民，而阿贵家在穷乡僻壤，到现在收入仍然很低。他所接触的人当中除了黄诚信，几乎没有什么有身份、有地位的朋友，也不可能得罪这类人，谁能出不菲的价钱来给他落降？
看到高雄一直在端详那张钞票，我问：“要是把它给烧掉，是不是就能消除阴气？”
“作用不大，”高雄说，“现在这张钞票是附灵之物，就算烧掉，但阴气已经早就附在阿贵身体上。而且现在要追查到它的来源，这钱是从哪里来的？”我说应该是黄诚信前几天给阿贵发的薪水。除非阿贵做兼职，否则他的钱都是工资所得。
黄诚信连忙说：“怎么可棱？这小子月薪六千泰铢，要汇给家里五千，剩下的一千他也要妓用，总得买些意常用品，不会还有整张的千元钞票啊！”我说不见得，就说了那天晚上阿贵骑摩托车带我到桑仑夜市吃饭闲逛的事，他那张钱没舍得花，可能因为钱包里还有百十来泰铢吧。
高雄看了看黄诚信：“这钞票是谁给你的？”黄诚信急忙辩解，说他毕竟是开珠宝店，经常收进很多现钞，哪里知道谁给的，无非就是那些游客。高雄说这就难查找了，那么多游客，就算用X光机也没用。

第119章：阿赞布丹
“这就明显了，”高雄指着黄诚信，“问题又出在你身上，真不知道你到底得罪过多少人，居然连为你打工的店员都跟着倒霉！”黄诚信满脸官司，看着躺在床上睁眼张嘴、形如僵尸的阿贵，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我有些着急：“要么先送医院看看呢？”高雄哼了声说要是医院能治好降头，东南亚也不可能再有降头师这类人。坐在自己的床上，我看着阿贵，努力回忆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希望能找出有价值的片段，但毫无收获。既然是黄诚信收的钱，此事肯定与他有关，高雄以前就说过，黄诚信得罪过的人比他脸上的麻坑还多，那就难办了。正在没头绪的时候，忽然，我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华人商会参加晚宴的事：那位阿赞布丹师傅塞给黄诚信几千泰铢，说是联系生意的订金。回来的时候，他在车里还跟我得意地炫耀，回到珠宝店之后，阿贵提醒他忘了发薪水，黄诚信就从皮包里取钱给阿贵。
“你发薪水的那几张钞票，是不是那位白衣师傅给你的什么订金？”我说了这个事，问道。
高雄立刻瞪起眼睛，问是哪位白衣师傅，叫什么名字。黄诚信说：“好像系叫阿赞布丹，给了我五千泰铢，让我今后帮他多联系生意。回来后我给阿贵发薪水，但系不系同一批钞票，我席再系记不清楚啦！那时候我皮包里就有十几张千元泰铢的钞票，无法分辨。”
高雄自言自语：“阿赞布丹……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长的什么模样，什么来路？”我描述了阿赞布丹的大概长相，说很有几分像意大利著名球星罗伯特巴乔，反正我当牌商大半年，还从来没见过长相这么英俊的阿赞师傅。以前见过的不是又黑又矮，就是满脸横肉、两眼凶光，要么就是短卷发的强壮纹刺男子，完全谈不上帅，所以印象挺深。
“至于来路，我不知道，他是讲泰语的，我的泰语水平很差，而且那阿赞师傅好像说是从马来西亚来的，泰语也不太好，所以没沟通。”我说，“但黄诚信后来跟他又聊过一次，好像还挺近乎。”
黄诚信挠着头皮：“他就说自己是缅甸人，曾经在西马来半岛修法几年，擅长各种驱邪和解降头，要我有需要就联系他。他的泰语不太好，勉强听得懂。”
我问：“你说的那位马来西亚鬼王，有没有徒弟之类的什么人？”
高雄回答：“当然有！但鬼王派的法门很难学得通，所以他徒弟很少，总共只收过三位，一个是印尼降头师，名叫彭马；一个是菲律宾人，叫阿赞JOKE，还有一个中国人，姓邱，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称他为邱老师。”
“还有中国人？”我很好奇，“叫老师也对，你不是教过我吗，阿赞在泰语里就是老师或师傅的意思，所以中国人就按中国人的习惯称呼呗！”
高雄说那就不知道了，又说这三位我都没见过，平时好像也是深居简出，不怎么露面，也极少接生意。别说我，在泰国见过他们的人也不多。但我能肯定的是，这个阿赞布丹肯定不是三人中的一个。
黄诚信问：“为什么会介样肯定？你不是没有见过他们吗？”
“因为特征不符合，”高雄说，“那个彭马好像只有不到三十岁，阿赞JOKE听说长得白白胖胖，而丘老师就更不用讲，中国人，好像还是个瘦高男子。”我心想也对，那这位阿赞布丹又是何许人也，怎么会使用鬼王派的法门？
我问：“会不会是那三位的其中之一加持了这张钞票，然后再借由阿赞布丹的手送给黄诚信，让他中招又不知道是谁干的？”
高雄想了想，摇摇头：“不可能。鬼王派的法门虽然很霸道，但却有个最大的特点，只能用来施降，而没有用它来加持佛牌的，鬼王也从来不制造佛牌。这种法门在施行时，要像落降头一样，必须同时持咒才能达到效果。而并不能像佛牌似的，加持好之后给谁佩戴都行。”
“这张附有阴气的钞票在交给黄诚信的时候，必须同时念诵鬼王派的阴法咒语才能起效？”我问。高雄点点头，转脸问黄诚信，在接那五千泰铢钞票的时候，阿赞布丹有没有什么异样举动。
黄诚信忽然想起什么：“对啦，那天晚上在晚宴，那个阿赞布丹从口袋里掏钞票的时候，动作很慢，而且嘴里好像还在念叨什么。我以为他系个做细认真的银，正在数钱，也就没在意。”
这就对得上了，很明显，当时的阿赞布丹并不是在数什么钱，而是在持咒。我疑惑地说：“真怪，既然鬼王只有三个徒弟，而这种鬼王派的法术又必须要当场施咒，那阿赞布丹又是谁呢？新收的徒弟？”
高雄摇摇头说没听说过，但也有可能，需要多方打听。黄诚信脸色发白，他碰巧躲过一劫，那天要不是回到珠宝店立刻就把薪水发给阿贵，现在中邪的就是黄诚信了。生气地说：“谁发明的邪门法术，不能加持佛牌，却必须要用来落降头和解降头？”
高雄却道：“你说得不对，鬼王派法门只能用来落降，不能解降。”
我大惊：“这法门连鬼王自己人也解不开？”高雄说自己人当然解得开，东南亚从古至今所有的法本都能施能解，只不过鬼王性格怪异，他只落降头，而从没解过降头，对谁都是，典型的六亲不认。当初为了断掉修法的退路，他曾经给自己的叔父落下死降，据说死状极惨，全身上下都烂得没人形。
听了高雄的讲述，我和黄诚信都觉得头皮发麻，完全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冷血的人。忽然，高雄问我：“你怎么知道那个阿赞布丹是白衣？”我说那天的晚宴共有两位阿赞师傅参加，一位叫阿赞卡，长得挺凶，面相不太善，穿黑衣；另一位就是阿赞布丹，长相很顺眼，有修法者的气质，身穿白衣。

第120章：黑白衣
“谁告诉你穿黑衣的就是黑衣师傅，穿白衣的就是白衣阿赞？”高雄瞪眼睛，“会解降头的，本身就是降头师，我从没听说过降头师也算白衣！”我连忙问为什么，高雄告诉我，降头是东南亚的叫法，俗称邪降，东南亚这几个有古代历史的国家都有不同的邪降。有锁就有钥匙，落降也能解降，凡是会解降的阿赞，就没有不会落降的。就像擅长开锁的锁匠，不可能不懂造锁。而邪降术自然就是邪术，并非正统之法。
高雄哼了声：“所谓黑衣白衣阿赞，只是大家对他们所修法门的称谓，就像黑道和白道一个意思。正统的就是白色，邪的就是黑色，而不是穿黑就是黑衣师傅，穿白就叫白衣。要是有阿赞师傅喜欢穿蓝色，难道你还叫他蓝衣师傅？”
我尴尬地笑笑，但没白挨训，总算对降头术又有了新的认识，我问：“给阿贵发薪水的几张钞票，会不会碰巧就是那位阿赞布丹给黄诚信的定金呢？”
“这种假设也不是不成立。”高雄回答。
黄诚信连忙从皮包里翻出一张自己的名片，上面用钢笔写了串电话号码，说这就是那师傅的号码。高雄按照名片上的号码用手机拨过去，我心里非常紧张，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等了半天，高雄按掉手机，说无人接听。我问黄诚信会不会是记错号码，黄诚信说不可能，因为收过钱，所以他特意多问了两遍号码，核实之后才收起来。
在这之后，我、高雄和黄诚信分别用不同的手机打那个号码，虽然能打通，但却永远是无人接听。高雄失去耐心，冷笑道：“你自己解决吧，谁让黄老板仇家这么多！反正我是无能为力，拜拜。”说完高雄站起来就走。黄诚信怎么留也没用，高雄临走时警告他，阿贵的邪必须想办法解开，如果他起歪心想放弃阿贵，肯定跟他没完，然后开车离开珠宝店。
回到宿舍的黄诚信垂头丧气，活像斗败公鸡。我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黄诚信哭丧着脸对我说：“连高老板人脉这么广的牌商都找不到人解，我棱有什么办法，还让我必须解开，介不系蓝为我嘛！总不棱让我现学修法吧？”我也没别的话说，只能安慰。
黄诚信又开始叹气：“可惜我舅舅没有消息，不然倒系棱找他帮忙！”我连忙问他舅舅是谁，黄诚信告诉我，他有个远论的舅舅，是广西北海某村庄的巫师，家里一连十几代都会苗族巫术，到他这辈也很厉害。几年前在黄诚信的劝说下来到泰国，就是为了让他加持佛牌，自己来销售。可没想到这位巫师一心修法，跑到泰国北部的深山里就不出来，谁也找不到，到现在已经近两年。
“你居然还有这种舅舅？”我说，“难怪之前听你和高雄聊过这个事，可惜没用，远水解不了近火。你那位巫师舅舅不太可能忽然从天而降，给阿贵解邪吧，而且高雄也说过，这是鬼王派的独特法门，不是谁都能解得开的。”我这么一说，黄诚信更加唉声叹气起来。
我想了想：“现在只有相信这种推测，就是这张附有阴气的钞票是阿赞布丹故意给你的。解铃还需系铃人，能解邪的也只有他。可问题是，你的仇家为了报复，才会暗中设局，要搞的目标原本是你，现在想找阿赞布丹来解开，就算你愿意出钱，也不见得能成。武侠小说里总有这种情节，我雇一位用毒的高手给你下独门毒药，肯定会事先与那位高手达成协议，无论收多少钱，他也不能给你解毒，否则不就成两头吃钱了吗？”
黄诚信说：“说的就系，介样就很难办啦！”
看着躺在床上的阿贵这副模样，我给高雄发短信，问鬼王派的法术有没有可能被其他阿赞师傅给解开。高雄的回复很简单，只有两个字：“没有。”
这等于进了死胡同，而且还用头咣咣撞墙，怎么也不可能撞得开。除非去找那位阿赞布丹，否则就得看着阿贵最后死于邪术。我跟黄诚信商量，让他去问华人商会的相关人员，当初那位阿赞布丹是怎么来晚宴的，肯定有人引见。只有找到引见者，才有可能找到阿赞布丹。
黄诚信让我看着阿贵，他开车去华人商会，找副会长亲口询问。坐在床沿，阿贵仍然是那副进气少、出气多的模样。我很想把送到医院去，总比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强，万一他有口气没上来怎么办，医院起码有能帮助他顺畅呼吸的设备吧？于是我出了珠宝店，在隔壁的24小时便利店请店老板帮我打当地医院的电话，让他们来救人。
二十几分钟后，医院的救护车才来。听我说完情况，急救医生翻开阿贵的眼皮看了看，很吃惊的样子，说了几句泰语，另外两名医护人员当中有个年轻女性，只会简单的几句中国语，估计跟我一样，也是出于兴趣在语言学校里学的。她问：“什么原因？”
“不知道，”我也尽量简单地回答，“降头，降头。”
女医护人员和男医生交谈几句，大家把阿贵抬上担架，塞进车内，先载到医院。我给黄诚信发去短信，问女医护人员医院的名字和地址，告诉黄诚信我们在那里。黄诚信立刻回电话过来：“哎呀田老板，没必要送阿贵去医院，没有用的，医院不会解降头！”
我很无奈：“可也不能眼看着阿贵这么难受啊！”黄诚信让我耐心等等，不要什么药都用，他已经在华人商会，那个副会长马上就回来。在病房里，医生给阿贵仔细做过各项检查，最后表示不能确认，尤其阿贵眼珠里的黑色血丝，医生怀疑是眼珠病变，要立刻安排做手术，我连忙阻止，说只要能保证他不被憋死就行，眼珠的事以后再说。

第121章：替罪
医生有些生气，问你是医生我是医生，我又不好多解释，只得坚持用某种扩张仪器让阿贵尽量维持正常呼吸。这时，黄诚信打来电话：“已经问清楚了，商会的副会长告诉我，那位阿赞布丹认识一位曼谷的华人房地产商，也是华银商会的会员，就是他引见来的。但那位房地产商已经去美国谈生意，要半个多月后才能回来。副会长打过电话，核实了当初阿赞布丹留下的那个电话号码，房地产商说号码没错，就系阿赞布丹的私银号码。”
我让黄诚信再拨打那个号码，碰碰运气，黄诚信只好同意。没多久，他给我回电话，焦急地说：“打通了，打通了！”我连忙问对方是不是阿赞布丹，说过什么。
黄诚信气急败坏地说：“就系他，这银好像鸡道我的名字，还问系不系黄诚信黄老板中了降头，称那是鬼王的独门降头，只有他才解得开，最低五十万泰铢，不然非洗不可，无人棱解！我说我就系黄诚信，中降头的是我店里的小工，他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有这事？”我问，“真是奇怪，阿赞布丹怎么认识你，还说是黄诚信中的降头……在商会上，你给过他名片吧？”黄诚信说当然给过。
我说：“那我就再问问高雄那边，看有没有办法，让他请来所认识最厉害的降头师，如果再解不开，也只能是阿贵命苦啦。”黄诚信唉声叹气，说就算能请来，是不是也会很贵。我心里有气，虽然不太清楚刚才阿赞布丹在电话里说的意思，但听上去似乎是冲着黄诚信来的，但却阴差阳错，让阿赞代他受过了。
但事情已经发生，埋怨也没用。于是我再给高雄打电话，他嘬着牙花：“鬼王派的法术怎么能解得开？但既然找不到阿赞布丹，我们也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我这边已经托人赶去缅甸，找一位我认识最厉害的黑衣阿赞，要是他还不行，就没办法了。”我很惊讶，原以为一走了之的高雄真不管了，没想到他居然还在帮忙出力。
将消息转告黄诚信，他也是又惊又喜，同时也有担忧。我问：“要是再解不开，我们也都尽力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黄诚信说：“如果解不开，那阿贵也真系洗得冤，肯定不会放过我的；要是能解得，这么厉害的阿赞，收费肯定也很贵，唉！”原来他的担忧从此而来。我失笑，说你还想得真全面，那你到底是希望解不开，还是解得开？
“介个……”黄诚信思考片刻，“哎呀真的系好蓝选择啊，最好系又棱解开，收费又很便宜。”我哼了声，说你为什么戴着劳力士表而不戴几十块钱人民币的广东杂牌电子表，如果有块劳力士只卖你两千块钱人民币，你会买吗。
黄诚信连忙说：“怎么不会——”他又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我也没多想，说你黄老板开着珠宝店，又有宝马和别墅，抽屉里那么多名表首饰奢侈皮具，随便拿出两件，估计就够付给阿赞师傅的施法费用了，何必这么抠门。这罪本来应该是你受的，要是你中了招，我和高雄谁能给你垫付这个钱？
“唉，我也没说不给阿贵驱邪，几系总有些心疼嘛，钱多蓝赚啊！”黄诚信回答。我忽然想起刚才不小心说走了嘴，透露出我在他卧室里偷看过那大木柜里的东西，好在黄诚信现在心情不稳，没往那方向想。
我和黄诚信守在医院，两天过去也没消息。阿贵症状越来越重，开始只是人事不省，嘴里出声，眼珠有黑丝。现在发展到全身僵直，只大张着嘴，就像植物人那样没区别。忍不住给高雄打电话询问，他不耐烦地告诉我不要催，有消息自然会通知我们。晚上，黄诚信在阿贵那张病床的旁边睡得很香，呼噜声震天，好在病房里只有我们三人，剩下两张床都空着。看到黄诚信能睡这么安稳，我很奇怪他居然不上火，真是佩服。
我根本就睡不着，生怕一个没注意阿贵出意外。翻看手机，有几条短信，一条是冯总发来彩信，附有两张3D效果图。说我发给他的那些泰国寺庙图非常漂亮，很有异国风情，已经让装修公司出了图，下周就可以动工。这两张图是店面的装修效果图，看起来跟我拍的寺庙差不多，颜色主要由红、金黄、白和黑相间组成，典型的泰国寺庙风格，非常显眼。
我回复说好，随时等他消息。另有两条是下午发来的，都是称在某论坛看到我发布的广告，询问佛牌价格。我这才想起，最近的客户大多是熟人介绍，距离上次由网络促成的生意，可能得有一个多月前了。反正也没什么事，于是就给高雄发短信，向他问价。已经是凌晨两点，高雄并没回复，估计睡得正香。这让我感到很无聊，再看下条短信，是罗丽傍晚发来的：“田力，你在泰国很潇洒吧？冯总那边佛牌店开始装修了，到时候我就能去北京工作，真期待。你在泰国少做坏事，别*。”
又提这事，我心里有气，暗想我倒是想找，可不是一直没机会吗。就没好气地打字回复：“放心吧，找的时候肯定告诉你。”
在走廊来回溜达，护士站那边有位年轻女护士正趴在前台打盹，我看到旁边有份中文报纸，就拿过来坐在墙边的椅子上看。女护士醒了，用泰语跟我说话。我勉强能听懂，她是问我为什么还没睡。我也用半吊子泰语回答，说失眠。
年轻女护士从柜子上拿过一个塑料保鲜盒，里面散发出咖喱的香味，她坐在前台，用小勺子吃夜宵，应该是咖喱炒饭。我肚子咕咕叫起来，声音很夸张，居然被她给听到了。女护士笑起来，我走过去，看到咖喱炒饭色香味俱佳，就竖起大拇指。女护士用保鲜盒的盖子盛了些炒饭，又拿过一个不锈钢小勺共同递给我。
这让我很感动，也没客气，拿过吃起来。女士饭量小，这盒炒饭总共也没多少，但我故意吃的很慢，生怕太快吃光她又会分给我，这样她就不够吃了，这可是人家的工作餐。边吃边聊，我有时听不懂，干脆从皮包里掏出在语言学校发的中泰语词典，现查现卖。女护士被我逗笑了，问我的职业。我掏出名片递给她，让她有需要就找我。

第122章：深山降头师
“原来你是做这个的。”女护士说，“看来中国人真会做生意。”聊天中我得知她名叫美娜，披集人，在这家医院工作刚五个月。有传闻说这家医院晚上也会闹鬼，但她还没遇到过。我连忙说，要是以后真的闹鬼，别忘了找我，很多阿赞师傅都会施法驱邪。
次日上午，我被黄诚信叫醒，迷迷糊糊地从空病床中坐起来，看到黄诚信那张焦急的脸，说阿贵的情况不太好。我揉了揉眼睛，看到躺在对面床上的阿贵浑身抽搐，嘴角也往外流着血。医生和护士急匆匆地过来，开始检查，最后都满脸无奈。黄诚信翻译给我，说建议我们转到曼谷最好的医院，免得耽误。
看着黄诚信的愁容，我赶紧给高雄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结果，这边要不要转院。高雄说：“再等两个小时，阿赞达林康已经从清迈乘飞机出发，就快到了！”我连连说好，再安慰黄诚信耐心点。医生和黄诚信激烈地交谈，最后气呼呼地离开。黄诚信叹着气，说医生觉得我们让巫师来给病人治病是很可笑的事情。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黄诚信像驴拉磨似的围着阿贵病床转圈，嘴里一直在说：“介可怎么系好？要系他真的死在这里，要我怎么跟他的家人交待？会不会跟我算账？”我只好继续安慰黄诚信，让他少在这拉磨，免得更闹心。看着阿贵的脸，我其实比他还紧张，虽然这半年多的牌商生涯，我也见过死尸，但那都是与客户有关。而阿贵跟我也相处了几个月，算是熟人，现在在我的眼皮底下，这个熟人随时有可能变成冰冷的尸体，让我非常害怕。
两个小时过去，但高雄仍然没有来。在黄诚信的极力要求下，我再打电话过去，居然关机了。这回黄诚信有些崩溃，干脆坐在地上干号，说这回惨了，不但保不住阿贵的命，那位阿赞师傅来回的路费可能也要算在他头上。
要不是阿贵就要完蛋，我简直想笑出声来。这个黄诚信无论什么时候都忘不掉钱这个问题，真是钻进钱眼里去了。
正在这时，听到走廊里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音，我跑出病房，就看到高雄后面跟着两个人，前面是女护士美娜在领路，四人都朝我这边走过来。我连忙朝他们招手，进了病房，那两人一高一矮，高的约三十来岁，穿白色无袖衫，多色长裙，头发比较长，有些像民国时期刚剪完辫子的中国人，下巴还有胡须。双臂都是一行行的经咒纹刺。矮个的比较年轻，应该是阿赞的助手。
高雄对我和黄诚信说：“这位是阿赞达林康，以前我跟你们提起过。”
我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什么来，说：“五灵蜡？”高雄点点头。原来是他，我想起来了，那时高雄曾经跟我说，他数年前因为得罪了人而从广东逃往东南亚，在缅甸深山里遇到一位叫阿赞达林康的黑衣师傅，还帮他到乱葬岗挖出一家五口的尸体，而制成了五灵蜡，看来就是他了。
“是从缅甸把师傅给请过来的？”我问。高雄说当然，阿赞达林康的家在清迈以北、泰缅边境的孟东深山里。那里根本没有手机信号，高雄是给他的助手发了短信，那助手每周会到大山外面的镇里采购物品，只有运气好时，才能赶上助手的手机有信号。看来是阿贵运气不错，高雄给阿赞达林康的助手发短信不到半天，就收到回复。
本来阿赞达林康极少到深山外面去，但听说是高雄的朋友出事，而且好像还是鬼王派邪术，就勉强同意了。为节省时间，高雄并没去亲自迎接，而是请求阿赞达林康和助手尽快出发，赶到曼谷。
黄诚信连忙说：“还是高老板有面几，棱从辣么远的缅甸深山里请来厉害师傅！”高雄一摆手，那助手把病房的门关好并反锁，阿赞达林康来到病床前，用手掌轻轻在阿贵脸上摸来摸去。
“高老板，这也是要收费的吗？”黄诚信把高雄拉到旁边，低声问。我忍不住失笑，说你真能开玩笑，人家阿赞达林康又不是如来佛祖，就算佛祖给人讲经还收黄金呢，他为什么不收费，难道你是他亲戚。
黄诚信说道：“多少钱？”高雄瞪了他一眼，说阿赞达林康收费不高，施法加上路费，总共付五万泰铢就可以。这价让我感到震惊，真是便宜到家，阿贵这么严重的降头，要是能解得开，说明这位阿赞达林康师傅法力真的很深，而且还跑这么远路，才收一万元人民币，比我卖条邪阴牌的利润没高多少。
黄诚信又开始纠结：“又要五万泰居，这要赚好久的啊……”
我说：“你怎么又来了？别忘了阿贵可是替你挡灾。”
“我知道啊，”黄诚信说，“但你们不鸡道，像我介样的守法商银想赚到五万泰居真的系好辛苦好辛苦，要——”高雄打断他说是很辛苦，怎么也得差不多半天才能赚到手。
黄诚信惊讶：“你怎么……哪有这么快啊？”我接口说你那珠宝店来一批游客就差不多了。黄诚信还在纠结，高雄气得过去掐住他的脖子，问到底掏不掏钱，他要是真的再耽误下去，阿贵死后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他，说不定半夜爬到他床上，活活捏碎他的卵蛋。
也许是这话把黄诚信吓到了，他立刻点头，说解开邪降就马上取钱回来。高雄对阿赞达林康点头示意，后者将右手抬起，助手打开随身带着的灰布背包，从里面捧出一颗人头骨，灰突突的。之前阿赞平度和阿赞蓬为阿贵施法的时候，两位师傅都用过人头骨当施法工具，那时把我吓得够呛，现在又看到，仍然很是害怕，但已经没那么震惊，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非要用死人的头骨。
阿赞达林康把这颗人头骨平放在阿贵的胸口，右手五指开张，压在头骨上，左手按住阿贵的脑门，开始念诵经咒。我和黄诚信站在旁边，都紧张地看着，这种场面我并不陌生，大半年也见过好几次了。但那都是客户，最多是邻居，还是没什么交情的，比如邻居姚老太太。而现在则不同，阿贵是我实打实的朋友，就算他只是个被有钱同乡带到泰国打工的穷小子，但我仍然当他是朋友。所以，我自然地对他的命运而产生担忧。

第123章：域耶解围
这时，我看到阿赞达林康右掌中的那颗人头骨有晃动，也不知道是头骨自己在动，还是阿赞达林康的右掌在动，反正看上去就像头骨活了一样，而且晃得越来越厉害，仿佛想拼命挣脱那只按住自己的手掌。我觉得阿赞达林康的脸色也不太对劲，有些发红，而之前他是有些黝黑的肤色。
又过了几分钟，阿赞达林康看着助手，那助手掏出一柄小刀，在阿赞的左掌心中割出一道伤口，他迅速松开右手，这时我惊讶地看到，这颗平放在阿贵胸口的头骨竟然还在晃动！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不是阿贵身体在动？
阿赞达林康将流血的左手悬放在头骨的上方，鲜血不停地往下流，滴在头骨顶部。但这些血并没有往下流，而是凝固在头骨的顶部中央位置，阿赞达林康再次以右掌按住头骨，念诵经咒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原本完全不动弹的阿贵有了反应，他张大嘴巴，听不到是否在发出什么声音，同时浑身颤抖，或者说是在抽搐，尤其是头部和脸，连脸上的肌肉都在颤动。阿赞达林康用仍在流血的手掌按着阿贵，他挣扎得很厉害，上半身还要仰起，被阿赞达林康用力死死按住。
助手掏出一根长长的针，在阿贵的额头用力刺进去，然后再拔出来，有黑色的血不然渗出，顺着阿贵的脸四散流下，落在白色的枕头和床单上，黑得就像墨汁。阿贵的身体也随着黑血的流出而渐渐老实，最后完全不动，就像睡着了。阿赞达林康停止念诵经咒，但有些大口喘息，好像很辛苦。五分钟后，他才慢慢松开右掌，助手连忙把那颗人头骨抱过去，收进布背包里，再扶着阿赞达林康盘腿坐在地面，闭目不语，脸色红中有青，很诡异。
高雄与助手低声交流片刻，对我和黄诚信说：“邪法已经解开，阿贵没事了。”黄诚信就像泄气的皮球，又一屁股坐在地上，自言自语着“总算没系”的话。阿赞达林康把那张带有血手印的钞票收起，高雄带着他和助手先开车回珠宝店休息，我和黄诚信留在医院观察。几个小时后，傍晚时分，阿贵才能慢慢睁开眼睛，但仍然无法讲话。不过，我惊喜地看到，他眼珠里的黑血丝已经变浅很多。医生过来检查，也觉得奇怪，听说是被巫术治好的，那医生半信半疑地走了。
黄诚信低声对我说：“辣个医生怀疑这不是什么巫术，而是毒药，说阿贵被人下了毒，只有会解毒的辣个银才棱解得开。”我俩对视而笑，到底是毒还是降头，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不过，我也有些怀疑所谓的降头到底是什么原理，似乎与下毒差不多，说不定那个阿赞布丹只是把某种毒药涂在钞票上，谁接触的次数多，谁就中毒呢。
又在医院检查了一夜，次日中午，阿贵恢复得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快，眼珠里的黑血丝几乎完全消失，根本看不到。黄诚信结账之后，我俩扶着他乘出租车回到珠宝店，看到高雄和阿赞达林康等三人正坐在宿舍里交谈，黄诚信看到他的卧室门也开着，连忙跑过去把门锁上，好像怕丢东西。
“阿贵身上的邪气已经搞定，你把钱付过就行了！”高雄说，并告诉黄诚信，阿赞达林康虽然远在缅甸深山，但很少出来给人解降头，更不提跑这么远的路，要不是看在高雄面子上，出多少钱也没用。
黄诚信哭丧着脸，从皮包里数出五十张千元泰铢，刚要递给阿赞达林康的助手，又轻轻地收回一张。高雄很生气：“什么意思？连阿赞师傅的施法费用你也要抽成吗？”黄诚信连忙摆手，说没这个意思，刚才那张带血手印的钞票也是面值千元，已经被助手拿走，所以他就收回一张而已。
我和高雄对视一眼，我忍不住发笑，阿赞达林康的助手问怎么了，高雄和他交谈几句，助手点了点头，把钱接过数了数，收进皮包。高雄开车送两人到曼谷机场，让他们先飞到清迈，然后就自己回来了。高雄告诉我们：“阿赞达林康这次为阿贵施法所耗费的法力太大，回去之后至少几个月都不能再施法，很不容易。不过他也说，阿贵身上所中的邪气确实应该是鬼王派的法门，只不过法力没那么强，好像只用了一半的法力，不然的话，就算两个阿赞达林康同时施法也没用。”
“两个人光从清迈到曼谷的来回机票也要好几千块钱人民币，施法又耗费这么大法力，为什么这么便宜？”我问。
黄诚信都快哭出声：“整整五万泰铢，还便宜，我要赚好久啊！”
高雄瞪了他一眼，对我说：“阿赞达林康师傅很久都没走出过那座深山，也不是以施法为生，要不是看我的面子，根本不会来。”他又指着黄诚信，说说幸好能把阿贵救过来，要是他死掉，家人全都跑到泰国来找你算账，看你得赔多少钱。黄诚信不甘心地说，那也不能把账都算在我头上。
忽然，我想起刚才黄诚信付钱的事，就问高雄是怎么跟阿赞达林康助手解释的，难道直接说把那张带血指印的钞票也算在内了？那阿赞达林康非生气不可。高雄白了我一眼：“你以为我是白痴？要是真这么说，就算阿赞达林康脾气再好也会翻脸，非揍黄诚信不可！我就说这个家伙是阿贵的叔叔，五万泰铢是他变卖全部家产凑齐的，连生活费都成问题，所以想留点钱吃饭坐车用。好在阿赞达林康没多计较！”原来是这样，高雄的反应还算快，换成我可能早就蒙了。
下午，阿贵在宿舍躺着休养身体，我和黄诚信坐在地板上，中间放着两杯冰水，高雄则坐在我的床上，背靠床头抽着雪茄。对于东南亚的邪降，我并不是特别了解，以前听高雄提过两次，尤其黄诚信中招那回，讲得比较详细。但我还是想多了解为什么降头术会这么厉害，怎么中的降头。现在趁此机会，我就让高雄再深入地给我讲解讲解。以前只听说过中国苗族的下蛊，是不是跟下降头差不多。

第124章：鬼神普及课
高雄向我伸出手来，我明白是在要钱。想了想，就掏出一张五百泰铢的钞票拍在床上高雄的身边。他侧头看着钞票，没动。这是嫌少了，我又掏出一张拍过去。高雄这次连都懒得动，只斜目观察，发现又只是五百泰铢，还是没动弹。我有些生气，两百人民币还不够买关于降头的知识？那还不如上网搜呢。我刚要伸手抓钞票，没想到高雄的手就像青蛙捕食时的舌头，闪电般地把床上那两张钞票拿起，收进衬衫口袋。
“简单地说降头是巫术，而苗族的蛊术是下毒，两者有根本区别。”高老师开始讲课。我看了看黄诚信，发现他也很认真地竖起耳朵听着，我说：“黄老板，你在泰国也好几年了，懂不懂什么叫降头？”
黄诚信说：“几系一鸡半解鹅已，不系很了解。”我笑着说你得罪那么多人，自己也被暗中落过降，怎么还不好好学学关于降头的知识，以后也免得再中招啊。
“系呀系呀，现在我就在听高老板讲嘛！”黄诚信笑着回答。我要的就是他这句话，说不能让我自己出钱，你跟着蹭免费的课听吧，给我出一半，要不然你就到外面去，不能偷听师父授艺。
黄诚信很不高兴，说为什么这样斤斤计较，我说这句话得对高老板说，不是我。黄诚信非常不情愿地掏出五百泰钞票，刚要给我，可能是觉得不太划算，又收回口袋，准备站起身出去。我连忙按住他的肩膀，说开个玩笑而已，听吧听吧。黄诚信这才又露出笑脸，坐回地板上。
高雄嘿嘿笑，继续说道：“苗族的蛊术其实都是运用各种蛊虫，让他们进入到人的体内，产生各种各样的症状，而解蛊也就是用另一种蛊虫去噬咬之前的蛊虫，或者用能杀死蛊虫的药物，来达到解除蛊术的目的。但降头不同，上次黄诚信中邪的时候我和你说过，它是一种巫术法门，最初源于中国古代的谶术。原本是用来测算吉凶祸福的巫法，但自从几百年前流传到东南亚之后，本地法师将谶术咒与东南亚原有的原始巫法相结合，逐渐演变为一种邪恶的诅命之术。利用目标人物的某些材料，辅以巫术施咒，就能达到让目标人物生病、发狂、异常、痴呆甚至死亡的目的。降头术最出名的其实不是泰国，而是缅甸、柬埔寨、马来西亚和老挝，印尼也可以，但控灵术没有那几个国家的古老，效果也没那么霸道。”
我问：“可我看过关于邪降的电影都是泰国拍的啊！”
“真是废话，”高雄说，“泰国本身也有古代的降头术，电影业又发达，你看过几部老挝、柬埔寨和缅甸的电影？”我想了想，别说看，我都不知道这几个国家有没有电影公司。
高雄继续讲道：“缅甸的古巫术以掸邦控灵术为主，柬埔寨则是高棉法门，马来西亚的多是龙加修法门，而老挝也有兰仓巫咒，这些巫术都有很多降头师来修。但大多数降头师都藏在深山里，他们修法不是为了赚钱，更不是图财害命。”
黄诚信忍不住插嘴：“那是什么，觉得开心吗？”高雄指着他说没错，就是这样，但不能叫开心，可以换个词，叫满足。
我很不理解，修巫术有什么可满足的，高雄说：“每个人的爱好都各有不同，有的人喜欢赌钱，有的人喜欢搞女人，也就有的人喜欢喝酒。”
“这三种银全都系同一个银，那就系你呀！”黄诚信又说。高雄非常生气，警告黄诚信再插嘴就找胶条封上。我忍不住笑起来，其实这也是我要说的话，只不过没敢说而已，毕竟花过钱，要是高雄生气不再讲解，我这一千泰铢就打水漂了。
高雄说：“武侠小说你们都看过，很多高手的功夫已经非常高，而且又不喜欢打架，但却仍然在不停地修炼功夫，为什么？他们就是在追求所做事情的更高境界。音乐家、画家也是同样道理，他们已经从做这种事情当中得到大量快感，所以就要向上追求，修巫术也是一样。”
这么一说我总算懂了，怪不得听人讲过，很多东南亚的阿赞师傅几十年藏在深山里修法，也不出来加持佛牌，也不给人施法，吃穿住行都很简陋，甚至像原始人那样生活，看来就是这个道理。我想了想，觉得花一千泰铢就得到这些资料很亏，就问为什么降头术要用到人的毛发、体液、照片或者内衣，这是什么道理。高雄说：“巫术是很复杂的，我又不是阿赞师傅，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我只知道这与磁场有关，其实所有的巫术都不是什么迷信，而是磁场，这是无处不在的。那些我们看起来很玄乎的东西，其实就是改变磁场的道理，但在很多人看来，就是迷信，在古代就是法术、妖术甚至仙术。”
“你的意西细说，介些巫术都不是迷信，而是也棱用科学的方式来解释？”黄诚信又问。
高雄点点头：“落降所用的材料，都带有这个人的磁场信息，包括照片也是。当年慈禧太后不喜欢照相，说那会把人的魂魄给摄走，现在看来是迷信，其实也有道理。照片是落降的材料之一，相片都是感光原理而成，相机无论机械式还是数码式，都是磁场捕捉工具，它能把人的磁场信息采集出来，依附在照片上，只不过有的照片磁场弱而有的强。体液和毛发就更不用说，里面有人的DNA信息，那也是磁场。而内衣裤上面也有大量的人体组织信息，所以，降头师收集目标人物的照片、体液、毛发和内衣裤，再配合能让磁场增强的巫术，就可以给人落降。”
这些话听得我云里雾里，又懂又不懂，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黄诚信问：“多远距离都可以吗？”
“当然不行，”高雄摇摇头，“原则上越近效果越好，因为磁场和光线一样，远了也会减弱。巫术是利用相同磁场之间的感应原理，比如有的双胞胎会同时生病，离得远的也会，但几率很低，就是因为磁场慢慢弱了。而巫术会利用磁场的传导，把效果远程施加在目标人物身上。打个比方，我在你脸上打一巴掌，你会疼，但我离你几百米远，对着空气打一巴掌，你还会疼吗？”

第125章：查事
我回答：“那肯定不会。”
高雄又说：“但我用巫术就能做到，只是要利用你的磁场信息，巫术法本中有好几部分，各有各的效果，有的能感应磁场，有的能传递效果，有的能产生效果。比如针降、刀片降、石头降这些，就是产生不同效果的法本在起作用，而感应和传递，则就要看这种巫术是不是高深了。越古老的、法本越完整的巫术，施降的距离就可以越远，但理论上不能过海和大江，因为大量运动的水分子磁场太强，会破坏巫术。”
黄诚信和我张大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万没想到东南亚的巫术居然在高雄嘴里以这么科学的方式解释出来。我觉得如果有巫术培训学校，他至少可以是高级讲师。
忽然想起个事，我问道：“大部分降头师都是收钱就办事吧？”
高雄说：“正相反，十个里面只有三个是这样，大部分降头师都深藏不露。”黄诚信说可他在泰国呆了几年，经常听人提起下降头之类的事，这在泰国和周边国家很常见，身边也总有人或者认识的人中邪。
“你们看到的是冰山一角，更多降头师都在深山里，只是你们没看到。”高雄笑着弹了弹烟灰，伸胳膊拿过我面前的那杯水喝着，“不管什么样的降头师都有严格规矩，不能给本门的人落降，不给亲朋好友落降，不能轻易给人解降，落降后不能心生悔意，不能以邪降术以外的手段伤或杀。”
这可没听说过，我连忙拿过日记本和笔，趁没忘把刚才的话全都记录下来。黄诚信问：“不能轻易解降，是怕结仇吧？”
高雄说：“算你聪明，没错，你解开了别人的降头，就等于跟那位降头师宣战，是要产生纠纷的，严重的还会斗法，出人命。除非你和降头师关系很好，或者做得比较隐蔽，不让人知道。”原来如此，我心想，也不知道阿赞达林康给阿贵解降，会不会给他自己带来麻烦。高雄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就说阿赞达林康长年在缅甸南部孟东的深山里修法，几年不出门，所以也不怕有降头师找上门。
“为什么不能后悔？”我追问。
高雄回答：“邪降是诅咒术，必须做到心狠手辣才能修得好。要是落了降又可怜对方太惨太倒霉，修法的效果就会越来越差。”
黄诚信问道：“那降头师为什么不能用别的方法搞人？”高雄说，落降的过程，同时也是检验和熟练法术的过程，熟能生巧，只有多多利用巫术，才能更好地掌握巫术。巫术也是有生命的，如果降头师用刀、枪等手段害人性命，就等于怀疑和放弃巫术的能力，巫术自然也就不再起作用。
我和黄诚信互相看看，都在回味高教授的话。高雄似乎也说累了，翻身下床去上厕所。走到宿舍门口，他回头说：“下课之前再教你们一句话，刚才的那些降头师禁忌也不是百分之百，有的巫术派别可以例外，比如鬼王。”
这回我满足了，连忙在本子上划下重点，心想一千泰铢花得真值。讲课完毕，等高雄回来，我们三人开始认真研究阿贵中邪的事，都觉得非同小可。虽然黄诚信得罪的人不少，既有同行又有游客，以前也中过招，但现在这次明显不同。那位神秘的阿赞布丹就算不是鬼王徒弟，也肯定跟鬼王派有某种关系，能请到这样的降头师对付黄诚信，恐怕不是普通仇家所为。
高雄问：“你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关系十分紧张的仇家，或者得罪得很厉害的同行？”我也让他好好回忆，要是这事不彻底解决，以后还会有麻烦，毕竟你在明处，人家在暗处，天天都有可能在找你的机会。黄诚信坐在地上抱着脑袋想了半天，说：“哎呀两位老板，我真的系不知道。你们都懂的，像我介样的正经商银，怎么才会知道有谁在暗中找我的麻烦……”高雄随手拿起床上的皮包就要砸他脑袋，黄诚信连忙躲开。高雄生气地说你要是正经商人，那我就是得道高僧。
问了半天，黄诚信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虽然这家伙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商人，但看来他也是真猜不出哪个仇家下这么狠的手。要不是高雄从缅甸找来阿赞达林康，估计阿贵现在已经入土为安、享用供品了。
“现在你有两种选择，”高雄靠坐在床上说道，“一是就这样，至于是谁给你暗中下降，以后你自己慢慢查，但估计你也查不出来，以后全凭运气吧；二是我帮你查，只要那个阿赞布丹还在泰国活动，不信我找不到他的线索。别说一个阿赞师傅，就算是只猫，我也能把它抓住。但你要付给我活动经费，先按半个月计算，最少两万泰铢。”
黄诚信差点从地上弹到半空中：“怎么又要两万泰铢？刚付给阿赞达林康五万泰铢，现在我已经拿不出钱来啦！”
高雄更生气，站起来指着黄诚信的脸：“随你便，以为老子愿意管你这摊烂事，要不是看在阿贵可怜的份上，你被人搞死我才高兴，以后不要再来求我，死奸商！”黄诚信欲言又止，好像很矛盾的样子，又把双手伸进头发里用力搅着，表情十分痛苦，身体还慢慢地扭动着，我甚至怀疑他屁股底下是不是坐着榴莲。高雄显然没什么耐性，已经拿起皮包走出宿舍，不多时就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越驶越远。
我说：“你这家伙就是典型的舍命不舍财，这都什么地步了，还心疼钱？”
黄诚信哭丧着脸：“谁不心疼？俗话说的好，钱蓝赚、系屎蓝妻呀！”我愣了愣，才听懂他说的是“钱难赚、屎难吃”，冷笑道谁都知道钱不好赚，可你坑那么多人，别说游客，连旅行社老板和导游都对你不满意，人家是桃李满天下，你是仇家满天下。这世界就是这样，什么都是公平的，你多坑钱，就要做好多付出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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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跨国交往
这道理黄诚信当然比我还清楚，只是守财惯了，怎么也不愿意大把大把地出钱。他坐在地上，能看出内心在痛苦地挣扎，还自言自语：“为什么总骂我系奸商，骂就算了，还要在前面加上个洗字……”我也有些疲倦，就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看到阿贵已经靠坐在墙边，正在慢慢喝水。我和他聊了一会儿，阿贵虽然精神不振，但至少脸色和神志都正常。
“黄诚信哪里去了？”我店前屋后找了好几圈也没发现。店门紧闭，还上着锁，这是很奇怪的事。就算他不好意思把我叫醒，但也应该自己在店里看着，万一有生意上门呢。再来到后院，那辆旧奔驰也不在，看来是开车出去办事了。约半个小时，黄诚信回来，活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我问：“难道你自己去找阿赞布丹？”
黄诚信没精打采地回答：“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找得到，是去找高雄，把两万泰铢给他送过去。”我不由得失笑，心想看来黄诚信这人还有救，跟钱比起来，他最后还是觉得性命更重要。
“我接连破财，田老板你还笑得出来，还有没有一点点同情心？”黄诚信有意见。我说不是笑你破财，是觉得你这样就对了，只有找到那个仇家，你以后的日子才能过得安稳。黄诚信刚要说什么，又咽回去，进了自己的卧室把门关上。我透过门缝往里看，见黄诚信趴在床上，双手将枕头盖住后脑勺，好像世界末日要到了。
经历这次折腾，阿贵有些害怕了，虽然身体恢复，但精神上却有不小的打击。按他的说法，那几天在外人看来，他就像行尸走肉，但他自己更痛苦，每天都半梦半醒地做着真实的噩梦，有无数鬼怪围着他，周围全是悬崖和血水。黄诚信也没办法，只好把阿贵送到机场，让他先回泉州老家休养一段时间。
在等待冯总装修佛牌店的这段日子，我仍然是每天都到语言学校，认真地学习泰语。欣拉和我也越来越熟，晚上我经常到她家里补习，她还会给我炖汤喝，这让我感到很舒服。这晚补完课，欣拉照例炖好木瓜银耳汤，在厨房里忙碌着。她穿了件吊带的天蓝色真丝睡裙，非常性感，我有些悸动，就壮着胆子从后面伸手抱住她的腰。
欣拉的身体在颤抖，动作也放慢了，这时我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起来，我本来不想理会，可手机响个不停，欣拉转过头，笑着把我推开，让我快去接电话。看屏幕居然是罗丽打来的，她说：“冯总今天说了，还有半个月就能装修完，到时候让你开个单子，都进什么佛牌，有什么功效和什么价位，越详细越好。”
我气得半死，说这事发短信和在QQ上说都行，为什么非要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可是泰国长途啊。罗丽说：“这不是关心你嘛！你一个人在泰国要保重身体，注意安全，傍晚我在楼下看到你爸妈，还提起你，说挺担心你自己吃不好睡不好的。”
“我在这边吃得好睡得香，没事。”我回答。罗丽问我泰国是不是有很多色情场所，我心想怎么又提起这事，罗丽说：“我问过冯总，他说去过泰国，到处都是什么杀鸡的店，足疗按摩特别多，全是大保健。你可得小心啊，别染上性病爱滋什么的，那病可不好治！我看过图片，得性病的老吓人了，手和脚全是烂的，那身上都——”我连忙打断她的话，气得真想通过电线揍她一顿，说你这个乌鸦嘴，就不会说点儿吉利话吗。
欣拉端着汤放在桌上，告诉我可以喝了，我回答说好。罗丽连忙问：“谁？是不是有个女的？跟你说啥？”我说是我在语言学校的补习老师，为了尽快掌握泰语，我每天还要到她家来补习，晚上有时候会饿，她就做点儿汤一起喝。
罗丽哦了声：“是老师啊……谁知道是老师还是你找的铁子？都把铁子处到泰国去了，不行，我得告诉你妈。”铁子这词是典型的东北话，有“情人”的意思，尤其指已婚者的找情人。我很生气，说什么叫铁子，就是朋友，再说你凭什么管我这些事。她还想在那啰嗦，我已经把电话挂断，扔在桌上。
欣拉问我是不是老婆，我说我还单身呢，只是个邻居。欣拉没再问什么，只默默地把汤和勺子都递给我。我心里疑惑，怎么就这么巧，我刚跟欣拉有些亲密举动，罗丽居然就打电话过来，难道她有第七感觉？可我跟她无亲无故，又不是情侣，没道理啊。
阿贵离开曼谷后，我在泰国的生活更加无趣，以前在宿舍里还有人跟我聊天，不时地带我出去逛夜市什么的，现在却只有黄诚信这家伙。而他可能是破了财，除有游客之后，整天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透过门缝，我看到他都是在那张矮桌上摆弄佛牌、手表和皮带，不知道到底在研究什么。
我每天在语言学校都有进步，泰语的语法和中文差不多，难就难在读音和拼写，欣拉说过，泰语远比汉语简单，对中国人来讲，尤其北方人是入门难，后面越来越容易，所以我也是在咬牙坚持着。自从那次被罗丽搅局之后，我似乎有了心理阴影，再没对欣拉有什么亲昵动作，而她好像也误会了我和罗丽的关系，对我故意拉开距离，但还是经常炖汤给我吃。
这天晚上，我从欣拉家里出来回到珠宝店。一般我都是从后门的铁门回来，前面店门就算白天我也很少走，主要是怕打扰来店里的游客，而且有了上次被游客无故追到孔堤的经历，我也很反感走进珠宝店。掏钥匙准备开铁门，看到阿贵那辆旧摩托车仍然停在墙边，这是阿贵初来泰国时买的二手车，以利出行办事用。回国之前，我看到阿贵正在擦车，说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可能再也不来泰国了，很不舍的样子。我问他是不是可以把车卖掉，多换些钱带回老家。但阿贵摇摇头，说要把车留下来送给我，这样以后我去些不太远的地方就很方便。

第127章：引狼入室？
虽然只是个穷小子，但阿贵却心地善良，对朋友真心实意，想到这里，我还有几分不得劲。刚要开门，无意中我发现在右侧小巷拐角的地方似乎站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如果不是我从车站走到这里，眼睛早就适应黑暗环境，还真不容易发现。这人身材不矮，仿佛正在观察着我。
放在平时，我可能不会太在意，那也许就是个等朋友的什么人。但现在刚发生阿贵事件，是非常时期，我不由得加了小心。慢慢打开铁门，我迅速闪身进去，把门反锁，连忙透过门镜向外观察。
我就这么耐心地静静看着，心里怦怦跳，果然，不到两分钟，有个黑影慢慢走到后门处站定，似乎在打量着什么。这条街的后巷有路灯，两盏灯刚好把珠宝店后门夹在当中，能见度不太高，看不清人的五官，但至少能看到轮廓。我总觉得这个黑影有些眼熟，十分像那天在华商会晚宴中见到的阿赞布丹。
这黑影慢慢伸出五指，按在铁门上，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后面传来黄诚信的声音：“喂，田老板，你房间里有没有速食面可以妻？煮两包来行吗？”可能是隔着门听到有声音，那黑影又把手缩回，好像在犹豫着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驱使，我把心一横，忽然将铁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黑影显然很意外，但身体完全没动，只是神色有些耸动而已，说明这人的心理素质极强。就这样，我和他隔门框对视着，谁也不说话。
“阿赞布丹？”我忍不住以泰语发问。
黑影慢慢点点头，仍没说话。我将门完全打开，侧过身体，做了个“请进”的手势，以泰语说：“进来吧。”
我原以为对方不会同意，要么转身就走，我也不敢追，要么就直接使出什么邪术。虽然这些修法的阿赞师傅不可能像《西游记》里那些妖怪一样，能飞沙走石、撒豆成兵，就算落邪降也要有工具和材料，但谁又敢保证他们没在手里或什么地方藏着能使人生病甚至致幻的阴物？所以，我心都快要跳出腔子，高度警觉，只要对方有过激动作，马上就逃跑。
没想到的是，黑影居然又慢慢地点了点头，缓步迈步上前。把他让进走廊，我打开走廊的电灯，果然就是阿赞布丹，只是他穿了一身黑色衣袍，但因为长相英俊，身材高大，所以看起来并不像那些黑衣阿赞般凶恶。再加上他脸上身上没有纹刺，所以完全无法与黑衣降头师联系起来，要不是他双眼放着精光，脖子上挂着两串黑珠，带有三分煞气，我甚至会觉得他很像电影演员。
我在前面引路，将阿赞布丹带到宿舍里，他就在阿贵的床沿边坐下。黄诚信可能是看我没回复，又听到有开门声和人进来，就打开卧室门，刚要说话，看到坐在床上的阿赞布丹，他吓得“啊”地跳起老高，一时间楞住了。
“黄老板，给阿赞布丹师傅倒杯水。”我强装平静地说。想让黄诚信给高雄打电话通知他快来救场，但又不敢把眼色使得太明显，万一被阿赞布丹发现，误以为我俩要找机会下手，那就惨了，所以，我只能尽量意味深长地看着黄诚信。其实我真吓得不轻，自从看到阿贵中邪之后的模样，我很清楚对面这人可不是什么电影演员，而是能用邪法让人死状难看的巫师。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既然对方能平静地进来跟我坐下对话，就说明有机会和平解决。
可惜黄诚信好像根本没注意我的眼神，连忙关上宿舍门，又听到他跑到前店的脚步声，我心想这家伙倒水就倒水，你关宿舍门干什么？难道是觉得万一阿赞布丹发起怒来，他就好趁机锁上宿舍门，好逃得更远？这家伙也够缺德的。我在心里暗暗骂他的上几辈家人，不多时，黄诚信打开宿舍门，把两杯水放在屋中央的塑料椅子上。
阿赞布丹端起水杯喝着，看来他并不担心我们会在水里下药。我泰语很差，而阿赞布丹应该不可能懂中文，所以我让黄诚信也坐下来，充当我俩的翻译，因为我看黄诚信这副模样，好像随时都会尿裤子，让他担任沟通的角色，恐怕有点难。
黄诚信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里，我盘算妥当，问：“阿赞布丹师傅，没猜错的话，最近你应该也一直在关注我们这几个人，尤其是这位黄老板。”
翻译过去之后，黄诚信看来也很好奇，偷眼看着阿赞布丹。他缓缓点点头，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当初我们怎么打他留下的电话号码都无人接听，可能就是因为阿赞布丹暗中发现黄诚信居然没有中招，他觉得意外，所以没接。那时候我就觉得，一个降头师收钱给人落降，不可能还要留自己的真实号码，这很可疑，但为什么我没猜出来。现在，我心里隐隐有个大胆的猜测，但现在还没坐实。
“我知道那张钞票有问题，但您知道为什么黄老板没事吗？”我问。黄诚信翻译过去，阿赞布丹表情明显有疑惑，摇摇头。
我说：“那张钞票当天被黄老板当薪水发给了员工，一个叫阿贵的穷小子，心眼很好，他代替黄老板中的邪。”我想说阿贵已经死了，因为听高雄说过，再凶恶的降头师，给人落降的最大目标也就是把对方搞死，不会波及别人。但我不知道阿赞布丹是不是每天都在暗中观察我们这几个人，也许他知道阿贵被人解开邪降回了中国，那就不好了。
阿赞布丹问：“现在他怎么样？”
看来阿赞布丹并不知道这事，我心里有了几分底，平静地告诉他阿贵已经死掉，死的很痛苦。眼珠布满黑血丝，浑身抽搐，七孔都在流血。黄诚信连忙翻译过去，他是精明人，看来就早知道了我打的小算盘。虽然我听不太懂他的泰语，但从神态来看，黄诚信说的时候带有几分悲伤、几分愤懑，甚至还有停噎，好像随时都会哭出声来。我不得不佩服，黄诚信毕竟开了几年珠宝店，坑过那么多人，这点儿演技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

第128章：勒索
听了黄诚信的翻译，阿赞布丹沉默片刻，说了句泰语：“对不起。”这我能听懂，但很惊讶的是，降头师居然会对落降给人而道歉？高雄特意说过，降头师不会心生悔意，但后来又注明有的巫术除外，比如鬼王。
黄诚信不等我发言，就开始自行与阿赞布丹沟通，我很心急，因为听不完整他的泰语，生怕他说出什么纰漏来。好在没事，阿赞布丹对黄诚信说了不少话，我心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情。交谈片刻，黄诚信告诉我：“阿赞布丹说，那张血指印的钞票确实系他故意给我的，但并不是有仇家指使，而是他自己要这么做。”我很惊讶，连忙问黄诚信什么时候得罪过阿赞。
“我当然没有得罪过他，他上个月才从马来西亚到泰国，除了那位华银商会的房地产商，在曼谷谁也不认识。”黄诚信说，“他确席系鬼王派的徒弟，但只算系半个，因为欠了鬼王很多钱，急于还债，所以才出起下策。听说华人商会的晚宴上有很多有钱的华银，就让房地产商引见来参加。算我倒霉，他觉得我是最有钱的，所以就找上我。”
原来是这样！我终于明白了这事的原因，可以长吁口气了。同时心想，你黄诚信这么张扬，从上到下一身的名牌，光那块金劳就得十几万人民币，换成我是阿赞布丹，估计也得盯上你。
正在这时，后门有人敲响，黄诚信连忙跑出去开门，是高雄到了。看到阿赞布丹，高雄有些发愣，但他显然并不认识阿赞布丹，两人眼神相碰，都带着几分警觉。我连忙把经过对高雄讲述一遍，他用泰语和阿赞布丹聊起来，我和黄诚信反倒成了陪客。
高雄告诉我，阿赞布丹的命是鬼王救的，他本名叫觉布丹，四年前从缅甸到马来西亚谋生，在槟城港口的一家船运公司工作。没想到得了传染病，老板不想出钱治，看到他没有亲属在这儿，干脆把布丹大半夜扔到野外，让他自生自灭。巧的是，鬼王晚上出来感应阴灵，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布丹，救回家中，用草药和巫术治好。然后鬼王要布丹跟自己修法，行的话就能赚大钱，布丹也答应了。鬼王并没有教给他完整的鬼王派法门，但布丹悟性不错，进步很快，四年后顺利出徒。在布丹将要离开马来西亚的时候，鬼王称已经给布丹服下降头水，让他必须在半年内为自己赚到五万美元，否则到时候降头发作，会烂成一堆腐肉。
没办法，阿赞布丹只好离开马来西亚槟城，他先来到泰国，因为中国人近些年喜欢来泰国旅游，所以就到这里寻找生计。他只学到鬼王派三分之一的法术，但已经很霸道，能解开大多数邪法甚至降头，但只有一个人，无亲无故，虽然也找了几位牌商，仍然进展很慢。他解降的价格是十万泰铢，驱邪法事收费六万，还要牌商抽成。转眼五个月过去，共赚到近百万泰铢，但距离五万美元还差很多。
他有些绝望，鬼王是六亲不认的家伙，当初求自己不是发善，而是为了多一个赚钱工具而已。他不想变成一堆腐肉，于是只好出此下策，寻找那些很有钱的家伙，先给他们落降，再自己解，这样就能要高价。
“自己落降再自己解降，这不是犯了降头师的禁忌吗？”我忍不住说。
高雄说：“原则上是这样的，但我说过，鬼王那家伙本身就没规矩，而且人都有求生欲望，为了保命，也是没有办法。好在阿贵没死，这也算是机缘巧合吧。”黄诚信连忙低声提醒他，说我们已经告诉阿赞布丹说阿贵死了，让他统一口径。
好在阿赞布丹并不懂中文，高雄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得知了此事的来龙去脉，把话说开，谈话的气氛也就没那么紧张了。我用手指头大概一算：“五万美元按现在的汇率就是三十万人民币，约合一百五十万泰铢。阿赞布丹现在赚到百万，还差五十万，也就是十万人民币，这缺口不算小。”心想怪不得之前他在电话里对黄诚信开口就要五十万泰铢，原来是打听到黄老板有钱，想从他这里一次性把欠的债都堵上。
黄诚信说：“主要系还剩下一个月，想赚到五十万泰铢，没那么容易呀，就算高老板和田老板共同帮忙，也不见得能在这个月找到那么多施法驱邪的生意。”高雄说不是不见得，而且根本不可能。驱邪和解降的生意并不天天有，而且去掉抽成，每桩也就赚个五六万泰铢，一个月想找到十桩，简直难比登天。
由黄诚信把我们的分析说给阿赞布丹，他沉默不语，然后站起来告辞。从神态来看，他应该是有些灰心了。这时，高雄伸手把他拦住，两人说了几句话。阿赞布丹有些吃惊，黄诚信看来也很意外，上前加入谈话。我在旁边干着急，恨不能立刻就精通泰语，好知道他们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黄诚信沮丧地用中文对高雄说：“高老板，我给阿贵掏了五千泰铢，后来又给你两万寻找阿赞布丹的下落，现在还要我出钱，真的系很为蓝呀！而且你们系佛牌商银，我系珠宝商银，你们赚的钱又没有我份，我喇里有那么多驱邪的生意？”
这是什么意思，高雄要黄诚信出钱干什么，难道是借钱给阿赞布丹？高雄说：“算是我向你借的怎么样？我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现金，现在手里大概有三四十万泰铢。”
黄诚信还在那里犹豫，我连忙问什么事，高雄告诉我，他打算帮阿赞布丹凑齐这五十万泰铢，让他先把鬼王那关给过去，以后以跟阿赞布丹合作接生意而分成的形式慢慢还。听了这个主意，我的第一反应是不划算。之前高雄说过，鬼王派的法门非常霸道，阿赞布丹虽然并没学完整，让阿贵中邪的方式也只是通过一张血指印的钞票，效果比正式落降大打折扣，但已经让很多降头师无能为力。要不是高雄有特殊渠道从缅甸找来高人，阿贵早就死了。

第129章：敌变友
我看了看阿赞布丹，低声问高雄：“想问问，鬼王派的法门，除了落降别人解不开以外，要是用来解降或者驱邪之类的用途，是否也有这么大优势？”
“那当然！”高雄说道，“虽然东南亚各法门之间都有差别，但并非完全独立存在、互相不通。那样的话，一个低级降头师，只要掌握了某种秘不外传的法术，他落的降头就没人能解了？阿贵身上的邪气，最后还不是被阿赞达林康搞定。鬼王派的降头不但难解，而且用来解别人中的降头效果也很厉害，差不多是手到擒来，可以说没有鬼王解不开的邪降，驱邪更是小菜。”
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但我的疑问也很明显，为什么我会觉得不划算？当牌商大半年，驱邪的生意接过好几桩，解降头的也有两次，一次是黄诚信，另一次是阿贵，基本都很顺利。在我看来，驱邪法事并不难，东南亚有那么多阿赞，只要能找到渠道强大的牌商（比如高雄这类人），基本都能搞定。就算阿赞布丹很厉害，在我看来似乎也并不必要。
把我的意思跟高雄传达一下，他说：“你小子真是鼠目寸光！做牌商半年，接过六七桩驱邪和解降的生意，运气不错，都解决得很顺。但没有人运气永远好，而且你遇到的客户也都是平头百姓。等以后资源越来越强，人脉越来越广，你的客户就不只是平民，还会有巨富、达官和明星。这类人群无论撞邪还是中降，复杂程度都远远超过老百姓，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难搞了。我有个住在太平山的香港老客户，在泰国和马来开发房地产，非常有钱，至少在我这里请过几万港币的供奉物。两年前他不知道得罪谁，中了降头，我找来四五位法术高深的降头师都没能解得开，最后那客户全身所有的孔洞都往外流黑血，死得极惨。他太太因悲生恨，把怒火都撒到我身上，想雇人要我的命，如果不是我及时逃到缅甸，早就死啦。”
我立刻想起之前他跟我说过，两年前逃到缅甸，在深山里认识了阿赞达林康，制成五灵蜡的经历，看来就是这事。高雄又说：“再说，当牌商最赚钱的不是驱邪和解降，而是落降，懂吗？”
“你是说给人落降头？”我问。
高雄说：“废话，不是给人，难道还给猫狗？有多少人想搞别人而没有手段，或者不想违法，那落降就是最佳选择。疾降、死降和活降任选，哪怕弄死性命，只要做得隐蔽，警察和医生也查不出来！”
这让我有些打怵，我只接过一次这种生意，就是罗丽的公司经理郑女士给她男友用的情降油，那时候我觉得只是情降，男女搞对象，大不了就分开呗，反正也不能管一辈子，又不会出人命。但收钱给人落死降，这我可不敢，导游小梅的死对我已经是个打击，那时还不是要搞死她，只是想让她多吃苦头、受受罪破破财而已，结果都出了人命，这要是故意落死降，死亡率会更高。鬼王派的法门独特而霸道，阿赞布丹会这么厉害的法术，以后跟他合作，在赚钱方面肯定是只有好处而没坏处。但如果落降一个死一个，那我岂不是经常杀人。
于是我摇摇头，说落死降我可不敢，怕遭报应。高雄冷笑：“你当牌商就不怕遭报应？”我就是一愣。
“你敢保证你的这些客户都没出过意外？那些因与你合作而出意外的客户他们的仇家，他们或死或残或伤或离都跟你有关，要是你这么认真，阎王爷那边早就帮你记录在案了！”高雄继续说。
我完全无语。我的那些生意高雄都很了解，不光导游小梅和郑经理那进监狱的男朋友，还有同学老孟那个杀死小孩的同事小鲁、儿子意外身亡的赌徒钟先生、绑架被抓的宋江……这些客户的出事都跟我有间接关系。
见我不再说话，高雄说：“随便你吧，你怕遭报应我不怕，那你就当借给我好了，多少都可以，最少十万泰铢，怎么样？”我大概盘算了一下，手里现金总共有约有八万人民币，而见到高雄这么爽快，就知道他这么狡猾的人肯定不会做亏本生意，于是也没有顾虑，说先给你拿二十万泰铢，反正我现在也不急用钱。高雄满意地点点头，说这还不错，以后有好处肯定会想着你。他又看看黄诚信，黄诚信连忙装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奸商，你能借多少给我？”高雄追问。
黄诚信立刻回答：“先借给你五万泰铢行了吧，以后你有好事也要想着我啊。”高雄哼了声，说到时候再看。
最后，我拿出二十万泰铢，黄诚信五万，高雄掏二十五万，最后凑齐五十万泰铢，交到阿赞布丹的手里。他没说太多，只是说很感激，并对阿贵的死表示遗憾。高雄也不想瞒他，把阿贵的事实话实说了，阿赞布丹很惊讶，问那位阿赞达林康修的是什么法门。高雄说好像是某种缅甸古代法门，具体他也不太清楚。
我估计高雄是不想透露太多，以免对阿赞达林康有不好的影响。阿赞布丹也没多问，就收起钱，说他这半个多月还会呆在泰国，要等快到半年的时候再回西马来半岛，到槟城找鬼王解降，免得让他怀疑自己赚钱太容易。这段时间我们有生意可以直接找他，他在曼谷那位房地产商朋友有个旧公寓，可供自己暂时居住。
晚上，我独自躺在宿舍的床铺，很是有些无聊。黄诚信那台电脑慢得要死，而且他也不愿意让我进他的卧室，泰国那时候还网吧很少，速度也慢，所以我有几十天没怎么上网。心里惦记着在网上发的那些广告，于是我还是爬起来，骑上阿贵的旧摩托车，驶过两条街区，来到一间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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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中山曾先生
这网吧还是当初阿贵带我来过的，规模不大，慢不说收费还挺贵，每小时要五十泰铢，相当于十块钱，而这价在国内都能去高级的网络咖啡吧了。那时候曼谷的网吧都集中在游客区，我找的这家算是例外，但操作系统都没中文显示。好在我认识图标。在浏览器中登陆以前经常发贴的那几个大论坛和网站，果然有不少私信。
我掏出笔和本，把我认为有价值的私信都记录下来，基本都是留下自己联系方式的那种，一般这样的才有诚意，或者有真正的需求。因为这些电脑都没有文输入，而且还不让你下载，可能是怕有病毒，所以这些普通的随口咨询类私信，我也只好放弃不回复，以后回国再说。
其中有一条私信是：“田老板你好，我有事想问，最近身体状况很差，好像是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的电话打不通，请回电给我。”后面还附有手机号码。我随手点开这人的论坛ID资料，见上面显示地区为广东省中山市，账号名称是“我的食指在动”。把他的手机号码记下来，又翻了半天，因为不是自己家的电脑，收藏夹里空空如也，很多发过广告的论坛名字都记不住，只好作罢。
再打开QQ软件，里面也有不少陌生人加我，留言也都是咨询佛牌事宜，还有亲朋好友的闲聊天。因为不能打中文，也就算了。
回到珠宝店，我躺在宿舍的床上，拔通了那个号码。对方操着正宗的广东话，我听不懂，好在普通话全国通用，对方立刻改用广普。他的普通话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甚至比高雄还要标准，让我挺吃惊的。因为在我印象里，广东人都不太愿意讲普通话，他们以说粤语为傲，看来，这人要么走南闯北，要么就是工作需要。
“你就是那个吃遍全宇宙吧？有什么事？”我问道。
这人哈哈笑：“没错，是我是我，田老板你现在就是在泰国吗？”我说我在曼谷暂住。这人自称姓曾，是中山市的老广东，家里两代人都经营电子厂。最近一年多，他总是觉得身体不适，先是莫名其妙地得了颈椎病，后脖子总疼，后来又睡眠不好，只要睡觉就胸闷，经常半夜被憋醒。再后来就是浑身火辣辣地疼，还起大泡。现在又多了几样怪病，耳鸣头痛，像有人用锤子砸头顶似的，严重痔疮，和说不清的腹痛难忍。
最奇怪的是，这些疾病哪家医院也查不出来。曾先生的家人开始以为是免疫力低下，甚至怀疑他得了艾滋病，但各大医院的报告单都说没问题。曾先生今年三十多岁，身体各项指标和脏器都很健康，但就是生病，比如痔疮，经常血流不止，都快贫血了，但既没有肛裂，也没有内外痔，就是流血，大夫都说奇怪，建议曾先生到国外看看，比如美国、澳大利亚和德国日本等医学发达国家。
曾先生说：“我下个月就要出国，到美国看病，可我就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会得这些怪病？医生说过，如果只有一两种还可以说是不知名的病毒，可这么多症状都在我身上，太奇怪了！”
“既然你能找到我，是不是说明你觉得这些病另有原因？”我问。曾先生说没错，他有两个朋友怀疑我是中邪，或者惹过不干净的东西，因为他去过泰国和马来西亚旅游，也有人怀疑他是不是被落了降头。
提到落降头，我立刻想起阿赞布丹，心想要真是降头就好了，高雄说鬼王派的法术厉害，什么降头都解得开，现在正好检验，而且阿赞布丹因为欠我们的钱，所以这半个多月找他施法都是免费的，他人也正好在曼谷。
我说：“是不是降头，可以通过很多方面检查出来，你方便的话就来泰国，咱们当面聊聊。”曾先生连忙说不行，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现在只要靠近寺庙就头晕，更别说进去了。那天家人想带他到寺庙拜佛，让高僧给看看是不是邪病，结果刚进大殿就昏倒，只好抬出来，到家里就没事了。
“泰国的寺庙太多。”曾先生无奈地说，“我老婆和弟弟想带我到泰国找什么龙婆和尚看病，可我在路上就难受得不行，呕吐发烧还讲胡话，回到机场就好，所以不能去。田老板，你能不能来中山我家这边看看？我托人找过法师驱邪，但第一次效果不明显，第二次还被骗了，不敢再找。”我很奇怪，心想他跟我无亲无故，怎么就相信我呢？
经曾先生一说我才明白，原来我在几个月前卖过某客户一块龙婆坤的自身正牌，那客户找两个人鉴定过，都说是正货。而那客户与曾先生是QQ群里的好友，聊天中提到过我，说我是挺靠谱的牌商，还提供了我国内的手机号。但那时候我还没办泰国号码，后来虽然有了两地手机号，但以前的旧客户并没一一通知，所以曾先生当然是怎么打都关机，于是只好在网上搜我发过的广告，然后给我发私信。
看来，我得把泰国号码以群发的形式把之前的旧客户全都通知到位，万一他们向朋友介绍呢！我这次在泰国呆了四五十天，有客户也找不到我，无形中损失不少商机。
最后我和曾先生商定，这几天就到广东去和他碰面，机票给我报销。正好我在曼谷呆得很无聊，再加上有灵蜡在身，到时候有没有邪气一查就知道，于是就欣然答应。
几天后，我让曾先生定了打折的机票，先飞到广州，再乘长途汽车来到中山市。我的习惯是到某个从没来过的城市，都要先买一份本地的地图。在汽车上，从地图看这座城市北面紧挨广州，南面紧挨澳门，地理位置真好。
对中山市，我唯一的印象就是电子厂，记得念小学时，大街小巷都在听赵本山的小品和《悔恨的泪》，为赶时髦，我家也要买录音机。那时候最出名的录音机是燕舞牌，全国统一售价三百多，而我爸却花五百多大洋买回一部叫什么朗玛牌的录音机，中山市产的，这价在当时算很贵了，顶我爸近四个月工资。可到家没几个月就坏掉，不能录音，联系厂家居然说已经倒闭，我妈把老爸这通臭骂，所以，我对中山市的印象不是太好。

第131章：癖好
曾先生的妻子开车到汽车站接我，曾太太年轻漂亮，说她丈夫身体不好，就没来接，我连忙说没关系。到了曾先生的家，是个花园式高档小区，屋里装修豪华，只是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客厅的墙上有很多照片，主角都是某年轻男子，有在不同餐厅吃饭的场景，也有端着菜肴的自拍照，旁边背景多种多样，有跟鹅合影的，有猴子，有羊，甚至还有跟毛驴合影的。曾先生老妈在家，打过招呼后，她带我进了曾先生的卧室。曾先生长得挺帅，就是照片墙里的男子，但精神很差，脸色难看，勉强坐起来，看上去有气无力。
“田老板，你看我现在就是这个样子，浑身是病，但又查不出来……”曾先生说话都没力气，看来是被病魔给折腾的。曾太太走进来，问我是否能看出她丈夫是不是中邪，或者惹过不干净的东西。
广东人都比较信鬼神，这点我早有耳闻，再加上曾先生这身怪病也确实不好解释，于是我拿出灵蜡，让曾太太把门窗都关闭，等室内空气稳定后，点燃灵蜡放在地板中央，并告诉他们不要乱用。曾先生夫妻和曾母都不明白什么意思，静静地看着，灵蜡冒出的蓝色烟雾慢慢上升，然后转向曾先生躺着的方向，飘在他身体上，四散逸开。
我怕浪费，连忙把灵蜡熄灭收起，对目瞪口呆的曾家三人说这是灵蜡，能被阴灵和邪气所吸引，越严重就越明显，烟雾飘的速度也就越快。
曾太太问我：“是我丈夫身上有阴气吗？”我说当然，否则不会出现这种效果。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曾母问，“我儿子什么时候惹的邪气呀？”我说那就要问他了，这些症状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曾先生说首先发病是颈椎，到现在刚好一年半。我让他努力回忆在首次发病的那段时间，是否有过什么奇怪的经历，比如遇到什么不正常的人和事，去过不正常的地方，做过什么怪梦，全都算。
曾先生一家人想了近二十分钟，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我有些气馁，这确实有些难，让我回忆上个月发生过什么，我可能都记不清，更不用说一年半以前了。而且很多时候，撞邪惹鬼都是由不太起眼的小事引起，不少人都没在意。
在我思考时，曾先生让妻子帮他换成人尿不湿。我没明白，怎么他连大小便都失禁了？等曾太太换下来的时候我才看到，那尿不湿上面全都是鲜血，原来是曾先生的痔疮。我细问之下，曾先生叹着气，说差不多每星期都要流两次血，量不小，所以还要经常到医院输血。
这是什么怪病呢？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时近傍晚，曾先生让妻子安排我到附近的酒楼吃饭，我心想曾先生都病成这样，家里人还要照顾，哪有心思下馆子，就连忙推辞，说就在家里随便吃些就行了，主要是来解决问题的。曾家人见我这么通情达理，也很感动，但曾太太却坚持要跟我出去吃。我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曾母留在家里，我和曾太太出了小区，在对面饭庄二楼的包间坐下。叫了几样精致的广东菜肴，我觉得曾太太似乎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就直接问。她叹了口气，说：“田老板，其实有些话，当着我丈夫的面不太好说，我和我婆婆都有这个疑惑，但我丈夫好像并没有意识到，想让您分析一下是不是。
我连忙让她说出来，曾太太告诉我，她丈夫是个美食家，每年都要天南海北地到处旅游，说已经吃遍全中国也差不多。广东人好吃，会吃，也敢吃，广东菜和普通的名菜已经不能让曾先生提起兴趣，所以，跟其他美食家不同的是，曾先生专门吃那些奇奇怪怪的菜，越奇怪越好，不怕怪，只要是人研究出来的菜就行。
每次曾先生吃到奇怪的菜，都会拍下照片，回来冲洗后放在相框里挂在墙上，没事就看看，特别高兴。亲朋好友来家里聊天聚会，他也都会给他们讲解，那是他最开心的时刻。曾太太虽然也是土生土长的老广东人，但却没这么对吃热衷，而且看到丈夫吃这么奇怪的东西，她也会反感。但毕竟是自己丈夫，也不好多管，每个人都有爱好，喜欢吃总比喜欢黄赌毒好。后来曾先生多发怪病，曾太太就有些怀疑是否与他爱吃有关。
听到这里，我好奇地问：“曾先生都喜欢吃什么奇奇怪怪的菜？是吃的动物奇怪吧，比如那些长得很丑很恐怖的动物，我知道有种水产叫鲎，圆壳很硬，肚子底下都是尖爪，后面还有个长尾巴，看起来很凶，流血还是蓝色的，但据说肉味鲜美，当然我不敢吃，一看就够了。”
“那根本不算什么，”曾太太说，“我丈夫喜欢吃的东西不是丑的、长相奇怪的，而是做法、吃法奇怪的。”
接下来，她给我讲了几种曾先生吃过的典型菜，什么龙凤斗、火焰山、温水煮忍者、三叫菜、炮烙倔驴、豺狼伤天鹅心、三羊开泰、五行山、我入地狱、无心飞翔……这些名字就让我发蒙。随后，曾太太仔细讲了每种菜的材料和吃法，龙凤斗并不是单把蛇和鸡放一起炖，那不算奇特，而是把毒蛇，还要是剧毒的蛇和公鸡关在一起，让蛇把鸡咬中毒发而死，这时再把鸡和蛇一起炖。据说蛇毒在汤中高温煮之后不但没毒性，而且还能转化为蛋白酶，令汤味更鲜，还能治风湿骨病。火焰山是将家鹅放在底下烧炭的铁板上，在鹅忍不住热来回乱窜的同时，把带有调料的汤汁不停地浇在鹅脚上，直到鹅爪变熟，砍下来的时候那鹅还活着，当然已经成了残疾，随后会被送去做别的吃法。
温水煮忍者这名字就透着残忍，是把甲鱼放在凉汤里，炖的时候从凉到温再到热，甲鱼忍不住喝汤，结果炖熟的时候里外全能吃透作料，味道更鲜。甲鱼和乌龟长得很像，而龟就是忍者龟，所以有了这个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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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各种怪菜
&#12288;&#12288;而三叫菜是这些菜里我唯一比较熟悉的，吃法也最简单，把刚出生的无毛粉嫩老鼠幼仔洗干净放在盘中，旁边有一小碟特制酱汁，用筷子夹起鼠仔时会叫一声，蘸酱时叫第二声，放嘴里咬的时候就叫第三声。这菜不光南方，在东北也有人吃，我有个同学就见识过。
&#12288;&#12288;炮烙倔驴是把驴的四腿穿过铁板的四个圆洞，然后让顾客现场选部位，厨师再以沸水浇驴腿，后来再发展到驴的身体各位置，先把驴皮剥掉露出鲜红的肉，也是用开水浇，熟之后以利刀现切盛盘，据说肉质比任何驴肉的做法都好吃。豺狼伤天鹅心的名字很文艺，但吃法却很恶心，用一个类似小狼牙棒的器具直接捅进活鹅的肛门，左右旋转，再往外拉，就能把鹅的大小肠带出来。然后迅速在开水中氽熟，蘸着香辣酱吃，据说食客吃的时候还可以同时欣赏鹅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模样，店家说这就是被豺狼伤了心的天鹅在哭泣。
&#12288;&#12288;三羊开泰就更无人性，要选那种怀有两胎的母羊，在即将下崽的时候以新疆传统方法做烤全羊，熟出之后剖开羊腹，里面的两只羊羔鲜嫩可口。而且这道菜还有个彩头，厨师要当场检验两只羊羔的性别，如果是一公一母，那就叫龙凤三羊开泰，据说能吃到这样的菜会连交好运、升官发财，食客必须当场赏给厨师千元红包。
&#12288;&#12288;五行山的名字应该是为了避免麻烦，其实就是生食猴脑。我以前在网络上也见有人发这道菜的介绍贴，是将活猴夹于特殊桌面，只露出脑袋，以容器固定而不能乱动。但并不像贴子中那样，让厨师用特制的尖锐工具现场把猴头骨一圈凿开，都是胡扯。猴的头骨和人一样硬，根本没那时间，而是厨师在后厨就已经加工好的。猴的头骨在额头一圈已经用小钢锯给锯开，都是松动的，为防止猴子活动移位和用手抓伤，还要把锯好的头骨用胶带缠好，猴子的手脚也要绑紧。上餐桌之后，厨师再把胶带扯开，取下头盖骨，用小刀剪掉脑膜，露出里面的脑组织，然后用以十几种天然香辛料炸好的红油徐徐浇上，猴脑被浇熟，吃的时候猴子也不可能还在挣扎流泪，而是早死了，但猴脑味道鲜美。
&#12288;&#12288;我听到这里已经有些反胃，但没说什么，因为心里还是有些好奇。曾太太继续说，我入地狱这道菜有些复杂，必须在广东的饭店才行。先要把公鸡活着拔毛，然后吊在山野石缝等处，因为天敌的作用，不久就会引来很多百足虫（蜈蚣），装起来带回去，用开水氽熟，然后再拿剪刀割下壳里的肉，去掉沙袋内脏，炒熘或是白灼都行。
&#12288;&#12288;“我丈夫说，中国很多饭馆都有这道菜，”曾太太喝着茶，“他去过北京一家老字号饭庄，专门用蜈蚣当食材，能做出几十道菜，摆满满一桌子。他们是在店后院挖个大坑，把配好的米汁倒进去，再盖上湿稻草，没几天就能生出很多蜈蚣来。公母互相繁殖，最多的时候坑里能有几千只，生意非常好。但我丈夫说那种蜈蚣都算是养殖的，不是野生。真正野生的蜈蚣是在野外山里石缝中，靠吃小昆虫等为生，营养价值不可同日而语。”
&#12288;&#12288;听了她的介绍，一方面我佩服中国人对吃的研究，另一方面也有疑惑，问：“可这道菜为什么要叫‘我入地狱’呢？是指吃这种菜的人得有胆子，冒中毒的风险？”
&#12288;&#12288;曾太太笑了：“当然不是，蜈蚣的肉没有毒，而且经过烹饪之后也是很安全的。那个入地狱的不是食客，而是那只被活剥皮、吸引蜈蚣的公鸡。”我恍然大悟，没错，可那只鸡招谁惹谁了，人家可不是自愿入地狱，而是被人类给送进去的。
&#12288;&#12288;她继续给我讲解，最后那道叫“无心飞翔”的菜，是曾先生去昌都旅游时吃到的。需要厨师有高超的手法和不小的臂力，将活鸡不经开水烫而直接拔光毛、剥皮，再以利刀开膛迅速摘净内脏，填入独特调料汁，最后用线缝合，再系着翅膀一排排吊起来。合格的话，全过程不能超过十分钟，这时候的鸡还没死，边吊边发出惨叫，所以得名。因为鸡不停挣扎，调料汤汁能很好地渗入鸡肉的各部位组织，最后炒出来的味道自然不同。这道菜是西藏特色，好像还是喇嘛发明的，当然，他们发明这道菜不是为了美味，而是觉得以这种方式处理出来的鸡，在遭受无数痛苦之后被吃掉，才能升天投胎为人，是超度，也是大大的功德。但汉人没那么多信仰，只知道这种吃法比先宰后放血的鸡要好吃得多，还起了这么个名称。
&#12288;&#12288;曾太太总算讲完了，在长见识之余，说实话，别提要吃这些菜，听完我都觉得恶心，连桌上这些精致的粤菜也没了胃口。曾太太看到我这模样，直说不好意思，她以前也反感，但听得多就没感觉了。
&#12288;&#12288;“你是怀疑，曾先生现在的这些奇怪症状，与他经常吃那些奇怪的菜有关系？”我问道。曾太太点点头，说那些菜太残忍，有可能是撞了什么动物的灵。
&#12288;&#12288;她说：“你们东北不是有很多供奉，都是动物的灵吗？比如胡仙是狐狸，常仙是黄鼠狼，柳仙是蛇，还有刺猬、乌鸦甚至猫头鹰。自从我丈夫生病之后，我找过不少人，开始是医生，后来就是那些巫师啊、神婆之类的，学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虽然我丈夫总说没用，也不相信动物有灵，但我却相信。”
&#12288;&#12288;我想了想，回答：“也不是没可能，别说动物，就连植物也是有灵的。比如在泰国就有树精和树妖的佛牌，那就是芭蕉树成了精，能幻化出人类的灵魂来。但有灵性的动物毕竟是少数，不是什么动物都有吧，要说鸡和羊也有灵性，好像没听说过。”

第133章：刚需户
&#12288;&#12288;反正也没什么胃口，我干脆现场给高雄打去电话询问，告诉他我正在中山市跟客户吃饭，有个事挺麻烦。我故意开的免提，就是为了让曾太太也能听到。之前高雄跟我说过，他跟我通话谈生意的时候，只要我提前告诉他客户就在场，他就会很谨慎，不会透露不该让客户知道的事，比如施法和佛牌的底价，又能让客户增加信任度。
&#12288;&#12288;说了事情经过，我问他有没有遇到过此类生意。高雄想了想：“类似的倒真有一个，是曼谷的餐厅老板，最喜欢吃蛇，他做出来的全蛇宴在整个泰国甚至东南亚都有名，后来有人在巴蜀抓到一条特别大的缅甸蟒，送到曼谷，卖了个高价。那只蟒蛇被分成十几块，做了十几道菜，吃的都是曼谷的有钱人。没过多久，那餐厅老板就得了怪病，全身长满像鳞片似的疙瘩，奇痒无比，每天都要浇凉水，不然就得死。后来我从清迈找到一位龙婆高僧，才解决的。”
&#12288;&#12288;“真有这种事！”我连忙问，“那能找阿赞解决吗？还是必须龙婆师傅？”
&#12288;&#12288;高雄说：“现在有阿赞布丹可以帮忙，尽量别找其他人。我那个客户应该是吃的有灵性巨蟒，所以才比较难搞，而且那时候我所认识的阿赞也没有鬼王派法门。你那边尽快报价吧，这事不能拖，行的话我马上就带阿赞布丹过去。”
&#12288;&#12288;挂断电话，曾太太问我什么叫阿赞，什么又叫龙婆。我说龙婆就是中国所谓的和尚，正式的僧人，而阿赞就相当于中国人口中的巫师和神汉这类。水平也有高有低，甚至还有假的，但我所认识的阿赞师傅都是具有高深法术，那种没什么能耐的，我们绝不合作。
&#12288;&#12288;“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找来的这位什么阿赞就是真正有能力的呢？”曾太太发出疑问，“商人肯定都夸自己的商品好，不会说坏的。”
&#12288;&#12288;我笑着回答：“那倒是，但你们寻找法师的途径也只有这种，之前找过两次，一个效果不佳，说明有些法术但不够高；另一个是骗子，那就更不用提。而我是你丈夫曾先生在QQ群里的网友推荐的，他们俩关系很好，那网友也值得相信，所以说，至少我有口碑，比你自己或道听途说介绍的强很多。”
&#12288;&#12288;曾太太沉默不语，看来我的话打动她了，这是此桩生意最后能否成交的关键环节。她问我价格多少，我心想，阿赞布丹现在相当于在还债，这生意的利润全都由我和高雄瓜分，再加上曾先生家境优越，而且他的怪病谁也没法治。按高雄教我的课程，这就是典型的“刚需客户”，是最理想不过的了，可以要高价，但得保证能解决问题，否则白扯。
&#12288;&#12288;所以，我报出三十万泰铢的价格，折合人民币六万元，言不二价，先付一万元当路费，剩下的解决后付尾款。曾太太想了想，说她得回家跟丈夫商量再定，我说没问题。
&#12288;&#12288;吃完饭，我随着曾太太回家，她传达了我的这些话，曾先生似乎很生气：“都说过我这怪病跟我爱吃动物没关系，你们怎么就是不信？全国有多少人爱吃动物？广东省又有多少，怎么偏偏是我得怪病？我吃遍全国，有多少美食家的朋友，我吃过的他们也都吃过，为什么他们全都好好的？”
&#12288;&#12288;我说：“刚才在饭庄，曾太太已经听我在泰国的合作伙伴高老板解释过了，人和人所积累的业障不同，有现世也有前世的。而且人活一世，所做的事也都会产生不同的善恶效果。比如你说的那些美食家朋友，曾太太跟我说过你吃的那些残忍菜式，他们也全都吃过，甚至可能比你吃的还多。但他们没事，为什么？也许他们前世没那么多业障，或者他们在这辈子也在做很多善事，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12288;&#12288;曾先生哼了声，看来不是很认同：“你怎么知道他们做过善事，我又不是恶人，难道我除了吃动物，别的好事都不会干吗？”
&#12288;&#12288;“我当然不知道你那些美食朋友平时都在做什么事，只是分析而已。”我笑着回答，“但人和人性格不同，万人万性，要不然这世界就不会多样化和复杂化。同班同学都被一个老师教出来，为什么有的学习好，有的成绩差？都在认真听讲，怎么有的永远学不会？另外，你做过什么善事，那只有你自己知道喽。你有没有捐款给希望小学、老人院或者福利院？或者乐于助人？”
&#12288;&#12288;曾先生想了想：“我还真没捐过什么钱，但喜欢捐钱的毕竟是少数人吧，我平时也没做过什么坏事。”我说一件事好与坏的评判标准，不是由我们这些芸芸众生来定的。有时候你只做了件认为是举手之劳的事，但却有巨大影响，产生很深远的后果，这就能抵消很多业障，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12288;&#12288;说了这么多，曾先生还是不同意从泰国请阿赞师傅来施法。曾太太急得不行，他母亲也在旁边流泪：“儿子，你被这怪病折腾得不轻，就算试也要试一下嘛，难道你就想整天这么躺在床上难受吗？我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说完老太太转身进了自己卧室，把门关上。
&#12288;&#12288;“是钱方面有困难吗？”我问。
&#12288;&#12288;曾太太连忙否认：“我丈夫家开了二十多年的电子厂，还不至于拿不出六万块钱来。”这我当然知道，是故意说出来刺激他们。因为大多数有钱人都不喜欢被人看成是穷的。也许是看到老人生气，也许是我刚才的刺激起了效果，反正曾先生勉强同意，让我请法师从泰国来广东看看，可以先付少部分订金，如果真有效果，就可以付全款。
&#12288;&#12288;曾太太进了卧室，不多时出来，交给我一万元人民币的现金。我打了收条，按了手印，立刻通知高雄带阿赞布丹动身来广东。曾家是四居室，有个书房，曾先生还有儿子。但因为他长年有病卧床，所以早把儿子送到妻子的父母家居住，刚好空出一间卧室给我过夜。

第134章：天性
&#12288;&#12288;晚上就在曾家吃饭，曾先生的母亲厨艺不错，做了好几样典型粤菜，我吃得很开心。饭后曾太太要开车去补课班把儿子接到妈家，曾先生就请我到他卧室里坐一会儿，跟他聊聊天，以免太孤单了。
&#12288;&#12288;我坐在他床对面的椅子里，曾先生请我帮削两个苹果，一人一个当饭后水果。曾母想过来削，被我拒绝，我让她去忙别的，想跟曾先生多聊聊。我俩边削边谈，曾先生说：“田老板，做佛牌生意才半年多，就有这么广的人脉，很厉害啊！”我连忙谦虚，问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吃。
&#12288;&#12288;“我有个毛病，一看到喜欢吃的东西，食指就会发颤。”曾先生抬起右手的食指。我很惊讶，心想以前中国有“食指大动”的典故，是说春秋时期郑国的一位公子，只要有美食将到，他的食指就会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百试百灵。原以为只是古人编的，没想到真有此事，也难怪，为什么人会把这根手指称为“食指”呢，也许就是这个道理。估计只是那种对食物有特殊天赋的人，才有这能力吧。
&#12288;&#12288;曾先生说：“我从小就好吃，尤其爱吃肉，喝奶三个多月就不再喝了，只肯吃饭，而且没有肉还不行，五六岁时就能尝出一道菜里有几种佐料。要不是我老爹开电子厂生意不错，我肯定是要经营餐馆的。后来我让老婆专门打理生意，我就天南海北四处旅游，品尝当地的美食。开始只是吃那种常规的，后来就吃稀有的、快失传的手艺。后来，我发现自己渐渐对这些都失去兴趣，直到有一天，我在朋友的带领下吃过龙争虎斗，才重新有了激情。从那以后，我就只寻找那种做法最奇怪的菜，还必须与活物有关。”
&#12288;&#12288;“什么叫龙争虎斗？”我不禁问，虽然知道肯定不是正经菜，但好奇是我的天性。曾先生告诉我，以前广东有*的传统名菜，是用蛇肉和猫肉共同炖成，味道很好。但他不喜欢吃，早就吃腻了，龙争虎斗是要用活蛇跟活猫对咬，直到分出胜负，最后再制成菜品。因为两者在争斗的时候都全力拼命，肌肉绷紧，炖出来的肉更加劲道，非同小可，而且只有行家才品尝得出来。
&#12288;&#12288;从那以后，曾先生就迷上了制法奇怪的菜。他说：“用活物制成菜肴还是满清的时候养成的习惯，那时候无论北京还是外省，无论宫里还是贵族和巨富，都不知道怎么享受为好。于是就有一些厨师开始研究出来更刺激的菜肴，来满足那些有钱有势者的欲望。后来就流传到今天，其实很多菜的做法都已经失传，我还会四处寻找菜谱，然后回到广东，到广州各大酒家让厨师来做，很有成就感的！”
&#12288;&#12288;我问：“吃那么多活动物制成的菜，真的就不害怕吗？”
&#12288;&#12288;曾先生笑了：“要是怕我早就不会再吃了，没什么可害怕的啦，越吃越起劲。每吃一道，我都会在日记里写下来，田老板，书房里书桌右侧最下面的抽屉你帮我打开，里面有个黑色布面的日记本。”我起身来到书房，拉开书桌右侧最底部的抽屉，里面果然有个日记本。
&#12288;&#12288;回来把本子拿给他，曾先生让我打开自己看。我看到本子的扉页写着“食指日记”的字样，下面有年月日，是“1999年5月17日”。看来，他已经研究吃七年多了，这个月份和日期看来也是特意选的，应该是“我要吃”的意思。从第一页开始翻，都是曾先生把比较重要的、有关美食的事情做的记录，比如今天到了什么地方，寻访到什么美食，做法如何，怎么样的味道等等。
&#12288;&#12288;这日记本很厚，足有三四百页，记录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就是去年的年中，再往后就是空白，刚好一年，看来，这应该是曾先生身上怪病多发、难以再出去寻找美食的时候。
&#12288;&#12288;“六七年间，我已经吃过几百道独门私家菜，其中有九十二道活物。”曾先生靠坐在床头，“我曾经对朋友说过，我要吃足整整一百道活物菜，人生才算满足。你要是真能医好我的怪病，到时候我就可以继续吃，距离一百道菜已经很近啦！”
&#12288;&#12288;我非常意外：“怎么，你……还要继续吃下去？就真的不怕报应？”曾先生笑着说，他是无神论者，如果不是母亲和妻子坚持，之前的两个法师都不想请。我说要是我从泰国请来的阿赞能治好你的病，你怎么想？
&#12288;&#12288;曾先生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到时候能治好再说。”看到他这副模样，我觉得也只能等阿赞布丹来之后才有结果，希望能改变他的想法。我初来泰国的时候，说实话也不相信鬼神之说，可现在呢？
&#12288;&#12288;又聊了一会儿，曾先生开始给我讲他的吃客经历：“比如五行山那道菜吧，活吃猴脑很多人都听过，赵本山还拍过一部电影叫《现世活宝》，里面的广东文物贩子就带了只活猴，想让大家现场活吃。但传言中很多细节都是错的，说厨师把猴子固定在桌上之后，就用小锤和尖凿现场把猴头骨撬开，那怎么可能？头骨最硬，而且你凿猴子的脑袋，它会挣扎会动弹，等你凿完，估计得一个小时，谁还有兴致吃菜？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先把猴子麻醉，再用小电锯把头骨的一圈锯开，为了不让猴子醒来之后动得太厉害，还要用胶带粘牢。上桌后，把头骨掀开，那热油也是有讲究的，用十五种配料，以四川达州的菜籽油炸成红油，这样的油把猴脑浇熟，吃起来才不腥不腻。有的文章中说，吃猴脑的时候，猴子不但会动，还会吱吱叫和流泪，胡扯嘛，那时候的猴子早就死了，最多是手脚有些抽动而已。”
&#12288;&#12288;听了他的讲述，我真不知道该佩服他还是鄙夷他，这东西别说吃，就让我在旁边看，估计我也受不了，可曾先生却如获至宝，真是百人百性。，他显然对这方面的事非常有兴趣，我觉得已经不能称之为爱好，也不是嗜好，而是癖好了。“癖”字是病字头，这是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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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诡异症状
&#12288;&#12288;“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吃足那一百道活物菜呢？”曾先生双手枕在脑后，出神地望着窗外。
&#12288;&#12288;我忍不住问：“为什么非得吃这类东西？放弃吧，只是个吃而已，你家里又不穷，什么山珍海味都吃得起，没必要执迷活物菜吧？”
&#12288;&#12288;曾先生说：“那怎么行？人生在世，总得有点儿更高层次的追求啊。我们家可是曾子后裔，哪能像普通老百姓，浑浑噩噩地过这辈子？会让人笑话的！”
&#12288;&#12288;我真是哭笑不得，曾子要是还活着，知道有曾先生这种后代，估计又得气死过去。看了看窗外，我问：“你有多久没走出屋子了？”曾先生说差不多半年，之前虽然疼痛，但还能走，但自从患上奇怪的痔疮之后，连床都下不去，更别提走路了。
&#12288;&#12288;我不客气地说，你要是再不改，就不怕下半辈子都耗在床上？曾先生没说什么，但脸色很难看。哪个病人都不爱听这种话，但我也是实在忍不住。忽然，曾先生“哎呀”地叫了声，我连忙问怎么了，他摆手说没事，刚说完，又大叫起来，好像很疼。我连忙去叫曾母，她小跑过来查看，只见曾先生一叠声叫唤着，双手抱着脑袋，那叫声已经不能用大来形容，而是惨，震得我耳鼓嗡嗡响，估计整栋楼都能听到。
&#12288;&#12288;“要不要叫救护车？”我问。曾母连说不用，说是她儿子的老毛病，去医院也查不出来，过一会儿就好了。就这样，曾先生抱着脑袋，把上半身埋在被子里，撅着屁股大叫，左躲右闪，好像有个隐形人正在拿什么东西砸他的头。
&#12288;&#12288;看到这情形，我似乎看到床上躺着的不是曾先生，而是那只被厨师用小锤砸着脑袋的猴子。暗想，我就不信曾先生从来没跟那些菜的吃法做法联系到一起，这已经很明显。
&#12288;&#12288;大概五六分钟后，曾先生才渐渐老实，嘴里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叫声。这时曾太太回来了，听到屋里的叫声，她连忙跑过来看，对我说：“差不多半个月就犯这么一次。”我问别的症状呢，曾太太回忆，说后脖子疼几乎是天天有，睡觉的时候胸闷是几天一次，身上感觉火辣辣的起大泡，要两个月发作一回，肛门流血大约三四十天一次，还有肚子疼，好像里面有把刀在搅，三个月一次，很准时。
&#12288;&#12288;真奇怪，这些病症的发作还都有各自的周期。我认真地记录在日记本子里，回到自己的卧室准备休息。躺在床上，看着所记录的这些症状，我忽然觉得似乎能跟曾先生吃的那些怪菜有某种联系。
&#12288;&#12288;比如，曾先生刚才发作的痔疮流血，我脑海里就能跳出那只被用小狼牙棒活着掏出肠子的大鹅；浑身火辣辣地起泡，就像用开水浇活驴；而有人用东西砸脑袋，不就是厨师用东西锯猴头骨吗，可颈椎疼和睡觉胸闷怎么解释，就不好说了，看来只是巧合吧。
&#12288;&#12288;次日中午，曾太太开车从广州白云机场把高雄和阿赞布丹接回中山。双方做了介绍，这次阿赞布丹穿着一身白色衣裤，配上那两串珠串，手腕上也有，看起来倒像个信佛的中年生意人。高雄让阿赞布丹观察曾先生，是否能初步看出问题。阿赞布丹前后打量着曾先生，说：“很多团黑气，各个部位都有。”
&#12288;&#12288;他说的泰语幸好我都能懂，但接下来高雄和他的对话，我就又听不明白了。后来经高雄翻译，阿赞布丹说，在曾先生的全身上下都有黑雾，有大有小，从头顶到前胸，从后颈到后腰都有。曾太太连忙问：“我先生这一年多每天后颈都在疼，是不是有关系？”
&#12288;&#12288;高雄说：“现在还不能确定，要让阿赞布丹师傅检查，查明原因之后，再看用什么方式来施法驱邪。”
&#12288;&#12288;阿赞布丹让曾先生平躺在床上，他伸出手掌，按住曾先生的额头，我听高雄说过，为什么那么多阿赞师傅在施法的时候都用这个动作，是因为人全身的魂魄都在这个位置，中医称这个部位叫灵台穴，就是脑门。人的三魂七魄都住在这里。法师要用法术来感应人的魂魄哪里出了问题，所有中邪的人，那些邪气和阴灵也暂时都依附于此处。
&#12288;&#12288;曾先生依言闭上眼睛，尽量让全身放松，平稳呼吸。阿赞布丹低声念诵着经咒，忽然曾先生的身体从床上弹起，嘴里喊：“哎哎，谁、谁啊？”
&#12288;&#12288;“怎么了？”曾太太连忙问。
&#12288;&#12288;曾先生好像很疼，用手迅速胡弄着身体各部位：“怎么往我身上浇热水？”然后又大叫起来，用手捂胸口。他大喊：“别浇了，太烫啦！”拽过薄被捂在身上，但仍然不停地惨叫出声。曾先生踢开棉被，翻身下了床想爬走，但又大叫一声，痛苦地反手去摸手背。阿赞布丹示意我和高雄动手，我俩连忙把曾先生抱上床，再牢牢按住他的肩膀和大腿，不让他乱动。
&#12288;&#12288;阿赞布丹用手按着曾先生的头顶，他仍然想挣扎，如果不是长年卧床不起，身体发虚，我和高雄恐怕都按不住。这时，我忽然看到曾先生胸前通红，还起了一排水泡，有的水泡已经破了，流出肿水，估计是我和高雄刚才抱他时弄破的。
&#12288;&#12288;没几分钟，曾先生全身都出现水泡，曾母和他妻子都很害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以前没有这症状的呀！”高雄让她们别慌，曾先生痛苦*着，看到他身上痛红的皮肤和水泡，我手都有些发抖，就问高雄要不要先送医院处理一下，免得感染。
&#12288;&#12288;高雄和阿赞布丹说了几句话，对我点点头，我连忙让曾太太下楼准备开车，我和高雄用薄被把曾先生的身体裹住，扛出家门。好在有电梯，出了单元把他塞进汽车里，曾太太驱车驶到医院。在烧伤科，医生和护士为曾先生紧张地处理伤口，护士问我们这是怎么弄的，难道是掉进了开水锅，怎么会烫成这样，全身上下和前后背都有。

第136章：还债
&#12288;&#12288;“浴缸里的水太热。”我只好扯谎。护士和医生都怀疑地看着我们，医生说，要是太严重就得转去广州市的医院。高雄连忙说不用，先处理伤口看看。弄好之后，曾先生被推进病床观察，傍晚时分，护士过来看，奇怪地说伤口怎么好得这么快。我凑上去一看，见水泡已经完全结痂，皮肤红肿也浅了很多，用护士的话，就像烫伤后半个月的样子。
&#12288;&#12288;我在心里暗暗觉得神奇，这原因我再清楚不过，阿赞布丹在施法的时候，应该是用阴咒加重了附在曾先生体内邪气的效果，这烫伤来得快消得也快，看来与那道“炮烙倔驴”有分不开的关系。
&#12288;&#12288;第二天，住院处主任早晨来查房，护士介绍说这病人的烫伤已经变成陈旧伤，主任仔细地看着曾先生的皮肤，对后面站着的几名医生说，从来没遇到这样的病人，并让医助多拍几张照片，再把病历留档。到了下午，高雄指示曾太太以转院为由出院回到家，安顿好曾先生，关上卧室门，我们坐在客厅里，高雄告诉曾太太：“你老公因为长年吃那种以生活动物制成的菜，吸引了太多怨恨之气，虽然动物的怨气远比人小，但积少成多，现在爆发出来也很严重。阿赞布丹师傅专修马来法门，可以用阴法解决，但到时候可能要让曾先生多吃苦头。”
&#12288;&#12288;“以后会不会治好？”曾太太问，“那些被吃动物的怨气跑到哪里去了，会不会再回来找我丈夫麻烦？”
&#12288;&#12288;高雄说：“施法的原理，就是用经咒来平息怨气，以超度这些阴灵远离人体，或者转而继续轮回投胎，无论人还是动物都一样。只不过僧侣用的是佛经咒语，而阿赞师傅用的就是阴法咒语，但原理相同。你丈夫积累的阴气太重，在施法的时候，那些动物的阴灵在被阴咒禁锢时，会发泄怨气出来，但禁锢之后就没事了。”
&#12288;&#12288;曾太太点点头，曾母也无奈地说只好这样，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挺得住。我补充道：“长痛不如短痛，总好过他成天这样卧床受罪吧？多种疼痛轮着来，换成我，估计寻死的心都有，像曾先生这么有毅力的人真不多。”其实我心里的潜台词是，曾先生受了一年半的罪，我看了不到半天都觉得难受，他居然还惦记着什么时候能吃满那一百道活物菜，这人的心得有多大？
&#12288;&#12288;曾家婆媳俩互相看看，同意了。
&#12288;&#12288;为了保证效果，这次施法虽然也选在午夜十二点，但却不是在曾家，而是要找个偏僻的野外，越荒凉越好，必须无人打扰。曾母年事已高，没跟着出来，曾太太开车载着我们四人从市中心驶到一个叫大涌镇的地方。据曾太太说，这个镇远离市区，算是比较偏僻的了。以她的话讲，曾家的电子厂设在小榄镇，虽然都是镇，但小榄镇多年前就有很多家电子厂，是中山市比较发达的镇，而大涌就不行了，人口少得多。
&#12288;&#12288;透着夜色，我看到大涌镇有不少建筑，有老旧房屋，还有高高低低的几层小楼，心想也没那么荒凉吧。又驶了半个多小时，房屋渐渐稀少，而全都是农田。再顺着小路开，农田两侧都是树林，田地也被荒地所替代。后来，坐在前排的阿赞布丹看了看左前方，用手指向那里，示意让车开过去。
&#12288;&#12288;那里是一小片树林，没有路，杂草能有半米多高，汽车只好从小路硬驶进草丛。杂草中高低不平，汽车的左前轮陷在坑里，半天没出来，还是我跟高雄从后备厢里找出一块木板垫在轮前，这才顺利开出来。最后汽车停在树林的边缘，大家都下了车，我和高雄扶着曾先生出来，被夜风一吹，曾先生冷得浑身发抖。
&#12288;&#12288;现在正是初夏，广东的夜晚没那么冷，但曾先生长年生病，体弱发虚，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阿赞布丹让我们进到树林里，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曾太太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两大块床单铺在地上，让曾先生平躺好，阿赞布丹盘腿坐在他身边，高雄从皮包里取出一块佛牌，夜太黑看不清楚，但我觉得应该不是常规的正牌，好像是骨头类，但又不像宾灵，因为比较小。
&#12288;&#12288;阿赞布丹开始施法，他将那块佛牌平放于曾先生胸前，用手压住，低声念诵着经咒。我见过好几次施法，所以也不像刚开始那么好奇了，只挑了块干净地方坐着，高雄更是走出几步，在大树后面点燃雪茄抽着。曾太太比我们紧张得多，跪坐在旁边，眼睛紧盯着施法的两人。
&#12288;&#12288;约五六分钟，看到曾先生的身体开始扭动，忽然，我又听到树林里传来鸡叫声，连忙四下看，高雄也奇怪地回头，我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有，高雄过来问我：“听到了吗？”我刚要说话，又有两声，还是公鸡的，这声音却是从曾先生嘴里发出来。我俩走到近前，曾太太也很惊讶，见曾先生一面在地上慢慢乱扭，一面张着嘴，双手捂着脖子，表情痛苦，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噎住似的，同时偶尔发出鸡叫声。
&#12288;&#12288;这叫声相当的逼真，我甚至以为曾先生是不是学过口技。曾太太看着高雄，要说什么话，被他举手制止，示意不要出声。随着阿赞布丹念诵经咒的音量提高，曾先生发出的声音由尖锐变高亢，一呼一吸都在叫唤。这声挺熟悉的，很像驴叫。
&#12288;&#12288;我心里又是惊讶又觉新鲜，鸡和驴这两种动物，都是曾先生以前吃过的活物菜的食材主角，一个是无心飞翔，另一个是炮烙倔驴，而现在看到他居然在学这两种动物的声音，难道是鸡和驴的阴灵在发泄怨气？那曾先生岂不是要把什么羊、甲鱼、蜈蚣、蛇和猫的叫声都学一遍？我居然很期待，因为不知道蜈蚣的叫声该怎么学。
&#12288;&#12288;但阿赞布丹却停止了念诵，回头和高雄交谈着什么。曾先生慢慢恢复平静，躺在地上嘴角直流口水。
&#12288;&#12288;（本书正在参加IP大赛的决赛，请读者们点击本书首页右侧“为我投票”按钮。手机端请打开网页版投票，链接在这里http://www.17k.com/book/2743325.html）

第137章：动物叫
&#12288;&#12288;曾太太掏出手绢帮他擦，问怎么样，曾先生勉强摇摇头说没事。高雄对曾太太说：“阿赞布丹说，给曾先生驱邪有两种方法，一是他体内的阴灵可以彻底禁锢，把阴灵都附在这块水牛眉心骨的佛牌中，但今后曾先生再也不能吃任何肉类，只能食素，最好再多念佛经，身体就会很快恢复健康。”
&#12288;&#12288;“这样啊……”曾太太犹豫片刻，说可以，命都快没了，少吃肉有什么难的，再问第二种方法是什么。
&#12288;&#12288;高雄说：“阿赞师傅也可以用法术暂时将这些阴灵的怨气压制住，但效果能坚持多久，不敢保证，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曾先生可以继续吃肉，但如果还在吃那种活物的菜，或者经常指杀，导致阴灵再次发怒，到时候恐怕就会更严重，也许施法都来不及，你们自己选择。”
&#12288;&#12288;听了这番话，我心想肯定是选第一个啊，都折腾成这样了，难道还能走回老路吗。没等曾太太回答，躺在地上的曾先生用微弱的声音说：“选第二种。”
&#12288;&#12288;大家都很惊讶，不光我，连高雄都忍不住问：“有没有听错我的话？第一种是——”没等高雄讲完，曾先生抢过话头：“高老板，你刚才说，这位法师用法术暂时压制的话，也许能坚持几十年？”
&#12288;&#12288;“那都是猜测，”高雄说：“也许只能坚持几个月，你不要往最好方面想，得做好全面的心理准备！”曾太太也说没错，这是人命关天的时刻，可不能冒险。
&#12288;&#12288;曾先生问：“能坚持几十年的机率有多少？百分之五十有吗？”高雄笑着摇摇头，说这可说不准，又不是猜拳，哪有具体的数字可循。
&#12288;&#12288;“你不要再冒险啦，少吃肉有这么难，命都可以不顾？”曾太太焦急地说。曾先生说不是没肉不行，而是他已经习惯了四处寻访美食，要是以后再不能天南海北地吃这些另类菜肴，他甚至觉得人生都没了意义，也不知道赚钱有什么用。
&#12288;&#12288;曾太太非常生气：“你的人生就是吃？有没有为家人和孩子考虑过？你赚钱只为了自己开心舒服吗？这几年孩子学习补课你有没有问过半句，还不都是我！工厂的业务全交给我打理，你什么都不管，一年有三百天都在外面找吃的，上辈子是乞丐还是猪？”
&#12288;&#12288;没想到，曾先生比她还愤怒，说每个人都有爱好，他唯一的爱好就是这个，连第二种都没有，难道就不能满足。曾太太说你这个爱好就占据了你生活的全部，哪还容得下什么第二种。两人争执不停，阿赞布丹看看半空中的月亮，我抬腕看了看表，已经是十二点四十多，就提醒高雄。因为午夜是指子时，从半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也是一天当中阴气最盛的时刻，过了凌晨一点就算丑时，施法效果大打折扣。
&#12288;&#12288;高雄插言：“你们快点做决定，过十二点就不好了！”曾太太还想说什么，曾先生把手连挥，说就这么定下来，曾太太气得直哭，在阿赞布丹面前拦着不让他施法。阿赞布丹满脸疑惑，不明白什么意思。
&#12288;&#12288;我连忙把她抱过去，说这样可不行，不管你们做什么决定，总得有个结果出来，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明天，你们先商量好。曾先生说：“别管她，听我的！要不然我就不配合施法，干脆死掉算了！”
&#12288;&#12288;曾太太很不理解地看着丈夫，最后转身就走，靠在车门上生闷气。别说她，连我也不理解，很难想象一个人能为了美食而冒重病甚至生命危险，还真是少见。但又想，癖好毕竟是癖好，那么多好赌好烟酒的人，也有置健康于不顾的，哪怕被医生下达最后通牒让戒酒戒烟也没用。曾先生让我们赶快施法。高雄说：“好吧，这个决定是你自己做出来的，我已经提前说清楚了。”曾先生有些不耐烦，连连举手。阿赞布丹继续施法，曾先生平躺下来，闭目深呼吸，阿赞布丹将佛牌交给高雄收好，只用右掌压住曾先生的额头，念诵经咒。
&#12288;&#12288;几分钟之后，曾先生的全身扭来扭去，又开始学动物叫，这回是羊，但声音很怪，好像是正在被宰的羊，叫得非常凄惨。虽然我从没听过杀羊是什么声音，但觉得这应该就是。随后几分钟又变成猫叫，这种声音我听过，以前家楼对面住着一位离婚的中年酒鬼，家里养了只前妻留下的老猫，那家伙喝多就打猫，叫声特别惨，我这辈子也忘不掉。后来那猫活活被酒鬼给打死，而酒鬼也在那年冬天醉倒在雪地里冻死了，算是报应吧。
&#12288;&#12288;猫叫几分钟过后，曾先生抻长脖子，又改成大鹅惨叫，同时翻身朝下，双手在脑后用力抓，好像有什么东西骑着他脖子似的。再后来他又做出很高难的动作，身体扭成S型，而且不停地翻来翻去，边翻还边扭着，但没声音。我疑惑中忽然想到这不就是蛇和蜈蚣吗？小时候在野外抓到蜈蚣或蚰蜒等长条型节肢动物，就会找来长长的细棍扎进它们尾部，这时虫子就会做出这种动作，痛苦地扭来翻去，跟曾先生现在一样。最后，曾先生仰面朝上，脖子伸得老长，左右探出，四肢乱舞，看来就是甲鱼了。我听到清楚的格格声，好像是曾先生的颈骨在响，他的脖子越伸越长，仿佛有人用力在拔他的头。
&#12288;&#12288;我很担忧，曾先生的脑袋不会被拽断吧？这时，曾先生全身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12288;&#12288;阿赞布丹站起来，停顿几秒钟，径直走向汽车，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曾太太见状连忙跑过来，抱着丈夫唤他的名字。高雄说：“施法已经结束，我们把他弄进车里，可以回去了。”我们三人共同抱起曾先生塞进汽车，左右扶着他，仍旧由曾太太开车回到市区的曾家。

第138章：无肉不欢
&#12288;&#12288;曾先生这晚躺在床上就像个植物人，一动也没有动。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渐渐醒转，仿佛全身麻醉刚醒似的，先是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反应迟钝。然后慢慢有了反应，能对叫唤做出应答，但语无伦次，曾太太问你还认不认识我，曾先生嘿嘿傻笑：“你是猪，是个大肥猪。”曾太太气得不行，扔下他就出了屋。
&#12288;&#12288;我问怎么回事，曾母低声说：“我这个儿媳妇最怕人家说她胖了。”又问我们她儿子是怎么了。
&#12288;&#12288;“不用担心，”高雄回答，“昨晚阿赞师傅已经用经咒把那些动物的阴灵禁锢住，你儿子的三魂七魄要重新归位，过两天就好了。”果然，到了傍晚，曾先生已经能认出我们这些人的名字，但还有点反应慢，又过了一天，中午时分，曾先生渐渐回忆起最近发生过的事，问：“我这是怎么了，好像脑子特别慢，什么也起不起来……”
&#12288;&#12288;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已经恢复正常，曾太太再次发问我是谁，曾先生慢慢地说：“你是我老婆嘛。”曾太太问我胖不胖，曾先生疑惑地摇摇头，说你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曾太太这才露出笑容。
&#12288;&#12288;高雄告诉曾家婆媳，曾先生体内的阴灵只是暂时被压制，多长时间谁也说不好，你们最好看住他，少让他吃那种残忍的菜肴。如果非要吃肉不可，最好多念佛经，比如地藏经，以消除罪孽，或许可以延长阴灵被压制的效果。
&#12288;&#12288;曾母很疑惑：“怎么还是暂时的？为什么不彻底解决？你可是说这个法师很厉害的！”我连忙说那是曾先生不同意，说没法戒了寻访美食的瘾。
&#12288;&#12288;“那怎么行呢？你们是来给我们治病的，在医院里，就算病人不愿意，医生难道就不给用药了吗？这是什么道理？”曾母非常生气。
&#12288;&#12288;高雄冷笑：“如果病人以不绝配合相威胁，你说医生要怎么办？”曾太太也说，那晚施法的时候，阿赞师傅也说了有两种方法，是他非要选第二种，我们都在劝，可他就是不听，还说如果不给用第二种，他死也不配合，让法师施不成法。
&#12288;&#12288;曾母急了：“那你们就顺着他来？这小子一向不听劝，你是他老婆难道还不了解？完全可以不告诉他嘛，直接用第一种方法不就行啦！”
&#12288;&#12288;“就算这样也没用，”曾太太叹着气，“彻底解决的方法有前提，就是绝不能再吃半口肉，你觉得你儿子能不能做到？”曾母顿时愣住，想了想，说让她儿子后半辈子不能吃肉只吃素，那就等于要他的命。
&#12288;&#12288;知子莫如母，看来曾先生是个无肉不欢的典型。曾母气得咬牙加叹气，指着卧室门大骂儿子，说也不知道上辈子造的什么孽，非要吃那么多活物做的菜。
&#12288;&#12288;为了检验成果，曾太太把阿赞布丹安排在附近的宾馆，我和高雄就住在曾家。这老哥还是旧毛病，不跟男人睡一张床，所以我只好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三四天过去，曾先生几乎完全恢复正常，只是身体发虚，走路脚底无跟，必须得有人扶着。但他身上的病症完全消失了，按曾先生的话说，从来没觉得无病无灾是这么幸福。
&#12288;&#12288;既然施法已经成功，我就提出告辞，曾太太付给我余款五万元。为表示感谢，曾先生打电话给小榄镇的电子厂那边，特意让送货的司机拉了好几样家用小电器来，送给我和高雄当礼物，说都是他们曾家电子厂的产品，不成敬意。在楼下，司机指着小货车里面的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彩色包装箱，告诉我这是电水壶，这是电烤箱，这个是电熨斗，那个是电吹风……而且每种都有两台，明显是我和高雄都有。
&#12288;&#12288;“你老公太客气啦，曾太太！”高雄抽着雪茄，笑着说。曾太太说都是自己厂里的产品，没什么太值钱的，但家里都用得上。我心想确实也不错，泰国人一年四季都习惯喝冰水，在泰国呆久了的中国人也是，所以珠宝店宿舍里那个电水壶已经旧得看不出本色，黄诚信更舍不得买新的，现在正好换掉。
&#12288;&#12288;曾太太开车把我们三人送到广州机场。她满脸愁穷，我知道是为什么，就劝慰：“曾先生既然感受到健康的可贵，你们大家就多劝，轮番地劝，不怕他不动心。就算要吃肉，也不能让他再吃那种活物的菜，最近这段时间也别吃指杀的动物，由你们上街买菜，只要不是曾先生点的指杀就没关系。强迫他多念佛经，吃一次肉就得先念一次，否则不给。”
&#12288;&#12288;曾太太连连点头，对我们道过谢，就驶车返回。
&#12288;&#12288;看着她汽车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放不下，一直看着那条路。高雄问我：“小子，是不是觉得曾太太很漂亮，有些舍不得？”我连忙说哪里有，是在担忧曾先生的命运，当初要是多劝他两天就好了。
&#12288;&#12288;高雄说：“人的命运都是自己的选择，曾先生这种人，连他老妈和老婆都劝不动，你又多什么事？就算他临时答应，事后成天吃肉，活驴活羊活蛇活猫照吃不误，天南海北四处跑，谁又能24小时守在他身边？”我心想也是，就放下了。
&#12288;&#12288;在机场候机时，阿赞布丹坐在大厅里休息，我和高雄来到大厅旁边的中国银行，我从皮包里掏出那五捆钞票，心想这钱得怎么分呢？客户是我的，而阿赞布丹也不能算是高雄自己的人脉，得算是我俩共同的，或者说我、高雄和黄诚信三人共同的。但高雄在此事中也扮演着重要角色，首先说没有他在场的驱邪生意，我心里就没底，再说也需要翻译。最主要的是，当初阿赞布丹能和我们化敌为友，也因为高雄当机立断，提出要凑钱先给阿赞布丹还清债务，而且他还出了大部分钱，所以，我觉得应该五五开。
&#12288;&#12288;可这时我又冒出新的想法，高雄跟我合作半年多，他虽然狡猾贪财、浑身心眼，每次教我佛牌知识都收费，比中国的校外辅导班还黑。但同时做事也很有原则，永远都是把钱赚到明处，从没做过暗里耍手腕的事，令我不得不佩服。所以我忽然想试试他，就把这五捆钱都放在银行柜台上，让高雄自己分配。

第139章：分钱
&#12288;&#12288;“你看着分吧，反正这桩生意比较特别，不用给阿赞分红，都是我们俩的。”我笑着说。我是这么想的，当初借给阿赞布丹钱的时候，总共凑出十万人民币，高雄自己出五万，我出了四万，那时候高雄说算是借给他的，赚钱后肯定有我好处。按这个比例，我应该分到两万，高雄两万五，而黄诚信五千，但这生意黄诚信完全不知道，而且为救阿贵，我和高雄也费不少力气，干脆不给他。如果高雄把那五千算在他自己头上，就是他三万，我两万；要是算在我头上，那就是五五开了，我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以后还得靠高雄关照，不好太计较。
&#12288;&#12288;高雄看了看柜台上的钞票，又看看我，先将四捆钱平均分成两份，再拿起最后一捆，拆开后分成两半，一半放在两捆钱上，另一半单独放置。这样就分成了三份：两万五、两万和五千。
&#12288;&#12288;“按比例分钱，高老板还算是个公道的人。”我笑着伸手去拿那份两万的。高雄拦住：“这是我的，那份是你的！”他指着两万五那份。我很惊讶，问他有没有弄错，怎么也不能把最多的分给我吧，没道理啊。
&#12288;&#12288;高雄哼了声：“面对阿赞布丹时，你并没有慌张，也算立下头功，而且客户也是你的，所以把最多这份给你。当初我就说过，有赚钱机会肯定不会亏待你，我高雄说到做到，从不食言！这五千算是黄诚信的分成，回曼谷的时候你交给他，虽然黄诚信不知道这件事，但我们不能跟他一样当死奸商。”
&#12288;&#12288;这令我十分感动，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感觉高雄够朋友。这反倒让我不好意思了，就说剩下的四万五我俩平分吧，每人两万两千五。高雄不耐烦地说：“真啰嗦，以后赚钱机会多的是，要不是看在你小子单独面对阿赞布丹没乱阵脚的面子上，才不会多分你钱！”
&#12288;&#12288;他这么一说，我也不好再推辞，于是收下钞票，各自用银行卡把钱存好。
&#12288;&#12288;在飞机上，还在想着曾先生的这件事，问：“蛇是有灵性的动物，中国人都把龟和蛇当成四方神灵。而曾先生喜欢吃的怪菜很多，猴和人是近亲，有灵性我相信，可羊、鸡、驴、蜈蚣和甲鱼也有吗？那岂不是每种动物都能成精，都不能吃？”
&#12288;&#12288;高雄把头靠在椅背，闭目养神：“不能这么讲，全世界的人每天都要吃掉多少动物？光中国和东南亚恐怕就不止几千万，别说无灵兽，就是有灵性的动物也有大把人爱吃。你听说过几桩因动物显灵而遭报复的例子？”
&#12288;&#12288;我想了想，说好像还真没听过几次，可这是为什么？高雄继续道：“从科学上讲，除了人类之外都是低级动物，只有人是高级的。从佛教来讲，人是万灵之首，要行善几个轮回才能托生为一次人，而托生为动物就是在还债，因为大多数动物过得都很苦，它们最后的命运不是被杀就是被吃掉。所以，人在世的时候吃动物没事，但这些业要等人死后才会被清算，叫来世报。不过也有例外，有些人在本世就会得到报应，称为现世报。”
&#12288;&#12288;现世报？这个词我很熟悉，东北在骂某人活该的时候，一般都会这么说。“什么样的人才会有现世报应？很坏很坏的吗？”我问。高雄说差不多，但也不见得，比如这个人的前世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做过很多罪孽，这世为人的话，他生来就有罪，就要为前世还报。如果他没做什么坏事也就算了，多做好事还能消业，但他在这世要是再做恶，业上加业，他所积累的业报太多，来不及等到下一世才显现，所以就有了现世报应。
&#12288;&#12288;经高雄这么解释，我基本就能明白了，我觉得，曾先生的前世是人还是驴马蛇羊我不知道，估计谁也不知道，但他这世的报应绝对因为吃过太多残忍菜。
&#12288;&#12288;回到曼谷，高雄先把阿赞布丹送回住所，又来到珠宝店。从皮卡的后厢板卸下一个大纸箱，黄诚信出来迎接，奇怪地看着我们，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男子，穿白衬衫和西裤，打扮跟阿贵相同，个子虽然不高，但看起来很强壮，肌肉感十足。高雄询问过才知道是黄诚信新雇佣的店员，泰国人，中国话说得不错，还给自己起了个中文名叫吴敌。
&#12288;&#12288;我笑着说：“好霸气的名字，你会泰拳吗？”
&#12288;&#12288;“会一点点，但不是这个原因，”吴敌笑着回答，“是要在赌桌上无敌啦！”黄诚信告诉我，这家伙有些好赌，别的哪里都好。高雄看了看他，说以后有机会切磋一下。吴敌连声说好，勤快地帮我打开纸箱，把这些小家电都抱进店里。
&#12288;&#12288;黄诚信没明白，问我这是派什么用场的，我说当然是用的。黄诚信笑呵呵地说：“田老板真大方，还给店里添置这么多电器，你怎么知道辣个电水壶已经坏掉？”我白了他一眼，说你那电水壶是好是坏我还真不知道，因为已经旧得不成样，我连碰都懒得碰，现在直接换新的。看着吴敌忙忙碌碌，我低声问黄诚信为什么总是找男店员，找个年轻女孩多好，又打眼又招客，你看哪家店铺不是雇姑娘。
&#12288;&#12288;“光招客有什么用？”黄诚信说，“在我这里做店员，最主要的就系鸡灵！”我心想这有什么难的，谁也不是傻子。
&#12288;&#12288;在宿舍里，吴敌把那几样小家电往厨房安排，我掏出皮包将在机场换好的两万五千元泰铢交给黄诚信，并告诉他这是什么钱。黄诚信眼睛瞪得老大：“介、介个真系给我的分红？”
&#12288;&#12288;“不是给你的会交你手里？真是废话。”高雄哼了声。
&#12288;&#12288;黄诚信手都在发抖，然后脸色又变，仔细地把这二十五张千元泰铢的钞票对着光查看，又拿验钞机一遍一遍地过。好几遍之后似乎仍不放心，再以手指每张搓着水印和凸点，好像在找假币。
&#12288;&#12288;我不高兴：“喂，你搞什么呢？都我在机场的中国银行换的，难道还能把假钱当分红给你吗？”黄诚信连忙解释说没有怀疑我们，只是习惯而已，因为现在的银行也有很多假币。他又看了半天，把高雄惹恼了，过去就要抢他的钱，黄诚信连忙将钱收起来。
&#12288;&#12288;“一桩生意就能回百分鸡五十的借款，按这样下去，田老板再做单生意，我们借给阿赞布丹的钱就全都可以收回来啦！”黄诚信仔细地把钞票放在钱包中，笑吟吟地说。

第140章：回头路
&#12288;&#12288;高雄点点头：“所以说这小子财运很是不错，总能遇到好客户，我怀疑你小子是不是家里养过招财的小鬼？”我连忙说没有，又问什么是养小鬼，是把阴灵放在家里，用咒语养着吗。
&#12288;&#12288;黄诚信说：“田老板，当牌商怎么棱连养小鬼都不鸡到？那就是银胎路过嘛！”我听得更楞，什么叫人胎路过，咋还路过呢，那要是不顺路就不能养？看着我这副疑惑的表情，高雄也懒得解释，只问我今晚怎么安排，赚了钱要好好潇洒一番。我表示同意，高雄多分了我不少钱，怎么也得拿点儿出来放放血，不然又会被他说不会做人。
&#12288;&#12288;就这样，当晚我先请高雄黄诚信在中国城吃广东菜，然后再去宋瓦路的KTV唱歌潇洒，两人明显心情很好，边喝边唱，又开始斗起歌来。我五音不全，所以极少在外面唱歌，但看这两位唱得起劲，我也挺高兴。手机有震动，拿出一看有两个未接电话，是冯总打来的。正打算回电，又看到刚接到的彩信，也是冯总的，共有两张照片，拍的应该是北京三里屯佛牌店的装修实景图，都完工一多半了，没想到进展居然这么快。
&#12288;&#12288;配的文字是：“进度过半，效果看起来很不错，最多还有二十天竣工，你那边安排一下泰国的工作，到时候别忘记按时回京。另外请发我名片的内容，这边提前印好。”我连忙回复没问题，又考虑再三，先按照我之前印的旧名片文字和格式发过去。那名片里的措词已经很完善，我觉得暂时不用改。
&#12288;&#12288;看着黄诚信唱着一曲很难听的闽南语歌，而且还边唱边扭，我简直都笑不出声了，无聊中翻着手机里的短信，心里却在惦记在网上发过的那些广告和贴子，不知道有多少人回复过，可惜在泰国没有电脑，也无个人收藏夹，真是错过不少商机。于是，我决定买一部笔记本电脑代替家里的台式机，到时候去北京佛牌店也能用得上。
&#12288;&#12288;泰国电子产品远没有国内丰富，而且价格也没优势。看着高雄和黄诚信在斗歌，我掏出手机，边喝啤酒边给罗丽发短信，让她帮我在商业城找找熟人，买台笔记本，寄到广州机场的货运站。不让她白跑腿，做为辛苦费，我把家里那部台式机送给她。罗丽很快回复说没问题，她有个好朋友就在商业城四楼的电脑专柜卖华硕，明天就办。
&#12288;&#12288;按理说，曾先生的事就解决了，但近两个月后，我意外接到他老婆打给我的电话，这时我早就回到北京，在冯总的佛牌店当经理，但为不打乱阅读节奏，我还是先把这个事讲完。
&#12288;&#12288;那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位年轻女性，自称是广东中山市曾先生的妻子。我很奇怪，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因为曾先生肯定知道我的电话，虽然曾太太不知道，但她想找我的号码很容易，问她丈夫就行了。可为什么不是她丈夫联系我而是她，难道有什么事？
&#12288;&#12288;曾太太在电话里告诉我，她丈夫，也就是曾先生在施法结束后的半个多月内表现很好，可能是之前被病魔折腾得够久，好不容易恢复健康，多少也有些珍惜。那段时间也几乎没吃肉，但地藏经却完全没念，原因不是他偷懒，而是诵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曾先生就会流眼泪，像毒瘾发作那种，哗哗的完全止不住。这还不算，要是继续念的话，就心慌气短，头疼胸闷，说不出的难受，勉强念到一半，眼睛已经发黑发花，什么都看不到，也只好中断。
&#12288;&#12288;“地藏经最好还是坚持念完整，”我说，“因为经文后面还有个回向文，是单独给念诵者这辈子所杀、误杀、教杀、见他杀的所有生灵的，包括水生陆生和空中的都能蒙佛加持，减轻罪孽。”
&#12288;&#12288;曾太太说：“我知道，我家姑就长年念诵地藏经，她也是这样告诉我的，可我丈夫怎么也坚持不下去，念过一半就各种症状，实在无法继续。”我说那肯定是因为他罪孽太重，持咒的时候业力显现，那些冤魂都出来作祟的原因，必须坚持下去，就像疏通管道，在堵得最严重的地方，你越用力胳膊就越疼，但只要咬牙坚持通过，就一切没问题了。
&#12288;&#12288;“其实，这还不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曾太太说道，“而是最近他似乎又在走老路。先是憋了很久没吃肉，大鱼大肉的天天在餐馆海吃。这倒算了，我叮嘱过他不能吃指杀，必须是后厨早就杀过的。但现在的饭店都以鲜活为卖点，鸡鸭牛羊猪还好，鱼一般都是现杀的，又有哪家餐馆*死鱼？这也不是重点，而是他前阵子非要出去旅游，我怕他再次找活物菜，就让我表弟陪着。可半路两人居然走丢了，我表弟怎么也找不到他，手机关机，他只好先回家，我还报了警，但也没有结果。四五天后，我丈夫自己回到家，一脸满足的样子。手机他说半路坏了，懒得修，我问他去了哪里，他只说到九寨沟看风景。再问为什么不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他推说记忆力差，记不住我的号码。”
&#12288;&#12288;我想了想，说：“似乎不太对劲，可又没人跟着，不知道他那几天到底去过什么地方。”曾太太说，从那天起，曾先生的书房柜门就上了锁，里面有他那本美食日记。某天曾先生和朋友出去喝酒，她让表弟暗中跟踪，再悄悄找来开锁匠打开柜门。翻看日记时，居然看到里面又多出好几页新的，都是在四川一些隐秘餐馆的见闻，又吃了六七道活物菜，叫什么“火眼金睛”、“醉貂婵”、“轮回汤”和“群魔乱舞”，但并没有详细介绍，好像怕被人看到。但在轮回汤下面标注，称能吃到这道菜，真是心满意足。
&#12288;&#12288;“虽然没有详细介绍，但这些菜肯定不是什么正常做法。”我心生担忧，“曾太太，你必须要制止他这种做法，当初高老板也跟你说过了，他选择的是以阴法暂时压制你丈夫体内的生灵怨气，要多食素做善事和诵经。可现在这几样他都没做，竟然还继续吃那么古怪残忍的菜，这不是故意自杀吗？”

第141章：美食家升级
&#12288;&#12288;曾太太都快哭了：“我也不理解，你说世界上哪里有这种人，为了吃那些稀奇古怪的菜，居然连命不顾，又不是没有肉吃！我现在没办法，田老板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来，看来曾先生算是那种癖好难消的人，我建议曾太太使用强制手段，限制她丈夫的行为范围，不让他单独出去。要是想旅游太远，根本不行。
&#12288;&#12288;听了我的建议，曾太太说他家人什么办法都想过，只是曾先生在家里发疯发狂，说把他像畜牧一样圈养，是侵犯人权，还报了警。警察来之后调查完也说，只要不是吃野生动物，都不算违法，而中国现在还没有对普通动物的保护法出台，所以曾先生行为合法，家人也没有限制他自由的权力。
&#12288;&#12288;“这……”我也有些气馁，只好说会尽量帮他想办法，无论龙婆还是阿赞，法力也不是万能的。像曾先生这种癖好也许是基因里就有，谁也改变不了，等我想出好办法会随时通知她。曾太太对我表示感谢，让我放在心上，有效果的话必有重谢。
&#12288;&#12288;后来某晚我跟高雄去阿赞家里请牌，开车途中聊起曾先生的事，问为什么会有这种癖好。高雄说：“人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越高级越就复杂。我以前在潮州老家的时候，有个邻居就专门喜欢吃人身上伤口流血后的结痂。还听说有喜欢吃石灰、吃玻璃、喝汽油，甚至喜欢喝尿的呢，你怎么知道就没有喜欢吃屎的？”
&#12288;&#12288;我听得一阵反胃，幸好没完饭，不然有可能就得吐。很难理解这些怪癖，高雄说：“要么与基因有关，要么是体内缺乏某种东西。”
&#12288;&#12288;“那你听说火眼金睛、醉貂婵、轮回汤和群魔乱舞这些菜名吗？”我笑着问，“高老板是万事通，什么都懂，现在我考考你。”
&#12288;&#12288;高雄侧头思考，说：“我只知道轮回汤，剩下的那三个，我从来没听过，估计是国内那些无良家伙自己研究出来的菜品。怎么，这几道菜也是曾先生吃过的？”我说没错，又连忙问什么叫轮回汤。高雄有些惊讶，说这家伙是不是想死，都说了暂时压制阴灵怨气效果有限，要尽量吃素，怎么连人都吃起来了。
&#12288;&#12288;我一惊：“你说什么？谁吃人？”高雄告诉我，轮回汤是沿海某些会所中的叫法，还有很多别称，广东一般叫排骨汤，而港台则称为补阳散，最俗的名称是“婴儿蛊”，也就是把那种五到七个月左右引下来的胎儿迅速送到餐馆，与各种补药共同炖成汤。售价昂贵，要几千上万一蛊，普通人根本吃不到，也吃不起。据说在广东沿海地区和港台的隐秘餐厅才吃得到，要与当地的大小医院诊所都是关系户。现在这几年，东南亚也开始渐渐流行起来。
&#12288;&#12288;听了这番话，我几乎惊得合不上嘴，难怪曾先生在美食日记里的“轮回汤”下方有特殊标注。我也没耽误，马上给曾太太打电话，汇报了这个事，让她立刻采取行动，控制曾先生，不能再让他跑出去。
&#12288;&#12288;“田老板，我丈夫这人比较好吃，而且也毛病难改，但你不能这样污蔑他吧？”没想到曾太太根本就不相信。其实我也不是十分确定，但既然高雄都说了，我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没错，就极力解释，但曾太太仍然不信自己的丈夫会如此丧良心，连没出世的死胎都吃。不过，她也会咨询别人，以免麻痹大意。
&#12288;&#12288;我说：“最好认真起来，如果不是真的最好，要是真的，那可就严重了。佛经中讲人是万物之灵，要是真吃婴儿蛊那种无良的东西，这罪孽恐怕曾先生永远也消不掉。”曾太太连连称是。
&#12288;&#12288;挂断电话，高雄斜目看着我，我问怎么了，他说：“你小子经常这么关心客户？”我说当然，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对客户讲。
&#12288;&#12288;高雄说：“看来人和人真是不一样！这种电话我从没打过，都是客户出了事来找我，还要看我心情怎么样。好的话就告诉他怎么做，不好就干脆不理。”我很奇怪，说这样不太好吧，做生意不是得好好维护客户吗，如果客户有难咱们不管，那以后还怎么招回头客。
&#12288;&#12288;“对我来讲，客户要是不听劝阻而出的事，就算你对他再热心，只要结果不好，最后还是会把账算在你头上。”等信号的时候，高雄用手轻轻拨着后视镜下挂着的那两串项链，“所以，除非有钱可赚，我从不给客户擦屁股。”
&#12288;&#12288;我认真地回味着高雄的话，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牢牢地记在心里，万一有用呢。
&#12288;&#12288;晚上我正在失眠，曾太太给我打电话，讲了家里刚发生的事。自从白天我跟她说过“轮回汤”是什么之后，曾太太虽然不相信，但心里还是有几分怀疑，毕竟她丈夫沉迷此癖，而我这个牌商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份量。曾太太留了个心眼，没直接质问他，这样曾先生就会知道自己偷看了他书房柜子里的日记，于是她找人做戏，假扮成算命先生，跟曾先生上街散步的时候，那先生“偶遇”两夫妻，惊讶地指着曾先生说有个很小的鬼骑在他肩膀，肯定有原因。
&#12288;&#12288;起初曾先生不理会，但算命先生言之凿凿，一口咬定曾先生杀过生，而且还是小孩子，如果不尽快忏悔罪孽，就性命难保，说完就走了。回到家之后，曾太太在小区里跟邻居聊天，说起刚才的事，那邻居就问算命先生长什么样，什么打扮，然后就很惊讶地说那不是李半仙吗，大涌镇有名的半仙，能断阴阳，说的可准了。
&#12288;&#12288;当然，这邻居也是事先串通好的，曾先生心里发虚，什么也不说，回到家后曾太太借机发怒，让曾先生招供，他自然不肯说，曾太太借着震怒，就说要他到书房翻出那本美食日记，看有没有记录。曾先生死活不干，曾太太干脆叫来几名曾家的亲戚，大家摊牌，把事情闹大。曾先生一看没了辙，只好承认，说确实在阳江以南距离海边不远的某县吃过婴儿蛊，是QQ群里一个关系很好的美食家网友介绍的。

第142章：谁害的谁
&#12288;&#12288;这下可惹恼了曾太太，她大哭大闹起来，对曾家人说要个说法，现在她丈夫已经发疯，连人都吃，日子没法过了。曾先生的妈妈和舅舅大骂曾先生，还要报警抓他。曾先生也害了怕，说只是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吃婴儿蛊。曾太太说你还敢再说？所有活物菜都不行，肉也要戒。
&#12288;&#12288;原以为曾先生会同意，没想到他居然说已经吃过九十九道活物菜，就差最后一道，他的人生从此圆满，后半生终身吃素都没问题。这么多亲戚在场，可以签字画押，要是做不到怎么都行。曾母气得直哭，所有人都劝他悬崖勒马，说很多问题都是出在“最后一次”上。曾先生跪在地上，求大家成全他的心愿，用头使劲往地上撞，额头都出了血。
&#12288;&#12288;这么一闹，大家都觉得曾先生已经无药可救，只好不欢而散。曾太太和表弟思索再三，觉得曾先生要么是大脑里某个区域有病变，要么是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准备把他送去广州，她在大医院有熟人，想对曾先生进行全面诊治。曾先生本不同意，就说自己没病，后来拗不过老婆，只好勉强同意。
&#12288;&#12288;“明天就出发？那你也跟去吗？”我问。
&#12288;&#12288;曾太太说：“工厂最近效益不太好，工人们都在闹罢工，我实在走不开，就让我表弟全程紧盯他。”我说那你可得让你表弟打起精神，要是这次再跑掉，估计他一赌气就不回来了，曾太太说明白。
&#12288;&#12288;两天后，我始终惦记着曾太太的事，虽然高雄已经教过我“没钱赚绝不管客户的售后”这句话，但我还是做不到。反正也只是问问，又不插手，又不费力，于是我拨打了曾太太的手机，可始终没人接听，只好发短信留言。
&#12288;&#12288;又过了六七天，曾太太始终没回短信。这天中午，我边吃饭边上网浏览新闻，在网易看到有条新闻，标题是“中山市某市民吃活动物成瘾，最后竟吃活人肉”。我顿时血都凉了，新闻没有配照片，只有记者采访主角住宅小区邻居的照片，这小区一看就眼熟，正是曾先生所住的那个花园小区，楼体的颜色和形式完全相同。新闻内容是该市民天生喜欢吃活物制成的菜，曾吃遍全国，后来患上怪病，导致心智失常。与妻弟到广州医院看病途中突然疯病发作，在酒店客房用水果刀把妻弟刺成重伤，并割下其大腿肉生吃。保洁员听到有人惨叫就报了警，警察进门后，看到此人满手满嘴满身都是血，边吃边自言自语，称这是第一百道菜，已经圆满了，而被刺的人倒在血泊中，还在叫唤。目前，此人已被控制，中山市公安分局正委托医院对其进行精神鉴定。
&#12288;&#12288;这是曾先生做的吗？我手都在抖，胃里阵阵难受，饭根本吃不下去。连忙再打曾太太的电话，已经关机，怎么打都是这样。
&#12288;&#12288;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说是曾先生做的，但已经很明显。万没想到居然发展到这个地步，曾先生最后的鉴定结果如何，是疯还是正常，我不知道。两天后，我收到曾太太发来的一条短信，内容很简单：“是你害了我丈夫。”
&#12288;&#12288;我没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找法师给你丈夫施法治病还是罪过？当初可是他自己的选择啊，谁也拦不住，现在为什么怪起我来？我很气愤，但曾太太并没给我打电话，就算短信也只发过这一条，无论是我回复短信还是打电话，都基本处于关机状态，以后，我再也没联系到过曾太太。
&#12288;&#12288;虽然没惹上麻烦，但我却始终对此事耿耿于怀，这时我又想起高雄跟我说过的那番话：就算是客户的原因，无论你怎么帮他处理售后，只要最后结局是坏的，客户必定恨你。那时我还不理解，现在才明白，这都是用钱都买不来的至理名言啊。
&#12288;&#12288;为这事，我特意上网查了很多资料，果然有像高雄说的那种爱吃结痂的人，古代就有一位，像什么爱吃土、玻璃和汽油的我也听说过，但全网都找不出像曾先生那么爱吃残忍菜的。无肉不欢的人有的是，我有好几名同学就是没肉不吃饭，但也没曾先生这么严重。我不理解，为什么他如此沉迷吃活物制成的菜，难道是喜欢欣赏活动物被吃时的惨状？
&#12288;&#12288;按理说人都有恐惧和同情心理，看到残忍事物的时候会反感，后来，我咨询了一位当心理医生的客户，他说心理变态者会失去很多正常的人心理，比如同情心、恐惧心、理解心和感激心。这类人面对残忍事物的时候会麻木，甚至乐于此道，我估计，曾先生也是这类人，只不过他的最初表现是在吃菜上。如果那时候曾家人能早早地意识，送曾先生到医院诊治，也许现在结局没这么惨。
&#12288;&#12288;但说什么都晚了，曾先生就算被鉴定成精神病，不用蹲监狱，那他也得在精神医院呆上很长时间，这个家也算破裂了。有时我甚至在想，这个结果是不是因我而起？但我没卖他们佛牌，而是治病了啊。如果没有我参与，曾先生长期受病痛折磨，但起码下不了床，也就不能再吃那种东西，也许对他来说，那才是最好的一个结局？我不知道。
&#12288;&#12288;把时间线再拉回罗丽帮我买到笔记本电脑的那时候，通过高雄熟识的那个空姐，我很顺利地在曼谷机场收到货，回到宿舍，在黄诚信卧室里接好路由器，我终于能以电脑上网了。吴敌很羡慕，问我是不是中国人都很有钱，随随便便可以买很贵的电子产品。
&#12288;&#12288;“难道泰国人不可以？”我笑着问。
&#12288;&#12288;吴敌摇摇头：“泰国可不像你们中国那么富有，大多数人都很穷。”我心想，中国也是发展中国家，怎么在泰国人眼里就都成了富翁？不过也难怪，那么多中国游客愿意来泰国玩，还大把大把地买珠宝黄金，泰国人可没这实力。

第143章：进货
&#12288;&#12288;通过QQ让罗丽把我那台旧台式机里的收藏夹导入，我终于又找到发贴记录。从头到尾仔细梳理，将网站和论坛中的私信还有回复都看一遍，有价值的就记下来，留联系方式的要重点关注。正在我仔细看的时候，罗丽发QQ信息过来：“你硬盘里怎么有那么多色情电影？”
&#12288;&#12288;我就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告诉她给我留着，等我回国的时候再用U盘传过来。罗丽的回复中能看出她很生气：“看这东西干什么？真不要脸，我现在就告诉派出所。”我气得说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做，看个色情片也违法吗？他认真地给我科普，说看当然是犯法，怎么也要拘留七天。我说，那中国至少得有几千万人被拘留。再说，我要是有对象，还真就不用看这玩意，早动真格的了。
&#12288;&#12288;“说什么呢？不知羞耻，我全给你删除，让你看。”罗丽回复。我连忙说别删，那可是我几年间攒下来的精品，花钱都买不到。罗丽坚持要删，在我苦苦哀求下，她终于同意暂时留存。
&#12288;&#12288;没过几天，冯总给我打来电话，说佛牌店已经基本装修完毕，让我现在就列个进货清单，越详细越好，同时问我是卖正牌还是正阴全来。这个问题我以前请教过高雄，他说，目前中国的佛牌店还很少，但香港台湾比较多，澳门也见到过。那些店无论地段黄金还是普通，都不是只销售正牌，还有正阴牌，有的店甚至装修高档，地段也好，里面不光有阴牌，还有邪牌和小鬼，就明晃晃地摆在柜台里，那家店就在台湾基隆。
&#12288;&#12288;我心想，台湾和港澳那都是资本主义制度，大陆肯定要谨慎点儿整，于是我告诉冯总，目前只卖正牌和正阴牌，别的不谈，看情况再说。
&#12288;&#12288;问了冯总店里营业区域面积、平面图，还有柜台尺寸，再按高雄的指导，我开列好进货清单发给冯总，大概有正牌八十几条，阴牌三十多条，平均每块正牌五百元人民币左右，每块阴牌两千元，再加上咬钱虎、转运手链、钱母、法蜡、香灵和法符这些小东西，总价约十万元。又把每种佛牌的图片正背面、大概尺寸和详细信息都附上，最后注明，把货进全得要三五天。
&#12288;&#12288;为保险起见，我把清单列表拍照片发给高雄，让他帮我掌眼过目，看有没有遗漏的没。半天没回复，忍不住打电话给他，话筒那边有很多人讲话，似乎在争执什么事。我问他忙不忙，高雄说：“一手好牌全都被你给搅黄！”原来他在赌钱，我连忙问有没有看到我发的短信。
&#12288;&#12288;“我又不是盲人，早就看到了，进货清单没问题，再加一尊招财天童古曼，放在店角落就可以。”
&#12288;&#12288;干了多半年的牌商，我从没卖过古曼童，只听高雄等人提过。按他的说法，古曼童也是泰国最具特色的供奉物，在某些人眼中，甚至比佛牌名气还大。于是我请教高雄有关古曼童的知识，他不耐烦地说现在没空，进货的时候再说。
&#12288;&#12288;我只好把清单先发给冯总过目，他对佛牌是个典型的外行，收到我的进货清单之后也没看太久，第二天就打款过来让我尽快进货。我乘坐BTS来到高雄公寓楼下，在他的带领下，我开始在曼谷、大城、披集、巴蜀、清迈和乌汶等地跑庙，从龙婆师傅手里请正牌，再顺便从这些城市出发，就近到那些镇县找白衣阿赞请阴牌。
&#12288;&#12288;第四天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货全都进全，花掉九万六千多人民币，又给了高雄一万五千泰铢辛苦费。订好机票准备明天就回北京，当晚，黄诚信找到我，趁着吴敌已经熟睡，他把我叫到后院外面，搬了两个小板凳坐下，低声说：“田老板，你的佛牌店下次进货时，可不可以由我来供货？”
&#12288;&#12288;我立刻想起之前那块双刀坤平，黄诚信自己戴的和他店里柜台中的没任何区别。又想到他卧室中大柜子里那满满当当的一抽屉佛牌，实在弄不明白是真是假。如果说都是高仿的，那黄诚信收集这么多假牌干什么，他又不推销。就算偷着卖，我在珠宝店也住了好几十天，从来没见他私下里卖过什么。
&#12288;&#12288;“跟我说实话，”我忍不住问，“你珠宝店里摆的那些佛牌，到底是真货还是假货？”
&#12288;&#12288;黄诚信笑着回答：“真假其席并不重要啦，反正几系正牌而已，都是心理作用，只要相信就有效果。”他这么说就等于承认那些都是假牌，其实我心里也在想，阴牌和邪物有效果，这是我亲眼所见，但正牌的效果很有可能没那么明显。当初我卖给马同学的那块三层崇迪，虽然后来躲过吊灯一劫，但我有时候也会觉得是巧合。英雄告诉过我，正牌效果慢，也许就像西药和中药汤的区别，中药一喝就是几个月，有时候病是有减轻，但很多患者不喝可能也好了。
&#12288;&#12288;我又问：“那你卧室里那满抽屉的佛牌，也是高仿的吧？”这次我是故意问的，也不想再躲着，黄诚信脸色顿时大变，连忙问我怎么知道。我笑着说有透视眼，就像X光一样，能隔着门看到里面的东西，不信现在就试试，你那七层柜子的每层都有什么，我全能看到。
&#12288;&#12288;黄诚信急了：“田老板，你、你不棱介样没有信用，那天我不是说过，不要乱碰我卧室里的东西吗？”我正色道，你那些东西肯定都是假的，不然这么值钱的货，为什么不存银行或者买个家用保险箱。成天造假，还想给我供货，你连熟人也坑？
&#12288;&#12288;“我不系辣种银啦，辣抽屉里只有部分系高仿货，好多都系真的！”黄诚信解释，“而且，推荐高仿佛牌，不也系想让你多赚些钱吗？同样的牌，我的肯定比你从庙里请来的便宜一半！其实我做这些佛牌，比那些龙婆僧加持出来的还要辛苦，很费精力的呀！”

第144章：三里屯
&#12288;&#12288;我冷笑几声：“那是，人家龙婆师傅加持的，就是随便用模子压型出来，主要是材料和后期的加持经咒。而你要模仿人家的质感、颜色、尺寸甚至重量，恨不能用放大镜来对比，当然辛苦，看你这头发都快谢顶了，多吃点儿何首乌补补吧。”黄诚信叹了口气，说也只有田老板你理解我，没办法，人生在世就是要挨累，苦就苦点，谁叫我在泉州老家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呢。
&#12288;&#12288;“你真以为我在夸你？”我哭笑不得，“人家龙婆师傅会佛法经咒，你会吗？人家加持出来的里面有法力，你这里面顶多有高仿的技术含量，哪来的法力？以前你当过和尚？”
&#12288;&#12288;黄诚信说：“法力我肯定是没有，也没做过和尚，但我在造佛牌的时候非常专注，这不也算是一种力量吗？”
&#12288;&#12288;我说我上厕所的时候也很专注，那有个屁用，拉出来的屎既不能辟邪也不能招财，顶多可以施肥。黄诚信还想说什么，被我摆手停住。两下说来说去，我仍然死活不同意从黄诚信手里进货，他非常不理解，觉得我是在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扔。我懒得理他，直接回了屋。我走出好几步的时候，黄诚信还在后面喊，问我都看到抽屉里有什么。我头也不回地说全都看到了，什么手表、皮包、太阳镜之类的。
&#12288;&#12288;“田老板，既然介样，当着真人我也不说假话，”黄诚信大声道，“以后可以帮我联系客户，我那全都系真货，价格肯定比大陆便宜些！”我没想搭理他，径直走进卧室。
&#12288;&#12288;次日是周末，上午我骑摩托车来到夹肚夹市场，按照罗丽的尺码买了两套衣服，一套是筒裙配亮金色半袖上衣，另一套是浅蓝色的女式洋装，上面缀有漂亮的东南亚花纹。我自己也买了一套，很简单，就是白色的对襟上衣和直筒裤。
&#12288;&#12288;中午，我对黄诚信说我就要回国内了，这些日子我交你房租不说，也帮了你不少忙，还有红包给你，你是不是得请我吃顿饭表示一下。黄诚信拍着胸脯说：“田老板，不用你讲，我介次肯定请你妻大餐！”
&#12288;&#12288;在附近的餐厅，黄诚信点了超大份的什锦炒饭，那盘子简直堪比洗脸盆，里面的炒饭至少够高雄吃两天。我很气馁，看来就不能对黄诚信抱有希望，吃这家伙的大餐，估计得世界末日。吃饱的时候，这份炒饭还剩下一半多，黄诚信打包回去，对吴敌说特意给你从餐厅带了饭回来。吴敌居然很高兴，还连连道谢。
&#12288;&#12288;饭后黄诚信开车送我到曼谷机场，告别后我把佛牌装在拉杆箱里随机托运，飞到北京，下飞机后冯总已经开着车在停车场等候，把行李放在后备箱中，冯总高兴地说，佛牌店过几天就开业，到时候办个庆典仪式，还要请礼仪公司弄歌舞，搞得热闹些。
&#12288;&#12288;“礼仪公司那边有东南亚风格的舞蹈吗？”我随口问。
&#12288;&#12288;冯总愣住了，说：“对啊，这么弄才更像样嘛，还是你有经验，我马上打电话问！”他戴上耳机，拨通了礼仪公司的电话。通过他的言语，礼仪公司应该是没有这种项目，但告诉冯总可以到市歌舞团去借服装。
&#12288;&#12288;从机场一路驶到三里屯的佛牌店，这里都是比较老旧的居民小区，估计得有近三十年房龄。冯总告诉我，这小区叫白家庄西里，在北京，凡是小区名称中带有“东里”、“南里”、“西里”和“北里”的，全是几十年前平房拆迁改造后的回迁楼，而新建商业小区都有更漂亮的名字，像什么花园、什么城、什么豪庭、国际的。这让我想起电视剧《我爱我家》里老贾家住的小区，估计也是这种，房主应该都是地道的老北京人。
&#12288;&#12288;这条街两侧全都是店铺门市，规模都还不算太小，在我看来，如果周围多是什么烧饼店、凉皮铺、小书店、洗衣店、小超市这类，对老百姓生活是有便利了，但把佛牌店开在这里，恐怕就不太合适。因为佛牌对中国人来讲毕竟是个比较神秘的东西，售价也多在千元以上，要是地点太平民化，顾客就会觉得佛牌这商品没有神秘感，只是日常消费品。
&#12288;&#12288;我仔细观察了附近，有一家阿迪专营店，有两家手机运营商的营业厅，一家全聚德，一家捷安特*，还算有些档次，这让我很放心。冯总问我在看什么，我告诉他心里的想法，他笑着拍拍我肩膀：“放心吧田经理，把佛牌开在这条街，不跌份！”
&#12288;&#12288;冯总告诉我，西边是工人体育场，往北过了工体北路就是三里屯酒吧街，离外交公寓也很近。这地方的晚上比白天还热闹，看演出的、逛街的、无聊找刺激的特别多，所以希望佛牌店的营业时间能尽量晚点儿，不过上午的开门时间也可以往后延。最后我俩商定，每天的营业时间为早十点到晚九点，法定节假日酌情休息，如果不休算加班。
&#12288;&#12288;佛牌店内部已经装修一新，大门整体设计成泰国寺庙的外观，很是醒目，跟我在泰国看到的那些寺庙差不多。店名就叫“萨瓦蒂卡泰国佛牌店”，这名字很水，但也是精心设计过的，对于泰国，在网络上最多的两个关键词就是“泰国”和“萨瓦蒂卡”，搜到本店的机率也高。
&#12288;&#12288;可能是为了兼顾，我觉得佛牌店大门的设计风格有些混搭，估计是装修公司把多座寺庙的配色组合在一起。不过好在去过泰国的人不多，也没人注意真正泰国寺庙的风格是什么样的。店里光照也经过特殊设计，故意搞成没那么明亮，而是多用射灯对着墙壁照出那些文字和图案。冯总说：“装修公司说了，这种设计是心理学上有讲究的，不能太明亮，让顾客没那么紧张，而且还能放松警惕性，不至于太精神，甚至有昏昏欲睡之感，这种状态，店员能说服顾客的机率就高些。”

第145章：名牌
&#12288;&#12288;原来如此，我点点头，心想最后那句话完全可以说成“更容易忽悠”。店里还有些装修异味，冯总在天花板上安装了通风系统。两组带玻璃的长柜台，角落还有个摆放着圆桌的小休息区，墙上挂着镜子，用来供客户休息和佩戴佛牌之用。为了适应更多顾客的口味，还特地准备了咖啡和茶两种饮料。店分里外两间，外面的店面大概有三十平米左右，是当初冯总把两居室打通改成的，后面有卫生间和卧室，卧室是用厨房改建而成，但我和罗丽都要来看店，所以冯总在小卧室中间又加了个隔板，分隔成两个不到六平米的空间，每个空间里摆着一张单人床，还有个床头柜和小型衣柜。
&#12288;&#12288;“睡觉的地方有点简单，别嫌弃，但总比出去租房强。”冯总说，“前店后家，上下班也方便，等以后你把罗丽教成手，离开佛牌店的时候就把隔板拆开，让她自己住。”我连连点头，说反正也不是来享受的，最多几个月，到时候罗丽就能独当一面了。可能是觉得我没那么矫情，冯总特别高兴，说晚上请我去三里屯喝酒。
&#12288;&#12288;下午和罗丽在店里收拾东西，休息喝茶的时候，她接了个电话，好像是在聊关于普拉达包的什么事，说着什么“不打折”、“旧款”的话。挂断之后，她嘟哝着：“又想买好包，又想少花钱，哪有这么好的事啊！”我问怎么回事，罗丽告诉我，经常有同学或朋友托她打听某些名牌包的代购信息。
&#12288;&#12288;罗丽说：“人家欧洲一线品牌几乎从来不打折，最多也就是在圣诞的时候打个九折，撑死八五折，还是旧款。”我说八五折也不错啊，罗丽笑着说，你知道这些品牌原价是多少吗。我问什么牌子，罗丽回答：“就是那几个一线牌子啊，普拉达、爱马仕、香奈儿和LV之类的。这些都是奢侈品的牌子，我平时倒是听过，而且在曼谷黄诚信的卧室里也见过那些品牌的高仿货。但自己从来没买过，以前穷得要死买不起，现在虽然赚了点儿钱，但还没到能消费得起这些牌子的地步，就摇头说不知道。
&#12288;&#12288;“便宜的、款式比较老的也要近万，稍微好看点的或者经典款，没个一万五六根本就别想。”罗丽说。
&#12288;&#12288;我把嘴张得很大：“好家伙，这也太贵了吧？”罗丽说要不怎么叫奢侈品呢，那些个女人啊，特别想买个名牌包出去显摆，可又心疼钱。
&#12288;&#12288;忽然，我想起黄诚信卧室里的那些，就问罗丽是不是有专门高仿的。罗丽点点头：“太有了，做高仿货的遍地都是，个个都说自己的最像，什么专柜也看不出来之类的，都是扯淡，反正我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我笑着说认识一个姓黄的在泰国的中国商人，专门造假，从珠宝到皮具，从劳力士到太阳镜和佛牌，还有各种证件，就没有他仿不出来的。
&#12288;&#12288;罗丽哈哈大笑，我疑惑地问这有什么可笑的，罗丽笑着说：“这人怎么什么都干，又仿珠宝名表皮具，同时还做假证，就像他中午吃法式大菜，而晚上非得吃土豆拌茄子，土洋结合吗？”
&#12288;&#12288;“这我还真不知道，”我笑着说，“也许是个人爱好吧，凡是假的他都做，不挑生意。”罗丽随口问仿得像吗，我点点头，说反正他做的假佛牌我是看不出来，别的东西不知道。伸手去拿茶杯，露出我手腕上戴的那块劳力士，我忽然想起罗丽以前在商场也卖过手表，就问她会不会看真表和仿表，这就是那黄老板借给我的表，每月收租金三百块钱。
&#12288;&#12288;罗丽说：“我那时候是卖浪琴，但劳力士的专柜就在我隔壁，我跟在家店员可熟了，聊天的时候也经常谈起各自手表的特点，你摘下来让我瞧瞧。”我连忙把手表摘下来递给她，罗丽把这块全钢劳力士拿在手上，各个角度仔细观察，最后告诉我她没看出来有假，无论做工、表头和表链的重量、表背四角的铭刻、表盘图案细节、指针和日历放大镜镀膜颜色，都跟真的一模一样，这应该就是块真表。
&#12288;&#12288;“有没有可能是高仿的？”我连忙问，“那家伙可是造假高手。”罗丽说要是把高仿表和真表放在一起，多看些时间的话，就连外行也能分辨出真假。再高仿的表，哪怕你能仿到百分之九十九，但最关键的那百分之一永远也仿不出来，那就是真正名表的气质。要想鉴定是真是假，最好还是到大表行，或者直接到劳力士的售后服务中心。
&#12288;&#12288;虽然没有最终确定，但听到罗丽的话，我还是觉得非常意外，万没想到黄诚信租给我的这块劳力士居然是真货！之前还在半信半疑，现在才真正觉得这块表真是好东西，戴上之后整个人都精神多了。再聊起皮包的事，我说：“要按这逻辑，黄老板那满满一柜子的名牌皮包可能也都是真货，恐怕不会便宜。”
&#12288;&#12288;罗丽说：“那可不见得！我早就听人说过，泰国很多东西都比中国便宜，像什么黄金和翡翠等珠宝，说不定像手表和皮包这些东西也有赚头呢，泰国是资本主义吧？”我说没错，罗丽笑着说那就对了，让我仔细问问那位在泰国的黄老板，如果有图片和报价最好，反正事成了大家都有赚头。
&#12288;&#12288;我心想这也是商机，于是就给黄诚信发短信说了这个事，让他发几种经典款的名牌皮包图片和价格，看有没有利可图。
&#12288;&#12288;晚上饭店送了外卖过来，我和罗丽吃的时候，收到黄诚信发来的彩信，里面有四张照片，是四款女式皮包，款式都挺好看，我从包上的LOGO能看出，分别是LV、爱马仕、普拉达和香奈儿，尤其香奈儿和LV的标志很显眼，瞎子也看得出。后面都标有价格，最便宜的是八千多人民币，最贵的那款是爱马仕的，要一万五。
&#12288;&#12288;把手机递给罗丽，她看了看，说：“好像也没有太便宜，你帮我转发给在卓展商场的朋友。”我将这四张图和配的文字都转发过去，罗丽又给那朋友打电话，说这是泰国的货源，让他对比价格。

第146章：北京的酒吧
&#12288;&#12288;不多时，那朋友回复短信，说光看图片鉴定不出真假，但价格确实只相当于国内公价的七折，也是东南亚货源能给到的最低折扣。挂断电话，罗丽高兴地对我说这还真有利可图，就算卖到八折也能赚一千以上，还不用压货，她认识的想买包的人，可比想买佛牌的人多得多。我让她今后多留心，再给黄诚信发短信，让他把柜子里所有货源全都拍清晰照片，配上价格发给我。
&#12288;&#12288;晚上八点多，冯总开车拉我在一间酒吧门口停下，到里面要了个座。有位留长发、穿黑皮裤的男歌手拿着吉它在唱歌，上座率不算太高，冯总告诉我现在还不是时候，怎么也得晚上九十点钟，那时候才上人。不过这酒吧很有名，有时候崔健也会来玩个票，但不好遇。
&#12288;&#12288;以前我在国内从没去过酒吧，也就是到泰国之后，在高雄的带领下经常逛。在那之前，我印象中的酒吧就不是什么好地方，鱼龙混杂，都是食色男女甚至不良分子的聚集地。到泰国逛了酒吧，发现也没那么复杂，各国人都来酒吧是为了喝酒、聊天或者泡异性，没那么多弯弯绕，但也看到过类似黑社会的那种人，强壮、纹身、黑衣服，我还看到过吸毒的，但并不多见，或者说高雄带我去的酒吧不是以这类人为主。
&#12288;&#12288;现在到了北京酒吧，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总觉得中国的酒吧比泰国要复杂些。冯总点了几个菜，有什么油爆虾、糯米鸡、煎牛排，配着啤酒喝。我还以为酒吧就是卖酒的，顶多有点儿零食，没想到还有这些菜，能吃饱就不错。
&#12288;&#12288;“这里的酒吧都很火，附近不是有外交公寓吗，所以很多老外都爱来，”冯总给我倒酒，“不少明星经常光顾，说不定你哪天就能在邻座看到王菲、那英和冯小刚他们，到时候不用惊讶。明星也是人，也得出来喝酒消遣不是？”我连连点头，还真提起不少兴趣。
&#12288;&#12288;过了一会儿，台上又换了位女歌手，也是长发，戴着黑色小帽子，长得可爱漂亮，歌也唱得好，身材火爆，穿的很性感。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冯总低声笑：“三里屯的艳遇可没有丽江多，这里老外比中国人吃香，除非你有钱。”
&#12288;&#12288;我问：“为什么老外吃香？要是那种长得不帅也穷的呢？”冯总哈哈笑，说只要是外国人，长得别太恶心别太老，是个正常的男人，下面有那东西而不是太监，在三里屯就能泡到妞，或者说，有妞泡他。只要肾扛得住，一个月玩十个八个中国女人不成问题，既不用花钱也不用负什么责任。
&#12288;&#12288;我没明白，疑惑地问为什么。冯总回答：“这你就得问她们啦，有的中国女人总想出国，又没机会，于是打算借外国男人上位。还有那种女人，总觉得中国男人都没出息、没魅力，是个外国男人都比中国男人强。”我有些无语，同时也不太相信，中国女人有这么不堪吗？
&#12288;&#12288;边吃边看表演，冯总在那边接了个电话，示意让我自己随意。我无聊地四处看，寻找那隐藏在角落里的王菲和冯小刚们，一个也没有。这酒吧被用镂空屏风隔成三四个区域，每个区域大概有七八张桌，多数都是三三两两的酒客，说说笑笑，但也有不少单身的。距离我比较近的有两桌，一是年轻的中国女子，长得还可以，下巴很尖，穿低胸连衣裙，面前摆着一杯鸡尾酒，此外就是手机，不时地左顾右盼，好像在等人。而另一桌在斜对面，坐着个外国男人，挺年轻，长得也挺帅，或者说中国人看哪个外国小伙似乎都不丑。这男人的桌上只有一瓶啤酒和一盘炸面包圈，边吃边看足球杂志。
&#12288;&#12288;我给自己倒了杯啤酒，看到那尖下巴年轻女子一直将目光落在我斜对面桌的外国小伙身上，后来她站起身，拿着手机端着酒杯走过去，但并没走向外国小伙，而是径直朝外走。我看到这女子身材有些瘦，但连衣裙裁剪得体。立刻开始注意，年轻女子经过外国小伙身边时，假装无意中侧头看到，立刻停下脚步，用英语说了句什么。
&#12288;&#12288;外国小伙笑着回应，两人互相聊起来，似乎挺投缘。年轻女子上前半步，用纤纤玉手指着外国小伙身下的座位。他连忙往里挪了挪，年轻女子坐在他身边，而对面就有空座。
&#12288;&#12288;冯总打完电话，问我在看什么，我连忙说没事。没过几分钟，外国小伙接了个电话，就站起来好像要走，年轻女子也跟着站起，两人共同走出酒吧。看完这一幕，我怎么也想不通，这年轻女子是想干什么？没男朋友也不至于这样吧，打劫，好像也不像。这时我才相信冯总说的话，看来某些中国女子可能就是好这口儿，喜欢老外吧。
&#12288;&#12288;在酒吧的几个小时，我看到至少七八次外国男子向单身女孩搭讪，但中国女子朝外国男人搭讪请喝酒的居然有十几次。这时我觉得，三里屯酒吧街应该就是北京最集中的欲望之地。
&#12288;&#12288;离开酒吧之前，我职业病地掏出两张名片，分别给老板和招呼我们的男服务生一张。在街上，冯总问我感觉如何，我摇摇头，说没什么感觉，这种地方不太合适我，或者说我不合适这种地方。冯总笑着说：“也是，刚才我说过，在这里，外国男人比中国男人抢手，中国男人必须得跟女孩谈钱才行，但外国男人不用，要是他们长得帅或者有肌肉，那就只需坐着就行，经常会有中国女孩请他们喝酒、*，倒贴钱都肯。我带你去的那家酒吧还算比较好的，要不咱们去脏街看看？那里更火爆。”
&#12288;&#12288;我没明白什么叫脏街，但听名字就知道，应该不是酒吧的环境脏，而是关系脏吧。虽然不太感兴趣，但我却同意了，多长长见识也好，免得以后少见多怪。

第147章：脏街
&#12288;&#12288;冯总没取车，带着我穿过两条街，来到一条胡同。这里确实乱多了，酒吧也是一家挨一家，但外面有很多摆摊的，卖烟卖水卖零食卖夜宵。走了百十来米，家家音乐声震天，在街上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抬头看了看，心想这住二楼的可倒霉，能睡着觉吗？
&#12288;&#12288;很多男男女女在酒吧门口聊天说笑，打打闹闹，还有摔酒瓶的，老外比中国人还多，尤其黑人。冯总指着面前一家店名以K打头的酒吧，告诉我这是著名的*酒吧，去看看。冯总显然是想带我这个从没来过北京的外地人见识见识，我点点头，进到里面，音乐声特别响，光线幽暗，闪着强烈的光，令我眼睛难受。
&#12288;&#12288;里面挺拥挤的，比刚才那家酒吧的环境乱得多，到处都是烟。我不由得摸了摸裤袋里的手机，心想可别丢了。这里外国人似乎更多，有个小小的舞池，很多男女在里面跳舞，面贴面挨得很近。冯总对着我的耳朵告诉我，靠墙角坐着的那个肌肉男是菲律宾人，他每次来几乎都能见到，这家伙仗着有身漂亮的肌肉，最多的一晚能带四个中国女孩出去，像走马灯似的。
&#12288;&#12288;不知道为什么，我听了冯总的话之后感觉很不舒服，心想，那些被带走的中国女孩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不要钱，也是那种公交汽车，不把性当回事的女流氓。这酒吧因为光线不太好，所以也看不清谁和谁是一起来的，谁跟谁是朋友，看上去好像都认识，又都不认识。冯总对着我的耳朵大声说，很多中国男人来这里找*，要是找不到，但又想寻刺激，就得花钱。你在这酒吧不用担心，看到有喜欢的女孩就过去搭讪，成不成再说。
&#12288;&#12288;“要是人家有男朋友呢？或者她们只是来喝酒看热闹，那还不骂我啊？”我摇摇头。
&#12288;&#12288;冯总笑了：“正经姑娘谁来这儿啊？你想得忒多了！”
&#12288;&#12288;我当然没有搭讪，一是没兴趣，或者说主要原因是没有胆量。临走的时候，我提出要上趟厕所，让冯总在门口等我。拐进卫生间，里面有五六个隔间，里面都有人，发现这里居然也很热闹，有好几个男人守在门口，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似乎在排队，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事发生。
&#12288;&#12288;这时，有个隔间的门打开，而那几个男人并没有想进去的意思，我刚走上前，从里面出来一男一女，男的又高又瘦，是个老外，女的是中国姑娘，不到一米六，娇小玲珑，长得也不错。老外搂着女孩出来，走到卫生间门口时，那几个男人齐声起哄，而老外脸上都是满足，姑娘倒是有些害羞。
&#12288;&#12288;我慢慢走进隔间，里面简直脏得不行，污水横流，地上居然还有个用过的安全套。我顿时毫无尿意，连忙退出来，立刻有个黑人又搂着一个中国女孩的腰，迅速闪身进了隔间并反锁上门，有两个男人边起哄边拍隔间的门。
&#12288;&#12288;看到这场景，我多一秒钟也不想呆，连忙走出酒吧，冯总问我还想不想再逛，我连连摆手，说没兴趣。
&#12288;&#12288;在车上，我打开半扇车窗，让风吹吹酒意。北京三里屯的酒吧跟曼谷那些酒吧相比，共同点很多，比如多数人都是去寻开心、找乐子。在曼谷的酒吧，外国男人包泰国女孩，外国女人找泰国男生，*和谈钱的都有。三里屯也差不多，但我总觉得这里的欲望更加畸形，心里的反感也更强。不过，可能是以我这个中国男人的的角度来看，外国男人肯定会把这里当成天堂。他们或许觉得，世界上最开放、最容易搞定又最省钱的就是中国女孩。
&#12288;&#12288;但我又想，在泰国那些酒吧，玩本地女孩的外国男人恐怕也远远多于泰国的。而那些目睹之后的泰国男人，也许也跟我一样也有这些不爽感受呢。可泰国是资本主义，而且色情业是合法的，而咱这是内地，又是首都，怎么也这么堕落……
&#12288;&#12288;当晚，我就在佛牌店后面的卧室过夜，回想起在酒吧街的那些所见所闻，翻来覆去很久没睡着。次日起床，先在附近的街边买了套煎饼果子，北京的煎饼果子里面不是凉油条而是薄脆，不太习惯。然后就开始干活，柜台已经被擦得很干净，我从拉杆箱里取出这一百来条佛牌，先摆在柜台上面，按照打印出来的清单列表分类。
&#12288;&#12288;本来我想按寺庙分类，但又想不合适，这些寺庙别说中国顾客，连我都记不住他们的位置在哪里，再有名的泰国寺庙，在中国人眼中也完全没知名度。于是我最后决定按功效区分，大体分为辟邪保平安、升官发财、提升事业、锁心挽回和魅力人缘五大类。另外再空出一小块空间，专门摆放那些杂类供奉物，像什么咬钱虎、转运手链、钱母、法蜡、香灵和法符等。给冯总打电话，把我想在墙壁上贴出五大类字样的想法说了。
&#12288;&#12288;“你自己拿主意，”冯总回答，“一会儿我把装修公司的电话发给你，他们有美术部，全能搞定，开票给我报销就成。”
&#12288;&#12288;下午，装修公司已经用数码设备把材料弄好，派人来往墙壁上张贴。为了能跟佛牌店的装修风格统一，这五大类的汉字下面还配有泰文，嵌在成功佛胸前。柜台后面的墙壁都是暗金色镜面玻璃，而贴的字是金黄色，与外面店名颜色相同，看上去非常协调。
&#12288;&#12288;刚贴好不久，冯总就开车从火车站把罗丽接来了，一看到我，她就高兴地扑上来和我拥抱，把我弄得很不好意思。看到墙壁上贴的字，冯总很高兴：“挺好看的啊，田经理审美能力不差。”
&#12288;&#12288;在冯总的监督下，我指挥罗丽共同把这些佛牌都分类整齐地摆放在柜台中，再把从工商局买来的价签都填写好，放在每条佛牌的下方。

第148章：义务警察
&#12288;&#12288;当我拿出这尊招财天童古曼的时候，冯总和罗丽都很奇怪：“怎么还买了个玩具胖娃娃回来？”我告诉他们这可不是玩具，而是泰国特别的供奉物，叫古曼童，里面有夭折小孩的阴灵，被寺庙的龙婆高僧将阴灵用佛法感应，并召唤和加持进法体中。
&#12288;&#12288;“这里有小孩的鬼魂？”罗丽表情惊讶，还有些害怕。冯总也蹲下，仔细看着这尊外表画得五颜六色的胖娃娃泥塑。
&#12288;&#12288;我说：“不用害怕，天童古曼都是寺庙里的高僧制作加持出来的，泥塑的材料也很讲究，里面除了小孩的骨灰，还有经粉、香灰和庙土。龙婆师傅用有招财效果的经咒加持，认真供奉，能起到招财的作用，放在店铺里再合适不过。”听到里面还有小孩骨灰，冯总和罗丽更加意外，罗丽往后退了几步，好像挺害怕，我笑着说见得多就不怕了。
&#12288;&#12288;罗丽说：“怎么不怕啊？这里面有小孩的鬼魂啊，我的妈！”冯总也说以前听朋友讲过，说泰国佛牌和古曼童是有鬼的，叫什么入灵，听起来还没这么怕，现在看到实物，还真有几分不舒服。
&#12288;&#12288;“千万别这么想，”我给他们科普，“这就是泰国佛牌古曼的特点，入灵。你们想想，咱们中国不是也有很多寺庙，供着什么天后、圣母、义士和老僧肉身之类的，说里面有他们的魂灵所在，有求必应，那怎么没人怕？其实是一个道理，只不过泰国佛牌古曼里入的都是普通老百姓的阴灵，你们就把它当成观音像供奉就行了。”
&#12288;&#12288;两人互相看看之后慢慢点头。店角落有个我让冯总提前买好的扇形红木架，原本是用来放花盆的，现在把古曼童放在上面，再合适不过。在附近小超市买来养乐多、可乐、虾条薯片、儿童糖果和小孩玩具，满满当当摆了不少，围在古曼童旁边。饮料和零食都拆开包装，可乐罐里还要插上吸管。
&#12288;&#12288;冯总笑着摇摇头：“真有你的，做的还挺像呢，好像这胖娃娃真能喝到可乐似的。”我说那可不一定，要相信鬼神的力量。
&#12288;&#12288;全部停当，冯总说要开车带我和罗丽到商场买东西，置办工装，罗丽是白衬衫和黑西裤，我是一身黑西装。我摇摇头，说最好别这样，所有的店和公司都这么穿，太没创意。建议罗丽穿泰国女性的传统服装。
&#12288;&#12288;“那得在泰国才能买到吧？”冯总问。我笑着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三套衣服，罗丽眼前一亮，拿起来在身上比来比去。冯总惊讶地问哪来的，我说临回北京那天上午在曼谷买的，也不知道尺码是否适合。
&#12288;&#12288;罗丽在卧室换好衣服，出来一站，我和冯总都看傻了。尺码似乎有些偏小，衣服紧紧地包裹在罗丽身上，直简裙很好看，她身材丰满健美，尤其亮金色的半袖上衣相当显胸。冯总直夸性感，罗丽对着镜子照，脸都红了，说为什么买这么紧的，要我去换。
&#12288;&#12288;我笑着说：“换是不太可能，曼谷夹肚夹市场相当于沈阳五爱街，根本没有售后服务。”她再换上那套浅蓝色女式洋装，这倒是很合适，怎么看怎么像泰国政界女强人。冯总满意地看着这一切，说店面、执照、*、货物都已经齐全，随时可以开业，让我俩先休息几天，正好来个培训，五天后的中午十二点半准时庆典。
&#12288;&#12288;入夜，罗丽看着被隔开的卧室，嘟着嘴抱怨屋有点儿小。我说：“这毕竟是在外工作，条件肯定没家里好，而且我是店面指导，负责教你佛牌知识，几个月后我就走了，到时候隔板拆开，这卧室就你自己住。”
&#12288;&#12288;“怎么，你就呆几个月？”罗丽有些意外。我说是啊，总不能在这里呆一辈子，这佛牌店根本不用两个人，没那么火的生意。
&#12288;&#12288;躺下之后，罗丽可能是睡不着，就跟我聊天。这隔板很不隔音，说话根本不用大声，我甚至觉得连放个屁隔壁都能听得比我还清楚。我给她讲了前两天在三里屯酒吧街的见闻，就听到罗丽翻身下床的声音，然后开门，我的卧室门被咣咣砸响，吓得我差点没从床上弹飞。打开门，穿睡衣睡裤的罗丽站在门口，满脸怒容：“你玩得挺开心是吧？”
&#12288;&#12288;我把弄得直愣，问什么意思。罗丽大声质问你说什么意思，那么肮脏地方你也去，刚来北京才几天，为什么不去点儿好地方？天安门颐和园天坛都玩够了吗？我说还没来得及去呢，罗丽更加生气：“那怎么有空去酒吧街？”
&#12288;&#12288;“是冯总带我去的！”我连忙辩解，“那天晚上他说开车带我吃夜宵喝酒，我哪知道那地方这么乱。”
&#12288;&#12288;罗丽哼了声：“鬼知道你们这些男人怎么想的，听你说我都烦。告诉你田力，你要是再敢去，我就告诉你爸妈，说你到了北京就*，全都是老外和黑人的地方，特别乱。”我气得指着她说，你是不是精神病，我总共就去过一次，还是老板带我图个新鲜，我就喝了两瓶啤酒，光看热闹了，你这不是造谣吗？
&#12288;&#12288;“不管怎么说，反正我是对你好，也算是给你敲响警钟，就算你上次去的时候只是图新鲜，谁知道以后你不想去试试呢，搞个*啦，花钱打个野炮啦啥的。”罗丽笑着。
&#12288;&#12288;这下可把我给惹火了：“我说罗丽，你是我啥人啊什么都管？还敲响警钟，我又没有前科，用你给我警钟长鸣？”罗丽说你看你看，没做过亏心事你至于这么激动，一看就心里有鬼，说不定正盘算着啥时候再去呢，反正自己看着办吧，人在做天在看。
&#12288;&#12288;我气得鼓鼓的，也不想跟她废话，把门关上锁好。罗丽好像还没训够，隔着门继续说我，我躺在床上，用薄被蒙住脑袋不听。但罗丽的说话声就像龙婆师傅的经咒，穿过木门和薄被，一丝丝钻进我耳朵里。

第149章：第一位顾客
&#12288;&#12288;还有几天佛牌店才开业，我得抓紧时间对罗丽进行培训。正在考虑从哪入手的时候，有人推门进店，是个矮胖子。虽然没正式营业，而且此人也不见得就是买佛牌的，但毕竟是顾客，所以我仍然微笑迎上前，问有什么需求。
&#12288;&#12288;“这是……卖泰国货的吗？”矮胖子操着京腔。我说主营泰国佛牌，能辟邪转运保平安发财，效果比国内的什么观音弥勒效果好得多。
&#12288;&#12288;矮胖子说：“去年在清迈旅游的时候，导游跟我们提过，说戴上就有用，是吗？”
&#12288;&#12288;我笑着回答：“分什么样的牌，正牌的效果要慢些，是细水长流，阴牌效果就比较快，但价钱也贵。”矮胖子问能让事业发达吗，我说当然，转运就是提升事业，问是谁想要佩戴。
&#12288;&#12288;矮胖子点了点头：“我一哥们，唱歌的，天天嚷嚷着运气不好，今儿个我不是出来办事吗，打这儿路过，就进来搂搂。”我连忙递给他几张名片，说可以给他哥们讲讲，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随时来电咨询。矮胖子收起名片，说得嘞，我回去就告诉他。送走这人，我心想虽然没成交，但总觉得这是个好兆头，还没开业，就有顾客进来帮朋友打听。
&#12288;&#12288;休息区的桌上放着两本泰国印刷的佛牌杂志，很厚，全彩页印刷，但都是泰文，是当初高雄帮我买的。我把认识的佛牌都用笔在旁边标注出中文，也有很多不认识甚至都没见过的，以后慢慢熟悉。培训一个对泰国佛牌完全不熟悉的人，还真是难，尤其罗丽这种对鬼魂有些害怕的女性。别看她人高马大，可胆子却特别小，说恐怖片根本就不敢看，要是电影里有什么吓人的镜头，她就得立刻把眼睛闭上，响起瘆人的音乐，也得堵耳朵。
&#12288;&#12288;这就有些为难，泰国佛牌古曼都以鬼为主，我进的佛牌都是正牌，少数阴牌也是白衣阿赞加持的，材料中难免有些常规阴料，如骨灰、头发和碎骨等。但也就这几样，不像邪牌那么吓人，动不动有什么尸油、裹尸布、棺钉、经血甚至尸肉都有。即使这样，罗丽也怕得要死，那三十几块阴牌她连碰都不敢碰，一听里面有骨灰就浑身发抖。
&#12288;&#12288;“怕成这样还怎么卖货？”我说，“客户都不怕，你一个经销商吓得半死，那不让客户笑掉大牙！”罗丽脸都白了，说让我想想办法。我说刚开始我接触这东西的时候也害怕，晚上还做噩梦，但现在早就习惯，邪牌坟场我都见识过。
&#12288;&#12288;罗丽听说我在半夜到过泰国的坟场，表情就像见了鬼，连连后退。我没明白，上前几步说怎么了，罗丽直摆手，让我别过来，好像我去过坟场，连身上也沾着鬼气似的。我哭笑不得：“你干啥啊这是？你小时候在农村没去过坟地？这辈子没进过火葬场？”劝了半天，罗丽才算平静下来，但还是不愿意。我无奈地说那这几个月只好由我来销售阴牌，你只管卖正牌，几个月后估计你早就习惯，到时候就好办了，罗丽连连点头。
&#12288;&#12288;培训从零开始，先教她泰国历史、地理和风土人情，再教什么叫小乘佛牌，与大乘有何区别，什么叫龙婆、古巴、阿赞和鲁士，泰北部的古巴和泰东北部究竟有何不同。然后就是各种佛牌的类型、材料和用途，什么心咒，做入门，规矩禁忌这是基本知识，都是牌商必须得记住的。至于再复杂的那些，以后平时慢慢教也来得及，现在的知识能对付七成顾客就够用，实在不行的时候还有我呢，双保险。
&#12288;&#12288;罗丽把我给她的那部台式机搬到柜台里面的桌上，既能上网娱乐，又能给店里记账用。我想起里面的那些爱情动作片，连忙拿出移动硬盘，可怎么也没找到。
&#12288;&#12288;“奇怪……不应该啊，就在这个文件夹里。”虽然我在家里有单独的卧室，但为了保险，我把这个装见不得人电影的文件夹隐藏了，必须在地址栏中输入文件夹的名字才能进入，但现在完全没有了。这时我才想起，既然是个隐藏文件夹，那罗丽当初是怎么发现的？在我印象里，女人通常都是电脑盲，除非某些专门搞这些的。
&#12288;&#12288;我把打扫店面的罗丽叫过来，问那些电影在哪里，是不是移动了地方。罗丽随口说：“没有，早就删了。”我瞪大眼睛，连忙问真的假的，那天不是说好了留着吗。
&#12288;&#12288;罗丽扫着地回答：“留什么留？这么恶心的东西哪能留我电脑里。”我说那可是我的电脑，是我给你的。
&#12288;&#12288;“对啊，给我那就是我的，从你说把电脑给我的那一分钟起，这电脑从里到外就都是我的。”罗丽认真地说。我想了想，说那里面的资料总得给我留着吧，这是最起码的常识啊。
&#12288;&#12288;罗丽连连摇头：“那肯定不行，你没听说吗，色是割肉钢刀，我能让你自己割自己的肉吗？好歹咱们也是多年的邻居。”我知道她是故意扯淡，心里很愤怒，又不能对她打骂，只好用力摔鼠标垫。鼠标都没敢摔，因为摔坏了还要新买。
&#12288;&#12288;看着我这副生气的样子，罗丽反而笑起来：“德性吧，删你几个色情电影就这样，要是我搅黄你的女朋友，你还不杀了我？”我很生气地说你以为呢，拆散人家的姻缘，谁能跟你有完？罗丽没说什么，拎着垃圾袋出去扔。
&#12288;&#12288;几天很快过去，佛牌店开业了，冯总是兰芝北京分公司的领导，人脉肯定不会太差，来了不少朋友和亲戚。从歌舞团租来泰国风格服装，找礼仪公司的舞蹈演员换上，在门口跳着泰国舞蹈，别说，效果非常好。这时我才知道为什么冯总没把开业庆典的时间定在早晨而是中午二十点半，这个时候附近行人最多，上班族都出来吃饭买饭，看热闹的也多。
&#12288;&#12288;庆典确实很热闹，也有人因为好奇而进店，但看了一圈基本都出去了，两个小时的庆典，我粗略统计，至少有百八十位顾客进店，但半条佛牌也没卖出去。庆典结束了，我们三人都坐在休息区喝茶，冯总脸色不太好看，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就问：“是不是觉得这么热闹的庆典，一条货牌也没卖出去，心里不爽？”
&#12288;&#12288;罗丽连忙说：“是啊是啊，别说咱们这么大排场，就连那些小馒头店，开业放个鞭炮、请俩人演场二人转也能卖几屉出去，为什么店里就不卖佛牌呢？北京人都不喜欢戴项链吗？”
&#12288;&#12288;“应该不是，可能是价格定的太高。”冯总说，“最便宜的佛牌也要两千块，而且非金非银也不是玉石，都是亚克力外壳里面是泥土块，难道佛牌这东西就不合适开店铺？”
&#12288;&#12288;我笑了：“不要这么想，佛牌无法与馒头、凉皮和面包相比，它并不是日常必需品，所以销量肯定不会好。如果非要比，可以把佛牌店看成药房，或者诊所，只有真正到了需要它的时候，人才会进店，而且只要能满足他的要求，基本都能买。”

第150章：撒广告
&#12288;&#12288;冯总想了想：“药房和诊所……这个比喻倒是有道理。去药房的人肯定都是生了病，只要不太贵都会买药。”罗丽说可佛牌比较贵啊，几千块钱一条，是不是便宜点儿，冯总也这样问。我连连摇头，说绝对不能降价，佛牌跟药品相比，又有它的特殊性，药店遍地都是，而佛牌店却不多，最主要的是，这东西有独特性，不是人人都能请到真牌，所以就更难得。
&#12288;&#12288;“想请佛牌的人，大多有求财、求情、求事业或者求平安的需求，跟两三千块钱人民币比起来，需求更重要。”我解释着，“要是客户想驱邪做法事，那就更不用说，价钱几万都不是问题，关键在于得能说服客户，觉得我们不是大忽悠，能请来真正有法力的师傅。”
&#12288;&#12288;罗丽好像明白了什么，冯总也连连点头：“没错，既然把你请来就得相信你，今天刚开店，就算没开门红，咱也不能泄气是吧，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我说这就对了，慢慢来。
&#12288;&#12288;晚上，我出去买了两份炒面回来，其实别看我对冯总说得头头是道，可自己心里也没底。我这大半年的生意多半是从网络和熟人中来，网络无界，全中国哪个城市都能联系生意，但现在我还得在北京佛牌店当店长，就不能只顾自己生意。可我对北京完全不熟悉，这个近两千万人的大首都到底有多少商机，真不知道。
&#12288;&#12288;在北京这几天，最初的印象是三个字：高，乱，杂。三里屯附近的高楼大厦和顶级品牌*店，酒吧的乱，再就是人口的杂了。因生活所需，佛牌店附近我接触过几家店，有饭店、洗衣店、药房和超市，发现这些商铺的老板或者店员口音几乎没有雷同过，有东北味、西北味、江浙味和中原味：拉面馆老板是甘肃武威的，洗衣店的店员是长春人，药房的坐堂医是从焦作某县医院调到北京的，超市老板夫妻的家就在武夷山脚下，却不会喝茶。
&#12288;&#12288;很多东北人都不喜欢在外地工作，而南方人似乎更愿意到更大的、更繁华的城市打工，在他们眼里，东北人多少有点儿懒，我几个同学就是典型。在他们看来，在外地赚得再多也不愿意去，觉得那是受苦，也没意思，老家不但有家人亲戚，更有同学朋友，而且觉得什么地方都没有沈阳好，什么菜都不如东北菜，别的菜都不能入口。
&#12288;&#12288;虽然身为东北人，但我却没有这种想法。对于我来说，更喜欢体验不同城市的生活、人文和风土。家乡和家乡菜固然是好，但也不能贬低其他菜系，我有位同学，更是只吃东北菜，不管川菜、陕菜还是广东菜什么菜，在他眼里都是垃圾，根本没法吃。他最痛苦的就是出差和旅游，什么菜都吃不下去，后来竟发展到要先做好酸菜白肉血肠等菜，放进小冰柜里随身带着。我觉得这就有些严重了，眼界要开阔，这也是不断进步的一个过程。
&#12288;&#12288;冯总告诉我，北京因为是首都，所以全国各地的人都在这里，各大菜系都能在北京找到不错的馆子。抱着开阔眼界的想法，我决定在佛牌店当店长的这几个月时间不能白浪费，要吃遍全北京，玩遍大首都。
&#12288;&#12288;一连几天，佛牌店门可罗雀，根本没卖过商品，进来的人倒是有，但多半是来买泰国特色饰品的，也有的以为这里卖泰国民族服装，甚至还有人进来就问有没有冬萌功汤味的方便面，以为是*泰国进口食品的店铺。罗丽每天都穿得整齐整齐齐，对每位进店的顾客合十来句“萨瓦蒂卡！”有的人听不懂，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12288;&#12288;下午，罗丽可能也是有些觉得无聊，就坐在休息区打盹。本来这不太好，但我看店里确实没生意，也就没叫她。我坐在店门口附近，手里拿着两份北京本地报纸看着，只要有顾客进来，我就能先看见。
&#12288;&#12288;照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得考虑拓展知名度。首先是打广告，如果还像以前我在网络上那种灌水发贴，我觉得不太适合佛牌店，个人经营还可以，既然已经把店开到北京，就得在北京这座城市的人口中下手。看到柜台里墙壁上的那五大类文字，我把它们写在报纸边缘的空白处，想着都有哪些人有这五种需要。
&#12288;&#12288;进柜台打开电脑，我开始在论坛中搜索有关北京的贴子，主要是寻找这座城市有什么特别之处。按网友的说法，北京不仅是首都，政治中心，同时也是经济中心和文化中心，还有金融中心，这里有很多中国大企业的总部，文化产业发达，如新闻、出版、影视这类公司大部分都在北京。搞艺术的人也多半喜欢居住于这里，宋庄有画家、798有雕塑家和行为艺术家、三里屯和工体一代有很多歌手跟乐队，琉璃厂和潘家园附近多是从事古玩字画玉石生意的，还有更多隐藏在大街小巷的作家。北京写字楼多，私企多，白领多，这一点和上海很像。
&#12288;&#12288;保平安、锁心、升官发财、事业、魅力人缘……我心里大概有了数，要想扩大知名度，最主要的是还是靠宣传，报纸打广告费用高，我觉得最简单的还是派名片。掏出之前那版名片，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妥，很多内容并没表达出来，得重新设计。
&#12288;&#12288;萨瓦蒂卡泰国佛牌店——店长、佛牌专家：田力
&#12288;&#12288;店址：北京市朝阳区白家庄西里XX号
&#12288;&#12288;电话：010-XXXXXXXX
&#12288;&#12288;手机：139XXXXXXXX
&#12288;&#12288;泰国全程恭请正牌阴牌，古曼供养，降头驱邪
&#12288;&#12288;小乘佛教师傅高深法力加持，灌顶刺符
&#12288;&#12288;升官发财，增加魅力，挽回爱情，事业转机
&#12288;&#12288;功效神奇，立竿见影
&#12288;&#12288;这是新版名片的正背面文字，与旧版相比，要传达的内容更加简单粗暴，一目了然，虽然夸大了功效，有可能会被客户质疑，但这也正是我的手段。在北京这种地方，每个行业都竞争激烈，远超过沈阳等普通城市，而且听说北京也开有几间佛牌店，只是城市太大，所以在街上基本看不到，但这竞争是无形的，所以必须有所突破。
&#12288;&#12288;反正店里也没生意，就算有顾客，也没几个是正经打听佛牌的，我就到附近的图文公司重新设计制作名片，每盒十元，我想了想，索性印他二十盒，共两千张名片，我有我的打算，到时候要做到有的放矢，将这些名片全都派发到合适的地方去。

第151章：名片
&#12288;&#12288;等待名片印好的这两天，我铺开北京地图，用新买的水彩笔在上面仔细地圈出六种标记，分别是各大写字楼、798艺术区、宋庄、各大高校、酒楼和古玩市场、中介公司和娱乐场所。暂时每个区域派发近两百张，先看效果再说。
&#12288;&#12288;名片出来了，我给冯总发短信打过招呼，告诉罗丽好好看店，刚开业这些天肯定不会有太多生意，让她别有心理压力，我要四处去派发名片，有事打电话。罗丽哼了声：“别趁机游山玩水泡妞啊！”我朝她晃了晃手里的几盒名片，说得全都发完才能回来，哪有时间扯别的。
&#12288;&#12288;“两百张名片很快就能发出去，还用得着请假？交给我，就冲我这身漂亮衣服，在门口半小时就发完，你信不？”罗丽过来就要抢名片盒。
&#12288;&#12288;我连忙侧身躲开：“大姐，这可不是面包店开业呢，随便哪个路人都需要。这是佛牌啊，知道它的人还不多，必须得发给对路的客户才行。”罗丽问我什么样的客户算对路，我说要多去写字楼、798艺术区、古玩市场、宋庄、高校、酒楼、中介公司、婚介所和娱乐场所。
&#12288;&#12288;罗丽没明白：“为什么？”
&#12288;&#12288;我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普通老百姓没那么多升官发财、提升事业和人缘的要求，而白领大多是年轻人，工作在私企，竞争激烈，他们最需要的除了赚钱，就是能升职；文化艺术工作者最渴望出优秀作品，他们需要事业有转机；生意人和领导不用说，爱升官发财；大学生希望学业顺利；而娱乐、风月场所和婚介所的人，多半都跟异性有关，最希望自己能有更多魅力。”
&#12288;&#12288;听完我说的这番话，罗丽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夸我。
&#12288;&#12288;就这样，我办好公交一卡通，每天都在外面跑，先到国贸下车，在建外SOHO东西区派发名片。要是每家公司门缝里都塞，别说十盒名片，一百盒也不够，而且也跑不起。于是我就逐个进入这十几栋楼，以爬楼的形式，每层挑选一家公司塞进去。没想到，从上午足足爬到傍晚，只跑了十栋楼。
&#12288;&#12288;坐地铁回到佛牌店，我累得腰酸背痛，罗丽看我累成这样，就问怎么回事。我告诉她实情，罗丽笑着说：“这么大个佛牌店的顾问，怎么成了派发小广告的临时工啦？”我摇摇头说没办法，生活所迫，明天还得去。
&#12288;&#12288;第二天我改到798艺术区，这里有很多工作室，摄影的、雕塑的、绘画的和设计公司。我没什么艺术细胞，在这种高雅的地方有些打怵，只好厚着脸皮逐个推门造访。这里的店铺和工作室外形都很另类，有的我甚至没找到门，边派名片边欣赏，除了觉得新奇之外，并没太多感觉，看来我就是个俗人。
&#12288;&#12288;接下来的这些天，我又分别跑到宋庄、琉璃厂、三里屯和后海酒吧街，还有北京的几所高校，主要是中戏、传媒大学等艺术学校。之所以没去人大、清华和北大这类，我觉得能考进这些大学的学生已经很厉害，哪里还需要佛牌。而中戏和传媒大学的，出来就要干演员、导演和编剧，多半得用。
&#12288;&#12288;之前冯总告诉过我，后海和鼓楼的酒吧比三里屯干净多了，来这里的人很多是真正来喝酒的。到了后海我发现没错，这里的酒客相对安静得多，都是来喝酒和聊天解闷的，从街上就能看到里面驻唱的歌手在认真表演。但我想，对派发名片来说，觉得三里屯的那些男女更需要佛牌，因为他们心里的畸形欲望更强烈。于是，我又来到三里屯酒吧街，没有冯总带领，我多少有些心虚，毕竟这地方太乱，我又是个外地菜鸟，万一被谁欺负，那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进了一家酒吧，看着这些互相搭讪、各怀鬼胎的男男女女，虽然我很想让他们每个人的口袋里都能有一张我的名片，但不太现实。他们是来寻刺激的，我要是上来就派名片，搞不好会有人骂我甚至揍我。男人肯定没戏了，我想起冯总的话：这里的女人都可以搭讪，如果她们不愿意，要么是没看上你，要么是你没钱，要么你不是老外。
&#12288;&#12288;但不管怎么说，我至少还能搭讪，这就是机会。于是，我鼓起勇气，走到一个斜靠在桌前，手里摇着红酒的女人面前，笑着问她想不想跳舞。本来我想问对方要不要喝酒，因为在酒吧，搭讪都是用请喝酒的方式。但我不行，我是来派名片的，要是每个女人我都请喝酒，哪怕十个中只有一个同意，我银行卡里的钱也不够用。
&#12288;&#12288;我尽量让自己的面部表情没那么僵硬，这女人不算年轻了，大概得有三十来岁，这也是我敢找她搭讪的原因。太年轻漂亮的我心虚，对方也瞧不上我。女人上下打量着我，问：“多少？”
&#12288;&#12288;“你说呢？”其实我根本不明白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12288;&#12288;女人用力抿了抿涂成猩红的嘴唇：“两千，三万。”我大脑急转，首先能肯定这两个数字应该是人民币单位而不是泰铢，那就可能一个是过夜的价，另一个是包月的。
&#12288;&#12288;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用两根手指夹着递给她。女人疑惑地接过来，正背面看了看，做出一个奇怪的笑脸，带着迷惑不解，问：“泰国佛牌？”我说没错，效果特别好，留着吧，以后有可能你用得上。我生怕她再多问而节外生枝，于是假装潇洒地转身就走。
&#12288;&#12288;就这样派了十几张，有几个女人笑着问我这东西能不能让她出国，我说当然能，只要你信。最后，我给吧台的老板也发了两张，让他好好保留。从脏街这头走到那头，再拐到雅秀北路，手里还有不到二十张名片的样子，我打算再进最后一家酒吧，发完就回去。
&#12288;&#12288;这间酒吧有不少外国女人，这让我觉得有些意外，因为其他酒吧都是外国男人多，中国女人多，中国男人也多，却很少看到外国女人。

第152章：湛江醉鬼
&#12288;&#12288;难道这酒吧有什么不同之处？在里面逛了几圈，派了十来张名片，靠近吧台的高脚椅上坐着个四五十岁的外国女人，穿得很性感，吊带低胸，手里夹烟还端着酒杯。看到我路过，这女人笑着对我说了几句英文，同时端起酒杯。
&#12288;&#12288;我觉得她可能是想跟我喝酒，在酒吧街里逛了这么久，这是头一个主动跟我搭讪的女人，但我有些不太情愿，因为她长得实在是有些老。为什么没有年轻女人主动找我的艳遇？我感到很沮丧，就摇了摇头，也没发给她名片，我觉得老外好像不太需要这东西，他们多半信上帝，对佛教肯定不感冒。
&#12288;&#12288;刚走出酒吧，有个年轻女人从里面跑出，一名中年男子在后面紧跟，浑身酒气，嘴里嘟哝着“你还要加多少”的话，听起来像是广东口音。女人回头骂道：“滚吧你，没时间跟你瞎耽误功夫！”快步走了。那男子还要追上去，脚底下打滑摔倒，正扑在我身上，差点儿把我也给压在地上。
&#12288;&#12288;我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这人才没来个狗啃屎，他还在说：“有什么了不起，怎么那个老外能摸，我就不行？”我打算放开手，可这人又要摊倒，只好再扶着。看到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说你快站稳了。
&#12288;&#12288;这人点了点头，看来还是有神智的，他指了指脏街北边：“在、在那边，你带我过去一下。”我很奇，刚才的女人明明是往南跑的，怎么非说在北边，就告诉他那女人不是往那去了，而是反方向。
&#12288;&#12288;“我说我、我的车在那边……”男人含糊不清地说。我这才明白，虽然不太想扶，因为怕惹上什么麻烦，比如摔倒或者喝出什么病来，到时候再讹上我。这时，男子忽然睁开眼睛，很不高兴地说：“快点呀！”
&#12288;&#12288;他的眼睛比我还大，比我想象中清醒得多，我只好扶着他从人群里左挤右挤，到了街边才发现，这附近哪有能停汽车的地方？就问他的车到底在哪，是什么样的。男人很生气：“你说什么样的，汽车没有见过吗？”我说肯定见过，两个轮的是摩托车，四个轮是汽车。
&#12288;&#12288;男人说：“对呀，就是蓝色的宝马，我一般都停在家楼下的。”我一听不对劲，问他家在哪里，他回答说在湛江。
&#12288;&#12288;“可这里不是湛江，这是北京，你是开车从广东来？”我觉得不太可能，这么老远，还不如飞机呢。男人好像懂了什么，左右看看，自言自语地说我怎么跑到北京来了。这下我犯了愁，闲着没事扶他出来干啥，好在天气不冷，于是我扶着他在路边的树底下坐好，打算就此放手，让他自己慢慢醒酒。大不了在这里睡上一夜，明天就好了。
&#12288;&#12288;这男人靠着大树，喘着粗气，半睡半睡。我走出几十米，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发现有两个很瘦的男子正凑近弯腰看那男人，其中有一个还伸出手去摸他的衣服。天黑看不太清，只能借着旁边酒吧的霓虹灯看个大概。我连忙折回去，这回看清了，那瘦男人是在翻男子的衣兜。
&#12288;&#12288;我说：“喂，干啥呢？”两瘦男连忙回头，警觉地看着我。其中一人问：“管你啥事啊？”听起来也是东北腔。
&#12288;&#12288;“我问你嘎哈呢？”我故意加重自己的东北口音，也表现出比较强硬。
&#12288;&#12288;一瘦男说：“你管我嘎哈，你谁啊？”我说这是我朋友，我去给他买水解酒，你俩干啥呢？两瘦男互相看看，慢慢站起身走了，边走还边回头看。看来，在这么乱的地方把这男子扔下恐怕不是好主意，我只好问这男子是跟谁来的北京，有没有对方的电话号码。
&#12288;&#12288;男子吐着酒嗝：“我自己来的……没有朋友。”我朝他要来手机，从联系人列表里找出标有“老婆”的号码拨过去，有个女人的声音问：“喂？”我连忙说明意思，没想到这女人怒道：“你是想让我到北京去接他吗？少来骗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鬼把戏，告诉那个苗族贱女人，我哪都不会去，就在这里守着，让她死了这条心！”还没等我问话，那边直接就挂断了，再打却关机。
&#12288;&#12288;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也没想通，什么苗族贱女人，乱七八糟的。再仔细翻联系人，想找出有关“爸爸”、“妈妈”或者兄弟姐妹之类的名字，却一个也没找到。真奇怪，难道这人父母双亡、无亲无故？只有几个类似明哥、红姐、大凯哥之类的名字，看起来怎么也不像亲戚，而且是也没用，人不在北京，远水解不了近渴。
&#12288;&#12288;附近的派出所也不知道在哪，我掏出手机拨打了110号码，想让警察过来帮忙领回派出所，没想到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来人。看到对面酒吧门口站着两名穿服务生制服的年轻小伙，就跑过去问派出所距离这里多远，并说了情况。
&#12288;&#12288;“那您可得且等呢！”一小伙笑着说，“三里屯每天晚上都有酒鬼，您觉得警察管得过来吗？就算派出所有十层楼也装不下啊！”我这才明白，心想可要了命，思来想去，只好给冯总打电话，一听我说完情况，冯总并没埋怨我，而是说立刻就到，让我等着。
&#12288;&#12288;没二十分钟，冯总远远开车过来，帮我共同把这男人塞进车，我问怎么处理，是帮他找个酒店还是怎么，冯总说：“非亲非故的没必要，就把他放在佛牌店吧，你和罗丽把卧室门锁好就行，第二天这家伙就能醒酒，到时候让他自己走就是。”我心想也只有这样，活是我揽来的，没理由让人家冯总操心费力，就答应了。
&#12288;&#12288;等回到佛牌店里，我俩把这男子扶进佛牌店，我把床上的褥子铺在地上，让那男子躺着，可能是觉得比地面舒服，这家伙没几分钟就睡觉了。罗丽对我说：“你真行，还好没带个女的回来。”我笑着说要是女的就直接去宾馆了，还能回这里？罗丽狠狠瞪了我一眼。

第153章：苗女与艳遇
&#12288;&#12288;次日一早我被那男子的叫声吵醒，出来就看到这男子站在店里，满脸迷惑，正在大声问有没有人。罗丽也穿好衣服出来，看到我俩，这男子连忙问：“你是谁呀，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把经过跟他说了，这人表情有些警惕，摸了摸身上，掏出钱包和手机仔细看。
&#12288;&#12288;我哼了声：“好好查查，有没有丢东西，少没少钱？”
&#12288;&#12288;“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罗丽说，“是他昨晚把你扶回来的！”
&#12288;&#12288;男子仔细检查了半天，最后摇摇头：“没有少……昨晚我记得在三里屯的酒吧街。”我说没错，你追着一个女人非要加钱不可，人家理都不理你，你还说为什么老外能摸而你不行。听了我这话，男子知道误会了我，连连道谢。
&#12288;&#12288;罗丽说：“要不是我们，说不定你昨晚都被人给扒光了扔在草丛里。”男子掏出钱包，数了十张钞票递给我，罗丽连忙说不能要，知道道谢就行。男子握住我的手千恩万谢，我让罗丽出去买了三套煎饼果子和豆浆回来，说你吃完就可以走了，我们九点开店营业。
&#12288;&#12288;坐在休息区，男子吃着吃着，却哭起来。“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你不用这么感动。”我笑着。
&#12288;&#12288;男子摇了摇头：“我真是不想回去，就永远呆在北京。”我说行啊，那就在北京呗，把你的宝马从广东开过来。
&#12288;&#12288;“可是不回去又不行，”男子哭得更厉害，“两天后我要是不在湛江，就会死得很惨！”我和罗丽很惊讶，互相看看，我觉得这男子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仇家，不是黑社会就是高利贷，广东湛江是沿海地区，这类事件也很正常，就问怎么回事。
&#12288;&#12288;男子告诉我们，他姓邓，不小心得罪了一个苗族女人，她会巫术，能给人下蛊，自己就中了她的蛊毒，每隔十天八天就得喝那种有解药的水，不然就会全身溃烂，早晚都得死。罗丽张大嘴，问什么叫下蛊。
&#12288;&#12288;出于职业病，我立刻来了精神，其实我也不是很懂，只是以前听高雄讲过几句，说是类似东南亚降头术，但原理是蛊虫，顶多配合巫咒，让蛊虫发挥最大功效，但并不是纯粹的巫咒术。而且我也想起昨晚用邓先生手机给他老婆打电话的时候，对方大骂说什么“苗族女贱人”的话。通常情况下，被妻子骂成“贱人”的女性，好像都是第三者，于是我就问邓先生怎么得罪的那个苗族女人，并把我的名片递给他一张。
&#12288;&#12288;邓先生看到名片背面写着“降头驱邪”的字样，连忙问：“您会解泰国降头？那是不是也会解蛊术？”我摇摇头说我什么也不会，我只是个佛牌经纪人，但认识很多东南亚的法师，什么降头巫术都能解得开。
&#12288;&#12288;我刚说完，邓先生猛地站起来，我还以为他要揍我，连忙往后躲。没想到邓先生绕出桌子来到我面前，扑通就跪下了，抱着我的大腿：“田老板，你快想办法救救我啊！”我把他扶起来，让他仔细说到底怎么回事。
&#12288;&#12288;“真没想到苗族的女人这么心狠手辣！”邓先生气愤地说，“早知道，打死我也不去贵州旅游啦！”随后他对我和罗丽讲了经过。
&#12288;&#12288;邓先生是湛江的富户，他父亲早年打拼下很多家底，现在不仅在湛江有数套房产，还有好几间门市，每年出租的租金都有几十万，还不算两家公司的利润。邓先生有家室，两个孩子都快上小学了，他喜欢旅游，半年前到贵州梵净山游玩，结识了一名女子，名叫白南雅，是黔东南凯里的苗族人。两人聊得很投机，下山后到某酒吧喝酒，原本酒量不错的邓先生没喝两杯就醉得走路打晃，白南雅扶他在酒吧楼上的客房休息。
&#12288;&#12288;她故意只安排一间房，而邓先生看到艳遇也没打算回避，就发生了关系。次日邓先生准备离开这里，白南雅却不同意，说苗族的规矩是有了关系就必须得结婚，否则男方会倒霉。邓先生当然不同意，说他有妻有儿，怎么可能跟你结婚，白南雅冷笑着说已经给你在昨晚喝的酒里下了蛊虫，最多七天，你身上就会开始生疮，越来越烂，不出半月必死，只有服下养蛊虫者的解药才行。不信你可以走，我就在这里等你。
&#12288;&#12288;邓先生不相信，甩袖子就走了。回湛江后的第七天头上，邓先生就觉得小腿有个地方发痒，挠几下之后却更痒，有个小红疙瘩，简直比十只蚊子叮的包还要难受。包越来越大，不到半天，已经发展成一个大红硬包，随后被挠破，流脓后里面紫黑，就像人的眼睛。邓先生心里发慌，赶紧到医院处理。次日，这个紫黑的眼睛散发出恶臭，病房里另外两个病人都要求转走，宁愿在走廊里加床也行。
&#12288;&#12288;三天后，邓先生已经疼得无法走路，回想起白南雅的话，这时候他才相信，苗族的蛊术不是开玩笑的。他没敢和老婆说实话，只说认识人在贵州铜仁有老中医专治恶疮，他老婆信了，邓先生拄着拐，在两名好朋友的帮助下回到梵净山脚下，于那间酒吧客栈找到白南雅。她果然没走，就住在客房里等待，看到邓先生来还很高兴，说你能来接我真好。
&#12288;&#12288;邓先生请求她解蛊，可以付钱，白南雅开出两千万元人民币的价，邓先生傻了眼，这刚好是他的全部身家，当然不同意。白南雅说那就只好这样，邓先生的两个朋友很生气，要打白南雅，她也不躲，说苗女没那么容易被吓倒，打死我，就等于打死邓先生，而且他死得会比我惨得多。
&#12288;&#12288;这下三人都没了主意，最后还是报了警，可当地派出所根本不接，说有关蛊虫的事就算医院也检查不出名堂来，你们只能自己解决。邓先生跪下哀求，白南雅用药粉兑清水给他喝下，没几天就好了，腿上只有结了痂了疮疤，她说这只是暂时缓解，大概十天还会复发，给你时间考虑。

第154章：下蛊
&#12288;&#12288;邓先生陷入两难，提出想回家商量商量，能不能多给些解药。白南雅提出要跟邓先生回家，他有家室也没关系，不在乎。可邓先生在乎，但白南雅坚持要跟着，也只好先把她带到湛江。开始想把她安顿在宾馆，但白南雅称不喜欢住城市，就邓先生就只好把她送到乡下老家的祖屋居住。这村子很偏僻，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可白南雅却很喜欢。她威胁邓先生必须跟他老婆摊牌，否则解药没戏。邓先生大怒，说那就算了，大不了一死了之。
&#12288;&#12288;白南雅也不多说什么，双方就僵住。九天之后，邓先生腿上的旧疤又开始发痒，这次似乎比上次还严重，没两天，邓先生已经痛痒难当，那种感觉完全不能用语言来形容。实在没办法，他只好把白南雅带到家里，当着全家人的面摊牌。邓先生妻子和父母全都惊呆了，回过神之后，马上就报了警。
&#12288;&#12288;警察将白南雅和邓先生带回去调查，白南雅当然不能承认是下了蛊虫，只说是邓先生在贵州被蛇咬伤，那只是蛇毒，自己家里有祖传的药，能治蛇毒，但邓先生早在蛇毒没发作之前就已经承诺，会娶自己跟老婆离婚，现在他要是不能兑现，这药就不能给。
&#12288;&#12288;将邓先生送到湛江最大的医院，果然也没查出什么名堂，能看到确实在伤口里有活体虫存在，但医生也不认识，只好在病历上注名“未知名虫体”。最有经验的医生也承认，不排除是蛇体内的某种未被发现的寄生虫，还留了样本。邓先生有苦说不出，他跟白南雅之间的纠纷没人证也没物证，警察无法定罪，病因又查不出来。而白南雅又不能算是勒索，因为她只要求跟邓先生结婚，当然你可以不同意，那样的话她随时可以走。没有证据证明这“蛇毒”与白南雅有关，最后警察只好把两人放走，让他们自行调解。
&#12288;&#12288;邓先生家里吵翻天，他老婆也不是白丁，在湛江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天天骂邓先生拈花惹草。当然不可能跟邓先生离婚，那样太没面子。而白南雅则安静地住在乡村，每隔十天，邓先生都得开车到村里，取走她配制好的一种药粉。白南雅很有耐心，让他在半年之内搞定。邓先生曾经想过以暴力或偷窃的手段来逼迫白南雅交出解药，白南雅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把随身带的几种装有药粉的小玻璃瓶拿出来，坦诚地告诉邓先生，这都是蛊虫的原虫粉，不用的比例配在一起，能产生不同的效果，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配比方法，而且在配比的时候还要施以巫咒。
&#12288;&#12288;这让邓先生非常痛苦，又无计可施，只好以旅游为借口而四处寻找解决办法。他几乎跑遍了贵州、云南和广西大大小小的村寨，倒是找到不少苗族蛊巫师，大多数都是女性。可奇怪的是，这些蛊女却都没能解开邓先生中的蛊毒，她们表示，蛊毒就是蛊虫，很多蛊虫都是下蛊者自己饲养出来的，蛊虫杂交后，无论外形还是毒性都有千万种，就像狗的串种一样，均不雷同，只要略有差别就不好解。如果下蛊者还会蛊巫咒，那就更难了。
&#12288;&#12288;邓先生不相信，又跑到东南亚，在泰国托人找了两名厉害的降头师，但施法之后并无效果，这时他才相信，降头术和蛊巫术并不相通。转眼五个月过去，邓先生渐渐失望，他听人介绍，说在北京有个很厉害的高人，认识云南的一位用蛊高手老太太，就赶紧来到北京。
&#12288;&#12288;这高人操着河北口音，架子大得很，对邓先生爱理不理，这让邓先生更加相信他有能力。高人让邓先生拿十万块钱，做为孝敬那云南老太太的见面礼，邓先生几乎没犹豫就掏了，三天后高人称刚从云南回来，被老太太责骂说十万就想救命，真没诚意。邓先生又拿了十万，高人再次消失。这段时间，邓先生在网络和朋友聊天时，提起了这位高人和蛊老太，那人称北京有很多这类骗子，让他小心。
&#12288;&#12288;邓先生半信半疑，就托朋友在北京找了个以前当过小偷的家伙。三天后高人再次出现，仍然是那套说辞，说邓先生没诚意，这次要么拿二十万，要么自求多福。邓先生给了二十万，随后让那小偷悄悄跟踪，发现这高人压根就没离开北京，而是来到回龙观一处民居，然后把钱存到银行，平时花天酒地，洗浴按摩，并无要去云南的意思。邓先生报了警，抓起高人一审，果然是个惯骗。
&#12288;&#12288;钱倒是次要，主要是又耽误了邓先生八天时间，这让他很沮丧，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他当晚来到三里屯酒吧街，想发泄一下欲望，就来这里找女人。没想到三里屯的女人都很现实，要么只认外国男，要么就认钱。也许是邓先生并没那么帅，一连问到两位女士都没理他，邓先生开价到三千一晚，那女人居然翻脸，随后的一幕我就知道了。
&#12288;&#12288;“我的天呐……”罗丽听得张大嘴，“世界上真有这种事？”我看了看她，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我从没接触过蛊巫术，甚至有些不太相信。
&#12288;&#12288;邓先生满脸是泪：“田老板，你是北京佛牌店的专家顾问，我相信你。求你帮我打听一下，有没有真正的法师能解开我体内的蛊虫，你看。”他撩开裤腿，左小腿上有个乒乓球那么大的疮疤，中间深周围浅，就像牛眼，看上去很诡异。我给高雄打去电话，询问是否认识懂下蛊的法师，又问阿赞布丹还在不在曼谷。
&#12288;&#12288;高雄说：“在曼谷，过几天就要回马来西亚，但之前我问过，他对解蛊巫术没把握。蛊巫师云南和贵州最多，但我不认识，倒是在泰国也有以蛊虫来落降头的阿赞师傅，数量也很少。我只认识一位叫阿赞乃温的，住在老挝与中国云南交界处，好像也是从云南苗族那里学到的蛊术，再配合古代法门，接过给人下蛊的生意。但近两三年似乎都在山里炼蛊，不怎么出来，而且南洋降头术也不比蛊巫术差，所以我很久没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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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定金三万
&#12288;&#12288;我连忙让他试着联系，高雄让我先跟邓先生去湛江看看情况，然后把信息回馈给他，以便更有把握。我有些打怵：“不是要让我跟那个叫白南雅的贵州蛊女谈判吧？那我可不行，她一生气再给我下蛊怎么办？”高雄说没那么严重，不是让你去跟她谈判，只需暗中观察。只要你不透露身份和来意，就算见面也没事，只要记住两点，一是别和她睡觉，二是别跟她发生冲突，人家的目标是邓先生，不是你。
&#12288;&#12288;挂断电话，我心想跟那蛊女睡觉肯定不会，高雄说得有道理，人家的目标是邓先生，而不是我，不发生冲突也容易做到，控制自己的脾气还不会吗？把情况转达给邓先生，他高兴极了：“快快，那就让泰国的高老板去找阿赞乃温吧，越快越好，路费由我来出！”
&#12288;&#12288;“没这么简单，”我回答，“一般要先到客户家里了解情况，然后再汇报给高老板，让他结合客户的具体情况，再决定找哪位师傅。”
&#12288;&#12288;邓先生连连点头，没想到罗丽极力反对：“不行，这多危险啊，要是被那个蛊女知道你想找人给邓先生解蛊，非朝你下手不可，我不同意！”
&#12288;&#12288;邓先生问道：“田老板，这是你的老婆还是女朋友？”我说都不是，只是朋友而已。邓先生对罗丽说那你还是发发善心吧，这可是救命的事。
&#12288;&#12288;罗丽仍然没松口，邓先生急了：“罗小姐，你既不是田太太，也不是他女朋友，为什么要他听你的？我们是在做生意，如果田老板能解决，我可以出十万块，就算不能解决，也会付给田老板辛苦费，最少三万，难道有钱还不赚吗？”一听这话，我顿时来了兴趣，罗丽还要说什么，被我严厉地制止，说咱们开的是佛牌店，其中就有驱邪法事这个项目，哪能把客户往外推，何况还是见死不救。
&#12288;&#12288;“好啊，你是大善人，就我冷血！”罗丽站起来，“你去吧，我也准备收拾东西回沈阳了，反正到时候你中了蛊毒解不开，这店也没法开下去。”说完就气鼓鼓地冲进卧室，把门反锁，怎么叫也不开。
&#12288;&#12288;回到店里坐下，我也在犹豫。邓先生低声问我：“田老板，你当着你女朋友的面不承认她和你的关系，也难怪她会生气！”我连忙解释说真不是我女友，只是老邻居关系，一起来北京看店的。
&#12288;&#12288;邓先生问我结没结婚，我说还是单身，他表情疑惑：“有女人对你这么好，为什么不要？”我奇怪地问哪里对我好，邓先生失笑，说她明明很在乎你，难道你看不出来，要么就是装的。你肯定不喜欢她这种类型，很多男人都喜欢那种娇小玲珑型的，比如我。
&#12288;&#12288;我心想，我还真是不喜欢娇小型的女孩，这时邓先生又让我尽快动身跟他去湛江，刚才已经说过，就算没能解决也会付三万元，绝不食言。说完，邓先生就从皮包里拿出银行卡，问我这里有没有POS机，可以马上刷卡付给我两万，余下的等我回北京之前就给。
&#12288;&#12288;“最后到时候我付的余款是八万而不是一万！”邓先生补充。不得不说，三万块钱对我的诱惑力相当大，最主要的是，这是没解决的价码，也就是说，只要我愿意跟着邓先生走一趟湛江，实地调查走访走访，这钱就进口袋了。
&#12288;&#12288;罗丽刚才的过激反应也不是没道理，那个贵族的蛊女白南雅我虽然没见过面，但明显是个狠辣角色，以前我也看过类似的网络贴子，说苗族人分为几种，有什么白苗和黑苗之分，那黑苗不是长得比较黑，而是手段黑，女性人人都会下蛊，只要是男人想占她们的便宜，并不拒绝，但事后必须跟她们生活一辈子，想离开也不阻拦，多半都会生怪病，要么乖乖回去，要是没反应过来的，最后可能就得病死。
&#12288;&#12288;虽然网络上的贴子有真有假，但也不能不信，在我纠结的时候，那边邓先生已经走进柜台，从电脑桌旁拿过无线POS机体放在桌上，让我赶紧操作，这就刷卡。我非常想成交，但顾虑仍然在，一方面来自于罗丽，另一方面来自于对那名苗女的惧怕。就说：“我是为佛牌店工作，背后还有个老板冯总，也就是昨晚开车送你来这里的那个人，得让他同意。”邓先生连忙让我打电话，或者直接去找冯总，他会当面求情。
&#12288;&#12288;我给冯总打电话，听我说完此事，冯总倒是很高兴：“不错啊，有这么好的生意上门，最好别拒绝。至于你说的苗女危险，自己好好考虑，如果真有危险就别去，安全最重要，不管怎么我都尊重你的意见。”
&#12288;&#12288;这话说的很得体，但也很明显。做为生意人，冯总当然是希望赚钱，佛牌店开了好几天，完全没任何生意，就算细水长流，人家心里也不爽。而我这趟湛江之行最少能拿到三万元人民币，按当时跟冯总谈好，佛牌店产生的利润分我三成，而我在佛牌店接到的个人生意，利润也会分给店里三成。这样的话，我这趟就算白跑，冯总也能分到九千元人民币的分成，我则能拿到两万一，这可不是小数目。
&#12288;&#12288;邓先生看我这副模样，大概就能猜出冯总什么意思了，连忙把POS机推到我面前，催我快操作。我迟疑地拿过POS机，还在犹豫要不要按钮，邓先生一个劲催我，说他时间不多了，付款后就找旅行社出票，马上出发去首都机场。
&#12288;&#12288;操作POS机刷卡的过程与其说是我用脑子和手完成，还不如说是那两万块钱帮我完成的，刷卡成功之后，我心里反而放松了很多。既然已经收钱，那这生意就必须硬着头皮接，别的顾虑只能先抛开。
&#12288;&#12288;我进卧室收拾背包，邓先生低声问我要不要跟罗丽打个招呼，我出来敲了半天门，没人理，只好告诉她我先走了，这几天你辛苦点儿，有什么事随时给我和冯总打电话。天黑之后注意安全，不行就早点闭店，冯总不会说什么。

第156章：眼睛疮
&#12288;&#12288;“假惺惺的，快去湛江吃生蚝吧！”卧室里传出罗丽那不高兴的声音。
&#12288;&#12288;邓先生连忙说：“罗小姐，我们不是去吃生蚝，是给我治病的呀！”我打手势告诉他不用解释，说我们先走了。两人出了佛牌店，在附近找到旅行社查询行程。湛江有机场但路线不多，北京有直飞的，但最早的也在明早。订了机票后我俩乘出租车来到首都机场，在附近的宾馆住下。次日一早出发，路上无话，到湛江时已经快中午。
&#12288;&#12288;在停车场，邓先生找到他那辆宝马汽车，开着来到邓先生家中。这是洋房小区，邓先生家住在一楼，前有院后有花园，相当漂亮。家里有邓先生的父母、妻女和保姆，人倒是挺热闹，但都不怎么说话，那保姆更是面带愁容，而且屋里到处都弥漫着中药的味道。看到邓先生回来，家人也没表现出有多高兴，等邓先生介绍了我的时候，家人似乎有了几分惊喜，保姆跑过来抓着我：“老板，求求你快救救我吧，我想回家！”
&#12288;&#12288;我心想难道蛊毒跟传染病一样，也能传给家里的人？邓先生的老婆训斥保姆不要乱说，让她带孩子进卧室去玩。邓先生几岁的女儿哭了起来：“妈，我肚子痒……”邓先生的母亲连忙跑过去，撩开孩子的上衣露出肚皮，我头皮有些发麻，看到她白嫩嫩的肚子上有十几个红红的肿包，每个肿包中央颜色发深，就像肚子上长着十多只眼睛，触目惊心。
&#12288;&#12288;这让我感到害怕，连忙退后几步给高雄打电话。他疑惑地说：“蛊毒不会传染，它的传播有两个途径，一是像性病那样通过体液传播，二就是入口，只要不是这两样，握手拥抱这些动作都没事。你客户的女儿也有症状，肯定与这两点有关。”
&#12288;&#12288;原来体液也能传播，我心想，蛊巫女要想给男人下蛊，直接跟那男人睡觉就行，连配制什么蛊虫水都省了。而邓先生女儿肚皮上这些奇怪的肿包，明显也和蛊毒有关，可她是怎么传染上的？
&#12288;&#12288;“你女儿从什么时候开始中的蛊毒？也是那个苗蛊女下的吗？”我问。
&#12288;&#12288;邓先生还没回答，他老婆已经很愤怒地说：“问他！谁知道我女儿怎么也中了那种鬼东西！”邓先生沮丧地说就在大约十天前，有可能是之前保姆帮忙用药涂伤口的时候，手上沾到血液而没冼干净，后来又去洗水果给大家吃。
&#12288;&#12288;我大惊：“有这么厉害？你们家里的几口人全都吃过了？”邓先生表情更加沮丧，坐在沙发里垂头不语，保姆更是哭出声来。邓先生的父母坐在旁边，我走过去问有没有伤口，邓父卷起裤腿到大腿根部，见他的右大腿内侧也有两个大疮，中间都是紫黑色的痂，臭味很大。年轻的保姆也主动卷起袖子，向我展示她手臂上的恶疮，说每隔几天就流脓水，臭得要死，求我快救救她，她老家还有爹娘，不想死。
&#12288;&#12288;我万没想到，邓先生和家人现在都已经身中蛊毒，这就很严重了，问邓先生，他说那个苗蛊女白南雅住在邓家乡下老宅，离这里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每隔十天左右，自己都要开车进村，白南雅把配制好的解蛊水让他带回去给家人服下。上次去的时候是十天前，说还有一个月期限，如果邓先生再不跟老婆离婚，她就会自行离开，以后再不相见。
&#12288;&#12288;掏出手机，我把邓先生和家人包括保姆身上的蛊疮都拍成照片，以彩信传给高雄，配的文字是：“怀疑苗蛊女故意给邓先生全家下蛊，逼迫他们同意条件。”
&#12288;&#12288;拍完后，邓先生的妻子满脸怒气，狠狠瞪了丈夫一眼，抱起女儿走进卧室。不多时高雄回电话：“怎么搞的，全家人都中了蛊毒？”我把邓先生的解释说了，问我刚才的猜想是否成立。
&#12288;&#12288;高雄回答：“你客户说的也有道理，蛊虫很厉害，伤口流出来的所有东西都会含有虫卵，不管血还是脓，沾在身上也很难洗干净。而且据我所知，苗蛊女不会轻易给无辜人下蛊，她们只给两种人：一是情人，二是真正的仇人。你客户的家人就算再恨蛊女，也不会中招。”
&#12288;&#12288;原来是这样，这让我感到更加害怕了，谨慎地左右看看，生怕摸到什么东西。高雄让我最好到客户的老家乡村和那名苗蛊女见个面，侧面了解情况再汇报给他。我连忙摇头：“不行，我可不敢啊，要是把她惹恼，再给我下个什么蛊，那就惨了。”
&#12288;&#12288;“真是笨！”高雄说，“又没让你以真实身份去找她麻烦，那样的话，她听说你是她情人找来的佛牌专家，还认识很多东南亚的法师，一怒之下说不定真会以蛊毒搞你。你得装做是客户的好朋友，是来劝她往开一面、放过邓先生全家人的。当然，劝解不是目的，她肯定也不会同意，主要是你要借着劝解的机会，尽量多套她的话，找出有用的信息，然后尽快汇报给我。懂了没有？”
&#12288;&#12288;听到高雄这么说，我心里稍微有了些底。挂断电话，我让邓先生抽时间开车带我到他乡下老家，去见见那位苗蛊女。邓先生点点头，说刚好这两天也要去找她要解蛊粉，休息一晚，明天早晨就动身。
&#12288;&#12288;当晚，邓先生留我在他家吃饭过夜，被我拒绝了，说在附近找一家旅馆就行。我的想法很简单，邓先生家里的人都中了蛊毒，连他女儿也没能幸免，在他家吃喝东西，难保不会有蛊毒入口，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邓先生可能明白我的顾虑，也没勉强，就在小区附近找了家干净的旅馆让我住宿。
&#12288;&#12288;躺在床上，我给罗丽打电话，但她就是不接，只好发条短信，让她放心，我在这边都挺好，明天就跟邓先生去乡下见那位苗蛊女，不用担心，我会小心谨慎。原以为她还没消气，也不会回短信，但没几分钟，短信就回来了，内容很简单：“自己注意吧。”看着这五个字，我笑了，心想这丫头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不过也是真关心我。

第157章：中招
&#12288;&#12288;次日我来到邓家，没想到这几口人都病得很厉害，躺的躺坐的坐，哼啊唉哟之声不绝于耳，屋里恶臭味明显，看来他们的恶疮都发作了。邓先生的女儿坐在地上大哭，想用双手去挠肚子，邓先生和妻子勉强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抓伤自己。
&#12288;&#12288;我不会开车，邓先生只好拖着病腿，开着那辆宝马出发。从湛江市区驶到郊区，过镇再进农村，用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到地方。这村子确实够偏僻，但毕竟是广东，看起来没有那么穷，只是人烟稀少，能看到的活人，除了老年人就是小孩子了，看来凡是中青年人都出去打工赚钱。
&#12288;&#12288;汽车拐到几间旧屋的门口停好，这旧屋虽然荒芜，但却干净幽静，门旁有两棵大树，树荫把屋瓦挡得严严实实。邓先生累得不行，让我帮着敲门。我上去砸了几下，里面传出女人的声音：“谁？”
&#12288;&#12288;“是我们。”我只好回答。有脚步声传到门口，不多时两扇木板门打开，站着一个苗条的年轻女人，鹅蛋脸，手脚修长。皮肤白皙，双眼有神，头发整齐地在脑后扎了个鬏。身穿白色的、类似道袍的亚麻衣服，直到脚踝，上面缀着简单的扣袢，颈中还系着一条丝巾，很有文艺范，只是那条丝巾看上去像地摊货。
&#12288;&#12288;这女子眼神平静，还带有几分坚毅。看来这位就是白南雅了，说实话，光从面相五官来看，并不像邓先生说的那种心狠手辣女子。但人不可貌相，内心邪恶不是能从外表就看得出来的。我欠了欠身，很客气地说了句你好。女子也没说话，转身自己先进屋。我扶着邓先生跟进来，坐在椅子上，女子看着邓先生的模样，开口问：“他们怎么样了？”
&#12288;&#12288;邓先生无力地回答：“今天都在发作，全是恶疮。”我女儿肚子上生了十几个。“女子听完也没多说什么，从放在桌上的布背包里拿出几个小玻璃瓶，里面可见装着粉末，有白色，有浅灰色和深灰色，随后又在桌上铺了几张方纸，互相叠压，将每个瓶里的粉末都倒出一些，分别倒在纸上。她伸出食指，在这几种粉末中轻轻划动，动作很轻柔，也很慢，我甚至觉得很优美。
&#12288;&#12288;女子把划出的小部分粉末都推到同一张纸上，然后找出空的玻璃瓶，拿起那张纸，折了痕迹，小心翼翼地把混合后的粉末倒进玻璃瓶中，扣上软盖，递给我。她没有交给邓先生，看来是习惯邓先生带着帮手过来？
&#12288;&#12288;余下的粉末也被女子混在一起，倒进另外的空瓶里收好。邓先生双手颤抖，要从我手里把玻璃瓶抢过去，女子瞪着他，邓先生只好缩回。女子对我说：“回去之后把粉末倒进一斤水中，完全混合，然后让他们平均喝下，能暂时缓解十天左右。”
&#12288;&#12288;我点了点头，心想看来邓先生的家人全都中蛊，这事应该在十天前还没有发生，否则女人不用这么嘱咐。我说：“白……白大姐，你能不能先把邓先生家人的蛊毒给彻底解开？这事是你和邓先生之间的纠纷，他家人可是无辜的。”
&#12288;&#12288;“他家人的蛊毒又不是我所下，而是他自己造成的。”白南雅说。我说对，但就算是这样，蛊毒也是从你这里流出去的，别的不说，邓先生的女儿才几岁，肚子上就像多了十几只眼睛，全都在流肿，小女孩哭得很揪心，你就忍心让这么小的孩子受这种罪过？
&#12288;&#12288;没等白南雅回答，邓先生却抢着说：“不要求她啦，没有用的！上次我已经跟她说过，说我家人身体也有些痒，不知道是不是也中了蛊毒，可她非逼着我在家人面前写协议书！行，到时候大不了我全家都死在你手上，到时候做鬼也不放过你！”
&#12288;&#12288;把我急得不行，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听邓先生说出这番狠话，白南雅却没生气，而是说：“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只要你同意跟你妻子协议离婚，我马上就可以替他们解蛊，但你不肯。”
&#12288;&#12288;邓先生说：“不行，我老婆死活都不肯！”白南雅不再说话了，我心想这邓先生是什么脑子，怕老婆要命，就不怕蛊毒要他的命？哪怕行个权宜之计，先假结婚，怎么也得救家人吧，很明显，邓先生的老婆怕邓先生跟外人串通好，故意骗她离婚，所以死活不同意。
&#12288;&#12288;“就算你老婆死也不想跟你离婚，那就可以连自己女儿的命都不管？”我忍不住问。
&#12288;&#12288;邓先生叹了口气：“她是怕分不到多少家产嘛。”
&#12288;&#12288;“真不知道你从哪找来的这种老婆！”我生气地说着，也许是这两天都在与蛊毒打交道，我腿上似乎也有些发痒，就挠了挠。白南雅对我说：“你是他的什么人？”我边挠边说只是生意上的朋友，我是东北人，在北京做生意，邓先生来北京旅游时跟我见过面，看到他这样，就想来湛江想替他劝劝你。
&#12288;&#12288;白南雅笑着说：“不用劝我，你应该劝劝他，什么时候才能跟他老婆离婚。”我心想这苗女也够执着的，邓先生明显对她没感情，为什么非跟着他不放？邓先生从身高到长相，并没比我强到哪里去，竟有这么大吸引力。我越挠越痒，只好卷起裤腿，看到小腿有个地方已经被我挠得紫红，还有像被针扎似的感觉。
&#12288;&#12288;看到我这样，白南雅问：“怎么？”我随口说没事，她说你也吃了他家的水果吗，我顿时愣住，说没有啊。
&#12288;&#12288;“可你也中了蛊毒。”白南雅平静地说。我心里发毛，张大嘴说不出话，以为她在开玩笑，下意识看了看邓先生，他立刻把目光移开，马上又说：“这怎么可能？”但神态不太自然。我心里的疑惑更大，说怎么可能，我在邓家什么也没吃，连水都没来得及喝，我身上也没有伤口，又没碰过邓先生的什么伤口。
&#12288;&#12288;白南雅说：“那就要问你自己和他了。”我再次看着邓先生，他目光闪烁，完全不敢跟我对视，最后干脆把头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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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半瓶矿泉水
&#12288;&#12288;我问：“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邓先生看着墙壁说我怎么知道，是你自己不小心。这就很明显了，他知道，我大怒，站起来去揪他的衣领，邓先生本来身体就虚，我这一抓他立刻就摔在地上。白南雅说：“好了，打死他也没用。”
&#12288;&#12288;“到底怎么中的？”我大叫道。邓先生只是不说话，我回忆着自从在酒吧见到邓先生的那时起，到现在的全过程，所有细节都跟他无关，忽然，我想起从湛江机场邓先生开宝马回家的途中，他曾经停车在路边说要买包香烟。回来的时候拿着两瓶矿泉水，递给我一瓶，我喝了半瓶左右，除此之外，并无可疑的地方。
&#12288;&#12288;我指着邓先生：“是不是那瓶矿泉水，你做过手脚了？”邓先生不说话，这基本就等于承认了，我气得抬脚想要踢他，可左小腿痒得更厉害，连忙蹲下去挠。可越挠就越痒，我难受得手都在发抖。
&#12288;&#12288;白南雅哼了声：“这有什么用？你家人中蛊毕竟是你的家人，可你把朋友也卷进来，是不是太愚蠢？”这番话是对邓先生说的，我喘着粗气，转头看着邓先生，他咽了口唾沫，仍不说话。我已经痛痒得不行，冲进后屋找到厨房，有个小水缸，里面盛着大半缸清水，里面有水瓢。我舀起凉水往小腿上猛泼，感觉好多了，手颤抖地扶着水缸沿，大口喘气，腿也在哆嗦。
&#12288;&#12288;这时，白南雅走进厨房，对我说：“那瓶水肯定被他做了手脚，只要溶进他的血，哪怕只有一滴，你喝下去就能中蛊。昨天喝的水，今天症状就这么严重，这不太正常。而且，我似乎感觉到你身上有种阴气，虽然不明显，但也会加重你的蛊毒发作。跟我说，你真是他的朋友吗？”我慢慢直起腰，说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心里却在回忆那瓶矿泉水，当时我拧开瓶盖的时候，到底是连着封口还是打开的？实在想不起来。
&#12288;&#12288;白南雅又说：“你要么是驱邪的，要么就是经常跟驱邪的人打交道。”我浑身难受，只能嘴硬地说你想多了，我就是个生意人，在北京开饰品店的。白南雅也不多问，转身走出厨房。没半个小时，我的小腿上已经生了两个大疮，足有袁大头那么大，中央是深灰色，就跟邓先生和他家人生的蛊疮一样。我难受得六神无主，过去就给了邓先生两个嘴巴，他也不躲也不急，就坐在椅子里。
&#12288;&#12288;“你这么干有什么用？找人给你和你家人陪葬？”我气得大吼。
&#12288;&#12288;邓先生仍不说话，白南雅说：“他想利用你，知道你能帮得上他的忙，但又怕你半路退缩不同意，所以就用这个方式让你中蛊毒。这样，你就必须得想尽所有办法解决，不然自己也得死。”
&#12288;&#12288;我看着邓先生，他还是一句话也不说，但我似乎能感觉出他在心里默认。我后悔得想哭，真不该来这种地方。扶着墙出了屋，来到隔壁房间，这里有张床，屋里倒是整洁，只是到处都有浮灰。我也顾不上干净，连忙在床上躺下，喘了十几分钟，才稍微感觉好些。勉强掏出手机，却发现根本没信号，这村里连手机发射塔都没建。
&#12288;&#12288;不多时，有人走进屋子，我侧头看是邓先生，他仍然有些瘸，但却比我精神得多，而出发的时候他还蛊疮发作，现在怎么好了？邓先生笑着说：“田老板，你不要怪我，我是个快要死的人了，在这个时候我也顾不上什么，只要能救命就行。你就是我的救命稻草，现在求你快想想办法，联系一下你在泰国的那位高老板，让他尽快带着能解蛊毒的师傅来湛江吧，谢谢你！”
&#12288;&#12288;我朝他身上吐唾沫，邓先生也不躲，只笑着说这村里没有信号，他可以开车带着我到镇里打手机。我忍不住大骂他畜生，邓先生走上几步，伸手摸我的裤兜，将手机拿走。我伸手想把他揪回来，可完全做不到，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溜出房间。中午过去，我迷迷糊糊就醒着了，再醒来的时候看窗外已经傍晚，小腿的疮开始流脓，能闻到明显的臭味。我没想到会这么快，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再加上腿的痛和痒，真不是人受的罪。
&#12288;&#12288;这时，白南雅走进屋来，我鼻子闻到有股饭菜的香味，好像是炒什么青菜。见她手里端着两个大碗，分别是白米饭和炒白菜。我早就饿得头发昏，支撑着想坐起来，但完全没力气。白南雅见我这样就把碗放在桌上，伸手扶我起来，她别看体态苗条，力气却不小，好像经常做农活似的。
&#12288;&#12288;我靠坐在床头，她把饭碗塞到我手里，我颤抖着用筷子大口扒饭，真没想到只是小腿上的两个恶疮，半天功夫就能把我折腾成这样，好像大病初愈似的，不由得对蛊毒更加惧怕。白南雅端起那盘菜放在我腿上，好让我能夹到。我看着她，心里的怒火几乎要抑制不住。虽然这蛊毒不是她下的，但也因她而起。
&#12288;&#12288;“你也在恨我是吧？”白南雅冷笑。
&#12288;&#12288;我咽下饭，噎得直翻白眼，说：“难道我应该谢谢你？当初要不是你心怀鬼胎，设圈套坑害邓先生，他和家人能中蛊吗？我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白南雅满脸疑惑，问什么叫心怀鬼胎，我哼了声说你自己清楚。
&#12288;&#12288;白南雅从我手里抢过饭碗和青菜扔在桌上，让我把话说清楚。我看到她脸色像冰似的，就更怕了，我的蛊毒只有她能解，现在这条命就等于握在她手里，轻轻一捏我就得完蛋。心想她自己做过什么事难道还不清楚，非要我说？同时也有些疑惑，如果说恶人听到有人翻出不光彩的历史，所以不让说，那还正常。但却头回听说恶人非逼着对方把她的恶行重说一遍听听的。
&#12288;&#12288;我只好把邓先生当初在北京佛牌店里时对我和罗丽说的那番话简单讲了，看到白南雅脸色发阴，很难看，忽然她又笑起来。我吓得浑身发抖，很想求她救命。之前她不是说过了吗，邓先生的家人中了蛊毒，她可以彻底给解开，但必须来到村里解，她不去市区。现在我也应该算是无辜人士吧，让她解开应该可以。

第159章：背后真相
&#12288;&#12288;“他真是这么说的？”白南雅问。我连连点头，白南雅眼神中有几分愤怒和怨恨，我心里发毛，千万别把她给惹火了，但不说又不行。白南雅叹了口气，转身要出屋，我连忙哀求，请她先把我的蛊毒解开，太痛苦了。
&#12288;&#12288;白南雅回头：“要是别人早就解开了，可你不能解开。除非你告诉我实话，到底是什么人。你身上怎么会有阴气，而且还戴着泰国佛牌，是不是灵媒？”我不懂什么叫灵媒，也没明白我身上哪来的阴气呢，忽然想起，这大半年我也接触过不少阴物甚至邪牌，再加上阿赞师傅半夜施法禁锢阴灵，甚至到坟场加持、挖尸骸这些事我都参与过，是不是那时候沾染上的？
&#12288;&#12288;看到我疑惑的表情，白南雅也觉得奇怪：“怎么，你自己到底是什么人，都给忘记了吗？”我没敢说实话，只推说不知道为什么身上有阴气，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12288;&#12288;白南雅冷笑：“别忘了我是苗巫女，十二岁就跟师父学蛊术，还学过苗巫咒，我自己就是修法者，连阴气都感应不到，还怎么下蛊？”我这才明白，白南雅继续追问，我实在是不敢说，怕她生气之下就不管我，那我会死得很惨，只说去过泰国旅游，在那里请的佛牌，法师家里有很多人的头骨，可能是那个时候沾的阴气吧。
&#12288;&#12288;“你知道，再过几天你会是什么样子吗？”白南雅问。
&#12288;&#12288;我哪里敢问，没吱声，她说：“你全身都长满恶疮，里面流脓，到最后一小块好的皮肤也没有。蛊虫那个时候已经把你的内脏差不多吃光净，最后从你眼睛、鼻子和嘴里还有所有的孔洞钻出来——”我打断她的话，烦躁地大叫别说了，出去。白南雅站起来，冷笑几声，转身就走。
&#12288;&#12288;晚上，邓先生又进屋来，询问我病情如何。我气得想从床上弹起来揍他一顿，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不用说动手。我大骂邓先生，他无奈地笑：“我也是没有办法，田老板你不要怪我，我快要死的人了，总得求生啊！我刚才还去求过那个贱女人，让她暂时缓解你的蛊毒，可她不肯，说是我请来的救兵，除非我们说实话。你放心，我没有招供。”
&#12288;&#12288;我也不知道该谢谢他还是该骂他，邓先生说他对村里的路很熟，现在虽然天黑，也可以开车出去，让我尽快到镇上打电话联系找人。我连连点头，现在虽然我中了邓先生的圈套，但也没别的办法，自己的命总得想办法救。不得不说，人在紧要关头真是自私到极点，动物的天性。
&#12288;&#12288;邓先生扶着我，先用凉水在我小腿的疮上连浇几遍，以缓解痛苦，然后出了祖屋，上车驶离村子。在车前大灯的照射下，邓先生开车半个多小时，才到达有手机信号的镇上。他把手机给我，让我小心说话。我握手机的手都没什么力气，从通话记录中翻到高雄的号码，拨打过去。老半天没人接，我连打几次，邓先生很焦急：“为什么打不通？是他没听见，还是不认识你的号码？”
&#12288;&#12288;“他要是连我的号码都不认识，那就没熟人了。”我苦笑，看了看表，晚上九点多钟，这应该正是高雄一天中玩得最起劲的时刻，不应该睡觉。邓先生催我再打，坐在车里半天，我打了不下几十个，两分钟一个，但都无人接听。没办法，我只好发去短信：“我中了蛊毒，疮发行动不便，现在被困湛江市XX县XX镇XX村邓家祖屋，快来救我。”
&#12288;&#12288;邓先生盯着我编辑文字，可能是生怕我说出被邓先生坑害的事，然后放心地让我发送出去，他叹着气：“也不知道高老板今晚能不能看到，最后看到后马上去老挝找那位阿赞师傅。对了田老板，老挝那地方我没过去，好不好走？应该通火车的吧？”
&#12288;&#12288;我想起之前高雄为了解阿贵中的鬼王法术，到缅甸的深山里去找阿赞达林康，好几天才回来，就哼了几声：“火车？那地方有没有公路都不好说！”邓先生大惊，说现在哪里还有没公路的地方。
&#12288;&#12288;“你以为全世界都像广东那样村村通公路，家家有电灯？”我讽刺道，“就连你那邓家老宅都没有网络和手机信号，老挝那么穷的国家，没公路很正常。而且那种法力高深的阿赞师傅都深居简出，平时只住在深山里，非常难找。就算费劲从泰国到中老边境，都不见得能在深山里找到他！”
&#12288;&#12288;这下可把邓先生惊着了，他大叫：“那怎么行啊？当初你可是说那位什么阿赞乃温师傅很厉害，又会下蛊又懂巫术，能解开我的蛊疮啊！”我说没错，人家是能解开，可没说很容易就能找到他，这是两码事。
&#12288;&#12288;邓先生愣了半天，忽然用力揪自己的头发，还往车窗上撞，大哭大叫，就像疯了似的。看到他这副德性，我其实比他还想哭，这才叫自作自受，本来打算跑一趟湛江就当旅游，还能赚两三万块，结果生蚝没吃上，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该哭的应该是我。在车里坐到半夜，打高雄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最后再打居然关机了。
&#12288;&#12288;“怎么搞的？为什么还会关机，是不是高老板不想管你的事，所以故意不接电话？”邓先生追问。虽然我很讨厌邓先生，但心里也在思索他的话，高雄会是那种人吗，这大半年，我也自认为跟高雄是关系不错的合作关系，至于他有没有把我当朋友不清楚，但我肯定是把他当朋友，而不是简单的生意伙伴。天高路远，救我又不赚钱，他能不能愿意来还是未知数。
&#12288;&#12288;只好开车回到祖屋，这一夜我都不知道怎么睡的，梦里居然还在挠小腿，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腿上流下来的脓血都干了，又凉又臭。邓先生过来，用什么中药水帮我冲洗，问我高老板有没有回信。我说这村里没信号，回信也不知道。

第160章：身世
&#12288;&#12288;邓先生这才回过神来，唉声叹气，还要开车带我去镇上打电话。刚扶起一半，我眼前发黑，直接摔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连话都说不出，电话肯定打不成，邓先生急得要命，最后干脆把心一横，拿过我的手机自己走了，我能听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看来他忍不住要亲自给高雄去电。
&#12288;&#12288;大概一个多小时，邓先生才开车返回，刚进屋，我就问他有没有打通，或高雄有没有给我回短信。邓先生满脸不高兴：“这个高老板是什么脾气？没听我讲完就开始骂人，我都解释了是你自己不小心中的蛊毒，他偏说是我故意害的，还要把我吊起来打！”我忍不住失笑，说高老板说的没错，你本来就是故意坑我。
&#12288;&#12288;邓先生说：“他又没在场，怎么知道是我故意的？”
&#12288;&#12288;“高老板可不普通，”我哼了声，“他在东南亚混了七八年，什么人、什么鬼没见过？你这点把戏，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用看，一听就知道有假。”邓先生咽了咽唾沫，看来也有些害怕。我问高雄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邓先生回答，他刚把这边的地址重说了一遍，对方就把电话挂断，再怎么打也没人接听。
&#12288;&#12288;我无奈地表示那就只能等了，反正我现在这个状态根本不能走动，也无法回市区，至于高雄能不能找得到，只好看运气。邓先生在屋里来回踱步，说他可以到镇上暂住，带着我的手机以备不时之需。我心想这也是个办法，万一高雄真能来的话，到了镇上找不到路，又打听不明白，那就糟糕。邓先生拿着我的手机出发了，屋里只有我自己躺着。恶疮又开始发痒，我低头看去，中央几乎就是黑色，像牛眼睛在瞪我。我很想挠痒，但又不敢碰，打算翻身下床舀凉水冲冲，勉强翻个身，扑通摔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12288;&#12288;邓先生到第二天也没回村，中午还是白南雅进来给我送饭，照例问我是谁。我不敢说实话，只说是邓先生朋友。就这样过了两天，我发现右腿也开始发痒，看来也要生疮。果然，到傍晚时又有一个恶疮出来，中央好像心脏似的感觉在跳动，不知道是真实还是幻觉。傍晚，白南雅推门进来，端着饭菜放在桌上，看到我这样，就说：“你发作的比普通人快，最多五天时间，打不打算说实话？”我呼呼喘着气，心想打死也不能说实话，不然她发起狠来，就不管我了，于是只好装没听到。
&#12288;&#12288;白南雅坐在椅子里，说：“邓林对你讲，是我故意勾引他，就为了霸占他的家产，真是可笑。”我心想不然又能是什么解释。
&#12288;&#12288;“反正你也活不了几天，我就告诉你也没什么，不希望你死的时候，还以为我是个狠毒的女人。”白南雅把头靠在墙上，“我家在贵州凯里，一个很穷的苗族村寨，都是苗族人。很小的时候爸妈就死了，至于怎么死的，没人告诉我。我在舅舅家寄居，他们有好几个孩子，也很穷，所以不想管我，但又不能看着我饿死，饥一顿、饱一顿，就是我童年的全部记忆。我十六岁那年，村里有个七十几岁的老奶奶，会养蛊，村里人都把养蛊的女人叫蛊女，上年纪的就叫‘蛊老太’。她对我说，可以教我怎么养蛊，免得以后生活无着，颠沛流离。我那时还小，不太懂，听说养蛊学会了以后就能过得很幸福，就跟她学。我舅舅家很高兴，因为那蛊老太教我养蛊也会供我吃穿，就这样，我开始跟蛊老太学习养蛊，一直到她死去，那年我二十四。”
&#12288;&#12288;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是闲得无聊跟人讲身世，缺少倾听者，还是让我死个明白，免做冤鬼？想起家人和父母，我忽然特别害怕，哀求道：“白大姐，求你放过我吧，给我解开蛊毒行吗？我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并不是什么灵媒！”
&#12288;&#12288;白南雅就像没听见，继续说：“我离开村寨，开始四处漂泊。从贵州到云南，再到广西，凡是有苗族人聚居的地方我都去过，寻找当地会蛊术的苗人，向他们求教学习，怎么炼蛊配蛊，怎么养出别人解不开的蛊。我一直记得蛊老太临死时对我说的话，养蛊的苗女，要么能找到如意郎君，幸福地过下半辈子，要么就得孤独终老。当时我不明白，后来有师父告诉我，如果有男人喜欢你，在把你奉献给他之后，就可以用蛊永远留住他的身体。”
&#12288;&#12288;“就算你能用蛊永远留住男人的身体，可他的心不在你身上，有什么用？感情这事不得是双方都心甘情愿吗？”我不解。
&#12288;&#12288;白南雅笑了：“如果一个人永远能留在你身边，就算开始他的心不在，慢慢早晚也会回来，因为他不能离开你。几年，十几年，几十年过去就会习惯，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12288;&#12288;我说：“靠蛊拴住男人有意思？不理解这种日子怎么过！”白南雅冷笑着说男人就可以随意占有女人，还不想负责任，哪有这么好的事。
&#12288;&#12288;“当初不是你看中邓先生的家产，给他设圈套的吗？”我问。
&#12288;&#12288;白南雅说：“让我继续讲。”我不说话了。她说：“几年后，我来到梵净山，想到山里寻找合适的蛊虫，不小心滑下一个树坡，把脚崴伤。邓林刚巧路过，不顾危险把我拽上来，送我到医院，还护理了我几天。出院后在路上我表示感激，问怎么才能报答他，可我又没有钱。邓林说他家里有生意，不缺钱，而且最喜欢我这种气质的女人，想跟我好。我开始在犹豫，因为很多师父跟我说过，苗女这辈子只能找一个喜欢你的男人，在对他下蛊之前，要认真考虑自己是否愿意跟他过完今生。看到我这样，邓林就说他肯定会对我好，和老婆早就感情不合，回去就协议离婚，让我以后再也不用四处漂泊。就是这句话打动了我，我决定让他成为我永远的依靠。于是就答应了他，也悄悄给他服下蛊水。在客栈住几天之后，他说要回家去，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就回来接我。我让他不要做负心人，不然后悔。他发誓不回，说要是不回来，就天打雷劈。”

第161章：要土葬
&#12288;&#12288;听到这里，我觉得有些不对劲，白南雅的话跟邓先生的话怎么对不上？邓先生的说法是，白南雅心狠手辣，故意坑邓先生，而白南雅的意思是邓先生勾引白南雅，还拍胸脯承诺，所以白南雅才下蛊的。到底谁对谁错？要是放在前几天，我很可能相信邓先生了，毕竟他在我眼里是受害者，但现在不同，邓先生为保命竟然把我拉进坑里，而高雄那边还不知道来不来，要是时间来不及，就等于把我给害死了。这种人的话本身就不太可信。
&#12288;&#12288;再加上我看到白南雅的时候，这个女人从眼神到神态，都没觉得是个狠毒角色，如果真是那种人，她没必要还天天给我做饭，直接告诉邓先生开车把我送出村，至于我死在哪里，人家压根不需要考虑。
&#12288;&#12288;“好吧，就算是你说的对，可用蛊虫来拴住想跟你好的男人的心，我觉得总不太合适。”我说道。
&#12288;&#12288;白南雅笑着：“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事都得有规矩。苗女一辈子只能爱一个男人，不管邓林是好是坏，当初我选择爱他，就不能改变，哪怕他离婚后娶了我天天对我打骂，只要不负心，我就会永远做他的妻子。如果有人能解开他的蛊毒，我就会自杀，这是我的规矩。而他选择占有我，就必须今生陪伴，否则就要付出生命为代价，这是他的规矩。”
&#12288;&#12288;听了她这番理论，我还是不理解，但也隐隐觉得邓先生纯粹自作自受。别说苗女有这些规矩和手段，就算普通女子被男人海誓山盟占有之后又抛弃，很多也不会善罢甘休，甚至要对方命的都有。因为在女人看来，被骗走的不仅仅是女人最宝贵的东西，更是她们对爱人托付终生的决心。只是听到她说“有人能解开蛊毒她就自杀”这话，我心里发抖。
&#12288;&#12288;白南雅似乎看出我的疑惑，说：“我不会死的，因为我种的蛊毒没人能解得开。”说完就离开了。
&#12288;&#12288;又过两天，我两条腿已经全是恶疮，痛得手直发抖，心想难道就死在这地方了？想起家里还有父母和亲人，这心里就非常难过，很想哭。有时候甚至出现幻觉，自己腾空而起，看着床上躺着的另一个自己，浑身发飘。最后的记忆好像是白南雅走进来，跟我说了些什么，但却听不清，大脑里充满各种声音，就是没有她的说话声。
&#12288;&#12288;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天亮天黑，忽然隐约听见从外面传来说话声，我非常高兴，难道病症有所减轻？随后有人说：“你的祖屋怎么在这种鬼地方，手机信号也没有？”这声音太熟悉了，就是高雄，令我非常想哭，也从来没觉得高雄的声音居然这么动听，简直比邓丽君都强。
&#12288;&#12288;有人推开门走到床前，大声唤我的名字。我勉强睁开眼，看到高雄穿着花衬衫，正俯身看着我。“喂，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高雄看着我的腿。
&#12288;&#12288;虽然我看不见，但知道肯定是很恐怖的模样，我流下眼泪：“我……想回家……”
&#12288;&#12288;高雄看了我半天没说话，后来听他说道：“别怕，我很快就带你回家，要先做点手脚。”我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他转身走到站在门口的邓先生面前，忽然挥拳打过去，把邓先生打出了屋，然后他也冲出屋子。外面两人吵骂起来，我心里想的是，白南雅到哪里去了，要是她现在出现，那该怎么办。
&#12288;&#12288;几分钟后，邓先生和高雄走进屋子，邓先生手捂着脸。高雄对我说：“你先躺一会儿，我们有事情要办，马上回来，别对那个苗蛊女说见过我们。”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俩已经走了。
&#12288;&#12288;过了很久，又有人推开门，是白南雅，手里抱着一大包似的衣服的东西，有黑有白。把东西放在桌上，她又出去拎了一木桶水回来，就是厨房那个装清水的桶。
&#12288;&#12288;来到我床前，她伸手就去解我的扣子。我不明白什么意思，只下意识扭动身体，无力地抗拒着。白南雅说：“你是因我的蛊毒而死，所以我会按照苗族的风俗给你下葬。先用白布擦身体，然后帮你换上内白外黑的衣服，本来我打算为你树葬，但需要人帮忙，这村里恐怕不会有人愿意帮我，只好土葬。棺材晚上就到，我现在念诵巫咒，能暂时减轻你的痛苦，让你死后不会有那么大怨气。”
&#12288;&#12288;我情绪很激动，当白南雅脱掉我上衣的时候，我极力吐出几个字：“放……放开我。”白南雅并不在意，又去脱我的裤子。把我扒得精光，她从桌上拿起白毛巾，用桶里的清水为我擦洗身体。碰到我腿上的恶疮时，我痛得入骨，不由得大叫起来，却发现并没发出什么声音。
&#12288;&#12288;“知道为什么我肯超度你吗？原本我可以不管的。”白南雅问。我哪里有精力考虑这些，只想着能活命。
&#12288;&#12288;白南雅用毛巾蘸水，慢慢地擦着我的身体。这种清凉的感觉让我很舒服，忽然之前，我感觉似乎身在他处，心里也不再有恐惧，甚至还有几分喜悦，身体不再发抖。白南雅问我：“你结婚了吗？”我笑着摇摇头。
&#12288;&#12288;她又问：“现在你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12288;&#12288;我又点了点头，忽然，求生的欲望又重新占领我的大脑，我吐出：“救救我，我说。”
&#12288;&#12288;白南雅停住动作，静静看着我：“已经晚了，我讨厌被欺骗。”说完继续帮我擦洗身体，就在这时，她突然猛回头看向窗外，好像有什么动静，当然我是什么也没听到。白南雅只犹豫了不到两秒钟，就扔下毛巾，坐在地上，开始深呼吸。我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看到白南雅呼吸越来越急，又低声嘟哝着什么，听上去有些像东南亚阿赞师傅的经咒，但发音又有明显不同。
&#12288;&#12288;她念诵的速度越来越快，中间还夹杂着喘息声和抑制不住的痛苦*，好像很难受似的。我眼前发花，看不太清楚，只看到白南雅好像在从鼻子里往外流血，然后就是嘴角。我虽然只剩下半条命，但神智还算清醒，心想难道这就是高雄说过的阴法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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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以阴对蛊
&#12288;&#12288;“啊，啊……”白南雅停止念诵，痛苦地叫着，我看到她的眼睛里似乎也在流血。这时，高雄走进屋来，看到我就是一愣，我知道自己光着身子呢。
&#12288;&#12288;白南雅抬头看到高雄，两人对起话来，但在我耳朵里就是杂音。最后白南雅用力摇着头，高雄指着她大声说话，好像谈崩了。高雄走出房间，白南雅继续念诵经咒，忽然她用手频繁地抓脸和眼睛，好像被虫子盯到，抓得越来越快，最后她站起来，在屋里来回疯跑，双手乱挥乱抓，发出瘆人的惨叫。
&#12288;&#12288;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白南雅不再乱抓，身体瘫倒在地，只有喘气的份了。高雄和邓先生还有一个陌生人走进屋子，那陌生人蹲下来，用手摸着白南雅的脸，白南雅转身侧躺，把头埋在臂弯里，身体上下起伏，浑身发抖。
&#12288;&#12288;邓先生走过来说着什么“解蛊”之类的话，高雄推开他，白南雅忽然大叫：“滚，我死也不解！”那陌生人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念诵经咒，好像也并不是东南亚的法门，在地上瘫倒的白南雅就像被通了电，身体剧烈地来回抽搐，根本发不出声音。说实话，虽然我躺在床上被折磨得半死不活，但看到她这样，还是有几分不忍。
&#12288;&#12288;高雄抬手示意，陌生人就不再念诵，高雄蹲下来，对白南雅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话。白南雅呼呼喘气，点着头。高雄和邓先生共同抬着白南雅走出房间。我心里非常高兴，知道白南雅总算屈服了，盼着她快来解蛊。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左右，高雄走进屋里，手里端着一碗水，先放在桌上，再掏出个小玻璃瓶，将里面的粉末倒在水中，用筷子来回搅动，然后端起碗，把我扶起来，将水硬往我嘴里灌。
&#12288;&#12288;其实根本不用他灌，虽然我虚弱得不行，但也知道这是解蛊水，有股神奇的力量驱使着我大口喝水，虽然洒在身上很多，但还是都喝光了。然后高雄将我平放在床上，说：“不用担心，那个苗蛊女已经答应给所有人解开蛊毒，先拿姓邓的做试验，有效果了才是你。”我只有喘气的份，说不出话，勉强点了点头。
&#12288;&#12288;当晚，我觉得浑身疼痛，尤其腿上那些恶疮更是痛得像有人用刀在剜。我很想大叫，但只能发出梦呓似的声音。腿上流下很多热流，不知道是脓还是血。过了好一会儿，全身又开始麻痒难忍，很像手脚长时间压迫之后放松时的那种发麻，非常难受，而且是全身都有，如同无数蚂蚁在我*的身上爬来爬去，而且这些蚂蚁还都带电。好像过了几个世纪，我已经难受得几乎没了知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恢复平常之后就马上回沈阳，再也不干牌商这行了。
&#12288;&#12288;当麻痒渐渐消失，我才觉得舒服多了，屋里的光线慢慢亮起来，看来又是一晚过去。高雄推门进来，捂着鼻子转身拎来一桶水，用木瓢舀着往我小腿上泼。这凉凉的感觉简直让我想高呼万岁，高雄再拿毛巾把我的小腿擦干净，然后才为我穿好衣服。到了中午，高雄扶我坐起来，我惊讶地发现，之前的我和死人差不多，而现在居然能坐得很直，只是体内像被掏空了似的，完全使不上力气。
&#12288;&#12288;高雄扶着我下床出屋，刺目的阳光让我睁不开眼睛。他说：“姓邓的就坐在东面房间，他比你恢复得快，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慢。”
&#12288;&#12288;“是不是……跟我身上的阴气有关……”我虚弱地说出这些话，自己也是勉强能听得到。高雄问我什么意思，我说白南雅能感觉到我体内有阴气，所以我中了蛊毒之后发作得很快，要是没解开的话，死得也快。
&#12288;&#12288;高雄点了点头：“很多人当了牌商之后就这样，没事没事，回泰国我让鲁士路恩帮你做个灌顶，或者到泰北跟苦行僧住上几天，吃点苦头就行了！”我没明白他的话，什么灌顶、苦行僧，那个灌顶也只是印在我的名片背面，具体什么意思不懂，难道和醍醐灌顶有关系？可似乎又不像。
&#12288;&#12288;来到东面的屋子，邓先生还在屋里转圈，眼睛乌青，脸上也有好几处於肿。看到我俩来，他连忙迎上去，笑着说：“田老板也好了，这真是天大的喜事！”我看着他，本想骂几句，但却又懒得张口，一是身体发虚，二是觉得这类人就算你把他骂化了也没用，到了关键时刻，他永远会重复之前的行为，改不掉的。
&#12288;&#12288;我问白南雅在什么地方，邓先生说：“捆起来扔到后面的柴房里去了！那个阿赞乃温师傅真的是好厉害，居然能让蛊虫从贱人的嘴里和眼睛里冒出来，真是解恨！”
&#12288;&#12288;“为什么还捆起来？”我问。邓先生说白南雅以前对他说过，师父告诉她，如果以后自己给心爱男人下了蛊毒，结果被人解开，苗女就不能再活于这个世上。
&#12288;&#12288;我点点头：“原来你是怕白南雅自杀。”
&#12288;&#12288;邓先生哼了声：“怕她自杀？这种贱人快快死掉才好！我是怕她死在我的祖屋，到时候说不清楚，警察还会来找我的麻烦。一会儿把她带出村，随便扔在哪个地方让她自生自灭，就不关我的事了。”
&#12288;&#12288;这番话把我气得不轻，我笑着说：“好吧，现在该轮到你说实话了。当初在梵净山脚下的酒吧，是白南雅把你灌醉的吗？”邓先生愣住了，说当然是，难道这还有假。我冷笑几声，问高雄能不能让阿赞乃温给这位邓先生再下一种蛊，不用死人，但必须要非常痛苦的那种。
&#12288;&#12288;高雄没明白：“为什么？”我说先做了再说，我肯定有用意。
&#12288;&#12288;邓先生顿时急了：“你们这是要搞什么？想勒索我吗？田老板，我早就说好了能解蛊毒就付给你十万块，肯定不会少半分钱给你们啊！现在我们马上回市区，我立刻就去银行取八万块钱尾款给你，怎么样？”我笑着说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想让你说出实话而已。邓先生还在追问，我懒得跟他废话，催高雄尽快和阿赞乃温师傅沟通。

第163章：最大的悲哀
&#12288;&#12288;高雄是多么聪明的人，说没问题，他现在就去找。阿赞乃温是老挝地区有名的蛊巫师，他炼出来的蛊虫有几十种，能让人生不如死，活活发疯的也有，还看到有人中蛊之后抱着大石头啃，把满口牙全都啃掉了。邓先生吓得脸发白，简直都要哭了，求我们不要对他这样，有话好好说。
&#12288;&#12288;“想让我们有话好好说很简单，你得先说实话。”我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当初和白南雅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从头说起。”
&#12288;&#12288;邓先生还在嘟哝着没什么可说的事情，我吐了口气，对高雄说快去找阿赞乃温，这人是没救了。俗话说人是苦虫，不打不行。高雄快步出屋，邓先生连忙拉住他，高雄瞪起眼睛：“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快说！老子耐心很有限。”无奈之下，邓先生只好招供，他这回说的版本跟白南雅的基本一致，但在某些关键情节上还是不对，我随时打断，让他把这句话重新讲，邓先生估计也知道瞒不住，就改了口。我之所以没把白南雅说的版本先说出来，就是怕有逼供承认的可能性。现在听到邓先生说的和白南雅的版本高度一致，就坐实了白南雅所言不虚。
&#12288;&#12288;看来，白南雅从头到尾都没撒过半句谎，倒是这位邓林先生没一句实话，而且人品极差，四处拈花惹草不说，为了跟女人睡觉，多无耻的承诺都敢做，说完就算，压根就没当回事过。听完他的讲述，高雄气得要揍他，邓先生抱头直躲。
&#12288;&#12288;劝开两人，我问高雄是怎么让白南雅中招而没有任何察觉的。他笑着说：“这很简单，我们开车到村口，然后悄悄来到邓家祖屋附近，躲在树林里观察，看到白南雅走出屋子，估计是去买菜了。然后我带着阿赞乃温交给我的蛊虫粉，悄悄翻墙进屋，把粉末混进厨房那个水桶里。只要白南雅喝了这种水，两个小时之后，阿赞乃温催动经咒，蛊虫就会迅速脱离休眠而迅速繁殖。”
&#12288;&#12288;“可我看到白南雅也在念诵经咒，这管用吗？”我问。
&#12288;&#12288;高雄说：“那是双方在以阴法进行对抗，这时候就要看谁的法术更高。阿赞乃温在老挝修了二十多年阴法，肯定比白南雅高得多，所以没什么悬念。”
&#12288;&#12288;邓先生忍不住插言：“还可以用法术对抗？谁输了谁就求饶吗？”高雄瞪了他一眼，说哪有求饶这个项目，阴法对抗非死即伤，如果不是我让阿赞乃温只使用普通的阴咒法门，不出五分钟，白南雅的眼睛早就被蛊虫吃光了。邓先生和我都听得心惊肉跳，邓先生随后又怪高雄真不该发善心，为什么不直接弄死她。
&#12288;&#12288;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我心想当初怎么没让蛊虫弄死你，不过那样就收不到钱了。高雄用眼睛斜着瞪他，邓先生又不出声了。高雄说：“从白南雅离开祖屋，到她回来，足足用了一个小时，回来之后才知道，她并不是去买菜，而且给你买衣服去了。”我点点头，那天她要为我擦洗身体，就是打算给我下葬的，另外她应该还顺便到村里的棺材铺预定了棺木，所以很久才回来。
&#12288;&#12288;我勉强支撑着出屋来到后面的柴草棚，我看到白南雅被用粗绳捆得很牢，比粽子还紧。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墙，面无表情地发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我进来后，她抬头看了看我，继续发着呆。我在她背后解了很久的绳子才打开，问这绳是谁捆的，这么紧。白南雅说：“邓林。”我气得直咬牙，说这王八蛋真该死。
&#12288;&#12288;白南雅看着我：“为什么现在相信我？”我说出刚才的事，白南雅冷笑，随后摇了摇头。
&#12288;&#12288;我问道：“你还会守规矩吗？”白南雅奇怪地问为什么不守，我问她会不会自杀，白南雅沉默半晌，说：“那是我师父订下的规矩，当然是要守的。”
&#12288;&#12288;“这我不能理解，你给男人的蛊被人给解开，那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非得自杀？”我忍不住问。
&#12288;&#12288;白南雅反问：“你知道女人最大的悲哀是什么吗？”
&#12288;&#12288;我想了想，说出丑、穷、疾病、离婚等答案，她都摇头，最后告诉我，女人最可怜的就是无依无靠，一辈子都没找到真正对她好的男人。
&#12288;&#12288;我说：“放弃这个，完全可以再找别的，中国有十好几亿人口，难道就没有比这个男人更好的吗？”白南雅说遇到心爱的人就是缘分，世间很多事只能有一次机会，当然永远有更好的，要是这么想，那世界上每个人的妻子和丈夫都不是最好，岂不是早晚都要换掉？
&#12288;&#12288;这话让我无法回答，似乎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还在劝，“生命这么宝贵，哪能说死就死呢？”
&#12288;&#12288;白南雅笑笑：“你不用担心，请转告邓林，我不会死在他的祖屋里。到时候让他把我载出村子，我会回到凯里家乡，祭拜父母之后再自杀。”我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邓先生回到家还会继续自己的生活，他的家产还在，洋房还在，妻子女儿也没变化，就算老婆以后跟他离婚，也不会变成穷光蛋，他的日子还是很滋润。而像白南雅这种敢爱敢恨的女子，就算生为黑苗女而养蛊，也不是她所能选择的，而是天命。到现在她不但被邓先生欺骗、失落，还要因此弃世而去，而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12288;&#12288;我站起身，生气地说：“为了邓先生那种王八蛋而舍弃自己的生命，你觉得值吗？有句话叫不能用别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你现在就是！”白南雅有些意外，可能是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反应，用大眼睛看着我。
&#12288;&#12288;“规矩是人定的，也可以由人来改。”我说，“凭什么你师父说的话就不能改，就因为她教了你养蛊？就算有恩，任何人也没有权力凭白无故剥夺人的生命，别说师父，爹妈也不可以。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不能再搞封建那一套。”我嘴上这么说，心想东南亚的龙婆阿赞用法术加持和驱邪、落降，这在很多人看来，不就是封建那一套吗，我不是照样当牌商当得起劲。

第164章：还乡
&#12288;&#12288;听完我这番话，白南雅没说什么，只默默地站起来。我俩出了柴房，来到东侧屋。邓先生正在跟高雄聊得起劲，显得心情很好。看到白南雅，他脸色顿时大变，满脸都是怨恨，大声问我：“田老板，你不能把她放开，要是死在这里的话，我们都很麻烦！”
&#12288;&#12288;白南雅没说什么，我怒道：“你给我把嘴闭上。”邓先生缩头不再说话了。
&#12288;&#12288;高雄说：“她的事由我们来处理，配好的解蛊粉也给了我，你先开车把我们送到市区，付过钱之后你就可以回家，解掉你和家人的蛊毒了。”邓先生连连点头，说没问题。
&#12288;&#12288;在祖屋又呆了两天，我的腿伤恢复得很快。邓先生开车载着我们四人，从村里回到市区，对我来说真是恍如隔世，头一次觉得活着真好，要是高雄再晚来一天或者半天，估计我再也看不到这么繁华的花花世界了。途中经过一家银行，邓先生取出八万元人民币现金出来，我收进皮包，四人出了汽车，高雄把解蛊粉交给邓先生，他远走几步，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连声道谢，还低声说千万不要可怜那个贱人，最好能找个偏僻的地方看着她自杀，别因此惹到麻烦就行。
&#12288;&#12288;我真想骂邓先生才是贱人，但看在皮包里那八捆现金的份上，还是咽回去了。理都没理他，四人转乘出租车来到机场。白南雅称不与我们乘飞机，而是要步行横穿广西回贵州老家。我们也没勉强，我悄悄问了高雄，阿赞乃温大概收费多少，他说：“算上路费，最低也要收十万泰铢。”我很惊讶，问为什么收费这么便宜，那么远的路程，阿赞乃温的法力又这么高。
&#12288;&#12288;高雄哼了声：“人家又不是专门靠解蛊为生的，在山里修了好几年法都没出来过，我都差点给他跪下，才勉强答应！你小子在路上要好好想想，怎么谢谢我。”我连连点头，心想高人和普通人就是有区别，越厉害的人，越不在乎钱。
&#12288;&#12288;数出三万元人民币，我当面递给阿赞乃温，并深深鞠躬，以感谢他的救命之情，这可是发自内心的。阿赞乃温接过钱来，跟高雄说了几句话，把钱放在背包中。高雄说：“阿赞师傅告诫你，以后不要参与跟中国苗蛊有关的事，东南亚会解蛊的人太少，有钱赚也别碰。”看来这是至理名言，我连连点头。随后又掏出一捆钞票递给高雄，感谢他能及时赶到来救我。
&#12288;&#12288;“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不用了，反正我也有赚头。”高雄嘿嘿笑。我坚持让他一定收下，高雄也不再推辞，收进皮包。
&#12288;&#12288;跟高雄告别，他带着阿赞乃温去机场内的旅行社订到广州的机票，我看到白南雅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应该是在等我跟她说再见。看着皮包里剩下的五捆钞票，我心想，既然做成了生意，怎么也得赚点儿带回去，不然太对不起自己了。于是我留下三万块钱，走到白南雅面前，把两捆钞票递给她：“拿着吧，这么远也要路费，虽然你并不是自愿救我，但也得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12288;&#12288;白南雅接过钱，认真地看着我，这眼神中有很复杂的眼色，我居然没看懂，笑着说：“生命很宝贵嘛，佛经中都说人是万灵之首，要轮回好几世吃苦受难，最后才能托生变成人的。所以，希望有机会还能再见到你。”
&#12288;&#12288;她勉强笑了笑：“谢谢。”转身走开，身影消失在街拐角。
&#12288;&#12288;我长长地吐了口气，感觉浑身都轻松，这才走进机场大厅，找了家旅行社问哪天有到北京的打折机票。两天后我回到北京佛牌店，因为行动不便，好心的出租车司机把我从车上一直扶进店里。罗丽正在屋里跟一名中年男性顾客交谈。看到我进来，她先是愣住，然后大叫着扑上来拥抱我。我本来身体就虚，当时就被她给扑倒在地。把出租车司机和那名男顾客都吓傻了。
&#12288;&#12288;等男顾客出了店，罗丽才笑嘻嘻地拉着我在休息区坐好，追着问什么情况。我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把罗丽惊得合不拢嘴。卷起我的裤腿，被纱布缠着。我轻轻打解打纱布，现出那十几个大疮疤，上面涂得满满的全是中药膏，刺鼻药味顿时弥漫出来。我捂着鼻子，罗丽轻轻碰了碰，我连忙缩回腿，说很痛也很痒。
&#12288;&#12288;“你说你，这得多危险啊！”罗丽开始训我，“以后这种事别去了，赚多少钱都不干。”我笑笑，心想怎么还管起我来了。
&#12288;&#12288;进到卧室里，我打开皮包数出九千块钱，叫罗丽过来：“总共赚到手五万，这可我用命换来的，得多留点儿。到时候就告诉冯总没解开，只拿到三万，你帮他把这九千块钱入账。”罗丽连连点头，笑着说听你安排。
&#12288;&#12288;我又数了五千递给罗丽：“这五千给你，别白白让你担惊受怕。北京好歹也是大都市，晚上买几件漂亮衣服，得跟得上大都市的节奏啊。”
&#12288;&#12288;“啥意思？”没想到她生气了，“这是你用命换来的，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快给我收起来，好好攒着吧，别到时候没钱娶不上老婆。”开始我以为她是客气，可怎么塞她都不要，只好收回去。
&#12288;&#12288;在店里转了几圈，我看到柜台里面墙角的那尊古曼童，摆放的那些供品有的已经坏掉，可乐和饮料也不知道是哪天的，我连忙告诉罗丽，尽快把古曼童的供品换成新的，以后也要记住，至少一周必须换成全新的。
&#12288;&#12288;给冯总打电话，他听说我平安从广东回来，刚刚入账九千块，也很高兴，说自己在上海出差，最近回不去，让我和罗丽好好开展生意。为了庆祝捡条命回来又赚到钱，晚上六点就关闭佛牌店，我和罗丽到簋街吃这里有名的麻辣小龙虾。这是问过冯总的结果，说是北京特色，并让我们去胡大饭店尝尝。

第165章：北京歌手
&#12288;&#12288;到了这家叫胡大的饭店，门口看到很多人在等位置，尤其以老外居多，门口有两个大桶，里面都是瓜子，等位的人都坐着嗑瓜子聊天，两个老外边磕瓜子边喝啤酒，聊得很起劲。看这阵势和淡定的表情，应该是早就习惯了，经常来。
&#12288;&#12288;朝店员要了号码，问得等多久，服务员看了看我手里的号，说：“没多久，今天人不太多，最多俩小时肯定能排到。”我和罗丽都傻了眼，好家伙，这么轻描淡写，要是真等上两个小时，估计瓜子和饮料都能吃饱，还用进店吗？
&#12288;&#12288;我打算换家店看看，左右瞧瞧，也真是邪门，除了胡大这家店之外，几乎所有的店门口都有服务员在站着发广告和招客，就胡大没有，但却门庭若市。罗丽说：“人越多的饭店味道越好，就这吧！”非要在这里等着不可，说要的就是这个气氛，我也只好同意。找个角落坐下，我俩磕着瓜子喝着可乐，我欣赏着街景和来往的各色美女，而罗丽则多在关注老外帅哥。这条街我俩都是头一次来，满眼望去整条街都是饭店，家家的招牌上都写着“麻辣小龙虾”、“馋嘴蛙”和“水煮鱼”等菜名，看来就是川菜一条街，也不知道为啥这么有名。
&#12288;&#12288;服务员很有经验，足足等了俩小时，到晚上八点才吃上，我饿得前胸贴后心。要不是有瓜子和可乐，早饿死了。点了各种口味的麻小和凉菜，戴上手套开吃，别看罗丽胆小如鼠，却特别能吃辣，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有四川或湖南人血统。怪不得性格这么泼辣，风风火火，是不是吃辣吃的？
&#12288;&#12288;回到店里，我躺在床上难以入睡，想着这趟湛江之行。白南雅和邓先生的形象仍然在我脑海中浮现，不知道白南雅多久才能横穿广西，回到贵州凯里她的家乡，而会不会听我的建议，选择继续活下去。
&#12288;&#12288;第二天，罗丽在店里和我闲聊，说我到湛江的这段日子中，几乎每天都有七八位顾客进店，比平时明显多了很多。
&#12288;&#12288;“广告效应？”我连忙问。
&#12288;&#12288;罗丽点了点头：“是的，因为我看到顾客增加，就问他们是从什么途径过来的。有的说是在公司的门缝底下，有的说在酒吧里接到名片，有的说是跟朋友聊天看到，还有说是在地上捡的。虽然有二十几位顾客来，但一个买的也没有。我刚高兴没几秒钟，又泄气了，光看不买，看来这些人还是对佛牌没太深了解，完全不知道这东西的底细和效果，很难说服他们接受。
&#12288;&#12288;既然派广告没什么用，那就得另想办法。我决定继续走网络宣传路线，但要把佛牌店的信息也加进去，北京是中国的首都，地理位置很特别，无论出差、学习还是旅游，不少人都会来北京一趟。这样的话，那些对佛牌有了解也有兴趣的客户就多了一个选择，以前他们只能通过电话和网络跟我洽谈，而现在可以来北京面谈。
&#12288;&#12288;在罗丽看店时，我就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休息区桌上，开始重新编辑发贴内容，按照之前的发贴列表，每个网站、论坛和QQ群等逐个发贴。我每天都发四五百条广告，一连几天过去，少说也发了两三千条。就算被版主删掉三分之一，还能剩下不少呢。
&#12288;&#12288;天气越来越热，北京比沈阳的夏天热多了。店里开着空调，但罗丽每天都要穿着那身漂亮却不太透气的泰国女装，我则是这身白色对襟，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的路人都很清凉，不是吊带短裙就是背心裤衩，我俩都很羡慕，每天就盼着下班关店，这样就能换上便装，出去四处逛逛。
&#12288;&#12288;这天，我和罗丽吃过午饭，我坐在休息区，跷着二郎腿把那本佛牌厚书放在桌面上，用手拄着下巴假装看书，实际是在睡觉，罗丽则是在柜台里面打盹。下午两点多钟，我听到外面行人和汽车的夹音忽然变大，看来是有人推门进店。回头看，见有个瘦高男子进了店，至少有一百八几，穿着白衬衫、紧身牛仔裤和大皮鞋，手里夹着香烟。长得很白，长头发，看上去就知道是搞艺术的。
&#12288;&#12288;“谁是田老板？”这人走进店，店里的两个大活人他连半眼都没看，直接低头打量着柜台里摆的佛牌，然后头也没抬地问。
&#12288;&#12288;我连忙站起来走过去：“我是田力，您是要找我吗？”
&#12288;&#12288;这人看着佛牌，侧头看我一眼，问：“那名片是你发的？”听口音应该是北京本地人。我看到他说话语气挺不客气，又不像咨询佛牌，倒像是来兴师问罪，就说名片是我发的，怎么了。
&#12288;&#12288;“有那么玄乎吗？”这人又继续低头看佛牌，语气中充满质疑，甚至还有几分讽刺。这时罗丽醒了，咳嗽好几声，看到这人在抽烟，就指着墙壁上那明晃晃的“禁止吸烟”的图标，说：“先生，请您把烟掐了吧，我对烟味过敏。”
&#12288;&#12288;没想到这人抬头看了看罗丽，然后就像没听见似的，手里夹着那根不断冒着青烟的香烟杆，在柜台前面慢慢挪步。我和罗丽对视，我示意她进卧室里去，罗丽鄙夷地瞪了那人一眼，快步进里屋。
&#12288;&#12288;这人抽了口烟，看看罗丽走掉的方向，轻蔑地说了句“矫情”，然后一屁股坐进休息区的椅子里。我心想这人真没素质，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北京人。我坐在他对面，这人拿过桌上的佛牌图册，随手翻了几页，扔在桌上，问我泰国佛牌到底有没有效果，是不是骗人的。他手指上戴着好几个硕大的银戒指，戒面有骷髅头、有女人脸，还有个似乎是肥大的屁股，总之都不是什么正经图案。
&#12288;&#12288;我笑着说：“这么大佛牌店开在北京，如果都是骗人的，那岂不是天天都得有客户回来找我们算账？”这人点了点头说有道理，那还不被人把你的店都给砸了。交谈中，我得知此人叫牛风，在三里屯的某音乐酒吧驻唱，也是乐队主唱。前些天有个朋友打这路过，就进来看看，要了我几张名片，还给了他。
&#12288;&#12288;这时我忽然想起，在佛牌店还没开业的时候，有个矮胖子进来问佛牌，说他有朋友是唱歌的，总说运气不好，路过随便替他打听打听，看来就是这位歌手牛风的朋友了。

第166章：摇滚
&#12288;&#12288;“您有什么需求？”我问。
&#12288;&#12288;牛风说：“这还用问啊，你这专家当的。哪个歌手不他妈想红，看别人红了不眼气吗？那唱的都是什么玩意，跟他妈*似的，也能出专辑，丫操性！以前就是三里屯一赶场的，比我差多了，现在混出名了，开路虎住别墅，人五人六的，真他妈没天理。”听他这么说，我估计指的也是酒吧里某驻唱歌手，现在大红大紫，就问是哪位明星。
&#12288;&#12288;没想到牛风把手连连挥摆：“就一傻逼，提丫干什么！我现在就想知道，什么佛牌能让人转运？我不怕邪啊，效果越牛逼越好。”听这话，我觉得他似乎对佛牌不是完全不懂，就问以前有没有接触过佛牌之类的东南亚供奉物。
&#12288;&#12288;牛风说：“认识两个在广东的歌手，戴过佛牌，还说是从泰国什么和尚手里买的，能转运旺事业。结果那俩傻逼到现在还驻唱呢，有个屁用。我觉得他们是被人给忽悠了，后来有人告诉我，想真正牛逼的要数邪物，那正牌没效果，戴脖子上只能装逼。”他这番话连续用了三个“逼”字，分别代表不同的意思，看来这位牛风歌手非常喜欢用这个字来表达情绪。
&#12288;&#12288;“可我店里全是正牌和阴牌，没有邪物，也不打算销售邪牌和邪物，”我说，“邪物效果很霸道，但要是破了禁忌，副作用也不小，我们有实体店，可不想到时候客户因为副作用出了事，回来找我们麻烦，您得理解。”
&#12288;&#12288;牛风没明白：“能有什么副作用？”我简单跟他说了邪物的原理和副作用，牛风哦了声，问邪物都有什么。我在泰国学语言的时候特意向高雄请教过，就数着手指头告诉他，有邪阴牌、地童古曼、养小鬼、阴法刺符和山精，这都是比较典型的几种邪物。牛风似乎来了更大兴趣，追着让我把这几样详细介绍给他听。
&#12288;&#12288;我让他先把烟掐了，牛风很不情愿，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我说：“邪牌就是里面入有阴料的佛牌，材料很重，听上去就很恐怖，什么尸油、裹尸布、灵幡、横死者毛发、女尸*血肉、阴毛、棺材木屑粉、棺钉等。”牛风听得直蒙，估计也是被我给吓着了。
&#12288;&#12288;“地童古曼就是用阴法禁锢那些夭亡的婴儿阴灵，跟天童正相反，天童是用正统佛法来加持的，不会出事，而地童古曼经常会出意外，毕竟阴法没有佛法那么强大，有时候要是禁锢失效，婴灵缠到事主，就惨了。”我继续讲理。
&#12288;&#12288;牛风笑着：“真他妈牛逼，听起来就这么邪性，养小鬼这个我知道，好像说张柏芝也在养啊？”我心想好事不出门，坏事却能传千里。他说的张柏芝养鬼一事我也听说过，当然是高雄讲的，他在香港和台湾也有很多客户，香港就那么大，弹丸之地，在明星身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总会传出去，瞒是瞒不住的。当然有真有假，而高雄告诉我，他的消息来源绝对权威，基本都是有人亲眼目睹。
&#12288;&#12288;我说：“这事确实听说过，好像说是有人到张柏芝的别墅豪宅里去修水电，是个很神秘的房间，里面有好几个供桌，供奉的东西没看到，只是长方形的黑色木制容器。在维修过程中，张柏芝还神神秘秘的跪拜念诵，好像很正式。那个水电工当然不懂，后来经内行推测，应该就是在养小鬼，香港人称为养鬼仔。”
&#12288;&#12288;“那玩意效果很牛逼吗，不见得吧？”牛风又掏出一盒香烟，用打火机点燃。我说当然，比什么佛牌都霸道得多。你看张柏芝这几年又唱歌又拍戏，反响很好，又怀了谢霆锋的孩子，真是顺风顺水。生完之后一复出，身价还会提高。
&#12288;&#12288;牛风哼了声，说可是并没像你说的那样有副作用，我笑着回答：“副作用不是立刻就有，也许几年后，也许十几年，只是我们现在没看到而已。牛风问那要是守规矩老老实实供奉，没破禁忌，是不是就永远不出问题。
&#12288;&#12288;我说：“也许能吧，但很多人都忍不住犯禁，这就很难办。”
&#12288;&#12288;牛风笑着：“那都是二逼才干的事，我肯定不会，你觉得我看起来像二逼吗？”我连忙说不像，您绝对是个牛逼。
&#12288;&#12288;“就是，”牛风笑了笑，“你他妈知道我为什么起现在这个艺名吗？就是牛逼又拉风的意思！”听到“你他妈”这三个字，我非常不爽，但又想，我跟他无冤无仇，说明这是他的口头禅，估计跟谁都这样。但最好别让罗丽听见，否则她有可能压不住火，两下非吵起来不可。
&#12288;&#12288;跟牛风聊了不到二十分钟，他的烟是一根接着一根，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特别呛人。我希望他能明白我对这烟味的反感，就问这是什么烟，味真怪。牛风得意地扬了扬夹烟的手：“从爱尔兰带回来的，里面有大.麻，怎么样，你也尝尝？”我连忙摆手，心里纳闷，不明白他是真看不出来我讨厌烟味，还是几分钟不抽烟就能憋死。
&#12288;&#12288;牛风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火，哪怕不像张楚、何勇、窦唯这些人这么大红大紫，怎么也得冲出三里屯，走向全北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默默无闻，整天只能在酒吧驻唱，用他的话讲，忒没劲。可他不像别的顾客，牛风对泰国佛牌古曼有些了解，而且胆大什么都不在乎，非要请邪物不可，不红不死心。
&#12288;&#12288;这让我很为难，如果没有这个佛牌店，像牛风这类陌生客户，卖给他邪牌或邪物没关系，反正高雄告诉过我，售后出事少插手，那都是客户自己造成的。可现在不一样，实体店在这里，冯总的产业，人家还投了不少钱，要是卖出去邪牌和邪物出了事，牛风只要不死，就得来找我算账。跟他接触不到半小时，我就能看出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素质低，发起火来估计连他自己都害怕。

第167章：牛逼男
&#12288;&#12288;“牛先生，咱们店里——”我还没说完，他就打断了我的话，说：“别叫什么牛先生，听着真他妈别扭！要不你干脆叫我牛逼先生，这名字多来劲啊！”幸好我现在没喝水，不然非喷出去不可。牛逼先生这几个字我可叫不出口，就笑着说还是换个称呼吧，牛风很不高兴，最后同意让我叫他风子。
&#12288;&#12288;聊了一会儿，牛风接了个电话，在我去到饮水机里接两杯水的时候，忽然听他在电话里骂起来：“他妈的傻逼吧，内是我歌迷，那蜜我早看上了还没嗅呢，什么时候轮到丫跟这儿瞎逼掺和？惹急爷爷非插了他不可！”我听得直发蒙，从来没听过这么地道的北京土话，很多词不明白什么意思，但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12288;&#12288;挂断电话，我把水杯放在桌上牛风的面前，他余怒未消，对我说现在有的是就是欠抽，回去非找人弄他不可。对这种事我完全没兴趣，也不想插言，牛风问：“说正事吧，什么邪物效果最好？多少钱？”
&#12288;&#12288;我说：“以我的经验来看，肯定是山精效果最好，但那东西很难遇；养小鬼和地童古曼也很霸道，只是这两样东西多为女性所供奉，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在家里养个鬼仔、供个古曼，似乎不太合适；邪牌可以，但那东西不是天天都有，我帮你具体问问泰国方面吧，看有没有什么刚加持出来的邪物。”
&#12288;&#12288;牛风有些失望，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这人的性格倒是直爽，来去都不多废话。我把他送出门，他回头对我说：“有空到我那儿，北街46号狂人酒吧。”说完就走了。目送着牛风钻进出租车远去，我回来隔着卧室门叫罗丽出来。她这才出了卧室，卧室里没有空调，比店里热得多，我看到罗丽脸和脖子上全是汗，她跑到出风口去吹，连忙被我拉开。
&#12288;&#12288;“怎么，你是想迅速感冒吧？”我把她按在休息区椅子上，拿过干毛巾让她擦汗。罗丽笑嘻嘻地边擦汗，边问我刚才和那家伙聊什么来的。
&#12288;&#12288;我说了牛风的情况，罗丽撇着嘴：“什么摇滚歌手啊，我看就是个流氓！你看他那副德性，流里流气，没素质！是北京人吗？”我说听口音应该是，尤其那一口的京腔土语，但他代表不了北京人，冯总也是北京的，你看人家那素质。
&#12288;&#12288;给高雄打电话说了牛风的情况，问他要不要接这单生意。高雄说：“为什么不接？佛牌店又不是你的，再说，客户是你去酒吧发名片引来的，做成生意的利润还要分给店里，总不能出了事就怪到你头上吧？”我说毕竟是实体店，到时候客户肯定会先来店里大闹，尤其这种唱摇滚的，脾气臭，素质也差，不太好惹。
&#12288;&#12288;“话都被你给说了，前怕狼后怕虎，没出息！”高雄哼了声，“总之有钱就赚，邪牌邪物利润大，如果客户非要请，就让他写个声明，要是以后没按规矩或者破坏禁忌出了事，你和佛牌店都不负责。”
&#12288;&#12288;晚上关店，罗丽可能是有些受凉感冒，早早躺下睡觉。我看着手机里高雄传来的几张彩信图片，都是邪牌和邪物。有两块宾灵牌，有招财手指，甚至还有颗头骨，头顶贴着几张金箔，配文写的是降鬼域耶。看着这颗没有下颚的人头骨，我心想这东西还是别发给牛风了，就算他胆子再大，也不可能捧着这东西回家。而那两块宾灵牌配的文字注明，一个是伊霸女神大灵，另一个是转运男大灵，都是圆形的天灵盖，上面绘着彩色图案和经咒，有大有小。至于那个招财手指，文字没有标注，只写明此物是由泰北某位鲁士师傅制作加持而成，入重料。
&#12288;&#12288;这让我怎么选择？最后决定把转运男大灵和招财手指发给牛风，让他自己选择。过了两个小时也没回复，我想可能是他在酒吧里唱歌吧，看表才不到九点，心想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去三里屯酒吧街看看。牛风不是在那里驻唱吗，我对听歌没什么兴趣，但他肯定跟酒吧老板和乐队的人都熟，多带些名片，到时候逐个发发。最主要是无聊，北京这大都市的夜晚多丰富，我却窝在佛牌店的小卧室里看手机，多么浪费生命。
&#12288;&#12288;于是，我乘出租车来到三里屯，跟人打听北街在哪，才知道就是雅秀北路的俗称。酒吧街吵得很，但这条街比之前我去过的“脏街”强多了，至少走到某酒吧门口的时候，能听出里面的音乐是什么。找到46号酒吧，果然霓虹灯上写着“狂人酒吧”的大字。走到酒吧门口，隔着玻璃就看到里面的舞台上站着四个男人，各持乐器正在演奏，中间是个瘦高男人，手里抱着电吉它唱歌，正是牛风。
&#12288;&#12288;进了酒吧找个地方坐下，要了杯啤酒和两小盘干果，我边慢慢喝边听歌。这四位都穿着半袖，露出胳膊上密密麻麻的纹身，让我想起那些阿赞师傅来，还真有些像。不过阿赞师傅的纹身都是黑色，而这四位则是全彩，花里胡哨。不得不说，牛风他们的表演真不怎么样，虽然我不很懂摇滚，但也听过魔岩三杰他们的歌，跟他们比起来，牛风的演唱毫无特点，让人昏昏欲睡，连他们四位也都无精打采，显然只是为了演奏而演奏，为了唱歌而唱歌。一曲结束，牛风对着麦克风来了句：“谢谢大家，牛逼啊，我就是牛逼！”低下有几个人笑起来，牛风等四人拎着乐器从侧门进去。
&#12288;&#12288;“这歌唱的真没劲，”我旁边桌上有位女士说，“我都快睡着了！”她对面的男人连连点头。舞台上又换了另一组合上去。是一男一女，女的年轻漂亮，穿黑皮衣裤，白嫩性感，歌声虽然并不出众，但很有味道，特别像女朋友在撒娇，倒是引得不少客人注目。说实话，我也喜欢听。

第168章：宾灵提运
&#12288;&#12288;我离座绕到舞台侧面想走进小门，吧台的服务生把我叫住，我过去说是要找牛风，服务生哦了声，我这才进去。里面是个小屋，坐着牛风他们四人和另一中年男子。牛风手里捏着几张百元钞票，那男子喝着百威啤酒，说：“这就不少啦，你看现在唱歌的小凡，他俩也拿这个价，可人家比你们受欢迎啊。”
&#12288;&#12288;牛风很生气：“那他妈也叫唱歌？我嗅过的蜜哪个都比她*好听！”中年男子连忙说你可别乱说，让人家听见多不好。牛风还要说什么，看到我进来就是一愣，问：“你怎么来了？”
&#12288;&#12288;“你不是说让我给你捧场吗？”我笑着，“给你发短信也不回。”牛风说我演出的时候不看手机，把钱收起来，站起身对中年男子说：“你真能打发要饭的，行，我傻逼行吧！”转身就走。
&#12288;&#12288;那中年男子伸手哎了声，没再说什么，因为牛风等四人已经走出侧门。我掏出一张名片，迅速递给那中年男人，连忙跟着牛风他们出来，牛风对着在台上唱歌的那漂亮女孩大声来了句：“叫啊，慢慢叫！”扬长而去。那女孩下意识看了看牛风，歌声略有停顿，但立刻又恢复正常，倒是她旁边演奏的男子面带怒色，狠狠瞪着牛风等人的背影。
&#12288;&#12288;我慢走几步，假装与牛风他们不认识，以免那男子连我一起恨。快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有三名女子坐在桌中喝酒聊天，声音很大，牛风走到桌旁，伸手摸了其中一名女子的胸部。那女子回头见是牛风，说：“今天怎么唱这么难听啊？”
&#12288;&#12288;“台上那骚妞*好听，你会吗？”牛风笑着回答。
&#12288;&#12288;女子说：“你爷爷早听过啦！”三女子齐声大笑。
&#12288;&#12288;牛风骂了句：“听你妈逼！”我跟着这四人快步走出酒吧，那三名女子似乎还在后面骂着什么。看到我跟在后面，牛风好像刚把我想起来，朝我招招手，出了雅秀北路，四人钻进路边停着的一辆昌河微型面包车，我坐到后排座，车里有很浓的烟味，但又不像普通的香烟，好像还带有什么香料的味道，说不好，挺好闻的。
&#12288;&#12288;“回家还是找大艳去？”吉它手问。牛风说当然去找大艳，今天憋了满肚子的气，得找个地方撒撒火。坐在驾驶室的键盘手哈哈大笑说有道理。
&#12288;&#12288;面包车缓缓启动，牛风把手里的钱每人塞了一张，键盘手说：“太缺德了，就他妈这么点儿钱，够不够吃顿烤羊肉串的？”牛风说就这样吧，还不都是那小骚娘们给挤兑的，大家都爱听*，不爱听真正的摇滚。在车上，牛风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中那几张彩信图片，和下面配的文字。
&#12288;&#12288;“我说各位，你们胆子大不大？”牛风问。
&#12288;&#12288;坐在副驾驶的吉它手笑着：“你指哪个方面啊？炸碉堡我不敢，但要是嗅别人的蜜，那我死也要上。”牛风说不是这个，就把那两块宾灵和招财手指的介绍文字念给他们听。这三位都表示不懂，问我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他们，宾灵就是人的头盖骨，东南亚的法师将某些人死后的头盖骨取出来，打磨成型，上面写有经咒，再用阴法加持，就有了法力，能招财旺运，提升事业。
&#12288;&#12288;听我这么说，坐在后排最左侧的电鼓手连忙把头凑过来，看手机上的图片。那是男大灵的宾灵牌，上面用黑红两色绘着图案和经咒，这人看了看：“我操，这真是人的头盖骨啊？够邪性，那帮法师从哪弄来的骨头，火葬场？”
&#12288;&#12288;我告诉他，泰国和东南亚有很多乱葬岗，现在还少了很多，几十年前遍地都是。泰国比较穷，不像中国再穷的农村也有坟地，都是正而八经的坟墓，有坟包和墓碑，他们没有。很多人家都穷得置不起棺材，就用席子把死者卷起来，在野外草草埋葬，有的甚至都不埋，直接扔掉。
&#12288;&#12288;“真他妈孙子！”牛风骂道，“怎么也得挖个浅坑啊，再烧点《花花公子》杂志和纸扎的大屁股妞，对吧疯狗？”那坐在副驾驶，被叫疯狗的人侧头说，最好再把那会*的小凡给烧了，那才叫有诚意，三人都哄然附和。
&#12288;&#12288;问过价钱，高雄给我报的都是两千元人民币，我各加两千，等于是翻了倍。放在以前我可能只加一千或一千五，可现在不同了，有佛牌店要分走利润，好在这算是我联系的生意，只需分给店里三成，要是自己进店的顾客由我和罗丽负责成交，我俩只能分得三成利润。
&#12288;&#12288;牛风嘬着牙花：“四千块钱，操他妈的还真够贵，你们这仨傻逼好好想想，各出多少替。”我还没明白什么叫“替”的时候，这三人都不干了，纷纷表示太贵，什么破玩意头盖骨就四千块钱，那这人全身上下的骨头岂不是能卖好几万。
&#12288;&#12288;我笑着说：“你们还真说错了，这人全身上下，就这块头盖骨能被制成佛牌，别的地方都没用。”大家都问为什么，我告诉他们，人的三魂七魄都在百会穴，也就是头顶心这个位置，所以头盖骨是灵气最强的。如果用法术来加持，也只有这块骨头能入完整的灵，所以效果也最好。
&#12288;&#12288;这些术语让他们发蒙，牛风问我什么叫入完整的灵，我说你们就理解为这个人的鬼魂不缺东西，是完整无缺的，越这样的灵，法力和效果就越好。
&#12288;&#12288;没想到这人都笑，那键盘手说：“哥们，我也是真挺服你，这套鬼鬼神神的东西能他妈有人信吗？我们都信马列，反正我不信你这玩意！”我很生气，都不信那在这瞎耽误什么功夫？我的时间又不是白来的。我很不满意地看着牛风，他似乎觉得没面子，伸手就抽了开车的键盘手一个耳光，骂他什么也不懂，就少在这废话。
&#12288;&#12288;键盘手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手一抖，方向盘打滑，面包车差点儿滑进便道，把几个行人吓得大叫起来。键盘手连忙把车轮回正，四个人都大笑起来，好像很开心。牛风让他们三个赶紧聊正事，到底出多少钱。

第169章：五毒俱全的人
&#12288;&#12288;“你是主音啊，最少你得出一半，剩下的两千，我们仨各出六百。”鼓手想了想回答。大家都同意，牛风骂道你们这群穷逼，以后老子火了，把你们全都给换了，换成三个小娘们乐手，都会*，这三人连声说没问题。
&#12288;&#12288;吉它手说：“牛风，我也是真服了你，咱四个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你居然还花四千块钱买个死人的头盖骨回来，说能转运，操你大爷！”牛风说你懂个屁，那个从上海来的歌手不是就在泰国请过什么路过的鬼，看人家现在火的，总上电视节目。
&#12288;&#12288;正说着，面包车在一个路口停住，我看到有个女人快步走过来探头进车窗：“哎哟，今天怎么五个人啊，又添人进口了？甭是忽悠人家掏房租呢吧？”这女子大概三十左右，长得不难看，但表情却是流里流气，衣着暴露。
&#12288;&#12288;“别他妈瞎说，这是佛牌店的田经理，专门卖泰国佛牌的，爷爷我马上就能火啦。行了田老板，你就在这下吧，要不这车坐不下六个人。我们还得回家呢，挺远的，又不顺路，我们住常营那边。”
&#12288;&#12288;我还没说话，那叫大艳的女人顿时不愿意了：“我才不跟你回常营呢，还他妈打算好几个一起来？真不要脸，我不去！”车里的几个人都怪笑起来，牛风连忙说这回肯定不是，在附近找个旅馆。
&#12288;&#12288;大艳哼了声问：“身上带货没？”
&#12288;&#12288;牛风说：“肯定有啊，没有货那怎么能玩得爽啊。”大艳笑笑，又问他们上次赔了多少钱。
&#12288;&#12288;“那家伙全家都他妈有病，张口就要两万！”键盘手生气地回答，“不就眉骨开了个小口子吗，涂点儿药包上纱布就行了，还非得找医院验伤，就是他妈的想讹人！”大艳笑着说活该，谁让你们非要泡别人的妞了。这大艳说着，用眼睛一直看着我，我连忙下车，她轻车熟路地钻进面包车，我看到她身材相当好，大长腿，身高和罗丽差不多，但比她更匀称，牛风搂着大艳，让我听他的信儿，随后面包车绝尘而去。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好打出租车回到佛牌店。
&#12288;&#12288;洗澡的时候，我心想这牛风还真是牛人，以前就听说过北京玩摇滚的人都乱，现在我算是真正领教。这帮人不但打架骂人，还纹身滥交，听刚才的交谈好像还吸毒，算得上是五毒俱全了。要是用邪牌帮这种人出名而大红大紫，那才是新闻。
&#12288;&#12288;躺在床上闲来无事，给高雄打去电话问牛风这种人能不能请邪牌，按他的素质，是不是会加大供邪牌出事的机率。高雄很不高兴：“你小子找个女朋友行吗？实在不行就找个男朋友！这种屁事也要给我打电话闲聊，真是浪费电话费！只要他是人，都可以请牌，出钱就行，你管客户素质高低有什么用？再说，那些明星名人有哪个是真正高素质的？百分之一都不到！越红的人，很可能人品越烂，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懂吗？”
&#12288;&#12288;“没明白，高老板能不能解释解释，为什么越红的人，很可能人品就越烂呢？这不是矛盾吗？”我忍不住问。
&#12288;&#12288;高雄说：“有句话叫‘高人必有怪癖’，名人和明星既然能出名，就必定有比普通人更出众的某种能力。凡是在某方面比较出众的人，常常会在其他方面有缺陷，优点越大，缺点也就越突出。比如很多音乐天才都有社交障碍，绘画天才都有幻想症或抑郁症，很多数学天才都有自闭症，表演天才常常情商低，用情不专。而且，娱乐圈那么乱，诱惑也多，那些家伙很难抵挡得住。”
&#12288;&#12288;经他这么一解释，我算明白了，怪不得人们总议论某某明星又爆出什么丑闻，有什么心理疾病，某男明星是渣男，某女明星是公交车、谁都能上什么的，原来是这个道理。我佩服地说：“高老板怎么什么都懂？”
&#12288;&#12288;“我有不少客户都是明星，香港和台湾都有，等你生意做大，以后你也会有这种客户，到时候就知道了！”高雄说。我还要问什么，他说现在很忙，马上就要跟朋友出去办事，让我有事发短信留言，然后挂断电话。
&#12288;&#12288;我不禁笑出声来，心想什么跟朋友出去办事，多半是在按摩店又相中哪个女技师，打算把人家带出去过夜而已。这下我心情好多了，之前觉得对牛风这种人实在太反感，要是帮他火起来，心有不甘。但现在看来，他火不火跟素质没什么关系，只是在于才艺。如果素质高，会在圈内圈外获得更好的声誉，但像牛风这些搞摇滚的估计压根不在乎有没有“声誉”那种东西，他们要的只是名和利。
&#12288;&#12288;既然在北京，我就得多了解这座大都市的风土人情，尤其以后再跟牛风这种北京土著打交道，听不懂北京土话实在不方便。好在有网络这东西，我看了不少关于北京土语的贴子，这才明白“嗅蜜”就是泡妞的意思，正式说法也是找女朋友，“蜜”代表女人，多指年轻女子。而“丫”就是他或她的蔑称，“替”就是钱的意思，“货”多指非法东西，一般都是对毒品的称呼，比如大.麻。“插了他”比较好理解，就是用刀捅的意思。
&#12288;&#12288;在网上仔细咨询大.麻这东西，果然，有网友回复说在广东闻过，那味道并不比普通的烟更冲，而且有种清香味道，看来我那天在牛风等人的微型面包车里闻到的应该就是大.麻的味。
&#12288;&#12288;两天后，牛风给我打来电话，说已经凑足四千块钱，这就到佛牌店里。我很高兴，这算是第一桩在佛牌店谈成的生意，之前湛江邓先生那个严格来讲根本不算。不多时牛风来了，手里仍然夹着烟，罗丽最讨厌他，连忙转身就进了卧室。牛风坐在休息区的椅子里，斜眼看了看卧室方向，对我说：“这是你的蜜？”
&#12288;&#12288;“哦不是不是，我们只是朋友而已，她主要负责看店面和销售，我管技术支持。”我回答。

第170章：恭敬
&#12288;&#12288;牛风嘿嘿笑：“还朋友，哪来的他妈朋友？我的朋友只要是个女的，都上过。”我笑着说我可没这实力，牛风似乎兴致挺高，压低声音说：“你这蜜不错，欧美范的，胸大屁股翘，哥们见过的妞儿多，这种盘儿的肯定特浪，真的。能搞定得尽快搞定，别再让别人先给玩了。”
&#12288;&#12288;听到他这么说罗丽，我很不高兴，沉着脸没再搭话。牛风看出我的不快，悻悻地直起腰，从兜里掏出四千块钱拍在桌上，说四人乐队投票的结果是要那个男大灵的头盖骨。因为他们觉得越大的应该效果越好，女大灵那个小一圈，而什么招财手指就更小了，没劲。我连连点头，进柜台开了票据，盖好章递给牛风，说会尽快把货让泰国的合伙人从曼谷直接带到北京机场，再让机场货运站的朋友快递给我。
&#12288;&#12288;牛风站起来，径直走出佛牌店，临出门的时候拍拍我肩膀：“行啊哥们，我能不能火就全靠你了！”说完就走了。我隔着玻璃门目送着他钻进出租车离开，这才回来敲门让罗丽出来。她表情也不太爽，沉着脸问我这人怎么又来了。我笑着说这回他可是来送钱的，把那四千块钱取出六百，让罗丽入账。
&#12288;&#12288;在罗丽操作电脑的时候，我又把余下的一千四百块钱利润平均分，放到罗丽旁边七百。她问：“什么意思？”我说以后凡是我在佛牌店做成的生意，除掉给店里的三成，剩下的我俩都五五分。
&#12288;&#12288;“还挺大方，”罗丽哼了声，“下次再说吧，这钱我可不要，一看那个什么牛风就讨厌得不行，他的臭钱我才不要呢。”我怎么劝也没用，只好收进口袋。然后给高雄打电话，让他尽快把男大灵的宾灵牌给我发来，这就给他在电脑上转账。我打开笔记本电脑，进入刚办理好的网银专业版系统，给高雄的中国银行账号汇去两千元人民币。
&#12288;&#12288;三天后，高雄就把北京机场货运站工作人员发出货物的快递单号给了我，隔天快递就收到了。因为有了上次白南雅的事件，我知道自己身上有阴气，应该是经常接触邪牌和阴物造成的，所以这快递包裹我并没有拆开。先用灵蜡测了测，好家伙，距离两米多远，那烟雾就像用抽风机吸过去了似的，迅速撞向包裹，说明这里面的东西阴气极重。
&#12288;&#12288;牛风来到佛牌店，我拿出剪刀，让他亲自打开包裹，说这样会更加有成就感。牛风哼了声：“又不是给处女开苞，拆个快递包裹哪他妈来的成就感！”我没理他的脏话，只微笑地看着他，心想只要生意促成，看在钱的份上我都忍。牛风打开包裹，邪牌被装在一个崭新的透明袋中，另外还附有打印纸，写着心咒和禁忌。牛风从透明袋里把宾灵拿出来，大概有小碗的碗口那么大，上面绘着图案和经咒，颜色非常鲜艳。
&#12288;&#12288;“就这玩意？”牛风用右手五指捏着宾灵的边缘，来回转着看，“泰国人还真他妈邪门，死人头盖骨都能做成佛牌！”我说没错这就是宾灵，又告诉他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人骨，而是灵骨，里面入有完整的男大灵。鬼神需敬畏，而且既然你又花钱请回了家，就不能对它太冒犯。无论言语还是行为动作，都得有三分敬意。比如不能像现在这样举止轻蔑，就算你不恭敬它，也不能太轻佻。
&#12288;&#12288;牛风哼了声：“就一块骨头，还得把它当我爹牌位供起来？”
&#12288;&#12288;我很无奈地说：“能不能做到就是你的事了，打个比方，你想求人帮你办大事，可你跟他说话举止言谈都没客气过，你觉得人家能帮你吗？”牛风听了这番话，总算能收敛些，把宾灵又装回透明袋中。再抽出那张印有心咒的纸，问我什么问题。我告诉他，心咒是巴利文的咒语，能建立与佛牌中阴灵之间的契约，让它开始为供奉者服务。下面有罗马注音和中文替代音标，把它背熟，于午夜十二点连续念诵三遍就行。
&#12288;&#12288;“至于禁忌和规矩，很多邪牌都有，但这个算是比较简单的。”我讲解着，“很多邪牌在你达到效果之后都要还愿，这个没那么麻烦，你只需在成愿之后更换新的供奉品就行。”
&#12288;&#12288;牛风问：“什么叫供奉品？”
&#12288;&#12288;我说：“供奉品就是供品的意思，你要把这块宾灵牌放在一个干净和无人打扰的区域，不要随便就让什么人碰摸，别沾脏物，不需要这个地方很讲究，但必须得整洁。跟女人同房的时候不能佩戴，平时要在放置处供奉香烟和白酒等物。”牛风觉得新奇，问我为什么。我说这都是男人普遍喜欢的东西，人死了变成阴灵，但爱好仍然没变。
&#12288;&#12288;“那要是女鬼头盖骨做成的佛牌供奉什么？卫生巾？”牛风失笑。我说那要供奉化妆品，唇膏，和漂亮的首饰，或者鲜花香水等物。牛风哈哈大笑，说女鬼死了不流血，却还得涂口红和喷香水，太有意思了。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很想不再搭理他，但为了不让客户再出事，我还是耐心地劝告他对佛牌中的阴灵客气点儿，不能这样。
&#12288;&#12288;同时我又问：“牛逼先生，我想问你个问题行吗？”牛风有些奇怪，说问啊，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的。我问：“您对什么人、什么事都这么吊儿啷当的态度吗？除了父母，还有没有您特别尊敬的人或事？”
&#12288;&#12288;牛风把眼睛瞪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找抽是吧？”我解释说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因为这种邪阴牌禁忌比较多，您这种生活态度恐怕不太好办。牛风哼了声，说：“我凭什么尊敬他们？爷爷既不欠钱也不欠情，天生就这脾气，爱受不受！”
&#12288;&#12288;我笑着：“看来您只对父母好。”
&#12288;&#12288;“怎么着呢？”牛风问。我回答说您父母把您生下来就是有恩啊，也算是你欠他们的情。
&#12288;&#12288;牛风冷笑几声，说：“我可没这么想！爹妈怎么了，惹着我照样骂他们。那爷爷我现在没钱没名，是不是得怨他们啊？”我顿时没了话说，敢情这位牛逼先生天不怕地不怕，谁也没放在眼里过，连爹妈都不敬，又怎么能指望他以恭敬的态度供奉这块宾灵牌？我有些后悔，难道这桩生意早晚得出事？

第171章：上新闻
&#12288;&#12288;看到我这表情，牛风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拍拍我肩膀：“哥们别价啊，我花了四千块钱买回家这东西，要是不好好恭敬它，那钱不就打水漂了吗？放心吧，我谁他妈的都不尊敬，就尊敬这东西。”他伸出手，做着数钱的动作。我勉强笑着点点头，心想也只能这样，钱都收了，货也交了，还能怎么样。
&#12288;&#12288;看着牛风乘出租车渐渐远去，我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这桩生意做得不好。罗丽从卧室里出来，我说他已经走了，罗丽长吁口气：“总算走了，钱也交了佛牌也收了，以后最好永远别再来。”我笑着说我也这么希望。罗丽问我，卖给牛风的是块什么佛牌，我说了那块宾灵的信息，把她吓得脸发白，我忘了罗丽胆小的事，连忙说没事，在泰国宾灵牌有的是，中国也有不少人都戴。你看牛风，一个北京玩摇滚的，不也敢出钱请走吗？
&#12288;&#12288;罗丽抚着胸口：“幸好你没让我看到，不然我非吓昏不可。”
&#12288;&#12288;我说：“你放心，邪牌阴物肯定不会给你看就是。”
&#12288;&#12288;第二天，我给牛风发短信，问他供奉品的事。牛风下午才回复：“早买完了。”
&#12288;&#12288;我让他拍照发我彩信，没想到牛风回复：“怎么那么多事！”我再发短信他就不回，我很担忧，在短信中说了供奉品的严重性，他还是没回我。我既担心又生气，后悔怎么把佛牌卖给这种人。到了傍晚，牛风发给我一张彩信图片，是那块宾灵牌，放在一个固定在墙上、类似置物架的木板上，前面放着一盒香烟和一小瓶白酒，看瓶子标签的图案应该是牛栏山的二锅头。我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心想这地方还不错，至少不会有人特意去触碰。
&#12288;&#12288;怀着忐忑的心情过了七八天，我始终在惦记牛风的事，这要是放在高雄身上，别说七八天，七八分钟之后他就忘了。我很佩服他这点，做生意绝不拖泥带水，客户在他眼里只是赚钱的工具，至于什么人品、有没有可能出事、出事后管不管，那都不是他要操心的事。可我不行，总怕牛风没做好入门，没供奉好，没摆放好，忘记定期更换供品。
&#12288;&#12288;很多时候，我都想给牛风发短信，问他的近况怎么样，但又忍住了。中午高雄难得地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要去泰东北部找一位很有名的龙婆师傅请牌，到时候会把图片和价格发我，建议我用现金备两块货，很抢手的。我说没问题，会给冯总打电话汇报此事，顺便说了担心牛风的事。
&#12288;&#12288;“真没见过你这么没用的牌商，以后不要跟别人说认识我！”高雄又开始训我，“就不能让自己睡个好觉？”
&#12288;&#12288;我笑着说：“放在以前行，现在有这个佛牌店，总担心哪天有客户突然冲进来找麻烦。”高雄说，担心也没有用，那个冯总为什么开佛牌店而不是扑克牌店，还不是看中佛牌有钱赚、利润大。等以后生意渐多，知名度提高，多接驱邪和解降的生意，那才是一本万利，冒风险是必须的。
&#12288;&#12288;就这样，过了半个月牛风也没来，只给我发过短信：“最近写了两首新歌，反响不错，现在要多赶一个场子，收入每晚多四百，还他妈不够抽烟的。”看到前半段我挺高兴，再看最后那句，我又泄气了，心想你们这四人抽什么烟这么贵，每天四百块钱还不够？就算二十元每包的烟，算是不错了吧，你们一天能抽两条？
&#12288;&#12288;店里的顾客倒是增加很多，而且破天荒地开了张，卖掉两条正牌。我和罗丽都很高兴，虽然对普通店铺来讲，开张好几十天才在店面有销售额，这店基本就得考虑关门，但对佛牌店来讲这算正常，毕竟北京不是香港和台湾，知道泰国佛牌的人还不多。而且，我们也没打算光靠吸引路人来赚钱。
&#12288;&#12288;我对每名进店的顾客都会询问他们是从何途径得知，然后在本子上做记录。十来天之后做统计，发现基本都是通过名片。看来，我那阵子狂派名片还是有效果的，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过了一个月才见效。
&#12288;&#12288;这天在店里无事，我照例坐在休息区用电脑疯狂发广告贴。连发了半个多小时，站起来喝口水，罗丽问我：“你说，咱们要不要找个业务员，专门帮我们跑佛牌的相关业务？”我失笑，说佛牌业务怎么跑，难道你还能像推销保险和烟嘴似的，挨家挨户敲门，问人家要不要泰国佛牌？
&#12288;&#12288;“我有个表弟叫马壮，在北京一家保险公司当业务员，”罗丽说，“干了有两年多吧，总跟我说保险业不好干，就想转行，但又不知道干什么好。他就是嘴皮子厉害，死人都能说活，我就想让他试试。反正开始也不给他底薪，看行不行。”
&#12288;&#12288;我说：“这不是坑你表弟吗？给佛牌店跑业务，还没底薪，估计他头三个月都得靠乞讨才能吃上口热饭。不太好吧？”罗丽说没事，先跟他说说，要是他特别乐意呢，咱们肯定不勉强。我觉得不太好，就没同意，说把这事先放放，我俩毕竟是为冯总工作的，我虽然算是技术入股，但也按月领钱，这刚开业不到两个月，效益也平平，再建议冯总招新人，而且还是我们的亲戚，恐怕让人家多心，罗丽一听也有道理，只好作罢。但我说可以把我的名片给他几张，让他有空先熟悉熟悉，抽空帮着兼职联络业务，反正介绍成了都有提成。
&#12288;&#12288;罗丽笑着说：“这简单啊，哪天让他来店里坐坐，拿几张名片走，你顺便再给他讲讲佛牌知识，免得他啥也不懂。”
&#12288;&#12288;下午四点，我有些昏昏欲睡，忽然听到罗丽大声道：“快来看，这人怎么这么像牛风呢？”我一下就醒了，问什么意思。罗丽指着柜台里台式机的屏幕，说网易里有条新闻，让我过来看。我连忙走进去，首先就看到屏幕上有张照片，是某酒吧的现场图，气氛好像挺热烈，看不出哪家酒吧，因为在我看来，很多酒吧都没什么区别。但站在舞台上的乐队却很眼熟，极像牛风他们。

第172章：牛哄哄火了
&#12288;&#12288;我把脸凑近屏幕看，罗丽打了我肩膀一下：“还用得着这么看吗？那就是牛风，你看他那双大皮鞋！”仔细看去，果然，主唱脚上穿着大头皮鞋，侧面有细细的红条纹，跟牛风脚上穿的完全相同。
&#12288;&#12288;再看新闻，是讲在三里屯酒吧有个叫“牛哄哄乐队”的唱歌组合最近挺火，这名字我听牛风提起过，就是他的乐队名称。这乐队的新歌特别有味道，每次在酒吧演出，都会很多客人忍不住站起来跳舞，气氛相当热烈。网站编辑还对某酒吧进行了采访，客人说这歌很怪，听上去不起眼，但就是想跟着嗨。
&#12288;&#12288;“难道牛风真火啦？”我笑着。
&#12288;&#12288;罗丽却哼了声：“这种人也能火起来，真没天理。”我告诉她高雄的那套关于才能和缺陷的理论，罗丽说这是什么逻辑，照这么说那很多明星和名人都有毛病了。我说那可不，只是咱们这些老百姓不知道而已。
&#12288;&#12288;回到卧室假装取东西，我忍不住给牛风打了个电话，恭喜他现在出名，网络上到处都是他们乐队的新闻。我原以为牛风会高兴得意，没想到他只是冷笑几声，说：“这才哪到哪啊，爷爷我火的时候在后头呢，你他妈的就瞧好吧！”我很反感牛风这种自称爷爷和带脏字的说话方式，就敷衍几句然后挂断电话，心想他火了就好，省得埋怨我佛牌没效果，而且以后再也不想跟这种人有什么联系。
&#12288;&#12288;从那以后，我还是会经常在浏览器的首页看到关于“牛哄哄乐队”的一些新闻，我还奇怪，就算牛风的乐队再火，也没有中国一线歌星火吧，为什么他们的新闻总能上首页？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我以前在浏览器中有过搜索“牛风”和“牛哄哄乐队”的行为动作，被电脑记录下来，所以今后浏览器打开，就会自动向我优先推荐相关的新闻。
&#12288;&#12288;“牛哄哄乐队创三里屯新记录，每晚赶八场酒吧”、“牛哄哄乐队主唱牛风被曝与三名女歌迷共同开房”、“牛风称他的音乐令人不能自拔有秘诀，网传实为吸毒找灵感”、“牛哄哄乐队西单疯狂购物，人手一件LV包”。这些新闻时不时地就跳出来，尤其看到最后那条，我连忙问罗丽那LV牌的包大概要多少钱。
&#12288;&#12288;罗丽说：“怎么，你也想赶潮流？那可是欧洲一线品牌，男式手包的话怎么也得六七千，要是拉杆箱恐怕得近两万。”我心想，牛风他们现在真是赚钱了，用着好几千的皮包，月收入怎么也得几万块不止。
&#12288;&#12288;那天，冯总来店里坐坐，其实也是了解情况。罗丽给他看了电脑账目，两个多月的时间，总销售额不到六万，其中有一半都是我在店里联系的生意提成。我以为冯总会嫌少，没想到他说：“不错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继续努力。”我和罗丽连连点头。在休息区喝茶的时候，冯总问我最近有没有逛逛北京城，我说白天得看店，晚上也就逛过三里屯、西单王府井和后海这些地方。
&#12288;&#12288;“这样吧，每周给你俩休息一天，北京城四处逛逛，别白来啊！”冯总说道。我连忙说不用，等以后店效益好了再说。冯总大度地摆了摆手说没事，我说那就换着休吧，保证有人在店里就行。
&#12288;&#12288;冯总疑惑地问：“那你俩就不能同时逛街了。”我说为啥要同时逛呢，冯总哦了声，说也对。罗丽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心想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但我和她又不是情侣，而且店里现在也确实缺人手。
&#12288;&#12288;“对了，今晚有事没？跟我去三里屯吧，”冯总忽然说，“最近好几个朋友都跟我说，三里屯现在有个什么牛逼乐队，可火了，到哪哪爆满，我也想见识见识。”
&#12288;&#12288;罗丽连忙说：“是牛哄哄乐队，主唱叫牛风，自称是什么牛逼先生！”我清了清嗓子，罗丽刚反应过来，冯总问你怎么这么门清，我很尴尬，只好把经过说了。
&#12288;&#12288;冯总嘬着牙花：“哎呀，实体店卖邪阴牌，这确实不太好，要是真有客户供奉不周而出事，到时候来店里找碴，影响确实比较坏。但邪牌又确实赚钱，刚才我看到了，电脑账里有个叫牛风的顾客，利润六百块，应该是你当初在酒吧里派发名片的效果。有什么办法能把售后降到最低呢？”
&#12288;&#12288;“少卖牛风那种人！”罗丽插嘴。我瞪了她一眼，跟冯总解释说客户供奉能否出事，不是以人品和素质来论的，而是贪心。也就是说，客户要是尝到甜头，就有可能想得到更大的好处，赚了十万想百万千万，成功交到女友又想同时泡好几个，赌桌上赚钱就想着能天天大赢。
&#12288;&#12288;冯总点头：“人心不足蛇吞象呗，什么人都逃不开，咱们也一样，要不是想多赚钱，我干嘛开这佛牌店？”当下约定好，晚上八点半冯总开车来接我。等他走后，我埋怨罗丽大嘴巴，怎么没把门的，什么都往出说。
&#12288;&#12288;罗丽不好意思地回答：“不小心说出去的，你生气了啊？”我说那倒不至于，冯总是个大度的人，一般的事都不计较，就算以后有客户来做售后，只要我俩尽量让他们满意就是了。罗丽连连点头。
&#12288;&#12288;晚上，冯总开车载着我来到三里屯，这回换了家我没去过的酒吧，以前派名片的时候也没来过，这酒吧门脸很大，看上去似乎很阔气，至少比周围的酒吧都大两三倍，估计是老板更有钱吧。车停在旁边，我俩走到酒吧里，看到这里的舞台也更大，足有二十米长，上面有几名穿紧身裤、高跟鞋的美女正在和帅哥们跳贴面舞。这舞几乎就是男女身体贴在一起，和谐地扭来扭去，我邪恶地想，是不是只有已婚女人才能把这种舞跳出味道来。
&#12288;&#12288;我俩找了个比较靠近舞台的桌子坐下，冯总要了两杯鸡尾酒和水果盘，边喝边聊，过了近一小时，酒吧里已经坐满客人，至少有一百六七十位，似乎都在等着看什么节目。

第173章：跪下！
&#12288;&#12288;两套节目结束，主持人宣布：“现在，有请北京最火的摇滚组合——牛哄哄乐队！”所有人都开始欢呼，我也跟着鼓掌，心想牛风他们真火成这样？好家伙这场面，就算崔健他们到这也无非是这待遇吧。
&#12288;&#12288;我看到牛风等四人从侧门出来，慢悠悠地上了舞台，各自把键盘、电吉它和电鼓等乐器放置好。牛风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缓慢走到舞台中央，挎着电吉它，右手伸出，慢慢从酒吧左侧指到右侧，好像是打架之前的挑衅，或者是想跟某人单挑的架势。人群中有几名女士发出尖叫，我不知道她在叫什么。
&#12288;&#12288;灯光变得更暗，让我下意识捂紧口袋，生怕有小偷混水摸鱼。牛风把右手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放下，电吉它突然发出高分贝的声音，我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捂住耳朵。幸好周围没人注意我，随后牛风急速地弹着吉它弦，电声音乐忽高忽低，牛风表情投入，仿佛全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
&#12288;&#12288;电鼓响起，不得不说，这前奏其实并不难听，还挺有当年我听《无地自容》时的感觉。牛风开腔了，他的嗓音很普通，没什么特点，就是能喊，但歌词挺另类的，如什么“你牛逼，你牛逼，你牛逼还是我牛逼？”、“面前红绿蓝黄的光线飞来飞去，我就像坐着宇宙飞船”、“你，给我跪下！叫我爷爷！”
&#12288;&#12288;他越唱越来劲，神情亢奋，就像打了鸡血似的那样，另外三个乐手也很来劲，而酒吧里的客人们更是疯狂，全都站起来打着拍子，身体扭动。冯总也不例外，跳得比台上还卖力气。当牛风又唱到“你，给我跪下！叫我爷爷！”这句时，一位女客人忽然离开座位，直挺挺地跪向牛风。
&#12288;&#12288;牛风红着眼睛大叫：“跪下，跪下，全都他妈给爷爷跪下！”又有几人跪在地上，我看到冯总居然也离开桌子，我生怕他也下跪，连忙过去把他拉回床位。冯总眼睛盯着舞台，好像还没回过神来，牛风喘着粗气，在舞台上来回奔跑，吉它在他手指下发出好像鬼叫的声音，我从来没听过这种音乐，心脏都跳得不规律了。
&#12288;&#12288;正在我难受时，忽然牛风连声大吼，双手高举吉它往舞台的音箱上猛砸，电吉它是通着电流的，从音箱里发出震耳的巨响，还有高亢的电流声，那把电吉它被砸得头部粉碎，零件乱飞。我俩的座位比较靠前，其中有个类似弹簧的什么零件甚至弹到我面前的桌上，牛风砸了一下似乎不过瘾，又继续猛第二下。
&#12288;&#12288;酒吧里灯光也跟着起哄，亮一秒又灭一秒的。借着亮光，我看到那把已经破裂的电吉它里面似乎掉出几块东西，颜色和形状很眼熟。就在酒吧里混乱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走上前几步仔细看，顿时把我吓了一跳。牛风扔在地上的电吉它里居然掉出宾灵佛牌的碎块，而且好像就是我卖给他的那块。牛风摔了吉它，仍然像患了失心疯似的，在舞台上来回乱蹿乱跳，而酒吧里的客人也都正嗨，没什么人注意我。
&#12288;&#12288;我伸手捡起两个碎块来仔细看，这两块刚好能拼上，这图案看起来很眼熟，我掏出手机，调出之前高雄发我短信中的照片，没错，就是这个。其中有一块上面还粘着半条粘乎乎的透明胶带，我明白了，原来牛风把这块宾灵佛牌用透明胶给粘到电吉它的空腔里。
&#12288;&#12288;“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由得自言自语。这时牛风又从舞台远处像驴似的跑了过来，我连忙扔下佛牌弯腰回到座位，幸好牛风正嗨到兴起，也没功夫注意我。他捡起摔裂电吉它的长柄，在空中来回挥舞，似乎以为自己是绝地武士。
&#12288;&#12288;演出结束，牛风也不知道是累还是脱力，瘫倒在舞台上，客人们这才慢慢停下动作，也都坐回到座位上。冯总浑身的汗都把衬衫给透了，他呼呼喘着气，说：“过瘾，真过瘾呐！”我心里纳闷，这音乐并没觉得有多特殊，具体过瘾在哪？
&#12288;&#12288;牛风是被酒吧的几个服务生给抬下去的，那三位乐手倒是状态还行，起码自己能走。进了侧门，很多女客人都抢着要跑过去，估计不是合影就是要签名。这回牛风真红了，因为刚才表演的时候，我看到还有不少人举着数码相机和手机在那拍照录像，说不定这里就有哪个网站甚至报社的编辑，过几天还会上新闻或者见报。
&#12288;&#12288;跟冯总从三里屯出来，他意犹未尽，又跟我在附近找了家人很多的烧烤店，点了一大盆麻辣小龙虾。这家火到什么程度，据说只在午夜十二点以后营业，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就关门。冯总告诉我，附近有很多KTV的小姐半夜带着客人过来吃，所以生意非常好。说实话，小龙虾的味道也是真不错，很入味，我觉得比簋街的还好。
&#12288;&#12288;邻桌坐着四名男子，还有五六名年轻漂亮的女孩，她们吵着要男人们点三大盆龙虾。等龙虾上来之后，女孩们早已戴好一次性手套，哄笑着上前抓虾，没多久盆就空了，如同饿虎扑食。冯总低声对我说：“看到没，那几个姑娘都是做三陪的。”我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是猜的吗，冯总神秘地让我看她们的右手腕。
&#12288;&#12288;借着龙虾店支起来的大灯光，我看到那些女孩都在右手腕上系着红线，就问是什么意思，冯总说，这些女孩都混KTV等娱乐场所，经常后半夜才下班，总走夜路，所以要在手腕系上红绳，用来保平安。我恍然大悟，心想冯总真是内行，连这个都懂。
&#12288;&#12288;转头看着路口那闪着巨大霓虹灯招牌的“乐美宫”字样，就知道是KTV。忽然我觉得，那红绳只是图个心理安慰，根本没作用，而泰国佛牌的保平安功能却是实打实的，如果能把名片派到那些KTV里面，女孩们人手一张，岂不是巨大的商机？我把想法跟冯总说了，他哈哈大笑：“你可真是职业病改不掉，没问题，在北京我去过很多家KTV呢，好多妈咪也都认识，就算我不熟，还有我朋友呢，你多印点儿名片，改天我来取。”

第174章：暴力演奏
&#12288;&#12288;看来冯总是个中高手，以后这条路就靠他来淌。吃着美味的小龙虾，可我却心生忧虑。那块宾灵佛牌被粘在电吉它里面，天天让牛风弹个不停，佛牌里面的阴灵估计也会嫌吵。但现在又让牛风砸碎，那还了得？
&#12288;&#12288;我没敢把这事告诉给冯总，免得他听了之后该担心了，白天刚说完这个事，晚上就出意外，这也说不过去啊，以后还怎么卖阴物赚钱。吃完小龙虾，冯总开车把我送回佛牌店，罗丽居然还没睡，坐在休息区里发呆，也没开灯。
&#12288;&#12288;“怎么失眠？”我问。
&#12288;&#12288;罗丽点点头说就是睡不着觉。北京夏季炎热，罗丽没穿睡衣裤，只穿吊带小背心和短裤，白花花的肩膀和大腿露着，看得我眼发花。罗丽闻到我身上有酒气，就问又跟谁喝酒了。我说了和冯总去酒吧看牛风的过程，罗丽大惊：“什么，他把佛牌砸碎啦？”
&#12288;&#12288;我叹气：“是啊，之前听到他火起来，还以为是正常供奉、无人打扰的结果，我还挺高兴。做梦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把宾灵牌用透明胶给粘到电吉它里？亏他想得出来，谁出的主意！”
&#12288;&#12288;“哼，他这种人什么事做不出？”罗丽说，“肯定是他自己的馊主意，你没看他乐队另外三个人都听他的。”我说牛风毕竟是主唱，不听他的也不听，现在这几个家伙有了钱，就更把他当老大了。
&#12288;&#12288;半夜睡不着，给高雄打电话汇报经过，问他阴灵是不是像活人那样讨厌吵闹。我听到他电话里有个女人调笑的声音，还夹杂着高雄的训斥，用的是泰语，我大概能听懂一半，是在让那女人不要捣乱，我知道肯定又是在哪个酒吧里认识的小泰妹。我又讲了一遍，他光嘿嘿笑却不说话。我心里发毛，问你笑个什么劲，高雄说：“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佛牌不能碰脏物，不能进卫生间，不能靠近脚头，也不能同房的时候戴？”我想了想说应该是阴灵不高兴吧。
&#12288;&#12288;“阴灵为什么会不高兴？”高雄追问。
&#12288;&#12288;我说：“这个……这些行为都算是对它们的不尊敬。”高雄说你小子真聪明，简直超过了爱因斯坦。我听他这话不太对劲，就问是不是在讽刺我。
&#12288;&#12288;高雄哼了声：“你居然也能听得出来！那怎么还来问我？真不知道你这个客户的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稀饭吗？居然把佛牌粘到电吉它里面，成天在酒吧里弹，而且还是邪阴牌，最后还摔个稀八烂！这么讲吧，要想彻底得罪邪阴牌里面的阴灵，最好的办法应该就是这个，保证没得救。”
&#12288;&#12288;听了这话我半身冰凉，心想完了，牛风是不是会死得很惨？连忙问高雄怎么补救，他有些生气：“我刚说完保证没得救，你还要我补救？是质疑我的专业，还是怀疑我的智商？”
&#12288;&#12288;我连忙说都不是，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高雄想了想：“只有让他到泰国，他请的那块宾灵牌是泰国著名宾灵大师阿赞尾加持，解铃还须系铃人，让那个摇滚家伙尽快来吧。”我说客户现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没沟通呢。高雄生气地说那你乱担忧什么，浪费我的时间，以后再说，然后就挂断了。
&#12288;&#12288;一连几天，我也没收到牛风的联系，新闻上能看到的有关牛哄哄乐队的都是那些消息，似乎越来越火。但我知道，宾灵这种牌被砸成那样，阴灵而且会发怒，我甚至在猜想，那个男大灵会用什么方式来让牛风倒霉。
&#12288;&#12288;我在附近的美术社又加印出五盒名片来，冯总来的时候交给他。他说：“今晚在温莎酒吧有牛哄哄乐队的演出，去看吧！”我本来不想去，但也很想知道牛风他们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就同意了。冯总问罗丽去不去，她摇摇头，说对牛风那家伙没兴趣，我劝她去吧，不然晚上都窝在店里多没劲，罗丽想了想，说行。
&#12288;&#12288;“你看，罗丽只听你的话，还说你们没处对象？”冯总笑道。罗丽脸有些红，怪冯总乱说话。
&#12288;&#12288;晚上冯总开车带着我俩来到三里屯，到了这间名叫“温莎”的酒吧，现在只八点半，但酒吧里已经爆满，我们都没想到，冯总认识这家酒吧的老板，让他在中间位置给挤了个小座，勉强能坐下三个人就行。
&#12288;&#12288;半小时后，我们看到牛风等人从酒吧门口进来，原来他们是刚从别的酒吧赶完场就直接过来了，都懒得到后台休整，看来是真忙。很多人欢呼着，跟夹道欢迎似的，牛风就从我身边走过去，但他眼睛直勾勾地朝前看，似乎在他眼里，这酒吧坐着的都是猫狗。经过我身边时，我看到牛风眼睛有些发红，心想可能是过于辛苦，休息不够吧。
&#12288;&#12288;放置好乐器，四人开始演唱。这次牛风唱的仍然是上次我和冯总听的那首，冯总表情多少有些失落，罗丽倒是很开心，看来平时不怎么来酒吧这种夜店消遣。冯总跟罗丽频频碰杯，基本不再搭理我，我也乐得清静，全力注意观察牛风。
&#12288;&#12288;他照例先表演电吉它前奏，拨片在他手里就像雨点似的上下翻飞，罗丽激动得不行，跟着其他客人打口哨，挥舞双手。牛风唱着唱着，又开始打鸡血似的亢奋，这次他抱着电吉它跳下舞台，进入人群中，好像要和大家互动。很多客人都纷纷过去跟他握手，电吉它的电源线没那么长，牛风用力崩直电线，就无法走动。他似乎很生气，拼命用力拽，硬是把电线给拉断。
&#12288;&#12288;“嗨，我在这里！”罗丽挥舞着双手，牛风似乎听到了，转身朝罗丽走过来。我心里打鼓，总觉得不太好，就加着小心。牛风把电吉它从脖子上摘下来，双手握着手柄，刚走到罗丽跟前，忽然他高举吉它，砸向罗丽的头。
&#12288;&#12288;我大惊，连忙伸出双手挡在罗丽的头顶，吉它重重砸在我胳膊上，疼得我啊地大叫出来，似乎能听到这把吉它已经开裂的声音。

第175章：碎了的头盖骨
&#12288;&#12288;周围离得近的人也很意外，发出惊呼声，但稍远些的客人什么也没看到，仍然在起哄。冯总非常惊讶，过去把罗丽拽到身后，我随手操起身后的椅子，但牛风却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收回电吉它继续朝门口方向走。我看到他嘴里似乎在嘟哝着什么，当然完全听不清。
&#12288;&#12288;牛风走出几米，有两三个女孩站在旁边的桌中鼓掌，牛风横着抡起吉它，猛地打在其中一个女孩脸上，那女孩被打得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了。另外两个女孩吓得完全呆住，牛风见吉它还没断，就又举起来朝桌上那女孩的脑袋砸去，他身后有名男子可能是见状不对，迅速伸手推了牛风身体一把。牛风的吉它砸在桌上，就打在那女孩的头部旁边，酒杯和酒瓶碎裂，酒水四溅，这回吉它彻底断了。
&#12288;&#12288;“啊，啊！”牛风手里举着只剩下长柄的吉它，张嘴大叫。几名酒吧保安连忙过去，有从后面抱的，有抢夺吉它的，有单臂勒牛风脖子的，总算把他控制住。酒吧大乱，很多客人往外跑，我和冯总护着罗丽，我俩多了个心眼，这种情况不能往门口跑，却折回身跳到舞台上。
&#12288;&#12288;那三位乐手呆呆地看着这场面，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动也不动。酒吧的门不算宽，能清楚地看到很多人摔倒，后面的人再挤过去，有人惨叫有人哭泣，也有人不停地骂着。等警察来的时候，大多数人群已经逃出酒吧，只有少数被挤伤和踩伤的留下，坐在地上哼哼和哭。警察把牛风等四人都带走了，酒吧老板和几名保安也跟着上了警车，我胳膊很疼，但并没感觉骨头有问题，警察简单问话之后让我们尽快回家。
&#12288;&#12288;冯总怕我骨折，连夜带我来到附近的医院，拍了X光片发现确实没有什么事，罗丽眼泪都下来了，一个劲地说对不起我。我勉强挤出笑容：“有啥对不起的，你的脑袋怎么也比我胳膊重要啊！”她哭得更厉害。
&#12288;&#12288;涂了点擦伤药，从医院出来回到佛牌店已经是凌晨，冯总安慰我俩之后离开，这晚上我和罗丽都在失眠，俩人隔着隔板聊到天亮。第二天新闻就上网了，标题是“北京牛哄哄乐队主唱牛逼先生酒吧演出发疯，用电吉它砸伤客人被捕”。而被牛风用电吉它砸昏的那名女孩在医院检查是中度脑震荡，好像还有什么脑疝气，现在还在救治。两大门户网站的编辑采访了当地派出所，警方初步怀疑，这个乐队组合极有可能经常吸毒，尤其是在演出前吸食，以让自己达到一种极其投入和亢奋的表演状态，长期下去造成精神混乱，但具体结果还在调查当中。
&#12288;&#12288;“故意伤害，吸毒，光凭这两条，也够牛风蹲几年牢的吧？”罗丽问。我摇摇头，说没那么严重，要看那女孩最终的病历来定罪，如果伤情不重，牛风又愿意出钱进行民事赔偿的话，可能会免于起诉，吸毒这事顶多进戒毒所。
&#12288;&#12288;罗丽担忧地说：“要是牛风没多久就出来，会不会找你的麻烦？”她说的不是找佛牌店的麻烦，而是找我麻烦，说明还是很关心我的。我苦笑，说该来的早晚会来，不过，这家伙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也许他把这事归结为自己的吸毒行为呢。
&#12288;&#12288;晚上，我又有些失眠，不知道牛风到底是怎么处理的，是拘留还是判刑，还是进戒毒所。想打听一下有关牛风的消息，但又苦于不认识人。忽然想起之前那个什么“狂人酒吧”，以前牛风每天都在那里驻唱，酒吧老板应该知道些什么。过了五六天，我晚上来到三里屯的这家“狂人酒吧”，在吧台说找老板，服务生说老板去广东办事，我就跟他说了牛哄哄乐队的事，问他是否知道内情。
&#12288;&#12288;服务生说：“哦，你说牛风吧，进去了！”我大惊，连忙问进哪去了，戒毒所还是拘留所还是监狱。服务生告诉我，那被牛风用电吉它砸昏的女孩从中度脑震荡变成重度，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跟植物人差不多。牛风涉嫌故意伤害，已经被提起公诉，现在应该是押在公安局的看守所，等法院宣判呢。
&#12288;&#12288;我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结果，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离开的酒吧。回佛牌店更睡不着了，牛风这要是被判个两三年，早晚还得出来，不过，那时不知道佛牌店还在不在，也许生意越来越红火，反正我是不可能永远在店里当经理，到时候早走了，冯总也不太可能找我的账。这么想着，我心里稍微平静了些。
&#12288;&#12288;对于这桩生意，我心里还是有些矛盾。按理说，把邪牌卖给牛风这类人，应该能猜出早晚得出事。性格决定命运，他根本不可能像普通客户那样老老实实供奉，非出妖娥子不可。那以后要是有类似的生意，我到底做是不做？
&#12288;&#12288;那天冯总来店里看账，说了牛风的事，他也有些摇头：“这种客户就比较麻烦，等他真从戒毒所出来，非来店里闹事不可，到时候你一定给我打电话，我来想办法摆平。”我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这桩生意赚了两千，我分给店里六百，自己净赚一千四，出事还得冯总想办法搞定。于是我主动提出，今后凡是到店里来找我，最后促成的生意，利润我俩和店里五五分。冯总起初不同意，但在我的坚持下也就首肯了。
&#12288;&#12288;冯总说：“你给我的那几盒名片，我这几天跟朋友和客户去KTV都用光了，有的直接给小姐们，有的是给了领班或者大堂经理，让他们派发，你就等消息吧，到时候看反馈如何，也做个记录。”我连连点头。
&#12288;&#12288;晚上关了店门，我和罗丽打扫卫生，弯腰的时候，我脖子上的那两个项链就有些碍事，于是我拿下来放在柜台上。罗丽休息时过去看，问这俩都是什么，有个是崇迪佛牌知道，另一个怎么像唇膏呢。

第176章：灵蜡
&#12288;&#12288;“那是灵蜡。”我回答。罗丽问什么叫灵蜡，我说了灵蜡的作用，罗丽眼睛瞪得老大，看来是既害怕又有兴趣。她最怕鬼，但人天性好奇，非缠着让我演示演示不可。我说这店里只有正阴牌，没有完整的灵，阴气肯定不足，很可能试不出效果。但罗丽非要看：“店里没鬼才好，我就想看看这烟是什么样的。”我说这店里有鬼也是你，罗丽骂我聊斋看多了，催我点蜡。
&#12288;&#12288;无奈之下，我只好打开盖子旋出灵蜡平放在地面上，用打火机点燃，再告诉罗丽不要动，也少说话，免得喷出的气流对烟雾有干扰。冒起的细细蓝雾缓缓向上，笔直一条。罗丽神情紧张，低声问：“这是不是说明屋里没阴气？”我点了点头，罗丽明显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忽然那烟雾开始向左倾斜，我有些吃惊，罗丽也指着烟雾，我让她不要动，仔细观察着。
&#12288;&#12288;烟雾继续往左侧飘，直到天花板，才渐渐散开。我和罗丽都仰头看着，她很紧张，轻轻地问：“不是风吹的吧？”我摇摇头，心想就算柜台里的阴牌有阴气，那这烟雾也不该往这地方飘，而是柜台的方向，只有一种解释，天花板那个位置有阴气。从烟雾的速度来判断，阴气并不算太重，但也挺明显，那可是楼板，普通楼房的楼板是水泥预制板的，厚度最多也就是三十公分左右，里面不可能藏尸。
&#12288;&#12288;我怕浪费，就把灵蜡弄灭，心想天花板的阴气是从哪来的，既然不是楼板，那问题就只能出在二楼房间里了。罗丽有些害怕，问：“是不是楼上住户家里闹鬼了？”我笑着说你不是胆小吗，怎么张口闭口鬼的。
&#12288;&#12288;罗丽表情十分紧张：“我是怕啊，所以才问你的，楼上闹鬼我可也睡不着，你快去处理处理！”
&#12288;&#12288;“哪这么容易？”我哭笑不得，“把我当抓鬼专家了啊？我是佛牌专家，抓鬼咱可没那经验。”罗丽非让我上楼去看看，被我拒绝，这不是精神病吗？大晚上的敲楼上房门，人家跟你又不熟，你怎么说？就说你屋里有阴气，请块佛牌吧，非把我打出来不可。
&#12288;&#12288;晚上我睡得正香，有人敲我旁边的隔板，我迷迷糊糊地问什么事，罗丽说：“我睡不着，害怕，总觉得楼上有鬼，一会儿就下来找我们了。”我气得要死，说你这乌鸦嘴也真是厉害，为什么下来找你，你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明天再说，今晚你先放过我吧。
&#12288;&#12288;“想得美啊，”罗丽说，“我在这儿担惊受怕的睡不着，你呼呼大睡做梦娶媳妇，哪有这么好的事，起来！”被她折磨得不行，我只好爬起来出了卧室，从冰箱拿了听可乐，我俩坐在店里对着喝。聊起楼上的事，我告诉她，阴气不见得非是鬼，有的阴物也有阴气，像很多邪牌就有，或者带有阴气的制品，如动物骨饰品，还有就是供奉品了，说不定二楼的房主也戴佛牌呢，而且还是阴牌。
&#12288;&#12288;劝了罗丽老半天她才勉强同意回去继续睡，我呵欠连天地躺在床上，很快就又睡着了。没多久做个梦，我梦到有人在敲佛牌店的后门。佛牌店开在一楼，原本的防盗进户门就改成后门，我想起身去开，但怎么也爬不起来。从后门外有人说：“不是要上来找我吗？怎么不来啊？”
&#12288;&#12288;我猛然惊醒，坐起来呼呼直喘，身上全是冷汗。隔板的隔音效果极差，这就把睡在隔壁的罗丽给吵醒了，她问：“怎么了你？”我连忙说没事，睡毛了，一会儿就好。
&#12288;&#12288;“我刚才做了个怪梦，”罗丽告诉我，“梦见有人敲佛牌店后门，还说让我们尽快上楼去找他，有事帮忙。你说怪不怪？”听了她的话，我更觉得浑身发毛，没敢跟罗丽说，就她那胆量，非吓坏不可。转念又想，难道是刚才真有人在敲后门？我俩在睡觉中听到声音，所以才做梦到这个场景，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以前我表姐家有个邻居喜欢敲小鼓，每次她睡午觉，那人一敲鼓，她就会梦到打雷，特别神奇。
&#12288;&#12288;我悄悄翻身下床，出了卧室走向厨房，防盗门就在厨房和卫生间的中央，站在防盗门前，透过门镜向外看，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楼道里有感应灯，但寂静无声，感应灯也不可能亮，当然啥也看不见。我转身走进卫生间尿了泡尿，出来的时候刚要拐向卧室，却看到防盗门上的门镜是亮白色，显然外面楼道的感应灯亮了。
&#12288;&#12288;难道是马桶冲水声太大？我信步来到防盗门前向外看去，看到有个穿浅粉色睡衣裤的中年妇女正缓步走上楼梯，我看的时候她只剩下半个身影，粉色睡衣背后的位置似乎还有没洗干净的污渍，看上去挺脏。看来，刚才是她走路的声音让感应灯亮起。看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这么晚了还出去，估计是半夜饿了要吃夜宵，去小卖店买东西。
&#12288;&#12288;我刚要转身，那中年妇女在楼梯停住脚步，慢慢回过头来，盯着我的房门看着。什么意思？我也没出什么声音啊，而且还隔着门，她是能听到还是能看到我？这中年妇女头发蓬乱，感应灯昏黄，看到她脸色似乎也不太好，大约能有五十几岁，长得也挺丑。就这么看了我十几秒钟，中年妇女才缓缓转身，继续上楼。
&#12288;&#12288;回到卧室我躺下，这回完全没了睡意，一直在想刚才的场景。那中年妇女到底在看什么？我确定刚才并没发出什么声音，难道她有顺风耳？
&#12288;&#12288;好不容易睡着，次日起床，觉得浑身不舒服，脑子昏昏沉沉的。罗丽洗漱时对我说她今天精神头不足，还有些黑眼圈。我说：“可能昨晚没醒好吧，凌晨两点人睡得最沉，我俩都在那时候做怪梦惊醒，肯定不舒服。”
&#12288;&#12288;“可奇怪了，我后来又做了个梦，先梦到有人敲后门，我就起来过去看，看见有个女的站在门厅那个地方跟你说话，好像是个岁数挺大的女人，蓬头垢面的。”罗丽洗着脸说。我心中一震，随口假装开玩笑地问她那女人穿什么衣服还记得不。

第177章：老商老婆
&#12288;&#12288;罗丽认真地说：“别说，我还真记得，可清楚了，那女的穿一身睡衣睡裤，跟我那套粉色的差不多，但可埋汰了，好像没洗干净似的，我看了就烦，然后就回去继续睡觉了。你说这梦有意思不？”听了她的话，我心里更加疑虑，直觉告诉我，我和罗丽的梦，还有昨晚我透过门镜看到的恐怕不是什么巧合。
&#12288;&#12288;说来也巧，下午街道的楼长到佛牌店里来收卫生费，这楼长是典型的北京老太太，心善、热情，但事也多。因为她知道佛牌店是冯总自己的房子，就直接来店里收，冯总之前也和我打过招呼，让我到时候垫付就行。老太太姓赵，店刚开业的时候来过一次，跟我们聊东聊西，嘱咐这嘱咐那的，比警察管得都宽。
&#12288;&#12288;我把半年的卫生费交给赵大娘，她撕了票给我：“大侄子，您这店里还真干净，不过别忘了，冬天下雪的时候，门口的积雪你们可得及时清理，要不然路过的行人容易摔倒，而且也影响咱们大北京的市容，您说对吧？”我还没说什么，罗丽先笑出声来。
&#12288;&#12288;赵大娘不高兴地说：“这丫头，笑什么呀？”
&#12288;&#12288;罗丽说：“大娘，现在才三伏天，你这么早就嘱咐三九天的事，也太早了吧？”赵大娘认真地说不早，这叫防患于未然，先给你们多下几次毛毛雨，等冬天的时候，就算我忘了嘱咐，你们也能记着。
&#12288;&#12288;“放心吧！”我回答，“就算你一次没说过，我们也得扫，不然从我们店里进进出出的客人要是真被雪给滑倒，这责可得算在我们店的头上。”赵大娘惊讶地说还有这说法，我说当然，这可是法律规定的，三包负责区内的都算。
&#12288;&#12288;她点了点头：“嗯，这行，东北人办事爽快，我放心，走啦！”
&#12288;&#12288;我忽然想起件事，随后跟了出去，回头看到罗丽正在店里擦柜台玻璃，我笑着对赵大娘说：“您是楼长，这单元楼上楼下的住户应该都挺熟的吧？”
&#12288;&#12288;赵大娘表情很不爽：“怎么说话呢？什么叫都挺熟，我可是楼长啊！别说这单元，整个109号楼，从一单元到六单元，你问问哪家不认识我赵大娘？几单元几楼几，房东姓什么叫什么，在哪上班，家里几口人，几个孩子，有我不知道的吗？”
&#12288;&#12288;这番话把我给震住了，我连忙表示佩服，顺便问她佛牌店楼上的是什么人家。赵大娘问我打听这事干嘛，我扯了个谎，说昨晚睡觉的时候听到楼上有动静，不知道是搬东西还是什么，搅得我和罗丽都没睡好觉，所以顺便问问。
&#12288;&#12288;“有这事儿？”赵大娘说，“你甭管了，包在我身上，一会儿我就去老商家收卫生费，到时候我问他！”我连忙说不用特意问，也许人家是有什么特殊事呢，这么问反而不在好，都是邻居。
&#12288;&#12288;赵大娘哼了声：“他能有什么特殊事？不就是那点儿破事嘛！要不是我这把年纪，都不稀罕说他，光棍一个不说，成天往家里领半老徐娘，还总换人，这怎么建设精神文明？真往咱们白家庄西里脸上抹黑！”
&#12288;&#12288;我连忙追问，赵大娘估计也不好意思在大街上跟我聊这些，我就跟在她屁股后头拐进小区。赵大娘说：“你那项链店的二楼姓商，是个快六十的男人，在什么单位当个小副科长，儿子在国外打工。老婆前年得了严重肺心病，只能卧床，必须得他伺候。大概多半年吧，去年春节刚过他老婆就病死了，这老商没多久就又找个女的回家。其实这也没什么，都什么年代了，只要老婆不在就能找，是吧？”我连忙点头说对。
&#12288;&#12288;赵大娘继续讲：“可这老商也忒过分点儿，不到两月，就又换了个女的领家去，全都是五十来岁的，反正是一两个月换就新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啊？也不臊得慌！”这回我明白了，就问那跟昨晚楼板的声音有什么关系。赵大娘哼了声，还不就是俩人在床上折腾吗，说不定谁把谁踹地上去了，没摔死就不错。我忍不住笑出来，赵大娘问我要不要跟老商提这事，我连忙说不用，让他折腾去吧。
&#12288;&#12288;“嗯，也行，我还真不好意思说这话。”赵大娘点点头。我早就打好腹稿，说上午跟隔壁的蛋糕店老板聊天，他说以前见过那位老商的老婆，她活着的时候经常下楼买东西，穿一身睡衣睡裤，还挺脏。
&#12288;&#12288;赵大娘说：“对对对，就她那身粉色儿的睡衣睡裤，好像从来就没洗过！老商的老婆从来就不爱干净，打她嫁到白家庄西里我就知道，也难怪她前脚走，老商后脚就开始找娘们，谁喜欢这么不爱干净的老婆？”
&#12288;&#12288;回到佛牌店里，我坐在休息区梳理这件事。经过刚才赵大娘的话，我能确定昨晚看到的应该就是二楼那位“老商”的老婆，很脏的粉色睡衣睡裤、中年女人、蓬头垢面。我和罗丽同时能梦到她来敲门，再加上我从门镜里看到她的身影，这都指向老商家。
&#12288;&#12288;人如果已经顺利投胎，不会再用之前的形象显灵出来，比如某人的爷爷去世不久，会经常梦到他，或者提出什么要求。一旦这人的爷爷已经投胎，就永远不可能再梦到他爷爷，就算有，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而不是他爷爷托梦有诉求。现在我假设老商的老婆这件事是真的，就说明她并没投胎，而死后快两年还没能投胎，要么是这人罪孽太重，正在阴间受苦，要么就是有怨气。
&#12288;&#12288;病死的人通常情况下没有太大怨气，除非是那种几天就没命的急症。那么问题就来了：第一，既然是久病而死的人，哪来怨气？第二，就算她有怨气或者想跟活人联系，也应该托梦给她丈夫，也就是老商，为什么给我罗丽，难道就因为我们离得近，她已经知道老商这人靠不住？

第178章：在楼上
&#12288;&#12288;给高雄打去电话，听完经过，他说：“这个还是有可能的，原因你也猜对了，有可能是那中年妇人的丈夫靠不住，所以托梦给他也没用。那女人肯定是有诉求，可以看做是商机，你最好想办法调查清楚，到时候就找她丈夫直说，尽量说服他解决此事。要是不行也没办法，但毕竟有钱还是要想办法去赚的。”
&#12288;&#12288;“那是那是，高教授说的对。”我笑着说，“最近怎么没有黄诚信的消息，这家伙怎么样？”
&#12288;&#12288;高雄说：“那家伙的珠宝店被人给砸了，好像是哪家旅行社老板干的。昨天我正巧去找他有事，看到黄诚信坐在店里哭。”我大惊，问为什么要砸他的店，高雄哼了声，旅行社老板砸他的店，还能有什么原因，无非就是分赃不均，对方恼羞成怒。
&#12288;&#12288;“损失大吗？”我连忙问。高雄说只是店里的柜台玻璃全被砸碎，这是最大的损失。
&#12288;&#12288;我不解：“柜台里有各种珠宝和佛牌，这才是损失吧？”高雄哈哈大笑，说那些珠宝和佛牌没几样真货，而那些玻璃是从香港订做的，能增加透光率，使里面的珠宝看起来更漂亮、品相更好。
&#12288;&#12288;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忽然想起黄诚信卧室里的那些存货，就问卧室有没有被砸，尤其是那个七层的大木柜子。高雄想了想：“似乎那伙人并没有砸里屋，在他们看来，卧室没什么可砸的，对珠宝店来讲，大部分商品都摆在柜台里。你说那个卧室的七层柜子里面有什么？”
&#12288;&#12288;难道高雄还不知道这情况？我记得以前说过，也许是他忘了，就又给他仔细描述一遍。高雄哦了声：“没想到这家伙还有存货，难道昨天他苦着脸求我帮忙，说要凑钱换成防弹玻璃。”我问怎么帮忙，是要借钱吗，高雄说当然不是，是帮他出货，也就是卖他那些奢侈品。
&#12288;&#12288;“那东西好卖吗？”我问道。
&#12288;&#12288;高雄说：“应该很好卖，可我高雄这辈子没卖过假货，所以也没办法帮他。”我问黄诚信的货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高雄说我管他是真是假，反正跟黄诚信有关就是假的。
&#12288;&#12288;我想了想，说假的卖真货的价，就算你帮他，以后也会有麻烦，除非就当成高仿的卖，现在很多人买不起真正的名牌，都喜欢买假的，仿得越真越好。高雄说：“那你帮他卖吧，反正我对这个没兴趣！”
&#12288;&#12288;挂断电话，我先给黄诚信发去短信，对他和珠宝店的遭遇表示同情和深切的慰问，同时也对珠宝店未来的发展做了规划，让他认真考虑把那些高仿货甩卖出去，行的话我可以帮忙联系，给红包就行。
&#12288;&#12288;随后，我又考虑怎么处理二楼老商家的事，按高雄的说法，也许老商的老婆早就给她丈夫托过梦，只不过他没理会，而她给我和罗丽托梦，估计多半跟我使用过灵蜡有关。不然的话，为什么那天晚上用了灵蜡，半夜我和罗丽就会同时做怪梦呢。
&#12288;&#12288;原本我不想直接到二楼去找，但商机在眼前，无非就是敲个门而已。罗丽跟我讲过，她那个叫马壮的表弟是做保险业务的，不知道跟多少陌生人搭过讪，敲过多少店铺商家的门，遭到多少白眼甚至谩骂。跟他相比，我这不是幸福多了。
&#12288;&#12288;既然是某单位的副科长，那就是早九晚五的工作性质，有双休。今天刚好是周六，为熟悉小区的地形，我没从走门出去直接上楼，而是出了佛牌店再拐进小区，从单元门进去上到二楼，原以为是那种每层几家住户的楼房，进去才发现，楼梯口有对开的木板门，里面是长长的走廊，一眼能看到对面，走廊左侧都是房门，右侧却堆满杂物。看来这就是筒子楼了，从木板门和杂物陈旧程度来看，这楼少说也得有三十年往上，令我觉得像是走进了《我爱我家》或是《闲人马大姐》的内景场地，真有八十年代感觉。
&#12288;&#12288;我不得不感叹，筒子楼外面那些商铺都很上档次，什么阿迪耐克全聚德佛牌店，不了解的人，谁知道楼里居然旧成这样，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果不是地理位置好，这么旧的楼哪有这待遇。
&#12288;&#12288;按照位置，我找到佛牌店楼上这家的房门敲了敲，里面传出男人的声音：“谁啊？”我告诉他是楼下店铺的，找商大哥有点儿事。
&#12288;&#12288;“什么店铺？”门被打开个细缝，有个五六十岁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问。这人长得挺老，眼袋比眼睛还大，很像那个叫倪大红的电影演员。我做了介绍，这男人点了点头，问我有什么事。我说能不能进屋说，或者你到我的店里聊聊也行，找您肯定是有事。
&#12288;&#12288;估计怕我是入户抢劫的，这男人没让我进屋，但同意一会儿下楼到我店里坐坐，让我先回去。我下楼来到路边，抬头往二楼看，那男人果然站在窗前，窗户开着，我笑着朝他摆摆手，再指指佛牌店的大门，示意就是这家。这时正好赵大娘拎着菜从北边走过来，看到我正在往二楼看，她也抬头，看到中年男人后就说：“喂，我说老商啊，人家大侄子晚上就住在这店里，你可得——”我连忙打断她的话，说商大哥已经答应到我店里聊天，您就不用管了。赵大娘连连点头，说她得回家做饭。
&#12288;&#12288;老商看到我跟赵大娘挺熟，这才打消了最后的顾虑，朝下说：“我这就下楼！”
&#12288;&#12288;在佛牌店里，我让罗丽泡了壶张一元的茉莉花茶过来，让她再去路口的张一元再买一桶回来，其实就是想把她支开。等罗丽走后，老商喝了两口，问我有什么事找他。我说了晚上做怪梦和门镜外看到的场景，老商脸色顿时大变，拿玻璃杯的手直抖，我怕水洒出来再把他手给烫了，连忙替他把杯子放好。
&#12288;&#12288;老商半天没说话，最后哼了声：“您真能扯，就这事还找我？那不没影儿的事吗？我先走了，家里还有活儿呢！”站起身就走，怎么拦都拦不住。看着老商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心想他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要不然不会这么惊慌。可他怎么也不说，又不好勉强，看来还得想别的办法。

第179章：门镜
&#12288;&#12288;到下午黄诚信给我回短信，说最近非常倒霉，店被人给砸烂，高雄还到他店里看热闹，问我有没有什么赚钱的路子。我给他打去电话，问他是否可以低价甩卖那些奢侈品。
&#12288;&#12288;“哎呀田老板，也没有别的办法，我那些收藏品只好隐痛割爱，甩卖掉一批啦！真的系好心痛，就像要卖掉自己的鹅子一样！”黄诚信的声音非常悲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什么亲人刚去世。
&#12288;&#12288;我说：“卖掉亲儿子当然心疼，可要是卖假儿子，就没那么心疼了。你那些要是真的还能升值，假的不行，赶紧甩卖吧。”
&#12288;&#12288;黄诚信连忙问：“田老板介系什么意思？难道还觉得我辣些收藏品都是假的？”我说本来就不太相信，那天高雄也说不信。
&#12288;&#12288;“高老板对我有成见，他恨不得说我这个人也是假的。”黄诚信辩解道，“田老板不要相信，哪里来的高仿货，我的奢侈品全是真货，不会骗你。我以在乡下老娘的名义发誓，要是有假，就让她被车撞洗！”
&#12288;&#12288;既然这么说，我也不好再怀疑，说你留这么多奢侈品真没用，那么多劳力士，要全是真的起码能卖上千万泰铢，你还用成天守着珠宝店坑游客？早提前退休，天天在海滩晒太阳，所以我才不信的。
&#12288;&#12288;黄诚信嘿嘿笑着说：“银不棱坐吃山空的嘛，你看李嘉诚辣么有钱，七八十岁的年纪，不是每天还在开会，这系在证明银生的价级啊！”我说你唯一的价值就是造假，以后我要是有这方面的事肯定找你。黄诚信立刻说包在我身上，保证专家也看不出来。
&#12288;&#12288;我立刻起疑，问他那些奢侈品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又开始赌咒发誓。我哭笑不得：“行了，说正事吧，你到底想不想凑钱？想的话就赶快把你那些存货发照片和报价给我。对了，但你得确定那些存货都是真品，尤其皮包。”黄诚信保证真货，又说没问题，之前他已经拍了近一半，现在马上就继续弄，然后发到我的邮箱里。
&#12288;&#12288;当晚，我迷迷糊糊刚睡着，就听到似乎又有人敲后门。我问罗丽有没有听到，但她并没回答，看来是睡着了。我也没理，当成幻觉继续睡。不知道睡了多久，又被隐约的敲门声弄醒，说来也怪，我一睁眼，那敲门声立刻就没了，让我无法判断是真的还是幻觉。坐起来，我出门来到走廊，故意没开灯，就是想看门镜外面有没有亮光。
&#12288;&#12288;没看到有光，但我还是走到防盗门前，透过门镜朝外面看去。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我稍微平静了下，刚要转身，忽然门镜有光映进来，我看到有只大眼睛从门镜向后移动，竟然是那中年妇女的脸！原来刚才她始终把眼睛紧贴在门镜上，怪不得什么光亮也没有，是她用脸堵着呢。
&#12288;&#12288;把我吓得轻轻啊了声，后退几步。这心怦怦跳得不行，手也在发抖。这到底是人还是鬼？高雄以前对我说过，鬼是没有实体的，只会用看不见的力量驱使物体运动让人发现，或者令人产生瞬间的幻觉，仅此而已，顶多借助活人的躯体，也就是俗称的“鬼上身”。但那种有能力上活人身体的鬼魂，多半也是怨气极重的。但我这个不同，这居然是在用生前的身体多次出现，而且也不是瞬间，怎么也有十几秒钟以上。
&#12288;&#12288;卧室门忽然开了，在寂静的晚上听得很清楚，我大叫一声，把要出来上厕所的罗丽吓得差点没摔倒。她胆小，靠着卧室门不敢动，我连忙说是我，过去扶着她并打开走廊的灯。罗丽脸色发白，看来被吓得不轻，连话都说不出来。我让她坐在床上，壮着胆子快步走到防盗门前，再次缓缓朝门镜看去，外面的感应灯还亮着，但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我生怕那中年妇女的脸再突然出现，就赶紧辙回脑袋，坐在罗丽身边安慰。
&#12288;&#12288;“你、你干什么吓我……”罗丽终于哭出声来，身体在发抖。其实我能理解，别说胆小的人，就算我大半夜出来上厕所，走廊里忽然有人叫出声，估计我也得吓个半死。好不容易把罗丽劝住不再哭泣，她生气地问我怎么回事，我不敢告诉她真相，否则以后她就别想在这里睡好觉了。就说我也是刚从卫生间出来，为了省事就没开灯，忽然听到你推卧室门出来，我就吓了一跳，没事。
&#12288;&#12288;罗丽很生气：“你是没事，我差点被你给吓个半死！”我连连道歉，让她好好睡觉，保证下次再也不犯同样的错误。罗丽让我以后晚上出来的时候必须开灯，否则就弄死我。
&#12288;&#12288;经过这事，我晚上也有些睡不着了，很怕闭上眼睛就又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出了卧室，我走进店里，怕罗丽听到，就把店与卧室之间的门关上，给高雄打去电话。半天才有人接，声音很冲：“你小子什么时候能换个新的手表？”我奇怪地说我的手表没坏啊，他说那你凌晨两点半给我打什么电话。忽然，我想起上次半夜梦到敲门声，从门镜看到那中年妇女上楼好像也是凌晨两点半。
&#12288;&#12288;高雄又问我：“喂，你到底有没有事？”我连忙说当然有，就把二楼老商和他老婆，也就是那中年妇女的事说了。
&#12288;&#12288;“也是幻觉而已，”高雄打着呵欠，但那只是那女人的鬼魂不散，所以你才能够看得见她的形象。但如果你刚才壮着胆子把门打开，肯定就会立刻消失。”我苦笑着说你真抬举我，我哪有哪个胆子。高雄告诉我，那中年女人再次找我，肯定是有什么诉求，我必须找到原因，否则长时间下去，中年女人的鬼魂就会认为我不想帮忙，但又打扰了它，就会生气。
&#12288;&#12288;我说：“最怕的就是这个结果，可他丈夫老商也不跟我谈，总不能绑起来问话吧？”高雄说你真够笨的，她心有不甘肯定有原因，你弄点儿能吸引阴灵的东西，放在老商的床底下，他老婆的阴灵纠缠不放，自然会主动来找你求救，那时候你再狠宰一笔，不就行了。
&#12288;&#12288;高雄又补充道：“其实，那中年女人的阴灵可能早就缠过她丈夫，只是他不肯说而已，如果有，那他来找你的机率就会更大，因为早已不堪其扰，要是没有，你就得做好自己解决的准备。”
&#12288;&#12288;我想了想：“也就是说，结果老商老婆的阴灵以前并没缠过他，就算我想办法弄了阴物在他屋里，也效果不大？”高雄说当然，他老婆死后一年多都没投胎，阴魂不散，这么心有不甘却也没有缠它的丈夫，说明此事跟它丈夫无关，或者指望不上，那就得你来。

第180章：引灵符
&#12288;&#12288;“老大，我是真不想淌这趟混水，除非有钱赚，你看有没有什么方法把这麻烦引到老商身上去？”我哀求着。高雄说明天再考虑，现在要睡觉。挂断电话之后，我心里有些气馁，本来打算有商机，现在看来不但有可能赚不到钱，我自己还得搭进去处理这种事。当初真不应该动用灵蜡，可谁又能想到会惹上麻烦。
&#12288;&#12288;站起来刚要开门，却发现罗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走廊门口，我吓得一跳，难道她在梦游？慢慢走过去，看到罗丽满脸怒容，瞪着我的脸。
&#12288;&#12288;“喂，我是谁……”我用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没敢声音太高，怕把她吓醒，因为科学家说过，把梦游中的人叫醒会出问题。没想到罗丽抬手狠狠打了我肩膀一下，疼得我直咧嘴。
&#12288;&#12288;罗丽问：“神经病，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这才知道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梦游，而是早就发现我在店里偷着打电话。再问她都听到了什么，罗丽哼了声，说什么都听得很清楚，为什么早不告诉她。
&#12288;&#12288;我叹了口气：“还不是怕把你吓着吗？以后你还怎么敢在店里睡觉！”罗丽说这也算是咱俩的事，要共同承担，你能瞒到什么时候。我没想到她居然有这种胸襟，就抓着她的手表示十分感谢，罗丽把手抽出来，骂我没正形，赶快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12288;&#12288;重新回到卧室躺下，透过隔板，我能听到罗丽在那边的床上来回翻身，就知道她也睡不着，心里害怕。可这事没法安慰，她毕竟不是我女友，又不能把抱到我床上搂着，也只好辛苦她了。
&#12288;&#12288;两天后，正在我心里焦急的时候，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是北京首都机场货运站的，让我过去取货，或者给我快递过来。但这东西有些大且重，快递费恐怕不便宜，要是有车的话，过去拉一趟也没多少油钱。我就知道是高雄从曼谷机场给我托运过来的，连忙记下那人的地址，然后给冯总打电话，让他帮我借了辆微型面包车，开到机场去接货。这是个大包裹，得有一米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挺重，约有四五十斤。
&#12288;&#12288;跟冯总把这东西抬进面包车后座放倒，途中他问我是什么东西，我说我也不知道，只能回到店里拆开。在佛牌店，我用美工刀拆开外包装的硬纸板，看到里面是一尊男人形象的神像，*上身，脖颈里挂着佛珠，身上斜围虎皮，下身穿虎皮短裤，盘腿坐在石头上，最奇怪的是，此男人的脑袋居然是个老虎，头顶还戴着帽冠，神态相当威严。
&#12288;&#12288;“老虎成精了？”冯总失笑。罗丽好奇地围前围后，摸摸这看看那。我给高雄打去电话，他告诉我这叫布周十面，是鲁士诸多法身的一种，除去拥有正牌的所有功效之外，还能镇压所有阴灵和邪术，什么降头、挡灾、辟邪、冲煞都不在话下。当然，也要看制作和加持布周十面的鲁士师傅法力高不高，越高的效果就越好。
&#12288;&#12288;这些名词我全都听不懂，做了近一年牌商，我却觉得自己就像个小学生。高雄说：“你先慢慢了解，反正知道这东西很厉害就是了。鲁士法可比那些阿赞们都强得多，甚至还要超过龙婆僧侣。你看到的这尊布周十面派，是泰北鲁士维打亲手制作的，法力很强，你就放在店面的某个角落，也可以标上价格，弄个天价就可以。把神像放倒，底座里面粘有引灵符，你想办法放在二楼那人的床底下或者什么角落都可以。”
&#12288;&#12288;最后，高雄嘱咐我别忘了付钱，这些东西只收我成本价，四千元人民币就行。我把老商家的事告诉冯总，但隐去那天晚上用灵蜡做试验的事。冯总并没生气，好奇地说：“这东西原来也是泰国供奉物的一种！放在店里可以辟邪，还能标价，可标多少钱好呢？”我说干脆就标两万八千八，这东西不认识的白送可能都嫌沉，要是懂的或者非要不可的，再贵也会买。
&#12288;&#12288;我和冯总将布周像平放在地上，罗丽拿着手电筒往里照，果然拿出一个用透明胶带粘着的小包裹，用小刀把包裹拆开，里面有个塑料袋，装着火柴盒那么大的正方形的白布，上面用黑笔写了很多经咒。
&#12288;&#12288;“要把这东西放在二楼商叔的床底下？”冯总问。我点点头，说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冯总说，他念小学的时候就搬到这里住，当时这可是北京为数不多的楼房，在北京算是相当牛的，有多少还在住平房的人羡慕得要死。转眼几十年过去，现在却成了北京市中心附近最旧的楼。二楼老商家从小就是老邻居，也算是看着自己长大的，现在却要把引灵符偷偷放到他家，有些不忍。
&#12288;&#12288;罗丽也说：“是啊，要是以前他老婆的鬼魂并没找过他，现在咱们这么干，是不是对他太不公平了？”我哼了声，说他老婆肯定是有什么事才死而不甘，老商心里十分清楚，就算没找过他，也不能纠缠我们不放，这本来就是他商家的事，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再说这是在帮他，要不然的话，他老婆的阴灵最后发起怒来，谁也压不住。
&#12288;&#12288;冯总点了点头，问我打算怎么干，总不能撬门入室吧。我说：“那肯定不能，撬门而入那不就成小偷了，得想个巧妙的方法。”走出佛牌店，我抬头看着二楼，忽然发现佛牌店的泰式寺庙大门顶端跟二楼老商家的窗户几乎平行，而老商家的窗户是开着的，有纱窗和护栏。我连忙进店，教给冯总一个办法，他连连夸我有主意。
&#12288;&#12288;“心眼真多！罗丽撇着嘴，似乎挺鄙视我。
&#12288;&#12288;次日早晨，冯总打电话给装修公司，在佛牌店门口架了两部高梯，再让两名穿制服的工人登上去，让他们把佛牌店门脸的寺庙装饰起脊部分的瓦全都拆下来，要全部清洗干净之后再粘好。

第181章：拆瓦
&#12288;&#12288;两名工人很疑惑，说这瓦看起来很新啊，为什么要洗。我说：“你们不知道，这瓦原来不是这个颜色，下过两次大雨，浇得已经变了色，不好看。”工人们也不说问，反正拿钱做事，就登上去拆那行瓦。
&#12288;&#12288;这种装饰都是用的石膏板，各个部件之间用大力胶粘合，往下拆很费时间。正在拆的时候，我看到老商骑着自行车来到店门口，对工人指指点点。我连忙走出去，老商问我：“哥们，你们这是弄什么呢？”
&#12288;&#12288;我说了拆瓦清洗的事，他说这离他家的窗户也忒近，现在夏天都开窗，会不会不安全。我笑了：“商叔啊，您想得太多了，我们又不是小偷，哪能偷你家的东西？再说您这是二楼，窗户又有纱窗又有护栏，工人们要是想拿东西，就得把纱窗剪开，那可不容易。这么说吧，要是今天您家里丢了东西，算我的。”老商听了这话，才把心放下，一脸轻松地推着自行车走向路口，应该是上班去了。
&#12288;&#12288;工人们干到下午，已经把洗过的瓦装得差不多，罗丽让他们进店休息乘凉，我则爬上梯子，踩到门脸的装饰屋脊上，老商家的窗台只到我胸口。四下观察，因为是下午三点，太阳在头顶晒得厉害，天气又热，这条街的行人很少，也没人注意我。朝老商家窗户里张望，这卧室真够乱的，床靠墙摆放，墙上挂着一幅佛像，旧得不像样子。大衣柜至少是二十年前的款式，底下的大抽屉打开一半，里面的衣物几乎都要冒出来，不知道多久没收拾了，地板是老式的红色长条地板，满是灰尘和脚印，还有揉着团的纸巾和瓜子皮，我能确定，老商上次扫地和拖地至少在两个月前。
&#12288;&#12288;站在窗前就能闻到发霉味，这才叫光棍汉的房间，我不由得感叹。仔细观察窗户，除了护栏，还有陈旧的纱窗，用手轻轻一抹，手指肚上全都是灰尘，我估计至少得有两三年没洗过。这纱窗别说防蚊子，连风可能都吹不进去，灰尘都快把纱眼给堵死了。
&#12288;&#12288;我用手在纱窗四周摸了摸，发现有个地方的纱布已经有裂，用力把它撕开，就露出一个大洞来。我连忙从裤兜里掏出那张引灵符和一管万能胶，为了配重，我特意往装有引灵符的透明袋里放进两张废弃的超市会员卡。想塞到老商的被褥下是不太可能，我把引灵符握在手里，瞄准床底下的空间，紧张地想可千万别扔歪了，不然可就糟糕。
&#12288;&#12288;果断将引灵符扔出去，运气不错，正巧打在床单边缘，扔进床底下，外面有床单挡着，什么也看不见。我心中大喜，这时工人出来喊我在干什么，我连忙说没事，只是检查一下工作，工人说：“大哥，你快下来吧，这梯子太高，你可别再摔下来！”我用身体挡着窗户，迅速把纱布撕开的地方涂上万能胶，再慢慢粘在窗框上，用手指抹均匀。
&#12288;&#12288;两名工人帮我扶着梯子，我慢慢爬下来，拍了拍手，说活干得不错，快弄完吧，然后就可以早点收拾。工人爬上梯子，把最后几块瓦粘好，下来后结算了费用，收拾东西把梯子装上货车离开。
&#12288;&#12288;“怎么样，成功了吗？”进到店里，罗丽闪着大眼睛问。我做了个OK的手势说没问题，一切顺利，把经过讲给她听。罗丽开心地笑着，说你真行，换成是我肯定不敢。
&#12288;&#12288;我说：“老商的屋子比猪圈还乱，估计几个月没扫过地，短期内肯定不会发现引灵符。只是纱窗太旧了，上面有我的手印，怕他怀疑。”罗丽说那怎么办，我说没事，反正他家里没丢东西，那屋子，所有东西加在一起估计也没有引灵符值钱，罗丽嘻嘻笑起来。
&#12288;&#12288;下午五点多，老商果然来了，问我他家窗户的纱窗上为什么有那么多手印。我早就有了主意：“商叔，工人们在安装瓦的时候，有时会顺手扶着东西，可能不小心就碰到你家纱窗了吧？丢东西了吗，我说过，要是丢东西我包赔。这两名工人跟我们冯总很熟，他们打死也不敢。”
&#12288;&#12288;老商说：“东西倒是没丢，只是那纱窗的纱布都松了，我刚才用手轻轻一碰，纱布都裂啦！”我连忙说不好意思，这样吧，赔你五十块钱。
&#12288;&#12288;“这是怎么话儿说的？”老商有些意外，连忙接过钱，“你们也真是太客气，我就是随口说说，那行，我先走了啊。”
&#12288;&#12288;目送着老商离开，罗丽哼了声：“给钱就要，五十块钱别说纱布，连纱框都够换新的。”我笑着说舍不出孩子套不住狼，到时候让他百倍的还给我。
&#12288;&#12288;过了几天，老商并没有来佛牌店找我，罗丽很失望：“是不是那个什么引灵符没起作用啊？”
&#12288;&#12288;我说：“那不会，引灵符是高雄专门帮我搞到的，肯定有效果，只是时间问题。”罗丽说要是拖得太久，就没意思了。我说没关系，反正佛牌店在这里，我们有布周十面派镇着，老商的老婆阴灵不会再找我们麻烦，咱们就守株待兔。一连七八天，我和罗丽每晚都睡得很好，别说怪梦，连普通的梦都很少，睡眠质量非常高。就在我俩都快把这事给忘了的时候，老商来了。
&#12288;&#12288;那天晚上八点半以后，天阴得像黑锅底，马上就要下雨，我和罗丽把店门刚刚关好，正在考虑怎么消磨时间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敲店后门。这声音跟之前我在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罗丽吓得脸色发白：“是不是老商他老婆来、来了，怎么办？”
&#12288;&#12288;“别怕，不到九点，按理说就算半夜鬼叫门，也不可能这么早，外面还有很多行人呢！”我嘴上这么说，我走到走廊大门前的速度也比平时慢了很多。
&#12288;&#12288;站在防盗门前，罗丽哆哆嗦嗦地躲在我身后，我很奇怪，她要是真害怕为什么还跟过来，不进卧室里躲着？我回头示意她进卧室，罗丽却一直摇头。敲门声仍然在继续，我转头看到店玻璃门外霓虹灯闪烁，不少行人正在匆匆而行，手里都撑着雨伞，心想你这鬼的胆子也太大了，这才八点多钟，外面这么热闹，你居然也敢忍不住跳出来作祟？

第182章：妻子的鬼魂
&#12288;&#12288;壮着胆子走到大门前，我先用手推了推门确认锁着，这才把眼睛凑近门镜，就看到一张奇丑无比的脸，而且还是变了形的，头大如斗，最可怕的是居然长着四只眼睛，两上两下。如果不是以前我在泰国跟高雄去过坟场、挖过尸骨，换成别人非吓昏不可。但就是这样，我也被吓得不轻，浑身发毛，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12288;&#12288;正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门镜外面那张脸向后退了两步，变形的脑袋恢复正常，原来是老商，他嘟哝着：“刚才看到店门还开着啊，怎么没人呢……”我这心怦怦跳的，非常生气，打开门锁将防盗门推开，老商没想到门被忽然打开，他还吓得“啊”地叫出来。
&#12288;&#12288;“我的妈呀，你可吓死我了！”老商说。我没好气地说你还吓死我了呢，你干吗把脸贴这么近，我在里面看你的脸都是变形的。
&#12288;&#12288;老商不好意思地笑着：“我想从门镜里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动。”罗丽在后身后见是老商，由吓转气，哼了声走进卧室，关上门。把老商让进店里，他说你女朋友脾气还真大，看那表情，估计都想揍我。
&#12288;&#12288;我说：“连我都想揍你呢！”老商连忙问为什么，我心想不能说漏了，要是让老商知道他老婆的鬼魂曾经纠缠过我和罗丽，那就有可能起疑心。这家伙别看长得丑，心眼可不少，警惕性挺高的。就说你刚才把我吓着了，还不让我生气啊，老商嘿嘿地笑。
&#12288;&#12288;坐下给他泡了杯茶，我问有什么事，老商看了看店里的柜台，问：“田经理，您这店里卖的是什么东西啊？”我告诉他是泰国佛牌和一些供奉物。老商指着那尊布周十面派，说这也是供奉物，还是装饰品。我说你真有眼光，这就是正宗的泰国圣物，名字叫布周十面派，是喜马拉雅鲁士法师制作加持而成，是古代鲁士祖师108种法相中的一种，能镇所有邪灵外鬼，很厉害的。
&#12288;&#12288;我是故意说了这么多专业名词，就是为了让老商先发晕，因为通过他刚才的问话，我已经心里有数，大概能猜出老商来干什么的。果然，老商听得眼睛里都是圈，嘴张得老大，就像听了段外语。我笑着说：“说得通俗些，就是泰国法师做的神像，能辟邪。”老商说这就听懂了，我问他是不是也想请牌，给他优惠价。
&#12288;&#12288;老商干咳两声：“田经理，您跟我交个实底儿，你说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啊？”我假装听不懂，问了两句，老商表情有些尴尬，说话吞吞吐吐，在我的追问下，他说他老伴去年去的世，最近总是梦到她，在梦里骂自己不给她烧纸什么的，醒来之后就生病，都好几天了。
&#12288;&#12288;“我把这事跟我单位同事讲了，问他是不是我老婆显灵，”老商说，“我那是事业单位，同事听完就认真地对我说那是封建迷信，人死后就全都消失了，哪来的什么灵魂。可我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无缘无故生病好几天？”
&#12288;&#12288;我沉吟不语，老商看我怎么也不说话，就问：“我说田经理，您怎么不言语啊？”
&#12288;&#12288;“那你就给她烧点儿纸不就行了？”我淡淡地回答。老商说早就烧过了，还有很多纸扎的供品，可是没效果啊，这病还是不好。我问他什么症状，老商左右看看，慢慢撩起衬衫下摆，露出身上难看的赘肉。我心想这是要干啥，耍流氓啊，就后退了两步。
&#12288;&#12288;老商笑着说：“田经理，你不用怕，我就是想耍流氓也不会跟你，你又不是女的。”说完他转过身，我惊讶地看到他后腰上有好几条紫红色的印记，好像被人用胶皮棒子狠狠揍过似的。我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老商连忙缩回身，倒吸着气说很疼。
&#12288;&#12288;“这是什么时候弄的？怎么回事？”我问。老商说我要是知道就不来问你了，那天晚上不是梦到老婆骂我吗，指责我不给她烧纸，我说明天就烧，结果她越骂越起劲，说你这人就是不打没记性，动手就打我。
&#12288;&#12288;老商生气地说：“她活着的时候就老跟我动手，没想到做梦梦见她还是这个德性！我就跑，她在后面打了我后腰几下，我疼醒了，以为只是个梦，没想到翻身起床的时候，觉得这后腰疼得不行，用手一摸都螯得慌，对镜子看才知道，都紫红啦！”
&#12288;&#12288;我心想这就对了，看来引灵符早有效果，只不过老商没来找我而已。我让他把衣服穿好，认真地说：“你觉得世上有鬼吗？”老商咽了咽唾沫，没说话，眼神很闪烁。我笑着说你的眼睛已经告诉我答案了，如果没有鬼，那我这佛牌店还怎么开？
&#12288;&#12288;“佛牌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老商问，我简单把泰国佛牌的原理和功效说了，老商的表情非常惊讶，连忙问是不是还有辟邪的东西。我说当然有啊，不是告诉你了吗，这布周十面派就是强力镇邪物，但也不便宜，人民币28800元，你要的话可以打九折。老商扁着嘴，说别说九折，就是半价我也买不起。我笑着说算了吧，在事业单位工作这么多年，手里连一万五都没有，鬼才信。
&#12288;&#12288;老商连忙解释道：“钱肯定是有，但我要是真花一万多买这么个光膀子的老虎头回去，那还不让邻居笑抽了？”我正色道，这可不是什么光膀子的老虎头，是布周十面派，对法师的法相必须尊敬，否则你还会更倒霉。老商吓得不行，连忙站起来对着布周像三鞠躬，我很想笑，他这举动哪像拜神，分明是在殡仪馆里对遗体告别。
&#12288;&#12288;重新坐回来，我指着老商的腰说，如果你不想办法，你老婆的鬼魂再生气，就不是打你的腰，而是你的腰子。老商连忙问什么意思，我说腰子是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赵大娘都跟我说过，你总这么干，觉得你老婆的鬼魂能高兴吗，它现在才发怒，已经算是对你有感情，不然你早就废了。

第183章：魂魄勇
&#12288;&#12288;老商眼神飘飘忽忽，连续咽着唾沫，欲言又止。我笑着说：“怎么样，你是想解决问题，还是等着你老婆的鬼魂把你解决掉？”老商都快哭出来，连忙说当然是想解决问题，我说那你就得驱邪，我这里有不少驱邪的圣物，要是嫌布周太贵，那就先请个便宜的，比如魂魄勇。
&#12288;&#12288;“什么叫魂魄勇？”老商问。我来到柜台里面，拿出一条佛牌说这就是。
&#12288;&#12288;老商接过来看了半天，说：“这是什么佛牌，不就是个穿着红裤子的白胡子老头吗？”我笑着说这可是泰国著名还俗高僧阿赞古历加持的魂魄勇，能镇压邪灵，很管用，价格也不贵，三千块钱就能请回家，以后再也不用怕什么阴灵显圣。老商半信半疑，我直接说你要是怀疑不灵验，就先拿回去做入门，今晚就能有效果，明天马上付款，怎么样？
&#12288;&#12288;这回老商的顾虑被打消，他立刻说可以可以，又问我什么叫做入门，我拿出被压在佛牌底下那张印有心咒的纸，说按照上面的说明认真做就行。老商千恩万谢地离去，罗丽从卧室出来，问什么结果，我说了经过，罗丽瞪大眼睛：“这……这也行？不是亏了吗？”我笑着说别这么想，这叫以退为进，明天我向他要钱，如果有了效果他必定不肯归还，所以必须得买下来。
&#12288;&#12288;罗丽明显不太相信我的话，但也没说什么。她对我说，刚才她表弟马壮发短信，说明天要来佛牌店里看看她，我说欢迎啊，没问题。罗丽说：“他想转行，明天你跟他谈谈吧，说说做兼职那事。”
&#12288;&#12288;“到时候给他盒名片，”我说道，“就是不知道他的人脉圈子怎么样，要是对路的话，一个月能给我拉两单普通的佛牌生意就行，还不用怎么付出辛苦。”罗丽连连点头。
&#12288;&#12288;第二天早晨，我俩还在店里洗漱的时候，就有人敲后门。罗丽脸色发白：“我的天呐，是不是老商他老婆的鬼魂这回真来了？大白天也敢出动！”我连忙漱了口，说你这乌鸦嘴别乱讲，怎么可能。开门见是老商，他好像很急，开口就说：“田、田经理，打起来了！”我问你和谁打起来了，他连连摆手，说昨晚有人在他家里打起来了。
&#12288;&#12288;把他让进店里坐下，我问是不是有个陌生男人的影子跟你老婆打起来了，老商心有余悸地说：“那、那个黑影真像我老婆，不知道是不是她！另外，你怎么知道还有个陌生男人的影子？”我笑着说废话，魂魄勇佛牌是我给你的，什么佛牌有什么佛牌的特点，这魂魄勇其实就是泰国古代战场上拼杀而死的士兵，那些高僧在古战场的遗址用佛法感应到它们的灵魂，然后加持进佛牌中，让它们来保佑供奉者，不受外物或者邪灵的干扰。
&#12288;&#12288;“这东西不但能辟邪，而且还有看家的功能，”我讲解着，“以前有客户请回家魂魄勇，全家出去旅游，收到邻居的电话，问家里是不是留人了。客户奇怪地说没有啊，邻居说那你家是不是有小偷，怎么有时候会看到你家窗户有人影来回晃。”
&#12288;&#12288;老商没明白：“到底是不是进贼了？”我说当然不是，那是魂魄勇的兵魂在家里给供奉者看家望门呢，要是有小偷进来，非吓跑不可。老商张大嘴，说居然有这么厉害，怪不得昨晚我梦到有个高大的男人在我屋里来回走，后来我老婆进屋来，开始骂我没良心，后来又说好哇，居然找来打更的鬼来给你看家，两下就干起来。
&#12288;&#12288;我问：“最后谁赢谁输？”
&#12288;&#12288;“不知道，”老商说，“反正后来我就醒了。”我说这是好事，魂魄勇这么快就开始帮你，真不容易，很多顾客做过入门之后，要好几天甚至半个月才有效果。说完我伸出手，意思很明显，要钱。老商说能不能再看看效果，我说不可能，如果你不是冯总的老邻居，根本不可能让你先拿佛牌回家再给钱，我做这行十几年，从没这个先例，别说邻居，我亲爹也不行。
&#12288;&#12288;老商很惊讶：“田经理，您今年多大？怎么都做这行十几年啦？”我这才反应过来吹得有些大了，从卫生间出来的罗丽笑着说，他做一年顶别人十年。老商没听懂，也没打算听懂，只好很不情愿地掏出银行卡，罗丽蹦蹦跳跳地过来，拿过卡走进柜台刷POS机，老商输过密码收了凭条，问我要是那个什么当兵的最后打不过我老婆怎么办。
&#12288;&#12288;我拍着胸脯：“你觉得你老婆再厉害，能打得过外国大兵吗？”老商想了想，说应该不能，她也就跟我有能耐。我说就是，放心地回家吧。
&#12288;&#12288;罗丽笑着对我说：“真有你的，没想到老商这么快付钱！”
&#12288;&#12288;“进价一千二，卖三千，净赚一千八，我俩能分五百四十块钱，给你三百，我留二百四。”我大度地说。罗丽笑得很开心，说那就谢谢啦。我又补充说你以后只要少来乌鸦嘴就行，罗丽从柜台里迈着轻快的步伐出来，说那叫联想，不叫乌鸦嘴。
&#12288;&#12288;次日下午五点，我出去把垃圾扔到路边的垃圾桶里，刚转身要回店，就看到老商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地过来，脸上好像贴着东西。等他骑近才看清，是两大块膏药。我心中一紧，这是什么情况，没等我考虑好问还是不问，老商已经来到我面前，单脚支着地，就这么看着我，表情十分不爽。
&#12288;&#12288;“商叔，您这是怎么啦？”北京人讲究老理儿，说话习惯称您，哪怕对几十年的亲戚和邻居也是，而在东北，只有服务行业的人才有可能这么用词。跟北京人对话得多，我也开始入乡随俗。
&#12288;&#12288;老商生气地说：“我说田经理，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您怎么连草根子都给嚼光了？邻居也骗啊！”我连忙问发生什么事了，老商没好气地说还能有什么事，打起来了呗，我问你让谁给打了，他刚要回答，似乎看到有什么人来。我转头一看，又是赵大妈，手里拎着空布兜，看来是打算买菜去。

第184章：鬼斗
&#12288;&#12288;她过来问怎么回事，我怕被她知道事多，这种楼长老大妈的政治觉悟都高，最反对封建迷信，要是听说老商请了佛牌来保佑他不被老婆的阴灵骚扰，非骂我俩不可，搞不好还得强迫老商退货，于是就支支唔唔地说没什么。老商却很气愤，用手撕下贴在右脸的膏药，我这才看到里面是块淤青：“赵大姐，你瞧瞧我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12288;&#12288;“你还好意思露出来给我看？”赵大妈比他还生气，“丢不丢人？”
&#12288;&#12288;我很奇怪，老商问：“您、您也不问问我是被谁给打的就骂？”
&#12288;&#12288;赵大妈更生气：“问个屁，不就是被你领家去的那些个老娘儿们打的吗，你还让我问，是不是嫌你自己一个人丢脸不够，想把我这楼长也给饶上，想得美！”老商连忙摆手，没等他说话，赵大妈抢着说：“你给我闭上嘴，我可告诉你老商，你要是再这么没羞没臊，逼急了看我不到你单位找你们领导去！”
&#12288;&#12288;这话把老商吓得脸发白，我觉得比他之前遇到鬼的时候还白，他连忙说：“别别别，您可不能这样啊，我这是有原因的，其实这是让——”赵大妈又打断，指着老商的鼻子：“什么狗屁原因？你多大了？我没记错的话是属猴的吧，今年都五十一了，哪来那么大瘾？天天吃韭菜啊？”把老商骂得狗血喷头，我假装没事人似的溜回店里，反正他早晚也得来找我。
&#12288;&#12288;罗丽刚才也站在店门口看热闹，笑得肚子疼，我让她快回去柜台里去，别让老商看见，不然他会更生气。果然，赵大妈骂够了，前脚刚走，后脚老商就把自行车停在店门口，怒气冲冲地进来。我让他坐在休息区，泡好茉莉花茶端上来，老商说：“还喝什么呀喝？早气饱了！你这佛牌根本不管用，我要退货！好家伙这把我给揍的，以前顶多是打腰和屁股，现在可好，买了佛牌看家，这死老娘们下手比以前更狠，专门打脸呢还！鬼没听过‘打人不打脸’这句话吗？”
&#12288;&#12288;我让他先消消气，问了原因，昨晚老商又梦到家里有两个人打架，一个是高大的陌生男子，另一个还是他老婆。可他老婆居然打赢了，把那陌生男子从窗户打了出去，然后又气愤地指着老商，还揍了两拳。老商立刻就被疼醒，脸上火辣辣地疼，来到厕所对镜子，看到左右脸各有一大块红肿。好不容易撑到第二天，红变成紫，还往外渗血，他到附近的小诊所上的药，还贴了膏药。在单位科长问怎么回事，他撒谎说是骑自行车被电动车给刮倒，在马路上摔的。
&#12288;&#12288;魂魄勇也有失败的时候？我心里没底，嘴上当然不能承认是自己的佛牌有问题，就告诉老商：“鬼和鬼打架也有输有赢，你看前天晚上不就是兵魂赢了吗，你老婆昨晚可能做好准备，非要赢不可，要知道仇恨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它一心来找你算账，所以就怒火冲天，在愤怒之下，力量也会暴涨，什么力量都不在话下。你也是，到底什么事把你老婆得罪得这么苦？”
&#12288;&#12288;我这么胡解释着，看到老商背后在柜台里看账的罗丽笑个不停，肩膀一耸一耸，我生怕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悄悄用眼神狠狠瞪她。罗丽连连点头，转过身继续笑。没想到听了我的话，老商居然信了，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12288;&#12288;“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那就帮不了你。”我假装要放弃，“鬼有很多人不具备的能力，比如有一种叫‘他心通’的能力，会知道人在想什么。”
&#12288;&#12288;老商神色有些紧张：“你怎么知道鬼有这种能力？它又不会跟你介绍。”我笑着说普通人当然没有跟鬼对话的机会，但有人会通灵啊，中国有高僧、法师和出马仙等，东南亚也有龙婆师傅和阿赞，他们能用所掌握的法术来与鬼沟通，所以才知道的。这类生意我经常接，可以让法师来中国跟你老婆的阴灵交通，它想说什么，到时候就全知道了。
&#12288;&#12288;听完我的介绍，老商拿起茶杯喝茶，但我能看出他的手在抖。我心中暗笑，心想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的邻居谁不知道，而且刚才楼长赵大妈也都说得很清楚，傻子都听得出来。
&#12288;&#12288;老商半天没说，我追问之下，他反而越来越不耐烦，站起来说还要去买菜，以后再说，大步走出佛牌店，跨上自行车迅速离开。我和罗丽都呆住，万没想到老商怎么有这举动。罗丽问：“这人真有意思，佛牌没效果来找你，还要退货，可后来怎么又不提了，说走就走呢？”
&#12288;&#12288;“没明白，”我也摇着头，“是不是有什么隐情？”罗丽说还能有啥隐情，那点儿事刚才赵大妈都说得不能再清楚，已经把老商经常往家里领女人的事说出来了。我心想，恐怕这里面有事，老商不是傻瓜，早就知道他那点儿风流事是公开的秘密，所以我觉得，他想隐瞒的应该不是这个事情。
&#12288;&#12288;晚饭的时候我来到二楼，敲响老商的房门。他只把门开了条细缝，问：“什么事啊？”我说想进去跟你聊聊。老商摇摇头说屋里特别乱，我说那你就来我店里，或者咱俩出去喝两杯，我请客。老商死活不去，推说身体不舒服，脸上还有伤，大夫告诉得在家里静养，就要关门。我问你不要退货吗，咱们得商量商量啊，都是邻居，可不想让你觉得我们杀熟。
&#12288;&#12288;老商说：“谁说我要退货来着？没有！”说完就把门关上反锁，把我给晾在外面。
&#12288;&#12288;回到佛牌店，饭店的外卖已经送到，吃饭的时候，我说能确信老商的反常定有原因，罗丽问：“会不会是老商做过什么更大的亏心事？他老婆不是他杀死的吧？”
&#12288;&#12288;我很无语：“真是特别佩服你这乌鸦嘴，脑洞也够大的，怎么可能？严重的肺心病是什么概念，上来劲说完就完，还用杀死？”罗丽哼了声，继续夹鱼香肉丝吃。
&#12288;&#12288;不管怎么说，只要老商不来找我退货那就行，至于他到底有什么瞒着我的，也不打算去追问，反正没钱赚。两天后，老商却又来到店里。

第185章：阴灵测试
&#12288;&#12288;店里碰巧有两名顾客坐在柜台前挑选，这两人是年轻夫妻，以前去过泰国旅游一次，觉得很喜欢，但又没钱再去。今天路过佛牌店，看到是*泰国用品的，就进来打听，罗丽向他俩介绍了泰国佛牌，夫妻俩表示有些兴趣，那男的说最近工作不顺便，能不能保佑事业有成。罗丽当然说没问题，但两人听了罗丽的介绍，反而开始犹豫。在他们印象中，什么观音弥勒神佛项链也就是图个心安，到底有没有效果都是未知数，而我们称泰国佛牌十分灵验，有的甚至会立竿见影，反而让他们不信。这时，老商就推门走进来，他脸上伤得更重，不光眼眶发紫，而且嘴角也都贴着纱布。
&#12288;&#12288;“又是被你老婆打的？”我问。老商点了点头，看来已经没心情说话。我让老商先在休息区坐会儿，让罗丽去泡茶，我接手继续给这对夫妻介绍。看着老商的模样，趁他跟罗丽说话的功夫，那年轻女人低声问我，难道泰国佛牌也能治外伤啊。
&#12288;&#12288;我笑着回答，泰国佛牌又不是刀伤药，可没有这功能，那位大叔是住在佛牌店二楼的邻居，老婆去年过世，但阴魂不散，经常在晚上出来闹腾，还打他。夫妻俩一听这话，全都张大嘴，表情却半信半疑。男的问：“真的假的，不是你们找来的托吧？”
&#12288;&#12288;“要不你们过去假装坐着，看看他脸上的伤？”我失笑。原本我只是随口说说，可那两人还当真了，果真过去在休息区坐下，假装拿起杂志看着。老商的手都在哆嗦，拿起茶杯喝了口，忽然嘴角抽搐，连忙把茶杯放在桌上，咧着嘴，表情很痛苦。
&#12288;&#12288;夫妻俩中的妻子忍不住问道：“大叔，您、您这牙怎么都掉啦？”
&#12288;&#12288;老商脑袋也跟着打哆嗦，看了看这两位，说：“这鬼……鬼下手比他妈人狠多啦！”
&#12288;&#12288;“世界上真有鬼？”夫妻俩脸色发白，互相看了半天才问。
&#12288;&#12288;我笑而不语，示意他们回到柜台前，那女人说：“那大叔好几颗牙都掉了，嘴里全都是血，还往外渗呢，哪有这样的托啊，你得给人家多少钱？”男人眼神疑惑，显然是还没有完全接受。我说这很正常，中国人都是从小就接受无神论教育，提起鬼神就说是封建迷信，所以你们怀疑也没错。
&#12288;&#12288;越这么说，这对夫妻就越信，最后在我的建议下两人选了一条阿赞古历的绿裤子魂魄勇，跟老商请走的那条相同，只是裤子编线颜色有差别。高雄以前告诉过我，这是阿赞古历的自创，不同颜色的裤子代表不同的功效侧重，加持时所用的经咒自然也有区别。红裤子主辟邪攻击，白裤子主以兵魂的替身为主人挡灾挡降，而绿裤子是耳报。这对夫妻中的丈夫称事业不顺，总有小人暗中使坏，所以耳报对他来说很有作用。
&#12288;&#12288;夫妻很快就刷卡拿着佛牌满意地离去，我心想这都要归功于老商，因为那对夫妻对泰国佛牌完全不了解，八成不会掏钱，但看到老商这副模样之后反而相信了。那条绿裤子魂魄勇净赚两千，我跟罗丽又有六百的提成。
&#12288;&#12288;“商叔，你老婆下手真黑，怎么就完全不顾旧情？起码你们也是几十年夫妻。”我坐下说，“要不然还是退货吧，反正这魂魄勇佛牌中的兵魂也打不过你老婆的阴灵。”
&#12288;&#12288;老商问道：“能退？”我点点头说当然。
&#12288;&#12288;在旁边的罗丽却急了：“怎么退啊？又不是完全没有效果，再说泰国佛牌也不是个个都有效果，要看供奉者自己的福报、缘法和行为。咱店里的所有供奉品非假不退，假一赔十！”老商表情尴尬，我连忙说您别听她的，您是冯总的老邻居，不能按普通客户的待遇来算。这样吧，佛牌可以给您退，但您的情况也清楚，你老婆阴灵发怒，现在有兵魂挡着都这么凶猛，如果一旦没有魂魄勇保持，你老婆又不可能立刻消气，到时候它无法无天，怎么收拾你我们可不管。
&#12288;&#12288;听我说完，老商都快哭了，紧紧抓着我的胳膊，让我千万替他想办法，他可不想死在鬼手里。我思索片刻：“先到你家看看，我手里有能检测阴灵的工具，之后再说。”老商只好答应，我让他先回家，自己要准备准备，随后就到。
&#12288;&#12288;等老商出了佛牌店，我告诉罗丽，就站在佛牌店门口守着，一会儿我要把那引灵符从老商的床底下拿出来，从窗户扔下去，你别忘了接住，然后立刻装进小木盒，放在布周十面派的底座附近。
&#12288;&#12288;从后门上楼来到老商家里，这股发霉味让我都想捂鼻子。站在窗前，我假装左右看看，问老商家里有没有干净的白纸给我找一张。他连忙去翻书桌的抽屉，趁他背对我的机会，我迅速弯腰趴下，撩开床单伸手将那块引灵符拿出来，收进口袋。老商找出A4纸递给我，我把纸平铺在屋中央的地板上，又让老商去接一杯清水，他去卫生间的空当，我打开纱窗外框，将引灵符用力扔出去。
&#12288;&#12288;“还要什么？我好一块弄来。”老商端着水小心翼翼地递给我，我接过来喝几口放在桌上，说暂时就这些。
&#12288;&#12288;老商疑惑地问：“你这水是要喝的啊？”我说是啊，我口有点儿渴。老商哦了声，说还以为是用来作法的呢。我心里暗笑，这才开始办正事，把灵蜡项链摘下来平放在白纸上，告诉老商坐着别动，也别出声，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燃灵蜡。我站着老商坐着，他没明白为什么要点蜡，眼睛紧盯着灵蜡冒出的淡蓝色烟雾。这烟雾刚升起不到半尺，就折向窗户方向，先是平行与地板，然后慢慢下落，最后落在床边的位置，四散开来。
&#12288;&#12288;“看到没？”我问老商。
&#12288;&#12288;他表情十分惊讶：“这、这是怎么个意思？”我告诉他灵蜡的原理，说明床边这个位置阴气最重，肯定有什么事。

第186章：找仙家
&#12288;&#12288;老商说：“能有什么事啊，还能具体到某个地方。”我说当然，这就是灵蜡的作用，要不然为啥烟雾没飘到别的地方，非得在这呢。问了老商几次，他都没说出什么名堂来，我说现在有两种解决方案，一是从泰国找法师来你家做个驱邪法事，可以消除你老婆的怨气，从此以后风平浪静，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但你恐怕得改改生活习惯，不能没事就领个中年妇女回来；二是挺着，什么时候等你老婆的阴灵暴怒，把你弄死打残都有可能，这可不是恐吓，我见得多了。
&#12288;&#12288;“让……让我想想。”老商哆哆嗦嗦地点了根烟用力抽着，我说给你时间考虑，但你也知道，你的时间没那么多，昨晚被打成这样，今晚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
&#12288;&#12288;老商问：“我老婆身材是挺壮实，活着的时候也和我动过手，可也没这么大劲儿吧？就一拳，打掉我两颗牙，还有两颗也活动了。”我说它可是鬼啊，鬼的力量不能跟人相比，别说你老婆以前就很健壮，就算那种弱不禁风的少女，变成鬼之后也能轻易把壮汉打死。老商脸色发白，嘴唇也在发抖，我看到他纱布包裹着的嘴角还在流血，就说你要不要重新包包。
&#12288;&#12288;“我一会儿就去楼下的诊所。”老商点点头。我心想，这鬼的力量还真大，一拳就这样，职业拳手也不过如此。老商问我从泰国找法师来北京做法事要多少钱，我随口报出四万人民币的价来，老商很惊讶，说怎么这么贵。我说这可不是佛牌，法师要从东南亚那么远的地方来到中国北京，还要施法耗费法力，能便宜吗。
&#12288;&#12288;老商面露难色，问能不能打个折，他实在没这么多钱。我摇摇头说不能，法师的法力也有好有坏，普通的法师便宜，但不能保证成功。
&#12288;&#12288;“四万块钱的肯定能吧？”老商问。我说也不能，但我做牌商一年，还真没有不成的时候，因为找的都是法力深厚的阿赞，就算万一不成，也只收八千元人民币的路费加辛苦费。
&#12288;&#12288;老商很意外：“什么，不成功也要钱啊？”
&#12288;&#12288;我说：“当然啊，那么远，人家买机票也要用钱的好吧？又不是《西游记》个个都会腾云驾雾！”老商说那要是真没效果，我不是又白搭进去八千块钱吗，这可不行。我说你也可以找国内的，比如巫师、巫婆、东北出马仙、神汉或者能捉鬼的道士，他们肯定没这么贵。老商沉吟不语，忽然说好像还真认识出马仙，是他大兴老家的邻居，从黑龙江到北京长住好几年了，据说很厉害。
&#12288;&#12288;刚才那些话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每次我在洽淡这类驱邪法事的生意，当客户在犹豫的时候我都会这么说，百试百灵。因为大多数中国人在有这方面需求时，首先考虑的肯定是国内法师，也就是我刚才提到的巫师、巫婆、东北出马仙、神汉或者能捉鬼的道士等等。而他们既然能找到我，多半都是以上这些人群都没起作用。所以我说了也是白说，客户不会按我的建议行事。但没想到的是，老商居然真认识这类人，让我很泄气。
&#12288;&#12288;只见老商掏出手机打电话，我在旁边听着，好像老商是给他住在大兴农村的四舅打电话，问村里那个黑龙江的出马仙还在不在，收费大概多少。听到他说：“哦，五千啊，那还真不贵。不是不是，我哪能找他们啊，是我有个邻居想找，让我问问，行那我知道了。”
&#12288;&#12288;挂断电话，老商说已经打听妥当，那出马仙到别人家查事每次收费五千元，但他在事业单位工作，要是让领导知道他让出马仙在自己家里查事，非被辞退不可。
&#12288;&#12288;“这可不容易，”我把灵蜡项链戴好，“那保密工作得做的多好！”老商叹了口气，说没办法，自己手里就有不到四万块钱存款。
&#12288;&#12288;我说：“商叔啊，你这就不对了，这不是舍命不舍财吗？你在事业单位工作，工资福利肯定不会太差，还有公积金，这么多年就攒下三万多块钱？当时给你老婆看病花费很多吗？”老商说可不，吃了一年多的药，可费钱了。我说那就没办法，你自己考虑吧。
&#12288;&#12288;既然没我什么事，那我也只好告辞，心想这趟算是白来了，生意没拉到。临走的时候老商问我对出马仙是否有了解，他不知道这个黑龙江的仙家是不是骗子，到时候想让我到场，要不然只有他自己，心里也发虚。
&#12288;&#12288;我摇摇头：“出马仙我没什么了解，但你到时候想找人陪着壮个胆，我没问题。”老商握住我的手连声道谢，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事业单位编制，亲戚朋友甚至邻居都不敢让他们知道这事，否则没有不透风的墙，传到单位他就完了。
&#12288;&#12288;两天后，老商给我发短信，说约定好今晚十点出马仙来家里，让我到时候准时过去。我回复之后对罗丽说了此事，她问：“出马仙是什么样的？我也要去。”我说人家是让我作陪，不是你。以你这大惊小怪的性格，到时候把仙家惊着事小，人家讹上你，说都是因为你的影响才没有效果，那事可就大了。
&#12288;&#12288;“凭什么我就能坏事？”罗丽很不高兴，“我保证不出声行了吧？有你和老商这两个大老爷们，我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没办法我只好同意。
&#12288;&#12288;当晚十点，我和罗丽从后门悄悄上楼，轻轻敲响老商的门，他打开一道缝，示意我俩快进来。看来那出马仙已经到了，共有两位，一个是约四五十岁的妇女，另一个是男性，年纪也差不多，像两口子。老商向他俩简单介绍了我，听说我是卖泰国佛牌的，两人脸上都有些警惕的神色，但没说什么。那妇女坐在椅子里，用浓重的东北话说：“你咋还找人来壮胆啊，真有意思，咱俩又不是打劫的！”

第187章：出马
&#12288;&#12288;老商连忙说：“我不也是没经历过这种事吗，您二位别多想啊。”那妇女没再说话，让老商找两床厚点的棉被，叠成对折铺在床上，老商连忙照做铺好。男人则从背包里拿出几柱香和小铜香炉，放在床斜对面的桌子上，将三柱香插进香炉，摆放整齐，再取出一个小手鼓，旁边还连着铃环。随后又取出一个小竹筒，两端塞着红布，另外还有把大剪刀。
&#12288;&#12288;我和罗丽都看傻了眼，这都是什么啊。男人打开小竹筒两端的塞布，从里面倒出长纸卷，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有图案，原来是个什么神仙的画像，胡子很长，和脸都是黑色的，比包公黑多了，简直就像非洲黑人，手里还拿着拂尘。男人用透明胶带把画像粘在床对面的墙上，然后站到窗前。老商走过去把窗户紧紧关上，再拉好窗帘。妇女说：“这是干啥？多热啊？”
&#12288;&#12288;“没办法，怕外面的人听见看见，我开电扇、开电扇。”老商说着拧开屋角的落地扇，屋里总算有了些风。可男人又让他关上，说会影响看香效果，只能把唱词的声音尽量给降到最低，老商连声道谢，无奈之下又关闭电扇。屋里闷热得厉害，男人拿着那把大剪刀，对我们三人说这就要开始了，出马的过程可能比较长，我们三人得先把手机关掉，不许乱走动，更不能说话出声，保持镇静状态就行，我们连忙点头，掏出手机关机。
&#12288;&#12288;男子和妇女都跪在那神像面前，一拜三叩，连续反复三次，我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三拜九叩，是中国人最重的礼节，只拜君王和神仙才能用。两人边拜边说着什么词，只记得有北斗星君的内容。然后那妇女脱了鞋上床，盘腿坐在棉被上，靠墙的中央位置，闭着眼睛。男子左手拿起手鼓，先摆了个起势，右掌在鼓上敲击几下，发出清脆的“砰砰”声。
&#12288;&#12288;他刚要开口，老商连忙站起身插言：“我说兄弟，能不能再小点儿声啊？邻居能听见！”这男子十分不快，妇女也睁开眼睛，生气地说不要乱说话。男子说他会尽量，让我们打死也不能再出声，否则干扰了仙家上身，一切后果我们负责，我们再次表示同意。
&#12288;&#12288;男子再次摆起势，敲三下鼓，这回音量小多了，男子张嘴唱了句：“哎——”随后又是几十句唱词。时过境迁，唱词的内容早已记不太清，只知道大概是说弟子身上有七星索捆着天上养的仙马，要借用关公的青龙偃月刀，把这些仙索都砍开，这样弟子才能骑上仙马，给人看病，排忧解难。
&#12288;&#12288;边唱着，男子边拿起剪刀，在那妇女身边周围不停地剪着，剪刀发出喀喀的声音，他的动作很迅速，而且刀刃几乎都是紧贴着妇女的身体甚至面部，我看得心惊肉跳，罗丽右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那男子每剪一下，罗丽的双手就跟着动一下，我转头瞪了她一眼，意思是你能不能别这样，就算我不害怕也能被你吓着。
&#12288;&#12288;男子唱罢将剪刀拿开，回头用火柴将三炷香点燃，然后站在地中央。盘腿坐在床上的妇女先是垂头不语，就像睡着了。几分钟后，三炷香燃成两短一长，男子又说：“两短一长在中央，仙家肯定能帮忙。”说罢开始唱词，这唱词的开头我很有些熟悉，记得最初的几句是“日落西山呐，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上门栓。大路断了行车辆，小路没了行人难”。后来我想起，之所以觉得耳熟，是因为看过几部东北拍的农村剧，里面有关于歌舞晚会的情节，一些人就在台上唱这些词，不光词熟，连曲调也都差不多。
&#12288;&#12288;这唱词基本都是每句七个字，开始很慢，后来唱得越来越快，不得不说，这男人的唱功了得，那唱词虽然快如连珠，但吐字却非常清晰，我每个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在他唱词的同时，原先垂头的妇女把头抬起来，动了一下，随着唱词的继续，妇女的身体也跟着来回晃动，最初幅度小，渐渐越来越大。
&#12288;&#12288;男子唱得起劲，边唱边有节奏地以右手击打小鼓，发出砰砰声响。在他唱得语如连珠时，那妇女也如癫似狂。罗丽紧紧抱着我的胳膊，好像很害怕，我看到坐在旁边的老商也很紧张，不停地用手绢擦汗。
&#12288;&#12288;突然，妇女身体不再抽动，男子也麻利地立刻停住唱词，妇女的手微微发抖，身体也在打颤，有点儿类似触电之后没脱离危险的状态，头仍然垂着，看不到脸和表情。罗丽的手抓得我肉疼，我连忙往后撤身体，用眼神示意她轻点儿，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12288;&#12288;“请问这位仙家，您是从哪里来的啊？”男子问。
&#12288;&#12288;妇女哆哆嗦嗦地说了两句话，与其称之为说，还不如说是唱出来的，那曲调跟男子唱词的时候差不多，但含糊不清，可能是声太小。男子重复问此问题，妇女答的话还不如刚才那句，更听不清楚，我觉得她比那些喝醉酒的人口齿还不清。
&#12288;&#12288;男子认真起来，又敲了两下鼓，把刚才的问题用唱的形式讲出来，这回妇女说：“我XXXX常仙，XXXXX后山……”总算能听清两三个词，但总的来说还是拼不成整句。但男子似乎并不在意，继续其他问题，如仙家辛不辛苦，渴不渴，是不是要休息一下。妇女的回答是：“XXXX刚喝过，XX快点XXX……”
&#12288;&#12288;老商紧张地看着妇女，侧头竖起耳朵仔细听，生怕漏掉什么关键词。但我从他的面部表情能看得出，老商基本什么也没听懂。男子又用唱词问仙家是否知道老商家有什么问题，是不是跟他老婆有关。
&#12288;&#12288;妇女仍然唱答：“他老婆XX有怨气，不给解决不算完……”总算有能听懂的整句了，老商把腰板挺起来，眼睛圆睁，连忙看着男子。
&#12288;&#12288;男子问是不是这家的主人忘了给他老婆烧纸，还是哪里做得不够，惹老婆生气。妇女唱答：“他天天XXXX回X，今天XX明天XX……”男子连问几遍，得到的回答却都不太清楚。我和罗丽都有些起急，男子又换了种方式唱问。

第188章：阴灵对仙
这次妇女提高音量：“还敢XXX管它，看着XXXXX……”
“仙家的意思我明了，是不是要他听老婆管教？”男子唱问。妇女却摇摇头，又唱了两句，好像很生气，但内容还是听得没那么真切，只能听到“眼看着”这个词反复出现。
我看到老商的神色更加紧张起来，那男子摆好姿势，左手高举手鼓，似乎是想再次敲击小鼓。这时老商欠起屁股，举手示意男子不要再问。男子没明白他的意思，正在这时，忽然屋里的灯灭了，卧室门密闭，再加上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顿时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罗丽吓得“啊”的叫出来，一下子抱住我，然后又有个女人低闷的声音“哎”地响起，我听着声音不像罗丽，倒像是那坐在床上的中年妇女。紧接着再发出沉重声响，好像是中年妇女由床上掉到地面。
啪，啪！一种很熟悉的声音有规律地响，听到男人说：“哎哎，怎么回事？谁啊这是？”屋里一阵乱响，那种类似打耳光的啪啪声越响越快，高高低低，忽然那中年妇女大叫起来，好像刚苏醒似的：“哎呀，谁打我？哎呀妈呀，别打啦，我操——”虽然看不到屋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和罗丽能听到声音，这杂乱的撕打就在面前，我俩连忙站起来，按记忆跑到房门的方向，开门就走。
我俩刚跑出来，老商随后也跟出，站在客厅中，我听到那男人在屋里唱着说道：“仙家您千万手下留情啊，打坏了弟子您自己也心疼啊……”然后又是响亮的啪啪声，男人发出惨叫，借着从阳台映进来的光亮，看到他连滚带爬地出了卧室，问老商哪里有手电筒。老商手忙脚乱地从客厅的茶几抽屉里翻出手电筒递过去，男子打开手电刚要进卧室，那中年妇女也跑了出来，鬼哭狼嚎的。老商再也忍不住，打开大门往外跑，我和罗丽也不想再多呆，跟在后面跑出单元门。
到了外面，那男子和中年妇女也出来了，虽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大叫，但毕竟是盛夏，小区里还有不少人在路灯旁边下象棋。看到我们这些人出来，尤其那中年妇女捂着脸叫唤，引得那些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老商连忙捂着脸，生怕被人认出，看到那对夫妻往右跑，他却向左慢慢走，假装不认识。这时我才后悔，忘记从一楼直接回佛牌店后门了。
“喂，老商，干什么呢？”有个老头叫了声。老商根本不敢回应，只低头默默地走着。
罗丽低声问我：“我俩怎么办啊？”我示意她别说话，径直走到下象棋的人群外围，边走边回头看那对逃跑的夫妻。
人群都疑惑地看着我，有个小伙问我怎么回事，我一脸茫然，回答说：“啊？不知道啊，我们下楼出来乘凉，刚出单元门，就听到身后那几个人乱喊着冲出来，还以为打架呢！”这此人一看跟我没关系，就又开始把目光投向老商，这小区有左右两条路，右侧的路通向大马路，也就是佛牌店的位置，左侧的路通向小区北门，也是另外的居住区。他们目送着老商的身影消失在左侧小路，开始议论。有人说可能跟我俩一样，也不认识那对男女吧，有人立刻说不可能，要不然为什么怎么叫老商他都不理呢，肯定有鬼。
“明白了！”有个光头男人大喊一声，大家连忙问怎么回事，这人说，“老商不是总往家领傍尖儿吗？你看看，今晚就出事了吧，男的来捉奸啦！”经他这么分析，所有人恍然大悟，都点头说没错。
我问什么叫傍尖儿，有个中年男人笑着说：“听你口音是东北人吧，傍尖儿是老北京话，用你们年轻人的时髦词儿就是情人。”
另外又有人说：“东北话就叫铁子！”这人也是东北口音，我笑着说这就明白了。罗丽也忍不住低声笑起来，我心想幸亏那光头哥们给出这么完美的解释，总比被大家知道那对夫妻是出马仙的强。假装看了几分钟，我和罗丽怕被那些人认牢长相，就趁他们都在争执横炮还是飞象的时候，悄悄离开人群进了单元门，回到佛牌店。
坐在休息区，我给老商打电话，根本没人接，看来是匆忙出逃没带手机，只好好短信留言。而罗丽还在回味刚才的场景，她问：“到底是谁和谁打起来了？是那男人打他老婆？”我摇摇头说当然不是，好像是另外有人动手打那个出马仙弟子，然后那男人去拉，但自己也挨了好几巴掌，只是没看到谁动的手，刚熄灯的时候屋里太黑，眼睛没适应，什么也看不见。
“是啊，”罗丽也说，“真没想到老商家里居然还藏着另一个人，他怎么不说呢？是不是他领回家的女人？”看到她这模样，我真不知道该不该点破，那明明就是老商老婆的阴灵发怒，先是让电灯灭掉，然后又愤怒地动手打出马仙。可奇怪的是，按理说它最恨的应该是老商，可这次却只打了出马仙弟子夫妻，老商什么事也没有。而且，它为什么对那中年女人，也就是出马仙弟子这么大火气？
看到我的表情，罗丽似乎明白了什么，非缠着让我说，我只好吐出真相。罗丽手吓得直抖，跑过来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我哭笑不得：“你说你，胆这么小，还非要旁观出马仙的过程，这不是矛盾吗？”
罗丽说：“这么晚了，你自己出去，把我一个人扔在店里，我也怕啊！以前你晚上去三里屯，我都根本就睡不着觉，还得把剪刀放在床底下，用来保护自己。”我笑着说剪刀只能防贼，但防不住鬼，鬼可是不怕剪刀的。我这么说她就更害怕，差点儿都要哭了。我打着呵欠，打趣说要不你就跟我睡，那就不用怕。罗丽狠狠打了我一拳，骂我是流氓，默默地回自己卧室去了。

第189章：内情
不多时，老商打来电话，问我在什么地方。我说除了佛牌店我还能在哪，老商气愤地说：“我刚回家，那帮傻逼还在那下象棋呢，我怎么也没躲过去，非问我怎么回事，就是他妈的想故意看我笑话！对了田经理，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还用问？”我说，“你老婆的阴灵发起怒来，把你请的出马仙夫妻都给揍了，至于什么原因，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从这以后，你老婆的鬼魂会更厉害，你想啊，它连出马仙都敢打，你算什么？所谓的厉鬼估计就是这种。”我故意说得很严重，把老商吓得我几乎都能透过话筒看到他在发抖。
老商带着哭腔问：“那怎么办啊？这出马仙的钱是不是还得给？”我说这还真不知道，不过他们夫妻俩的工具都落你家了。最好先打电话告诉他们一声，别再回来取，否则就更说不清楚，你的邻居都猜测是有男人到你家捉奸，领走了自己的老婆，再回来就更说不清楚。老商连连道谢，说刚打了电话没人接，一会儿再打。
次日，老商敲后门找我，他怕被人看到，不敢到休息区，我只好把他让进卧室。我说：“这卧室是隔断出来的，地方小，你凑合坐床上吧。”
老商连忙说：“没关系没关系，有地儿坐就成！我呀，刚把那些出马仙夫妻的工具给他们送到大兴回来，他们朝我要五千块钱，你说我能给吗？肯定不能，他们就说早就把事给查清楚了，我说什么呀，你唱的那些词，顶多能听清不到五句话，你问问人家田经理和罗小姐，都没听清！我舅也跟着我说他们，最后给了三千，真心疼！”
我说道：“如果你早就让我从泰国找法师，这多出的三千就用不掏了，但现在搞成这样，你这施法的四万还省不下。”这话戳中了老商的要害，他连忙求我有没有别的办法，能不能打折。我郑重地说，不能和法师讲价，也不能跟鬼谈打折，出马仙便宜，才五千，现在怎么样？
老商低头咬着牙，我说你轻点儿咬吧，那几颗牙掉了还没愈合，再咬出血来。老商问：“田、田经理，你跟我交个实底，那泰国的法师，能不能查出我老婆的鬼魂到底因为什么不高兴？”
“当然能！”我奇怪地说，“这话说的真有意思，要连这都查不出来，那法师还拿什么给你施法驱邪呢？不是笑话嘛。”没想到老商更加犹豫，说回去考虑考虑，过几天找我。我说你还敢考虑几天，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不一定。老商都快哭了，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
我问：“是不是心疼钱？还是凑不齐？”老商说总共就四万块钱的存款，去了三千，剩下的勉强能凑够，但有个条件，施法的时候，你最好不能在场，只让那个法师在我家行不行。我没听明白，问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还怕我旁观吗。
老商说：“就问你行不行吧，要是不行，我、我就算了！”我连忙说行，别说不让我在你家旁观，就算你让我躲到朝鲜去都行。
下午我陪老商到银行取出两万块钱，算是订金，我立刻存到自己的账户上，回店里用网银给高雄汇去一万，打电话说了情况，高雄说：“可惜阿赞布丹还在马来西亚没回来，不然又能多赚十万泰铢！不过也没关系，我认识一位叫阿赞洪拉的师傅，住在西南的泰缅边境，离巴蜀不远。我这就给他的助手打电话，马上飞到北京。”
为了这几天能保住老商的命，我让他在佛牌店打地铺睡。店里有布周十面派镇着，他老婆的阴灵还不敢追到这里来，而且我觉得阴气主要是郁结在他家中，出了门应该问题不大。过了四天，高雄才跟阿赞洪拉来到北京，估计是为了等打折机票，阿赞洪拉的助手因生病没能跟着，两人单程机票就能省下不少钱，高雄可是个精打细算的商人。为掩人耳目，我特意让他们先找家旅馆住下，晚上十点左右，我乘出租车到旅馆把他们接回白家庄西里，进单元门来到老商的家。为了信守诺言，施法现场我不能在，就先引见高雄和老商认识，然后我就走了。
傍晚，黄诚信给我发短信，说最近他介绍了几个朋友，让他们有需要就来找我，要是能赚到钱，对大家都好。我笑着回复：“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处都在其次，最主要是能帮到别人。”黄诚信回短信。
我笑得不得，回复道：“对对对，黄老板是守法商人。”
高雄他们在老商施法之后就回到旅馆，次日我过去找他们，高雄才告诉我那天晚上的情形，令我很震惊。以前我总觉得老商有什么事隐瞒，现在终于真相大白。
那天晚上，高雄和阿赞洪拉于午夜二十点开始，为老商他老婆施法超度。老商坐在地上，阿赞洪拉施咒的时候，老高忽然浑身哆嗦，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搬来把椅子在床对面坐好。随后他目视床上，好像那里躺着什么人似的，又把目光移到床下，喃喃地说：“这一年多，光给你买药就花出去好几万，天天给你擦身喂药，就这样你还总骂我。我真不明白，你都打骂我半辈子了，怎么就不能歇歇？今天我太累，就不送你去医院了，这对你不也是个解脱吗？别怪我……”
说完这番话，老商开始发出怪笑的声音来，然后似乎有什么人在掐他脖子，老商双手捂着脖子挣扎，人也摔在地板上，脸憋得通红。阿赞洪拉手里握着一块阴牌扔过去，正好套在老商脖子上，最后老商瘫倒不动，阿赞洪拉把阴牌收回，又用经咒加持了十几分钟，就算完事。
“原理很简单的，”高雄抽着雪茄，坐在旅馆的床沿，“老商的老婆生了重病卧床不起，要他费心照顾。这个老商有工作，回家还要照顾瘫痪老婆，而且他老婆脾气又臭，以前就总打骂他，照顾一年之后，老商心里有怨气，也就不想再管。于是那天他老婆病发喘不过气，摔在地上，老商没把她送医院，而是坐在床对面看着她死。”

第190章：罗丽的表弟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老商家里用灵蜡测试时，烟雾会打在床边地板那个位置，原来那就是老商的老婆摔下咽气的地方。这基本上算是被老商给害死的，难怪他总是吞吞吐吐，出马仙来的时候让我作陪壮胆，之后从泰国找法师，他却又改变主意，死活不让我在施法现场。原来他对出马仙不了解，并不知道仙家是要当面说出查事结果，好在那出马弟子法力一般，或者是请来的仙家并没有修炼成大气候，所以虽然已经把事查清楚，但却怎么也无法好好表达。之后我说泰国法师能很容易地找出问题所在，老商就害了怕，不让我旁观，就是怕我知道原因。可他哪里知道，高雄怎么可能把这种事瞒着我呢？
又想起之前罗丽说过的话，她那天说，老商的老婆不是被他给害死的吧，没想到还真让她给说中了，这乌鸦嘴真好厉害。
阿赞洪拉将老商妻子的阴灵加持进佛牌中，那是完整的女大灵，怨气重，他要带回泰国好好禁锢加持，以后还能卖掉。老商当场付清余款两万元，但很是怀疑效果如何。高雄告诉他，你老婆的阴灵已经在这块佛牌里，你以后就不用担心了，但平时要多做好事，不然你家里本来就有残留的阴气，要是多行不义，这阴气就会渐渐长大，对人不利，老商连连答应。
“没想到这个老商居然藏着事……”我自言自语。高雄从皮包里掏出两捆钞票，在手里抛着玩，问我怎么打算。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按理说老商的行为肯定是触犯法律的，从首道德上来讲也说不过去，但他毕竟是冯总的邻居，让我把这事捅到公安局，也有些不忍。最主要的是，这事没什么证据，总不能让阿赞洪拉到公安局，当着警察的面再施法一次，让老商妻子的阴灵逼迫老商说实话吧？
把高雄接到佛牌店做客，顺便让他指导一下。罗丽听说这就是我在泰国的上游商高老板，连忙热情地给他倒茶。高雄看着罗丽，满意地对我说不错，好好珍惜。我没明白他的意思，罗丽带着高雄在店里四处乱转，高雄问东问西，罗丽倒是对答如流，高雄点着头：“罗小姐的业务还算熟练，听说你还是这小子的邻居？”
罗丽说：“可不是嘛，十几年的老邻居呢！”
高雄嗯了声：“那也算是青梅竹马。”罗丽脸有些红，问什么意思，高雄说你俩很不错啊，可以凑成一对，反正这小子也三十岁了，应该讨个老婆成家。罗丽有些尴尬，说她才不同意呢，太熟的人没感觉。高雄哈哈大笑，说在床上睡几天，什么感觉都能有。这话让罗丽脸红到脖根，甩袖子走开。
看到罗丽的窘相，我埋怨高雄怎么什么话都说，我和罗丽真的只是邻居加好朋友，你这也太粗俗了。高雄哼了声：“你小子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瞎，人家姑娘明明对你有意思，你还在这里装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高雄可是这方面的老手，刚要细问，有人推店门进来，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又高又瘦，穿长袖白衬衫和黑西裤，打着领带，皮鞋亮得能当镜子。
我心想这打扮是什么路数？现在可是三伏天，佛牌店里有空调，我和罗丽可以穿长袖，但要是去外面倒个垃圾，不到半分钟我俩就会热得头发昏。晚上出去逛街，穿半袖都嫌热，恨不能脱掉外皮，可这小伙居然还穿长袖衬衫和领带，看到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我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双脚被捂得难受的感觉。
这小伙迈着轻快的步伐，精神抖擞地来到我和高雄面前，先行了个礼，从衬衫口袋取出两张名片，恭敬地每人发了一片。我和高雄下意识接过来，看到上面印着“美佣保险?北京分公司第108营业部，业务主办——马壮”的字样。原来是个推销保险的业务员，我把名片礼貌性地收进口袋，正打算下逐客令，高雄却很有兴趣地读名片上的字。
“先生，您是要了解保险吗？”小伙笑着说。
高雄念完这一串话，说：“你这保险根本就没有作用！”我很奇怪，他怎么知道这家公司保险没用呢，小伙也很疑惑，问为什么，高雄指着名片：“名字就起得很不吉利，美佣保险，没用保险！”我哈哈大笑，说你别浪费人家时间了，快让人家去别家看看吧。
没想到这小伙非常认真地回答：“这位先生，您知道现代社会最要不得的是什么吗？是迷信！美佣和没用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词，我们公司的保险理念是，上——”我连忙打断，说现在有些忙，没时间聊这些。小伙问我们是否都有人身保险，意外保险和身故保险，高雄生气地说：“身什么故？我能活两百年，你死了老子还在呢！”
“您别生气，中国人都不喜欢谈死，”小伙子说，“但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每个人都有那么一天。刚才您说能活两百年那是气话，谁能活两百年呢？是吧，只有乌龟，但乌龟也有死的时候，所以它其实也需要身故险，只不过它是动物，保险公司不会把保险卖给动物，可您是人啊，所以您是非常非常幸运的——”看到高雄那发呆的表情，我简直要笑出声来。小伙还要说什么，这时罗丽从卧室里出来，小伙看到她，连忙热情地迎上去说了句姐你好，还抓住她的手。把我给气的，上前连忙把他推开：“喂，你要干什么？”
罗丽连忙笑着说：“别大惊小怪，这是我表弟马壮！”我顿时愣住，看着这小伙热情洋溢的脸，我这才想起那名片上印的名字就是马壮，而罗丽以前对我说起过两次，她有个表弟叫马壮，在北京保险公司跑业务，一直想来佛牌店看看。
“我这记性！”连忙让马壮坐下，四人都坐在休息区的桌旁，我又泡了茶。罗丽埋怨马壮怎么职业病这么严重，明明是来佛牌店串门的，却进来就开始推销保险，还扯上什么乌龟的事了。

第191章：推销狂
马壮笑着回答：“两手抓嘛，门也要串，业务也要推广。刚才我看到这位先生似乎对保险业有些抵触，没关系，等一会儿我专门为仔细讲解。”高雄连忙摆手，说你千万放过我，老子什么都买，就是不买保险。没想到他越这么说，马壮就越有兴致，好像练武的遇到高手一样，非要切磋不可。我连忙说高雄长年旅居泰国，买也是在泰国当地买保险，不然有问题根本不可能现飞到中国来办理。马壮哦了声，显得十分可惜。
交谈中我得知马壮是罗丽姨家的表弟，丹东马家港人，大三那年因向同学大量推销考试题而被勒令退学，先是到沈阳打工，几年后又经人介绍来到北京，做了两年多保险经纪。现在觉得事业遇到瓶颈，怎么也升不上去，就想着要转行，干点儿赚钱的工作。前几年他曾经到沈阳来看罗丽一家人，我也在楼下遇见过，但早就忘了。
“姐夫，听罗丽总提起你，她说卖佛——”我连忙打断他的话，问谁是姐夫。
马壮回答：“你啊，你不是我表姐的男朋友吗？”罗丽和高雄都惊讶，尤其是罗丽，不光脸通红，表情简直得用惊愕来形容。她问马壮什么时候说过田力是我男朋友，居然还叫起姐夫来了。
马壮笑嘻嘻地回答：“哎呀姐，男朋友始终得结婚，那时候田哥不还得是我姐夫吗，反正都得叫，现在就开始熟悉熟悉。”我连忙解释说并不是罗丽的男朋友，我俩是老邻居，现在也是同事，但并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说完，我看了罗丽一眼，心里对她有些埋怨。可马壮毫不在乎，说早晚的事，不让叫就算了，以后再叫。
罗丽生气了，站起来指着马壮的鼻子，告诉他以后绝不能再提这事，否则立刻让你变太监。马壮吓得差点儿下跪，看到她这样，我才知道罗丽是真的不知情，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马壮非认定我是他表姐的男朋友。
高雄嘿嘿笑起来：“其实我觉得阿壮说得对，早晚的事，干脆现在就确定算了，顺便让田力请我在北京的洗浴中心和KTV好好玩上几天，也让我领略一下首都的热情！”罗丽气得鼓鼓的，又不好向高雄发作，我看到她手都在哆嗦，连忙打圆场说马壮只是开玩笑，你就别跟着搅乱了。
好不容易把罗丽劝住坐下，马壮也有些尴尬，开始切入正题。他问我佛牌生意是不是利润很大，也想参与进来试试。“我做保险这几年，也攒下不少客户资源，光保单就有几百份，电脑里也有存档，到时候用飞信来个广告群发，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回馈，不也有几桩生意嘛！”别说，我觉得他的说法还真有道理，因为这跟我在网络上疯狂撒网、四处发贴是一个路子。
“阿壮，你知道泰国佛牌是什么吗？”高雄问。马壮说还不太清楚，所以今天过来看看。
罗丽没好气地说：“算了吧，这泰国佛牌可不是谁都能卖的，你就老老实实地做你的保险业务。”我连忙说人往高处走，想赚更多的钱是好事，古人不是也写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在合法情况下，钱赚的越多越是能耐。
马壮连忙说：“我姐夫说的对啊！”我和罗丽又瞪着他，他立刻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说又忘了。
反正现在店里也没顾客，我就简单给他讲了泰国佛牌的原理和功效、价格等消息，马壮听得很入神，最后猛拍大腿：“这么好的东西哪愁卖不出去？以后我帮你们联系客户！提成怎么算？”我笑着说你要是真能给联系成，就付你三成的利润。比如这条佛牌净赚两千，分店里三成，你也三成，我和你姐罗丽总共分四成。
这话让马壮乐坏了，罗丽却摆手反对，对马壮说：“你可别当真，那是你田哥逗你玩的。”
“我是认真的，”我解释，“说得出就做得到，无论佛牌、古曼还是什么供奉物，小到咬钱虎，大到驱邪解降头，全都包括在内。”
马壮特别高兴：“还是姐——田哥够意思。”高雄看着马壮这副兴奋样，嘿嘿地笑。忽然，马壮又低声问，这东西有没有假货，也就是高仿的。罗丽很疑惑，说当然没有，反正咱们店里没有，高老板在泰国那边也是只卖正品。
“哦，这样啊，要是弄高仿货，那是不是能赚得更多？反正这东西的效果说有就有，说它没有也正常。”马壮问。我十分意外，没想到马壮刚接触泰国佛牌不到二十分钟，居然就有这种想法，黄诚信从卖真牌到卖高仿货用了半年时间，而这个马壮却只用了不到半小时，真是人才。
高雄用力捶着桌面，把马壮吓了一大跳。高雄指着马壮的鼻子：“千万别再提高仿佛牌这几个字，否则你小子永远别想碰这行！”马壮连忙改口说只是提提而已，别当真。但我早就看出来，这个马壮心眼活络，精力充沛，做事有冲劲，但却喜欢动歪心眼，以后要是真他让做兼职跑佛牌业务，得经常留意。
最后，我们仨还是决定让马壮为佛牌店做兼职业务，再花十花钱给他印三盒最便宜的名片，然后我把电脑里当初从高雄手机中导出的几百张佛牌古曼圣物的图片让马壮用U盘拷走，先慢慢学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马壮走了，高雄对我俩说：“得把这小子看紧点，别让他动花花肠子！”
罗丽不高兴地说：“要不是你俩同意，我非把他赶出去不可。”高雄和我都在笑，罗丽更生气了，刚要说什么，门被推开，却是老商进来了。他嘴角仍然贴着纱布，脸上又悲又怒。
来到我面前：“田、田经理，你可把我给坑苦了啊！”我疑惑地问什么意思，老商生气地说你说什么意思，出马仙那事没让人知道，可那么多邻居都说有男人来我家里捉奸，把他老婆从我家带走了。楼长赵大姐非常生气，告到社区，社区主任还给我单位打电话，领导也知道了，昨天找我谈话，说提前解聘。

第192章：泉州老乡
“什么叫提前解聘？”我问，“是提前退休的意思吗？”
老商大声道：“你是不是故意的？这哪儿是提前退休啊，就是把我给开除了，说我作风有问题！我都五十多了，说开除就开除，连补偿金和退休金也不给，这不要我命呢吗？”我说原来是这样，那怎么是我坑的呢。
罗丽也说：“是啊是啊，我们给你安排让泰国法师来施法，是你嫌贵不同意，非要从黑龙江找什么出马仙弟子，半分钱半分货，那出马仙法力不高，根本就镇不住你老婆的阴灵，能怪谁？”
“那、那也和你们有关系！”老商气急败坏，“要不是你们非要掺和，卖我那个什么魂魄勇的佛牌，我老婆能生这么大气？”我说商叔你这就是不讲道理了，当时你要不是被你老婆的鬼魂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巴巴地来店里找我解决，我能把魂魄勇硬塞到你手里？
吵了一阵，高雄也知道了前因后果，说：“商老板，你应该感谢我们才对！”老商没明白什么意思，高雄说，如果把你见死不救的事捅到单位，别说解聘，你这可是要算故意杀人的，得坐多少年牢，自己算。
老商哼了声：“说话有证据吗？别在这血口喷人啊！”高雄冷笑说现在没有，要是想找证据也容易，半夜十二点就可以。老商表情疑惑，我顿时明白，说我们从泰国请来的阿赞洪拉师傅还在旅馆没走，你老婆的鬼魂就锁在那块佛牌中。他只需在半夜用阴咒施法，到时候你还得挨打，还得求饶。
罗丽说：“对对对，到时候我用手机录下来，看你怎么狡辩！”老商语塞，张嘴“啊啊啊”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最后坐在地上大哭。高雄皱着眉，说这么大男人怎么还哭，快回去睡觉吧，捡了这么大便宜，居然还哭，人真是不知足。
看着老商捂着嘴走出佛牌店的身影，我不由得感叹。罗丽问：“高大哥，你说我们替老商隐瞒他故意对老婆见死不救的事，会不会也要遭报应？”
高雄沉吟片刻：“按理说，这也算是造业的行为，但老商已经被单位辞退，而且今后他的运气也不会太好，这也算是报应，主要还是要应在他的身上。只要你俩多行善，多帮助人就没什么大问题。再说，死后在阴间的事，现在考虑那么多干什么？我这辈子造了那么多业，嫖赌无数，死后得下几百遍油锅，我都不怕！”
我和罗丽都佩服地看着高雄，心想这份豁达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如果说不信报应也就算了，像他这种相信因果和轮回的人，居然还这么我行我素，真是厉害。
我接受了老商那块魂魄勇的退货，但在驱邪法事上净赚一万块人民币，还是不错的。店里分走一半，我和罗丽各赚两千五，高雄去掉路费也有五千人民币进账。为了庆祝，晚上我请他俩到酒吧去喝酒，罗丽说不喜欢三里屯那么乱的地方，就改去后海。我们挑了家有美女献唱的酒吧，那美女应该是高雄喜欢的类型，穿着真丝连衣裙，下摆很短，腿又白又嫩，高雄听得很起劲（或者说看得很起劲）。喝到半路，我在旁边与一位中年大叔切磋台球，而罗丽也和几个从台湾来北京旅游的年轻男女聊得兴起，大家各玩各的，互不干扰。
球打到半路，有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我电话安装了归属地软件，显示发短信的这个号码为福建泉州，我心想这不是黄诚信的老乡吗。短信内容是：“请问是田老板吗？”我回复说没错，您有什么事。
“通过朋友介绍知道的你的号码，想咨询泰国佛牌。”这人回复。我心想难道是客户的朋友？就顺便问他是谁介绍的，可这人不说。
我发短信：“是黄诚信吗？”
“你怎么知道的？就是他。”这人回短信。没想到还真蒙对了，我问他在哪里，有什么需求，这人自称姓赵，是泉州人，最近事业总不太顺利，想请个能帮助提升事业的佛牌，最好是效果比较明显的那种。
直接打电话过去，却被他给挂断了，又发来短信说他的工作环境很吵，只能发短信。“你对泰国佛牌是否有什么了解？黄诚信应该跟你说过的吧？他长年在泰国，珠宝店里也卖佛牌，也是内行。”我短信问。
赵先生回复：“我跟黄诚信最近都没怎么联络，他好像很忙，只跟我说正牌效果慢，阴牌效果快，尤其是小鬼和山精，立竿见影，但也不好供奉，您能给我讲讲吗？”我心想这可是我的弱项，做佛牌这么久，佛牌知识我已经掌握了很多，但古曼、养小鬼和山精方面的知识却储备不足，因为客户都没这方面的要求，所以我也没向高雄求教过。现在看来，真应该早下功夫。
不过好在高雄人就在北京，于是我说先整理些图文资料发给你，到时候你自己再考虑请哪种。赵先生连连点头，说让我尽快，尤其是还要报价。此时的我已经无心打台球，以前听高雄说过养小鬼和山精的利润很丰厚，经常超过驱邪和施法，甚至比解降落降还有赚头。跟那位意犹未尽的中年大叔告别，我回到高雄的座位旁边，问他养小鬼和山精的事。
舞台上那位美女还在唱着情歌，高雄明显很投入，也不搭理我，我也只好放弃，默默地先喝酒。这时高雄说：“到底是问养小鬼还是山精？”
“都跟我说说！”我立刻回答。高雄说听完歌再说，我连连点头，心想你就算在这里说，那也是白费劲，音乐声这么大，不喊都听不清，等你讲完嗓子非喊破不可。
半夜出来，我们三人乘出租车，先把高雄送回旅馆。他在路上开始跟我普及，所谓养小鬼其实就是婴儿的尸胎，有的用很小就夭折的，比如几个月或一岁多，但那种效果不好，正宗的要用刚出世没几天就死去的婴儿，如果是娘胎里那种，也就是还未出世的更好，但效果最霸道，还得属难产而死的胎儿。

第193章：鬼仔
这种胎儿落到阿赞师傅手中，先会被一些常规方法来处理婴尸，比如脱水、烤制或者晒干，总之最后都要变成干尸，无论重量还是尺寸都更小，多数只有半尺来长。在处理过程中要不停地以阴咒加持，来消除婴尸的怨气。处理过之后，阿赞师傅们再用独门的方式对婴尸进行深加工，比如贴金箔、刷金粉、用金粉或鲜血写经咒、系经线等，进一步禁锢婴灵。最后就是不断地用阴法咒语来加持，少则十天八天，多的几个月也有。法力高深的师傅，加持的时间通常会缩短，而法力平平的阿赞们就要多花时间，或者婴尸的怨气极重，也要多耗费法力。
高雄在给我们讲的同时，那出租车司机也跟着听。罗丽脸色发白，咧着嘴说：“这也太吓人了吧，高大哥，你是不是故意吓唬我呢？”高雄说我哪有这种闲气，还不如打盹睡会觉来得舒服。
我看到那出租车司机神情也不太自然，就笑着说你把人家司机师傅都吓着了。那司机忍不住问：“我说三位是干什么工作的啊？怎么净研究这些个东西？够吓人的！”高雄哈哈大笑，说我们专门卖鬼，你要不要买两个回家玩玩。
“得，您饶了我吧！“司机吓得连连摆手，“还敢买鬼回家玩玩？躲都来不及呢！那天晚上在高速差点儿没把我吓死！”罗丽连忙问怎么了，司机说半年前他也是跑夜班，大概十一点多钟的时候，拉单客上京津塘高速，半路遇到有辆汽车抛锚，撞在隔离带上，车头报废，尾部还打着双闪，有个漂亮姑娘把出租车拦下，对两人说她的车在路上躲东西撞到隔离带，想找人帮忙。那乘客问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姑娘说手机在车上被偷走，贼往树林那边跑了，希望能帮她去抓。两人当然不同意，司机说我借你手机给家人打电话，姑娘又说记不住家人的号码。司机半信半疑，想帮她报警的时候，看到路边站着两个人，这附近没路灯，只能看到是一高一矮，半隐在阴影中，好像正看着出租车的方向。
司机更觉不对劲，让乘客摇上车窗开走，那姑娘很生气，说你们怎么见死不救，不就是帮忙抓贼吗。司机狠狠心没理，车缓缓启动，他又忍不住看路边，那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已经消失。出租车开出不到两百米，就在他跟乘客议论此事的时候，乘客回头透过车玻璃看路面，说那姑娘怎么不见了，只有报废的汽车，会不会自己进树林抓贼去了。
没等司机回答，忽然他从后视镜看到车后排多了一个人，竟然就是那姑娘。他大惊，连忙回头，这姑娘表情愤怒地大声道：“你为什么不肯帮忙？”司机吓得手发抖，汽车失控冲向路边，好在这里没有隔离带，汽车也刚启动不久，速度较慢，车头撞在树上，乘客没系安全带，脑袋被撞破。打电话给交警大队，用清障车拉走，司机的解释根本没人信，因为车上的乘客根本没看到后排座有什么姑娘。结果司机不但受罚扣分，给车主修车，还得掏乘客脑门被撞的医药费。随后司机就病了，两天两宿高烧不退，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拉活上京津塘高速。
罗丽又惊又怕：“真的吗？”
司机说：“我能编故事跟您三位解闷？哪有那兴致！”
高雄想了想：“那姑娘应该不是人。”司机连忙问你怎么知道，他有朋友也这么说。
“有可能是怨气幻化出来的，死时心有不甘，所以专门拦路找人帮忙。”高雄说。我连忙问要是跟那姑娘去小树林会怎样，高雄说以前在泰国也发生过这类事件，还有欧洲也有发生，葡萄牙和冰岛都有。如果真跟姑娘走，有可能再也回不来。
我问：“要是让姑娘上车呢？”高雄说那这辆车就永远开不出高速路，也不会遇到岔路，而司机和乘客也不会有任何疑心，就这么开下去，直到没油为止。
司机忍不住问：“没油之后呢？”
高雄回答：“不太清楚，反正车上的人最后都死掉，我说的场景也是从以前在泰国的路面监控里看到的。至于最后发生过什么，就得去问车里的冤鬼。”这话把司机吓得三伏天直哆嗦，他忽然把车停下，罗丽问为什么不开车，这也不是路口也没红灯。
司机声音也在颤抖：“车快、快没油了！”我凑过去看前排，果然仪表盘的油量器开始亮起报警。罗丽害怕地说你可别吓唬我，司机都要哭出声来，紧张地看着我们，眼神很怪异。
高雄有些生气：“看什么？老子是人，又不是鬼！”这司机带着哭腔哀求我们放过他，他家里还有老爹和孩子，刚上幼儿园。
“不是还有点儿油呢吗？快开到加油站去。”我催促道。三人劝了半天，这司机才勉强相信我们不是鬼，把车开到最近的加油站，补满油箱，这才继续开。好在去高雄旅馆的路并不是一条直线，还是有岔路的，而且很多地方路边有热闹的烧烤摊，这都让司机放松不少，总算认为我们不是鬼了。
高雄也抓紧时间，继续给我讲解：“供奉加持完成的小鬼，也比普通的佛牌古曼麻烦得多，小鬼是未出世的人，以气为食，所以供奉的时候必须要有新鲜米饭，而且要经常更换。”
司机忍不住插嘴进来：“算我求求你们，能不能别讲了？我这浑身都发虚啊！”我说您将就着听吧，我这位朋友明天一早就从北京飞回泰国，所以今晚我必须得听完这堂课。司机最后说这车钱我不要了，您别讲成吗，要不您再换辆车。高雄摇摇头说不行，必须要讲，车钱一分不少付给你，还有小费，但你要是敢拒载，我就投诉。司机都要哭了，只好继续开车。
罗丽劝道：“大哥你不用怕，你就当成小说来听，别当真。我以前也害怕，但现在也快习惯了。”我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心里暗笑。
高雄说：“除了米饭，最好再多供以新鲜肉食，要生肉，以猪肉、鸡肉和鱼肉为主。”我立刻想起之前那位给黄诚信解降头的黑眼阿赞，他就是给自己养的小鬼供生肉，而且还是自己活生生撕咬下来，那场景到现在都历历在目。
“米饭和肉食都不是最好的供奉品，”高雄说，“而是供血。”
我问：“供谁的血？”高雄瞪了我一眼，说是供你的血。罗丽哆嗦着说当然是供奉者自己的血，别人的血也不能有效果。高雄说还不如你女朋友聪明，罗丽连忙说我不是他女朋友。高雄把手一摆：“早晚都事！供血的话就最简单，既不用米饭，也不用生肉，只需每隔十五天，将自己左手中指割破，滴几滴鲜血在小鬼身上就可以。”

第194章：赵先生
罗丽问道：“这就可以了？然后就有求必应，这辈子无忧无虑啦？”高雄嘿嘿地说差不多，至少你说对了一半。
“哪一半？”司机忽然发问。我们都忍不住笑起来，司机尴尬地说我也只是好奇而已。高雄回答说是前一半，后一半就不能确定。我问：“小鬼这东西肯定比任何邪牌都霸道吧，我是指副作用？”高雄点点头，说最容易反噬的就是小鬼，就算以血来供，时间长了它的阴灵渐渐脱离阴咒的禁锢，到时候必须让阿赞师傅重新加持，否则后果很难讲。
高雄说：“所以这东西不要卖给亲朋好友，不然就等于要他们的命。但要是陌生客户就无所谓，那些敢于养小鬼的人，多半都是有所了解的，是死是活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与牌商无关。”
我边听边点头，那司机又忍不住插嘴：“您三位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罗丽说我们是牌商，专门卖泰国佛牌的。
司机奇怪：“不对吧，我姐夫两口子经常去泰国旅游，也戴佛牌，说是寺庙里的高僧开过光的啊，还能保平安、旺运什么的，没你们说的这些吓人东西。”我笑着说佛牌有正有阴，供奉物也有正有邪，我们什么都卖，你姐夫戴的那种正牌我们也有，在三里屯有佛牌店，那里都是正牌，但私下里我们也卖给客户阴牌邪物，比如刚才我们谈的养小鬼。
“养小鬼这词很耳熟啊，一时想不起来……”司机自言自语。
我说：“张柏芝！”司机连忙说对对，上网看新闻的时候总有那种关于港台明星的什么八封新闻，记得就有张柏芝在家里养几只小鬼什么的，真厉害，在香港也不多见吧。
高雄哼了声：“少见多怪！港台明星好多都养小鬼，徐濠萦、陈宝莲她们都是。”司机问你怎么知道，高雄说，这几年好多二三流的明星和模特都从他手里请过小鬼。司机向他投去羡慕之色，似乎都忘了害怕。
快到高雄下榻的旅馆时，他最后告诉我一些规矩和条件，除去不能卖给亲朋好友小鬼之外，态度不甚坚决的、本性为善却被逼无奈的客户也不能卖给他们。要是遇到那些贪欲极大、又一心非要极邪之物的客户，小鬼这类霸道东西是他们的最佳选择。价格最低也要十五万泰铢，效果最好的比如阿赞披实和阿赞平度这类黑衣师傅，专门研究婴尸宾灵的，开价不能低于二十五万泰铢。
把高雄送到旅馆，司机又把我和罗丽载回三里屯。司机看到佛牌店那漂亮的大门装饰，感叹说：“原来你们真有佛牌店啊，牛逼！”我掏出名片递给他，说你和你姐夫两口子今后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来找我，就不用专门跑去泰国请牌了。
“哎，那司机说的什么高速路上，现在半夜还能不能遇到那姑娘？”罗丽在洗漱的时候问。我很奇怪，这么胆小的罗丽，非得在晚上问这类话题。人真是奇怪的动物，越害怕就越好奇，比如那种恐怖片，明明怕得要死，但还是要偷偷地看完。
我回答：“要不要我俩叫辆出租车现在去找找？”罗丽连忙说你是不是故意的，非要吓我。我说这么晚了别聊鬼啊怪的，赶紧睡觉吧。
躺在床上给黄诚信打电话，说了他老乡赵先生的事，黄诚信问我：“姓赵的……有没有说叫什么名字？”我说人家只称姓赵，也没必要告诉我全名吧，这也是隐私，我很多客户都不知道名，只知道姓氏。
黄诚信说：“哎呀这些银真系的，为什么不提我黄诚信的名字？不然的话，你怎么鸡道是我介绍的客户？”我说就是，以后你帮我和高雄介绍客户的时候，一定嘱咐对方先提你的名字，不然就不好办。黄诚信说他有生意都是介绍给我，高雄对他有成见，不太方便跟他联系生意。
我笑着：“高老板的脾气也没办法，不过你放心，你找我的生意，最后基本还是都要由高老板来搞定，反正有钱三人分。”黄诚信连连称是。我问那位赵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黄诚信居然也不知道，让我把那人的手机号码发给他。我只好先挂断电话，把赵先生的手机号用短信发给黄诚信。
不多时他回了短信：“他是我泉州老乡，做商贸公司的，什么生意都接，很厉害。”我问是否真的姓赵，黄诚信回复说他也不知道，反正名字只是个代号，都无所谓。
“那黄诚信这三个字也是假名吗？”我发短信。
黄诚信回复：“这个是真名，我娘还没怀我的时候，爷爷就已经起好了，很有寓意。”我回复说当然，你爷爷是打算让你诚信做人，永远不能骗人，也不能做高仿货。
“田老板，我这边有点事情，过后再联系。”黄诚信回答。我躺在床上差点笑抽，又想到赵先生是黄诚信的朋友，而高雄说过，养小鬼这东西利润大，但也比较邪，反噬的机率高些，不方便卖给朋友或熟人，这让我很为难。
次日上午，高雄给我用彩信发来好几张关于小鬼的图片，看着这些形状各异、颜色有深有浅的小干尸，我实在是很反感，但为了赚钱没办法。配的文字除去介绍还有报价，折合成人民币从八千到两万不等。因为还要给黄诚信好处，所以我把价格多加一万五，按三万五的价格转发给昨晚那位泉州的赵先生。
“这东西看起来好吓人，到底有没有效果？骗我是没有用的。”赵先生回短信给我。我问他跟黄诚信的关系如何，赵先生回复是村里的老乡，从小光着屁股玩到大的。我连忙回复那就没问题，这么说吧，黄诚信怎么对你，我就会怎么对你。
赵先生回复：“那算了，这生意我找别人做。”我连忙发短信问为什么，赵先生也没多解释。我心想，估计是黄诚信造假成习惯，曾经骗过这个老乡赵先生吧，就补充说黄诚信是我在曼谷的朋友，我还在他珠宝店里借住过两个月，关系很不错。他介绍的客户肯定要重点对待，而且我也从来不卖假货。

第195章：各种广告
“那你有没有被黄诚信骗过？”赵先生问。
我很奇怪，为什么非要这么问，想了半天谨慎地回答：“现在还不知道，但他卖给我一块劳力士手表，就戴在我手上。”我把手表拍了照片，以彩信发过去，把刚才的文字配在后面。
不多时，赵先生回复：“我明白了，咱们继续谈小鬼的事吧。”我连忙问能不能打电话给他，赵先生说家里很吵不太方便，以后就用短信联系。我问他为什么专门要养小鬼这种霸道的邪物，有多少了解。赵先生说，他认识一个朋友，在市区有别墅，经常跑台湾做什么药材生意，但效益平平。两年前听人说他跑到泰国供了个小鬼来养，当时不信，可这两年他的生意非常好，简直好到不行，还买了花园别墅。
我回复道：“那很有可能。如果说生意变好之后，还有可能是传言，但有了传言之后才发大财，说明确有此事。”
赵先生发短信：“所以我才动了心，听黄诚信说那东西很邪，什么愿望都能实现。”我笑着回复说又不是阿拉丁神灯，但确实是能强力招财、旺运、提升事业和魅力，效果非常霸道，你看那些港台明星很多都养小鬼，星途顺利，或者成功嫁入豪门。
“都有哪些港台明星？”赵先生问我。于是我就把昨晚高雄对我说的那几个名字照搬过去，赵先生回复：“陈宝莲不是已经跳楼自杀好几年了，为什么？”我连忙解释说那只是意外，为情所困而已，而且谁知道是不是他供奉方式不当呢。赵先生又问我价格能不能打折，我说你是黄诚信的老乡，已经多打了半折。不过，你要是能去泰国找黑衣阿赞现场加持，也许还能便宜些。
赵先生说：“我没时间离开泉州，工作很忙，你怎么能保证这个小鬼是泰国法师制作出来的？”我说这个只能靠信任了，你我都是黄诚信的朋友，我很多客户也都是熟人之间互相介绍。让你到泰国现场加持又不肯，我也没办法。
“没有黄诚信我也许信你，有他的话，还真没法相信。”赵先生回复。我哭笑不得，心想黄诚信看来是专门吃窝边草，杀熟杀得来劲，所有朋友都知道他不会放过任何人吧。就让他自己考虑，信不信由你。
中午吃完饭，无聊的时候我打开笔记本上网看新闻。有个输入手机号码能算命的小软件，我觉得好玩，就把我、罗丽、高雄和黄诚信等人的号码都算过一遍。当然这只是扯淡，消磨时间而已，后来我突发奇想，又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在百度里搜，想看都能搜出什么来。结果一看全都是我自己发的广告，而罗丽也有几条，都是转让全新没开封的进口化妆品小样。
高雄的手机号在网络上也有好多条，都是请过佛牌的客户向网友推荐，看来，高雄做牌商的口碑还是不错。再输入黄诚信的号码，好家伙，出来的结果不比我少，绝大多数都是在骂他，有游客说他专门在曼谷开珠宝店以次充好、坑骗游客，有旅游论坛的导游说他做人不厚道，少给提成，有旅行网的旅行社老板说黄诚信并不诚信，偷改回扣。竟然还有个在曼谷专门开出租车的华人司机，也骂黄诚信之前答应每次拉游客到珠宝店就给五百泰铢，但后来硬是不承认，只肯给三百，做人太不厚道。总之，居然没有一条是在夸他。
我暗笑，心想他这名字起的，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觉得羞愧，一个典型的奸商居然叫黄诚信，这世界真是看不懂。无聊中翻手机，看到与赵先生的大量短信记录，我顺手就把他的号码也输进百度，想看看能不能显示出赵先生的工作性质。点了搜索按钮，万没想到的是，显示出来的搜索结果竟有数千条。点开第一条，这是个很山寨的商机交流网站，广告是：“专门解决全国各地疑难杂症”，看到这里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治病的广告，再往下看，发现内容为：“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都能迅速帮你搞定。肇事、拘留、判刑、撞车、杀人、嫖娼、伤害，和任何理由被告到法院，无论情节轻重都能解决。效率第一，信誉至上。联系人钱生，24小时热线电话：137XXXXXXXX。”
我生怕看错号码，仔细核对后没问题，心想这就是赵先生的工作？这可不容易，难怪他说平时太忙，根本就没时间去泰国亲自参与加持小鬼。
原以为后面的搜索结果也都是，只不过是在不同的网站，看了几条，我发现还有内容不同的，随后点开，也是那种很水的三流网站，广告内容为：“职业催债，只要超过五万元，不管欠款人逃到天涯海角，只要他还在地球上就能帮你把钱追回，哪怕已经死掉也会继续催他的家人，全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催债，几百种追讨方式，保证让欠款者精神崩溃，您无需负任何责任，收费两成。效率第一，信誉至上。联系人孙生，24小时热线电话：137XXXXXXXX。”
“好家伙，这么厉害啊！”我忍不住叫出声来，罗丽也过来看，我把这两条广告指给她，说这是曼谷一个朋友黄老板介绍的客户。
罗丽看了之后说：“那这人真有手段，要不是黑白两道通吃，哪里做得到！”我点点头，心想这客户以后可得好好维护，万一有这方面的需求，说不定还真得找他帮忙。
罗丽回柜台里上网聊天，我继续在主页往上看，又发现第三条不同的内容，这网站更加垃圾，直接就叫“广告网”，美术水平连初中生都不如，看来建站费用不会超过五百元。广告内容更火爆：“全国各地美女上门服务。五百多个城市县区均可安排，免费到你家或酒店旅馆及任何地点。从选美获奖者到保洁女工，各种年龄各种职业都有，先看照片资料后选人，半小时内可到，满意后付费。效率第一，信誉至上。联系人李生，24小时热线电话：137XXXXXXXX。

第196章：套话
我看呆了，要说前两条广告互相还有联系，都是替人摆平棘手的事，但这第三条就有些离谱。难道赵先生开了一间全国连锁鸡店，而且几百座城市县区都有分店？这不是扯淡吗！所以光看这条广告，就能认定是假的，稍有常识的人也不会上当。
继续往下浏览，再点开一条：“云南祖传起死回生秘方，可死后重生，至少再活五年以上。死亡两小时内收费三万，六小时内五万，十小时内八万，二十四小时以上十二万，最多不超过三天。切记：时间越短，回生机率越高，无论病症，一律有效！尸体必须完整，不能断头缺内脏，也不能变质腐烂，夏天请及时冷藏。效率第一，信誉至上。联系人周生，24小时热线电话：137XXXXXXXX。”
看到这里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罗丽连忙跑过来，看后也笑得弯腰直抽，搂着我的脖子笑个不停。笑过之后，我和她分析，到现在才能肯定这个赵先生是骗子，如果说前两条尚有可能，第三条就已经比较扯淡，而第四条就不用提了，完全是信口开河。
“这能有人信吗？”罗丽问。我摇摇头，完全无法理解这种骗术，要是真能有人上当，那才是怪事。
当时我确实不能理解，数年之后，我有亲人去世，回想起当年遇到的这件事，忽然觉得那广告如果是真的该多好，几万块钱算什么。当时自己的心情处于极度悲痛状态，满怀希望老天爷能出现奇迹。我还算是心理素质比较强的，都会有这种想法，如果是那种比较容易轻信他人或比较感性的人，真的是难免信以为真。这就像人在溺水时，手碰到稻草都会抓紧。
继续翻看其余的广告网页，总共看了有十几种版本，除了刚才的四种之外还有不少。我怀着好奇的心理把内容全都复制下来，拷在一个文档里。
“包办全国各地所有证件，网上可查，先货后款，不可做非法用途，吴生”
“全国各省市县区领导及中央首长和所有当红影视歌星及名人手机通讯录，保真，保百分之百能打通，请勿随意骚扰，郑生”
“诚聘男女公关以及商务私人伴游数名，月薪两万至十万不等，视能力而定，公司不收任何提成，正规招聘，特服勿扰，王生”
“抵债珠宝古董字画名表低价转让，每人限购两件，请勿贪心，冯生”
“各大网络游戏道具、稀有传奇装备，低于市场价三成，只可自用，不可交易牟利，陈生”
“出售全国各大运营商手机号，任何人的号码均可复制给你，能同步接收对方通话和短信记录，对方毫不知情，绝对保密，请勿用来窥探他人隐私，做守法公民，楚生”
“泰国法师驱邪下降头解降，能让任何人中招生病甚至死亡，或对你有好感，无论同异性均可，请勿用来泄私愤或勉强他人，魏生”
“扑克麻将牌九骰子技巧，逢玩必赢，无需专用工具，永远不输，在哪都一样。请勿用做赌博用途，蒋生”
看到最后这条，我实在忍不住又笑起来。这赵先生几乎就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从天上到地下无所不能，连泰国邪降也能联系。最可笑的是，每条广告后面还都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注明“请勿用来违法”等警示语，简直幽默之极。
笑了半天，我忽然想，这些广告都是典型的骗子信息，正常人都不会信，但赵先生为什么用这么多假姓来发布大量五花八门的广告？罗丽看了我复制的这些广告内容，忽然问：“会不会是你的客户被人给坑了，故意把他的手机号码发布出去，好让人成天骚扰他？”
经罗丽提醒，我倒觉得还是有可能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为了验证我俩的猜测，我让罗丽用她的手机号码随便选个广告，打电话过去咨询，并打开免提。她看了半天，最后挑了那个“诚聘男女公关”的打过去，特意按广告里的写法，称对方为王先生。
“喂，你是王先生吗？”罗丽问。
对方回答：“是我，你有什么需求？”操着浓浓福建口音的普通话，听声音似乎比黄诚信要年轻些，大概四十出头左右。
罗丽说：“我在网站上看到有你发的广告，说是招聘女公关和伴游啊？”
“对，是你要应聘吗？”
“是我是我，真能像你说的那样，一个月赚好两到十万吗？”
“听口音应该是东北人吧，你多大年龄了，长得怎么样？身高和体重多少？身材怎么样？”
“我是铁岭人，今年二十六岁，模样还算可以吧，身高有一米六八，体重是一百二十五斤。我身材还行，胸和屁股都挺大的，不少人都说我性感。”听到罗丽这样说话，我忍不住想笑，她伸手要打我的头，被我躲开。
“那你很不错，可以应聘，要是真像你自己说的那么好，每个月七八万块钱没有问题。”
“哎呀是吗，那太好啦，我现在就是缺钱。那我怎么上班啊？”
“本经纪公司全国各大城市都有业务，你只需缴纳五百元介绍费，就可以工作。客户基本都是有钱人，各行各业都有，双向挑选，满意为止。”
“还收钱？网页上写着公司不收任何费用啊？”
“你仔细看看，是不收任何提成。到时候你赚的工资全都是你自己的，公司不参与分成，懂了吗？”
“懂了，那女公关和私人伴游都干什么？”
“之前没有做过吗？”
“没有。”
“很简单的，就是陪客户散心、解闷、聊天、吃喝玩乐。”
“有这么好的事？天天玩还有钱拿？没骗我吧？”
“都说了客户全是有钱人，他们喜欢美女，你愿意陪他们玩就行。”
“不会占我便宜的吧？”
“搂搂抱抱，亲亲摸摸肯定是要的，你不能接受吗？”
“这个……要是每月都有几万块，没问题。”
“那就行啦，汇款吧，现在名额有限。”
“要不要陪客户睡？”

第197章：中间人
“看你们之间的感觉啦，有感觉你就答应，客户还会额外给你小费的。”
“明白了，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
“一会儿发短信给你。”
挂断电话，我和罗丽都忍不住笑起来，我竖起大拇指说不错，她好像没玩够，还要继续打别的，被我制止，说咱俩的手机号都不能用，除非换个新号。但已经没有必要了，这赵先生明显就是个骗子，靠收什么介绍费之类的来实施骗术，专门挑那些穷疯或者被逼无奈的人下手。
罗丽问：“这也能骗到钱吗？”我说怎么不能，你刚才不是还要给他汇款。罗丽连忙说我那是逗他的，鬼才信这么低级的骗术。她刚说完，手机就有短信进来，打开看，是那位“王先生”发的建设银行卡号和户名，开户地是福建莆田，我惊讶地发现，户名写的居然是黄诚信三个字！
这是什么情况，他居然用黄诚信的卡？我连忙给黄诚信打去电话，说了赵先生和他那些骗子广告的事，黄诚信惊讶地说：“是我黄诚信名字的银行卡？那肯定系同名同姓啦，中国叫黄诚信的肯定有很多银，不奇怪。”
我说：“你最好打个电话给建设银行，报你的身份证号，就能查出你是否在莆田市开过那张卡片。黄诚信说根本不用查，一定是同名同姓，可我坚持要让他查，或者让他把身份证号报给我，我帮他查。
黄诚信回答：“哎呀田老板，你介个银真的系很较真……哦对，我想起来了，以前我跟他合伙在莆田作过木材生意，曾经把银行卡放在他手里，一直也没还给我。看来，他现在是用我的卡在工作，可以理解。”
“用你的银行卡行骗？你还表示理解？”我难以置信，“你是怎么想的啊，这种招聘广告能是真的吗？”黄诚信说怎么不能，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有私人伴游也很正常，在发达国家到处都是，田老板你不要大惊小怪。说了半天，我终于明白黄诚信估计什么都明白，只是在装糊涂而已。搞不好这个十项全能的赵先生每月都会给黄诚信一笔银行卡使用费呢。
这下我就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跟罗丽说要是赵先生最后打算掏钱请小鬼回去养，我肯定不会犹豫，直接卖给他。就算养小鬼容易反噬也没关系，像赵先生这种网络行骗者，就得好好收拾。
罗丽表示反对：“养小鬼要是真容易反噬，后果严重的话是不是会出人命？或者让供奉者发疯？那就不行了，赵先生是骗子那不假，但又没犯死罪，就算国家判刑也就是十年左右，你凭什么直接给人家判死刑？”我顿时我语，觉得似乎也有道理，问那怎么办。罗丽说你自己看着办吧，谁让你是我的领导呢。
“我是你的领导吗？”我笑着问。罗丽说当然是，冯总是我俩的领导，而你是我的领导。我说男领导一般都喜欢潜规则女下属，你怕不怕。罗丽哼了声，朝我挥了挥拳头，她个高，身材健美，那拳头真不比我的小。
没两天，我收到赵先生发来的短信，问我要是决定养小鬼的话，要怎么交易。我说先把款汇到，然后可以选择从泰国直邮，也可以从曼谷飞机托运到广州机场，然后你自提。赵先生说：“这不可能，先款后货的生意我肯定不会做的，你看能不能一手钱、一手货？”
我说：“你不是不愿意到泰国来参与加持吗？总不会让我在泰国的朋友把小鬼从泰国给你送到泉州去吧？路费很贵不说，泰国供奉物都是要先付款，阿赞师傅才会把货交给你，不信你可以打听知情人士。”
赵先生回复：“那我到泰国什么地方看货？”我说先到曼谷，然后再到泰国北部一个叫登猜的县。赵先生问我可不可以先跟黄诚信会合，我明白他的意思，是怕我们也是骗子，他在泰国人生地不熟，再让我们给绑了，连忙说没问题，就在他的珠宝店见面，但我去泰国也要路费，来回怎么也得五千左右，你至少得给我报销单程的。要么先汇给我，要么帮我把机票订好。他当然选择了后者，对这类人来说，做得最多的事就是骗人家汇钱，他自己怎么可能上这个当。
出发之前，罗丽再三遗嘱我要小心，跟赵先生这种职业骗子打交道，不要被他给忽悠了。我笑着说肯定不会，是我卖东西给他，怎么也是他付给我钱，我总不能给他定金吧。
为省钱，赵先生给我订的是一周后的机票，我上网查过，打八折，夏季是旅游旺季，能遇到这个价也不容易。我从北京直飞到曼谷，赵先生给我发短信，让我先到黄诚信的珠宝店等他，他正在机场里的营业厅开通临时国际漫游功能。我乘出租车来到珠宝店，与黄诚信和吴敌见了面。柜台的玻璃还没安上，所有珠宝和佛牌等商品都是露天放置在柜台的黄布上面，倒也不难看，反正我是觉得比之前有玻璃的效果还好。
黄诚信苦着脸：“哎呀田老板，你就不要取笑我啦，那玻璃系我从香港订制的，很贵啊，不鸡道什么时候才棱赚够钱，装上新玻璃！”
我笑着说：“急什么，我看这样也不错，伸手就能拿到，和超市一样。”半小时以后，赵先生也到了。他个子不高，比黄诚信还要矮得多，人也很瘦，其貌不扬，眼睛里全是警觉之色。在黄诚信的引见下，赵先生终于对我放下戒心，同意先付一万人民币定金，但要把钱放在黄诚信手里，锁在他卧室的保险箱中，钥匙由赵先生保存。这时我才看到黄诚信居然买了个大保险箱，摆在卧室里面，足有一米多高，把之前那七层大木柜里的东西都塞进去，估计也够了，看来他也怕以后再被打砸。
“难道你还怕我俩半路跑掉？”我问，“我们都认识黄老板，还不至于这样吧。”赵先生说并不是不相信，只是公平起见。黄诚信说那你干脆把全款都存进去，免得到时候再麻烦，赵先生点点头。

第198章：村庄的阿赞
我不同意：“难道你拿到小鬼仔之后，要我掏钱给阿赞？”赵先生说你可以先回来一手钱一手货，事后再去阿赞家送钱。
“你根本不知道阿赞家在什么地方！”我解释道，“那是泰北的深山村庄，去一趟做火车要大半天，还要走路，次日才能回来，为了赚你这点钱，还得折腾我两趟，有那时间我已经多卖好几条佛牌了。而且你不付钱，阿赞师傅也不会把任何东西交给你，这是规矩！”赵先生又起了疑，黄诚信在旁边补充说没错，泰国阿赞就是这样，必须当面付钱，除非是很熟的牌商，请的也是不太贵的佛牌。
赵先生又在犹豫，我问：“你是怕我俩半路打劫你的钱吧？”这话戳中赵先生，他连忙嘿嘿笑着说不会，不会。我假装生气地说那就算了，头一回遇到这种客户，大老远跑到泰国来，却怕牌商劫他的财。
我吃准了赵先生不会就此放弃，就算没付定金，他给我订的机票也是钱，对这种骗子来说，那也算不小的损失。而且人已经来到泰国，无功而返他肯定不甘心。黄诚信劝道：“我说老赵啊，你就不要疑神疑鬼的啦，田老板是我在泰国认识多年的生意伙伴，还救过我的命，你可以相信他的嘛，就像你相信我一样！”赵先生脸色变了，我连忙说赵先生可没说过相信你，估计你以前也忽悠过人家。
“两年前他就坑过我，”赵先生恨恨地说，“多扣了我五千块钱的好处费，还说是应该的！”黄诚信连忙说那本来就是我应得的，怎么能说是坑呢，不信我们可以算账，我这里还有记账本的。赵先生连连摆手，说我没时间跟你闲扯。
在黄诚信的说服下，赵先生勉强同意，由吴敌陪护，到附近的中国银行取出二十万泰铢，放进随身皮包里。我说这样也不行，万一你半路溜走，或者到了阿赞家里又后悔，不想养鬼仔了，我们岂不是都白跑腿。得单独放五万泰铢在黄诚信手里，就算你后悔，这就是定金，不给退。
赵先生想了想：“好吧，黄诚信，我们回来的时候，你不会连人带珠宝店都消失掉吧？”
我俩都大笑起来，听起来像是笑话，但我们都知道赵先生是认真的，他行骗多年，最怕被别人骗。黄诚信发誓说肯定不会，但成交之后你要付我两千泰铢的保存费，赵先生说没问题。
存好钱，黄诚信把保险箱钥匙交给赵先生，让他好好存存。我带着赵先生乘坐BTS来到高雄的公寓，他应该在家，因为他那辆半新不旧的丰田皮卡就停在路边，上面全是灰和泥，好像很久都没洗过。高雄从楼里出来，戴上墨镜，边走边点烟，我问他什么时候换辆新车，这也太旧了。
“为什么要换新车？”高雄反问，“搞那么张扬干什么，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吗？”我哭笑不得，向他介绍了赵先生，三人从曼谷乘坐火车向北，朝大城出发。路上，高雄问：“赵先生为什么非要跟我们来这么远的地方，就是要亲眼看看阿赞师傅是怎么加持小鬼的吗？”
赵先生说：“是的。”
高雄又笑问：“赵先生真是谨慎，怕有假货，非要跟到泰国来。”
“我怎么能在短时间内知道小鬼有没有效果，是不是假货？”赵先生发问。高雄说有办法，能让你在没离开泰国之前就知道，这个小鬼是真正的婴灵。赵先生连忙问什么方法，其实我也很想知道，高雄让他别急，耐心点，到时候就知道。
“您是做什么生意的？”高雄又问道。之前我给他打电话联络的时候早就说过赵先生的情况，看来他这是故意在问。
赵先生看了看他，回答：“商贸公司，什么赚钱就做什么。”
高雄嘿嘿笑：“那岂不是发大财？以后有机会合作！”赵先生连连点头，不再说什么。乘火车先路过大城，再到披集和彭世洛，最后在快到清迈的半途中下车。泰国火车速度很慢，跟中国的K字头差不多，我惊讶地看到，有很多欧美老外男女都乘火车来泰国北部旅游，这么偏僻的地方，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也是来找阿赞师傅的？
到登猜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这地方属帕府，登猜离首府也不太远。之前我们在车上的时候吃了些自带的食物和水，下车之后就改为步行。高雄带我俩进到村里，越走越偏僻，天也越来越黑，赵先生故意落在最后，还不时地左右看看，估计是怕我和高雄绑架他，好随时开溜。
到了阿赞披实的家，这是个吊脚的木屋，有三四间房子，进去之后看到有个中年男人走出来，跟高雄打了个照面。这人和赵先生差不多高，但很黑，打着赤膊，穿黑裤子，挽起裤腿赤脚。现在是夏季，东南亚比中国北方还要热得多，这男子身上胳膊上甚至脖子和脸上都是纹刺，眼睛发出凶光。
赵先生明显给吓得不轻，侧身站在旁边不敢动。高雄介绍说这位就是阿赞披实师傅，泰北著名的黑衣阿赞，也是阴法控灵高手，专门加持人胎路过和宾灵。这两个名词赵先生显然不太懂，进到屋里，我没看到有助手之类的人，就阿赞披实自己。他打开一个放在墙角、用石块垫起来的木头箱子，从里面捧出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不用看我就知道这是小鬼了，因为上次给黄诚信解降的时候，那黑眼阿赞巴颂养的小鬼也是这样包红布。他把红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地板中央，大家都盘腿坐在地上，高雄和阿赞披实用泰语交流，高雄边听边点着头。赵先生听不懂，我也只能听懂不到三分之一。
聊了几分钟，阿赞披实打开红布包，里面露出这个黑乎乎的小婴尸，干枯而瘪缩，上面贴着两块正方形的金箔纸，一个在中央，另一个在头部。
“这就是鬼仔，午夜的时候，阿赞披实会用阴法直接让你跟小鬼仔通灵，这样就能省去你自己做入门的程序，而且效果也会更好。”高雄说。赵先生问是怎么做出来的，高雄告诉他，这是阿赞披实师傅在从这里往东的泰老边境乱葬岗捡到的胎儿，是难产而死被家属扔出来的。怨气很大，是加持小鬼的最好材料。
没想到，赵先生居然有些害怕，问能不能换个别的。高雄没听懂：“什么意思？是嫌这个小鬼长得丑，还是怎么？”

第199章：行骗
“我、我想换个别的来供奉，我觉得小鬼这东西有些怕人，要不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赵先生支支唔唔地说。
高雄很生气：“我不是带你来登猜旅游的，随你！不要也没关系，但你那五万泰铢的定金可不能退。我们俩大老远跑东跑西，腿都不值钱的吗？”赵先生连忙说不是不想要，只是想到这是个小婴儿的尸体，就有些不舒服。
我解释：“之前是你要最霸道的，这个就是了，一分钱一分货，就算泰国供奉物再灵验，想效果最好又想看起来舒服，这可难办。你总不能摆个硬币在家里供奉，就能事业大发、财源广进吧？”
赵先生说：“听说好像真有这种东西，也是泰国的！”我说没错，我在北京的佛牌店就有卖的，有钱母、咬钱虎、幸运符和幸运硬币，也都是泰国寺庙高僧加持出来的，价格也很便宜，最贵的店里才卖两百块钱人民币，也能转运发财，但你觉得它能达到和养小鬼相同的效果吗？能的话张柏芝她们为什么非从泰国弄个这么丑的小鬼回来供奉，而不是请钱母放在钱包里？
这番话让赵先生沉默，高雄哼了声，掏出雪茄点燃，说你不要硬劝，勉强没用，他要是不喜欢就不请，反正辛苦费要照收。看着赵先生这为难的模样，我打心眼里不希望他就此放弃，想起他跟我说过的话，就问：“听说你的农村老乡已经在泉州市区买了别墅，你去过他家吗？很阔气吧？”
“当然！”赵先生立刻说，“光游泳池就有两个，前面有，后面居然还有！真他妈的够威风，前院还能停两辆小汽车，后面有花园，戴着金表，成天出入大酒楼……”说着说着，他忽然不讲了，又开始叹息。我心里暗笑，这就是我发问的意图，让他自己领悟吧。
半分钟之后，赵先生忽然把牙一咬，说：“算了，舍不出孩子套不到狼，就这样！”高雄拍着赵先生的肩膀说这就对，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赵先生连连点头。高雄告诉赵先生，现在还早，距离午夜有近两个小时，我们可以先休息休息，小睡一会儿，午夜的时候他会来叫我们。
高雄在另外的屋子过夜，我和赵先生则在中间的房间。这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只好两人共挤。好在只是两个小时不到，也就凑合了。本来就是盛夏，东南亚的夏天更热得离谱，让我这个东北人很难熬，身上热汗直流。屋里有个小电风扇，来回呼呼地摇头吹着，但在我看来那吹出来的几乎是电吹风功能，根本没用。最后困得不行，才迷迷糊糊刚要睡，赵先生手机却又响起，听到他接起来：“喂，是我，你有什么需求？”跟当初在北京罗丽打给他的口音完全相同。
屋子里很安静，赵先生手机听筒传出来的声音不小，连我都听得清清楚楚。对方是位女士，语气很焦急：“已经给你汇去三千块钱定金，可几个小时都联系不上你啊，我舅舅现在还在殡仪馆的冷柜里，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无锡？”
赵先生说：“哦哦哦，是你啊。”我能感觉到赵先生转过头看我，连忙假装睡觉，一动也不动。赵先生这才继续说：“是这样的，我现在已经在泰国的曼谷，要请这边的法师过去给你舅舅施起死回声术，但现在好的阿赞师傅都不在家，只有一位师傅在，可他收定金是要八千块钱人民币，你还要多加五千才行。款到马上我就带法师坐飞机去南京，你要尽快，免得耽误时间太长，就失效了。”
“不是说好三千吗，怎么涨价了？”那女士的声音很惊讶。
赵先生：“我也没办法，如果你想请到好的法师，那就只有这一位，但总价并没有变，只是定金要多交些，其实还是一样的。你要尽快做决定，现在泰国阿赞很抢手的。”
“什么阿赞？”
“就是泰国的法师啦，中国人都称为阿赞，现在我就在泰国北部一个叫登猜的小村庄，这位阿赞名叫阿赞披实，很厉害的，专门修阴法，你可以打听打听。”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泰国？”
“这个很简单，我可以拍一段视频，明天我发到你邮箱里。”
“可我现在很着急啊，你不是说过的吗，死亡时间越长能复活的机率就越低啊。”
“没关系，只要你把遗体冷藏，到明天上午也没事，主要是你不相信我，不看视频怎么证明我在泰国呢？对吧。”
“那……还是给你汇款吧，多久你能出发到我这里来？”
“收到汇款之后，我这边马上到清迈机场，先要飞到广州，然后我和法师从广州直接飞到无锡就行。”
“好好，我马上就在电脑上面汇款，然后打给你！”
电话挂断，赵先生把手机放下，继续睡觉。怪不得赵先生到了曼谷第一件事不是去找黄诚信，而是先开通临时的国际漫游业务，原来是方便在泰国接电话继续行骗。从那女士的话语能听出，她很快就会再汇款五千块钱给赵先生，泰国的来回机票出来了。以前总听人说有电话诈骗、网络骗子，也在QQ里遇到过不少，没想到现在我居然跟一个资深的网络骗子睡同张床，也真是缘分。
不到二十分钟，赵先生手机又响起，他接起来，我听到对方是个男的，问：“是孙先生吗？”
“对，是我，你有什么需求？”
“我那幅唐伯虎的字画，到底什么时候寄出？”
“哦……知道了，你那个画在香港出境的时候被扣下了，我正在托人跟香港出入境的工作人员在交涉。”
“怎么是在香港被扣？”
“对呀，那些古董字画珠宝什么的，都是香港的一家典当行的货，所以要从香港运来内地。可你也知道，香港不是随便就能进出的，古董和字画也比较敏感，会被抽检，你的就被抽到了，这也算是运气不好。不过这个也没办法，这副字画才卖给你两万块钱，唐伯虎的啊！你拿到内地随随便便就能卖几百万，这便宜不是人人都能遇到的，所以你再出一万块入境费，也很划算。”

第200章：可怜人
“还要再出一万？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讲的啊！”
“世事难料，香港出入境管理局也不是每件东西都要检查，这个就是机率问题，抽到谁就算谁。你平时有没有托人从香港代购过东西？有时候也是要被抽检的，抽到就会要求补税，否则商品就扣留。”
“好像还真有……你没骗我吧？”
“我为什么要骗你？大半夜我还在泰国，这边的唐人街有很多华人开的金店倒闭，急于甩卖黄金饰品，我到现在还在洽谈这个事。”
“是吗？很便宜吗？”
“当然便宜啦！你可以打听一下，泰国的珠宝和黄金饰品比中国便宜很多，明天我到那家珠宝店可以拍照发给你，你有兴趣就先付定金把货扣下来，免得到时候都被别人订走。”
“好好好，那我先给你把那幅字画的入境费汇过去。”
“可以，汇过来就告诉我。”
赵先生把手机收进口袋，翻了个身继续睡觉，没几分钟就打起了呼噜。我心想这生意真好，什么成本都没有，也无需掌握什么专业知识，全凭一张嘴瞎忽悠。另外也很奇怪，真有这种不长脑子的人？唐伯虎的画再便宜，也不能两万块钱就卖给你吧，怎么能信呢？同时，我也佩服赵先生对行骗素材信手拈来的功夫，来趟泰国，居然所有的骗术里都能用得上，厉害厉害。
我甚至有些羡慕，像我和高雄这样的，当个牌商还要掌握专业知识，还要中泰来回跑，还要经常接触阴物，甚至大半夜跑到坟场去挖尸体，而赵先生什么也不用。他那些行骗的理由千奇百怪，在正常人看来都是扯淡，却也真有人相信，真是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干脆，我也跟赵先生合作算了，虽然是诈骗，但赵先生做这行怎么也有几年了吧，不是还挺好的。而且我听说泉州是中国最著名的诈骗之乡，那里好多村镇都是全民行骗，国家也不怎么管。
转念又想，高雄说过养小鬼的人早晚会出事，也许几个月，也许好几年。要是赵先生因此而出了事甚至送命，就算他是诈骗犯，也罪不至死，罗丽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到底要不要卖这个小鬼给他呢？
纠结着，我慢慢眼皮打架，渐渐处睡。最多十几分钟，赵先生手机又响，我刚要睡觉又被吵醒。这让我有些火大，心想赵先生的生意这么好，半夜了还有人来咨询，就都这么想占便宜吗？话筒中还是个女士的声音，问：“钱先生，你在哪里啊？”
“是我，你有什么需求？”赵先生的声音有些发懒，但还是那句话，看来已经习惯。我甚至怀疑，他在接自己爹妈和老婆的电话时，是不是也会这么说。
“我是郑州的，姓卢啊，你忘了，我老公被法院判死刑，下个月就要执行，你不是说这个月就能帮我搞定的吗？可怎么现在还没动静？我都催你十多次了！”
“哦……是卢女士，没忘没忘，那笔打点关节的钱汇过来了吗？”
“都汇了两笔了，半个月前三万，上星期又汇给你六万四，你怎么还在问啊？”
“我说的不是这两笔，是给大领导的那笔钱，也是最重要的，最少十万，你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汇，再晚就来不及了！”
“你什么时候说过还要给什么大领导钱？我真不知道，你说过吗？”
“哎呀听你声音也是年轻人，怎么记性这么差？我当然说过，而且还要尽快，这周还剩下四天，你这周要是汇不过来，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那些打点过的领导都不会认账，你尽快吧。”
“怎么这样……”那女士带着哭腔，“我现在已经没有钱了，双方父母把积蓄已经全都拿出来，现在家里能卖的东西全都卖光啦，亲戚朋友别说借钱，见到我就躲，孩子连奶粉钱都没有，我只好偷着卖血，难道真要去借高利贷吗？”
“借高利贷有什么？你觉得你老公的性命和高利贷比起来哪个更重要？有人在才能赚钱，不然人都没了，说什么都没有用！”
“话是这么说，可、可我去哪里借高利贷？”
“我倒是认识一个在郑州的人，他那里可以借到钱，你去试试，我马上把他的号码发给你，你用房产证就可以抵押。”
“我……我……也是没办法，我孩子才七个月，我老公不能死啊，那这个家就完了，你千万别骗我……”那女士开始哭泣
“真是的，我骗你有什么好处？那些钱又没有收进我的口袋，都是给了领导，好啦好啦，我马上还要去拜访一个省里的领导，也是帮别人摆平事情，那人的儿子把人捅成重伤，要判二十年，我要帮他减刑成三年。”
“行，我这就打。”女士还没说完，赵先生挂断电话，然后翻手机里的电话本，默默地念着号码：“139XXXXXXXX……”再发送短信，这才把手机放在肚子上，轻松地叹了口气。我睁开半只眼睛，看到赵先生把右脚架在左脚上，居然在慢慢晃动，显得心情很好。
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如果说之前还有几分羡慕，那现在则完全是愤怒。那位女士被赵先生骗得孩子奶粉都喝不起，要去卖血，而赵先生不但没半点同情，居然还提供方式让女士抵押房产借贷，他的心是石头做的？
“赵先生，您也够狠的。”我忽然说。把赵先生吓得“啊”地叫出来，手机也从肚子上滑落在地，发出啪的声音。赵先生连忙坐起来，捡起手机看，不由得哎呀一声，我问怎么回事，他很生气：“屏幕摔坏了，不亮了！”他用力敲着手机，我心说活该，最好你这手机永远都修不好，那女士也不用抵押房子。
我问：“赵先生，你有孩子吗？多大了？”赵先生转头看着我，表情疑惑，又有几分愤怒。我说你已经忽悠了对方九万多块钱，还不够吗？看你的年龄肯定有孩子，你老婆也喂过奶。现在你骗得人家买奶粉还得卖血，不能见好就收？赵先生悻悻地回头继续敲他的手机，什么也没说。我也不想再多讲，万一他生气不请小鬼，这钱也赚不到。我忽然觉得价报低了，应该直接开价十万。

第201章：供血
看赵先生一直在敲他的手机，我心情更加烦躁，就伸手让他给我看看。赵先生没好气地问你能看出什么，我告诉他自己曾经卖过好几年手机，比你懂得多，赵先生才把手机递给我。这是部飞利浦9@9r型号的手机，是飞利浦手机当年的最新款，这个牌子的手机没什么特点，只有一个，那就是超长待机。现在很多手机都号称超长待机，但都是忽悠，当年飞利浦才是真正的，凡是型号中带有9@9字样的手机，待机时间都有二十几天，就算商务人士业务再多，至少也能用七八天，而且是白天晚上都不关机。
打开电灯，我看到手机的外屏摔裂了，屏幕不亮，但对光看好像液晶屏并没坏。我打开上翻盖，两手各持一边，快速地翻开再合上，就像机器人。赵先生连忙伸手来抓：“喂喂喂，你是修手机还是在破坏手机？”我侧身躲过，快速翻了二十来下，再看外屏，显示的图案时有时无，好像虚连。
“哎，你看有显示——”我打断赵先生的话，继续快速翻几十下，再看屏幕显示如初，上面有年月日和现在的时间。赵先生惊喜地接过手机，问这是什么道理，为什么能修好。我告诉他，所有的翻盖手机，屏幕与主板之间都是以排线连接，别说摔，就算正常使用，过个一两年也会出现这种毛病，是因为长时间使用活动而造成的插头松动。刚才手机摔在地上，就是把排线给摔松了，我快速翻开扣合，就是一种最简单的复位方法，虽然成功率很低，但如果真有效果，就能救急，以后坏了再修。
赵先生哈哈笑：“没错没错，你现在就是帮了我的大忙啊，我运气真好，看来这小鬼我是请定了，以后肯定能发财！”
看着他这副开心模样，我实在反感，就起身出去上厕所顺便透气。阿赞披实的这座乡村木屋虽然敝旧，但厕所却很干净整洁，尿完尿我听到有人走出来，心想赵先生估计是今晚赚了大钱，所以也睡不着吧。经过卧室看到赵先生已经开始打呼噜，出屋看原来那人是高雄，正坐在屋前的楼梯前抽烟。
我坐到高雄身边，他问：“还有半个多小时，怎么不睡觉？”我低声说了赵先生刚才的事。
高雄鄙视地哼了声：“这种人，心都被狗给吃光了！”我问他，养小鬼一般要多久才能反噬，高雄吸了口雪茄，说认真供奉、不破坏规矩的话，两三年肯定没问题。你看张柏芝早就从泰国请了鬼仔回港，现在不是还相安无事？只不过接两部烂片而已。
“真不甘心，”我低声说，“如果真让赵先生这种人事业大发，财源滚滚，那真是良心都让狗给吃光了。”高雄问我什么意思，我无意中回头看，我俩坐的位置是在大门口偏右侧，能看到卧室里床的一角，我看到赵先生躺在床上，但上半身却扭过来，呈很奇怪的姿势。我立刻知道他是在偷听，像他这种职业骗子，在世界上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自己被骗，起初我还以为他真睡着了，现在看来，我还是太天真。
我朝高雄使了个眼色，他立刻轻轻点头。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好保持沉默，或者让高雄起头。这老哥有经验，果然，他说道：“不到半小时，阿赞披实就可以开始加持小鬼仔了，到时候让它跟你那位客户赵先生通灵，之后就可以正常供奉。他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这么神秘兮兮？”他把声音低得比较低，我明白这是要把戏做足，如果说话声音比较大，赵先生这种警觉货色很可能会起疑心。
“不知道，他只说是做什么商贸公司的，谁管他做什么的，我只管卖东西，只要客户付钱，我管你是人是鬼！”我也把声音压得比较低，心里还在担心赵先生能不能到，要是他完全听不到，这戏岂不是白演了，还不如闲聊别的。
高雄又告诉我很多关于养小鬼的事，比如禁忌、供奉方式和规矩，最后他拍拍我的肩膀：“放心吧，包你满意！”说完就站起来进了屋。我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包我满意？我又没去按摩店做马杀鸡。
回床上继续跟赵先生同睡，我是真困了，足足睡了半个小时，直到被赵先生叫醒。在高雄的带领下，我们来到木屋的后面，这里有块空地，月亮在半空挂着，应该是快到阴历十五了，月亮比较圆，也很亮。阿赞披实盘腿坐在地面，面前放着那个红布包裹。高雄让赵先生坐在阿赞披实对面，他打开红布包，开始念诵经咒。几分钟后，阿赞披实用手抓住赵先生的左手掌，拿着一柄小刀，轻轻划破他的中指肚，鲜血流出来。
赵先生下意识要缩回手，阿赞披实拉着他的手掌，让鲜血都滴在小鬼仔身上。这过程中阿赞披实都在念诵经咒，没停过，赵先生呼吸加速，阿赞披实以左手按住赵先生头顶，忽然赵先生惊呼一声，看着面前的小鬼仔，似乎很惊讶。
我连忙仔细看去，那小鬼仔就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它当然不会动，又不是活的，可不知道赵先生为什么这么惊愕，眼睛瞪得老大，这小鬼仔有什么可看的，你白天又不是没见过。
阿赞披实边念诵经咒，边用左手捂住赵先生的脸，他左手指的血越滴越慢，最后终于没有，自动愈合了。阿赞披实将手拿开，赵先生表情仍然惊讶，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夸张，眼睛仍然看着小鬼仔，好像心有余悸的样子。
“你已经与鬼仔成功通灵，”高雄说，“刚才你是不是看到婴胎？”赵先生连连点头，说原本只是干枯的小鬼干尸，忽然就变成了一个新鲜胎儿，不知道是死是活，但完全不动，皮肤惨白，好像刚断气似的，可又不像幻觉。

第202章：不宰白不宰
高雄说道：“那就是通灵的结果，今后你就可以回去供奉，能保佑你至少两三年心想事成，要什么来什么。”赵先生问为什么只有两三年，以前田老板可没说过。
我说：“养小鬼又不是拜观音和如来，拜多久都行，这么霸道的阴物，还能让你财源滚滚，怎么可能永远有效？那李嘉诚、马云他们还用创业吗，都到泰国来请小鬼不就行了。人不可过于贪心，你两三年内的生意都能顺风顺水，还不够你赚他千八百万？”
“千八百万可不够，我的目标是一个亿啊！”赵先生说。我笑着说你的目标要是十亿，不是要请百十来个鬼仔放在家里，这并不现实。赵先生有些生气，高雄告诉他，人的财运都是有数的，你想强制改变财运的多寡，就要从其他方面有相应的变化，比如说来世，或者用你将来的健康，或者家人的运气。适可而止，如果真想多供奉两年，阿赞披实师傅就要用更高深的古代老挝经咒，但那很耗费法力，而且还要贵两万块钱人民币，不划算的。
赵先生连忙说：“怎么不划算？两万块钱能多供奉两年，最少能让我多赚百八十万呢！”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对于养小鬼方面的知识我不太懂，所以也没怀疑高雄的话，只觉得很高兴，多两万价码，我怎么也能多分到五千吧，这是好事。同时，他也透露出行骗每年都能获利四五十万左右。
于是，赵先生同意多加两万块钱，让阿赞披实用老挝阴法咒语多加持一天，明天晚上再说。高雄用泰语跟阿赞披实说了几句，我只能听懂“多付钱”、“明天”、“重复几分钟”、“假装”的词。心里起疑，高雄是不是在搞什么鬼把戏？
回到木屋继续睡觉，赵先生似乎特别困倦，躺下就睡着了，鼾声如雷，开始我怀疑他还是在装假，但后来他的手机又响过两次短信息，声音挺响，赵先生也没睡，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赵先生对我说昨晚他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在荒野里有个小男孩，对他反复没好气地说“知道了，知道了，会帮你赚钱”的话。而且起床后浑身都是冷汗，头昏无力，好像有一团湿气裹着，问我是不是感冒。高雄说：“你没感冒，到中午就会好，是因为昨晚你在梦里跟鬼仔的阴灵沟通，阴气侵扰，所以今天你会不舒服。中午的时候阳气最盛，你的病自然会好。”
阿赞披实没有助手，但也不是自己做饭，而是有村民按时送饭过来。看到多了三个人，那村民又回去重新送了三份饭菜，高雄让我掏出五十泰铢递给村民，我还在想够不够，没想到村民对我千恩万谢，反倒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果然，到了中午，赵先生就说已经完全没事了，跟好人一样。当晚午夜，晚上的月亮比昨晚更圆，高雄说月亮越圆代表阴气越重，也就更适合施法。阿赞披实仍然和赵先生盘腿坐在木屋的空地上，这回他确实换了另一种经咒，连我都听得出来。施法结束后，赵先生虽然没说，但从表情看得出很得意。我觉得，他应该眼睛里已经看到很多钞票了。
第二天早晨吃过饭，赵先生问高雄为什么昨晚没有通灵的梦，起来后也没出汗，高雄说：“婴灵已经知道这事了，难道它还要每天晚上对你讲一遍？你不嫌烦，它也嫌！”赵先生连连点头。
在高雄的催促下，赵先生从皮包里掏出那十五万泰铢，全数交给阿赞披实。全款从三万五千块人民币变成五万五，折合成泰铢就是二十七万五，加上存在黄诚信手里的五万，赵先生还要多付给我们七万五泰铢，双方讲好回曼谷就补齐，到时候再一手钱一手货。
我将用红布包裹的小鬼仔装在长条木盒中，放在背包里。准备回去的时候，高雄说了句，可惜那鬼仔身上只贴了两道金箔，要是再多两道，禁锢效果就会更好，只要不破坏禁忌，供奉个十年八年也没问题。
“什么、什么金箔？”高雄说前天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在鬼仔身上有两张正方形的金箔纸，那是印过经咒的，能起到禁锢婴灵的作用，多加两道就能多禁锢几年，但要多收一万五千块钱人民币。不过你应该也用不上，赚那么多钱干什么，难道真要赶超李嘉诚。
这时我已经很明白高雄的意思，就跟着说：“那是，赚的多风险也大，最好还是闷声发大财最保险。”赵先生什么也没说，神色很犹豫。
快要出发的时候，赵先生忽然问：“你们是不是在耍弄我？”我和高雄都很惊讶，疑惑地看着他。赵先生说，开始讲好只有三万五，后来又说用古法加持多加两万，现在又说多贴两道金箔再加一万五，不是明摆着有鬼吗。
高雄也很生气：“这叫什么话？用古法加持是征求过你意见的，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也不用多耽误这一天时间，早就带着小鬼仔回曼谷了，不是你想要赚一个亿的吗？我们可没有强迫过你！”
赵先生气呼呼地不作声，高雄摆手说快出村吧，供奉小鬼四五年不出事，连很多港台明星都做不到，你没必要这样。“港台明星那么有钱，难道还不能让阿赞师傅多加持几天吗？”赵先生又起了疑心。
高雄笑着：“你以为有钱就能买到一切？很多东南亚的阿赞师父都在山里，你想花钱来求都求不到！就说这个阿赞披实师傅，他的老挝阴法经咒在泰国也是数一数二的，但就躲在这个破村子里不出来，如果他愿意到曼谷这些大城市接生意，说不定早就比你还有钱了！”
这番话让赵先生无言以对，他在地上来回转圈，似乎很纠结。我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但脸上完全不敢露出任何讥笑的神色，否则赵先生会立刻觉得被愚弄，只好强忍着摆出无所谓的表情，问高雄经过登猜的火车要多久到。

第203章：贴金箔
“我已经问过那个送饭的村民，说每天只有一趟，是在上午九点多钟的时候，不要错过，否则又要等明天。”高雄回答。我已经收拾好背包，高雄说他去跟阿赞披实打个招呼就走，这时，赵先生叫住他，说想考虑考虑。
高雄说：“不要考虑啦，我只是说说而已！我从没见过打算养小鬼养个十年八年的人，人的财运有限，难道你真想透支下辈子所有的财运吗？给你的来世积积福吧，不然你再托生出来肯定直接就是乞丐啦！”
赵先生哼了声：“来世是人是鬼，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是乞丐那也是他命不好，与我无关的吧？高老板、田老板，我已经考虑好了，再给你加一万五，但你要保证必须能让我安全供奉十年。”
“这个肯定是没有问题，”高雄回答，“只要你不破坏规矩就行。但其实我很不希望你再贴金箔，钱赚得多，也会树大招风，你就不怕到时候成为亿万富翁，有绑匪会盯上你啊？”赵先生哈哈大笑，说我真成了亿万富翁还怕这些，天天出门都有好几个保镖呢。
两下谈妥，高雄进去跟阿赞披实再商量，晚上再贴金箔。
午夜，我们三人又聚在木屋后，这晚月亮已经全圆，高雄一个劲地说赵先生运气好，今天是阴历七月十五，中国和东南亚俗称的鬼节，是鬼门大开的日子。这晚最容易与阴灵沟通，到时候这个小鬼仔肯定能帮你大发横财。赵先生虽然没说什么，但却连连点头，估计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阿赞披实念诵着经咒，又在小鬼仔身上多贴两道金箔，然后足足加持了半小时。在加持的时候，我们三人都回到木屋，虽然多收了钱，但高雄并没对赵先生表现得多么热情，只扔下一句“以后发大财的时候别忘记给红包”就走了。我和赵先生在屋里聊了半天，我告诉他关于养小鬼仔的很多禁忌，当然那都是前天晚上高雄教我的，我纯粹现学现卖。
“不光供新鲜米饭和生肉，还要每半个月滴血在它身上？”赵先生问。我说这不是什么难事吧，半个月也就是十几滴血的事，别说滴，让你半个月献出100CC血也没什么问题。赵先生说那倒是，只是觉得供奉方法太别扭。
我说：“养猫养狗不别扭，只喂粮和清水就行，时不时你还能带它们出去在小区里溜溜，跟邻居家的猫狗比比，但猫狗能帮你发大财吗？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十全十美的事，小鬼仔本身就是阴物，阴物自然就有阴物的供奉方式。你要是敢把小鬼仔拿出来给邻居看，非让人家当成精神病报警不可。”赵先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当晚我做了个怪梦，梦到自己在走夜路，树林中出来一个全身没穿衣服的小男婴，围前围后地纠缠着不让我走。这男婴胖乎乎的，但全身白得瘆人，而且五官也有些狰狞，完全没有小婴儿那么可爱。我心里很害怕，就想快点儿逃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天已经放亮。起床时我觉得头很疼，浑身都不舒服。
早饭后，我再次把小鬼仔给仔细地包好，放进背包里，跟阿赞披实道过别，九点左右在铁路站点旁边守着。登猜只是泰国的一个县，偏僻人口也少，这火车站基本就是铁路旁边立了个牌子，乘客会按时在这里等候。不多时火车驶来，缓缓停在牌子附近，车头上印有S.R.T字样，橙黄色的，看上去半新不旧，比我们之前来的时候那列火车头更旧。
因为之前有接触阴灵后不舒服的情况，所以我不太想背这个装有小鬼仔的背包，看了看高雄，他悠闲地抽着烟，我觉得让他来背是不太可能的，在他眼里，我顶多就是个助手，搞不好还是小跟班，哪有跟班让老板背东西的？又不能让赵先生背着，万一他跑了呢，只好勉强自己来。
一路从登猜回到曼谷，又是傍晚，找出租车的时候，路边有条黄狗一直在朝我叫个不停，眼睛很凶，我吓得直躲。高雄回头瞪了那狗一眼，赵先生弯下腰，黄狗跑了。“狗怕弯腰，百试百灵！”赵先生笑道。
“这狗不是得了狂犬病吧？”我问道。
高雄说：“它不是冲你，而是冲你背包里的鬼仔！”我和赵先生都惊讶，高雄说这很正常，那里面装着极阴物，阴气很重，动物比人类在这方面敏感得多，所以它们能感应得出，我们这才明白。
回到黄诚信的珠宝店，他早早地就站在店门口迎接，看来是算准了火车的发车时间。在之前我居住过的宿舍，吴敌帮我从背包里把小鬼仔拿出来放在桌上，高雄催赵先生去银行取钱，由黄诚信当保镖。但赵先生却不同意，非要我把鬼仔带上跟他同去。
我和高雄都明白他是怕小鬼仔被我们调包，真是步步为营。我又把鬼仔收起，和吴敌共同陪着赵先生来到附近的中国银行，从提款机中又取出十五万泰铢，回到宿舍，正式地一手钱一手货，赵先生把保险柜钥匙交给黄诚信，拿回五万泰铢的定金，去除我从北京来泰国的路费，总共再付给我十九万。
数好钱后，高雄说：“真是麻烦，明天还要再跑登猜一趟，把十五万泰铢付给阿赞披实，两个人跑前跑后，也就赚这点钱！”
“你们俩只忙这三天，每人就能赚到五千块钱人民币，不错了。”赵先生嘿嘿笑着。我看了他一眼，说你晚上接几个电话就能赚好几万块人民币，比起来我们俩是不是命苦得很。
黄诚信说：“你们就不要争了，我又要替你们保管定金，又要在双方之间做担保，却只能得到区区两千泰铢的保管费，才折合人民币系百块钱，我的信誉只值系百块？最命苦的银应该系我才对！”他明显是在要钱，赵先生极不情愿地付过。

第204章：养鬼的事
赵先生急于回家，就问我们怎么把小鬼仔带回国内。高雄说：“可以托空姐带货过去，她们私人的行李都是免过安检的，不然就很麻烦。每次都要给她们红包，小鬼和山精这类东西每次最少三千泰铢，这个钱得你来出。”赵先生起初不同意，但高雄说那你可以自己想办法带货，反正我们当初没承诺过会免费运送，都是要包括在价格里的。最后赵先生只好又拿出三千泰铢。
黄诚信用他那辆旧奔驰把赵先生和高雄送到机场，我和吴敌在宿舍聊天，喝着果汁等他俩回来。等两人回来后，刚进屋，我和高雄就都哈哈大笑起来，黄诚信连忙问你们在笑什么，难道是赚了大钱。
“今晚想不想去吃海鲜大餐，然后到KTV唱歌再做做马杀鸡？”高雄拍拍他肩膀。
黄诚信连忙说：“想啊，真有介种好系？”我笑着说有，今晚我来请客。高雄连忙摇头，说应该黄诚信请客才对，上次他还欠我们一顿。黄诚信顿时说哪有这事，我怎么不记得。
高雄说：“别管有没有这事，让你请吃饭也可以吧？”忽然黄诚信好像想起什么，连忙说他忘了，福建老家有亲戚生病，他中午刚给家里转了五万块钱人民币，现在身上半毛钱也没有，正在发愁。我刚要笑，吴敌在旁边说：“是的是的，老板的四舅病了，我陪他去银行存的钱，整整五万，是老板所有的现金，他很发愁，今天中午都没有吃饭！”
看来是真的？我说那就算了，我请客。黄诚信乐得合不拢嘴，吴敌问有没有他的事，我说肯定有，大家都去，吴敌大声欢呼。
等黄诚信和吴敌在店里招呼顾客的时候，我跟高雄开始坐下来算账。去掉我的回程路费，小鬼仔总共卖了六万七千多元人民币，付给阿赞披实三万，剩下的我和高雄均分，每人拿到一万八千多。这让我非常高兴，竖起大拇指夸高雄厉害，在登猜略施小计就能让赵先生乖乖自愿多掏出一倍的价钱。
高雄哼了声：“这种人的钱，不多赚才是罪过！”把厚厚的一捆钞票收进皮包，我又想起那天晚上给赵先生打电话的那位女士，不知道她是否打定主意，再汇十万块钱给赵先生，那可真叫惨。
“那天晚上我就应该趁着赵先生睡觉，从他手里机把那女士的手机号码记下来，然后打给她，告诉她真相才对！”我后悔地说。高雄摇摇头说没用，就算你能联系到那女士，对方都不见得相信你。对她来说，丈夫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处在这种情况下的人已经失去理智，什么谎话都会信，如果你非说赵先生是骗子，让她别汇钱，可能她还会骂你，觉得你是神经病，是在害她。
我不明白：“真会这样吗？”
高雄说：“你还小，以后就知道了！现在你要考虑的是，今晚怎么安排我们三个人。”我叹了口气说好吧，出了宿舍叫吴敌陪我去银行存钱，只留三四万泰铢在身边花销。当晚，我在高雄的带领下来到四面佛附近一家日本料理，这酒馆装修高档，门口有一名身穿日本厨师服、头系毛巾的短发男人迎接，操着正宗的日语。我就知道这里消费不会低，看来高雄是打算要狠宰我一刀。
当然，我也是心甘情愿让他们宰，如果不是高教授的狡猾，我哪里能想出多赚赵先生三万五人民币的好主意。在包厢里吃饭的时候，上菜的女服务生身穿日式艺伎服装，把吴敌都看傻了（其实我也一样）。高雄很内行地点菜，其中包括几瓶獭祭，据说在日本是最好的清酒。酒瓶上印有制酒师的名字和性别，居然是位女性。
因为赚了不少钱，我们心情都很开心，我就给大家仔细讲了这桩生意，又说了赵先生那晚的行骗经过。黄诚信惊得张大嘴，说：“两位老板真系好狠心，怎么棱把赵老板坑得这样惨！”
“用你们中国人的话，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吴敌笑着说，“那赵先生如果遇到上过当的客户，就会继续施骗，对方因为已经交过钱，不继续汇款，以前交的钱就白费，所以只好再汇钱，然后就是第三次、第四次。高老板这么做，真是跟他一样。”
我喝多了，红着眼睛连连点头：“就是，他惨个屁，那些被他骗的人才叫惨。那位女士丈夫被判死刑马上就要枪毙，他谎称能帮人家摆平，已经收了近十万，还要再骗十万，那女士的孩子才几个月，逼得要去卖血来买奶粉！”
黄诚信默不作声，吴敌给我们倒满酒：“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哭就有人笑，有强者就有弱者，有吃肉的就有被吃的，我们不是神仙，帮不了所有人，能做的也只是管好自己。”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也给他倒了杯酒，两人碰杯。
“高老板，介个小鬼仔，真棱够供奉十年不出问题？”黄诚信问道，“我认识一个香港朋友，他有客户住在太平山，很有钱的，据说跟金庸都系邻居。那家伙为保事业就养鬼仔，但没两年就洗掉了，也不知道怎么回戏，传言说跟小鬼有关，好像是被鬼缠。”
这也是我最关心的，于是跟着同问。高雄很久都没没说话，听到我们这样问，也只是冷笑不已。我们三个人都很急，追问他到底能不能。高雄给自己倒了杯酒，说：“你们真觉得，鬼能连续保佑人十年发大财？”
我们互相看看，都摇摇头，黄诚信说：“如果是自己家的鬼，似乎可以吧，比如自己的老爹老妈。”吴敌连忙说不可能，他以前有个女朋友，父亲车祸去世，死得不甘心，又因为妻子没有按时祭拜，就经常半夜闹鬼缠着她母亲，活活把她母亲弄成精神病，现在还在医院，而以前两人感情很好的。
高雄说：“无论多么好的人，死后变成鬼，那就是鬼，如果是善终还能好些，要是横死有怨气，哪怕亲爹亲妈亲儿子，脾气再好的人照样是厉鬼。更何况是从乱葬岗捡回来的婴胎，然后再用阴咒禁锢加持，这种小鬼早晚会出事，少则半年，多则两三年。”
“为什么？不是已经用经咒加持过了吗？”吴敌问。高雄告诉我们，阴咒就是阴咒，它毕竟不是正统的佛法，禁锢力量越大，今后反噬的机率也就更大。这就像皇帝管百姓，用仁政来管理，老百姓老老实实那是自愿的；而用武力来管理，老百姓也是老老实实，但心里有怨气，只要积累到某种程度，就肯定会爆发出来，干掉皇帝。

第205章：劫富没济贫
我问：“如果这个皇帝非常强大，把老百姓管得服服帖帖、根本没有力量反抗呢？”
“说这个情况也有，但很少。”高雄回答，“要那种有极高深法力的阿赞或者鲁士师傅，他们所修的法都是从古代流传至今、法本完整的高深法门，其禁锢力量绝非现在这些普通黑衣阿赞所掌握的阴法可比，但这种法师就算在阿赞遍地的东南亚也极少能遇到。这些年我也只知道三个人，一个是缅甸的阿赞达林康，一个就是马来的槟城鬼王，一个是专门加持各种拍婴的鲁士路恩。”
大家都纷纷点头，对高雄的专业性表示佩服。听到他提起鲁士路恩的名字，我忽然想起之前高雄对我说过，接触阴物久了有时候会难受，他有空带我去找鲁士路恩做个鲁士灌顶。而我在登猜的时候晚上也梦到婴灵，第二天身体不适，估计又是这个原因，就跟高雄说了。
“没问题，”高雄说，“你明天就要回北京佛牌店，等几个月后你不再当店经理，再回泰国来慢慢办这些事。”
吃完饭又出来到中国城附近的酒吧玩，然后到娜娜街按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我躺在床上困极了，但又想起赵先生那天晚上打电话的情形。我听到他总共骗到三个人，一个是舅舅去世，一个是买了唐伯虎的画，一个就是那位女士。如果说前两位的诉求都不现实，也不值得同情，而那第三位却让我不能平静。按常理说，已经被判死刑的罪犯，想用钱来摆平是不太可能的，也没人信。可对那位女士来说，丈夫死去就等于天塌半边，都要家破人亡，谁还在乎是真是假？而赵先生这种骗子就是她心中那根救命稻草。
次日上午，我到曼谷机场的免税店买了几件礼物：一条金利来皮带给老爸，一块进口真丝围巾给老妈，另外还买了个女包送给罗丽，花了近两千元人民币。回珠宝店黄诚信看到包，连忙问为什么不找他买，然后从卧室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包，和我买的相同牌子，款式略有不同，但基本没差别，就像姐妹款。上面的价签显示，比我买的便宜五百多元人民币，相当于七折。
我看了看黄诚信，把两款包并排放好，进行仔细对比，虽然我不太懂包，但经过对比，我发现无论颜色、花纹、做工、五金、手感、味道、重量甚至里面的隐形标签，都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你这些奢侈品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问道。
黄诚信不耐烦地回答：“哎呀田老板，你怎么还在问？当然系真的啦，不信你可以拿到免税店去让店员鉴定，如果系假的，我那保险柜里面的东西全部送给你！快去把你买的介个包退掉，可以退的！”
之前黄诚信跟我说过要我帮他甩掉些存货，好从香港换玻璃，于是我同意了，但再折腾来回时间不够，于是商量好，我拿着黄诚信的包，到机场把我买的退掉，然后回头把钱给他汇过去。
到了机场顺利将包退回，但我没把黄诚信的包拿出来，那人家肯定不能给鉴定。一路飞回北京，进门时罗丽已经帮我摆好饭菜，还是热气腾腾的。把包拿给她，罗丽非常高兴，说难得我还记得她。我留了个心眼，说这是在曼谷一家*店买的，看起来店很大，但不知道有没有鬼，抽空你想办法鉴定鉴定。
吃饭的时候，罗丽说我气色不太好，我对她讲了赵先生的生意经过，罗丽沉默不语。女人偏感性，她肯定更加同情那位女士，但我实在没有办法帮她。
“你能不能给赵先生打个电话，问问那女士交钱没？”罗丽忍不住问我。我苦笑说这事怎么好开口，你问一个骗子得手没，这话怎么说呢。但罗丽坚持要我问，我知道她是想解开心里的疙瘩，但又实在不想打电话，就给赵先生发短信询问。
赵先生这笔生意是黄诚信介绍给我的，跟佛牌店没什么关系，但为了表示诚意，我还是分了一成利润给店里，冯总在电话里听说之后很高兴，夸我够朋友。让罗丽把一千七百块钱入了账，我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发出短震动，是有短信。我不动声色地去卫生间假装上厕所，掏出手机看，果然是赵先生发来的：“前天就汇了，怎么？”
我心里一震，只好随便回短信：“恭喜，没开始供奉就有效果。”晚上，快睡觉的时候罗丽问我赵先生有没有回短信，我说早就回了，说那女士放弃了，不想汇款。
罗丽问：“是真的吗？给我看看手机。”我很不情愿地把手机递给她，罗丽翻了半天，问我怎么没找到，我说早就删了，以后也不想跟这种客户再有瓜葛。罗丽半信半疑，但也没说什么。我怕她起疑，就又补充说赵先生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这可是大生意，十万块啊，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没骗到钱肯定不爽。罗丽哼了声，说要是让这家伙顺利骗到钱，那才是老天爷瞎了。
躺在床上我又开始失眠，似乎能看到那位女士哭泣的样子，不但丈夫被枪毙，还背上十万元的高利贷，到时候还不起钱房子被收走，她跟孩子怎么办，那婴儿才几个月，难道要睡大街不成？我把小鬼仔卖给赵先生这种人，到底是劫富济贫，还是在助纣为虐？劫富我是有了，可并没济贫啊！
次日醒来，我觉得头昏昏沉沉的，走到卫生间，罗丽看我这副模样，用手摸摸我额头，说有些烫，连忙到附近药店买了体温计给我测，数值是38.5度。她让我吃药，我摇摇头说多喝开水就行，在我看来，这烧发得有些奇怪，大热天又没吹空调也没吹风扇，之前也没感冒，怎么忽然发起烧来，是接触小鬼阴物的结果，还是因为赵先生骗了那位女士而心中有愧？

第206章：鬼佑
罗丽贴心地给我买退烧药，下午让我睡会，还往我额头敷毛巾。几天过去，我的发烧症状才渐渐好转，这对我来说是极少见的。我活了三十年，最多有个小感冒，极少发烧，更没有一烧好几天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烧总算是退了，我并没感觉病后初愈的体虚，反而却觉得精神百倍。冯总来店里查账，看到这个月生意渐渐有了起色，虽然大部分生意仍然是由我做成，但佛牌店做为固定的销售场地，也起到很大作用，比如牛风和二楼的老商，另外这两个多月还卖掉七八条佛牌，也都是顾客接到名片宣传最后来店里请走的。
“还不错，各位继续努力！”冯总高兴地说。我告诉他，这些佛牌生意都不算得什么，以后人脉网渐渐拉开，主要我们承接驱邪、施法和解降这三大块业务，每年就够吃香喝辣的了，卖佛牌也只是赚个开店成本而已。
冯总连连点头，让我帮他好好规划。
几天后我忽然收到赵先生的电话，他说：“田老板，跟你说个事，我最近有些害怕。”我连忙问什么意思，难道是小鬼仔真的闹起鬼来了？
赵先生说：“那倒没有，只是我的生意最近很好，简直好到爆，好得不行，我不知道养小鬼会这么厉害，难怪我那邻居能在市区里买别墅，真是太邪门了！”我心想，对他来说生意很好，也就是说受骗上当的人更多。
立刻又想起之前那位女士，我说：“生意好当然是小鬼仔在发挥效果，不然你以前有过这么顺的时候吗？”赵先生连忙说没有，这种生意你也知道，成功率不可能太高，开张就能吃半年。可现在不同，每天几乎都能成交一单，那感觉简直太爽快了。
我说：“生意好也要适可而止，尤其是前阵子那位抵押房产想捞丈夫的女士，她那么可怜，孩子都没有奶粉吃，人心可都是肉长的，你就不能少做她一笔生意？对你也没有影响。你行了善事，也能消除小鬼仔的怨气。
“这是什么意思？”赵先生的语气又开始警觉起来，“你们不是说小鬼仔可以最少养十年的吗？”我说当然能，但它怨气越小，对你不是也越好吗，说不定还能多养半年。赵先生说没必要，十年就够了，而且那女士的钱是从放高利贷手中拆借出来的，和我无关，要是钱给了我还能免单，但总不能帮别人替她还债吧。
我连忙说：“怎么不能？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你好像已经让她付了两笔好几万块钱，你就当这个生意没做成，把那九万多退回去吧，难道真让她房子被收走，抱着孩子睡大街，卖血换奶粉？”
赵先生哼了声：“田老板，你真是幽默。你做佛牌生意，怎么不说免费把这个小鬼仔送给我，为什么还要收我的钱？”我说这怎么能一样，我做的是正经生意，你这是什么。
“养小鬼是正经生意，那才怪，你敢把小鬼仔摆到柜台里让顾客看到吗？不信工商局不来查你！”赵先生语气冷冰冰，“在商言商，要是我有你这么大善心，那早就不做这个了，去开善堂多好！这年头，还有睡大街的人吗？就算她的房子被收走，不是还有父母和公婆家里可以住？你不用操心这么多人，他的孩子不会饿死，老人总有退休金和工资，会把他养大的。好了，我还有事。”我还想说什么，赵先生已经将电话挂断。
把我给气的，坐在床上呼呼喘粗气。罗丽正巧从卧室门口经过，问我怎么了，我顺口就把这事告诉她。罗丽比我还不高兴：“你不是说那女士根本没汇十万块钱吗？”我这才知道说走了嘴，只得叹气。
罗丽在地上来回走，边走边骂那赵先生不是人，最后问我有没有办法好好治治他。我无奈地摊开手，说人家在泉州农村，根本没法找，也不可能让我去找。那里遍地都是电信诈骗的，就算找到也拿人家没办法，没证据啊，国家要是能管，不早就打击消灭光了。罗丽更加气馁，最后居然坐着流泪，说那女士真可怜，被骗走那么多钱，孩子的奶粉钱都没有。
“你说，会不会在小鬼的帮助下，赵先生赚钱赚到手抽筋，最后都害怕了，就像房地产商那样？”罗丽抽泣着问，我笑着说你真会联想，哪有这么好的生意。
但看到她这样，我心里也很不舒服，给高雄打去电话，可他并没有接，估计不是睡大觉就是在忙生意。于是就给他发短信，问那个小鬼是不是有可能供奉两三年。到了晚上他才回复，内容也很简单：“或许。”我也懒得再问，知道高雄不想理我，但心里的这个疙瘩怎么也解不开。
好些天，我都在店里无精打采，在反思这桩生意。赵先生要是真能供奉两三年，按小鬼仔的霸道效果，帮他赚数百万太轻松了，要是遇到哪个头脑不清的可怜虫，单人贡献几十万产值也不是没可能。
平时，没有饭局和去酒吧我是不怎么喝酒的，但最近因为心情郁闷，晚上吃饭的时候，有时我会喝两瓶啤酒。罗丽本来是不怎么会喝酒，但为陪我，她每次也跟着喝好几杯，脸红得像苹果。这天傍晚，我俩在店里叫了两个菜，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起劲，手机响起，是短信，我随便扫了一眼屏幕，显示“泉州骗子赵先生-小鬼”的字样。这是我后改的联系人名称，原先只是泉州赵先生，没有“骗子”二字。
上次在电话里跟他闹得挺不愉快的，现在还给我打哪门子电话？我接起来喂了声，话筒中传出赵先生的声音：“你好，有什么需求？”我连忙问什么，赵先生连忙改口说不对不对，又问我说话是否方便。
“我在佛牌店吃饭，你说吧。”我给罗丽倒了杯啤酒。
赵先生说：“想问问田老板一些事，有些难搞，最好你那边没有外人。”我说只有我和女店员，有什么你就直说，没人窃听。赵先生问我，供奉小鬼之后，要是遇到特别顺利、也特别赚钱的生意，是否可以一直做下去。

第207章：嫌钱多
这话让我有点儿迷糊，我表示没听懂，让他用更通俗的语言说一遍。赵先生支支唔唔地说，就是如果遇到那种比较大方的客户，又很有钱，是不是可以长期做他的生意。我心想就你这行业还称什么客户，直接说比较好骗的傻子不就行了，就问他具体什么样。
罗丽听到我的话，好像也猜出是谁打来的电话，很急切地要听。她来到我身边，把耳朵凑近我的手机，身上的体香钻进我鼻孔，让我有些紧张。我连忙打开手机免提，让她回座位上老老实实听。
“是这样，现在有个客户，比较相信我，一直在给我汇款过来。”赵先生说，“开始只有两万块，后来就是五万、八万到十几万，到现在持续半个月，昨天还汇给我一百七十多万。我已经有些烦，就不想再理他，可他总是打电话发信息，让我尽快把事情给搞定，快点找人铺路。可我不想做他的生意了，可又摆脱不掉，田老板，如果是你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我失笑：“上次打电话你说我幽默，我看你比我幽默多了。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说有个傻瓜一直在不停地给你汇钱，他是不是精神病？”赵先生说开始他也不想这样，但那男人总是汇钱，我开多少他就汇多少，也不知道他手里哪来的钱，总能很快凑足钱数给我汇到账面上。“
旁听的罗丽瞪大眼睛，满脸都是不相信的表情。“还有这种笨蛋？那你不是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能说是难搞呢？估计你恨不能每天都有这种客户吧，那你很快就能超越李嘉诚啦！”我讥讽道。
赵先生似乎并不在意我的话外音，说：“你以前不是也说过，人心都是肉长的，其实我也有同感，只不过为了生计，不然的话，有正行去做谁愿意搞这些呢？是吧。所以我的意思是，有什么方法能让小鬼仔的法力悄悄减弱那么一点点，一点就可以，也不要减得太多，让我的生意继续顺顺利利，但不要像现在这么猛。”
我忍不住笑起来：“你这当是炒菜呢，把小鬼仔看做煤气灶的开关阀门，想火猛点就调大，想文火慢炖就调小？那你去跟阴灵自己商量吧，或者每天晚上来个祈祷，说我这个月就想赚二十万，多半分都不要，也许有效果。”
“是的吗？还可以这样的？早说嘛，那我就不用这样纠结啊！”赵先生如释重负。罗丽听着他的话，忍不住格格笑出声来，赵先生连忙问是谁在笑，我说是我的女店员，听到你的话了。赵先生声音警觉，问她为什么要笑，我只好说刚才那是在逗你，哪有这样的供奉方式，鬼又不是你家会计，还能精确到具体多少钱吗。
赵先生有些生气：“田老板，我是很认真的跟你沟通，你不要总是开玩笑好不好？”我说行行，但你说的不太现实，至少我没听过这种供奉方法。至于你说的那位财大气粗又不长脑子的富翁，我不知道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
“唉，从没想到钱赚得多了也头疼！”赵先生叹息。罗丽在旁边小声说可以换号的啊，这话提醒了我，说对啊，你的手机号为什么不能换个新的，那富翁不就找不着你了，多简单的事。你的手机号也不是什么吉祥数字，又不值钱。
没想到赵先生说：“不行啊，绝对不能换的，这个号码是我的幸运号码，当初我做过很多行业，都不赚钱，后来无意中手机丢掉，就换了个号码，然后我就做这行，没想到很好赚。那时候我就发誓，就算换老婆也绝不能换这个手机号。再说，我在网上发了很多广告，有好几万条，现在换号码的话，就要再重新发，很麻烦的。”
原来如此，我懒得跟他多说，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就推说还要吃饭，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帮不了你。要是你觉得钱赚得太多，心里发虚的话，就给我汇过来几十万，我帮你花，或者你捐给希望小学一两百万，这不就全都解决了。
赵先生笑着回答我：“你真幽默，那我还做这行干什么？就算生火烧掉，赚得再多我也不会捐半毛钱，这个你放心。”我真不明白这种人的脑子里是什么构造，就生气地说那你从今天开始做饭别用天然气，只烧钞票，这就行了。赵先生还想说什么，罗丽已经伸出手，帮我把电话挂断。
手机扔在桌上，我和罗丽都气得鼓鼓的，早就饱了。罗丽疑惑地问：“世界上怎么有像赵先生这种人？赚钱比印钱都快，骗钱骗到自己心都发虚，也不愿意捐出半毛钱来，怎么想的？”我摇摇头，说人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心里想的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罗丽问：“就没办法治治他吗？”我在店里拉了半天的磨，说有件事很奇怪，赵先生的手机号在网上发布过无数条广告，比我多十倍不止，但他却到现在也没犯事，不应该啊，难道那些被骗的人都不报警？
“听说有能给手机号定位的那种软件，只要你手机开着机，就能找到在哪，为什么抓不着赵先生呢？”罗丽也问。我说不清楚，要不咱们报个案试试？罗丽说恐怕不行，你没有被他真正骗过，没直接证据，光凭网络广告似乎不行。
万没想到，又被罗丽给说中了，我简直佩服，难道她有异于常人的超级联想能力？因为这个事，我和罗丽研究好几天，也没研究出结果。这天中午，我给她放半天假，让她去外面转转。下午回来后，看到罗丽买了几件衣服，又笑着对我说，去了我给他买的皮包的*店，店长仔细看了半天，说不觉得是假的。我把心彻底放下，心想黄诚信还真是守财奴，竟然有那么多值钱货，要是我后半辈子都不用再干活，天天吃喝玩乐，可他还在继续开店坑游客，真是敬业。

第208章：富豪
数日后我又接到赵先生电话，听他语气，似乎还有几分紧张，还是问我上次的事，我有些烦了，说话也很不客气：“你成天骗钱，就没有点儿负罪感吗？要是心虚就把你的银行卡注销，对了，把黄诚信的银行卡注销，再换个手机号，做个正经生意，为什么非得行骗？钱多还紧张，那你都给我转过来！”
没想到赵先生也不生气，哭丧着声音对我说：“你怎么知道银行卡是黄诚信的？别说我，就连他也无法销掉，那张卡是他在泉州一个已经撤消的银行开的户，而且用的是假身份证，身份证号也是假的，没法销。我现在就是想换手机号，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怎么叫来不及？”我问，“难道客户还能绑架你的儿子，非要给你汇钱不成？”
赵先生说：“现在他已经往我的卡里汇了两千多万，我怕就算现在停住，也会太惹眼，到时候因为数额具大，公安非要找到我不可，那怎么办呢？”我顿时惊得张大嘴，连忙问多少钱，生怕听错。赵先生又重复说了两遍，我惊讶地问怎么会有这么说，你不是想赚钱想得发疯，看花眼了吧。
赵先生苦笑道：“田老板，我不是没见过钱的人，只是这个客户自己就给我汇过来两千多万，而且他现在已经有些发狂，像要疯了似的，我控制不了他。”我说很简单，你就把所有的钱都给他退回去，就当没这个人，反正你也不在他这棵树上吊死。
“试过了！”赵先生显得很生气，“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昨天说给他退钱，他妈的居然不同意，说我在骗他，明明有能力帮他摆平却不爱管，也不给我卡号，我能怎么办！”我有些无语，半天才说不会有这种笨蛋吧，赵先生说以前我不相信，但现在信了，就是有。
我问：“这人到底遇到了什么重大难题，要花两千多万来摆平，还非得找你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来做？”赵先生说对方是个山西富豪，以前好像是开煤矿的，最近遇到过去的同行冤家，对方人多势众，吃了很多亏，就想花钱找人搞定。后来上网找到我发的广告，我告诉他有门路，认识太原军区的人，能出动两个团的军队帮他摆平。他就信了，最开始只汇给我两万块，我根本没觉得他会给钱，可从此后就一直在汇，拦也拦不住。
赵先生说：“昨天我跟他摊牌，说我就是网络诈骗，连小区的人都认不全，哪里认识什么军区的人！可他不相信，非说我生气了，不想再管他的事，求我可怜可怜他，要多少钱就发话。我实在没办法，就朝他要卡号，可以把钱退回给他，他还是不信，说我是见死不救，对方昨天还砸烂了他的别墅，说现在手里还剩下不到三百万，要是行的话就全给我汇过来，实在不够他慢慢再想办法借。”
“他……居然相信你能让军区派军队出来帮他打群架？”我难以置信，“这人真的是大老板吗，这智商当初怎么赚来的那么多钱？”赵先生说他也想不通。忽然，我觉得赵先生是不是在耍弄我，钱赚得多心情好，于是来找我寻开心。
于是，我愤怒地骂了他几句，让他别再打电话，没时间跟他闲扯，要是再打，我一定会报案，让黄诚信带着警察到泉州找你算账。挂断电话，我觉得有些困，就在卧室直接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到似乎有人进店，在跟罗丽聊天，说话声很耳熟。我睡得正香，也就没打算起来，直到晚上肚子饿了爬起来找饭吃，才看到罗丽和马壮都坐在店里，原来是他来了。
交谈中得知，马壮正在积极地联系佛牌生意，这是他保险公司客户的一个远房舅舅，好像有什么需求。“姐夫，我几乎把所——”他看到罗丽正怒目而视，连忙改口，“田哥，我几乎把所有新旧客户都问过，两百多位啊！好不容易找到家里有事的。你放心，我已经让赵旭跟他舅说了，名片也给了他，等他舅拿到名片，有空就会给你打电话。”我心想这马壮真够可以的，为了兼职多赚外块，居然挨个问他的客户家里有没有出过怪事，不挨揍也算奇迹。罗丽问赵旭是谁，马壮说就是他那个客户，也是北漂，家住马甸桥那边。
“具体是有什么需求，知道吗？”我捂着肚子问。
马壮说：“那我还真不清楚，赵旭也没跟我仔细说，好像跟他舅舅的孩子有关，那孩子在上幼儿园。他舅最近在到处找大仙，好像是要改命。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跟我闲聊，还问我认不认识这方面的人，我马上就提起你，说我姐——的好朋友就是职业灵媒，专门在中国和泰国两头跑，认识很多泰国法师高僧，他就让我问问。”
“还职业灵媒，真能扯”，罗丽笑了，又问，“他家为什么要找大仙给算命？孩子总生病吗？”
我说：“是不是你同事的舅舅觉得孩子命里冲撞过什么，有啥劫难？”马壮把手一摆，说他也不太清楚，反正只要赵旭他舅能联系我，你们双方碰个面，这就是商机。我点点头，不得不承认马壮这话说得很对。
马壮笑嘻嘻地说：“田哥，等你到时候了解过情况，就尽量把事态说得严重点儿，就算解决不了也说能，反正你到客户家里考察也是要收路费和辛苦费，只要能赚到钱，我们这些人就都有好处，对吧？”
“解决不了也说能？”我不高兴，“这还怎么做生意？时间一长不就把客户全都忽悠跑了吗？真是扯淡！”罗丽也说马壮总打歪主意，让他以后得改，马壮连连答应。
四五天过去，马壮说的赵旭舅舅并没联系我，我渐渐也就忘了。在北京这段时间，我也没忘了继续学泰语，当地的语言学校太贵，我已经有根底，现在就是看教材和听录音进修。时近中秋，我边上网，边我考虑回家几天，看到一个QQ群里有人发了张长图，内容是“都来看看泉州最大网络诈骗案，山西煤老板自己就汇两千四百万”。我连忙仔细看文字，是说泉州某网络诈骗犯杜XX从事网络诈骗几年，获利近三千万元，其中半月前的一位山西煤老板单人就给他汇了两千四百余万，随后上吊自杀。其妻报警后，因数额巨大，警方组织专案组迅速出动，杜某被抓时还沉浸在惊喜中不能自拔，甚至有些精神错乱。

第209章：证人黄老板
新闻下面还配有两张图片，一张是警方左右夹着某男子的照片，但男子脸上打了马赛克，看不到五官。另一张是被掀开的床板，里面的高箱中装满百元钞票，放得整整齐齐。我和罗丽看完新闻都很意外，她问：“这是那个赵先生吗？”
我又重新看了新闻，觉得肯定是他，因为这种巨额诈骗案并不多见，而且各方面细节都对得上：网络骗子、泉州人、山西煤老板汇了两千多万，能同时符合这三种条件的能有几个？我连忙上网搜索，奇怪的是，所有门户网站和新闻网站都找不到，在百度里都搜不出结果。
“这种重大新闻为什么找不着？”我疑惑地自言自语。罗丽说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呢，新闻太新了。我觉得有道理，现在消息灵通人士太多，说不定发那张长图的就是相关人员、内部人士。
好几天后，相关的新闻仍然没发出，在百度里倒是能搜到零星页面，也是那种不知名的小论坛。我觉得，应该是里面有比较敏感的关键信息，所以被压下去了。我心里有些担忧，这赵先生是从我手里请的小鬼，虽然警方就算搜到也不见得会在意，但赵先生会不会在招供的时候，顺便把这个也说出去？而且，他那张用来行骗的银行卡是黄诚信的名字，他怎么办？
连忙给黄诚信打电话，说了赵先生的案子，把黄诚信吓得说话都直哆嗦：“这、这、这可怎么办系好？”我告诉他，主要就看赵先生怎么招供了，要是他说你是他朋友，一直在用你的卡，那你也有麻烦。
黄诚信带着哭腔：“这个家伙真系坑银，一年才给我五百块钱使用费，他自己却赚这么多钱，还要连累我！”他终于说出实话，其实我完全不意外，像黄诚信这种葛朗台，怎么可能让别人随便用自己的银行卡。说来说去，黄诚信也只好坐等消息，如果警方真查到他，必须推得干干净净，就说不知道多少年前丢过，甚至都不记得有这张卡。至于警方信不信，就听天由命。要是被赵先生供出，那黄诚信也逃不掉干系。
没几天，黄诚信告诉我，他真的接到泉州警方打来的电话，询问他银行卡的事。他当然不承认，说自己是守法商人，在泰国旅居数年，只在过年的时候回泉州。警方让他抽时间从泰国回泉州配合做笔录。把黄诚信吓得不行，假装随口问是什么人这么缺德，冒用他的卡来行骗。但警方什么也没说，只让他尽快回国。
“那怎么办？你回不回去？”我问道。
黄诚信哭丧着声音：“没办法啊，要是坚持不回就说明心中有鬼，可回去万一是圈套怎么办？”我让他托泉州的熟人打听打听此案的细节，然后再做决定。黄诚信想了想，说在泉州真有位老同学，在当地消息比较灵通，可以托他打听，但是要花些钱。
我说：“你这舍命不舍财的劲头又来了，到底什么重要？”黄诚信连声说知道，这就给他打电话安排。没过几天，消息还真打听到了，那老同学托人由经侦部门得到的消息，那位姓杜的网络诈骗犯因为大喜大悲而精神失常，什么口供也没问出来，警方正在调查。
这下黄诚信心里有了底，才敢从曼谷飞回国内。临上飞机之前，他还给我打个电话，说如果他没能脱掉干系，进了监狱，让我和高老板别忘了过去看他。我心里暗笑，但也有些担忧，就算被供出，黄诚信只能推说那张银行卡是几年前被那个杜XX借走做生意用，但一直没归还，时间长也就忘了。杜XX行骗的事不可能对谁都说，所以证词对不上，警方不见得采信杜XX的话。而黄诚信当初多了心眼，那每年五百块钱的使用费，都是黄诚信回老家过春节的时候两人见面付的，所以也没证据。
没两天，黄诚信又回曼谷了，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说那个杜XX已经疯得不成样子，见到他就叫爸爸，根本没有招供的可能，警方什么线索也没找到，只好放他走。我笑着说：“你这家伙吓坏了吧？这也是好事，对你是个教训，你别在曼谷继续坑游客了，早晚得出事。”
黄诚信说：“田老板不棱介样说啊，我店里的珠宝都系货真价实，假一赔百，那些游客来买东西，又没有人强迫，都系妓院行为……”我懒得跟他讲，心想店都被人砸了还在这大言不惭，看来以后不栽大跟头，他根本不可能收敛。
事后，我又托黄诚信打听那桩案子的后续，警方从杜XX家里起获大量现金，正在陆续收集被害人的信息，好一一返还。我心想，那山西煤老板是警方早就知道的，他家的钱好办，我心里惦记的就是那位女士，不知道她能不能得知消息，而我又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真是有劲使不上。
“能不能找找电信公司的人，听说他们可以查到号码的通话记录。”罗丽给我出主意。我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方法，但此事我又不能直接报告警方，那就等于把我自己给拖进去，这个托人的钱就得我来出，又有些心疼。
罗丽生气地说：“那这个钱就我来出！人家孤儿寡母多可怜，你不是还从那个姓杜的身上赚了一万多吗，托人怎么也用不了这些，我去问问。”她打了几个电话，没找到熟人，最后我又托了冯总，还是他人脉广，移动公司有个主任是他客户，有内部权限，很容易就调到杜XX那个手机号码的半年内通话记录，而且也没收好处费，人情由他来搭。
我仔细回忆去登猜那天晚上是几月几号，最后与罗丽和高雄核对，确定了日期。我坐了几站BTS找了个公用电话亭，记下当晚十一点前后的几个呼入电话，拨打最后那个号码，还真是那位女士。说了这件事，她奇怪地问我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个事，我谎称是内部人士，具体你不要问，赶紧联系泉州警方，让他们替你追回钱款。

第210章：儿子短命
再得到消息还是半个多月后，我换地方给她打电话，听到她说已经追回被骗的近二十万时，我十分高兴。这女士的房产已经被借贷公司收走，但至少她还有这二十万，也够买栋旧楼了。
我心里轻松多了，觉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其实要不是罗丽坚持，我不见得能这么干。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对我影响很大，甚至改变了我数年之后的命运。
傍晚，我用飞信把编辑好的补货清单用短信发给高雄，最后说了黄诚信和杜XX的案子。高雄回复：“很正常，这家伙专门做这种事。”我问他是否也在做类似诈骗的生意，高雄说那他倒不敢，黄诚信很狡猾，他做的生意要么是在打法律的擦边球，要么让你看不出来是在捞偏门。我问他都有哪些生意，高雄却回复在忙，以后再说。
我又把那张长图翻出来看，和罗丽无聊的时候计算那一床箱的百元钞票能有多少，是不是杜XX骗来的所有钱。我说：“就算消费，他也花不了多少，绝大部分恐怕都被警方给收走了，这图什么？要不是那山西煤老板的案子太大，恐怕他还能骗几年，这才叫物极必反。”
罗丽问：“是不是跟请了小鬼有关系？那玩意能保佑人发大财，也能让你栽大跟头。”我点点头说有可能，难怪当时高雄不直说，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从这之后，我算是领教了养小鬼的厉害，可我也有疑惑，杜XX从开始供小鬼到被抓，不过几十天，如果说很多港台明星和名人都供养小鬼，他们怎么没这么快出事呢？
晚上睡在床上，罗丽忽然在隔壁问我：“杜骗子说能让人起死回生，这种话为什么也有人相信？”
“你信吗？”我反问。罗丽说当然不信，我又不是幼儿园小孩。
我想了半天后说：“假设，这个世界上我们最亲的人死了，这个人的生命甚至比我们自己的更重要，这时有人对我们说，花点钱就能让死人活过来，越早越好，我们会不会相信？”
罗丽立刻说：“那也不信吧，真有吗？也得看花多少钱。”
我说：“你已经给了答案。”
其实很简单，这种我们平时想都不会想、只会拿来当成笑话听的事，真到了那个时候，却往往能击毁很多人的心理防线，让他们当成救命稻草。杜骗子的最可恶之处，在于他骗的不仅仅是钱，而是人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那天，我接到自称赵旭舅舅的电话，我立刻想起他来，那可是马壮从从两百多客户中挑出来唯一家里出过怪事的。他操着浓重的天津口音问：“我姓齐，我嗦田经理，听赵旭嗦你是在北京开佛牌店的，认识外国的法师啊？比中国的管用吗？”我说主要是泰国的阿赞师傅，会法术，能施法驱邪。
齐叔说：“我在天津，家里出了点儿事，找过出马的和顶仙，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就说我身上有业障，让我出钱消灾。你嗦这不是废话吗？谁身上没业障，这还用你嗦吗？我想彻底解决问题啊！”
听他的语气有些不高兴，好像是在强压火气，我也不知道这火是从哪来的。“那就仔细讲讲你的问题，我看能不能解决。”我回答。齐叔说天津离北京也不远，要么他来我店里，要么麻烦我过去一趟，双方聊聊，我自然同意，反正两地不远，火车票也很便宜，说那就我过去看看吧。
从北京到天津坐火车不到两个小时，打个盹就到了，出站后看着宽敞的站前广场，我心里还挺美，暗想当牌商这职业真不错，不光赚钱，还能全国各地到处跑，顺便还能旅游。打出租车前往赵旭他舅舅所说的小区地址，司机是个典型的天津人，跟我聊那小区的优点和缺点，还说附近有家洗浴中心，价格不贵，自助餐特别棒，建议我有机会去试试。在得知我是从北京来的之后，又开始给我讲天津人和北京人之间的特殊关系，尤其是矛盾。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天津话就觉得像是在说相声，同时也赞叹天津人的热情好客。路过一处有很多漂亮欧式建筑的街道时，司机告诉我这就是著名的五大道，有很多七八十年前欧洲人建的老洋房和公馆，住过不少解放前的名人，让我有空看看。我连连称是，心想从赵旭舅家回来必须得看，不然就白来一趟天津。
不多时到了赵旭的舅家，是个半新不旧的小区，旁边还有两根巨大的烟囱。电话联系后，一名男子来到小区门口接我，说他就是赵旭的舅舅。这人从面相看大概有四十来岁，头发却已经明显花白，面相憔悴，很有些显老，说他快五十也有人信，走路都驼背。从小区门拐进去不远就是齐叔家，路上也就三四十米，按理说我是客人，他总得跟我聊几句，但却一言不发，就这么默默地走着。
齐叔住四楼，进到屋里，我看到这是个标准的两居室，收拾得挺干净，屋里有股香烛烧纸味，两间卧室门都紧闭。刚脱鞋，我就看到在客厅沙发靠背上立着个大相框，里面是个几岁的小男孩，长得很好看，笑得很甜，可照片却是黑白的。我心里一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遗像？
齐叔让我坐在沙发上，他去给我倒水。我不想坐在沙发中央的位置，那样我的后背就刚好对着那小男孩的遗像，于是只好坐在沙发边沿。齐叔把两杯温水放在茶几上，也坐在沙发里，不说话。我觉得这气氛很尴尬，就忍不问侧身问：“这照片是……”
“我儿子，”齐叔回答，“半个月前办的葬礼，车祸。”我连忙说不好意思，心想听马壮说这赵旭的舅舅四处找先生和大仙改命，是跟他孩子有关，看来就是他这个儿子了，但具体有什么关系呢。
气氛再不好也得办正事，于是我主动问齐叔到底发生了什么，齐叔叹了口气，刚要说话，却听到从卧室里隔着门传出女人的哭声，很伤心，边哭边边说着什么，但听不太清，只能隐约听到似乎在说“睡觉、不睡觉”的话。这种气氛让我浑身不舒服，好在齐叔继续开讲，避免让我继续追问的尴尬。
齐叔是给天津当地某港口运输公司开车的，那公司规模不算小，齐叔一直在这家公司工作，已经有十几年。儿子今年刚满四岁，妻子专职在家相夫教子。前些天下午两点多，他妻子忽然觉得头晕目眩，看到儿子在自己的小卧室睡得正香，她就也在床上躺了会儿，然后就迷迷糊糊睡着。
做梦也没想到，这么短短的不到二十分钟就出事了。大概就在她刚睡着不久，儿子醒来，平时很乖巧也很胆小的儿子居然自己打开防盗门，跑下四楼去玩。因为离大门口很近，小男孩出小区就来到路边，正好驶过几辆广告宣传彩车，车身涂得花花绿绿，还挂满气球。小孩觉得好玩，蹲在马路边看。路口拐出一辆电动车，是送快递的快递员，急着送件，往右拐躲那彩车的时候，没看到还有个小男孩蹲在这里，电动车速度挺快，正好撞在小男孩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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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骨灰盒
送到医院没两天，小男孩就因为颅内出血而死。齐叔夫妻悲痛欲绝，差点儿跟那快递员拼命。快递员下跪道歉，也答应回老家卖房赔钱，但人死不能复生，赔钱又有什么用。最让人难过的是，那天正是小男孩的四岁生日，齐叔早就订好生日蛋糕，就等着下班取回家，好好庆祝庆祝，结果出此噩耗。
“真是太不幸了……”我心想这确实让人很崩溃，才四岁的儿子夭亡，本来就是大悲之事，而且还是在儿子四岁生日当天，这就更是惨上加惨，以后儿子的生日也是忌日，得是多大的痛疤。可我心里也在想，就算家里出此惨事，也不用找算命先生和什么顶仙来改命吧，这也联系不上啊。
我说出自己的疑惑，齐叔痛苦地摇着头：“命是肯定要改的，现在我就想知道这事到底能不能办。”他还真把我给问住了，我只知道泰国的龙婆和阿赞师傅们能施法驱邪，能解降和落降，也能灌顶和刺符，但算命改命这事，好像只有国内的这些人能做吧。
“齐叔啊，”我清了清嗓子，“你外甥赵旭是我朋友表弟的老客户，咱们也算是熟人，恕我直言。家里发生这样的事，肯定是很悲痛的，但什么事都有概率，这种事似乎跟命运没太直接的联系啊！”
听了我的话，齐叔叹口气说：“我老娘说是命数不好，得找人给家里人改改命，以后才能顺利，所以我得找人帮忙。”我心想怪不得齐叔有这种奇怪想法，原来是老人的主意。考虑片刻，只好直说我认识的泰国法师们只会施驱邪方面的法术，比如冲撞了鬼神、中了邪、得罪了什么灵，或者遇到过不干净的东西都能解决，但改命这个还真不行，好像只有国内那种专门研究命学的专家才行吧，比如算命大师，我这边还真不行。
看来这桩生意做不成，我也已经做好了打道回府的心理准备，甚至已经打算出小区后就去那个五大道逛逛。齐叔说：“泰国法师对驱邪这方面在行吗？”
我说：“那是肯定的，这么讲吧，比国内这些出马仙、跳大神和巫婆神汉都强得多，至少我遇到的客户都是这样。找他们无法解决的难题，最后都是从泰国请的法师给解决的。”
“我家人也怀疑是不是冲撞过什么，也想试试。他们肯定能看出问题来吗？”齐叔问。我心想机会来了，就掏出灵蜡放在茶几上点燃。他问我这是什么东西，我简单说是检测阴气的工具，哪里有阴气，烟雾就会朝什么方向飘，再让他别乱动，免得搅动空气。齐叔想了想，远远退到阳台里去，我暗笑，心想这也太夸张了，不至于跑那么老远。
蓝色烟雾徐徐上升，然后迅速飘向卧室，也就是发出女人哭泣声的那间房。我连忙来到阳台，告诉齐叔那屋里有阴气，让他赶紧把门打开，看具体是什么位置。齐叔觉得很神奇，说：“不用看，肯定在我老婆怀里。”我没明白，齐叔告诉我，他儿子的骨灰盒被老婆带回家，就在怀里抱着。
“啊？”我张大嘴，连忙回客厅将灵蜡熄灭，齐叔这才出来，悄悄把卧室门打开，我走过去看，见屋里墙壁上贴着很多卡通图案，看来就是齐叔儿子的房间。床上坐着一名三四十岁的女人，头发蓬乱，怀里果然捧着一个骨灰盒，边哭边说着什么。我点了点头，齐叔的老婆思念儿子心切，居然把骨灰盒抱回家，成天搂在怀里哭，真够可怜的。
关上卧室门回到客厅，我建议齐叔进去劝劝他老婆，让骨灰盒暂时远离房间，最好能拿到楼外面去，然后再试一次，这样才能排除房间里有异常。齐叔连连摇头，说现在他老婆情绪极不稳定，连跟她说话都会发怒，要是把骨灰盒拿走，她非跟你拼命不可。我只好说那没办法，暂时试不出这屋里有没有阴气。
“没别的办法吗？”齐叔问。其实我比他还希望能有别的办法，毕竟这是桩生意，但又觉得他的情况似乎根本就不用驱什么邪，哪有邪可驱，孩子夭折虽然痛苦，但也不能都跟撞鬼硬联系到一起去，有没有事都说有事，那不真成马壮了吗，有没有生意都大包大揽。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房门打开，进来三个人，一对老夫妻和一个中年女人。齐叔见到他们，立刻站起来，说：“爸妈，我不是让你俩明天过来吗？”老两口白了他一眼，换鞋后先让那中年女人坐下，说临时有变，反正哪天来都一样。
“那这位是？”齐叔看着这中年女人。
老太太答道：“哦，你魏叔介绍的查事师父，可厉害了，平时特别忙，都在石家庄那边给人查事，好不容易才到天津。”说完她也看着我。齐叔连忙介绍我的来历，老两口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老头自言自语：“认识泰国的师父……能灵吗？”不光他俩，那中年女人也有意无意地盯着我，眼神有些复杂。我连忙站起来，对齐叔说要不我就先告辞，反正现在也不确定能不能帮到忙，以后可以再联系。
齐叔说：“别别，不忙不忙，你先在这里坐着，晚上咱们吃个饭，大老远来的，怎么能让你就这么走了呢？”我连忙说不用客气，都是熟人介绍，没关系。齐叔认真地说不行，本来说好了我得去北京佛牌店里找你，现在你上门来拜访，肯定不能就这么回去，你先在客厅坐会儿，我们几个进屋聊。
那中年女人问：“这小兄弟在北京开佛牌店？”我点头说没错，我是店里的泰国佛牌顾问。齐叔带着三人进了卧室，我就坐在客厅里看报纸。门不是特别隔音，但因为另一个房间里传出不断的哭泣声，所以我也听不太清楚。我很想悄悄走过去偷听，可又怕他们忽然开门被发现，只好假装在客厅里来回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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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四岁
后来，齐妻的哭声渐渐变小，另一个房间的交谈声就显得大了很多，我走近几步，竖起耳朵仔细听，偶尔能零星听到那四人讲话的只言片语，如“生日”、“都在四岁”、“肯定是个坎”、“第三次”、“必须冲冲”、“没多少钱”等话。听了几分钟，我发觉他们的谈话频率降低，就溜回沙发上继续坐着。回头看了看放在沙发靠背那幅大遗像，小男孩长得这么可爱，总觉得可惜。
同时我也在分析屋里四个人说的那些词是什么意思，都在四岁、第三次……这两句话很可疑，为什么要加个“都”字？而且还是第三次。我乱猜的时候，四个人出来了，老两口往门口边走边说就这么定了，也不用再折腾，没意义。虽然他们这么说的时候并没有看着我，但我觉得这话应该是在指我。
齐叔把三人送走，回来坐下，满脸的疲惫。我笑着问这中年女人是怎么给查的，他说：“弄个香炉放桌上，插了三炷香同时点燃，几分钟后看形状，说三炷香完全一样长度，我家的事肯定与三有关。”
“说得准吗？”我连忙问。齐叔看了看我，轻轻点点头。在我的追问下，齐叔似乎有难言之隐，后来就提议到外面找个地方聊，我同意了，反正今天我也得回北京，两人出了小区，在附近找了家饭店，要个最小的包间坐下，随便叫了几样冷拼和几瓶啤酒。边吃边聊，齐叔这才吐出更多隐情。原来前几天出车祸死的这个小男孩，居然已经是他第三个孩子。
齐叔今年四十六岁，现在这个老婆是第二任妻子，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男孩，是他跟前妻生的，那时他才二十八。转眼儿子已经四岁，生日那天，夫妻俩从爷奶家吃饭回来过马路等信号，儿子看到马路中央有个崭新的玩具汽车，就挣开两人的手跑过去捡，没等两人回过神来，儿子已经被飞驰而过的汽车撞倒，当时就不行了。
这让齐叔的家人都很悲伤，交警方面说，路上那个玩具汽车是全新的，也不知道谁扔在这里。儿子没有了，但生活还得继续，好在齐叔夫妻还算年轻，就打起精神继续备孕。一年多之后再次怀孕，生出个女儿来。一家人非常高兴，女儿健康长到四岁，生日那天，可能是觉得忌讳，就没在外面吃饭，而是让双方父母来家里吃。饭后四位老人回家，小女儿很懂事，非要送他们出小区。
齐家人没多想，大家一同走出小区，在路边汽车站告别的时候，有个邻居牵着条大金毛，那狗忽然发起狂来，挣脱狗链冲向几人，吓得女孩哇哇哭着跑向马路中央。齐叔等人连忙过去抓，但差了一步，有辆大公交要进站，连小女孩带金毛都撞倒，狗没撞死，小女孩却进了医院，躺半个月后还是没挺过来。
这对齐家人的打击是致命的，齐叔他妈高血压直接住院，他爸也昏厥数次，小两口更是整天以泪洗面。金毛的主人也很自责，称这狗养了两年多，性格极其温顺，从没发过狂。后来，齐叔的妻子经不住打击，硬说齐家人没积德，肯定是做过什么孽，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最后终于跟齐叔离了婚。
齐家三口人悲痛之余开始争吵，成天为两个孩子都在四岁生日当天出事而争吵，而且还全是车祸。这种争吵当然没有任何意义，齐叔比任何人都难过，桌上摆着两个孩子的照片，天天看着发呆。四年过去，在父母的劝说下，齐叔终于振作起来，在朋友介绍下又娶了个妻子，那女人两年前丈夫去世。为避免不必要的猜忌和闲话，齐叔全家隐瞒了第一个儿子出车祸的事，只保留第二个的经历，并搬了新家，重新开始生活。没多久，这任妻子也怀孕了，生出一个大胖小子来。这时齐叔已经四十二岁，他比谁都高兴，全家人把爱都给了这个男孩。因为害怕，齐家人对孩子百般保护，过马路必须被大人抱在怀里，就算出事也是先撞大人。齐叔的后妻以为是齐家人中年得子，所以更疼孩子的缘故，所以并没在意。
转眼男孩又四岁，一切平安。到了生日这天，齐叔和他父母自然又想起之前的两件惨事，虽然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但全家人也打算在这天坚决不让孩子走出家门半步。生日宴订在晚上，白天齐妻在家里陪孩子玩，齐叔上班之前再三叮嘱，必须看住儿子，不能让他出门，尤其到小区外面。齐妻连连答应，问为什么这么紧张，齐叔早就想好借口，谎称最近有个算命大师告诉他，他儿子在四岁生日当天有个劫，只要不出门就没事。
齐妻还笑话他封建迷信，齐叔笑着说反正也没坏处，人家说了这话，要是不听心里也别扭，齐妻就答应了。奇怪的是，下午儿子睡觉的时候，齐妻忽然头发晕，简直不能站立，她又觉得没那么严重，心想在床上躺会儿看看效果，没想到直接睡着。然后她儿子醒来，自己走出门去，就发生了电动车撞人的事。
“竟然有这样的事？”我难以置信，齐叔仰头喝光一杯啤酒，重重地把杯子墩在桌上，眼睛通红，说这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老天爷跟他们齐家过不去。我静下心来分析，觉得恐怕不能用“高度巧合”来解释，连续三个孩子，都在四岁生日那天很奇怪地出车祸，绝对有事。
我对他说：“齐叔啊，你相信这是巧合吗？”他看了看我，用力摇摇头。我掰着手指头数数，他第一个孩子四岁的时候，推算起来应该是三十二岁，距离现在整整十四年，本来我想问他是否记得十四年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或者遇到什么奇怪的人，但又想谁还能记得十四年前？但该问还是得问，齐叔听了后再次摇摇头，说已经有很多人问过了，真的没有，或者是不记得了。

第213章：生日的劫难
“这种事不好回忆，对我来说只有一种办法，就是找泰国的阿赞师傅来感应，如果真有异常，才好解决。”我告诉他。
齐叔说他父母已经打定主意，准备让刚才来家里的那位查事师父帮忙，人家收费三千块钱，能教你具体怎么做，就能躲过这个坎。我想起那三炷香来，心想还真是说准了，齐家的事确实与数字“三”有关，因为这是第三个生日当天夭折的孩子，难道这查事师父真有点儿能耐？说不好。
我问：“这查事师父指示完之后，要你们再有孩子，在四岁生日那天平安无事才知道有没有效果，不是我说话直，假设，我说是假设啊，到时候如果还是没效果，去哪到这位师父算账？好几年过去，人家都不知道在哪混呢！”
齐叔叹了口气：“我也这么想啊，可我爸妈不定，他们现在就是病急乱投医，有没有效果都想试试。”我告诉他这样不好，虽然三千块钱不多，但根本不知道真伪。齐叔问你从泰国请来的什么阿师傅就算能当场驱邪，不也没法当时就验证吗，还得再有孩子长到四岁的时候才知道。我说不出话来，心想也有可能。这时，齐叔又哭起来：“再要个孩子，谈何容易啊？谁有过三个孩子都没命的经历？那只有我知道，我这心是真疼，真疼啊！”他边哭边用拳头用力捶自己的心口，眼泪哗哗流。
我连忙坐过去劝，好不容易让齐叔情绪稳定下来。给高雄打去电话，说了这个经历，让他帮我分析分析。高雄说：“骨灰盒里面通常都装有死者的几块头盖骨，阴气很重，就算那屋子里另有阴气，也很难用灵蜡测得出来。要先用排除法，让你客户把他孩子的骨灰盒拿出去，再用灵蜡试试，如果有结果就简单得多，不然我也不敢保证当时就能看出效果，谁也不是神仙。”
既然这样，我也只好直言相告，让他想办法。齐叔问我这个灵蜡到底是个什么原理，为什么那股蓝烟还能跑到卧室方向去。我说了灵蜡的材料和加持方法，把齐叔吓得脸色发白，想了半天，他说：“我老婆的前夫是个消防员，给饭店救火的时候煤气罐爆炸殉职的。那时候她刚怀孕，悲痛过度孩子就掉了。跟我结婚是两年之后，她还怕*受损怀不上呢，没想到很快就有了。她特别爱孩子，我儿子的事对她打击不比我小，现在她已经是半疯状态，你也看到了，谁也没法劝。”
“她平时跟谁的感情最好？”我问，忽然觉得这话似乎不太妥当，就又补充道，“除你以外，是她爸妈，还是姐妹之类的人？”齐叔苦笑说都不是，她有个闺蜜，是大学的同学，也是天津人，俩人关系特别好。我建议让她来劝试试，齐叔说那闺蜜在北京工作，不想麻烦她。
我说：“现在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想解决大问题，哪怕跪下来求也得试。”齐叔说好吧，一会儿回家就找妻子的手机，翻出她闺蜜的手机号码打过去问问。
吃完饭回到齐家，他溜进卧室去翻手机，出来后坐在沙发上，从手机里查找电话簿。我侧身看着他，端起水刚要喝，眼看着在齐叔身后放置的那幅大遗像忽然慢慢倒下来，正打在他头上。把齐叔吓了一跳，我连忙伸手抓住相框，让他换个地方放好。
看着齐叔进卧室的背影，我心里起疑，刚才那遗像的相框是斜靠着墙壁，底部位于沙发靠背上。就算没放稳，也应该是先从底部滑落才对，可刚才我好像明明看到那遗像的上部先慢慢立起，然后再继续倒下来，底部几乎没移动过。这不应该啊，也违反科学原理，怎么回事？
我心中有些发毛，以前从没见过这种情况，齐叔回来之后继续翻手机，最后摇摇头，说居然没找到妻子闺蜜的名字，相似的或者绰号也没有，除非问他老婆，但肯定不会有答案。“你再好好找找？”我有些着急。
齐叔有些生气：“您这样就不对了，好像我自己家出事反而只有外人着急似的，我是逐个看的，还能错过吗？”我连连点头，说那也没办法，暂时帮不上你的忙，我还是先回北京，以后你这边有什么需求再联系我。齐叔想了半天，说也只好如此，提出开车送我到火车站。我看到天色已近傍晚，本来打算逛逛五大道，但生意没做成，也没什么心情，就同意了。齐叔开的是单位的一辆七座商务别克，副驾驶座位堆着不少杂物，他刚要收拾，我说不用，可以坐后排。
驶向火车站的途中，我脑海中浮现出那幅自己倒下来的遗像，又想起在齐叔家中点燃灵蜡时，他跑向阳台的举动，心里起疑，看着齐叔开车的背影，忽然有了个主意。我借口说有些感冒怕风，让齐叔关闭车里的空调，他要开窗，也被我阻止。几分钟后，等车内空气稳定，我悄悄从衣服中拽出灵蜡项链，摘下金属管的环扣，旋开盖子，以咳嗽声为掩护，用打火机将灵蜡点燃，用手捏着放在双腿中间。我坐的位置是在副驾驶后面，也是齐叔斜右后侧。灵蜡升起的烟雾迅速朝左前方飘去，全都落在齐叔的后脑勺上。
他似乎闻到了味，转头向后看，那烟雾就飘在齐叔额头的位置，他十分惊讶，连忙闪躲：“你干什么呢？”我吹熄灵蜡，扣好盖子组装好扔进衣服里，什么话也没说。他把车停在路边，回头疑惑地看着我。
“齐叔，”过了半天，我才说道，“这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齐叔很生气，问这是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问题。我说这是很难解释的，最早应该是在十四年前，可那时候的事你不见得记得清，而且还有可能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所以无法解释，除非施法解决。
坐在驾驶室里的齐叔说：“我、我身上难道有阴气？”

第214章：特殊地点
我点点头：“没错，而且阴气还挺重，从烟雾飘出的速度就能看出。你这些年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爱感冒、夜晚容易受凉生病、动物遇到你会乱跳乱叫之类的。”齐叔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有时候去花鸟市场，逗笼子里的鸟，那鸟就扑棱棱没完，朋友家里的猫看到我就一动不动，死盯着我，还发出无声的“哈，哈”声音。鱼缸的金鱼都会乱游，尤其路边的狗，看到我就会狂叫几声，如果是黑贝这种猛犬，甚至要直接扑过来。
“当初扑向我女儿的那条狗，我怀疑也跟这个有关。”他说。我说那就没错了，你身上有很重的阴气，要彻底去除才行，可这么多年过去，你也知道这些现象，难道就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现在第三次出事，还要找什么算命大师、顶仙来收钱改命，有意义吗？
齐叔默不作声，我看着他，问：“你知道身上的阴气是怎么来的吗？”齐叔摇摇头，说完全不知道，这现象是不是从十四年前开始就有，也记不太清，更无从考证。我问他身上有没有什么长年固定佩戴的东西，什么都算，戒指项链、心脏支架、骨骼钢钉、各种植入器具，连假牙都算上。齐叔从上到下打量自己，最后说好像没有。他没动过任何手术，没有假牙，也不是近视眼，结婚戒指不常带，也没有戴项链的习惯，只有这块手表戴了十几年，难道是它？
为了验证，我让齐叔把车找地方停好，在路边找了家小旅馆，进房间后齐叔将身上里里外外的衣物全都脱光，整齐地摆在床上。我仔细清点，除衬衫、皮带、内外裤和袜子皮鞋以外，就是香烟打火机，外加一块日本产的卡西欧手表。齐叔确认身上再没有任何东西，然后光溜溜地躲进卫生间，我将灵蜡放在床上再次点燃，蓝色的烟雾慢慢升起，然后又开始飘向卫生间的方向。虽然已经很明显，但反正已经走到这步，为彻底排除这些衣服配饰的嫌疑，我干脆让齐叔用大浴巾把身体围上，出房间到走廊里去。
“那我不成变态狂了？被别人看见怎么办？”齐叔哭笑不得。我说你迅速出去，也就是十几秒钟的事，到时候我叫你，马上跑回来就行。齐叔只好照做，他来到房门前，打开细缝向外看，确定没什么人之后，闪身溜出去。看着他出去后，我心想幸亏这事没人知道，否则说都说不清楚，还以为是俩同性恋呢。
灵蜡的那道烟雾渐渐转为向上飘散，新燃出的烟也是直直朝上，没有任何方向的改变。我紧盯着约十五秒钟，立刻把蜡吹熄，跑到门口将齐叔喊回来。
出旅馆回到车上，我能确定就是齐叔自身的问题。人的三魂七魄都聚集在头部，所以刚才在车上，灵蜡的烟雾直直在打在齐叔后脑勺上。给高雄打电话，他听完之后说：“你的客户除了有时候动物看他不顺眼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症状吗？比如梦游、幻视幻听、做噩梦、无故对空气说胡话等等。”
我问齐叔，他摇摇头说从来没有。我对高雄说：“按理说，被阴气缠身的人是不是都会有些异常，可齐叔为什么没有？”
高雄说：“也有例外，鬼的性格与生前也有很大关系，就像有的人遇事压不住火，非要动手不可。而有的人不声不响，在背后悄悄跟着，趁你不注意打你一棍。虽然没确定，但我觉得你客户肯定是被阴灵所缠，这阴灵却还不对你客户下手，而是专门报复他的孩子。我觉得，有可能是个小孩的鬼魂，一般这种鬼魂攻击性没那么强，但被缠者的下场同样会很惨。这种情况只有让阿赞施法，告诉你个好消息，阿赞布丹回曼谷了，有事可以尽量找他。”这还真是好消息，因为阿赞布丹还欠我们五万块人民币，施法报酬全是我们的赚头。
挂断电话，我把情况转告给齐叔，我看到他的手都在发抖，我问他在十几年前有没得罪过什么小孩，齐叔连忙摇头，说他连大人都不得罪，又怎么会得罪小孩子。既然没有线索，那我只好告诉他请阿赞师傅来施法，或者他到泰国去，两者选其一。去泰国便宜些，让法师来就比较贵，但如果与某个特殊的地点有关，就有可能必须在本地施法才有效果。
“什么叫特殊地点？”齐叔问，他点了根烟，可能是想稳定情绪。我把佛牌店二楼老商家的案例说给他听，那个老商的家里就是特殊地点，因为他老婆是死在地上的，所以必须让泰国法师来到他家里原地施法，才能消除死者的怨气。
我看到齐叔夹烟的手抖得更厉害，又追问：“你以前到底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仔细想想，要不然就算你肯去泰国接受施法，到时候也很可能没效果，也许还得折腾回天津，那还得多花钱。”齐叔连连摇头，开始说没有，后来又改口说根本不记得，就算有也想不起来，已经过去十几年，谁有那么好的记忆力。
盯着齐叔的表情，我发现他目光有些闪烁，好像不敢看我，而之前他还不是这样的。于是我让他看着我的眼睛，又问了一遍。这是高雄教我的方法，人在说谎的时候，除非心理素质极强，或者天天把说谎当饭吃，否则都会有不自然的表现。果然，齐叔看了我没几秒钟，就又把目光移开，说没什么可回忆的。
“那就算了，”我把手摆了摆，“但我希望你记住，除非你今后再也不要孩子，否则这个轮回也许再也消灭不掉，要知道，鬼是不会再死一次的，只要不投胎，它就会永远存在，绝对比你活得久。
没想到齐叔把烟用力扔掉，大叫道：“行啦，都告诉你没有，怎么问起来还没完没了呢？”我连忙笑着说好好，那咱们赶紧去火车站，晚九点之前我还能到家。齐叔坐在驾驶位置并没发动汽车，呼呼在那喘粗气。我觉得里面肯定有隐情，就拍了拍他肩膀，说不管什么原因，十几年了都没消失，说明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还是那句话，除非你这辈子打算丁克，不再留后。

第215章：肇事
齐叔捂着脑袋：“不可能，我今天已经四十六，爸妈也快七十了，要是我没孩子，他俩死也闭不上眼啊……”我问那你到底有什么没跟我说的，咱不是外人，这事估计你也找不到更可靠的人来帮你解决，不能隐瞒。齐叔仍不说话，就坐在那里喘气。见这架势，我觉得他应该有重要事情没说，但又不相信我。
我说道：“你自己考虑，是继续这样下去，还是对我讲出来。做为商人，只要你做的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我最多睁一眼闭一眼，反正我来天津找你谈生意也是为赚钱。”
这话让齐叔犹豫半天，最后他问：“怎、怎么算是伤天害理？”我又提起老商的事，按理说他眼看着老婆病危却不施救，在法律上讲也是违法，或许还得蹲监狱。但他被事业单位解聘，没补偿金，更无退休金，后半辈子也会过得很苦，而且还有可能会摊上更多报应，所以我才没把这事捅出去。
听了我的话，齐叔连续咽着口水，显得非常紧张。又从怀里掏出一根香烟，刚点燃要抽，我拍着他的肩膀，齐叔居然吓得叫出声来，烟也吓掉了，连忙捡起继续抽。看到他这副紧张的模样，我心想来个威吓疗法吧，拉开车门，对齐叔大喊：“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反正你这辈子再也别想有孩子，看你老了谁养活你！”说完我就钻出汽车。
走出十几步，我下意识放慢些脚步，只等他在后面喊我。可并没听到有动静，我心想这齐叔是*了心不说，那更说明他心里有鬼，而不只是身上有鬼了。这可怎么办，我也不能就这么走到火车站，只好转身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到来。
有辆出租车打着灯靠过来，我瞥眼看到齐叔仍然坐在车里，心想得，这笔生意看来是黄了，要是回到北京，他应该更不会再折腾我过来，也许就便宜了那个什么能改命的查事大仙。沮丧地走向出租车，刚拉开车门，那司机问我去哪，我还没等回答，就见齐叔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对我大叫：“大侄子，你等会儿！”
我就等他这句呢，连忙对司机摆了摆手，把车门再给关上。那司机嘴里嘟哝着什么，开车走了，我走到齐叔车前，问什么事。他紧咬牙关，让我上车再说。绕过副驾驶，我打算再坐到后排，齐叔探身推开副驾驶车窗，我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把座位上那堆杂物给移到后面去了。
坐在副驾驶，齐叔又点了根香烟，边抽边说：“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千万别隐瞒，这里只有你和我俩人，不用怕。”我安慰着。
齐叔连连点头，狠吸了口烟：“以前我遇到过这么个事。”
十五年前，也就是他第一个儿子三岁多的时候，那时他刚给海港那家运输公司开车，是东风小货车。这天送货后从宝坻回市区，原计划夜里十点才能到。走公路有些远，为了早点儿到家，他就想抄个近路，拿出天津市地图，在打听过当地人之后，他用笔在地图上画出线路，打算走附近镇里的村路，能近两个小时的车程。
那是冬天，行驶在村路上的时候也已经晚上六点多，天几乎全黑，这村子居民不多，村路上也没什么人走。齐叔就放松了些，放心地开着车。有的地区农村房屋格局比较乱，并不全都是独门独院，看过去一览无余，有的胡同口很窄，而且紧挨道路，车开快了就容易忽略这个问题。结果就出事了。有个胡同口非常隐蔽，根本看不见，有个小男孩快跑出来，车前大灯刚照到他，还没等齐叔回过神来，汽车已经撞到了。那小男孩连叫都没叫出声就飞出去好几米，躺在地上不动。
齐叔吓坏了，连忙打方向盘刹车下去查看，借着车灯光看到小男孩口鼻流血，眼睛紧闭，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反正是完全不动。齐叔浑身哆嗦，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蹲在地上足有半分钟没动，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喘粗气。等他回过神来，忽然发现有个问题，村里这时候静悄悄的，半个人影都没有，也没见小男孩的家人出来，估计不是在家做饭就是在家吃饭呢。齐叔的手在发抖，他有了个念头，跑。慢慢站起来后退几步，他走到车尾悄悄朝胡同里看，天太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隐约看到夜幕中有冒出的烟。齐叔更不犹豫，迅速钻进汽车，拐个弯就开走了。
把车开到镇上，他假装停下来到小卖店买香烟，顺便看看车头有没有痕迹。小男孩的身体应该是撞在保险杠上，车灯没坏，保险杠也只是歪了些而已。齐叔没敢在镇上收拾，直到把车开回市区的家小区楼下，这才摸黑自己动手，把保险杠复位。
回到家，为了不让家人看出来，齐叔假装称太累了想马上睡觉，洗澡后就钻进被窝。晚上他一夜没合眼，脑子里全都是那小男孩满是血的脸。次日上班也是心惊胆战，觉得随时都会有警察闯进单位来找他。
几天过去，什么事也没有。齐叔心发虚，很想回到那个村子出事的地方看看，但又害怕被认出，或者露馅。可这个念头让他吃不下睡不好，最后他打定主意要回去。这天齐叔向朋友借了辆旧夏利，还特意戴了个帽子，开车又走了那村子的原路。当他快开到出事地点的时候，远远看到那个小胡同口聚着不少人，齐叔吓得心脏差点没跳出来，简直就想调头回去，但又怕被人发现，只好硬着头皮缓缓驶近。
这些人看打扮都是当地村民，好像在举行什么仪式，有个中年男村民走过来，隔着玻璃向里打量。齐叔手都在抖，那村民还抬手敲车窗，齐叔只好摇下一半，村民说：“等十几分钟吧，这边送魂呢！”

第216章：送魂灵
齐叔连忙问：“什么送魂？”这男村民告诉他，是当地的习俗，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死者，得在头七那天在死亡地点摆香烛供品，家属要送魂，把死者丢失的魂给送到阴间，免得留在阳世游荡，让阴间的死者魂魄不全，也没法投胎。齐叔这才把心放下，对村民说没关系，摇上车窗点了根烟，稳定情绪。
送魂仪式到最后时，齐叔看到有一对年轻夫妇跪在地上，边哭边大骂着“不得好死”、“你全家都不得好死，孩子也得被撞死”、“丧良心”的话。这让齐叔很不舒服，但也只好装成没事人。仪式结束了，那对夫妇被村民几乎是拖进胡同，人渐渐散去，但路中央的那些香烛和供品等物却还摆在那里。
没办法，齐叔只好绕个大弯拐过去，继续前进。就在刚刚驶过香烛供品的时候，齐叔无意中似乎从后视镜看到车后排座有个小男孩坐着，脸上干干净净，但面无表情。他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连忙回头看，什么也没有，只有路面那些供品。驶回家的齐叔当晚发了烧，半夜梦到他躺在床上睡觉，有个小男孩就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他，这一宿就只有这个场景。
之后的事没什么特别，齐叔并没像高雄所问的体弱多病，但在接近很多动物的时候会有异象，这些动物会狂躁。齐叔也会起疑，经常想起那天从后视镜看到的幻觉。大半年过去，他儿子四岁生日那天，就出了车祸。
讲完这些，齐叔就像大病初愈，把头靠在椅背上，显得很疲惫。我把这些话梳理了一下，问：“那个小男孩，看上去大概有多大？”齐叔摇了摇头，说只有半分钟，而且满脸是血，根本记不得，但从身形来判断，大概也就三四岁，或者四五岁吧。
“送魂仪式……”我自言自语地说，忽然想起件事来，“借你那辆旧夏利的朋友，之后有没有开那辆车出过什么意外，比如肇事？”
齐叔说：“那件事之后不到半年，他的车在高速上刹车失灵，被大货车都给撞扁了。”我心中一惊，看来我的猜测还真中了，小男孩的阴灵在送魂的时候确实回到原地，而且又是头七，这天也是人灵魂回家的最后一天。齐叔开车从这里经过，小男孩的阴灵看到是他，强烈的怨气让它附在齐叔身上。这股怨气太强，以至于那辆旧夏利中也有残留的阴气，多多少少对他朋友产生影响。
我对齐叔说了此事，他转头看着我：“也就是说，不光那个小男孩，我朋友也算是我给害死的？”我默不作声，齐叔忽然低笑起来，那声音很难听，又像笑也像哭。我坐在车里，很是为难，按理说这事要想解决，用以前我那些生意的旧思路就行，让阿赞布丹来天津，估计要到那个村子的胡同口，于出事地点施法，消除小男孩阴灵的怨气，至于怎么做到，那是阿赞布丹的事。
但这么一来，就不可避免地要让齐叔那十几年前做过的旧事大白于天下，撞人之后逃逸，不管那小男孩当场死亡还是有口气，这笔账都得算在齐叔头上，尤其是小男孩当时没死，如果过了段时间才被家人发现，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那罪过就更大。另外我还有其他猜测，但恐怕只有真相大白的时候才能印证。
“你是怎么打算的？”我问。
齐叔抬头看着我，满脸都是眼泪。我忽然觉得这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既可恨又可怜。“十五年了……第一个儿子去世的时候，我就想起那对夫妻说的话，他们说，要让肇事者的孩子也被撞死，我认为那真是诅咒，但又在心里希望只是巧合。可第二个女儿也在生日那天被车撞死，我才觉得这诅咒是真的。但我又想，很多动物接近我的时候都会出现异常，所以还是心存侥幸，觉得女儿的死是我引起，那条狗是受我影响，不然不会发狂。可、可没想到，这第三个孩子也……”
我说道：“施法是肯定要的，但势必会惊动那小男孩的家人，这事盖不住了，你得有心理准备。”原以为齐叔死活都不同意，没想到他居然点点头。我强调，如果这事被捅出来，你有可能是要坐牢的，不管几年，你老婆也有可能跟你离婚，再出来时你都快退休了，还想再找老婆结婚生子，或许非常难。
齐叔长吁了口气：“早晚都要还的，躲也不是办法，来吧，别再让这事坑我的孩子，该受罪的本来就是我。”我看着他的脸，充满痛苦和疲惫，心想这样也好，能说通齐叔主动承担罪责，这就是重大成功，我也能赚到钱。
开车回齐家的半路上，齐叔在路边的ATM机取出一万块钱人民币，我立刻给高雄打电话，让他带着阿赞布丹尽快赶到天津来。长话短说，没几天两人就从北京来到天津，齐叔开着车到火车站迎接，阿赞布丹这回穿了身红色衣裤，比火红略深些，双方介绍过之后，高雄和阿赞布丹钻进车后排座。齐叔替他们关好车门，转身低声问我：“这穿红衣服的就是泰国法师？”
“他是缅甸人，在马来西亚修的法术，现居曼谷。”我回答。
齐叔笑笑：“还以为是个演员呢，长得这么帅。”我俩在前排坐好，高雄和阿赞布丹在低声交谈，从后视镜，我看到他俩分别坐在后排座的左右边缘，中间空出一个人的距离，看起来很别扭。我回头问这什么要这么坐，中间又没放东西。
高雄哼了声：“是没放东西，但坐着一个小鬼，我们最好还是躲躲。”我大惊，齐叔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问什么意思，高雄告诉我们，阿赞布丹上车就感应到车里有个小男孩的阴灵，就坐在后排座中间，阿赞布丹怎么跟它沟通也不回答，他觉得奇怪，只好先躲。

第217章：实情
（通知：从今天开始，每天的三更时间改为早8点、中午12点和晚8点）
听了这番话之后，齐叔的手又开始发抖，我问高雄，阿赞布丹是否能感应到齐叔身上有没有阴气。翻译过去，阿赞布丹摇摇头，也是，如果有的话，刚才见面时他一般都会直接说出来。很明显，这小男孩的阴灵并不是随时都附在齐叔身上，如果他开车的话，它就坐在车后排，如果齐叔离开汽车，再附在他身体紧跟着。
回到齐家，齐叔的岳母也在家，看来是特意照顾女儿的。看到我们进来，岳母问齐叔这是要干什么。齐叔说：“没什么，这是风水先生，来看风水的。”阿赞布丹指着卧室说这里也有阴气，齐叔打开卧室门，看到齐妻仍然呆坐在床上，怀抱骨灰盒，屋里有股难闻的气味，又臊又臭。这几天我都是住在附近的旅馆里，之前初到齐叔家的时候，似乎还没这股味，齐叔连忙解释，说他老婆有些精神失常，昨天把大小便都解在床上，所以才这样。
这让我很震惊，没想到孩子的死竟能让母亲遭受如此打击。我更加同情齐家人，就问高雄到时候去那个村子，能不能尽量避免与那小男孩的家属接触。儿子没了，妻子现在又这样，如果齐叔再被抓进去，那这个家就彻底毁了。高雄说：“这不是我们能说了算，要看小鬼同不同意。”
没办法，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夜晚，齐叔的岳母已经进卧室陪着女儿睡觉，其他人都在客厅，阿赞布丹让把所有的灯都熄灭，他念诵几分钟经咒，之后高雄对我们说，那小男孩的阴灵想要齐叔的孩子给它陪葬，才肯罢休。“真的吗？”齐叔惊讶地问，还有几分怀疑之色。
阿赞布丹又说了几句话，我勉强听懂好像是说“我的手”，“为什么不救我”这类。高雄说：“这个小男孩说，当时他并没有死，眼睛睁着，右手还在动，可你为什么不救他。听到这话，齐叔当时就跪下了，眼泪哗哗流，说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错云云。看来，齐叔跟我还是没说实话，很明显当时他撞到小男孩之后，并不是如他所说，小男孩双眼紧闭，一动也不动，而是眼睛睁着，身体也有反应。齐叔生怕最后没救过来无法交待，于是才逃之夭夭。对肇事来讲，这更无良。
齐叔边哭边说：“早知道这么回事，十、十四年我大儿子死的时候，就……”
我说：“别做这种无谓的假设了，那年代中国压根就没有卖泰国佛牌的人，你也不可能得到关于泰国法师的任何信息。”
“要把你儿子的骨灰盒带上，到时候可能会用到。”开灯后，高雄对齐叔说。
齐叔有些为难，妻子把骨灰盒当成命根子，怎么可能同意。我问：“她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搂着吗？”齐叔点点头。我连忙说这好办，再买个完全相同的骨灰盒，里面装上些米糠，让重量相同，然后趁她睡熟的时候调包就可以。齐叔恍悟，说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高雄看着我，说没想到我还有点儿脑子。
次日上午，齐叔就驱车出去，找到给他儿子办葬礼那家礼仪公司，又买个相同的盒回来，在粮油店买了些碎玉米碴。当天晚上，齐叔趁老婆熟睡时轻轻将骨灰盒抽出来，在客厅里，我帮他把碎玉米碴装进去，高雄左右手各托一盒，觉得重量几乎相同了，这才让齐叔悄悄放回。
白天，齐叔开车带着我们几人出发，他已有十几年没来，勉强按记忆找到那条村路。好在这村庄并没拆迁和改造，齐叔说：“村路宽了很多，房子也有变化，但好像方向没错，应该就是这儿了，右边有个胡同口。”果然，右手边有个很窄的胡同，也确实比较隐蔽。把车停好，我们下车之后，齐叔的手在发抖，他勉强稳了稳神，看看左侧，全是大片的农田和河塘。
“记不清了……那时候左边还都是树林。”我们来到胡同口，几名年轻男女有说有笑地跑出来，我连忙过去打听，问十五年前这胡同里是否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在路上被车撞死。年轻男女互相看看，都摇摇头走开。我只好走进胡同里，两侧的农舍大门并不宽敞，但家家都有个大院，走了几十米，看到有户人家院里有人坐在桌旁吃西瓜聊天，是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十几岁的大男孩。
我过去敲门，大男孩跑过来开门，我进门后对那中年夫妻说明来意，夫妻俩互相看看，中年男人问我：“你打听这事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说了情况，两人把手里的西瓜都扔在桌上，中年女人问：“开车肇事的人来了？”我点点头说就在胡同口，并问她是否知道是谁家。
这对夫妻说要去看看，我就领着他俩来到胡同口的路边，齐叔和高雄站在车外抽着烟，阿赞布丹坐在车里。中年男人问：“谁是司机？”我指了指齐叔说他就是，特地赶来的。
中年女人慢慢走到他面前：“我儿子就是你撞死的？”我大惊，齐叔也惊呆了，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说话，我儿子是不是你开车撞死的？”中年女人大声说道。这时胡同里走出好几名村民，都朝这边张望。
齐叔声音发颤：“你是……”中年女人指着胡同口偏北侧的路面，说92年元旦刚过的时候，有辆车在这个地方把一个小男孩撞倒，车就跑了，对不对。齐叔额头全是汗，连连点头。
中年女人可能是怕认错，又问：“那小男孩穿什么衣服，你还能不能记得住？”我心想都过去十五年了，还能记起来？
齐叔说：“深蓝色，上面全是小白点的棉袄，下边是——”他还没说完，中年女人发出像野兽般的大叫，冲上去双手死死掐住齐叔的脖子，双眼圆睁，表情非常可怕，张大着嘴，好像要把齐叔给生吞了。我和高雄连忙过去拉，那中年女人也跟着动手，好不容易把中年女人拽开，齐叔被掐得直咳嗽，手扶车门弯着腰，差点没吐了。

第218章：陪葬仪式
“就是他啊，就是他啊，孩儿他爸，撞死咱大宝的就是这个家伙……”中年女人边叫边哭，双脚在地上乱踢，中年男人在旁边力劝，那大男孩也紧紧抱着中年女人。不用说，这家人就是当年被齐叔撞死的小男孩父母，而这个十几岁的大男孩是他们生的老二，转眼都这么大了，看上去至少已有十三四岁。
从胡同里走出来的村民越来越多，有两个老人过来打听，中年男人说明情况。他们都很惊讶，看着我和高雄还有齐叔这些人。不知道谁从村口把村委会主任找来了，听说从泰国请来的法师要驱邪做法事，他很好奇，问法师在哪里。我指了指汽车，说就坐在车后排。主任说：“能不能让我们见识见识？”
我哭笑不得，说人家又不是来演出的，这是修法术的法师，只有施法时才能出来，可能要半夜。村主任说：“要不要我先找人去乡里派出所把警察叫来？”我连忙说先别，施法之后再议，千万别让警察把驱邪法事给搅了。村主任连连点头，叮嘱村民们都别出去乱传乱说，村里自有安排。高雄又对大家说，午夜的施法不能吵闹，让村民们不要好奇，半夜的时候别出来看热闹，更别尾随。
这话让围观的村民们都很失望，看来他们非常想看这个热闹。村主任让我们到中年夫妻家里，我看到柜子顶上放着一幅黑白照片，里面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小男孩。坐下交谈时，那中年女人仍然在哭泣，不时用怨毒的眼神看着齐叔。我替齐叔又仔细给他们讲了一遍经过，那大男孩问中年男人：“爸，你们聊的是我哥哥吗？”
中年男人点点头，随后他又叹着气，说：“多快，都十五年了，要是大宝还活着，比二宝大六岁，现在都念大学了！那天我不在家，大宝刚好四岁生日，我老婆在家里想给孩子多做几个菜，连孩子什么时候跑出去的都不知道。等我老婆出去找的时候，孩子早就没气儿了……”中年男人说不下去，眼泪流出来。
“过了一年我老婆又怀孕，就生了这个二宝。每年大宝生日那天，我老婆都哭，说这孩子的命也真苦，生日也是忌日，多惨呐！”中年男人继续说道。我和高雄互相看了看，这就又印证了前因后果，难怪齐叔的三个孩子接连都在四岁生日当天出车祸。
村主任面带疑惑：“真有这么邪的事？那你说白家大宝的鬼魂在哪啊？”高雄跟阿赞布丹交谈片刻，阿赞布丹指了指齐叔身后，高雄告诉大家说就在这站着。村主任大惊，中年女人却立刻跑过来问什么地方，阿赞布丹看懂了她的意图，就指向齐叔背后的位置。
中年女人说：“我怎么看不见？”高雄说你要是能轻易就看到阴灵，那除非你也是鬼。中年女人问这法师能不能让大宝复活，我失笑，说别说法师，就是神仙也不能。中年女人泄了气，又开始哭。
齐叔来到中年夫妻面前，跪在地上，说这些年他经历了三个孩子在四岁生日当天失去生命，自己和家人也是生不如死，早就应该来认罪，请求你们原谅，等施法过后，他会到交警大队自首，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不管怎么说，能承认错误就说明你还有良知。”村主任说，“那就先施了这个什么法再说吧，能让白家大宝在九泉之下闭上眼，也是好事。白老五，你先给这几位做点儿饭吃，半夜的时候我也过来。”
中年女人立刻不干了：“什么？他撞死我儿子，我还得供他饭菜？”
白老五说：“人家都说是来认罪自首的，总得让人把肚子吃饱，不然晚上怎么做这个法事？咱大宝的灵魂怎么平安？”白妻默不作声，看来也同意了。晚上，七个人围着圆桌吃饭，气氛很尴尬，都不说话，白家二宝似乎总想问什么，但看到爸妈表情严肃，也没敢出声。
到了午夜时分，村主任带着几个身体强壮的村民，各持镐锹，在高雄的指挥下，我们都来到胡同口出事的那个地方，先摆好香烛供品，白家夫妇和齐叔跪在地上，由阿赞布丹开始施法。齐叔将三儿子的骨灰盒捧在手中，陶盆里的纸钱火苗腾起，忽左忽右。忽然，齐叔把头抬起，四下张望。
“怎么了？”我低声问。
齐叔说：“听到有个小孩在笑……”他目光移动，好像他所说的那个小孩正在顺着村路往北跑去。高雄问大家有没有听到，所有人都摇摇头，说哪来的什么小孩笑声。这时阿赞布丹指着那个方向，朝那边迅速走过去。高雄连忙示意我们跟上，顺村路走出两里多地，我看到阿赞布丹转向西面，朝一个山坡走过去。
高雄问村主任那个方向有没有坟地，村主任点点头：“有啊，咱们村的坟都在那边。”高高低低又走了几里路，阿赞布丹走得越来越快，就像会轻功似的，几个村民都开始喘了，说跟不上，白老五的妻子更是累得不行，让丈夫扶着勉强走。我边喘边告诉他们，人家是从东南亚来的法师，专门修各种法术，所以脚力也快。好不容易来到坟地，借着月光，看到两面山坡都是密密麻麻的坟包和墓碑。
阿赞布丹已经折向北，走进坟地，白老五指着那个方向说他家大宝的坟就在那边。加快脚步跟过去，看到阿赞布丹站在一座小坟前，墓碑上刻着“白氏长子XX之墓”，日期是1992年1月15日立。白妻来到坟前跪下，抱住墓碑喘气，齐叔边喘边看着坟包的方向，好像有人站在上面似的。阿赞布丹念诵经咒的声音时断时续，然后伸出左手，转身跟高雄交谈几句。
“开始挖吧。”高雄把手一挥。
白老五迟疑地说：“真要把我家大宝的坟给挖开吗？”高雄说当然，不挖开怎么让齐先生的儿子给你儿子陪葬。村主任指挥那几名村民将坟墓挖开，十几年过去，坟包上的土已经硬得像石头，不用镐都很难铲开。

第219章：十四年
好不容易挖得露出棺材，这是口只有普通棺材一半大的小棺，十几年的腐蚀，棺木的颜色呈灰黑，已经看不出本色。白妻跪在土堆中低声哭泣，嘴里嘟哝着什么。村民把尖镐钉进棺盖的缝隙中，这时听齐叔说：“我、我真的错了！”大家都望过去，见他眼睛看着棺材，看来是真心想忏悔。
两名村民同时用尖镐嘎吱嘎吱地撬那棺钉，忽然齐叔又说道：“我也不想这样，只是我那时候工资不高，孩子上幼儿园又费钱，怕拿不出那么多医药费。”白老五看了看齐叔，叹着气摇头。
齐叔说：“这真是我儿子的骨灰，是第三个儿子，半个月前去世的，也是被车撞到……啊？我大儿子？他的骨灰还寄存在殡仪馆，都十四年了……可是你没说啊，都来？我第二个孩子是女儿，要它们三个都来陪你？求求你，能不能放过它们，这是我最疼爱的小儿子……”大家这才又把目光投向他，齐叔原来不是自言自语地忏悔，而是在跟某个我们看不见的“人”在对话。
阿赞布丹一直在念诵经咒，就在齐叔说话的同时，他念诵的速度也在加快，齐叔后退几步，哀求道：“你说吧，让我怎么样都行，只要你放过我的家人，和之前的两个孩子行吗？”然后他侧头听了一会儿，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跪下。”说完就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骨灰盒。
村民已经把棺盖撬开并移到旁边，里面隐约能看到有一幅小小的枯骨，身上还穿着花花绿绿的棉袄，只是很陈旧，周围摆着不少儿童玩具。白妻大哭起来，用手扒着棺木边沿。白老五过去扶着她。阿赞布丹走过来接过骨灰盒，迈步进了土堆，站在棺材旁，把骨灰盒轻轻放置进那堆玩具中，摆放稳当，然后用右掌按在尸骸的头骨上，继续念诵经咒。
“别这样，”齐叔大声哭着说，“你让他投胎吧，你的气也消了，一起去吧，行吗？算我求求你啦！”他用力咣咣磕头，脑门重重撞在地面，粘得全是灰土。阿赞布丹对几名村民摆摆手，高雄告诉他们再把棺材盖上。白老五把老婆抱出土堆，村民们移合棺盖，再用尖镐背面把棺钉再次钉牢。
齐叔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明天就去自首！”
忽然，白妻也大叫起来：“什么？儿子是你喊我吗？儿子，儿子你在哪边过得怎么样啊？儿子你说话啊……”她又扑向棺材，白老五死死把老婆抱住，不让她过去。随着棺钉被依次钉牢，齐叔也不再说话。我们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高雄不必说，见多识广，一直在旁边抽烟看热闹，我也还好，毕竟见过很多这类事，已经不太惊讶，但村主任、白老五和那几名村民就很惊讶了，显然从没经过这场面。
阿赞布丹等村民们将坟包重新培好，又加持了十几分钟才转身离开。我们在后面跟着回到白家，高雄跟阿赞布丹交谈之后，告诉大家施法已经结束，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十分顺利，有个小插曲，就是白老五的大儿子，也就是白大宝阴灵怨气很重，要齐叔的小儿子永远在阴间陪着它，谁也不能投胎。
“为什么要这样？”齐叔大叫，“它已经害死我三个孩子，他们都是无辜的啊，死都死了，还不让它投胎？这么狠毒？”
白妻骂道：“要不是你把我儿子撞死，它会这样？死的时候才四岁，特别懂事，胆子又小，见到生人总会躲，哪来的狠毒？它十五年都没投胎，不都是你害的？”齐叔不再说话，用手使劲抓着头发。
我问高雄：“就没有解决办法吗？”高雄说除非每年的忌日都让阿赞师傅来坟前加持和祭拜，也许可以。但这当然不太可能，每次都得几万块钱费用，这钱肯定不能让白家出，但以齐叔的收入，很难支撑，他一个月的薪水也只有两千多块而已。
“不投就不投，反正有你儿子在地下陪我家大宝！”白妻怨恨地说。
既然事情已经完成，我们就要告辞了，上车临开走的时候，白妻站在胡同口高声说别忘了去自首。齐叔表情麻木，开车缓缓驶离村子。
回到市区，齐叔找到ATM提款机，分两张卡总共取出两万元人民币现金交给我，这生意就算做成。我问他是否真要去自首的时候，齐叔点点头：“那是一定要去的，我先回家看看老婆，跟她说几句话，叮嘱叮嘱岳母照顾好她，再去爸妈家道个别，然后就连夜去交警大队。”临走时，他从驾驶室探出头来，感谢我了结了他心里的疙瘩，又指着路口的一家宾馆，说那里环境可以，价格也不贵，可以过夜。
目送着齐叔开车渐渐远去，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把两万元钞票付给高雄，他满意地收进皮包，走向那家宾馆的路上，我问：“你觉得，齐叔会不会自首？”
“肯定不会！”高雄又点了根烟，“他去坐牢，以后还怎么要孩子？到时候一把年纪，老婆根本生不出来。”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心想毕竟是农村人，心眼实，白家夫妇就这么轻易把齐叔给放走了，就算他不坐牢，这民事赔偿总得给，可惜他们不懂。
到宾馆我想开两个房间，阿赞布丹有洁癖，从不跟任何人同睡房间，必须单独居住，我打算再开个两张床的标间，跟高雄在一个屋里。没想到高雄伸手拦住：“我第一次来到天津，怎么能浪费时间？去找家大点的按摩店，疏通疏通筋骨再说。”前台女服务员连忙向我们介绍，说对面就有家洗浴中心，服务周到价格也不贵，可以试试。
看看表已经凌晨两点多，但我基本毫无睡意，所以就同意了。安顿好阿赞布丹，我和高雄出了宾馆过马路来到这家洗浴中心，洗过之后在大厅按摩，我还在想着齐叔这个事。高雄道：“你小子财运不错，上次那个职业骗子赵先生的生意刚结束没多久，就又能接到驱邪法事，很不错！去掉路费，这次赚到一万五，阿赞布丹还欠我一万五，就快还清了。”

第220章：马壮的小心眼
“我赚到一万，阿赞布丹只欠我五千，也很快。”我笑着说。
提到上次那个职业骗子赵先生，我就问他为什么很多明星供奉小鬼能坚持好几年，而赵先生没几个月就出事的时候，高雄哼了声：“你真以为是他行骗太多，小鬼仔也看不过眼？那个赵先生第二次加钱想要继续加持的时候，我已经嘱咐阿赞披实，用法本不完整的阴咒不加持小鬼仔，这样的话，小鬼仔禁锢效果不好，反噬的时间大大缩短，很快就会出事。”
原来是这样！我哈哈大笑，这才明白为什么骗子赵先生那么快就犯了事，而且还精神错乱，连看到黄诚信都认不出来。我说：“你回泰国的时候得告诉黄诚信，是你间接帮了他，不然赵先生要是神志清醒，非把黄诚信供出去不可。”
高雄摇摇头说你去讲吧，我看到那奸商就头疼。
因为离北京很近，所以我建议高雄在北京多呆几天，也算特邀顾问，好好培训培训罗丽，他同意了，次日他在旅行社订好从北京直飞曼谷的机票，我们三人回到北京后，先送阿赞布丹到机场，然后我俩再回到佛牌店。
在路上的时候，我打算让高雄瞒着马壮，就说赚了一万块，可高雄不同意，说阎王从不欠小鬼的账，马壮只是从我们手指缝里混饭吃，多给他回扣，他也会更尽力地联系客户。我不得不佩服高雄，他平时比谁都贪财，甚至不亚于黄诚信，但在原则上却毫不含糊，我就做不到。
马壮消息很灵通，早早就来到佛牌店等我们。看到他脸上洋溢的笑容，就知道他等的不是我俩，而是钞票。坐下后，按之前商量好的提一成回扣，我数出一千块钱给他，高雄那边也掏出一千五交给马壮。拿到这两千多块的时候，马壮手都在发抖，估计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你分给罗丽五百吧，”我说道，“你要不是她表弟，怎么能找到我们这么好的上家？”罗丽连忙说不用。
马壮说：“你看姐，你这人就是太客气，那行，下次我肯定少不了你的。”说完就迅速收进皮包。我哭笑不得，说你小子真够可以，连表姐的钱都舍不得出。马壮嘿嘿笑着说不是我不给，而是我表姐不要，她能好意思要自己弟弟的钱吗。罗丽哼了声，没理他。
听我讲完齐叔的经历之后，马壮猛拍大腿：“哎呀妈呀，怎么能就这么让他走了呢？”我说没办法，总不能当场报警让人来抓吧，毕竟是我们的客户，我们刚收了钱就这样，也不太地道。
马壮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劝赵旭他舅不用去自首，你俩可以帮他保密，收个几万块钱封口费就行，你看，这多好的机——”他还在说着，没防备高雄一把将他的皮包夺过来，拉开拉链就翻。
“哎，高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啊？”马壮连忙过去拿。
高雄生气地说：“半毛钱都不能给你这种人！就会动歪心眼、打鬼主意，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够信得过？”马壮这才明白，连忙道歉，说刚才只是开个玩笑，罗丽也在旁边说他这个表弟嘴上没把门的，什么话都说，不是当真。
“把你表姐的份付给她！”高雄说道。马壮表情为难地看着罗丽，她摆手说不用，马壮还要说什么，高雄把眼一瞪，马壮连忙从皮包里数出五百递给罗丽。她不太好意思接，我拿过钱塞到罗丽手中。
马壮咽了咽唾沫：“高大哥、姐——田哥，不是我舍不得这钱，你看吧，你俩是佛牌商人，拿大头没错，可我表姐是不是……咳咳，没出过什么力呀？”
我不高兴了：“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谁认识你？”马壮楞住了，说罗丽是我姐啊，不是她介绍我来的吗，你们忘了。我说废话，要不是罗丽有你这么个表弟，谁认识你啊，我们客户有的是，多你一个也行，少你一个我们也没饿死，你自己表姐还有什么可说的。马壮不好再多说，只笑着说对对。
高雄可能是看马壮来气，就站起身说想睡会，我让他躺在我的床上，罗丽听说我昨晚忙到后半夜，又去洗浴中心按摩，没怎么睡觉，就让我睡在她那屋。我确实也有些困倦，就过去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与齐叔联系过，至于他到底有没有自首，我不清楚。因为没有生意往来，也没通过电话和短信，渐渐成了路人。
九点来钟，我提出要请高雄和罗丽去三里屯，又给他讲了那的特色和“脏街”都有什么优点，笑着说：“三里屯外国人非常抢手，很多中国妞都愿意倒贴。高老板，你到酒吧之后别说中国话，只讲泰语，保证你能泡到不少妞，怎么样？”高雄嘿嘿笑着说可以试试，罗丽却非常生气，死活不让我去三里屯，最后只好又选到后海。高雄非常遗憾，私下里对我使眼色，我立刻明白。
在出租车上高雄接了个电话，开始只是低声说着什么，后来他似乎很生气，提高音量：“什么时候对你有亏欠？最多只是欠两块头盖骨而已，钱都付过，哪里还有什么亏欠？”我立刻竖起耳朵，罗丽表情惊讶地看着我。
高雄说：“要么串你些货，要么以后有机会我也搞到两块怨骨，到时候你我扯平……不行不行，我高雄从来不逛商场……你自己去买，我怎么能看得懂？我这里信号不好，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到！”挂断电话后，高雄的表情很复杂，看到我和罗丽都在盯着他，高雄把手机收起来，斜着眼睛问看什么看。
“两块头盖骨？”罗丽很好奇。高雄说以前跟阿赞师傅去坟场加持宾灵，有个牌商搞到几块头盖怨骨，分给我两块，加持成了佛牌。当时早就付过钱，现在却还说我对她有亏欠。我立刻想起灵蜡的事，就问他是不是跟阿赞久去尸窑加持灵蜡的那次，高雄嗯了声。
我问：“你说的牌商，是不是叫梁姐的那个美女牌商？”

第221章：讨酒女
高雄狠狠瞪着我：“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漂亮？”我顿时语塞，说她长得还可以啊，身材不错，皮肤白，我还要继续形容，高雄却连连摆手说我要睡觉，别来吵我。我和罗丽面面相觑，没明白这老哥抽什么风。罗丽悄悄捅我的胳膊，意思是问怎么回事，我其实也有些发蒙，感觉这里似乎隐隐有什么信息。
到了后海，找两个桌分别坐下，这里虽然没三里屯那么开放，但毕竟是酒吧而不是教堂，还是有很多单身男人和女人在这里寻找刺激。高雄边喝酒边左右观察，估计是寻找目标呢。看节目的时候，罗丽接了个短信，展示给我看，原来是她在沈阳商业城的两名旧女同事想买LV的包。我从手机里挑出几张黄诚信之前发过来的LV包照片和报价，让罗丽转发过去。没多久对方回复，称这价格不错，比从香港能拿到的正品价还要低些，问靠不靠谱，怎么交易。
罗丽问我：“你那位黄诚信老板没问题吧？”我说当然，你现在用的这个包不就是他的货吗，也去专柜验过，是真货。罗丽点点头，回复那女同事说保证是正品，想要的话就先付三成订金，货到北京验过之后再快递到沈阳给你们，对方同意了。
我心情非常好，现在不仅佛牌生意越来越往上走，又开拓了马壮这个打过鸡血的兼职业务员，还有黄诚信那边的奢侈品供货商，多方赚钱，大家都有利。人就是这样，心情好和不好的时候都容易喝多，没多久我就多了，罗丽脸也很红，我俩搂着肩膀共同傻笑，高雄坐在旁边，手夹雪茄，看着我俩的模样直撇嘴。
后来罗丽外面接电话，我无聊地左右看，见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慢慢走到某桌旁，对坐着的一个单身男人说了几句话，那男人朝吧台方向看看，最后笑着摇摇头。我本没在意，看到年轻女孩又慢慢朝走向邻桌，那桌也坐着两名男子，正在聊天，听了女孩的话之后笑了，也摆摆手，年轻女孩继续换下一桌问话，每次都会用手指向吧台。
我很好奇，以前在沈阳的时候，我几乎从没去过酒吧，只是到泰国才有，无论泰国还是北京，酒吧里都有很多卖酒的女孩，年轻漂亮，但都要穿上酒商的制服，手里必须得拿着商品，也就是酒，而且必须要陪客人喝。如果说这年轻女孩是卖酒的，可她穿的衣服很普通，看气质可不像那种很能喝酒的人，手里更没拿酒。而且我发现，这女孩问话的都是没有女顾客的桌，不是单身男，就是几名男子，这也不像推销酒水的作风。
舞台上乐队几曲结束，漂亮女歌手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离开，又换四人组合上台，正在放置乐器，酒吧里难得比较安静。这让我想起之前那个唱摇滚的牛风，不知道这家伙现在怎么样了。那年轻女孩转来转去就到了我这边，我跟高雄分成两桌而坐，他的意思是不想让我和罗丽打扰他喝酒听歌，其实我明白是不想让我们打扰他泡妞而已。我心想罗丽不在，那我也算单身男士，很想知道这年轻女孩到底在说什么。
女孩过来了，她穿着长袖T恤衫和牛仔裤、运动鞋，站在我旁边问能不能请她喝杯酒，又用手指着吧台调酒师身后的酒柜。我这才明白刚才她原来是这个意思，就问那是什么酒。女孩说：“用那瓶威士忌调出来的，叫绝望情人，两千一杯，行吗？”
“哦，这个……”怪不得那些男士都摇头不同意，好家伙，什么鸡尾酒就卖两千块，里面有金粉吗？我卖条佛牌才赚多少钱，于是也笑着拒绝了。女孩也不多说什么，又走到邻桌高雄身边，对他说了同样的话。
我斜后面有桌客人，坐着几名男女，那男的笑着对朋友们说，就是这姑娘，天天晚上都来酒吧，逮谁跟谁要酒喝，可别的不要，就要那个叫绝望情人的酒，两千一杯，据说好像这条街的酒吧她都要遍了，没人请过她。
女的回答：“丫还真敢张口！两千一杯，她值这价吗？我看不如我呢！”之前那男的说也不能这么讲，我看她比你身材好多了。又有女的问你们说这杯酒她能提多少钱，那男人说起码能提八百块。
我竖起耳朵听着这些闲谈，心想，来后海酒吧街消费的人，虽然不是什么穷人，但这里消费并没多高，这年轻姑娘要是真想喝好酒或者赚外块，可是走错了地方，应该去KTV或者夜总会之类的地方卖酒，那种地方都是富豪大老板，别说两千一杯，只要对方看上眼，再贵也不是没可能。
正在我乱分析时，听高雄说：“什么，两千块钱人民币还是泰铢？”酒吧里虽然没有歌声，但客人谈笑的声音也不小，我要仔细竖着耳朵才能听到，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这老哥明显在泰国呆惯，听到价格就以为是泰铢，想出言提醒，但又怕搅了高老板的好事，或许他心情好愿意请呢。
年轻姑娘回答是人民币，高雄问她为什么非喝这种酒，姑娘说：“因为我失去了情人，现在很绝望，所以想喝它。能请吗？”
高雄笑着说：“没有问题，但你今晚得跟我走。”我心想这老哥真直接，但估计肯定没戏，这是酒吧，什么人没有，单男多半都是来找艳遇的，这种话那姑娘肯定听过很多次，如果她肯这么做，也不至于从来没人请过她。我看到酒吧里周围的几桌都朝这边看，也包括我斜后面那桌客人，看来都在瞧笑话。
“但你不能碰我。”年轻姑娘想了想。
周围有人笑起来，高雄看着姑娘，说：“没问题，抱着就行！”令我意外的是，年轻姑娘犹豫片刻，在高雄旁边坐下来。高雄很爽快，招手叫过服务生，从皮包里数出两千块扔在桌上，服务生连忙接过去，到吧台告诉调酒师。

第222章：灵异体质
罗丽回来了，还没坐下就看到高雄身边那姑娘，连忙低声问我怎么回事。我把经过简单说了，罗丽张大嘴：“两、两千块钱一杯酒？请她喝就陪男人睡觉？”我说人家姑娘都说了，不能碰，最多只能抱着。
“那也不行啊！”罗丽声音提高，我连忙告诉她小点儿声，其实也不用提醒，那年轻姑娘坐着不动，也不跟高雄说话，更无任何亲昵举动。随着调酒师手中的酒罐上下翻飞，酒很快调好，放置分层之后，服务生端过来放在高雄面前。这酒分为三层，最上面是透明的，像水一样，中间那层是金黄色，最下层则是鲜红，像血一样。
高雄把酒移到年轻姑娘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心想高雄是不是喝多了，还没清醒，两千块钱就跟这姑娘抱着睡一夜，怎么想怎么别扭。要么不请，要么就发生点儿什么似乎才正常，这算怎么回事？年轻姑娘端起杯抿了一口，开始慢慢品尝。高雄只顾喝着自己的啤酒，也不主动说话，乐队开始演唱，那两人就像互相不认识，你喝你的，我看我的。我看到周围那些客人也都在注意，什么表情都有。
罗丽问：“什么酒要那么贵，两千块钱一杯，那得多少钱一整瓶？”我说那是鸡尾酒，用几种酒现调的，具体也不懂。我招手叫来服务生，问他这个“绝望情人”为什么贵。
服务生笑着说：“主要是基酒比较贵，用的是我们酒吧年代最老的限量版威士忌，光那酒每杯就一千五。最上面是五种酒的混合，透明的，象征男女初恋，中间的金黄是蜂蜜加朗姆和牛奶，象征热恋，最下面的是红酒和黑醋栗的混合酒，象征失恋的绝望。”
“吃饱了撑的，”罗丽说，“花两千块钱喝杯酒！”
我和她也无心聊天，基本都在偷眼看那边，半小时后，年轻姑娘站起来，走向卫生间。罗丽问我是不是她想溜啊，我用眼神询问高雄，他却就当没看见，照样喝酒吃零食，倒是很沉得住气。周围那些客人也都在指指点点，仿佛在议论高雄被忽悠的情况，有的还在窃笑。我眼睛紧盯着卫生间的门，罗丽叫来服务生问卫生间有没有后门，他点点头：“有个后门，算是紧急通道吧，平时不怎么开。”
我心想完了，这年轻姑娘不是遁了吧，正想着，五六分钟后，那年轻姑娘从卫生间出来，并没落坐，而是跟高雄说了几句话。高雄站起来搂着姑娘的腰，两人走向大门。在几桌客人意外的目光中，高雄转头对我扬了扬眉毛，然后离开酒吧。
服务生来收拾桌子的时候，还笑着问我和这位客人是不是一起来的，我点头说没错。服务生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有没有戏，反正领走了就有机会。”我和罗丽又坐了一会儿，这才出酒吧回佛牌店。罗丽很生气，说现在这女孩都怎么了，两千块钱喝杯酒就跟男人睡觉，不要脸。我笑着说：“别说两千，冯总告诉我，在脏街那边一千就能找到女人过夜，还不是专职的小姐，只是寂寞而已，要是你长得帅点儿，免费也不是没可能，那怎么算？”
罗丽说：“不要钱也比收费强啊，你情我愿，怎么还能谈钱呢？跟妓女还有什么区别？”这道理谁都懂，可要是非较真也没意义，人性如此。可奇怪的是，那年轻姑娘为什么非要喝这杯绝望情人，看样子不像经常混迹于酒吧的女孩，和罗丽分析了半天，都觉得她肯定是失恋了，被情人抛弃，所以才这样的。周围那些客人不也说过，这姑娘每天都来，半条街的酒吧都能看到她，只让人请喝绝望情人，看来是受过些刺激。
次日，高雄给我发短信，让我到鼓楼西大街那边的一家宾馆找他。我立刻出发，心里在想昨晚到底发生过什么，高雄会不会采取什么强制措施，以不让那两千块钱消费？乘出租车来到宾馆，上楼敲门，高雄打开门让我进来，我边走边问：“怎么样啊高老板，昨晚那小美女有没有和衣而——”我把后面的话硬咽了回去，因为那年轻姑娘就静静地坐在床边，衣服穿得很整齐，头发也是，眼圈很红，好像刚刚哭过。
我心想，这高老板看来昨晚果真采取了强制措施。看到我进来，姑娘看了看我，勉强笑笑。“她叫彭玲，你们先认识一下。”高雄喝着水。我有些发蒙，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雄说：“小彭姑娘有些困难要解决，刚好我们可以帮得到。”我心想她无非就是失恋，你怎么帮，难道还能真跟她搞对象不成。可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难道和我也有关系？那恐怕就不是失恋这么简单的事。
“我晚上不敢睡觉。”彭玲说。我表示没听懂，就问具体是什么意思，是神经性失眠还是心理性的，有没有去医院看过。高雄不耐烦地说什么失眠，要是真失眠还用你帮忙吗，你小子又不是医生，她是怕晚上闹鬼。我问她的家在哪里，有没有试过住在外面，比如亲朋家。
彭玲摇摇头：“没用的，到哪里都一样。”
我很惊讶，问高雄：“是不是有阴气缠着她啊？”
“你总算说了句正常话，差不多吧，但也不完全对。”高雄回答，“我已经用灵蜡测过，她身上并没有任何阴气。”我更不明白了，既然没有阴气，那为什么到哪里过夜都闹鬼，不科学啊。
高雄点了根雪茄：“我怀疑她是阴性体质，刚才已经仔细问过，基本可以确定。”说实话，这个名词我是头回听说，高雄简单告诉我，阴性体质也叫灵异体质，就是因某种特殊原因，导致人的三魂七魄经常无法聚拢。比如天生体弱、正患重病、阴气冲体、出生环境或命理属阴、运势极低等等，有时候，某些快要去世的人也会这样。此类人群说白了就是阳气不够旺，所以经常能够撞到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不但容易见鬼、撞鬼，也有可能与鬼进行沟通。

第223章：那些人
有时那些自称能通灵的人，其实也是这种体质，只不过被包装成半仙之体的说法，能利用这种灵异体质来赚钱而已。彭玲就是这种体质，但高雄没查出具体原因，她并不是体弱多病的人，也没生过重病，但从很小的时候就这样。
“有个台湾的客户来泰国，要请两条猛牌回去，所以我半小时后就要动身去机场。”高雄说，“彭玲的事就由你来处理。”我连连点头，称保证完成任务。
彭玲拢了拢头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早的记忆是大概四五岁吧，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朦胧中看到家里有个黑影走进来，不像是人，头部却很像马，在床边慢慢走过去。我没醒，但却被吓得尿床，后来还挨了骂。从那以后，我就经常能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要么墙角，要么天花板，要么路边，要么房顶，但没人相信我，胡同里的邻居都把我当成笑话看。”
我点点头，能理解她的话，因为小时候我住的平房也有个男孩，没事总站在院里抬头看屋顶的烟囱，指给我们看说那里有个老太太坐着，我们这些孩子有的笑话，有的害怕，还有个小女孩被吓哭。现在回想起来，搞不好也是这情况。
对高雄说了这个事，他回答：“不见得都是阴性体质，很多三四岁的小孩天眼没闭，会看到些东西，通常再大几岁就不会有。”
彭玲告诉我，上小学的时候她经常看到窗外有人，呆呆地看教室里的学生读书。报告给老师，开始老师说那是幻觉，要她认真听讲，说得多了，老师就批评她不用心，因为教室在五楼，窗外不可能有人站着看热闹。放学路上也总是看到奇奇怪怪的人，比如紧紧贴着墙壁站着的怪叔叔，或者飘在半空中的老爷爷。这些她看到的奇怪人都没有颜色，全身上下灰乎乎，而真正的路人是彩色的、清晰的。最奇怪的是有的人身体还是残缺的，有的没半个头，有的没胳膊腿。回到家给父母讲，要么被笑话，要么挨骂。
升入初中，年龄渐渐变大，每天都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胡同，她也明白了这并不好玩。有时补课回家晚些，就会看到胡同里有很多人慢慢地走，但并不是路人，而是漫无目的，来回地走。她经过这些胡同的时候，那些来回走的“人”会慢慢转头看她，有的也会若无其事，就当没她这个人。彭玲和同学一起走，边走边哆嗦，左顾右盼，每次都很害怕。而那同学什么都看不到，有说有笑的。这些“人”有时会横着斜着走，彭玲只好躲避，但有时也躲不开，因为胡同里还有真正的行人，骑自行车的，带小孩的。
彭玲在躲他们的时候人，会与那些奇怪的“人”碰到，她非常害怕，可发现居然没有触觉，就像这些人只是立体的影子而已。但只要她与这些“人”有过接触，就浑身发冷，回到家之后就会生病。她跟父母讲，父母仍然认为是她生病后的幻觉。
这还不算，彭玲最怕的就是农历七月十五。那天都说是传统的开鬼门日，果然是这样，彭玲在那条胡同里看到的“人”更多，但却不像平时那样来回踱步，而是加快脚步，有的朝左有的朝右，似乎在赶路。彭玲不想进胡同，但又得回家，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当她走到中间位置的时候，忽然那些“人”全都停住脚步，同时缓缓转头看她。彭玲吓得完全不敢动，希望这些人只是错觉，会继续自己的行为。但这些“人”都朝自己聚拢过来，她看得更清楚，他们都面无表情，有的脸上似乎还有伤痕，但看不到血色。离她最近的是个女人，只有半拉脑袋，彭玲吓得大叫起来，胡同里有人探头出来看，彭玲蹲着双手抱头，好心人过去拉她起身，彭玲看到那些“人”才放弃，继续慢慢地走。
好心人回家了，彭玲不敢走，只好返回学校，在校门口蹲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父亲来找，生气地用自行车带她回去。以后每年的鬼节，她都要求父亲来接。
因为要冲刺，学校从初三开始天天晚上都补课，放学时都八点了。彭玲完全不敢走夜路，家长就跟老师商量，让班上一名长得又高又壮的男同学和另一名女同学陪她回家，把她送回去后再各自回自己家。这回好多了，虽然彭玲仍然能看到胡同里的那些“人”，但他们却似乎有意无意地躲着三个人走，后来她才明白，因为那男同学身体强壮，阳气足，所以鬼也怕。
她永远忘不了初三上学期的那个七月十五，两名同学都知道她胆小，又有鬼节的说法，就起坏主意。那天晚上补课后，两人护着彭玲经过这条胡同，走到中央的时候，两人假装同时系鞋带，让彭玲先走几步，她不知是计，就慢慢继续走。没几步回头看，却发现身后根本没人，两同学早就跑掉了。
彭玲吓得半死，知道是恶作剧，想返回胡同口，但看到这些“人”又重新围拢过来，她大叫不止，这些“人”围住彭玲，有的摸脸，有的摸脖子，有的摸手，但只有这三个地方被摸。彭玲觉得浑身发冷，最后吓昏过去了。
她躺在家里足足病了半月，每天都是高烧，医生甚至怀疑这么烧下去会不会把人烧熟。半个月后彭玲才渐渐好转，她对父母形容，每天都在做梦，梦到自己被很多人扔进深谷，里面全是巨大的冰块，自己什么也没穿，在冰块上无处躲藏，冷得要死，却没有人帮她。
这才让父母意识到女儿问题的严重，开始四处寻医问药，包括那些会看邪病的大仙。彭玲是湖北大冶人，当地有很多巫婆和神汉，但多数都是骗钱甚至骗色的，有些神汉只是年过半百的老文盲，也敢冒充神汉，自称能跟玉皇大帝通话。彭玲的家在小县城，经济落后，父母也没什么文化，找了个神汉给彭玲看病，那神汉让两人单独在房间，还要关上灯，把彭玲从上到下摸了个遍，最后彭玲无法忍受，才跑出门去，以后再也不接受任何治疗。

第224章：阴影
勉强念完初中，彭玲因为身体原因，心理也受到很大伤害，经常情绪低落，有时抑郁有时烦躁。父母对她很失望，经常发牢骚和责骂，也不再让她念高中，而是直接走上社会开始打工。从武汉到长沙，从广州到北京，转眼七八年过去，她始终漂泊在外，除了按月向家里寄工资以外，好几年都没回过家。她甚至不知道，父母的模样是否有了改变，多没多白头发。有时她很想家，要回去看看，父母却不让，说路费太贵，有那闲钱不如多寄回来贴补家用。
对彭玲来说，最痛苦的不只是父母和家，还有夜晚。她不敢晚上单独睡觉，无论在哪里，只要是晚上关了灯，就会在屋中看到奇怪的影子，哪个房间、什么地方都有。彭玲换过无数住处，她发现，阴影最多的地方是宾馆和旅店。所以她只能跟人合租，不只是为了省钱，而是为了不那么害怕。
其实，就算跟人合租，晚上那些鬼影还是有，只不过屋里有别人在，影子就不敢太接近自己，如果没有别人，那她就惨了，轻者半夜噩梦和梦魇，重者半夜疼醒，发现身上有很多伤痕，好像刚被揍过。而且，可能是女性属阴，阳气没那么足，合租者要是女性的话效果也不会太好，彭玲出现异常，对室友也有影响。所以她只好找男人合租，也就是男友。
为了躲避阴影，彭玲极力不让男友离开，哪怕一晚也不行。这些男友并不知道彭玲的体质，只把她当成一天不跟男人睡觉都不行的轻浮女孩，所以常常不太重视她，更不肯付出真心，经常是觉得腻了就分手。而彭玲因害怕而拘留，或者忍不住说出真相，还会被男友奚落和辱骂。几年过去，彭玲不知道换了多少任男友，她甚至与这些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只要对方同意和她同居，也不愿跟他们发生关系，但对方却又不同意，所以经常分手。
半年前，她终于看到希望，遇到一个心地善良又相信她遭遇的男生。对方不嫌弃彭玲的灵异体质，还答应可以娶她。彭玲幸福得想哭，第一次想不顾一切地带他回大冶，她只是想给父母看看，自己也有幸福的机会。但这男生有些瘦弱，所以家里还是会经常出现影子。而男生自从和彭玲同居后，就经常生病，受凉感冒是家常便饭。
男生在北京的西二旗某网络公司做IT程序员，工作很忙，总是行色匆匆。那天他又病了，头痛低烧，但还要出去办事。路边等红灯的时候，他把手机夹在脖子上打电话，看到有两人开始往前走，他就以为已经变成绿灯，就迅速朝前走。没想到还是红灯，那两人是闯红灯的，但男生不知道，被一辆疾驰出路口的保时捷给撞飞，丢掉了生命。
车主很有钱，赔给男生父母近百万，但男生父母却把火撒在彭玲头上，说就是她迷信他们儿子，害得儿子非要更努力地加班赚钱，才有这步。彭玲痛苦得想死，她有个女同事喜欢去后海喝酒，说能减轻压力，彭玲跟她去过一次，大醉而归，那天晚上居然没撞鬼，于是就经常去。有天，她看到有人点了杯叫“绝望情人”的鸡尾酒，从同事处知道来历，感触很深。
几天后，彭玲梦到那男生的鬼魂，说很想她，可异阴阳两隔，只有来世有缘也许还能再到一起。彭玲精神崩溃，有了轻生的念头。前几天刚给家里寄去身上最后一些钱，她只好每天晚上来到后海酒吧街，从头走到尾，想找个能请她喝这杯酒的人，然后就离开北京，到深山里的尼姑庙出家，如果能平安无事，就这么度过后半生。可始终没遇到愿意请客的人，最后还是高雄帮她圆了梦。
“昨晚她爬起来，到卫生间想用刮胡刀里面的刀片割腕，嘴里还嘟哝什么东西，”高雄说，“幸好被我发现，不然老子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彭玲带着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高大哥，你是个好人，昨晚连碰都没碰过我。”高雄哼了声，说你一直在没完没了地流眼泪，我还有狗屁心情抱你。
我和高雄商量之后，他说像彭小姐这种灵异体质的人，有两种办法解决，一是请著名龙婆高僧加持的厉害佛牌，比如九层崇迪、强力四面佛、无敌掩面和黄金派烫，或者到泰国找法师感应，运气好的话，也许能看出她的问题出在哪里。
“灵异体质能看出什么来？什么时候丢过魂，还是出生的时候周围有阴气，还是她母亲怀孕的时候冲撞过阴灵？就算能看出，都几十年的事了，能解决吗？”我提出疑问。
高雄指着我说：“你小子不能解决的事，凭什么认为别人也不能？那我们还当什么牌商，都回家种地算了！”我被他抢白得无话可说，只好答应按他的指示，先多观察彭玲，看有没有什么特殊消息，然后随时汇报给他。
出了宾馆，高雄自己叫出租车去机场，我把彭玲带回佛牌店。看到彭玲进来，罗丽楞住了，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高雄有事要回泰国，拜托我照顾小彭姑娘。罗丽很生气，用很不友善的眼神看着彭玲。我立刻就明白了，赶紧让罗丽坐下，解释给她听。这下她才明白，忽然，我俩看到彭玲并没坐，而是站在那尊布周十面派神像面前，呆呆地看着。
我问：“见过这种神像吗？”彭玲摇摇头，并不答话，而是虔诚地跪下给神像磕头。我心想她这心态也能理解，怕鬼的人当然喜欢敬神佛。坐在椅子里，彭玲告诉我们，她平时总会觉得冷，再热的天也不敢穿半袖或短裤，只要露出大面积的皮肤，就总会引来影子，除非在太阳最盛的地方站着，但那也不是办法。就算大白天，走到人少偏僻之处，就有影子跟着，紧紧盯着她身上露皮肤的地方看。
“对，人露出皮肤的地方阳气旺，”我解释，“鬼最喜欢阳气，因为鬼永远处于冷和饿的状态，接近阳气会令它们感到舒服。”

第225章：灭魔象骨
罗丽问：“按这么讲，那岂不是人人都会被鬼缠啊？”我说当然不是，多数人的阳气太旺，鬼又会感到像被火烧般的难受，所以要躲。而只有那种阳气较弱的人，才会让鬼最高兴。彭玲苦笑，说对，就是我这种人。
彭玲告诉我俩，因为总被鬼纠缠，她平时经常感到身体不适，但又查不出原因。比如总是发冷打战，三伏天也是，但体温计结果都正常。在最热的地方也打喷嚏，左右看看，肯定会发现有影子躲在某处，静静地看着自己。
她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寺庙，因为只有在那里，她才能真正感觉浑身轻松。有时候，寺庙里的和尚会盯着她看，问她有什么不舒服。彭玲回答没事，老和尚告诉她，能看出她身上有团黑气罩着，让她最近小心，可能是运势低，或者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让她多拜佛，少去偏僻之处。彭玲只能笑笑，只有她知道原因。
向这些高僧请教，如何才能摆脱这种体质的困扰，老和尚摇摇头说没什么好方法，唯一的就是永远在寺庙里呆着，也就是终生出家，天天持咒拜佛，任何鬼都会退避三舍。但彭玲不甘心，虽然与家人关系紧张，但她还是很想念父母，也向往爱情，不希望自己年纪轻轻就当尼姑过后半辈子。
“那就让高大哥把她带去泰国啊，到寺庙找个厉害的龙婆师傅或者阿赞，不就解决了吗？”罗丽发出疑问。
我说：“现在她几乎身无分文，就算上班赚钱，也要每个月寄给家里一大部分，根本拿不出几万块钱的施法费用。”罗丽看了看她，说这个钱应该让高老板来出，占完便宜就走，这不像他的做事风格。我连忙解释说昨晚两人可什么事也没发生，高雄这人我很了解，在跟女人交往这方面，他喜欢你情我愿，勉强的事是从来不做的。
罗丽半信半疑地看着彭玲，她笑笑：“没关系，你怎么想我都可以，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再难听的话我都听过。很多人说我是属母狗的，没男人就睡不着觉，倒贴都行。为了尽量少遇到影子，我只能去那种员工多的单位工作。而我的灵异体质经常会对同居男友产生影响，所以他们也经常和我分手。总有男同事私下问我，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
“这……这也太过分了！”罗丽非常地生气，“要是我非上去抽他们嘴巴不可！”彭玲说，她也很想这么做，但又不行，如果让男同事觉得这女人不好接近，就会找不到男友。
还是真够难的，我心想也难为彭玲，她的辛酸外人根本就不了解。还不敢对人说，要是被大家知道她的体质，别说男友，恐怕连工作都找不到。但我不明白高雄让我观察什么，都已经知道了彭玲的情况，还有什么可观察的。彭玲说：“高大哥告诉我，拜托你先在店里找块效果好的正牌给我戴上，然后观察效果如何。”我连连点头，心想她这么穷，钱都掏不起，高雄还先搭进去两千块，这佛牌的钱从哪里出。
罗丽笑着说：“要是你能开个佛牌店就好了，吃住都在店里，天天守着一大堆正牌，肯定不会闹鬼。”我说她总得出门吧，到时候还是有麻烦。给高雄发短信，问帮彭玲选佛牌大概要什么价位，钱谁出。不多时他回复：“钱我来出，你只管选好了发告诉我。”罗丽陪彭玲说话，我在柜台里来回找，心想这高老板是动了哪根筋，怎么对彭玲这么好，难道真看上她了？彭玲虽然年轻，身材也还可以，但长相平平，只能说是不难看，但也完全称不上漂亮，高雄我觉得应该是看脸的，不是美女绝对瞧不上。
最后，我选了条龙婆洪的灭魔象骨佛牌。这块牌是用年龄超过60岁以上自然死亡的大象骨制成，正面雕有灭魔刀，背面是龙婆洪的自身，辟邪保平安效果极好。把我选的佛牌以短信向高雄汇报，他回复：“你还算有些水平，这块佛牌对彭玲来说再合适不过。”
得到高老板首肯，再看价钱。店里的标签价是五千元人民币，高雄给我的进价是两千五。既然是他出钱，那我自然不能加价，就按进价走账。我先用自己的银行卡付钱，以后再朝高雄要。
将佛牌递给彭玲，罗丽教她怎么给佛牌做入门，平时有什么禁忌，怎么供奉等等。在店里几个月，她这方面的业务已经很熟练，只要不是特特殊的佛牌知识，基本都能搞定。彭玲手里捧着佛牌，却有些犹豫。我说：“这可是好东西，效果很好。”彭玲说出她的为难，是因为身上没钱，上个月的工资已经寄回家，再发薪水也要半个月之后。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笑着，“柳先生已经答应替你付账。”彭玲一楞，问哪位柳先生，我说就是昨晚那位柳下惠。罗丽忍不住笑起来，彭玲也明白我指的是高雄，她眼泪又掉下来，说不知道高大哥为什么对她这样好，也不知道有没有报答的机会。
罗丽说：“有啊，你嫁给他不就行了？高大哥旅居泰国，又认识那么多龙婆和阿赞，以后肯定能保护你呀！”我连忙说别胡扯，两人之间至少相差二十多岁，彭玲都能当他女儿了。罗丽哼了声，说年龄现在还是差距吗，你以前总说高大哥风流，从不对任何女人动心，他对哪个女人这么好过。
彭玲脸红了，我心想罗丽说的也对，难道高雄真对彭玲有意思？我很想问他，但也知道就算有这么回事，高雄也是绝不可能承认的，他这人死要面子，对感情和他家人方面的事绝不多说。
送彭玲回到她的宿舍，是在京北郊五环外平西府附近，我看到这里都是那种私人修建的五六层楼，既无小区规划也无物业，环境又乱又脏，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垃圾。彭玲对我说，这是在北京能找到最便宜的房子，比正规小区的地下室还要便宜得多。她不敢跟人合租，因为怕影响到室友，所以只好住这里。

第226章：柳先生
“自从男友去世，我晚上就更害怕了，总看到屋里有好多影子。”彭玲带我穿过两堆满是苍蝇、臭气熏天的垃圾，边走边说，“但好在自建房很乱，半夜都能清楚地听到邻居站在窗前打电话，还经常有唱歌喝酒打架的，大家都习惯了，所以我害怕就大叫，没人骂我。”
上到四楼，这房间真够小，算卫生间也不超过二十平米。墙壁贴满了观音、如来、地藏王和各种佛像，彭玲见我注意，就苦笑着说根本不管用，但有了这些佛像，总觉得能有心理安慰。床头有很多佛经，最上面的一本是《地藏菩萨本愿经》，我拿起来看，问：“听说念《地藏经》效果很好？”
彭玲点点头：“每次我害怕的时候就念诵，影子就会离开，但只要停止念诵，那些影子还会回来。而且我总是要睡觉的，你看。”她挽起T恤的袖子，胳膊上有很多形状奇怪的青紫，好像被人掐过。
“鬼还动手打人？”我问。彭玲说，高雄告诉过她，鬼接近人一是为了吸点儿阳气，二就是泄愤。凡是能被撞到的鬼，必定都是有怨气的，所以还没投胎，而鬼可不像人那么有理智，它们的思维方式，活人根本无法理解，只要有机会，就会把怨气发泄到任何人身上，包括彭玲。尤其她这种灵异体质，最受鬼的欢迎，打个比方，就像有个压抑到极点、天天暴怒的人，最喜欢看到的东西是沙袋，只要见到，就会上去揍几拳出出气。
我说：“你现在只能自己独居单住，就看佛牌的效果吧，这位龙婆洪可是泰国北部赫赫有名的高僧，加持出来的佛牌非常厉害，你不用担心。”彭玲连连点头。我又问了她是否把做入门的方法牢记在心，她说没问题，对我重复了一遍，都正确。
对阴牌来讲，做入门一般要在午夜十二点，因为那是一天当中阴气最盛的时刻，阴灵也最活跃。但对正牌来讲却不用，任何时段都行，但最好选在安静的环境。叮嘱完毕，我离开彭玲的出租房，看着这脏乱差的环境，心想以前还觉得住佛牌店的隔间条件不好，人就怕比，跟彭玲的居住环境相比，我那隔间简直就是星级酒店。
回到佛牌店，罗丽看着我笑，我问她啥意思，罗丽捂着嘴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我没明白什么意思，她说：“小彭姑娘现在没男友，独居又怕鬼，你留下来陪她多好，反正都是单身。”我说对啊，你早不提醒我，现在我马上给她发短信，问她有没有这个意思。假装要掏手机，没想到罗丽生气地说：“你还当真了？要不要脸？”
“是你当真才对吧？”我哼了声，“总爱开玩笑，自己还禁不起开玩笑，真少见。”罗丽不再搭理我，转身进柜台整理佛牌。
两小时后，我接到彭玲的电话，刚接通就听她在哭，我连忙问怎么回事，她哭着说：“我、我刚才做了个梦……”我说梦到什么了，她说因为昨晚没什么睡，我走后她虔心做完入门，就困得不行，白天阳光正好，她就上床睡觉。梦见有个很瘦很瘦的老和尚，光头，穿着土黄僧袍，盘腿坐在屋里，浑身都在发光。不知道为什么，这让彭玲很感动，就是想哭，于是她跪在老和尚面前，诉说这些年来的苦闷。
老和尚也不说话，只微微地点点头，然后彭玲就醒了，发现已经泪流满面，但却完全没有悲伤的感觉，而是觉得浑身轻松，好像刚完成了最重要的事情，迈过了最难的难关。我笑着说：“这是好事，你梦到的那个就是龙婆洪师傅，今年已经九十岁，这块象骨灭魔佛牌被他注入强大的法力，以后就会保佑你。”
彭玲说：“田大哥，你和高大哥都是好人，还有罗丽姐，好人有好报，你们都会永远幸福快乐，真的！”我连忙说谢谢你。
转眼过了几天，彭玲每天都会用短信跟我聊天，汇报她昨天的情况，那块龙婆洪的象骨灭魔佛牌真有效果，无论彭玲在家还是单位，或者是在路上，都没再见过任何影子，即使加班后夜归，她会在路边发现远处有影影绰绰的“人”在来回晃，但不敢接近自己。她很开心，说如果以后永远有效，她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我想回家。”彭玲最后发短信，我说当然没问题，看看父母吧。
这天，店里来了个顾客，经交谈发现居然是王府井新光天地商场的名表专柜经理，姓古。聊得挺近乎，我就亮出手腕上的这块劳力士，问他是否能看出真假。古经理接过反复看了看，说以他的水平看不太准，觉得似乎不像真表，但又不确定。还说要想全面鉴别真伪，最好还是到王府井步行街的劳力士*店，那是北京最权威的。我当然不信他的话，也根本没打算鉴定，其实就是想炫耀炫耀而已。因为这个名表专柜的经理无非也就戴一块汉米尔顿，我觉得比他牛多了。
转眼过了一周，我接到彭玲打来的电话，接听后又是她在哭，我心想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佛牌也不管用？彭玲说：“田……哥，我的佛牌坏了！”我连忙问怎么坏的，她说前几天回湖北大冶老家，几年没回，父母对她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但对她来说已经很开心。告诉父母体质和佛牌的事，他们也没兴趣，因为一直都觉得这个女儿从小到大就脑子不正常，所谓的阴性体质，全都是她自己编出来的。
在县城老家呆了几天，彭玲约出几个从小玩到大的老同学，到村里的后山，想看看小时候玩耍过的地方。可那天下起雨，山坡湿滑，她不小心摔了跤，正巧面前有块石头，将佛牌的亚克力外壳硌碎，里面的牌身是用象骨雕成，这材质比象牙还脆，当时就碎成好几块，还沾了很多泥水。

第227章：高雄的计
彭玲很慌张，赶紧回家，清洗之后再用强力胶，把这几个碎块小心翼翼地重新粘好。从外观来看没什么大问题，但毕竟有很多小小的碎块已经掉进泥里找不到，所以这块佛牌有些地方是残缺的。她心里忐忑，不知道这样的佛牌还有没有法力，没想到当晚就出事了。她家在县郊，也是平房，现在还没有拆迁，住的仍然是自己从小到大那间卧室。之前因为有佛牌保佑，所以晚上什么事也没有。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她起来到院子里的厕所去小便，蹲下没多久，就觉得身上发冷，那种感觉很熟悉，也很陌生。抬起头，猛然看见在厕所的墙头扒着两个人，正在静静地盯着自己。吓得彭玲大叫起来，下意识往后退，差点儿掉进坑里。父母把她扶回屋，彭玲胡言乱语了半夜，次日早晨才好些。这让爸妈更加失望，她爸爸表示，家里没能耐也没钱，你自己到外面打工攒钱给自己看病吧，没事不用往家跑，从此以后，每月也不用再寄钱给家里。彭玲并没感到高兴，沮丧地回到北京，在火车上给我打的电话。
“你运气也真差，佛牌怎么还能摔在石头上？”我忍不住问。彭玲哭得更厉害，说谁也别管她了，让她自生自灭去。我让她把佛牌送回来看看，也许还能修补。
其实，我也是多了个心眼，想知道这佛牌是否真被修坏。傍晚彭玲直接从火车站来到佛牌店，果然，这块灭魔象骨佛牌有好几道裂痕，还能看到胶水的痕迹，亚克力外壳也只剩个外框。我用手机拍了照片，以彩信发给高雄，配文字说明情况。不多时他回电话过来：“真是麻烦，居然会出这种事！”
我说道：“就算这次没坏，也不能保证永远不坏吧，她是阴性体质，难免会影响到自身的运势，也许是那些想要接近她的阴灵在暗中使坏，故意让她摔在那个地方，好让佛牌被石头硌裂。”
高雄嘿嘿笑：“你居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不容易。看来，只好让她到泰国来，找龙婆师傅解决了。”我看了看正在跟罗丽谈话的彭玲，慢慢走进卧室，低声问这个费用难道又是你替她出吗？高雄说暂时先这样，以后她打工赚钱再慢慢还。
“大哥，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我忍不住失笑，“明明那天晚上你俩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却偏偏不承认，有意思吗？”高雄有些生气，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说你们要是没发生那种关系，你怎么会一再帮彭玲垫付费用，先是两千，去泰国的话还得数万。
高雄哼了声：“你小子，太小看我高某人，我又不是处男，在泰国这几年，我睡过多少女人早就记不清，有什么不敢承认？就算睡过，如果我事前没有答应，哪个女人也不能强迫我出钱。小彭姑娘我连她的手指也没碰过一根，信不信由你！”这就让我很奇怪，高雄既然能这么说，那就是没有，可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我提出疑问，高雄说反正有原因，让我不要多问，先帮她订机票来曼谷再说。
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可讲的，把情况告诉彭玲，她摇摇头，说不希望这样，高大哥虽然是好人，但几万块钱替我垫付，我每月工资并不多，就算现在开始不用寄钱回家，去掉生活费也是所剩无几，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你有哥弟或姐妹吗？”我问道。彭玲说没有，她是家里的独生女。我又问她父母是否没有工作，也没收入。彭玲说家里有十几亩地，每年打的粮食也能卖两三万。我更不能理解，如果她父母还有别的孩子，每月要钱能理解，对这个女儿失望，就把爱都倾注在别的儿女身上，可他们并没有，而且家里也有收入，那每月要彭玲往家寄钱干什么？
罗丽想了想：“你父母会不会认了干女儿或者干儿子，所以每月都要钱？”我失笑说你太能扯淡，怎么可能。
“管他呢，也许高大哥根本没打算让你还钱，那你同不同意啊？”罗丽问道。彭玲说也不同意，她并不喜欢高雄，也不想嫁给一个没感情的男人。
我说你以前不是经常换男友，她回答：“那是为了生存下去，没办法。如果真能改变阴性体质，我还是希望与互相有爱的男人共度余生。”这就都堵死了，我转告给高雄，他很生气，非要我跟着彭玲去她家，跟她父母好好谈谈不可。我说那有什么用，彭玲的父母根本没把这个女儿当女儿，能谈出什么结果来。
高雄说：“我听小彭姑娘说过，她父母现在的生活仍然省吃俭用，但两人身体还好，光这几年小彭姑娘寄回家的钱，至少也有七八万块钱，那你说这钱哪里去了？”我想了想，说这可猜不出来，也许她爸妈有别的爱好，比如赌钱喝酒啥的。
“根本不可能！”高雄哼了声，“以我猜测，只有一个女儿，父母不可能完全不考虑。她父母应该是在偷着给女儿攒钱，怕她有这个怪毛病，到时候拿不出嫁妆，没人爱娶。”我失笑，说您真敢猜，我可不信。但高雄非要我去试试，另外叮嘱，他这几天会寄条佛牌给店里，让我拿着佛牌再去湖北彭玲的家。
我问：“什么佛牌？以前不是说了这不是长久之计吗！”高雄让我照做就是。
没几天，佛牌寄到店里，罗丽好奇地打开看，这佛牌很不起眼，亚克力外壳里面只是黑乎乎的什么东西，又像土又像泥，里面好像还混着草棍什么东西。问高雄是什么，他说是阿赞空加持的阴物，能降低人的运势和吸引阴灵，让我到时候就给彭玲父母戴上，并让他们和彭玲睡在同一房间，就有效果，还告诉我不要弄坏了，用完再寄回去，以后还能派用场。
这让我很高兴，心想高雄确实高明，当然，这也要掌握很专业的佛牌知识才行。与彭玲商量之后，她表示怀疑，从没认为父母会偷着给自己攒钱，这是不可能的。但我坚持要试一试，她也只好同意。

第228章：过夜
从北京坐火车折腾到武汉，再到大冶，乘长途汽车来到县城汽车站，最后花三十块钱搭一辆微型来到彭玲家。这是县郊结合地区，很多房子都建在坡地上，旁边甚至就是长期被雨水冲刷的山坡，几乎像墙壁一样直，很难想象那些房子是不是早期有一天会塌下来。
彭玲的家也很旧，三间红砖房，旁边还有猪圈。看到女儿又转回来，她父母表情很意外，再看到还多了个男人，他们就更惊讶了。彭玲介绍说我是泰国佛牌专家，在北京认识的，擅长帮人驱邪和做法事。
“是吗？你是北京人？”她父母连忙问。我说不是，是辽宁沈阳的。
彭玲父母哦了声：“也不错，来来，快进来！”两人倒是很热情，把我让进屋里又倒水又拿瓜子花生。彭玲似乎有些疑惑，估计很久没见父母对人这么热情了。坐下来之后，我提起彭玲的灵异体质，他父母好像有些慌乱，连忙说女儿什么病都没有，那只是她小时候被同学吓过，胆子太小，自己编造出来的，你平时多照顾照顾她，让她有安全感，自然就好了。
这让我有些别扭，总觉得彭玲父母的话里有话。彭玲仿佛明白了什么：“爸、妈，田大哥真的是佛牌专家，不是我男朋友，你们别误会！”我这才听懂，她父母都笑着说对对，没关系，是什么都行，然后就开始张罗出去买肉做饭。
他们走后，彭玲的表情非常尴尬，我笑着说没事，误会就误会，反正到时候能解决问题就行。吃完午饭，我又认真地说起灵异体质的事，彭玲父亲有些不快：“小田啊，年轻人都念过大书，怎么比我们农村人还迷信呢？村里以前总有闹鬼的传闻，我从来不信。”我先给他们科普什么叫阴性体质，又拿出那块阴料牌，点燃灵蜡，冒出来的烟雾慢慢飘过去，打在阴牌上。
彭玲的父母感到很新奇，说那什么阴牌里面肯定有能把烟雾吸过去的东西。我让他点根香烟与灵蜡并排放置，只有灵蜡的烟雾被吸引，而香烟的烟却直向上冒。即使这样，他们还是不信，就觉得我做过手脚。看来只有使出最后杀招了，我说：“今晚你们俩跟彭玲睡一个房间，把这块阴牌戴上，到时候就知道。”
两人互相看看，我问你们两位谁戴这块牌，现在就决定下来。彭玲父亲笑着说：“我是男人，还是我来吧。”看来并没当回事。我和他把其他屋的木板床抬到彭玲卧室，晚上我们四人就共同睡在这里，我和彭玲父亲睡一床，彭玲母女俩睡另一张床。
到了半夜，我迷糊听到身边的彭玲父亲侧过身，面对着我的方向，但又听不到他均匀的呼吸，看来是醒了。然后他又支起上半身，我以为他要去上厕所，可他并没动，就这么支着，至少有半分钟。难道是睡蒙了，得先清醒清醒？我转过身，借着月光看到彭玲父亲眼睛瞪着，死死地盯着窗外的方向。
这把我给吓了一跳，我下意识也转头看，窗外有月光照进来，但什么也没有。我再看彭玲父亲，只见他半张着嘴，还微微颤抖，好像很害怕。我抬起头，看到里面床上躺着的彭玲也坐起来，看着窗外相同的位置。
“那、那、那里……”彭玲父亲见我也醒来，就说。
我问他：“你怎么了？”他不回答，嘴唇和手却抖得更厉害。
彭玲此时说：“窗外站着个人。”我这才明白过来，在彭玲和她爸爸的眼中，窗外有个“人”影在静静地站着。彭玲是灵异体质，她能看到不奇怪，按理说彭玲父亲不该看到，但他身上戴着那块阿赞空的阴料牌，能吸引阴灵，同时降低佩戴者的运势，因此，彭玲父亲现在就和她女儿一样，也能看到阴灵，但他毕竟是个壮年男子，阳气太盛，所以只能晚上看到鬼影。
“谁啊？”彭玲父亲忍不住说，他希望窗外是真正的人，或者是个小偷，能被声音吓跑。但明显没什么用，因为他还在盯着那里看。这声音将彭玲妈妈叫醒，她揉着眼睛问是有人在叫门吗。
彭玲父亲没理会，只楞楞地看着窗户。就这么过了几分钟，我看到彭玲父亲的头和目光都在移动，从窗外移到房门口，突然他表情恐惧，大声说：“谁？怎么进来的？”他从床上弹起，光着脚四处找东西，最后从墙壁抄起一把扫帚，哆哆嗦嗦地看着房门。
“你干什么呢？”彭玲的妈妈从床上坐起来，奇怪地看着丈夫。彭玲告诉她，刚才那个站在窗外的人进屋来了，现在就在我爸爸对面。彭玲妈妈吓坏了，说：“你、你可别吓唬我，快看看你爸是不是中邪啦？”
我也坐起来，低声说：“他没中邪，他看到的是阴灵，以前只有你们的女儿能看到，现在彭玲她爸也能。”刚说完，彭玲的父亲大叫一声，挥舞着扫帚冲上前，用力地打着空气。彭玲妈妈吓得脸发白，大叫着让丈夫快住手。彭玲伸手打开电灯开关，彭玲爸爸差点儿没摔倒，紧张地四处张望，好像那个我看不到的影子已经消失。
“人、人呢？啊？人呢？”他有些语无伦次。
彭玲平静地说：“屋里开着灯，看不到的。”彭玲妈妈还没回过神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爸爸又开始半信半疑，我朝彭玲使了个眼色，她又关上灯，屋里一片漆黑，彭玲爸爸转过头，大叫起来，震得屋里嗡嗡直响，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像疯子似的后退几步，手里的扫帚来回打，边打还边叫骂。
我连忙下床，壮着胆子再次打开电灯，彭玲爸爸表情非常惊恐，很像精神医院里那种刚刚发病的患者。三个人共同过去劝，好半天他才缓过来，找出手机要报警。被我拦住，说警察来了也没用，他们看不到鬼，现在只有你们父女俩能。

第229章：夜撞鬼
过了半个多小时，彭玲父亲情绪慢慢恢复，他看着我，好像还有几分怀疑。我心想也难怪，绝大多数人是见不到鬼的，所以很难相信，于是我提出，把彭玲妈妈留在屋内，我们三人出去转转。彭玲连连摇头，说她可不敢，我心想其实我比你们都怕，虽然见不到，但毕竟知道身边有阴灵的影子。但事情还得处理，所以只好壮着胆子，跟他们说没事，家里有手电筒的话就带上，强光也能管事。
农村没有路灯，晚上出去办事都得用手电筒，所以家家都有，彭玲父亲找出一支强光的递给我，自己从厨房抄起一把铁锹，三人这才走出屋子来到村路。彭玲又冷又怕，双手搂着身体发抖。我只好单手抱着她的肩膀，她父亲走在旁边，顺村路朝西面慢慢走去。
“这要走到什么时候才——”彭玲父亲刚说半句话，就停住脚步，眼睛盯着路边，那是某户人家的院子。我低声问怎么了，彭玲害怕地说：“那、那院子里有人在上、上吊！”
彭玲父亲哆嗦着，说：“是老吴的堂嫂家，两年前跟老吴吵架，动手时不小心被老吴扯破上衣，她生气之后就在院子里上吊死了。”我明白了，这女人自缢死后怨气很大，所以不能投胎。当然我看不到，院里空空荡荡的，连只老鼠都没有。
又勉强走了几百米，忽然彭玲和她父亲同时回头，我立刻转身，路上什么也没有，四下里也是静悄悄的。我问什么情况，彭玲父亲说：“有人走过来。”他下意识朝路边躲闪，可我看到彭玲却没动，仍然站在村路中央。彭玲父亲的目光越来越近，好像那个我看不见人已经走过来，他着急地让女儿过来，彭玲就像完全没听到。
彭玲父亲忍不住过去拽她，忽然他大叫起来，四下乱看，好像已经被包围。我问：“怎么了？”彭玲父亲惊恐万状，边躲边说：“干什么，你们是谁啊，离我远点，滚开，都远点啊！”他边叫边跪在地上，双手抱住头，一直在喊着不要摸我。彭玲站在旁边，似乎想伸手去拉父亲，但最后又放弃，慢慢地后退着，忽然转身就跑。
我打开强光手电筒，光束照在彭玲父亲的身上，同时朝彭玲大喊：“喂，快回来！”我怕她这段路上再遇鬼影，到时候我难以兼顾两头，那就很麻烦。彭玲停住脚步，蹲下来等我。我过去将彭玲父亲拽起来，他吓得胡乱挥手：“别碰我，你别碰我！”
“喂，是我！”我把他喊醒，扶着胳膊往回走，手电筒的光来回晃，可能是在强光作用下，回去路上并没遇到什么，好不容易进了屋，彭玲父亲跳上床，用被子把全身都蒙住，像触电了似的哆嗦。彭玲妈妈问怎么回事，连忙过去抱着丈夫。
彭玲双手抱着肩膀，不住地发抖，我见她冷得厉害，只好坐过去把她搂住，用我的体温让她舒服点。彭玲的身体就像刚从冷藏室里出来，凉气直冒，我也直打冷战，心想幸亏还算是夏天，要是冬天我非感冒不可。
过了半天，这父女俩就像等着化冻的鱼，才算慢慢缓过来。彭玲父亲坐在床上，老伴抱着他流眼泪，彭玲也好多了。我把刚才的经过说给彭玲母亲听，她不相信有这种事，但看到丈夫这副模样，也得不信。
我来到床边问：“有什么感觉？”
彭玲父亲像梦游似的：“冷，太他妈冷了……”我问他害怕吗，彭玲父亲连连点头，说刚才差点没吓死，路上有十多个人围着他，用手摸他的脸脖子和胳膊，那些人的手就像冰块那么凉，简直凉到骨髓里去。
“明天晚上咱们再出去，得多试几天。”我说。彭玲父亲连忙大声说再也不去了，除非要他的命。
我问道：“这才一次，你就怕成这样？”
彭玲父亲很生气，从脖子上把那块阴料牌拽下来摔在地上：“你怎么不戴上自己试试？”
“你女儿彭玲每天都戴着，你有没有问过她怕不怕？”我回答。彭玲父母很疑惑地看着我，没明白什么意思。我说灵异体质就是这样，之所以让你戴这阴料牌，就是想让你体验什么叫阴性体质。你个大男人，一天就怕成这样，而你女儿从几岁知道害怕起到现在，每天过的都是这种生活，你可以想想，换成是你，你会是什么样。
这话让彭玲父亲张大嘴，看着女儿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说：“从小到大，每次彭玲说看到奇怪的人，晚上害怕出去，你们从没想过要找出原因，只会责骂。缀学之后她独自到外地漂泊，每晚都要遭受这种折磨，为了躲避，要么跟很多人住工厂宿舍大铺，但女人属阴，还是没效果，就只好找男友陪伴，还遭人非议，说她没男人不能活。这些年她怎么挺过来的，谁都想象不出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又因为被她吸引来的阴灵所影响，白天被车撞死。要不是他晚上到酒吧躲避，认识不了我，估计她现在已经出家当尼姑了。”
彭玲的父母半晌没说出话，最后都流眼泪，彭玲父亲下床来到女儿面前，跪在地上说对不起她，父女俩抱头痛哭。
当晚，彭玲父母跟我交了实底，还真让高雄给猜对了，这几年彭玲父母攒了十来万块钱，除了两口子留养老，有十万是给彭玲的嫁妆，希望她能找到不嫌弃她有这怪毛病的男人，穷没关系，就算倒贴也行，至少有人要她。
我很高兴，至少彭玲去泰国施法的钱有着落，跟他们一说，两人半信半疑，说在中国都治不好，去泰国能管什么用。我告诉他们，泰国的法师可厉害，小乘佛教经咒很灵验，让他们放心。同时，我又问他俩，为什么彭玲从小就是这种灵异体质，是得过重病还是怀孕时有过什么异常，让他们仔细回忆。

第230章：龙婆林师傅
“哪有什么异常啊？”彭玲母亲看了看丈夫说，“玲子念初中的时候，我也找过大仙和算命先生，都没说出什么名堂来。”问了半天，两口子只是摇头，什么也回忆不起来。我心想那就别再问了，二十几年前的情况，就算有异常，如果只是无心之举，谁也没那么好的记性。于是就让彭玲母亲拿出三万块钱交给女儿，她直接把钱放到我手里。我连忙说你先拿着，到了泰国再说。
彭玲坚持要给：“早晚都要付给你的。”彭玲的父母互相看看，她母亲说还是你拿着吧，到时候真解决了问题，再把钱数清楚当面付给人家，免得出差错。我明白他们的意思，是怕我这么早收钱，到时候再卷钱跑掉。可彭玲却摇摇头，根本没理，我也只好把钱收起来。
次日，我和彭玲吃过早饭要走，收拾好东西，彭玲的妈妈悄悄把我叫到旁边，低声嘱咐我对彭玲好点儿，她看出来女儿对我很信任，希望我别辜负她。我连忙解释说只是朋友关系，没那层意思，不要误会。如果你们觉得不放心，这钱你们可以先收起来，等解决完事情，你们接到彭玲的电话再汇过来。
听我这么说，彭玲妈妈有些失望，但也没把钱要回去。先给高雄打电话让他做好准备，然后我跟彭玲就离开县城，在武汉先到广州，给高雄发短信汇报行程安排，再连夜飞往曼谷。飞机上冷气开得很足，甚至冻腿，我让空姐多给她一条毛毯，低声问在飞机上是否见到有影子。
“什么也没有，很安全。”彭玲把身体都裹在毯子里面说。我点点头，心想飞机又不像火车，这应该是最安全的飞行器，就算失事飞机也会报废，所以完好的飞机里肯定没任何阴气。除非遇到那种击毙过凶犯的飞机，但机率太低。
到了曼谷已经是凌晨三点，在机场里的窗口把人民币换成泰铢，走出大厅，看着漆黑夜空，高雄估计这么晚不会来接。我心中有些忐忑，总觉得泰国的阴灵比中国多，这趟路对彭玲来说是个不小的考验。这时，我看到停车场有辆汽车打着双闪，借灯光看到这车很眼熟，过去仔细瞧，却是黄诚信那辆旧奔驰。我很高兴，连忙打开车门先让彭玲进去。
高雄坐在副驾驶抽雪茄，黄诚信手里拿着透明袋，不知道在争执什么，反正满脸哭丧表情。钻进后排座，开车的时候我问他俩怎么凑一起去的。高雄哼了声：“你以为我愿意坐他的车？奔驰又怎么样，没比我那辆车新多少。如果不是我的车又坏掉，请我坐都不坐！”细问之下才知道，黄诚信拜托高雄帮他甩掉二十几块佛牌，很多都是限量版的正牌。但高雄总怀疑有假，可又看不出来，于是就压低价格，而且讲好如果有假牌，必须两倍退钱。刚好晚上我俩到曼谷，高雄就让黄诚信开车来接机。
黄诚信说：“田老板，你可不可以帮我解细一下，我是守法商银，手里的东西全都系真货，别压我的价行吗？这已经亏了好多好多钱！现在还要开车来接机，也要汽油的嘛！”我笑着说你真是精打细算，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两块佛牌，拿出来欣赏。这是两块九层崇迪，从外壳到牌身，从正面浮雕到背面经咒和喷点，都看不出有问题。
我指着手腕的表对高雄说：“这表被北京王府井新光天地商场名表中心的经理鉴定过，没看出有假，我觉得你还是可以相信他的。”高雄侧头看了看我，再看看黄诚信，把佛牌接过来，对黄诚信说看在田力的面子上，就相信你这次，如果这牌有鬼，就阉了你，让你后半辈子都不能跟女人睡觉。
“哎呀高老板，不系每个银都像你这样，这么喜欢跟吕银睡觉！”黄诚信说。我哈哈大笑，又向黄诚信介绍了彭玲。来到珠宝店，我和彭玲在附近的旅馆住下，高雄和吴敌住宿舍。次日，天阴沉沉的像锅底，又来又下起大雨。黄诚信开车带着我们三人向西开驶往佛统府，路上彭玲对我们说，她能透过车窗看到路边站着很多人，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
黄诚信问：“哪里有什么人？我怎么没看见？”高雄说今天阴雨，太阳被挡住，白天阳气不够盛，所以彭玲才能够看到影子。不多时到了地方，高雄找的是这里一座小型寺庙的住持僧侣，叫龙婆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老，也不太瘦，年纪约五六十岁。高雄说明来意，龙婆林坐在屋里连连点头，让彭玲过来坐到他对面。
彭玲恭恭敬敬地坐下，龙婆林摸了摸她的脸颊和额头，轻轻拍拍她头顶，对高雄说了几句话，同时用手指着彭玲身后左右的地面位置。我能听懂大意是说彭玲的魂魄都散落在这里，所以阳气弱。
“龙婆师傅说，你的魂魄无法聚集，无论你走路还是睡觉，它们都没在你体内，而是散落各处，所以鬼才敢接近你。”高雄解释，“你小时候有没有受到过惊吓？”彭玲摇摇头，说这种问题很早就有人问过，都是算命的和大仙，她不记得有这回事。
既然问不出，龙婆林开始施法，有位年轻僧侣让大家不要出声。我悄悄掏出手机，调成静音开始录像。这是难得的龙婆师傅施法驱邪，不像阿赞那样吓人，回去之后放在QQ空间和淘宝店里，多有说服力。
龙婆林将手掌压在彭玲的额头，对她和善地说了些话。虽然不懂巴利语，但我却觉得不像是在念诵经咒，经咒都是要连续念诵，而龙婆林说的却像是日常对话。可奇怪的是，又不是泰语，因为我一个词也没听懂。
正在我感到奇怪的时候，忽然听彭玲说：“好像是四岁半。”我还以为听错了，龙婆林再次用巴利语说话，而彭玲回答：“真不记得。”我看到她闭着眼睛，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慢，好像很困倦。

第231章：鞭炮
就这样，两人似乎一问一答，彭玲说着“好吧，我努力试试”、“看不到”、“好像是晚上”的话。我看着高雄，他斜靠墙壁盯着彭玲，黄诚信似乎完全无兴趣，在旁边闭目养神。
这时彭玲说：“果，红红，果果。”我很疑惑，这是什么意思，还是我听错了音？然后彭玲又说：“瓜瓜，圆圆。”我更蒙头了，什么瓜瓜圆圆的。彭玲伸出手，指向面前的龙婆林，又做了个从胸前口袋掏东西的动作，再次伸出手。
“没，没。”彭玲继续说着令人费劲的话，都是很简单的单字重复，“怕，炮炮，怕怕。”彭玲点了点头，然后是沉默数秒，忽然看到彭玲身体一震，她眼睛立刻睁开，表情凝固，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吓到，半句话也不说，就这么呆呆地坐着。龙婆林用手压她额头，开始念诵经咒。这时我能听懂了，是典型的巴利经文，几分钟后，彭玲的身体开始震颤，七八下之后就倒在地上，闭目睡去。
施法过程很简单，之后龙婆林让我们都出去，不要打扰，让她在这里睡到醒为止，还叮嘱全寺庙的僧侣都不要进来，关上屋门并反锁。
没想到，彭玲居然连续睡了两天两夜，我几乎都怕她死在里面，听到有声音开门的时候，看到彭玲半睁着眼，仿佛神智还是恍惚的。龙婆林告诉我们，这位姑娘在很小的时候受到过惊吓，具体可以从她说话的内容中推测出。
高雄想了想：“一般孩子能冒出单词重复的话，大概也就是两岁左右，而两岁半就可以说比较复杂的词组了。看来，彭玲是在两岁的时候被吓到。”
“我觉得她像是被炮仗给吓到，”我猜，“红色的果可能是糖葫芦，瓜瓜可能是瓜子，圆圆有可能是圆的什么食物，能给两岁孩子吃的大概是桂圆一类吧，炮有可能是鞭炮。应该是在过年的时候，大几岁的孩子搞恶作剧，用鞭炮来吓唬彭玲，结果把她给吓坏了。”
黄诚信也插嘴：“系呀系呀，从那天彭姑娘的反应来看，吓到之后她可能没有哭，而系发愣了半天，最后可能就回家了，所以她的家银也没察觉。唉，真系可怜！”龙婆林表示，他已经用法力尽量让彭玲分散的魂魄归回体内，但因为时间太长，有可能会不太完整，今后她的头脑也许会不是很清楚，但已经比之前好很多，至少不会再有阴灵纠缠。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她的魂魄也会更加聚拢，会一年比一年好。
我很高兴，过了几个小时，彭玲渐渐恢复正常，听了高雄的翻译，她大哭起来，跪着连连给龙婆林磕头。高雄让我数出五万泰铢付给年轻僧侣，当是捐庙的费用，然后就离开寺庙。在路上，彭玲告诉我们，她从小就害怕巨大的声响，尤其鞭炮，小时候家里过年有人放鞭，她都会吓得大哭不止，后来父母就捂住她耳朵。长大后在外地，过年那几天是她的噩梦，不但看到放鞭就得捂耳朵，还要防止那种突然响起的鞭炮声，只要听到，就会吓得瘫在地上起不来。
“这就对了嘛，”黄诚信说，“那就是你从小留下的病根啦！”
回到曼谷之后，为了试验，我和彭玲半夜走出去，在外面转了两个多小时，还专门挑选偏僻的地方溜达。彭玲欣喜异常，对我说她感觉浑身有气，好像还有热气往外冒，说不出的轻松。看着她又笑又哭的模样，我也很高兴，五万泰铢只是一万块钱人民币，去掉京鄂泰三地来回折腾的路费，彭玲还能剩七八千块钱，这趟施法的花费真不算多。
将剩余的钱全数归还给彭玲，她非要给我和高雄当酬谢不可。我有些犹豫，但高雄坚定地说不要，最后彭玲给我两万五泰铢当成辛苦费，高雄这才让我收下。把她安顿在旅馆睡下，我请高雄和黄诚信去KTV唱歌。这两人又开始斗起歌来，但高雄唱的都是轻快的歌，而黄诚信专挑比较悲伤的歌来唱，看来，这充分代表两人最近的心情，俗话说“男愁唱，女愁哭”，这话一点没错。
趁高雄唱累了回来喝酒，我忍不住又问他，为什么对彭玲这么好，肯定不是男女那种关系，但必定有原因。高雄可能是心情好外加微醉，说：“小彭姑娘的境遇跟我妹妹差不多，所以很可怜她。”我连忙问你妹妹怎么回事，他却摆手说不提，继续喝酒。我知道高雄这人最不喜欢谈感情方面的事，也就不再追问，总觉得今后早晚有机会了解。
“你陪她回湖北，”高雄说，“一定要找出当年事发的根源。”
我表示很难：“老哥啊，这真是太难了，如果那个吓唬彭玲的孩子也不过四五岁，现在早就忘得一干二净，怎么找？二十多年前的农村可没监控。”高雄白了我一眼，说还没去怎么就给否定，得先努力再说。我点点头，心想换成是我也不甘心，这二十多年过得如此痛苦，可以说完全改变了生活轨迹，必须追究。
听到我要带她回去追根究底，彭玲连连摇头：“不要了，我现在很开心，能认识你和高大哥就好，小时候都是无心之举，以前的事不想再追究。”我说不行，就算是无心的，也要知道此事是因谁而起，也给自己一个交代。在我的坚持下，彭玲只好跟我再次返回湖北大冶，到家后说清情况，她父母高兴极了，就像过年一样，还买来两挂鞭炮要放，我连忙阻止，说彭玲的事虽然已经解决，但鞭炮还是要慎重，几年后再试。
提起小时候鞭炮的事，彭玲父母疑惑地想了半天，忽然，她妈妈说：“你记不记得，玲子没到两岁的时候，过年那几天她在门口玩，后来我出去找，看到她坐在门口的雪地上，一动也不动，就在那发呆。我叫了好几声她也没应，回家后老半天才哭出来。”

第232章：这就是命运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彭玲父亲说，“开始还以为被车碰了，可身上又没有伤。后来给她吃汤圆，慢慢才好的。”彭玲妈连忙说对对，就是那天。我说那天彭玲和谁在玩，彭玲父亲说那可不记得，时间太久了。
彭玲妈妈用手扶脑门，似乎在努力回忆，她丈夫想说什么，被彭玲打断，示意不要。彭玲妈妈想了半天，自言自语地说：“我记得，那天好像是初四……我在厨房做饭，玲子在院子里玩……有孩子说笑的声音，我还探头朝院外看过，除了玲子还有两个小孩……”
我连忙问：“你能不能记起那两个小孩是谁？”
彭玲妈妈用手轻轻敲着额头：“实在记不清楚啦，我想想……好像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彭玲爸爸说那女孩肯定是淑丽吧，彭玲妈妈立刻说，对，就是她，对面老唐家的独生女淑丽，那天晚上她穿的新衣服，衣裤都是粉色。
“那男孩呢？”按常理女孩没这么淘气，喜欢用鞭炮吓唬别的小孩，剩下的这个男孩就是关键。彭玲妈妈回忆得很吃力，我和彭玲互相看看，都不再打搅，让她慢慢想。彭玲爸爸连续说出好几个邻居男孩的名字，彭玲妈都不能确定，也许是也许不是。
忽然，彭玲妈问：“记得那天晚上，院里那男孩好像经常咳嗽，不知道是谁……”彭玲爸爸马上说，应该是吴明的二儿子，那孩子每到冬天的时候就感冒咳嗽。
彭玲妈妈说：“就是他！从小就爱欺负别的孩子，我想起来了，那天我进屋之前还告诉他，别欺负我家玲子呢！对了，他手里拿着半挂红鞭！”经我细问才知道，上次来的时候，半夜彭玲父女俩看到某户人家院里有“人”上吊，那阴灵就是这个吴明的堂嫂。当时他二儿子大概七八岁，而唐淑丽是女孩，当时五岁不到。
“这臭小子真可恶，要不是他恶作剧，我家玲子也不会这样！”彭玲的爸爸火往上撞，马上就要出门去老吴家算账，却被彭玲妈拉住。
她说：“都二十几年前的事了，你现在去找有什么用？人家压根就不记得这回事，还以为你没事找碴讹人呢，没意义啊！”彭玲也说不想这样，但彭玲爸爸坚持要去，说让女儿受了二十几年罪，难道还不让讨个说法，最起码也要道歉。我跟着他出门，走出不到两百米来到老吴家。正巧这老吴的两个儿子都在家里，长得人高马大，老婆孩子也在，原来是老吴过生日。
看到彭玲爸爸进来，还带着怒气，吴家人都觉得很奇怪。彭玲爸爸说了情况，吴家人互相看看，最后都笑起来，说他在开玩笑。彭玲爸爸大怒，冲上去揪住二儿子就要打，吴家人连忙上去拉，我也跟着劝解，吴家人这才知道不是开玩笑。
我掏出手机，把当时在泰国寺庙录下来的视频播放给吴家人看，再给他们讲解细节。吴家二儿子哼了声：“这算什么？就能证明当初是我放鞭炮给彭玲吓傻了？我没记得有这么回事！”吴家人异口同声，都说彭玲爸爸是在胡扯。
彭玲爸爸非常生气，又要站起来理论，我算看清这形式，对方根本不可能道歉，只得劝彭玲爸爸回去。出门的时候，吴家二儿子站在门口说：“穷疯了，讹到我们老吴家来，你还是换家人试试吧！”吴家人都哈哈大笑，彭玲爸爸火冒三丈，抄起放在院墙壁的一把铁锹，吴家人立刻紧张起来，两个儿子也各抄家伙在手里。
我拼了命才把彭玲爸爸劝回家，脑门上全是汗。看到我俩这样，彭玲母女就知道怎么回事，彭玲爸爸悻悻地说：“混小子毁了我女儿半辈子，现在他倒是老婆孩子都有，凭什么？”
“爸，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彭玲很平静，“也许这就是老天爷给我的考验呢，也许我这二十几年受的罪，是在为我的前世或者哪位亲人赎罪呢？”彭玲父母都不太能接受这种话，但事已至此，再追究下去没有意义。
我说：“不管怎么说，现在彭玲已经恢复健康，她还年轻，才二十出头，大好时光在等着她，这也是幸运。说不定你们家从此就要时来运转呢！”经我一劝，彭玲的父母也重新露出微笑，连忙出去买菜割肉，要好好招待我。当然我也没客气，毕竟是出过大力的。把情况汇报给高雄，他也很无奈，说只好这样了。
在彭家住了两天，我要告辞回北京，彭玲并不跟我回去，而是想留在老家，把这些年失去的家庭幸福补回来。但她把我从县城送到大冶，从大冶又送到武汉机场。分别的时候，彭玲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说我和高大哥都是她的恩人，今后如果有机会，必定报答。
从武汉飞回北京，进了佛牌店，把经过给罗丽一讲，她比我还高兴，说这回小彭姑娘终于不用四处打工找男人同居，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就找，不喜欢就单身，再也不怕晚上看到什么影子。
晚上睡觉时，我在想彭玲这个事，真是极小概率的事件，但却引发这么大的后果，不但改变了人的一生，也改变了一个家庭的生活，如果不是那天我和高雄去酒吧，遇不到彭玲，真不知道她这辈子要怎么度过，也许真去当尼姑，孤独终老了。
“那个用鞭炮吓坏彭玲的吴家二儿子，会不会有报应？”我发短信给高雄。
不多时他回复：“可能会影响自身的福报和运势，但现世机率低，毕竟那时候还小，恶念未足，但肯定会报在某世，或者某事上。”
我想，也许这就叫蝴蝶效应，吴家二儿子当时只有七八岁，他的恶作剧给彭玲造成几十年的痛苦伤害，这是无法用钱来衡量的损失。虽然未成年人给他人带来伤害也要监护人担责，可彭玲被惊吓之后并没表现出太明显的症状，所以很容易忽略，也就无法追责。一个人的无心之举，能改变别人的生活，而这件事也会对自己产生或好或坏的影响，当然，双方很可能都不知情，只以为是倒霉，世事如此。

第233章：马先生
这几天，除去整理网络发贴和私信之外，我也顺手把淘宝店里的信息做了更新。淘宝上关于泰国佛牌的商品不多，所以我也不太上心。罗丽那边通过黄诚信卖掉两款香奈儿女包，赚了一千多块，收成不错。想起之前高雄说过，他的生意不光在东南亚，香港和台湾也是重要阵地，虽然这两地方的面积全加上也没有小半个泰国大，但利润却占他全部生意的六成以上，比大陆多得多。原因很简单，一是有钱人多，二是港台经济发达，而且更信鬼神，所以也比大陆人接触泰国佛牌更早。
高雄不懂上网，他现在能这么多客户全靠多年的积累。而我虽然人脉不足，但最大的优势是网络。现在是网络时代，要是不抓住这一点，那真叫可惜。于是，我咨询了两名精通互联网的老同学，向他们要来翻墙软件，开始登陆台湾和香港的网站，并在上面发贴。后来我觉得太费劲，就找了一家网络营销公司，他们有很多网站列表，挑出相关的几百个站点，疯狂发广告。虽然花掉两千块钱，但舍不出孩子套不着狼。
这天，在某个旅游论坛，我于私信箱中看到两条信息，都是咨询的，其中一条的发信人问有没有能增加魅力的佛牌，并留下QQ号码。我顺手加了这个号，网名叫“北京单身男”，号码并不需要验证，看个人资料是北京通州，男性，二十五岁。
给他留了言，我继续整理广告，没多久，这个QQ号给我回复，说刚回单位，就这样聊起来。此人姓马，也是东北人，在北京一家网络服务公司当技术支持，二十好几了还没对象，看同事和室友都出双入对，心里很着急。我把佛牌店地址发过去，让他有空来聊聊。马先生说他上个月刚搬的家，也住在这里，我连忙问是哪栋楼，细问才知道，马先生租的房子居然就跟佛牌店差几个单元，于是约好他下班的时候顺便来。
傍晚，我正在跟罗丽吃水煮鱼，有人推门进店，是个年轻男子，在柜台前面看了半天，把所有柜台的所有佛牌都看个遍。罗丽忍不住过去招呼，他说是来找田经理的，一谈才知道他就是那位姓马的“北京单身男”。
我连忙放下还没吃完的饭菜，和马先生坐在柜台旁边。这马先生长得还可以，只是表情比较木讷，而且打扮实在太土气。穿浅纹衬衫，布料很廉价的西裤，看起来像是在动物园批发市场买的，皮鞋也不像真皮，从头到脚就没有能吸引人的地方，而且颜色搭配很俗气，有点儿像八几年的风格。用北京人话讲，扔人堆里就找不着。
“增加魅力的佛牌有不少，”我指着柜台里，“你看这个叫蝴蝶牌，这是九尾狐仙、这是人缘膏、这是桃花鸟，专门招桃花的。”我边介绍，马先生边连连点头，好像听得很认真。我讲完后，问他对哪个有眼缘，并告诉他佛牌是圣物，有时候与某个人会有特殊的眼缘，就是你一看就觉得这个顺眼，打心眼里往外喜欢，又说不好为什么，这就叫眼缘。
马先生哦了声：“还行吧。”我没听明白，什么叫还行吧？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怎么冒出这么句来。我又解释了一遍，马先生表示只是来看看，先了解了解。我说佛牌也要配合人自身的努力，比如你要多参加各种活动，体育的、聚会的、户外的等等，再配上佛牌的功效，会更明显。
“我平时不怎么参加活动。”马先生回答。我说你总有爱好吧，上网聊天也算。
他说：“我不聊天，回家一般就是打打游戏什么的。”
现在我才明白，这并不是个潜在客户，从外表和谈吐来判断，马先生是那种交际、口才和兴趣爱好都很平平的男人，也难怪没女人缘，连我都没有跟他交朋友的想法，更别提女孩了。
罗丽吃完饭过来接替，让我去把饭吃完，我心想反正这马先生也不可能掏钱买，就借口走开。罗丽有一搭无一搭地跟马先生闲聊，也许是看到对方这副没精没神的模样，罗丽开始教导他：“不管谈吐还是外表，要想有异性缘就得改变自己。反正以我来看，你这人没有任何能吸引我的地方，也没有让我愿意跟你交往的理由。”
马先生也不生气，看了看她再看看我，说：“还行吧？”罗丽气得直笑，说什么叫还行吧，是你觉得自己还行？马先生只尴尬地笑笑不回答。我吃完饭要收拾桌子，罗丽过来让我去陪顾客，她来收，我估计她是打心眼里不想陪马先生这种男人，觉得没劲吧。马先生掏出手机按着键，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在旁边站着。
罗丽把两大袋垃圾拎到店门口。可能是觉得罗丽长得还可以，穿泰国服饰也很好看，马先生一直看着罗丽。我起身给她开门，罗丽来到门口站住，用脚尖勾门缝。马先生仍然斜靠在柜台上看着，也不知道是在看罗丽还是走神发呆。罗丽无语：“能帮我开下门吗？马先生？”马先生哦了声，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没等他迈步，我已经来到门口把玻璃门推开。马先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重新斜靠在柜台上看手机。
我又向马先生介绍了几款牌，他逐个看看，又递给我。我问他大概的预算是多少，马先生摇摇头：“得看这个月发多少工资。”看来他的收入并不稳定，有时多有时少，这种情况要么是业务员，要么是技术员。
这时，他手机响起，铃声不小，把我吓了一跳：“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飞翔……”马先生看了看手机屏幕，过了好几秒钟才接，好像在思考这个来电的名字是否认识。接电话之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只是“哦，嗯，是，啊”之类的、没什么意思的副词。我以为有人在身边不方便，我就回到休息区，看当天的报纸。

第234章：宅男
马先生这通电话打了足有十几分钟，但我似乎没听他说过一句超三个字的话。等他挂断电话，罗丽对我连连使眼色，看上去很嫌弃，我心想还是让他走吧，耗在店里也让我们闹心。就笑着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让他有什么事随时咨询
“哦。”马先生慢慢接过名片，从后裤兜里掏出个装公交卡的透明夹，很薄，我看到里面除了有张公交卡之外，还有几张折成竖条的十元钞票。他把名片用力塞进透明夹里，装进裤兜，我要来他的手机号，马先生转身朝店门口走去。
正在我要松口气的时候，他又转身回来问：“附近有肯德基吗？”我连忙说有啊，出门向右拐，两百米多左右的马路对面就是。他点点头，说我去吃个午饭。
看着马先生消失在路口，罗丽很无语：“这人是不是得了重病没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越看越没劲！”
我笑着说：“这就是典型的打工宅男，你知道刚才他为什么问我附近有无肯德基，还说要去吃午饭吗？”罗丽想了想，说难道他是想打劫餐厅？
“当然不是，”我很佩服罗丽的阴谋论性格，给她分析着，“从马先生的穿着打扮能看出，他的生活基本还停留在十年前的水平，不只是消费水平，还有时代水平，比如他穿衣服的颜色搭配和样式选择。不是钱包，习惯把钱塞在装公交卡夹中。手机是超大铃声的山寨机，平时宅在家里很少活动，下班到家就打游戏。交际圈很窄，不爱说话，只在网络上还能多说几句。”
罗丽问：“那肯德基怎么回事？”
我说：“本来吃个肯德基没什么大不了，那就相当于美国的盖饭，也许马先生就爱这口。现在是中午，要吃肯定是吃午饭而不是晚饭，肯德基那地方就是吃饭的，谁买鞋去肯德基？这说明，在马先生眼中，吃肯德基是件值得炫耀的事，他得想办法让你知道，他打听肯德基是去吃饭，而不是找什么地方。”
听完我的分析，罗丽忍不住笑：“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说得挺有道理。”聊来聊去，我俩都觉得像马先生这类人不太可能会请佛牌。
几天后，我习惯性地翻阅手机短信和QQ聊天记录，把那些之前咨询过但没下文的客户都发一遍消息，问他们是否考虑好，还有什么顾虑。总共约有五六十位，其中不到一半给我回复，九成也是敷衍地回答再看看之类的话。最后有两位客户跟我深入交谈，也算是有进展。
令我没想到的是，马先生也给了我回复，他说明天就发工资，到时候看看多少钱再定。我心想这也是机会，就记下了。次日下午，我发QQ消息给马先生，不好意思直接问他发没发工资，就说您现在有多少预算。
马先生回复：“三百吧。”把我气得想砸电脑，费这么大劲就三百块钱预算，倒是够两条转运手链的。
“看来您这个月工资不多啊。”我忍不住半开玩笑地问。马先生说扣来扣去就剩下两千左右。我心想，在北京这种高消费的地方，两千块还要租房子，真不太够，就问是不是业绩没达标。
马先生说：“我部门经理是个女的，离过婚，总爱找我的碴，本来数据可以改，我能发四千块钱，但她非不帮我改，结果就只有这点儿钱。”我笑着回答你女人缘太差，要是你提升了魅力和人缘，不光能招桃花、找到女朋友，连亲朋好友中的女性也会对你态度改变。
“能吗？”马先生问道，我说当然能，这就是泰国佛牌的神奇之处，不信你可以打听。但三百块钱可不够，那价钱请来的东西基本就是个装饰品，要想效果明显怎么也得三千左右，马先生回了个“哦”字，我知道他刚发完工资，再有钱也得一个月后，就说那就等下个月你多发点儿工资的时候再谈。
马先生说：“那不用，我卡里还有点儿钱。”
我忽然来了精神，之前卖佛牌基本都是客户找上我，一半靠人脉，一半靠运气，根本没有马壮推销保险的那股劲头。现在遇到马先生这种客户，我倒有了股冲劲，想知道能不能把这块骨头给啃下来，这才像个做生意的样子。
我在店里来回转圈，想着给马先生找什么样的佛牌才合适。虽然只是租房，但也算邻居，邪牌肯定不行，但正牌的效果比较慢，尤其对马先生这种不世出的宅男，估计等到起效的时候他都退休了。于是我决定帮他找正阴牌，选来选去，看中一条阿赞玛纳的桃花鸟，店里卖三千五百块钱，但进价只有一千五，我卖马先生三千块钱行。
把佛牌拍过照片，配上介绍文字给马先生QQ发过去，收到的是自动回复，过了半天他才回：“不好意思刚才在打游戏，刚切出来，这是什么意思？看不懂。”我问今天又不是周末，你没上班吗？马先生说就是在上班，他是做技术支持的，一天到晚没什么活，大家都在玩。我心想还有这么好的工作，也难怪工资低。
我给他仔细讲了这条桃花鸟的特点，包括用料、师傅加持过程和功效之类的话。马先生又是半天才回，说下班到我店里看。我很高兴，心想看来有戏。
次日下午五点多马先生还没到，我给他打手机问什么时候下班。马先生说：“我在家呢。”话筒那边传来电脑游戏的砍杀声，我说咱不是约好了你来店里看那条桃花鸟。
“哦，我忘了，明天再去吧。”马先生回答，好像根本没这回事。我心里有气，但下决心非要做成这桩生意不可，就说没事，我可以带着佛牌去你那里坐坐，顺便给你好好讲讲。马先生同意了，告诉我几单元几零几室。
罗丽看着我从柜台里拿出那条桃花鸟佛牌，哼了声：“什么客户都想联系，我才不信你能把佛牌卖给他！”我说要不要打赌，谁输了就请客去簋街吃麻小。罗丽说没问题，但你不能用暴力强迫。

第235章：宅男之家
我回答：“你放心，我还不想犯法。”
从后门出来，走过三个单元就到了马先生的家，真够近的。他住在十一楼，电梯间实在够破旧，令我想起之前和高雄给黄诚信解降头那位阿赞巴颂的公寓。电梯间外面居然还有个铁拉门，有个看电梯的中年妇女。不是本楼的住户，电梯每乘坐一次要收五毛钱，我掏出五角硬币递给她，这才放行。
除了收钱，她还负责在每次电梯上行之前，先手动把外面的铁拉门给拉严并锁好。我很奇怪，这是什么意思，等电梯往上走的时候我才发现，这电梯居然没有门，而那道铁拉门就是电梯间唯一的门。从一楼到十一楼，每经过一层我都能看到走廊里的人在干什么，真没想到这电梯居然比阿赞巴颂公寓的还旧。
敲半天门马先生才来开，里面毫无悬念地有股怪味，是被褥的霉味、汗臭味和方便面味的混合。只有一室一厅，屋里非常乱，马先生开完门之后迅速跑过去，坐到厅里的电脑前继续打游戏，看来是很重要的一局。
我知道马先生的性格和特点，所以也没跟他客气，看到桌上有两桌没打开的矿泉水，就自己开启喝起来，随便找话题问：“吃饭没啊？”
“哦。”马先生也是随口回答，我觉得这根本就不是在回答我的问题，而像是想提醒我，他能正常会话，不用测试。我也不再搭理他，四下观察，发现这屋里看上去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桌上这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另外，我看到没关门的卧室里有个大书架，上面摆满各种各样的人偶玩具，五颜六色。我走进去欣赏，基本都是日本动漫的人物，有的我能认识，比如圣斗士、七龙珠、猫眼三姐妹、城市猎人、海贼王和火影忍者这些，但也有不认识的，大多是美女，而且都非常性感，款式很多，什么三点式、高叉连身泳装、黑丝短裙、女仆装、女忍者装、高中校服、紧身衣等。
收藏这么多玩偶干什么？我没明白，虽然不懂行情，但从这些玩偶的精美程度来看，估计不会便宜。书架旁边堆着不少杂志和光碟盒，大概翻了翻，都是和日本、美国动漫人物有关的杂志，那些光碟的封面印着很多日本美女合照，好像是什么演唱组合，我粗略数了数，怎么也有近百张。
这时，我从书架上看到有个穿高中校服短裙装的美女玩偶很漂亮，我忽然动了念头，很想看看裙底是什么样的。悄悄伸手把那玩偶从书架里拿出来。手感挺沉的，还没等我翻过来看，忽然听到客厅里有人大叫：“别动！”
我吓得半死，以为进了贼，差点儿就要举双手，这个美女玩偶也掉在地上，发出啪的响声。回头看，却是马先生在喊，他看到玩偶被摔，几乎是从电脑桌冲过来，跌跌撞撞地来到我面前，迅速把玩偶捡起，蹲着检查。
不用马先生看，连我都看出这玩偶已经被我给摔坏，因为腿都掉了。马先生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只能看到他手在哆嗦，同时喘着粗气。我有些心发虚，马先生这种针都扎不出血的闷蛋能有这么一系列反应，说明他把这些玩偶看得比命还重要。这时我才想起，在新闻上看到过那些日本宅男，家里都是色情杂志和录像带，有人要是不小心弄坏，他们就会暴怒甚至杀人。
我慢慢后退，嘴里说：“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赔你钱吧，多少钱？”
马先生叹着气将玩偶的腿用力按进大腿根部，站起身把它放回原处，我看到似乎又恢复了原样，问到底坏没坏。马先生说：“幸亏接头没断，不然就没救了。”我也松了口气，问这东西多少钱买的。
“九百五。”他随口回答。我张大嘴说不出话，就这么个玩偶值一千块钱？逗我呢吧！马先生看了看我，说这是托人从日本东京带回来的限量版，几年前买的，现在网上有人出两千都没卖。我很后怕，心想幸亏没坏，要不然他还得讹上我呢。
出了这个事，马先生也没心思打游戏，估计是怕我好奇心太强，再去欣赏别的玩偶，就关了电脑。我指着这一书架的玩偶问总共花费多少钱，马先生摇摇头说没计算过，反正从念大学就开始攒，有七八年了。
我拿出这条桃花鸟的佛牌，让马先生仔细看，再给他讲这里面的用料。“这是正阴牌，没有纯阴料，都是植物用料，比如菀木粉、降头粉、食人花粉、迷魂碟草和湾类植物。”我说道，“没有纯阴料，也就不会轻易反噬，对你来说再合适不过。”
马先生问：“什么叫纯阴料啊？”我没敢说得太具体，就说反正是那些很可怕的材料，你就不用问了，这里没有。但你就算到泰国去请牌，那些导游搞不好也会给你弄邪牌，到时候倒霉都不知道。
介绍了大半天，马先生没说话，我却听到从他肚子里传出咕咕的叫声。问：“你还没吃饭？”马先生说是，指着旁边的一个纸箱说里面有。那纸箱外面印着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图案，我连忙大度地说哪能天天吃这玩意，走，我请你撸串。马先生也没拒绝，就跟着我下了楼。
走进电梯间，那看电梯的中年妇女看来认识马先生，随口说了句：“出去啊。”马先生哦了声，也没多说话，双手插在裤兜里站着。
“五毛钱。”中年妇女朝我伸出手。我这才想起忘留买路钱，就从钱包里翻硬币，但怎么也找不到，只有十元纸币以上的纸币。马先生仿佛完全没看见，就站着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是不是还在心疼刚才被我摔坏的玩偶。按理说我打算请他吃饭，这乘电梯的五角钱硬币他应该主动点儿，但根本没动。
中年妇女看到我和马先生共同进来，就问你们是不是认识，马先生又哦了声，点点头。中年妇女问马先生：“你也没零钱吗？”马先生好像刚想起这回事，从口袋里掏出五角纸币递过去。

第236章：联谊会
在小区附近找了家兰州拉面，我俩坐下来吃喝，问起他平时的工作和生活，也许是有过两次交流，我又请他吃饭，马先生跟我熟了些，边吃边给我讲。他是黑龙江鹤岗人，在黑大毕业后就来到北京，已经有三四年，都在从事与IT网络有关的工作。这种职位通常都很烦躁，每天基本都是跟客户打交道，修电脑修网络修电线，经常干到很晚。
跟数万北漂一样，马先生租房子几乎没用过厨房，早餐在街边，中午在单位，晚饭在小饭店，吃盖饭或者面条。回家的作用就是睡觉，打游戏到深夜为止。本来马先生性格就内向，几年前经人介绍相过两次亲，也因为女方没瞧上而无结果。时间一长，马先生对恋爱更没信心了。人是越呆越懒的，没机会参加什么活动和聚会，生活越来越单调，越单调就越消极，马先生现在就是两点一线的生活，上班和回家打游戏。
他极少买衣服，除非以前的衣服穿坏了，已经没有换的，就到服装批发市场随便挑两件，能穿就行，从来没考虑过颜色搭配、流行趋势。兴趣爱好越来越少，基本都集中在网络上，马先生最爱看日本动漫，所以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动漫人物玩偶，行家叫“手办”，其次是换电脑，可能跟职业有关，他对电子产品还是比较感兴趣的，但仅限于电脑，手机都不算。
“你上次处对象是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马先生想了想：“怎么算处？”我说相亲都不算，是那种开始交往的，正式的和非正式的都算。马先生摇摇头说那就没有，我惊讶地说不可能吧，你都二十多了，难道从来没谈过恋爱？哪怕交往过一个星期也行。
“那……最多只有半次。”马先生回答。我说怎么是半次，难道只有三天不成？马先生告诉我，那还是在去年，当时所在的公司领导看到单身员工太多，就组织活动，把单身男女员工都聚起来，搞了个恋爱联谊会，事先讲好规矩，凡是参加的男女都有编号，在箱里打乱再分组抽签，被抽中的男女，无特殊情况得相处一个月。
和马先生抽中同组的是在人事部的一个姓蒋的年轻女孩，河北人，性格也有些内向，长相虽然平平，但整体还是个不错的姑娘，年龄二十七，可能因为条件比较普通，人也不算活泼，所以始终单着。公司里都觉得像马先生这种闷男，配蒋姑娘应该挺合适，也许能擦出火花来。
蒋姑娘虽然条件普通，但女孩普通心气高，都希望找到比自己强的男人，所以对马先生并不太感冒。但联谊会的规定又不能破，也就同意了，估计是觉得平时跟马先生只是同事，缺少了解，说不定处一段时间后还能发现他不少优点呢。于是两人开始交往，马先生不太懂处对象，蒋姑娘知道这种IT男都没经验，就主动约他逛街吃饭。逛街的时候，马先生基本什么都不看，只在路过音像的时候，像里面有磁石似的必须进去看。
吃饭时，蒋姑娘故意找话题，马先生只回复一句话：“还行吧。”连她问马先生父母从事何种工作时，他居然也这么回答，让蒋姑娘很意外。马先生连忙解释，意思是说他爸妈的工作还行，不算多好可也不太差。饭后马先生似乎并无要买单的意思，蒋姑娘有些尴尬，只好主动付账。在她掏钱的时候，也没见马先生有任何谦让行为，让她有些失望。虽然处对象的目的并不是吃男方，但出来约会，做为男人怎么也得主动结账，这才像个绅士。
即使这样，蒋姑娘也没气馁，因为她听说欧美国家男女平等，不管是处对象还是结婚后，两人都得分清楚，夫妻之间借钱也得打欠条，所以蒋姑娘就打算继续观察一段时间，要不然现在就放弃的话，等于没守联谊会的规矩。
来到商场看服装，蒋姑娘想买条裙子，看到马先生自己的穿衣风格，她基本没打算征求他的意见，而是自己挑选。找了件比较喜欢的，礼貌地问马先生怎么样，蒋姑娘原以为他有可能还会说“还行吧”这句，可居然不是，而是摇摇头表示否定。蒋姑娘很意外，就问他觉得哪里不好，马先生从手机里调出两张图片，是某日本漫画中的女性角色，也穿着连衣裙，颜色和样式跟蒋姑娘选的那件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性感夸张，也很暴露。蒋姑娘有些无语，尴尬地笑着说这种衣服在现实中可穿不出去，马先生却说要不就找服装厂订做，蒋姑娘看他不像开玩笑，连买衣服的兴致也没有了。
没到十天，蒋姑娘想放弃，但联谊会的规定又不能破坏，她就想了个主意，看天气预报找个有雨的天，故意约马先生出来逛街，到他家附近的时候雨已经不小，马先生让蒋姑娘到家里避雨，她就上去了。蒋姑娘的小算盘是，一般男女双方在男方家里独处，男方多数都会想有些亲昵举动，这样的话蒋姑娘就可以借故提前中止交往，也不算破坏联谊会的规定。
在马先生家里坐着，没想到雨越下越大，蒋姑娘有些担心，如果跑出去的话，这天气还不太好回家。马先生打开电脑自己玩游戏，蒋姑娘就在屋里无聊地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当时马先生住在魏公村附近，该出租房并无书架，那些玩偶手办和CD等物都只能摆在餐桌上，平时吃饭改在电脑旁边。
在这近百个手办玩偶中，蒋姑娘找到了那天在商场里，马先生建议自己订做的那个性感连衣裙美女。她拿起来看看，又随手放回去。想从餐桌走向卫生间，要跨过地上堆着的那一叠CD光碟，马先生似乎有第六感，大声说：“小心点儿！”
这嗓子把蒋姑娘吓得差点摔倒，反倒把那堆半人多高的光碟给刮倒，好几张摔散，里面的CD盘掉出来。马先生连忙飞奔过去，看到有两张盘面已经被刮花，他的手在颤抖，好像面前的不是光盘，而是他养了十几年就要死去的宠物。蒋姑娘连忙帮他捡拾，马先生眼泪哗哗地流，蒋姑娘说要不就买张新的赔给你，被马先生拒绝。他说不太舒服想躺会，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用被蒙头，再也不说话。

第237章：搭讪
蒋姑娘反而没了主意，马先生不但没对他动手动脚，连半句暧昧的话也没有，这让她很沮丧。雨刚有些小，蒋姑娘就提出告辞，马先生也没说话。次日到了公司，蒋姑娘和马先生共同来到人事部，蒋姑娘提出不想再处下去，把经过都说了。人事部说马先生再怎么不好，你也不能施以暴力，把蒋姑娘弄晕了，仔细看才发现马先生脸上有红肿印，好像被人抽过嘴巴。马先生连忙说是他自己打的，因为昨天心情不太好。约会被公司提前取消，马先生这次恋爱也告吹，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相过亲，更没恋爱过。
听完马先生的话，我反而有些担忧，像他这种宅男中的战斗机，就算戴上阿赞玛纳的桃花鸟佛牌，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就像请牌招财，天天躺床上不动，钞票不可能从窗外飘进来。马先生和异性相处，比普通人和同性相处还费劲，这块桃花鸟佛牌又不是邪牌，没那么霸道的功效，到时候没效果，马先生会不会来找我？
“问你件事，”我问他，“你到底对女人有没有兴趣？”
马先生点点头：“还行。”我气得真想把这碗拉面扣在他脸上，说什么叫还行？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好像对女人完全无兴趣，是不是那方面的功能有问题，你得跟我说实话，不然这条佛牌请回去也是浪费钱。马先生有些尴尬，支唔半天才说功能肯定没问题。
这我就放心了，看来马先生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经验。再者说，他收集那么多日本女性团体的CD光盘，还有大量性感美女的玩偶，要说对女人没兴趣似乎也不对。马先生干咳两声，告诉我他其实特别想找个对象，看到同事们一个个都有女朋友，连那些不怎么样的都能在网上找女网友，他很眼红，只是不知道从哪入手，面对女人的时候就不知道说什么。
我说：“以我看，你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是根本什么都不想说吧？”马先生连忙否认，我说那你怎么在单独面对蒋姑娘的时候也只顾打游戏，这不正常。
马先生说：“其实我、我很想跟她说话，可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用打游戏来掩饰尴尬。我每一秒钟都希望能找到话题，可永远找不到，只好一直把游戏玩下去。”我对他的说法很不理解，但又想，这世界上有千奇百怪的人，在我看来易如反掌、理所应当的事，在某些人看来也许比登天都难，否则就没那么多心理障碍者了，他们不就是缺乏普通人应有的某些能力和情感吗？
“可问题是你成天看的都是日本动漫角色、性感美女，还怎么找对象？”我问，“蒋姑娘挑裙子，你居然想让她穿成动漫里那么夸张，这不成心理变态了吗？”马先生无奈地说没办法，接触时间太久，一时改不过来。
我说：“那也必须得改，就算请佛牌天天佩戴，也得先改变自己，佛牌不是万能的，就看你愿不愿下这个决心。”马先生问怎么下，我说很简单，要像个正常人那样生活。
马先生觉得奇怪：“我又不是精神病，难道不正常吗？”我说你现在距离精神病的差距也没那么大，在很多人眼中，你就是个怪物。马先生不相信，我问他是否知道同事或朋友对他的评价，马先生摇摇头，说从来没关注过。说实话，我很想让马先生了解周围人对他的真实看法，说不定能对他有所触动，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好办法，总不能用刀逼着马先生的领导和同事说实话吧。
吃完拉面，我和马先生走回小区，已经是傍晚，但北京夏天比东北黑得晚，路边有一家电脑商店还在搞促销，有个穿厂商制服的女促销员在散发宣传单。这厂商的制服设计成蓝白两色，紧身超短，很性感，让我想起马先生家里的某个美女玩偶。我无意中看到马先生的眼睛先是在笔记本电脑上扫过，随后就开始注意起女促销员的衣服。
这让我突发奇想，低声说：“给你个机会，想不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能找到女朋友的命？”马先生一愣，连连点头说想。我看着那女促销员，让他过去以看笔记本电脑为由，想办法要来那女孩的手机号码，或者QQ号也行。
马先生摇头：“肯定不行，我不敢。”我说那就算了，你这辈子也别想找对象，就跟你那些手办玩偶结婚吧，让它们给你生孩子，每人生一个，你也能有上百个孩子，比皇帝还厉害。
可能是这话刺激到了马先生，他看看我，神色紧张地走过去。女促销员连忙微笑着递上一张宣传单，马先生接过来低头看，女促销员给他讲解，马先生连连点头，然后进了店。我心想这就叫“人怕激，马怕骑”，要是不说点难听的，他肯定无法突破自己。十几分钟后，马先生和那女促销员共同走出商店，女促销员脸上笑得很甜，一直把目送着马先生走到我身边，还在朝他招手。
“行啊，要到号码没？”我边走边问。
马先生楞住：“什么、什么号码？”这话让我更楞，说手机或者QQ号码都行，马先生好像失忆了，挠了半天头皮，最后说给忘了。我说那你进去十几分钟，都干什么了，我看那女孩对你不错啊。马先生告诉我，女促销员向他介绍新款的笔记本电脑，还有折扣和很多赠品，他觉得挺好，就刷卡交了定金，下周就能到货。
我问：“你去买电脑了？”马先生说是啊，我顿时石化，半天没明白过来，问他怎么说买就买，多少钱的笔记本。
马先生说：“还行吧，才五千五。”我说你家里那台笔记本电脑看起来好像很新，怎么又要换。马先生说那台都用了快半年，要不早晚也得换。我有些不相信，以为他在逗我，马先生急了，从口袋里掏出交款收据，我接过来仔细看，是三百块钱定金，只好沮丧地还给他。最后我问就算你买电脑，那为什么不顺便要手机和QQ号码，这不是更容易找借口吗。

第238章：改变形象
“下次吧。”他回答。我真想当街揣他两脚，但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垂头丧气地回到佛牌店。马先生买电脑要交五千多，他手里就没有足够请佛牌的钱，看来这桩生意最后还是以失败而告终。我这才叫多此一举，要是不起那歪主意，马先生手里有钱，说不定就能请佛牌，现在可好。跟罗丽一提这事，把她笑得差点抽筋，让我别费劲了，在这种人身上瞎浪费什么时间。
过了两三天，天气已经没那么炎热，我中午在店门口看到马先生背着电脑包匆匆而过，心想今天又不是周末，他怎么提前回家？就远远喊他。马先生看了我一眼，迟疑片刻，好像在考虑要不要过来，然后又折向他家的方向。我很奇怪，这是什么意思，怕我继续劝他请佛牌？
他越这样，我就越好奇心强，快步走过去把他拦住，笑着问你不用怕，我没勉强你非买我店里的东西，不至于吓成这样吧。这时，我看到马先生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带着明显的怒气，就知道肯定发生过什么事，看来我不该添乱，连忙说没事，你回家吧。
马先生却说道：“我、我要辞职了。”我问好端端的为什么辞职，是不是你那个离婚女上司又找你碴。
他摇摇头：“不是她。”掏出手机，上面还连着耳机，他调出一段录音让我听。听完之后我才明白，马先生把吃拉面那天把我说的话记在心里，他忽然也想知道同事对他的看法，就在一次公司要开会之前，故意把手机调成录音模式，然后放在座位上，用文件夹悄悄盖住，借口上厕所离开会议室几分钟。回来的时候再停止录音，开会完，他回到办公室的工位上，用耳机听刚才的录音。
本来马先生没认为会录到什么，却发现想错了，就在他去厕所的这不到五分钟内，同事们都在议论自己，内容令人震惊，大概如下。
“你们谁见过赵X家的那些手办？”
“没见过，怎么？”
“一百多个呢，而且全都是性感美女，什么明日香、三姐妹、春丽、樱花，哎呀那真叫壮观！”
“怪不得赵X对女人没兴趣，你们说他是不是天天晚上……啊？”（哄堂大笑）
“手办都不大吧，又不是充气娃娃，也能用吗？”
“你怎么知道他家没有那东西？”
“这里还有女同事呢，咱换个话题。”
“小洁，你愿意跟赵X结婚不？假如他要是有五百万。”
“有五百亿也不行，跟他这种男人结婚，我还不如找条狗呢！”（哄堂大笑）
“赵X这种古董现在是不很少见了？”
“反正我没见过。”
“看他那衣服穿的，全地摊货。”
“动批、官批呗，秀水街估计他都没去过。”
“怎么活的！跟他共事我都丢人，也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感觉。”录音到这里就没声了，再过十几秒钟显示录音停止。我摘下耳机，默默地把手机还给他，安慰说没事，公司就是这样，都喜欢在背后讲人坏话，估计哪个同事不在场，他们就说谁。
马先生站着不说话，我忽然有些可怜他，原以为这是个对什么都毫无在乎、只知道收集手办和打游戏的颓废男，现在看来，他还是有很强自尊心的，只不过温水煮青蛙，长时间得不到外界对自己的反馈，渐渐变成这个模样。
我拍拍他肩膀，对他说要是想改变，现在还来得及，他说等换家公司再说。我连忙说：“不行，要改变就得从目前开始，要不然你根本就不知道周围的变化。”马先生问怎么改变，我说你先回家，一会儿我发你几张图片，到时候QQ上聊。
回到佛牌店，我上淘宝搜了半天，下载好几张比较休闲舒服的服装搭配，比如半袖T恤配牛仔裤和运动鞋，半袖POLO衫配休闲裤和休闲皮鞋，或者一身运动装配跑步鞋。发给马先生之后，他回复：“不行不行，我穿这些别扭。”
“那你就请我跟你说的那条桃花鸟佛牌，会让你增加信心。”我说。马先生说他钱不够，还得买笔记本呢。
我说：“三百块钱你就当丢了，那天你根本不是很想换电脑，只不过我逼你过去搭讪，你又不敢提要号码的事，怕那女促销员说你流氓，才买的电脑，我说的对不对？”
“还行吧。”马先生回答。又是这句话，我让他现在就过来刷卡交钱，今晚就做入门，保他一周内有效果，要是真不行，给他退款。马先生说再考虑考虑，我说你不下来我就让女店员罗丽去你家敲门，马先生无奈，只好同意来到佛牌店。从他在女促销员处买笔记本我就知道，他这人好面子，于是来个强迫推销。
看着马先生在罗丽手里刷卡交了钱，我笑着把这条桃花鸟佛牌给他戴上，并教他午夜时分认真做入门，晚上放在干净的地方，出门时必须戴着，可以放在衣服里，而且这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为了庆祝成交，我还免费赠送给他一串“价值”两百元的转运手链，现在的季节还能穿半袖衫，刚好可以佩戴。再让他到对面的服装店买衣服，就按我发给他的图片买准没错。
马先生说：“我平时都去动物园买东西，要不就是地摊之类的。”我说那种根本不能穿。
“我带他去买！”罗丽自告奋勇。马先生有些犹豫，罗丽说放心吧，不会买太贵的，主要是样式，只要不是名牌，这附近的小服装店都挺便宜。
看罗丽带着马先生出门，我心里暗笑，但也有几分担忧，对马先生这种超级宅男，正阴牌是否能有所改变，谁也不知道。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回来了，我眼前一亮，马先生穿着印有切格瓦拉剪影头像的白色T恤衫，破洞牛仔裤，皮带也是针织休闲款，还买了双李宁的绒面运动鞋。不光这身，马先生手里还拎着几个纸袋，看来是备用更换的。我从没见马先生穿达这样，几乎都要不认识了。我哈哈大笑着说这多好，看起来才正常。

第239章：酒吧找女人
马先生挠着脑袋：“明天上班这么穿，会不会让同事觉得变化太快了？”罗丽想了个主意，让马先生先穿这件T恤衫，裤子还是他原先的那条廉价西裤，鞋也不换，过两天再把裤子换掉，最后再换鞋。
当晚，罗丽主动兑现承诺，请我到簋街吃的麻辣小龙虾。
几天后，我再次看到马先生，他居然还是那身土里土气的衣服。跟他聊过几句，他说每次开会都偷偷录音，同事们对他的评价都很怪异，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了穿衣风格。这让马先生信心大减，还是觉得以前舒服。难道阴牌对马先生这种人都没有效果？我很气馁，甚至想给他退钱算了，看来泰国佛牌也不是万能的。忽然，我想到一个办法，觉得这是最后的杀招。
转天是周五，晚十一点，我让马先生换上新买的休闲装，带他来到三里屯酒吧街。马先生根本没来过这种地方，当他看到有个男人抱着电线杆亲嘴的时候，那嘴张得不比那男人小。我特意选了那个以K字打头的著名*酒吧，看到无数男男女女在这里搂搂抱抱，马先生眼睛瞪得比牛大，手也在发抖。他不停地看着脚下，估计是不习惯地面太粘脚。
强烈的音乐中，有个姑娘也就二十几岁，可能是跳嗨了，她把T恤衫撩起来，露出里面的蕾丝胸罩，但丝毫没有害羞的意思。马先生看得口干舌燥，我买了两瓶啤酒，跟他对着喝起来，告诉他你找个喜欢的类型的女人，过去说请她喝啤酒，看她怎么说。
“不敢！”马先生对我耳朵大声说。这时，我看到有个外国女人，从我们身边摇摇晃晃地走过去，观察片刻发现她并没有男伴。以前冯总跟我讲过，在三里屯脏街这种地方，谁和谁发生关系都有可能，中国男人睡到喝得半醉的外国女人也不奇怪，所以我就让马先生过去搭讪，不懂外语没关系，马先生哪里敢，吓得脸都白了。我说反正你们语言不通，说什么互相都不知道，这就少了很多麻烦。这地方经常有外国人来买醉，过后谁也找不着谁。可马先生死活不干，我气得说你要是不去，佛牌我就不给你退，看你心疼钱不。
也许是觉得佛牌退的钱还能买几个手办，马先生犹豫了，拿啤酒瓶的手在剧烈发抖，嘴唇哆嗦着，慢慢朝那外国女人走去。我在后面紧跟，那外国女人是想上厕所，但脏街酒吧里的厕所永远满员，外面很多人排队，外国女人无功而返，只好转身往外走。她穿着蓝色连衣裙，看年纪不算年轻，怎么也得有四十出头，眼神发散，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马先生来到她面前，外国女人想绕开，马先生壮着胆子跟外国女人说话。吵闹中那外国女人显然什么也听不清，就算能听清也不见得听懂，就一直摇头，马先生刚要放弃，外国女人忽然抢过他手里那瓶百威，仰头喝过来。马先生有些发蒙，回头看着我，我打手势让他抱，马先生哪敢这么做，这时，外国女人忽然搂着马先生就亲嘴。
把我也惊呆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外国女人亲够了，对马先生傻笑着，他估计头一次尝到女人味，全身都在哆嗦，也抱着外国女人再啃起来。外国女人起了兴头，伸手去解马先生的皮带，把马先生吓得差点儿没跪下，连忙跑出酒吧。外国女人也没理，转身走进舞池，再也找不到了。
出了酒吧，我看到马先生站在电线杆底下，抖得比得了疟疾还厉害。“喂，没事吧？”我问。马先生摇摇头，说话都不利索。看到他这丢魂的样子，我只好把他带回家。半夜，我躺在卧室里刚要睡着，收到马先生的短信：“我想跟女人接吻。”我忍不住笑出声。
隔壁罗丽问我怎么还不睡，我给他讲了这事，她却说：“马先生是不是中邪了？不然他哪来这种胆量？之前在佛牌店里，面对我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笑着说可能是觉得你没那么有吸引力，还是外国女人来劲。罗丽骂了我两句，又说他以前肯定是处男，现在尝到女人味，非发疯不可，让我多多观察，可别让他犯了罪。
第二天，我早晨给马先生发短信，问他昨晚怎么样。马先生说他就快到我店门口了。我出门在路边站了会儿，果然看到马先生慢慢走过来，似乎有些不一样。等走近才看清，他穿的是前几天罗丽帮他买的第二套休闲装，最主要的是，头发还打着啫喱水，右手腕戴着我送给他的那条转运手链。
“看起来不错啊？”我说道。这么一收拾，马先生还有点帅，其实他本来长得就不难看，只是以前老气横秋，木讷呆滞，所以看上去也不显眼。
他四下看看，低声说昨晚他做了个很奇怪的梦，不但梦到一直在跟女人亲嘴，还梦到有只鸟落在他头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而平时他很少做梦。我说：“这是好事，说明你昨晚才正式与佛牌通灵。你晚上没事就可以自己去三里屯酒吧街练胆。不用担心，去脏街的男男女女基本没有成双成对，都是单身，除非那女人旁边有男性跟着，或者正与男人交流，否则你都可以上前搭讪。”
“这个……我试试看吧。”马先生告诉我说，他今天觉得状态很奇怪，忽然特别想跟异性亲热。我心里暗笑，说正常，以前你没尝过这滋味，现在是开窍了。
马先生担忧地问：“是不是坏事，因为以前我从没有这想法？”我拍拍他肩膀，让他晚上大胆地去练胆，只要注意离那些打架斗殴的事远点儿，或者搭讪的时候有男人过来找碴，你就马上道歉离开就行，马先生迟疑地点头同意。
两天后我给马先生打去电话，让他下班后到店里来坐坐。等他来的时候，我问去没去酒吧街。马先生告诉我，他连续两晚都到酒吧街溜达，不敢找那种太漂亮的女性搭讪，只好找三十往上、不太起眼的女人。有很多女人直接跟他谈钱讲包养，有的问他开的什么车，也有对他印象不错，能聊几句的。但马先生毕竟经验差，没几句对方就失去兴趣，转身走了。

第240章：促销员
按马先生的话，他总共搭讪了四十五位女性，都无功而返。我心想真是搞IT的，连这个都要统计。我发现，马先生说话和之前相比有明显不同，话多了，不像之前动不动就“还行吧”这几个字。
“没关系，”我说道，“有事没事就去，反正你也不用花多少钱，手里拿瓶啤酒就可以，也不真正包养和出钱买性，就是练胆而已。”马先生连连点头。我又问他在公司的情况，他说不知道同事对他的态度怎么样，但那个离过婚的女上司找自己谈话，问是不是想辞职，是不是有别的公司要挖他过去。
我问：“为什么要这么问？”
马先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她就这么问，还说要是真有就实话实说，还问对方给开什么工资。我说哪有人挖我，她就说行，这个月的业绩给我算合格，让我继续努力。”我笑着说这就是改变，你看，她明显是看到你外表气质上有了变化，还以为有公司开高价挖，你，所以你心情好。
“能吗？”马先生问。我说反正没别的解释，只有这点。马先生说还以为她会继续找碴刁难，现在业绩合格，月底能多拿两千多块，大半条佛牌钱出来了，也不亏，我哈哈大笑。可他也表示，最大的困扰还没解决，也就是没能招到桃花。
罗丽走过来：“上次我去天坛公园，看到有不少人在那里相亲，不然你去看看？”我连忙反对，说那种相亲角都是父母帮儿女相亲，大多是皇帝不急而急死太监，更有大量剩男剩女，这些人的父母相亲不是为了给儿女找感情寄托，而是做生意去了，要求必须门当户对，恨不能对你祖上八代都查个遍。
我说：“罗丽，这么说吧，你去那种相亲角，就算你倒贴一百万嫁妆，那些男方的父母都不要你。”罗丽很生气，问凭什么这么埋汰我，我连忙解释说不是埋汰，而是他们都有招亲的条件，比考公务员还严格，最主要的就是不能属羊，条件再好都不行，而你就属羊。
马先生问：“为什么不要属羊的？”
“哼，瞎迷信呗！”罗丽不屑一顾地说，“不是有那种说法吗，属羊的命不好，十羊九不全什么的。”马先生哦了声，说从来没听过。我笑着说，现在的年轻人不讲这个，都是父母辈相信。
既然相亲角不能去，我也反对马先生让他的熟人介绍，这种太正式的相亲很容易夹杂功利色彩，比条件比物质。到时候亲没相成，再让马先生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异性沟通能力消失，那就麻烦了。所以，我建议马先生可以从网友入手，或者自己在附近找目标，比如经常去的商场、超市、店铺之类的从业人员，这也是条好路。
马先生慢慢地点着头，也不知道懂没懂。
这天下午，我到电业局去给佛牌店交电费，途中路过那家电脑商城，看到门口仍然在搞促销活动，那位穿得很性感的女促销员正在跟顾客聊天，怎么看怎么觉得那顾客眼熟，居然是马先生。他穿的衣服换了，并不是罗丽之前帮他买的那两套，看到两人聊得很热乎，我又惊又喜，心想马先生这么上路，居然知道先吃窝边草，难道这也是佛牌的功效？
可能是因为工作忙，马先生之后跟我的联系不多，我也没继续跟踪，毕竟客户不少，不可能挨个上心。再有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先把这个事讲完。
那天我在楼下看到马先生，他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看起来像是某种食物，而同行的就是那女促销员。穿着紧身裤和文化衫，身材是真不错。看着两人拐进小区胡同，我万没想到他俩居然成了，像马先生这种宅男，是怎么打动那女促销员的呢？不知为何，我忽然有些嫉妒，心想早知道我应该比马先生更快下手。但又想，缘分这东西是很奇怪的，我自认为比马先生强，可也许在别的女性眼中，马先生更有吸引力呢。他比我年轻，长得也比我强，这都是优点。
“恭喜你啊。”晚饭后，我给马先生发去短信。
他回复问：“什么意思啊？”
我说：“你不是跟那个电脑城的女促销员处上对象了吗？都带家里去了，行啊，孺子可教。”马先生连忙解释那只是上去坐坐，什么也没发生，我说这可不行，你得尽快，然后又问他是不是还没跟女人睡过觉。马先生并没有回复我，看来是触动隐私，我也就没再跟他聊。
那天傍晚我去附近的饭店点餐，在门口坐着时，看到胡同口西侧马先生和那女促销员挽着手走，两人非常亲密，女促销员时不时在马先生脸上亲一口。我不由得感叹，连马先生这种超级宅男都能找到女朋友，而且年轻还漂亮，我现在还单着呢。从他俩的亲密程度能看出，应该已经有过关系，很可能已经同居了。
目送着两人拐进胡同口，我忽然想起罗丽，她长得也不差，身材也好，性格有些火爆，但这是东北女孩的特点，如果不是她什么事都想管我，其实也是个挺不错的选择。只是我和她十几年的邻居，互相太熟悉，很难发展为情侣，而且她也不见得对我有意思。
正乱想着，我看到有个女人快步走到胡同口处，将身体躲在旁边，偷眼朝前看，似乎在跟踪什么。这女人穿着浅灰色的职业套装，戴眼镜，头发束起来，像是公司的白领，年龄约有三十几岁，长得还不错。这段时间只有马先生和女促销员走进胡同，再没别人进去，那这女人能跟踪的也只有马先生。
我觉得奇怪，这时饭店老板把菜送出来，我赶紧拎着塑料袋快步走到胡同口，斜眼观察，见马先生和女促销员仍然在慢悠悠地走着，还边走边搂边亲，而那女人悄悄跟在两人后面，每次马先生两人停住脚步调情时，她就会连忙用墙壁和电线杆为掩护，生怕被发现。很明显，就是在跟踪马先生和女促销员。

第241章：职业女性
跟踪他俩干什么？我心生疑惑，就拎着塑料袋在后面跟上，这女人当然想不到后面还有黄雀，就这么跟着马先生两人来到他的单元楼下，先后进去。我也慢慢走进楼道，并不怕被这女人发现，因为她又不认识我。来到电梯口，这女人站着等电梯，眼睛紧盯着电梯按键板的数字显示。
当显示到11的时候，数字就不动了，而且透过铁拉门也能看到里面的钢丝绳停住，然后数字再往下走，慢慢回到一楼。女人连忙走进电梯，我随后跟着，看电梯的中年妇女记忆力超好，立刻把我认出来，打了招呼，我掏出五角钱递过去，职业女性从随身带的皮包里翻找半天，最后给中年妇女一张五十元钞票。
“你用五十块钱的花五毛钱，这不是逗我吗？”中年妇女很不高兴。
这女人说：“我没办法，钱包里没有零钱。”中年妇女让她再好好找找，女人十分焦急，说真找不到，只有这个。中年妇女生气地说我这找不开，整个盒子里的零钱加起来也不够十块，你想办法吧，要不然就不能上去。
职业女性急得火上房：“我不要了，这五十块钱都给你！”没想到中年妇女也不同意，说你把我当劫道的吗，肯定不行。女人得跺脚，我又掏出一元纸币递给中年妇女，那女人连连道谢，说以后有机会肯定还我。
中年妇女哼了声，估计是对她这句话非常怀疑。电梯上到11楼停下，职业女性左右看看，两端都有长长的走廊，让她发蒙。我问他找谁，职业女性迟疑地说我不是小偷，真是来找人的。我笑着说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年，谁都认识，你就说吧。
“哦，你认识马X吗？”职业女性这才明白我的意思。我连忙说认识，指着左侧的方向说1109就是他家。职业女性道过谢就匆匆走过去，我假装朝另一个方向走，低头掏手机看屏幕，偷偷注意身后的动静。
我看到那职业女性来到马先生的门口，把耳朵贴在上面听。我忽然想起之前马先生对我说过他公司的上司是个女的，刚离婚，难道就是她？正想着忽然听到走廊里响起震天的敲门声，或者应该说是砸门。回头看，那职业女性满面怒容，用拳头死命擂门。没多久，马先生打开房门，我连忙躲在某户人家门旁堆成山的纸箱后面，听到马先生发出惊讶的声音：“牛、牛经理，你怎么来了？”
职业女性气呼呼地说：“你说我怎么来了？刚才那个女的呢？”
马先生问哪个女的，职业女性说：“装什么糊涂？就是那个穿黑色紧身裤和白背心的女人，挎个红色包的那个！”
“你怎么知道，你在跟踪？”马先生问。
牛经理说：“你说得对，要不是跟踪，我怎么知道你小子居然还有这么多花花肠子？在公司装的那么土，原来就为把我骗到手，然后就想甩掉？想得美，你还想不想在公司混下去？别忘了你还有两万块钱的业绩奖没发呢！”
马先生也急了：“你什么意思？那业绩奖是我辛苦一年的提成，凭什么不给我发？”牛经理哼了声，说我是部门经理，发不发我说了算，就冲你前三个月的业绩，我就可以向老总报告辞退你。
我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从屋里走出那女促销员来，问马先生这人是谁。牛经理指着两人大骂起来，很难听，最后还动起手，三人从门外打进屋，乱成一片。我连忙出来走过去，心想到底要不要拉架，从刚才他们的对话能听出，马先生似乎跟这位牛经理也有暧昧关系，至于别的都不清楚了。
屋里的三个人有骂有吵有劝，乱得不可开交，又响起哗啦啦的声音，马先生大叫：“哎，我的手办！”两个女人仍然在对骂，夹杂着啪啪的殴打声。我探头朝屋里看，客厅没人，他们三个应该都在卧室里。
这时，听到马先生大吼：“我让你打！”随后响起是那职业女性的惨叫，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呼呼的喘气声。片刻后，女促销员尖叫起来，跑出卧室，看到我站在门口，她管都没管，直接冲出屋跑下楼梯。
我走进屋里，顿时惊呆住了，那位牛经理躺在卧室的地板上，头上和脸上都是血，马先生手里拿着一个木头小板凳，正站在牛经理面前发呆。我连忙过去蹲下看，牛经理头部有个伤口，正汩汩冒血，我也吓得不轻，立刻扯下床单捂住她的头部，让发呆的马先生快打120急救电话。马先生这才反应过来，哆嗦着找手机，可能是太紧张，他居然没找到。我让他接替我按住牛经理伤口，才打的电话。
后来，牛经理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光医疗费就花掉三万，马先生只好将他那些手办挂在动漫模型网站出售，有个喜欢收集手办的富二代来到马先生家，以总共八万块钱的价格打包收走。这些钱除去付医疗费，剩下的也做为民事赔偿给了牛经理。牛经理不依不饶，非要马先生赔五十万不可，看来是失身之后不甘心。
马先生当然拿不出，后来把那些日本女团的CD也全都打包卖掉，加上公司提前支付的业绩奖，又朝里家借了些，勉强凑足十万，他给牛经理下跪道歉，牛经理才往开一面。经过这事之后，马先生辞职又搬家，不知道去了哪里。手机号码换掉，QQ号也不再登陆，我再也没联系过他。
给高雄打电话，我问像这种桃花鸟的佛牌是不是也会反噬。高雄说：“正阴牌反噬个屁？你小子是不是被以前的客户吓怕了？”我说出马先生的事，高雄说那是客户自己的原因，这种事情偏地都有，天天存在，男女之间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岂不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我不卖给他桃花鸟佛牌，这个客户会不会有那种改变？”我问道。

第242章：出租
高雄哼了声：“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你能让时间倒流，就去试试！”
当然，他说的很对，时间只有一条线，假设是没任何作用的。我和罗丽谈及此事的时候，她也说：“要是佛牌都有这么大功效，能把像马先生这种宅男都变成交际高手、情场专家，那些开课办班的人都得饿死。”
但正如高雄所说，到底什么原因已经无从考证，就算把马先生找回来，他自己恐怕也讲不清楚。也许佛牌对他来说根本没起作用，而是三里屯酒吧里那位外国女性的力量吧！同时，我也很想知道马先生是怎么跟他那位离婚女领导搞上的，但这个答案恐怕永远得不到了。
把时间退回到牛经理还没找马先生算账的时候。那天下午，我正坐在店里给马壮的QQ发信息。可能是尝到甜头，他最近很主动，经常向我打听泰国佛牌的相关知识。我收集了几十种最常见的佛牌图片和介绍，统统都发过去。这时有一对夫妻进店来，罗丽过去招呼，我也没理会。
聊了一会儿，罗丽走过来说那对夫妻好像是认识我，我抬头看了看，并没印象，请他俩来到休息区坐下。两人大概四十五六岁左右，从衣着打扮来看，收入应该不低，尤其是手表。我喜欢表，所以对别人戴的表也格外注意，我看到这男人戴的是欧米茄海马，而他妻子戴的则是欧米茄星座。我觉得，这才是那种潜在客户，连忙亲自去泡来两杯张一元的花茶。
“是我小舅子介绍来的，”男人掏出我的名片放在桌上，“我和我老婆喜欢旅游，也去过泰国，你看。”他从脖子里拽出一条佛牌。不用仔细看，我就看出这是龙婆碧纳的幸运星，随口说出来历。
男人微笑着说我专业，又拿出他的名片递过来。我看到上面的名字是“总经理庞XX”，职位是北京某建筑公司的副总和总工程师，看来有些地位和实力。我问庞经理的小舅子是谁，他老婆笑着说：“我弟弟是出租车司机，到过你店里，还开车送过你。”
我不好意思地说这是真记不得，这段时间坐出租车次数太多，可能已经忘了。庞夫人说：“也许吧，反正他跟我说，那天晚上拉你们从后海到这儿，你们一直在讲泰国坟场和婴儿的什么事，把他吓坏了，还以为你们也是鬼呢！”
这让我更蒙了，罗丽想了想：“哎，是不是我俩跟高大哥去后海喝酒那次？出租车司机还说他在高速公路上撞鬼的。”
我立刻说：“对，好像是遇到路边有个漂亮姑娘求助，后来司机车没油，就怀疑我们三人也是来勾魂的，吓得直求饶！”庞夫人连忙说对对。看来还真是熟人，我想起来那天半夜司机先把高雄送到旅馆，再把我和罗丽送回佛牌店，他还惊讶说我们真有实体店，也说过他姐夫妻总去泰国的事。真没想到，商机真是无处不在，连乘出租车也能有。
交谈中，庞总夫妻俩是想请个能招财的供奉品，专门放在他公司的办公室里，而且是两个，他是副总，老总那屋也要，但不想要古曼童这类东西，否则让来谈生意的人看到，不懂的还以为是什么玩具娃娃，影响不好。
这可是好生意，我连忙给高雄发信息，让他寻找能招财提事业的供奉品，合适放在办公室的。等待的时候，我们四人分成两伙聊天，我跟庞总，罗丽跟庞夫人，聊着聊着，大家的话题就都跑到罗丽那边去了。她说起那天我们乘出租车时，庞夫人弟弟遇鬼的事，庞总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车撞到树上还伤了乘客，又赔钱又扣分，事后硬往撞鬼上赖！”
庞夫人很不高兴：“什么叫赖？你没看他事后给吓得发两天高烧。”庞总说那不能说明什么，只能证明他上火了。
我说：“不见得，也许真有这事呢。”又随口问庞夫人的弟弟现在怎么样。
庞夫人摇摇头：“又病了，上个月他去廊坊办事，下午走晚上回，回来途中还拉了个从廊坊急着回北京的乘客。这人住在东方大学附近，必须得上京津塘高速，但我弟弟怕走那条路，出了市区开到半路，他就想从京津高速绕过去。乘客不干，我弟弟说多出的路费不算，但乘客也不同意，说他有急事，家里有亲戚重病快不行了，你千万不能绕路。我弟弟让他另找别的车，乘客说那我就投诉你。没办法我弟弟只好硬着头皮上，结果半路他看到有鬼，调头往回开，最后还是从京津高速绕过去的。乘客怪他误了大事，没见到亲戚最后一眼，投诉到出租汽车公司，罚五千块钱。”
罗丽惊道：“有这种事！会不会是真见鬼了？”
“算了吧，人家乘客跟本不信，说他就是故意的，”庞总说，“乘客怎么劝也不管用，他非说撞到鬼，但乘客压根没见着。”庞夫人有些生气，问丈夫难道你还怀疑我弟弟在说谎，他为什么要说谎，多出来的路费他也没收。
庞总哼了声说我怎么知道，看到两人说得很僵，我连忙劝解说世界上有很多事是不能用科学来解释得通的，也不能说就是迷信，也许只是现在还没发达到那个程度。罗丽问庞夫人现在你弟弟怎么样了，她说在家休养呢，那次的事对他打击不小，晚上睡觉都做噩梦，必须开着灯。
说实话，我心里都要乐开了花，什么叫走运？这才是。庞总要请招财的供奉物，而他小舅子很可能也是撞了不干净的东西，很有可能又是一桩生意，表面还得自言自语：“这还真是奇怪，如果说头一次能遇到阴灵怨气拦路，这么久了第二次居然还能遇见，说不通啊，别人开车走那条高速路怎么就没事呢？”庞总连忙说就是，所以我看他就是自己的问题，劝他去医院看看精神科还不高兴。

第243章：京津塘高速
“废话，我说你弟弟有精神病，你高兴？”庞夫人说。庞总解释看精神科的不见得就是有精神病，两人又要呛起来，罗丽连忙劝住。我说行的话我可不可以去你弟弟家看看，我这边也承接驱邪法事之类的业务，也许帮得上忙。
庞夫人连连点头，庞总却摆手说不用，哪来那么多的鬼？中国有这么乱吗，都是心里有鬼。庞夫人不理他，在名片上抄下她弟弟的姓名地址和电话，希望我抽空过去看看。那边庞总也告诉我，先把他办公室里的招财提事业的供奉物搞定，别的以后再说。
罗丽说：“您二位放心，什么事都不能耽误，我现在就给泰国方面的供货商高老板打电话，先帮庞总看招财供奉物。”我也对庞夫人说，一会儿就给你弟弟打电话，跟他约定时间，两人都满意地点点头。
看着罗丽给高雄打电话聊天的样子，我心想在佛牌店的生意以后都靠她了，这还真是个不错的好助手，可惜不能带到泰国去，而且好像也不需要。不多时，高雄给我回短信，有两张图片，是个长方形的红纸，上面用黑色绘着很多弯弯曲曲的符号，还用各种角度的线条分隔开。配的文字是：“柬埔寨古代提运秘法，女阿赞限量加持，一万五千泰铢。”
我犹豫着，这东西怎么给客户看？就是中国的鬼画符啊，三千块钱人民币一张，往墙壁上贴？看着坐在对面的庞总，我心想高雄发来的东西不会差，只好把图片保存下来，将手机屏幕展示给他们看，报价每个五千元。两人看了半天，庞夫人问：“就这么张红纸，那卖五千是不是贵了？”
“具体来历我还没问，但肯定物超所值的，”我解释，“不要小看这张红纸，东南亚的法门很厉害，说能提事业招财，就必定有这方面的效果。”庞总问能不能仔细讲讲，我说泰国方面还没把资料发过来，到时候我会立刻发给二位。
庞总笑着说：“这么大的佛牌顾问，也有不了解的资料吗？”我说当然，东南亚好多国家，每个国家都有秘不外宣的法门，有的更是藏在深山或村庄里，代代相传下来。如果不是经人介绍，没有哪个牌商敢说全都了解。两人点点头，起身准备告辞，让我有了消息尽快通知。
等两人走远后，我赶紧给高雄打电话过去，问这张红纸到底有什么样的来历。高雄打着呵欠：“用的是柬埔寨古法，类似高棉法门，好像也混入了婆罗门法术……能招财提运，比较合适生意人来用。这种法门只有女性修法者才能掌握，男的不行，而且女阿赞还要在临死前，把接手的下一代女修法者在什么地方、有什么特征说出来，让人找到她。”
“这么神奇？”我惊叹，“那不是跟藏区的活佛差不多？”高雄说没错，我又问要是这女阿赞意外死亡，来不及留话可怎么办。高雄说：“那样法术就会失传。”我心想还真严格，连忙把相关资料整理一下，通过笔记本用飞信发给庞总的手机。
然后，我再拿出那张庞总的名片，上面有庞夫人写的她弟弟的信息，名字是叫耿强。给他打去电话，接通后说了情况，耿强听说他姐两口子刚从我的佛牌店离开，连忙说：“哥们，还记得那天在我车上给你讲的事吧？他妈的又让我遇着了！”我让他慢慢讲，耿强直咳嗽，说他家离我不算太远，在管庄，问我有没有空，到他家里坐会儿，他已经不开车半个多月，成天郁闷得很。
我心想，说不定在这哥们身上也有商机，随手拿过旁边的北京地图，看到从三里屯到管庄并不轻松，公交转地铁得半个多小时，好在现在不是高峰期，就说那我现在过去吧。耿强很高兴，催我赶紧动身，他买几样菜跟我好好喝点儿。先公交后地铁到了庄，再打个黑三轮来到耿强居住的小区，叫管庄北里，看上去比佛牌店的白家庄西里新些，毕竟在五环外，修建时间肯定要大大晚于二环外的三里屯。
到了耿强家，他果然就是那天晚上把我们从后海送回佛牌店的那位的哥。进屋后我看到在客厅茶几上摆着四个盘子，里面是切好的酱肘花、油炸花生米、肉皮冻和凉拌豆腐丝，还有多半瓶牛栏山。把我迎进屋，我看到他神色不太好，眼圈有些发黑，就问他昨晚是熬夜打麻将，还是什么情况。
“还熬夜打麻将？哪有那闲心！”耿强拿出两杯来倒满酒，“天天晚上不敢睡觉，关灯就害怕，开灯还睡不着，可要了亲命啦！”
我问：“听你姐姐庞夫人说，你后来又去京津塘高速，又撞到什么东西？”耿强说现在他也不确定，好像是。我失笑，有就有，没有就是没有，怎么还好像。
耿强跟我碰杯：“可能是幻觉吧，反正丫是把我给吓够呛，我都想辞职不开出租了，太他妈害怕。”我说大不了以后再也不走那条高速路，还至于连车都不开。耿强摇摇头，说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鞋，上次我还以为再也不走那条路，可谁能想到从廊坊回来都能遇到住在东方大学的乘客，而且还着急，你说这巧不巧。
“所以啊，我打算干脆不开出租，找个单位老老实实开通勤得了！”耿强沮丧地说。我说反正都是开车，你也不用这表情吧，耿强告诉我，跟开车有关的职业当中收入最高的就是开出租，其次是跑长途大货，但比出租车辛苦得多，而给单位开车赚得最少，因为工作相对比较轻松。
我点了点头：“也是，想多赚就得辛苦。”
耿强说：“可不是吗，我这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就想多赚点儿钱，可老天爷不让啊，丫也真够孙子的，唉！”说完他把杯里的酒仰头干掉一半，还催我也喝。我这酒量不敢跟他学，每次只能喝两口。边吃喝，耿强边给我讲那天他的遭遇。

第244章：路面怪事
他结婚后才在北京买的房，老家在廊坊，那天他开大班，下午没接活，而是开车回廊坊老家串亲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本来是空车回京，但耿强却拉了个好活，有位乘客要回在东方大学的家，那地方就在京津塘高速路边。耿强一心想接这个活，就没说绕路的事，想上了高速再说，能蒙就蒙过去。
在收费岔路口，耿强开车拐向右侧，没想到那乘客对路线很熟悉，问他为什么上京津而不是京津塘。耿强这时才解释，称他以前晚上在京津塘高速撞过鬼，车都坏了，所以不走这条路，绕路的钱不算。可乘客不干，说亲戚重病要回去看，不能绕路，必须走京津塘。耿强让他另外找车，这段路算白拉，乘客也是个倔脾气，说你这就是赶我下车，非投诉你不可。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驶上京津塘，心想上次遇到的事有可能是幻觉，不可能这么久了还有。
开了一段路，大概夜里十二点半的时候，高速上忽然起雾，耿强只好减速慢行。路上车很少，没开多久，透过雾看到前面右侧有黄灯闪烁，他连忙减速，看到有辆车停在路边，保险杠掉在旁边，车门也瘪了。路边的钢板护栏也有变形。一名中年男子站在路边打手势，乘客让耿强停下，说可能是出了车祸，过去看看要不要帮忙。
因为有了上次的经历，耿强对这种事很敏感，心想怎么又在这条高速路上遇到。慢慢停在附近，那乘客还提醒耿强先将车门都锁定，再把车窗摇开一小半，中年男子脸上流着血，过来解释称刚才在路面因为躲避异物而撞到护栏，摆警示锥的时候，车里的包和手机都被人抢走了，跑进树林里找不到。希望两人能过去帮他们寻找，定有重谢。乘客可能是怕上当，再加上赶时间，于是连连摇头拒绝。耿强却吓得不行，这跟半年多前的那次几乎一样，有这么巧的事？
两人拒绝之后继续开车上路，不光那乘客，耿强也频频向车尾张望，看到那中年男子就呆呆地站在路边，目送着出租车的方向。乘客还说这种情况可不能去，多半是有人设局，进了小树林还有好？不是车被偷走，就是人被绑架，这当不能上。耿强连连点头，说没错，一看就是设的局。开出十几公里，雾还没散，耿强心里发毛，还在想着刚才的事。忽然看到路边站着个人，出租车经过那人身边时，耿强侧头望去，似乎就是刚才遇到的中年男子。
耿强更加害怕，问乘客是否觉得路边这人很可疑，乘客却没明白，说路边哪里有人，你是说刚才出车祸的那男子吗？耿强说不是，就是刚刚，不到半分钟之前。乘客摇头说什么也没看到，耿强哆嗦得厉害，跟乘客商量想在前面的服务区调头。乘客很生气，死活不肯。
又开出几十公里远，路面的雾渐渐散去，耿强心里略松了些，正想跟乘客聊聊天以缓解紧张情绪，忽然又看到路边站着个人，就站在钢板护栏旁边。他仔细看，这回不是中年男子，而是位年轻姑娘，穿着时尚的长款白呢大衣和黑皮靴，正在朝耿强招手。
这下耿强再也忍不住，直接打方向盘朝左，把出租车拐过中间的绿化带，调头就往回开。乘客吓得大叫你疯了，高速路上调头不怕出事吗，耿强完全不答，更不管路面还有余雾，加大油门疯狂驶回，才左拐从九德路离开京津塘高速，驶上京津高速，路过亦庄到东五环，把乘客拉到东方大学。
因为多费了两三个小时，乘客没能见到亲戚最后一面，他非常生气地投诉到出租汽车公司，了解情况之后，公司领导对耿强的说法完全不理解，还罚他五千块钱。耿强又气又怕，大病一场，又是高烧不退，忽冷忽热，他老婆跟公司领导交涉无果，只好先让他在家休养一个月。
“哥们，你说我这是怎么了……什么事都让我给遇上呢？来，喝酒。”耿强边讲边跟我碰杯，他已经两杯白酒下肚，有点脸上见红。我却没动，一直在思索他刚才的话。如果说没当牌商之前遇到这事，我可能会不信，甚至觉得耿强有幻觉，但现在不同，对这种鬼鬼神神的事，我已经深信不疑，从他半年来的两次经历分析，这两次遇鬼应该存在着某种关联，但现在还不清楚。耿强看到的年轻姑娘身穿呢大衣和皮靴，说明她的出事时间是在冬天，看来至少已经死去半年之久。
问题是，京津塘高速我虽然没半夜去过，就算晚上车流再少，但毕竟是从北京到廊坊乃至天津的必经之路，肯定是经常有车驶来驶往，为什么这种事只有耿强遇到，而没听说别的司机有此遭遇？不过转念又想，就算有人遇到过，也不见得都让我知道，也许会发到网上，也许只跟身边的人提起过，那这种信息我根本无从了解。
我问耿强家里有没有电脑，他指了指客厅角落，说还是结婚时买的，可他两口子都不太懂上网，平时他老婆偶尔看看电视剧。我过去开机上网，在搜索引擎里查，主要就是“京津塘”和“遇鬼”或“撞鬼”这几个关键词。查了半天，都没找到这方面的什么内容。
再换“京津塘”和“车祸”这两组词，还真查到结果，贴吧里有人发贴，称自己在京津塘高速开车，半夜的时候看到路面有神秘物体，为躲避而撞到隔离带，幸好没酿成大祸，交警也及时赶来处理，但却根本没看到有神秘物体。正巧，两个月后他同事也开车从京津塘高速去北京，同样遇到神秘物体，那人开的是高底盘越野车，来不及躲，干脆直接开过去，什么也没撞到，也没回去查看，所以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第245章：车挂
下面网友纷纷跟贴议论，也有人回贴称在那条高速路上开车时遇到神秘物体，也是午夜时分，几名同事到北京公干，因夜间视线不清晰，时间也短，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好像是个瘦高的人躺在地上。再因当时车速快，根本来不及躲，只好冲过去。车头撞得全都废了，好在车体没事，把车停在路边，司机下去查看，路面上什么也没有。
从时间来看，半年后又有人回贴，称他单位领导和老婆开车在这条高速路，也是同样在午夜时分突然发现有神秘物体躺在地上，他猛打方向盘撞到隔离带，车毁人亡，只有他老婆幸免，但也受重伤，车里的钱包和财物还被附近村民偷走。同样，交警也没发现路面有任何可疑之物。
“难道是撞鬼了？”有人回贴，不少人都称也许是那些车祸中被撞死的冤魂显灵，劝大家最好午夜别开车走京津塘高速，尽量走京津。
看到这，我心想如果真有什么冤魂，看来也是随机出现的。在路面上干扰过往车辆，如果来不及躲反而没事，就算撞到东西车也没毁，要是躲开一般都会撞到护栏或者隔离带。护栏还好些，隔离带全都是水泥墩，撞上就完，如果后面还有别的车连环相撞，那就更倒霉。
把这些搜到结果给耿强看，他心有余悸：“你看你看，都说是我有幻觉，这是不是证明？好在我那两次车速都不快，要不然可能也没命啦！”
为以防万一，我还是在客厅里点燃灵蜡来测试，结果完全正常，蓝烟直直向上飘，说明耿强没有异常。他看着我的动作，问这是什么意思，人还没死就开始烧香了？我笑着解释说这叫灵蜡，再把功效讲给他听。耿强张大嘴说这真是好东西，他也想试试。我看他已经喝得半醉，连忙把灵蜡收起来，免得被他拿去玩坏。
“你多久没开出租了？”我问他。耿强说十几天，最近都是车主自己上阵开夜班，他正在考虑还要不要继续干。
我问那辆出租车今天跑没跑活，耿强点点头：“那辆现代是车主两年前买的，急着回本，所以白天晚上都出车，从来不闲着。”我说想用灵蜡测测车里有没有阴气。
耿强惊讶地问车里有鬼吗，我说：“不见得非得是车里有鬼，主要是排除法，这样就能彻底把你和车的嫌疑给排除掉。”他挠了挠脑袋，说那就得找机会了，想了半天，最后提出可以在交班的时候假装找车主聊天，你再寻机下手，我连连点头。
在耿强家呆到下午五点，他老婆下班回家，耿强互相介绍，他老婆说：“你们别折腾了成吗？什么鬼不鬼的，我看你们心里有鬼还差不多！”耿强连忙说真没礼貌，人家田顾问可是三里屯佛牌店的泰国佛牌专家，你才有鬼。他老婆哼了声，下厨房去做饭。我和耿强出门乘出租车来到双桥某小区，也就是开夜班那车主家的楼下。
正巧看到车主正在跟白班司机交接，耿强连忙过去打招呼，三个人都很熟，耿强介绍说我是他表弟，从河北来北京游玩，刚从恭王府回来，顺便跟我过来找车主谈点儿事。白班司机走后，我们三人坐进车里，耿强摇上车窗，假装跟车主谈什么时候回去继续开夜班的事。那车主似乎还没睡醒，不时地打着呵欠。
我坐在后排，悄悄取出灵蜡放在膝盖上点燃，同时咳嗽一声。这是给耿强的暗号，他手机装做接电话，在那里顺口跟空气胡扯，车主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这样就给了烟雾一个安静的环境。灵蜡那蓝色的烟雾慢慢升起，朝前排飘过去，最后又升起，落在车内后视镜下方挂着的几串饰物上。
烟雾飘速不慢，我在确定无误之后，连忙把灵蜡熄灭，再以咳嗽声发信号。耿强“挂断”手机，看到车主已经打起呼噜，笑着回头看了看我：“睡一天了还这么困，肯定打麻将去了，就这操性还怎么开夜班？累死丫的！”推醒车主，两人继续扯开夜班的事，没两分钟，他又把手一摆，说明天再说，别耽误你拉活赚钱，车主让他快做决定。临下车之前，耿强伸手把那几串饰物摘下来。车主问：“你摘它干什么？”
耿强说：“昨天我听朋友给我打电话闲聊天，说好像交法有规定，不让在车内后视镜下面挂饰物，万一是真的呢？”车主连忙说把这串小叶紫檀佛珠给我，去年从寺庙请的，挺贵呢。临走的时候，耿强让车主白天少打麻将，晚上还怎么开车，呵欠连天的。
车主回答道：“打个屁麻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晚上开车心慌头晕，白天到家就跟昏倒了似的睡到下午，起来还头疼。”
看着出租车离开小区，耿强把手里的两串东西交给我：“真邪门，那烟雾怎么飘这东西上了？这串是白班司机放的黄杨木观音像，这串是我姐夫春节去泰国给我带回来的，说是从导游手里买佛牌送的，能招财保平安，就顺手挂在车里了。”我看着这串饰物，是个亚克力的外壳，里面有半泡在黄色液体里的黑色膏状物。
我问耿强有没有做过入门，他发蒙地问什么是做入门，我说就是念几句咒语，耿强失笑，说他又不是和尚，哪里会念经。
“那会是什么东西呢？”我自言自语，掏出手机把这玩意正反面都拍照，用彩信发给高雄。
找了家小饭店吃饭，刚点完菜，高雄就回复短信给我：“应该是阴法油，但看不出哪个阿赞做的，你客户的吗？”
我再问：“是客户从泰国导游手里请来的，请佛牌的赠品，这东西是正是阴？如果没做过入门的话，佩戴或者放在家里，能起到什么作用？”
高雄回复我：“阴法油能是正牌？你眼镜该换了。这东西很多都是邪牌，入的也是极阴料，有的便宜有的贵，如果不做入门就佩戴，基本没效果，最多也只能起到引灵的作用，或者猫狗见了就狂叫。”

第246章：阴法油
这答案让我非常吃惊，连忙给耿强看，他也很意外：“什么叫引灵？”我说就是能吸引附近的阴灵，也就是鬼魂，像磁铁能吸铁似的道理。而做入门就是佛牌附带的几句专门的咒语，用来与阴牌中的鬼魂建立沟通和契约，阴牌才有效果。耿强张大嘴说不出话来，我说终于找到问题了，这东西是你姐夫两口子春节到泰国旅游时，从导游手里请佛牌给的赠品，首先肯定不值钱，但没想到居然是邪牌阴物。
“你说的做入门，我姐夫也没告诉过我啊，早知道我就让他问那导游要咒语了！”耿强后悔地说。我摇摇头说不见得就是坏事，邪牌容易反噬，如果你做过入门，就得供奉，而邪牌就算老老实实供奉也有可能会出错，更何况你这种都不知泰国佛牌为何物的普通老百姓，稍有疏忽都会得罪阴灵。你没做入门更好，但这东西挂在车里就成了引灵符，能吸引附近尚未投胎的鬼魂。刚才那车主精神状态很差，说最近开夜班头昏，白天睡不醒，多半也是受到这阴法油的影响。
耿强问：“可开白班的老陈看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啊？”我说白天阳气盛，所以感觉不会太明显。夜晚阴气重，越到午夜越这样，如果把出租车开到偏僻之处，感觉就更明显。
“怪不得我每次开车经过京津塘高速都出事，原来是被那傻逼导游给坑了，丫真够黑心的，明天我就去泰国弄死他！”耿强愤愤地说。
我说：“这事以后再议，先把这阴法油给处理掉，最好找块红布把它包上，找个偏僻的地方深埋，以后你就不用担心了。”他点点头，掏出手机给他姐夫庞总打电话说了这个事，庞总在电话里非常生气，让他明天把那块什么阴法油的牌给他送过去，他过些天还要去泰国旅游，非找那导游算账不可。
“明天找我姐夫，咱先喝着。”耿强说。其实我根本就不饿，而且也没什么兴致。原以为会有驱邪方面的生意，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商机泡汤。半小时后，我找借口回佛牌店盘货，就跟耿强告别，回到佛牌店。
罗丽问我出去大半天有什么收获，我沮丧地说了经过，罗丽说：“现在的佛牌市场真乱，这帮导游也真是，怎么什么东西都往游客手里塞？这不是坑人吗！”我说现在的人只识钱，不认人，反正也不是熟人，出了事也不可能找到导游头上。
睡到半夜两点多钟，手机忽然响个不停，看屏幕是耿强。接起来后他说：“哥、哥们，我刚才做了个噩梦，要了亲命了！”我迷迷糊糊地问怎么回事，他说梦到开出租车在高速公路上，遇到那个身穿白色呢大衣的年轻女性，站在路边朝他招手。耿强害怕，加大油门驶去，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把身体贴住车门，跟着汽车前进，还隔着车玻璃问他为什么不救自己，就在那个路段，抢东西的人就藏在树林里。明明是你把我叫来，要是再不帮我，就不得好死。
耿强惊醒，发现浑身都是冷汗，把背心都透了。我安慰他说没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且那块阴法油的牌也在你家里，明天你尽快把它送你姐夫家就没事。挂断电话后，睡在隔壁的罗丽抱怨：“你怎么总是半夜接电话，改成震动吧！”
我无奈地说：“没办法，凡是大半夜给我打电话的都是客户，要是震动我就听不到，不然明天我给你买一对耳塞？”罗丽说以后再说，她睡了。
次日上午，耿强给我发短信，说那块阴法油还给姐夫了，我让他姐夫多加小心，阴法油入过阴料，最后别放家里。耿强说没事，他姐夫已经让工人开车把那东西扔在市郊的公司仓库里，等以后要去泰国的时候再带走。
到了第二天半夜，我手机又响，还是耿强。他哭丧着声音对我说，又做噩梦，还是昨天的内容，只不过人变了，是那个脸上有血的中年男人。让我帮他找到抢东西的贼，要不然就永远别想安宁。
“哥们，这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耿强都要哭了，“阴法油不是都送走了吗，为什么还做这种梦？”我安慰他先别急，明天我到他家里再说。次日我早早就来到耿强家，是周末，他老婆和孩子也在家里。我在客厅的茶几上点燃灵蜡，惊讶地看到蓝色烟雾居然飘向耿强的脸。
耿强傻了：“这……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没明白，连忙给高雄打电话，他告诉我，很有可能是挂在车里的阴法油已经在高速路上把路边的阴灵吸引进去，而耿强每次遇鬼都在场，所以，阴法油放在他家里的那晚，佛牌里面的阴灵就被他的身体吸引，成为宿主。也就是说，现在耿强相当于被阴灵附身了。
听完我的解释，耿强大叫起来，说这可怎么办。他老婆从卧室里出来也很生气，指责我是江湖骗子，就是想借这些迷信说法让人出钱。我说了半天她也不信，最后只好放弃，回到佛牌店。
没想到，只过了两天，耿强就和他老婆共同来到佛牌店求我帮忙。
他老婆眼圈红肿，应该是哭过半天，耿强告诉我，昨晚他又梦到那个穿白呢大衣的女性，还是让他帮忙。但他不是被噩梦惊醒，而是被他老婆的叫声，因为他老婆从床上起来想去卫生间，却看到卧室里站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人，差点把她吓昏。耿强被惊醒后什么也没看到，但两人都不敢再睡，在客厅开着灯坐到天亮。
罗丽给两人倒茶，耿强的老婆说：“昨晚我看到的是鬼吗？”罗丽说肯定是啊，要不然怎么能你老公梦到什么，你就撞见什么，哪来这么巧的巧合。耿强老婆吓得又要哭，耿强赶紧安慰。
“你这几天身体有什么异常？”我问耿强。他想了想，说好像有些怕冷，晚上都得盖棉被。

第247章：鲁士师傅
我说：“你的身体确实已经被阴灵侵扰，现在还是初期，如果再多拖段时间，不但噩梦增多，还会出现幻觉，到时候严重影响生活，甚至出现危险就麻烦了。”耿强夫妻连忙问怎么才能解决，罗丽说从泰国请法师来进行施法驱邪就可以，看来她也懂这个套路。
提到费用，我说最低也要四万人民币左右，到泰国施法会便宜很多，加上来回机票钱也就是两三万，但你这个情况来判断，恐怕与那段京津塘高速路有关系，可能要去实地施法才行。
耿强老婆说：“这么贵？你确定没忽悠咱们？”我笑着说这已经算是便宜的，这种事你找什么大仙、巫婆和大神之类的人都很难解决，还得收好几千块。耿强问我这能不能保证肯定解决，我摇摇头，说神神鬼鬼的事没人敢打包票，但至少我这成功率极高，因为跟我们合作的都是法力很厉害的阿赞师傅。而且就算真没效果，也只收不到一万块钱的来回路费和辛苦费用，算是定金。
“那就先给咱施法，成了再付钱！”耿强老婆抛出这句。我苦笑着说那定金怎么也得付了吧，要不然人家阿赞师傅大老远从泰国赶到北京，还得自己掏钱出路费，这不太可能。反正这路费也得你们掏，早给晚给有什么区别。
耿强老婆还在跟我争：“要是那个什么泰国师傅根本就解决不了，故意赚这笔路费呢？”
罗丽忍不住笑：“大姐啊，人家阿赞师傅又不是没坐过飞机，骗你就为了过这坐飞机的瘾吗？”耿强老婆说那可没准，我活了三十多岁就没坐过飞机。
耿强瞪了她一眼：“你们别见笑啊，女人就这样，头发长见识短。”我连忙说正常，如果不是我当牌商，去年都没做过飞机。说来说去，我心想要是让阿赞布丹来，以他的法力肯定能解决，就把牙一咬，将定金降到五千元，这点钱连两人来回泰国的机票都不够，算有诚意了吧。
听我把话说到这份上，耿强老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同意。刷卡付过钱，我多了个心眼，让耿强给我写了张收据，注明施法成功之后就要付足余款三万五，夫妻俩都签了字。给高雄打电话，详细说了耿强的事，问阿赞布丹是否有空，没想到高雄说：“他在马来西亚还没回来，好像遇到些麻烦。你这个客户恐怕不容易搞定，我得找别人试试。”我有些担忧，说已经将定金下降一半，就为了把生意接成，换人能有保证吗。
没想到高雄说：“以后千万不能这样做！”我连忙问为什么，他说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不搭钱，不降价，这样才能保证有利润和有质量，也能让这个行业更有秩序。
我笑着说：“没这么严重吧，降价不是好事吗？怎么破坏行业秩序？”高雄严肃地说，商人给客户搭钱和主动降价，看起来似乎有良心，其实却有很大隐患。人心都是贪婪的，起初搭钱和降价是为了把生意接到手，但后来很多商人连那种没把握的生意也想接，就会用搭钱和降价为诱饵，钱到手之后又没信心，干脆糊弄甚至消失。所以，这种事千万不能做。
听完高雄的解释，我心里有数，说以后再不这样，但这次怎么办，钱已经收完。高雄想了想：“好吧，就帮你这回，下次不能再犯相同的错误！”我连声说行。
挂断电话，耿强问我到时候要怎么做，我回答：“现在不用操心，一般都挺简单的，只要你听话就行，也没什么生命危险，别怕。”耿强老婆说千万不能让我老公出事啊，家里全靠他呢，我连连说不会。
两天后，高雄带着阿赞师傅来到北京机场，耿强想开车主的出租车来接，我怕他出事就没同意，而是乘地铁再转出租车来到机场。高雄从大厅出来，我还在想这次不知道是找的哪位阿赞师傅，当看到他旁边的同行者时，我有些意外，这是个中年男人，个子虽然不高，但身体强壮，头发很长，花白色，在头顶系着扣，上半身光着，只斜披着虎皮衣服。我知道这是典型的鲁士打扮，没想到居然请来鲁士师傅，以前高雄告诉过我，除了比较大型的法会，鲁士师傅极少到东南亚以外国家驱邪和施法，这次怎么例外？
在我疑惑的目光中，高雄摘下墨镜，我连忙给耿强介绍，高雄说：“这位是鲁士路恩的徒弟鲁士维打师傅，住在沙拉武里，要不是我面子够大，你下跪都请不来！”我连连笑着点头，说高老板面子肯定够大，心里却想那么多阿赞都可以请，我为什么非得请他来，还得给他下跪。
耿强跟鲁士维打握过手，而我则是双手合十施礼。现在已经是九月份，北京天气早就没那么炎热，鲁士维打的这身衣服就很引人注目，还有用手机拍照的。鲁士维打看到之后也没反应，只跟着我们朝停车场走去。耿强脱下穿的休闲夹克衫，热情地要给鲁士维打披上，鲁士维打后退两步，高雄说：“这是干什么？”
“高老板，我知道东南亚一年四季都很热，现在北京都快转凉了，人家师傅没穿多少衣服，先披我这个，我有长袖衬衫，没事！”高雄连忙摆手说不用，鲁士维打是修苦行法的，别说初秋，就算是冬天来北京也这样，顶多穿个薄外套，耿强很惊讶。
在出租车上，我让耿强坐在前排，我们三人则坐后面。鲁士维打跟高雄交谈着，以我这半吊子泰语，勉强能听懂说的是有个女人跟着耿强。我害怕地低声问：“这车里都坐满了，那女人的阴灵怎么坐得下？”
高雄白了我一眼：“你觉得没有空座，鬼就挤不下吗？”我说难道它还能跟活人重叠在一起不成，高雄回答说当然。
我问：“它具体坐在哪里？还是漂在半空？”高雄问鲁士维打，他指向耿强和出租司机中间的位置，说就在这里坐着。我看到前排的两个座位之间只有手排档底座，根本没地方坐人，心想这鬼看来是有地方就能坐，没地方也能漂着。

第248章：桥洞
“能感应它的意图吗？”我又问。高雄让鲁士维打试试，几分钟后，鲁士维打对我俩说，这女人想让那名男子帮它，但现在不行，要午夜时分才可以。我转告耿强，他有些害怕：“可不是吗，两次都是在半夜！”
我们聊天时，出租车司机不时侧头看我们，显然在注意我们的谈话内容。他问：“你们说、说什么呢？哪儿有鬼？我车上？”我笑着说不是，我们四个人都是演员，在对台词呢。司机哦了声，说怪不得那哥们穿成那样，跟孙悟空似的。
“为什么找鲁士维打师傅来？”我低声问，“平时不都是阿赞师傅就能搞定的吗？”高雄说，那天他听完我说的经过，觉得这桩生意不像普通的驱邪，首先能肯定问题就是出在高速公路上，而且阴灵还不止一个，它们之间互不认识，却又都有联系，最好找法力高深的正法师傅。那些修黑法的阿赞们，在面对众多阴灵怨气时也许会捉襟见肘，到时候你就亏了。
耿强忍不住回头：“高老板，你怎么知道它们互不认识还有联系？”
高雄说：“从你的讲述就能听出，至少有三组阴灵，我说的是三组而不是三个。第一个就是在大半年前遇到的漂亮姑娘，而且路边阴影里还站着一高一矮，以我推测，应该是那姑娘的丈夫和孩子；第二次就是前些天你从外地回北京，在公路上遇到的脸上有伤的中年男人，第三个就是附在你身上的穿白色大衣的女性。无论年龄还是衣着，它们明显不是一家，但又同在那个路段被你遇到，都称是为了躲避东西而出车祸，财物被抢，要你去树林里帮忙抓贼。所以，他们应该有相同遭遇，也是典型的鬼求人。”
提到鬼求人，我立刻说起之前帮语言学校老师欣拉的女伴、漂亮妞眉卡解决阴法五条经的事，那也是鬼求人。高雄点点头说没错，但现在这个比眉卡更棘手，也更严重，不但关系到客户的健康，更与数个阴灵有关。
“也就是说耿强遇到的那三批阴灵，只是小部分，还应该有更多的？”我问。
高雄说：“很有可能，当然也许是猜测，越多就越麻烦，对师傅的法力就有更高要求。不过别担心，鲁士维打可是鲁士路恩的高徒，曾经在泰北边境最艰苦的地方修法十多年，法力很强的！”这算是定心丸，但我仍然在想，那些阴灵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它们为什么要幻化成突然冒出、躺在地面的人？如果说是想找人帮忙，可那些来往车辆猝不及防、非惊即吓，甚至还有出车祸死伤的，自己命都没了，还怎么帮阴灵呢，真想不通。
司机又问：“你们真是演员啊，怎么听着不像呢？我都害怕了！”高雄嘿嘿笑着说不用怕，我们很快就下车。
耿强挠着脑袋问高雄：“我特别想知道，在我遇到那些阴灵以后，后面的司机都是怎么处理的。要是真跟它们进到小树林里，是不是就有可能出不来？”
高雄笑着说：“你想得太多，不是每个人都能撞到鬼，那也就不是鬼了！”耿强连忙问为什么，我告诉他，鬼通常是没有实体的，有时会以幻觉和虚影的形式出现，最多也就是附在人身上，只有那些运势低、能通灵的人才可以看到，比如鲁士维打师傅。
“那我怎么能看到？”耿强问。
我说：“你忘了吗，以前是出租车里有阴法油，能吸引阴气，后来是阴法油牌附的阴灵跑到你身上了。”
耿强哦了声，更加害怕：“这车上四个人，只有两个人能看到那种东西？”高雄嘿嘿地笑着说那可不见得。我问什么意思，他却不答。
为方便办事，我和耿强商量，他先给车主打电话，称现在已经好转，完全可以继续拉活。那车主十分高兴，正好身体不舒服想休息，就让他下午到双桥来接车。我们三人在车主家附近找了家粤菜馆休息吃饭，耿强傍晚过去将车主的出租车开到饭店，吃饱喝足之后，他开着车穿城而过往廊坊方向开，直接上京津塘高速。
之前出过两次意外，耿强把方向盘的手在抖，我笑着让他放松，有鲁士维打师傅在场，什么阴灵也不敢出来。车在刚到京津塘的第一个服务区停下，我定了两个房间，分别给鲁士维打和我们三人休息。睡足之后，深夜时分高雄把我叫醒，说现在是十一点半，出发刚好。
耿强开着车，沿京津塘高速向南开，他强打精神说：“我又想起半年前那事了，现在这心都哆嗦！”鲁士维打坐在副驾驶位置，头靠椅背，闭着眼睛也不说话，像是没睡够。我的心也在怦怦跳，要不是车上坐着鲁士维打和高雄这两位大佬，我自己估计都不敢上车。眼睛紧盯着前方的路面，这条高速路晚上汽车不多，路灯发出的光照得路面一片亮黄。
我频频看着手表，觉得身上有些冷，就把衣服的拉链给拉上。这时听到鲁士维打低声念诵了几句咒语，我打出好几个喷嚏，眼前直冒金星，头都有些疼，好像要感冒。高雄提醒我和耿强：“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只管看，不要随便发出声音，更别乱讲话。”我俩连连称是，我心想这是怎么回事，鲁士维打念的是什么经咒？
十二点出头，高雄让耿强以最低限速行驶。耿强说那就得走右道，最低也得八十，高雄说可以，反正是越慢越好。在路过某桥洞时，我隐约看到在桥洞上直直地站着一个人影，附近没有路灯，只能看到人影的轮廓而看不清楚男女。这么晚了，谁没事站在桥洞上干什么？正想着，忽然看到有个白色物体迅速落在车前盖上，同时发出很大声响。
把我们大家都吓了一跳，鲁士维打也睁开眼睛，我看到车前盖被砸出个坑，还挺深，回头看车后，什么也没看到。耿强连忙打开双闪灯，打方向盘想靠边，高雄却说：“别停，继续开车！”耿强连忙照做，继续行驶。

第249章：两男人
我头更加晕起来，颈椎也阵阵疼痛，眼前发花口干舌燥，于是就把头靠在椅背和车门之间，把眼睛闭上休息。十几分钟后，我听到耿强发出“噫”的声音，半睁开眼睛，看到路边有辆汽车斜停在隔离带外面的草地中，亮着双闪，是辆白色轿车，有个年轻*在路边，穿着深灰色夹克衫和西裤，正缓缓朝我们招手。我把心提到嗓子眼，同时看到路边草丛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很矮的人影。
坐在副驾驶的鲁士维打睁开眼睛，坐直身体。耿强握方向盘的手狂抖，好像帕金森似的。高雄说：“慢慢把车停下，别慌，也别说话！”看来高雄也能看到外面的人，这让我放心了很多，心也归到原位，眼皮更加发沉。
耿强将车缓缓停住，那年轻男人走上几步，抬手似乎要敲车窗，忽然停住动作，手搭凉棚档住头顶路灯的光，把脸凑近朝车里看。鲁士维打也转头看向外面，年轻男人隔着车玻璃与鲁士维打面对面，表情惊讶，慢慢后退几步到汽车旁边，什么也没说，只定定地看着我们的车。
“怎、怎么办？”耿强问道。
高雄说：“不要乱动。”
我看到外面那年轻男人正转身要往回走，这时，鲁士维打开始低声念诵经咒，年轻男人立刻停住，回头看着汽车。他右腿往前屈了屈，又缩回来，似乎在犹豫前进还是后退。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后退，慢慢退到汽车后面，后背靠到隔离带。这时，从路边草丛的阴影中走出一个小男孩，似乎很害怕，来到年轻男人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回拽，年轻男人犹豫着跨过隔离带，两人好像打算离开。
鲁士维打提高了念诵经咒的音量，速度也加快。我迷迷糊糊地看到那两人同时回头，年轻男人对小男孩说着什么，边说边指着出租车，小男孩则大哭起来。最后年轻男人抱起小男孩快速翻过隔离带，朝我们车尾方向跑去。我疲惫地回头看，却没见有人——那两位就这么消失了。
这时，鲁士维打侧头对高雄说了两句，同时对耿强打了个前进的手势。我能听懂他的泰语，意思是：“已经上来了，快走！”
高雄连忙翻译，耿强挂档启动汽车，高雄告诉他：“快些开，越快越好！”耿强脚踩油门，车越开越快，高雄还在催他再加速，耿强说不能加了，时速已经超过一百二，再加就得拍照扣分。
“管什么拍照，快加速。”高雄大声说着。耿强只好继续加速，我后背紧贴在椅背上，出租车全速前进，鲁士维打又跟高雄交流，我只能听懂五成，高雄告诉耿强，只管加速开车，遇车就超，不管在路面看到有什么障碍物都不要停，只管冲过去。
耿强担心地说：“到、到底怎么回事啊？”高雄让他别多问，只管开车，再三叮嘱看到有什么也别躲，就当没看到。耿强连连点头，我有些恶心，像晕车似的难受，眼前也阵阵发黑。这时，鲁士维打突然高声念诵经咒，我没明白什么意思，就听耿强大声叫起来，左手撤回，仿佛要打轮。高雄连忙说“冲过去”，耿强一愣神的功夫，汽车并没有拐弯，而是直冲向前。
听到哗啦的巨响，车身也震得厉害，不知道底部刮到什么东西，高雄让耿强靠边停车，别打双闪，但大家不要动，谁也别下车。我们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车里，没几分钟，我看到两个黑影慢慢从公路右后侧的阴影中走出来，心想这阴灵还真厉害，汽车开这么快，它们居然可以瞬间就跟上，从这点看，鬼比人强多了。
正在我半昏迷中胡乱猜想时，那两个人已经小跑着来到隔离带跟前。我忽然看到这并不是那年轻男子和小男孩，而是两个男人，一壮一瘦，都穿着深色衣裤，鬼鬼祟祟的模样。这时，鲁士维打又开始念诵经咒，耿强说：“不是他们，不是他们……”
“什么？”我问道。
耿强喘着粗气：“那不是他们，别放过，不要放过他们……”
两男人这时已经来到车前，先隔着车窗朝车里看了看，然后那壮男人拉开前车门，看到念诵经咒的鲁士维打，这人很吃惊：“我操！”关上车门转身就跑，瘦男人没明白，又拉开后车门，我正靠在车门上，没注意他的动作，一下子就从车里栽出去，眼镜都摔飞了。
瘦男人看了看我，回头对跑掉的壮男人喊：“喂，跑什么啊，这不都倒下了吗？”耿强推开车门走出来，绕过车头朝瘦男人走去，瘦男人看到耿强，连忙也往隔离带方向跑，他跑得很快，但似乎太慌张，脚下打了个绊，摔成狗啃屎。我戴上眼镜，看到他还没等站起身，耿强已经走到他跟前，蹲下就用双手掐他脖子。瘦男人双手抓耿强的手臂和脸，但怎么也挣扎不开。
之前已经跑远的那个壮男人回头看，见状又往回跑。虽然还没太明白，但我知道这两位肯定不是来做好人好事的，就从地上爬起来，慌乱地问高雄有没有工具。高雄不动声色：“别管。”我揉了揉眼睛，看到这瘦男人已经被掐得浑身哆嗦，而之前逃走的壮男人已经快要跑到耿强面前，忽然他也摔了个跟头，耿强松开手，不等壮男回过神，也去掐他的脖子。
这男人身体比瘦男人壮得多，挥拳猛打耿强的脸，耿强就像完全不知道疼，脸上鼻血直流，但双手死命掐壮男人的脖子。忽然我看到壮男人的右胳膊在抽搐，仿佛被人用力掰开，没两分钟，就被掐昏过去。
耿强站起身，呆呆地看着鲁士维打，这时鲁士维打才走出汽车，仍然念诵着经咒，耿强回到汽车里坐下，头软软地垂着，鲁士维打则跨过隔离带，站在草丛边，面对阴影的方向又念诵了几分钟。

第250章：人比鬼恶
我听到高雄掏出手机，开始拨打110报警，称在京津塘高速公路XX路段的XXX公里处有两个人拦路抢劫，而鲁士维打也回到车里坐着。十几分钟后，两辆交警大队的警车驶到，这时那一壮一瘦两男人还没醒，交警过来询问，高雄告诉他们躺在地上的就是劫匪，刚才发生了搏斗，我们司机也受了伤。有交警从路边的草丛中找到一根废旧的汽车前保险杠，已经扭曲变形。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经警方审讯，那一壮一瘦两男人真是劫匪，只不过他们打劫的方式很简单粗暴，甚至无人性。
他们专门守在高速公路两服务区的中间位置，而且距离匝道比较近，为了减少车流，以免作案的时候被后车发现。将破保险杠扔在路中间，有高速驶过的汽车发现时，基本都已经来不及，汽车性能好的话，打轮还能躲过去，要是来不及躲直冲过，就得看汽车底盘是否够高，如果不够，免不了车头和底盘毁坏。
倒霉的是那些闪躲过度而撞到隔离带或者树上的汽车，比如耿强半年前那次，但他还算好的，因为速度不快，所以撞得轻，而那些在高速行驶中撞到隔离带的才倒霉，不但车坏掉，在他们昏迷不醒或者安放警示锥的时候，劫匪就会趁机过去洗劫。而最惨的是因为闪避而车毁人亡，耿强这两次遇到的那些路边求救者，都是这类冤魂。
劫匪在洗劫的时候，不管车内乘客是死是活、有救没救，他们只管拿包拿手机和财物，甚至连车里的烟酒也不放过，拿完就走。而每次都没人发现那根神秘的保险杠，是因为劫匪早就先下手给收走了，因此很多人以为这路段闹鬼。
另外，那天晚上我在桥洞上看到站着的人影，并不是什么阴灵，也是这类劫匪。他们从上面往下扔石块，如果正巧打在高速通过的汽车前挡风玻璃上，也会造成严重伤害，然后他们再下去行窃。但那天我们运气实在好，石块扔歪了，只砸中车前盖弹飞，并没打碎玻璃。
之前耿强见到过的那位穿白呢大衣女士，和我们当晚遇到的年轻男子和小男孩是一家三口，鲁士维打利用阴灵的强大力量，让耿强把两名劫匪都掐晕，他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鼻梁骨被打断，住院十多天。我和高雄之所以也能看到阴灵，也是鲁士维打用阴咒在吸引它们，那时候车上的几人都成为灵异体质，但我却有很明显的排斥反应：头疼，眼花，身上发冷和神志不清醒。但我不明白，为什么高雄就没事，难道这老哥以前经常遇鬼？
对耿强来说，他算是有悲有喜，因为帮警方破获了这个性质恶劣的系列故意抢劫案，耿强得到北京市公安局发的一万元奖金。另外，法院还判决两名劫匪家属对耿强进行民事赔偿，又付了六万多块。耿强本身就有医疗保险，这样一来，除去医疗费和支付给我的施法费用，耿强还赚到三万多。
因为有这起案件，警方开始对这条高速公路进行监控，又打掉两组以同样手段抢劫的团伙，一个是两人，另一个是三人。当我们从网站看到新闻时，我才明白那天耿强被白呢大衣女士附体时所说的话：“那不是他们，别放过他们。”这说明，那天晚上我们遇到的两男子团伙并不是害死那女士全家的祸首，但同样也有罪。
耿强解决了高速路遇鬼的事，还赚到钱，而我和高雄还有佛牌店都有利润，又抓到好几伙缺德到家的劫匪，这桩生意真是皆大欢喜。一个多月后，报纸刊登了公安局发的通报，那几个高速路抢劫团伙分别判处死缓和无期，我和罗丽都不太理解。这种极其危险、后果极其严重的抢劫和故意伤害行为，跟故意杀人有什么区别？甚至比普通的故意杀人更恶劣。看新闻通报的时候，冯总也在店里，我们三个议论起来。
“抢劫杀人多数都是杀一个人，而这些混蛋不管扔石头还是放保险杠，经常是死伤全车，要是车里有小孩也不能幸免。怎么没判死刑立即执行，却只是死缓无期？”罗丽疑惑地问。对于这些抢劫犯没被判死刑，她甚至有了更高级的阴谋论，为避免内容被和谐，在这里不再叙述。
冯总说：“我国法律对死刑的判决准则是少杀、慎杀，所以会经常对犯罪分子网开一面。”我表示不理解，这些犯罪分子在对无辜者下毒手的时候，可没考虑过什么少杀和慎杀，怎么到法律制裁他们的时候，就换标准了呢？不过，咱们只是普通老百姓，国家的事没权利参与，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以后开车上高速的时候，千万别遇到这种事。
那阵子我经常会思索，人性究竟恶到什么地步，才能让那些人为了偷点儿财和物就想出如此灭绝人性的犯罪手段，难道他们在从桥洞往下扔石块的时候，就没想过这块石头很有可能瞬间砸穿高速行驶的汽车，把车里的乘客打死打伤吗？良心真被狗给吃了？我想不通。
当然，从报纸看到通报已经是后话，耿强还在住院的时候，我和罗丽去看他，正巧他老婆和他姐夫两口子也在。得知我已经帮耿强彻底解决了撞鬼的事之后，庞总非常高兴，之前我把那块柬埔寨女阿赞加持的招财红纸符资料发给他，并没得到回复，估计是不太相信这东西，或者是不太相信我。但现在听到耿强夫妻俩的讲述，他才信了我，对我说准备这几天就跟老总提，一正一副两老总的办公室都要，到时候直接给我佛牌店的账号打款，并让我提供正规*，罗丽连忙说没问题。
我心里高兴，耿强的生意又带动了他姐夫庞总的生意。只不过耿强的生意我只赚到一万二，还要分给佛牌店和罗丽，自己只剩七千，觉得有些少，于是就打算着在庞总身上多捞点儿回来。

第251章：假劳
从医院出来已是中午，我和罗丽随便找家川菜馆，饭后一商量，反正今天也没开店，干脆再去逛逛商场。乘地铁来到王府井，罗丽买了两件衣服，半路她接到马壮的电话，说下午要到店里来找我们，有个事看能不能解决。
“你表弟还挺能干的呢，”我笑着说，“不知道这回又是他哪个客户。”
罗丽说：“不见得是以前卖保险的旧客户，他腿勤嘴甜，说不定把谁给说动了。”边走边聊，转来转去就来到新光天地商场门口。我想起之前来过店里的那位名表专柜姓古的经理，就跟罗丽进去找他。在名表专柜找到这位古经理，他记性不太好，我说了半天才想起来，连连道歉说不好意思，脑筋太差。
我说明来意，想让他帮忙找懂劳力士表的专业人士帮鉴定鉴定，古经理连忙说没问题，带我俩来到劳力士专柜，跟姓刘的女店长打过招呼，她指着旁边的一个小门，说这里是劳力士专营店的快修中心，北京售后总部的维修专家经常来指导，现在就在屋里，可以直接找他鉴定。
在古经理的介绍下，我们在快修中心见到两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不得不说，好表的维修人员看起来都比国产表的有气质。两人都戴着金丝边眼镜，西裤的裤线笔直，都能切西瓜。握手之后，其中一人接过我这块劳力士，先掂了分量，再用肉眼打量，然后坐在维修台上，把一个嵌有黑色小圆柱的特制眼镜换上，仔细观察。这人看了几分钟，再把表递给另一人，这人也戴上特制眼镜看了看，两人边看边交谈。
“背面铭刻完全一致。”
“嗯，三角坑纹也看不出任何问题。”
“你看这儿，表耳轴附近的打磨特别平滑。”
“是啊，表把的皇冠标志也对，表盘激光雕刻也很真。三折扣里面的刻字有些浅，但这个不能当成鉴定的唯一标准。”
“表扣的卡榫焊点不太规整，但不能排除是人为换的零件。”
“对，除非开壳看机芯。”
“你觉得这表让小刘看，她能看出来吗？”
“肯定不能，连我俩都叫不准。”
听着两人的交谈，我和罗丽互相看看，都有些发蒙，到底能不能鉴定出来？古经理忍不住插言问怎么样，两人都表示这块劳力士光从外表看，不太像是真货，倒像是真假零件组合在一起的。比如表壳、日历凸镜、表把和表圈就很真，但表扣、表链和表轴却又不太像，如果要最后确定，只需打开表壳后盖，看到机芯就全知道，只是会对密封性能有些影响，但不太大。
我心中疑惑顿起，罗丽问会不会是被黄诚信给忽悠了，我想了想，同意了让专家打开后壳查看，还签了知情书。一名专家在操作台上用专用工具打开后壳，露出里面的自动机芯，刚开盖只几秒钟，两名专家都笑起来，边笑还边摇头。
古经理问：“怎么情况？”
专家说：“机芯肯定是假冒品，国产海鸥机芯改装的，至于外壳，说实话这活做得真不错，很多部件几乎能乱真，比如这个表壳和表圈，但却也混有假件，尤其表扣是最难仿的，从卡榫能看得出。”
“表链的生耳也是仿货，但为了排除被替换掉真零件，所以还是打开表壳看机芯最保险。”另一个专家接口道。在那专家安装后壳的时候，另一个专家还在说，这表也不知道是哪里仿出来的，他见过很多种仿表，从广东到香港台湾，总能看出比较明显的痕迹，这块表是他见过仿得最真的，他甚至怀疑，表壳和表盘就是真货，但又不太可能，因为劳力士表厂的所有零件都仅供自家使用，从不外流，哪怕一个小小的螺丝也不会。
两名专家说着，又从抽屉里翻出两块手表，我看到款式跟我的一样，只是颜色不同，有个是镀金的。他们分别把这两块表和我这块放在电子秤上面进行称量，显示出来的红色液晶数字都相同，只有小数点后面略有区别。
“好家伙，真是专业高仿啊，”专家感叹，“这已经不是高仿，而是克隆了。有这技术何必去造仿表，做真表多好！”
跟古经理告别，我和罗丽走出商场，罗丽还问我，这表黄诚信卖给我多少钱，我告诉她是租的，每月三百块钱人民币租金。罗丽说：“马上打电话给他，说这表是假的，你居然还敢收租金！”
我也很气愤：“可不是吗，假表没收不用还给他，就顶我的精神损失费！”
忽然罗丽问道：“对了，另外那几个包会不会也是假货？”我也愣了，罗丽提起手上的皮包，这是当初黄诚信卖给我的，还硬要我把之前买的那个在机场免税店退掉，买了他这个。另外，卖给罗丽旧同事的两款香奈儿女包也是黄诚信的货。
罗丽张大嘴：“难道都是高仿的？我的妈呀，那不是把人给坑了吗？她们会来找我算账的！”我让她先别急，给黄诚信打去电话，说了事情经过。
黄诚信还在辩解：“不可棱的田老板，我租给你的那块表肯定是真货没问题，你不棱随便找个什么专家就来鉴定，劳力士是世界顶级名表，于1908年创立于瑞士拉夏德芬，它的标志就是全手工的代——”我连忙打断他的话，说我现在就在北京王府井的劳力士中国总部，鉴定的是两位劳力士维修专家。
“介个……会不会系辣里搞错了？”黄诚信的回答明显有些心虚。
我说：“你知道专家是怎么评价你这块表的吗？”黄诚信犹豫地问怎么评价，我说，专家对这块劳力士仿表给出高度评价，说是他所见过包括广东香港和台湾在内最真的仿表，连重量都一样。
黄诚信回答道：“那当——当时他们真是这么说的？哎呀介怎么可棱嘛，非说我的表是仿表，让我介种守法商银是很伤心的！”我很生气，说都到这地步了还骗我，等到泰国再找你算账。假表没收，租金以后你要全数退给我。黄诚信连忙说那怎么行，做人不能这样，要和气生财。

第252章：马壮的新客户
我哼了声：“和气生财，我看，是财都让你发了，别人只剩下口气还差不多。另外，我从你手里买过三款皮包，一款是跟曼谷机场免税店同款，还有两款香奈儿，你还记不记得？我现在就去这两个品牌在北京的总代理鉴定，要是也有假，黄老板，看我不找人下降头给你！”没等黄诚信说话，我已经挂断电话。
罗丽看着手里这款皮包，问我还要不要鉴定，我说当然要鉴定，就算便宜，他买的也绝对不是高仿货的价，再次返回新光天地，找到这个牌子的专柜，问店员总代理的地址，店员给出一个在建国门外大街的办公地址和电话。打电话过去，他们却说不提供鉴定服务，除非先向工商局投诉，有公文下达，才能由行政执法部门委托他们做这种鉴定行为。
没了逛街的兴致，我和罗丽悻悻地回到佛牌店，她仔细看着手里的包，劝我算了吧，这包看起来挺好的，手感和皮质都不错，做工特别精细，就算是高仿的也值。我知道罗丽是在安慰我，但就是觉得很不甘心。给高雄打电话诉苦，他嘿嘿地笑：“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早就说过黄诚信那家伙不可靠，你偏不信。”
“等我有机会把皮包的事鉴定好，再去泰国找他。”我回答。高雄又问我红纸符的生意有没有进展，我说过两天会联系庞总，问问他们老总的意思。挂断电话，我看着手腕上这块劳力士，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好像整个人都因此矮了一头似的。摘下来掂掂份量，挺沉的，却没想到是个西贝货。我火往上撞，举起就想砸在地板上，罗丽从柜台里出来，看着我愣住。我犹豫几秒钟，还是把表戴上。
罗丽哼了声：“你要是真砸坏，黄诚信非讹上你不可，打个五折，只赔七万块钱人民币就行。”我心尖发颤，幸好刚才没冲动。
没多久，马壮来到店里，满面春风地坐下，问我和罗丽最近生意怎么样。看到我俩脸色都不太好，就问怎么回事。罗丽说没什么，让他说正事。马壮从皮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日记本，打开给我俩看，上面用黑笔记得密密麻麻，都是人名、地址和电话，后面括号里还有简单的叙述，如“无故头晕数日”、“搬新家总觉得压气”、“两岁小儿夜啼半年不止”、“倒霉事频发，怀疑有人暗中使坏”、“性能力下降”等内容。
我失笑道：“怎么性能力下降也怀疑中邪？请泰国法师来施法，好让他金枪不倒？”罗丽脸红了，骂我没个正形。马壮连忙说他不是这个意思，泰国佛牌中不是也有那种能提高男女情爱方面的供奉物吗，也能派上用场。我心想没错，看来是我理解错了，不得不承认马壮这小子跑业务真用心，我只是上网发贴而已，他比我勤快得多。
马壮指着某些条目后面用蓝色笔划重点的，称这些已经电话联系过对方，表示有兴趣，他正在努力跟进，而用红色笔划重点的，就是客户已经同意面谈，他会尽量安排时间和地点，到时候跟我确认。现在就有个客户挺急的，用手指给我看。
罗丽凑过来边看边念：“新搬家，怀疑晚上闹鬼，家人不安宁。河北石家庄XX区XX街XX小区，任大爷，电话139XXXXXXXX。”记录得还挺详细，我问马壮是不是得先打电话跟对方聊聊，马壮说：“是啊是啊，那最好！”我问他从哪里找来的客户，马壮嘿嘿地笑，说渠道有很多，暂时保密。
“你放心，规矩我懂，不会向客户打听。”我也笑起来。反正也没什么事，我当场就给这个任大爷打电话，心想既然记录成“任大爷”，应该是个中年以上的男人，果然，听对方的声音怎么也得六十开外。
听说我是北京佛牌店的田顾问，任大爷问：“听那个马经理说你会捉鬼啊？”我连忙解释说不是捉鬼，是驱邪，也可以消除阴秽之气。任大爷说差不多，他家里现在就不安宁，不知道是不是冲撞了哪路鬼神。我让他仔细说说，任大爷讲，他儿子是做煤炭生意的，在邯郸有自己的煤厂，几个月前在市区新买的房子，全家三代人都搬进去，本来是好事，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挺好个房子就是住不安生，家里人个个都神经兮兮、颠三倒四，现在还发展到吵得不可开交，都快分家了。
我问：“大爷，您能不能具体讲讲，怎么个不安生法？”这时从听筒里传来很大的声响，好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往地上扔，任大爷说先挂了，你要是有空就来石家庄看看，反正离北京也不远，地址马经理知道。
挂断电话，我心说什么呀就去石家庄看看，就算路费没多贵，我这腿又不是不值钱。马壮问我怎么样，我说了情况，他说那咱还等什么啊，赶紧去呗，商机无处不在嘛！看到他这副精力充沛、跃跃欲试的模样，我心想如果有马壮的劲头，说不定现在早就在沈阳买房了。罗丽让我过去看看，我嘬着牙花，因为黄诚信假劳力士的事，我心情有些低落。
马壮也劝我道：“姐夫啊，不就是块假表吗，反正你也没掏钱买下来，大不了不给他，几个月一千多块钱，买块这么像的高仿表也值。”我问罗丽有没有水果刀，她问干什么，我生气地说：“你不是说过吗？马壮再管我叫姐夫就把他给阉了！”马壮连忙说是走嘴，不是故意的。
粗略算了算来回路费，从北京往返石家庄，要是不过夜的话大概四百块，如果说就当旅游，印象中石家庄似乎也没什么可玩的。但正如马壮所说，商机无处不在，看来这家伙也是着急赚钱，我就同意了。次日一早，我和马壮出发到火车站，买票上车。在车厢里，马壮居然掏出两盒名片，从车厢头走到车厢尾，挨个发名片。不光这节车厢，还走到别的车厢去发。

第253章：任大爷家
好家伙，我十分佩服他的举动，换成我就不敢，主要是不好意思，脸皮薄。马壮的行为让我想起那些推销员和搞传销的，都是要先学会自我推销。一路无话，在石家庄站下车，我给任大爷打去电话，说这就乘出租车往他家的小区走，任大爷让我快来，越快越好。还说到时候别称你们是来驱邪的，就说是我儿子的朋友，到家里作客。
“至于这么急吗？又不是送餐！”挂断电话，我失笑。
马壮说：“难道他家里现在已经是群魔乱舞了吗？”我说那不能，大白天的还不至于，估计是家里人在吵架，让我俩过去劝架吧。到了小区看到这是高档住宅，都是六层带电梯的洋房，任大爷家在五楼，进屋才发现五层和六层都是他家，装修很豪华。任大爷已经六十几岁，给我俩介绍家里人，老中青三代都有，还有个五十来岁的保姆，说是他以前老家的邻居。
今天是周六，除了任大爷的儿子之外，所有家庭成员都在家，共有五口人。我看到他的老伴和儿媳，还有住在楼上、已经念高中的孙女。任大爷和老伴都是普通的中老年人，只是老伴很瘦，像大病刚好。任大爷儿媳约四十岁左右，又高又苗条，看身材就像跳舞的，穿的衣服也都是类似长袍那种，五颜六色，很像西南少数民族服饰。而且她从五官来判断，也不像是汉人，颧骨较高，额头宽大，嘴也大，有些像那个叫韦唯的歌星。
任大爷带我俩上楼，站在楼梯口喊他孙女，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妞，穿着牛仔裤和休闲上衣，长得挺好看，只是脸若冰霜，好像全世界都欠她钱。出了卧室朝我和马壮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又进卧室。任家的保姆话比较多，听说我俩是任先生的朋友，就跟我们热情地打招呼，还问我和马壮信什么。我俩互相看看，都摇摇头，觉得她说的“信什么”应该是指宗教，中国很多人都没有宗教信仰，我俩也一样。这保姆说她手里有个小册子，有机会给我看看。我没明白她的话，任大爷让她去收拾客厅。保姆对我和马壮说中午给我们做好吃的招待，临走时还扔下句“先知爱你们”。
我看到这些人除了互相都不说话之外，似乎没什么问题，不明白在电话里任大爷为什么让我俩来得越快越好。
任大爷低声说：“马经理、田老板，你能看出我家到底有什么问题吗？”我又观察了半天，最后笑着摇摇头。任大爷有些着急，说你没发现他们互相不说话。马壮笑着说这早就看到了，要么是他们不想说话，要么是关系紧张，这谁能看出什么来，也不能说家庭成员之间关系紧张就是冲撞过鬼神吧。
“不是，”任大爷急得不行，“你再看看，他们互相都躲着走！”我和马壮再观察，果然发现任大爷的老伴、儿媳和保姆果然都没有共同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过，包括客厅。保姆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任大爷的老伴从卧室出来，就站在门口，卧室里还传出吟唱《大悲咒》的声音，不知道是有人唱还是放的录音。当保姆去厨房忙活时，任大妈才从卧室来到客厅，倒了杯水喝。保姆从厨房出来，看到任大妈在，她也不动，直到任大妈回卧室，保姆才来到客厅继续收拾卫生。
马壮说：“你们家这矛盾够大的，什么事啊闹这么厉害？打架了？”
任大爷回答：“有这么简单就不用麻烦你们啦，保姆能随便和主人动手吗？”我让他有话直说，到底是因为什么。任大爷叹着气，我觉得他是不方便讲话，自己的卧室里有老伴，就问楼上是不是只住着你孙女。他点头说对。我说那么大的一层楼，就没个空着的房间？
“楼上好几间屋呢，可孙女不让我们进啊，刚才我给你介绍她的时候，也只是站在楼梯口打个招呼，除了保姆打扫房间，连她爸都不让进屋！书房是儿子专用的，平时都锁着，有个健身室是儿媳的，也不让随便进。”任大爷解释。
马壮无奈地说：“大爷，得找个地方谈话吧，总不能让咱们去卫生间啊。”任大爷说卫生间也不行，别人还得用呢，要不去杂物间。我哭笑不得，说还是出去吧，小区里有好几个凉亭都能坐人。
任大爷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被邻居听到就麻烦啦，传舌议论！”马壮说那就找个小饭店包间，咱们俩大老远从北京到石家庄来您家里了解情况，您怎么还不管一顿午饭啊。任大爷面露难色，尴尬地说不是我不想管饭，是我这身上半毛钱也没有，请不起。而且中午饭你们可以在家吃，不用出去。
我和马壮互相看看，都有些不太高兴。就算退休也有退休金，就算没退休金，老伴和儿子也不可能连钱也不给吧，这是亲儿子吗？最后没办法，三人决定到附近的小公园，尽量找个附近无人的区域。
从小区出来，这周围环境不错，有个公园，马壮在里边转了两圈，人还不少，只有西南角的一排大树附近没人，因为这里既没空地也无座椅。来到这个角落，我看到还有好几泡风干的狗屎，本来有席地而坐的打算，也给打消了。我们三人就在这排树后面蹲下，马壮掏出香烟递过去，任大爷好像很想抽，但又笑着摆手。
“来根吧，您别客气！”马壮说。任大爷接过烟让马壮点燃，用力吸了好几口，吐出烟出，我觉得他不是在吸烟，而是在吸毒，怎么这么过瘾。
马壮笑着说：“我说大爷啊，您戒烟多长时间了？这算不算破戒？”任大爷叹着气，说压根也没有戒烟的打算，都是老伴不让抽，她信佛，居士是不允许吸烟喝酒的。
我问：“您也信吗？”任大爷说我才没信，但老伴强迫我按她的规矩来。

第254章：信教
任大爷连抽两根，等他过足了烟瘾，这才打开话匣子。这房子是他儿子五个月前买的，他儿子几年前离过婚，女儿随他生活。去年夏天任先生到桂林旅游，认识了一名女子，秋天就结了婚，也就是刚才我看到的那瘦高女士。这位任夫人以前在桂林是办班授课的，具体什么课不明白，只听说是印度的什么修行课。搬到石家庄新房后，两层共有七个房间和三个卫生间，任夫人要了间当做她的私人健身室，平时谁也不能随便进，总关着门，只有晚上她才去。说是健身，有次任大爷半夜上厕所，看到健身室的房门半掩，从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好像儿媳去了卫生间。任大爷朝里看，发现里面居然点着很多蜡烛，还供着一尊巨大的佛像，看不出是男是女，盘腿而坐，双手扶着膝盖，头发很长，头顶似乎还坐着个小佛。这佛像前的地面摆着半圈蜡烛，火光来回跳动，看起来挺吓人的。
任大爷有些害怕，但好奇又重，就扒着门缝向里张望，想看看还有什么怪东西。房间里有堆积如山的书籍，起码有几百本，地上摆着一台电视，顶部有影碟机，再就是地垫了。正在任大爷看的时候，好像感觉背后有东西，回头看却是儿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把任大爷吓得叫起来，生气地问你为什么不出声，这样没礼貌。
儿媳比任大爷还生气，说不是已经告诉过你，这是我的私人健身室，没经允许不可以进吗，任大爷说我只是站在门口看看，根本也没进。他儿媳不再搭理他，进屋就把门锁上，从那以后任大爷路过这个房间都躲着走，生怕担嫌疑。不光这些，任大爷的儿媳平时的言谈举止也不怎么正常，吃饭的时候不用筷子，什么都用手抓，从不喝汤，瘦成竹竿也不吃任何荤腥。这还不算，他儿媳禁止家人吃牛肉，所有跟牛有关的也不行，不能用牛皮制品，如皮夹克、皮带、皮鞋皮包都不能是牛皮，牛肉干、牛肉粉也不可以。
最可气的是，任大爷的儿媳去年初冬到农贸市场订了一头还没长大的小牛，雇人就在街上宰杀，把路人都给吓坏了，杀完之后也不管，就扔在那里让人随便拿，还说是敬神用的。“买那头小牛花三千多块钱，还不吃肉，你说这不是糟钱吗？”任大爷生气地说。
马壮问：“我没听明白，你儿媳不让别人吃牛肉用牛皮，可她自己当街宰牛不是矛盾吗？她信的到底是什么教？”任大爷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也不敢打听。有时候问儿子，他儿子是既不知道也不管关心。
“为了家庭和睦，不吃牛肉就不吃，不是还有羊肉和猪鸡鱼的肉可以吃嘛！”我说。
任大爷更生气，说也不行，马壮很奇怪：“怎么，你儿媳也太狠了，她自己吃素，你们也得跟着？凭什么啊？”任大爷说儿媳倒是不管吃别的肉，是他老伴管，老伴几年前就信一个什么“福到教”，好像是佛教和道教的混合教，不杀生、不吃肉。天天在家里放录音听佛经，早晚都得念佛，吃饭前要念经，睡觉时也要念。有时候去县城的教友聚会，带回来不少东西，什么福到水、辟邪平安符，非让家里人都喝，每扇门上都贴。儿媳和孙女坚决不喝，任大妈非常不高兴。
在任大爷讲述的时候，我给高雄发短信询问，东南亚有什么宗教是供奉头顶还有小佛的，不能吃牛肉，但还要杀牛敬神。没多久，高雄的回复一贯简单：“印度教。”我连忙打开手机中的浏览器程序，在输入框中打了“印度教”三个字。这部诺基亚N73手机是塞班系统，跟现在的安卓和苹果完全不能比，也能上网，但网速较慢，而且界面也很简单，只能显示基本的文字和图片。
搜索结果出来，我翻看文字内容，才知道这印度教起源于印度（废话），与同样起源于印度的佛教有很大不同，总之就是乱七八糟，多个教义之间还互相矛盾，最大的特点就是禁止杀牛吃牛肉，很多地方都严禁吃牛杀牛，否则要蹲监狱。但在祭祀女神的时候却要大量杀牛和其它家畜，比如羊之类的，每次最少几十万头，场面那叫一个血腥。
我把这些搜索结果给任大爷看，他说之前也打听过别人，不知道他儿媳信的是不是这个教。马壮笑着说：“印度教再加佛教和道教，任大爷，你家里真热闹啊。”
任大爷说：“这还不算，关键是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你说我信的教不好，我说你信的教错误，天天争来争去。我看得心烦，就让儿子想办法解决，他说这两人都是倔脾气，谁也不能让步，他就去了趟泰国，说请了个什么东南亚的古代神回来供着，不光能招财，还能辟邪保平安，让家庭更和睦。”
提到泰国和东南亚的神，我立刻来了精神，追问任大爷是什么样的神。任大爷说他儿子并没让他看到，是装在小木盒里拿回来的，供在书房锁着，平时他忙生意，很少回来，也不知道那神是男是女，是黑是白。
“管用吗？”我问道。任大爷苦笑，说管用还能闹到这地步？自从儿子弄那个泰国神像回来，晚上睡觉的时候，不是任大妈说梦到地狱，就是儿媳说真神冲她发火，都怪对方信的神有问题，两人吵得更厉害。
我问任大爷是否也做过这种梦，他表情有些害怕：“不光梦到，我还见过呢！”马壮连忙问见到什么，是神吗，任大爷回忆说，先是连续好几天都梦见头上长犄角的人坐在地上，让他诚心诚意供奉，不然就会倒霉。后来有天晚上起来上厕所，看到有人站在黑漆漆的客厅里一动不动。开始他以为是儿媳，就没在意。上完厕所后回来那人还在，回到卧室才发现床上是空的，老伴之前就不在。可奇怪的是，楼下虽然有两个卫生间，但儿子和儿媳的主卧室有个独立的，另外那个卫生间自己刚去过，也没人，那客厅里的是谁？从身形看不能是保姆，因为保姆没那么瘦。

第255章：五路人
任大爷站在客厅里低低地叫了两声，那人没动。他怕是儿媳，她整天神神叨叨的，但又不知道老伴在哪里，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客厅的窗帘紧紧拉着，任大爷年老眼神也不好，实在看不清，等走到近前才看到果然是老伴。她对着窗户方向而站，眼睛还睁着，额头贴了张她之前从县城教会带回来的辟邪符。把任大爷吓得不轻，差点摔倒，连忙打开灯用力晃老伴，苏醒之后的老伴浑身发抖，说刚才是菩萨和道君在给她传道，让她全心供奉，才能保平安。儿媳和保姆都说她就是中邪了，儿媳还称要不是婆婆乱信歪教，也不会搞成这样，她带回来什么平安符肯定不干净，必须扔掉，全家都跟自己一起灵修，就好了。
但老伴死活不同意，还威胁说谁敢扔就跟他拼命，儿媳甩袖子走了。看到这样，任大爷开始发愁，打电话给儿子回来，让他想想办法。任先生说不应该啊，泰国的神可灵验了，怎么不但不管用，还越来越严重呢？
那边任先生的生意很忙，说有空再去泰国问问寺庙里的和尚，这边更不安生。光任大妈和儿媳还不够，没想到保姆也跟着捣乱。她告诉任大爷，再这么下去可不行，这明显就是撞了邪神，你们梦到的什么长犄角的、菩萨和道君都是假神，供假神不但没效果，还能起反作用，这事包在她身上，肯定能解决。
“你说的保姆就是刚才在你家里看到那个，问我们信什么的大姨？”马壮问道。任大爷点点头，说就是她，任家以前在县城农村的老邻居，互相都很了解，做事也勤快，心还细，就让她来家里当保姆照顾家人。干了好几年，照顾得都不错，因为沾儿远亲，按辈分算还是任先生的二姨，任大妈的表妹，所以也没把她完全看做是保姆。她以前参加过一个名叫“救难先知会”的宗教组织，这几年因为给任家干活太忙，就很少去了，现在为救任家人于水火，于是又恢复活动。
这个救难先知会的规矩更多，丝毫不比任大妈信的“福到教”少，不但每月得向组织上缴两千元的经费，还要求全家人都不能撒谎，不抽烟喝酒，不赌不嫖。这可要了任大爷的命，他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是抽了几十年烟，现在完全不让抽，相当痛苦。而保姆也没闲着，跟任大妈差不多，早起、吃饭、睡前都要祷告，以希望能让先知了解自己。
我连忙问：“解决问题了吗？”
任大爷生气地说：“屁用都没顶，只能让家里更乱！一个个都说总能撞鬼做噩梦，都在指责对方有问题，你说到底是谁有问题？要我看，都不正常！”马壮问保姆做过什么梦，任大爷想了想，称好像是经常梦到被人用大砍刀把脖子砍断，血哗哗地流，然后就被吓醒，浑身冷汗。而老伴后来又说总梦见上身*的大胡子男人对他狞笑，硬说是保姆信的是邪.教，让她赶紧停止。保姆也非常生气，说家搞成这样，她是在想办法解决问题，凭什么停止。
“简直乱得可以……”我总算是听明白了，站起来活动活动蹲得发麻的腿，马壮和任大爷也起来活动。快到中午，我们三人就顺着园里的小石子路往外走，边走边聊。马壮说：“任大爷别急，咱们田顾问可厉害，什么都能解决。不过你家这情况太复杂，四口人信四种教，太棘手，到时候可能价格也——”任大爷打断他的话，说怎么是四个人四种教呢。
马壮想了想：“我、是我记错了吗？您老伴任大妈信那个‘福到教’，你儿子供奉不知道是什么的泰国神物，你儿媳只玩印度灵修，你家保姆大姨属于救难先知会，这不四种吗？”
任大爷郑重地提醒他：“还有我孙女呢！”我和马壮都愣住，我说你孙女只是个高中生，这个年龄的女生最敏感，也最有逆反心理，不可能信什么宗教吧。
“谁说她信教的，她信仙。”任大爷认真说道。我连忙问是哪路仙，中国的还是外国的。任大爷都不是，是成了精的盘子和铅笔，好像还有筷子。
我和马壮互相看看，大眼瞪小眼，忽然马壮指着任大爷：“我明白了，是碟仙和笔仙，对吧？”任大爷说差不多，好像也叫这个名字。对于这两组词，我以前只是听说过，有时上网看贴子，有网友介绍说这东西也挺邪门的，好像在学生人群当中特别流行。我问任大爷，你孙女玩这个碟仙和笔仙能有多大影响，任大爷瞪起眼睛：“多大影响？小小年纪已经变成了神棍，天天对我们说什么占卜、真相、预言的，还说那几个仙晚上告诉过她，家里有四个妖魔，必须全部除掉才能安宁。”
这话可有点吓人，我和马壮脸色都变了，马壮说：“千万别再让你孙女玩这游戏，不然会走火入魔！”任大爷无奈地说现在就是没办法阻止，她都不让别人上二楼，谁去就跟谁急，你能怎么办。
说着说着已经从公园回到任家，我看到餐厅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菜，原来保姆已经在这段时间做了十个菜，看起来很丰盛。见我们回来，保姆就笑着说：“都是家常便饭，别嫌弃，快洗手吃吧！”我和马壮连忙道辛苦，这时任大爷的孙女也走下楼，慢慢坐在保姆摆好的椅子里。任大妈和儿媳妇也都从卧室出来坐好，这时我才知道，他们吃饭时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保姆已经把大家的饭全都给盛好了，我看到碗中米饭最多的只有两个，是我和马壮的座位，米饭冒尖，剩下的都只有半碗，而任大爷孙女面前只有小半碗，不知道她怎么只吃这么少。最少的是保姆，那碗里最多不到一百粒米饭。菜全是素的，这我并不感到意外，之前任大爷已经说过，任大妈完全吃素，也不让家里人吃肉。

第256章：先知
但这保姆明显厨艺很高，这些菜的色香味型都不错，我和马壮从早晨开始就长途奔波，刚才又到公园和任大爷交谈，早就饿了。但我们虽是客，却也是晚辈，所以我俩都看着任大爷老两口。任大爷呆坐不动，好像在等什么。任大妈手里拿着一长串佛珠，闭着眼睛开始念诵经咒。这姿势我很熟悉，但声音却跟那些龙婆或阿赞们念诵的完全不同，看来念的应该是大乘佛经。我以前听说和尚在吃饭之前要念开斋经，《西游记》里也写过，说唐僧只念到一半，那边猪八戒已经吃掉几碗大米饭了。
十分钟后，任大妈念完经，慢慢把筷子捏在起手，我和马壮也抄起筷子，但却没见别人有动作。这时看到保姆大姨用手肘拄着桌面，双手十指相扣抱紧，放在鼻子前面，闭上眼睛，也低低地说着什么。这个场景我以前在外国电影和剧中见过，知道基督徒吃饭之前都要祷告，好像是“感谢主赐给我们食物”之类的，所以也不意外。
听到保姆念着：“先知告诉我们，少吃饭，少喝水，别吃药，别看病，什么都不用，死后就能升天堂，否则就要下地狱。不能信鬼，不能信外神，只有先知才是唯一。今天是你和我，明天是我和他，后天就是我们大家……”她念叨的这些词我从来都没听过，而且也觉得很可笑。我只是心里感到可笑，坐我右边的马壮就没忍住，噗的笑出声来。
我很惊讶，餐桌上的人全都看着马壮，好在他心眼多，连忙又用咳嗽几声掩饰。保姆停住说：“在我祷告的时候不能出声。”我和马壮连连点头，保姆重新摆姿势继续祷告，还是那套词，从头到尾没多少字，三分钟左右就好了。这时我看到任大爷的儿媳妇已经很不耐烦，抄起筷子就开始吃，我们也纷纷加入。
这两人光祷告就用了二十分钟，菜和饭都凉了，但他们似乎早就习惯，仍然吃得很开心。桌上没人发言，我和马壮自然也不敢说话，最多两分钟，任大爷的孙女就放下筷子离席上楼，也难怪，她那碗饭换成我还不够三口。然后是保姆和任大爷的儿媳，再是任大妈，最后只剩我们三人。他们各自回房间，任大爷看着我和马壮，带着歉意地低声说：“吃不饱的话，回头你们自己补吧！”我俩连连点头。不过，毕竟保姆给我俩都盛了满满一碗饭，还算吃饱了。
饭后保姆收拾桌子，问我和马壮急不急着走。任大爷抢过话来：“这两位是我儿子的朋友，从北京远道来的，今晚要在家里过夜，明天等我儿子回来谈事，看能不能给安排个地方？”保姆想了想，说能住人的只有楼上杂物间，里面倒是有张折叠床，可你孙女不能让陌生人去住，要不就我上楼吧，把我的卧室让给这俩小伙凑合一晚。
“小璐能同意吗？”任大爷问。保姆说差不多，我照顾她好几年，这点儿面子还是能给的。说完保姆上楼去，没几分钟下来说可以，又把她卧室里的被褥拿上楼，再找出一床干净的被和枕头放进卧室，让我俩晚上过夜。
我和马壮道过谢之后，保姆问我们现在有没有事，马壮连忙说没有，保姆神秘地向我俩招手，让我俩进了原先属于她的这间卧室，又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册子：“这是先知会的福音书，你慢慢看，有看不懂的就问我。知道什么叫缘分，这就是，你们俩小伙子大老远从北京赶到石家庄我们家，这难道不是缘分吗？”
马壮接过小册子打开看了看，表情很迷惑，看来是没看懂。我都不用看，就冲她在饭桌上的那些祷告词，她信的就不是什么正经宗教。刚要说什么，看到卧室里的桌上摆着一尊瓷像，是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只用长袍围在腰间，头发和胡子都挺长，看起来很有几分像教堂里的耶稣。但不同的是，耶稣是被钉在十字架上，而且表情痛苦，那是在替世人受罪。但这人却平躺在地上，双手在胸前高举十字架，还面带微笑，姿势看起来很别扭。
“这是什么神？”我指着神像问。保姆忽然脸上变色，冲过来用力把我的手指打掉，还挺疼。她非常生气地说不能指，这是万能的先知，怎么能这么不恭敬呢？快跪下道歉。我苦笑着说我又不是你们这个救难先知会的，不用下跪吧，道歉没问题。
保姆说必须要下跪，否则先知发起火来，会把天火引到你家里，烧死你的家人。这话很难听也很不吉利，我心中不高兴，但也不想听到这些话，只好跪在桌前的地垫上，双手合十道了几句歉。保姆这才恢复说以后要记住，不能对先知不敬。我和马壮互相看看，我心想等你上楼睡觉的时候，难道还能知道我们说什么做什么，第二天起床就不用在这卧室里呆着了。
这位保姆好像看出我们的心思，严肃地说：“千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什么，到时候先知会告诉我！”我俩把头一缩，连忙说好。她到外面去收拾房间，我和马壮在卧室里坐在床边，就翻看这本小册子。封面的字是“先知教义”，下面还有两行小字：“所有教友必须悉心学习，谨防邪心外道入侵。”从头开始看，第一段就写着“救难降临，世人皆知。不信先知，准下地狱”四段话。
我和马壮边翻边看，里面的内容乱七八糟，大部分都是《圣经》中的话，但又给打散了，中间这插几句、那加几段别的，都是俗到不能再俗的大白话。但最主要的说法都是先知怎么厉害，怎么无所不能，必须听他的话，不然就会倒大霉。
“看懂没？”我笑着问马壮。
他撇了撇嘴把小册子扔在桌子上，说：“什么教义，不伦不类的玩意！”又指着桌上那尊瓷像，说一看就不是正经神，看着像耶稣，其实根本就不是，看那表情，跟小流氓似的，也不知道是哪来的什么先知，搞不好还是邪教呢。

第257章：穿鞋的观音
我连忙让他别指：“没听保姆大姨说的话吗，多难听啊，不吉利，所以你还是别理它，管它是什么神呢，和我们无关，反正咱俩也没真正想学这个什么救难先知的教义。”马壮嘿嘿地笑，说姐夫你这么快就让给给洗脑了，我气得想揍他，马壮连忙改口说是田哥。我用手机给这尊怪耶稣像拍了照片，就跟马壮挤在这张双人床上睡了个午觉。
到下午两点多才起来，出了客厅，任大爷坐在沙发上，给我俩泡了壶茶，刚要说话，看到任大妈打开卧室门出来，从屋里又传出唱《大悲咒》的声音，幸亏我俩刚睡醒，不然还得困。任大妈也来到客厅喝水，看到我们三人坐着，任大妈哼了声：“不让喝酒就喝茶，一天到晚就知道享受！”我刚把茶杯端起来，只好又放下。任大爷很不高兴，说这是客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任大妈说：“谁说客人不能喝茶了，我是说你！你怎么给自己也泡了一杯？”任大爷连忙把面前这杯茶推到我面前，说也是给客人泡的，和我没关系。任大妈看了看楼上，从六楼传出吸尘器的声音，看来保姆是在给任大爷的孙女打扫房间。她问马壮：“刚才保姆跟你们说啥呢？”马壮咳嗽几声，说也没什么，就是问我俩处没处对象，想介绍。
“别在这胡扯，怎么可能？她肯定是让你们信先知会吧？”任大妈问。我俩互相看看，都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任大妈说别骗我，一猜就知道。千万别信，什么救难先知会，每天只吃二两饭，能吃饱吗？还不吃药不看病，那就等于自杀。我和马壮连连点头，我心想这任大妈还是通事理的。
她说：“你俩喝完茶就到这屋来，我有事问你们。”没等我俩答应，任大妈已经进了屋关上门。任大爷说别管，她也没正事，说完端起茶杯喝了口。
说是这么说，但毕竟任大妈发了话，我和马壮还是觉得应该去看看什么事。任大妈打开房门，把我俩让进屋里坐下。屋里都是烧香的味道，哪里是卧室，要是没有这张双人床，完全就是佛堂。床对面就是个很讲究的红木神龛，大概与脸同高，用五色锦帘半挡着，里面供着两尊神像，一个是观音一个是太上老君。面前有香炉和燃烧的几柱粗香，周围摆着供品。神龛面前有蒲团，旁边地板上放着好几本明黄色封皮的经书。神龛两侧的墙壁上各贴着一排黄纸符，看起来很像清末的白莲教，有些瘆得慌。
任大妈跪在神龛前，拜了几拜，说什么又引两名弟子前来参拜，希望两位主神能保家中平安。然后让我和马壮也分别都拜，我俩很不情愿，但也只好照做。拜完站起身的时候，我忽然看到这两尊神像并不是观音和太上老君，那女神像虽然也面容丰满，但却没有发髻，而是留着长长的披肩发。我不懂佛教典故，也许有披散长发的观音，比如《西游记》中孙悟空不是还见过起床后没梳妆的观音吗，可就算再不懂，看到这尊神像的脚上还穿着靴子时，我就更迷惑了。
无论佛、菩萨还是什么神仙，基本形象都是赤足，从没见过穿鞋的观音，这也太扯淡了吧？右边那尊神像也很怪异，从高高的花白色发髻来看，像是位道君，但手里拿的不是拂尘，也不是道士驱邪作法用的宝剑，却是一把刀。
“这就是福女神和道君神，也是咱们福到教的两位主神。”任大妈认真地介绍着，“福女神主管福禄寿，道君神主管驱邪平安。”
马壮忍不住问：“大妈，这道君神手里怎么有刀，我记得道教的兵器只有剑吧？”任大妈说那不是刀，而是斩断六根的宝器，人之所以有这样和那样的痛苦和困扰，就是因为欲望太多，比如吃喝嫖赌抽都算上，所以她要帮助家里人把这些欲望降到最低。
我说：“怪不得任大爷不能抽烟。”
任大妈说：“当然不能，抽烟跟吸毒没区别，多少人都死在烟上。”
“没错，可吃肉怎么也不让，而且还不给任大爷零花钱，就算老年人，也不可能半毛钱都不花吧？”
任大妈哼了声：“吃本身就是有罪的，这种欲望没办法消灭，不吃饭就得饿死，但可以少吃，吃素也能活，你看那些和尚道士都吃素，个个精神百倍。都六十多岁还花什么钱？上班的时候没办法，身在社会总得有花销，可退休了还花什么？出去找年轻老太太吗？想要什么就让儿子给买，花钱是最大的罪过，懂吗？这个世界要是没有钱，就什么欲望都没有，我要是国家主席，就把所有的钱都烧光，谁也别花，那中国才能强大呢！”
听了她的论调，我和马壮都没敢说什么。我看到墙角有个没盖的大纸箱，里面装得满满的全是蜡烛，就问这有什么用。任大妈说：“是晚上敬神用的，每月初一都得敬神，可惜这两天不是初一，要不然你俩就能赶上了。”我松了口气，幸亏不是。
任大妈从地上拿起两本黄皮经书，封面的字是“福到经”，她说这是送给我俩的，让我们回去好好看。马壮顺从地放进皮包，我问起任大妈对家庭成员的看法，她哼了声：“一个个都神神叨叨，什么救难耶稣，什么泰国佛，什么印度灵修。尤其我儿子这个老婆，少数民族的，好像还去过印度，学了不少乱七八糟东西回来，天天当个宝。就她那个健身室，白天锁着，半夜还不开灯，非要点那么多蜡烛，围成圈，一个人坐在圈里发呆，把这叫冥想。再看她摆屋里那佛像，比人还高，脑袋上还有个小脑袋，那是正常人吗？平时不吃牛肉，别的肉就能吃？羊招谁惹谁了，凭什么它们就能吃？所以我说啊，这就是典型的邪教。”

第258章：五股蓝烟
我在心里暗自发笑，但又在警告自己千万不能笑出声，否则就会麻烦。好不容易等任大妈讲完，还告诉我们回家后一定认真看这本《福到经》，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来石家庄找她问，有机会还可以带我俩参加传道会。
马壮这人有个优点，无论心里怎么想的，表面上永远是一副很认真的模样。任大妈好像遇到知音，给他讲《福到经》里主要是在说什么。趁此机会，我掏出手机，悄悄把神龛里的这两尊神像拍了照片。
从任大妈的卧室里出来，我把怪耶稣像和两尊福到神的照片都用彩信给高雄传过去。任大爷还在坐着喝茶，看来已经过足了瘾。我俩坐在沙发里，马壮掏出日记本：“大爷，也就是说，您家里的问题主要有两种，一是大家都做不同的噩梦，二是您老伴有时候半夜会梦游，是吧？”
任大爷看看卧室门，低声说：“不光我老伴，我怀疑保姆和儿媳妇晚上也有，只是没被我遇上。另外，我最担心的是孙女小璐，她那屋里好像不太干净，可她住在楼上，我不敢进。”
马壮连忙问怎么个不干净，任大爷说，有时候半夜起来，能听到楼上他孙女好像在自言自语。他走到楼梯口，看到根本就没点灯，卧室里也是黑的。有天晚上，任大爷壮着胆子来到孙女卧室门前，透过门缝朝里看，屋里没点灯，但借着窗外的昏暗光线，能看到孙女站在屋中间，双手握着个什么东西。正在任大爷奇怪的时候，他看到屋里孙女背后出来个黑影，慢慢朝孙女走过去，一下就撞到他孙女身后。任大爷张大嘴，生怕是坏人，刚要砸门，看到他孙女浑身发抖，像中了邪似的，而那个黑影却不见了。
“然后呢？”我追问道。任大爷说他孙女的手就在那动来动去，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只是听不太清楚，好像是“我什么时候死”、“我能不能找到……”之类的话。任大爷心里害怕，就悄悄退下楼梯，可黑灯瞎火的不小心脚底踩空，一屁股坐在楼梯上，还喊出声来。然后就听到卧室里发出“咕咚”的声响，好像什么倒下了。他连忙敲门，但没人开，下楼找来儿子，他手里有孙女卧室的备用钥匙，打开后开灯，见孙女倒在地板上，眼睛睁得很大，双手紧紧地握着一支钢笔，桌上有张大白纸，上面写着很多弯弯曲曲的图案和字。
把孙女送到医院，折腾了半天才恢复过来。医生说是惊吓过度，问题不大，还问是怎么造成的。任大爷说了经过，儿子和保姆都埋怨他不该半夜偷看孙女的房间，任大爷也很委屈，希望儿子能跟小璐好好谈谈，别让她再弄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干扰心灵。从那以后，孙女再也不让任何人进屋，除了保姆要打扫房间，还得在她的监视下进行。
“还真挺复杂。”我告诉任大爷，所谓碟仙笔仙其实都是心理暗示，和鬼神没有任何关系，但你家里别的地方有没有问题，还真不好说。马壮说田哥你不是有灵蜡吗，拿出来试试呗。我点点头，把灵蜡摆在客厅中央的瓷砖上，用打火机点燃，任大爷坐在沙发里看着，满脸疑惑。蓝色的烟雾慢慢上升，先是朝左飘，然后又折向右，在空中一直转大圈，也不往上飘了，看起来就像有人用笔反复地划圈。
马壮很惊讶：“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从没见过这情况，仔细盯着看了半天，再回顾着客厅周围这几扇门，端起灵蜡移近任大爷卧室几米。这时，蓝色烟雾在空中来回拐弯，最后打在卧室门上，四散开来。我又转到健身房门口，烟雾也同样落向门板，然后就是任先生的卧室、书房和保姆房间，发现除了任先生卧室之外，另两个房间也是同样效果。尤其书房，烟雾被吸引的速度很快，就像门缝里开着抽风机。
这就不难理解了，熄灭灵蜡，我告诉马壮烟雾转圈是因为四个房间分别处于客厅的四个方向，烟雾依次被四股阴气所吸引，所以在转圈。最开始我放置灵蜡的位置离书房比较远，所以力量均衡，要是稍微离书房近点儿，就会看得很明显。
马壮说：“怪不得的，任大妈卧室里供着那两尊福到神，健身室里有那尊两个脑袋的印度什么灵修神，保姆大姨屋里有平躺高举十字架的怪耶稣，书房里有任先生从泰国请回来的供奉物，所以都能被吸引。”
任大爷忍不住问这蜡到底有什么用，我简单说了效果，任大爷说：“那、那为什么我儿子的卧室没事？”
我说：“因为任先生夫妻俩的卧室里没供神吧，所以也没有邪灵阴气。”任大爷连连点头，说儿子屋里什么神也没供，他有自己的书房，而且儿媳也不让放在卧室里，她忌讳。
马壮问我：“要说任先生从泰国请回来的东西有法力，这正常，可另外三种也都被什么法师加持过？印度那个灵修神也许有，可能是从印度运回来的，但任大妈屋里那两尊不伦不类的福到神，和保姆大姨屋里的怪耶稣，顶多就是几个农村神棍联合起来忽悠老百姓的工具，怎么也有邪法效果，难道那些组织者都修过法？”
“这种可能性很低，”我回答，“可要说是纯粹的心理作用或者自我暗示，好像也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想不通啊。”
正猜着，高雄给我打电话，问我：“你发的照片是什么鬼东西？”我连忙说就是现在有个客户家里供的，又把任大爷家的情况仔细说了。
高雄失笑：“真厉害，六口人居然信五种教！我头一次看到穿靴子的观音，那到底是观音还是散花女侠？”我也笑出声来，又问他这种怪力乱神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影响，是不是心理作用。

第259章：怪儿媳
“恐怕不完全是，”高雄回答，“并不是人为入过灵或藏有阴灵的东西才有法力，那些被经常祭拜的东西，在某种程度上都有。不然为什么很多人把佛牌放在佛塔或者佛像下面，也能起到加持作用，就是有人天天诚心崇拜。人的思想是很厉害的，活人称为执念，死人就叫怨气，这也是一种强大的磁场，能影响那些意志力不坚定，或者偏感性的人，尤其女性。另外，人在诚意祷告的时候，如果处在特殊环境和特殊时间，也有可能引来附近的邪灵，不仅仅是人死后的鬼魂，还有那种魂魄不完整的残秽之气，反正都是对人不利的东西。”
他这种说法让我豁然开朗，之前的疑惑也一扫而空，这就能解释任大妈和保姆晚上做噩梦甚至梦游的行为。至于任大爷的儿媳是个什么情况，因为跟她没有什么交流，现在还不清楚。高雄让我晚上再注意观察，关键是要弄清楚书房里供奉的到底是泰国的什么东西。
我对他说了任家几口人分别做过的梦境，高雄想了想：“你客户藏在书房里的泰国供奉物，搞不好是一尊拍婴。”
我问什么叫拍婴，高雄说：“古代柬埔寨的佛陀，距离现在有几百年了，是戴法冠也就是帽子的。最大特点是帽子又尖又高，有些像欧洲神话中的巫师帽。最初是保佑战场胜利的，后来被阿赞们以法力代代加持，就成了现在的拍婴神，能驱邪避凶。”
“要是真有这种功效，为什么没起作用？”我问道。高雄说供奉物也不是万能的，如果情况严重，拍婴也有可能镇不住，或者你客户从泰国请的那尊拍婴法力不够强，加持的师傅水平一般。
任大爷告诉我，他儿子要明天上午才回家，那就只好在任家过夜。晚上保姆做了六个菜，仍然是素的，等她和任大妈祷告之后仍然是凉的。我和马壮怕吃坏肚子，只好各用热水把盛好的米饭简单泡温，才算勉强吃饱。从吃饭到饭后到睡觉的这段时间，任家五口人还是老样子，除了任大妈偶尔跟任大爷说上几句之外，其他四个人仍然是互相没半句交流，看得我这个别扭。
晚上，客厅里没什么人，只有保姆偶尔来收拾东西，也没人来看电视和休闲。马壮回到保姆的卧室里躺着，我站在楼梯口，抬头朝楼上看去。之前只是用灵蜡测试过客厅周围那几个房间，但楼上有没有问题，现在还不知道。我想走上去，在楼梯口悄悄用灵蜡测试，忽然转头，不知什么时候任大爷的儿媳已经站在客厅，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心里怦怦乱跳，连忙赔着笑走下楼梯。她问道：“你喜欢偷看小姑娘？”这是我到任家，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连忙解释只是想测试楼上有没有阴气。你女儿经常半夜玩笔仙碟仙的，怕引来不干净的东西。
她哼了声：“谁是我女儿？我才没女儿，那是我老公的女儿！”我连忙说对对对，心想这话还真够别扭的。
“有不干净的东西也正常，没阴气才奇怪。”她又说道，“六月份的时候，保姆在农村的邻居小伙从农村来，高中刚毕业，想在石家庄打工。在家里住没几天，也让那丫头半夜拐去玩什么碟仙，然后就说仙家告诉他这里有鬼，必须赶快回家。到现在，那小伙还在农村种地呢。”
我哦了声：“那还真得好好和你女——你老公的女儿谈谈。”她说不用管，让他自己折腾去吧，反正也不会死人。既然已经开始交谈，我索性直接问他是不是也信奉什么神。
她说：“我不信神，做的是印度灵修法，通过冥想，让自己跟真正的神沟通，得到身体和心灵的完美和谐与统一。”我表示听不懂，又称能不能让我参观一下她那间健身室。坐在旁边看她修炼，也许能感应得到真神呢。她摇摇头说不允许任何人参观，连她老公也不行。那不是健身室，而是修行室，只有她和神独处的时候，才能冥想成功，否则有杂念，说完她转身去饮水机处接水。
回到保姆的卧室，我把这事跟马壮说了，他连忙说：“田哥，你说任大爷的儿媳会不会是鬼变的？我看她就觉得不正常！”我笑着说女鬼肯定不是，但的确不太正常。当然，这房子里除了任大爷之外，哪个又正常呢？
马壮又问：“半夜任家的人会不会起来梦游？要是遇到可怎么办，叫醒还是躲着走？”我说真有人梦游也不能叫醒，那样会出问题，到时候再看。
转眼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多，我俩下午睡过觉，而且心里有事，所以都没什么困意。我躺着翻看手机里的短信，有几条是陌生客户的咨询，其中居然有从台湾发来的，问我是否有能治病保健康的佛牌。我很兴奋，这可是头一次，连忙回复过去，还发了两张药师佛的佛牌图片给他。
另有一条是罗丽发来的，问我俩怎么样，我简单说了在任家的进展，让她不用担心。在床上烙了半天饼，可能是实在无聊，马壮爬起来说要出去喝水，顺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会儿。我让他多加小心，最好能开个小灯，如果真遇到任大妈或者她儿媳来到客厅，以免把她们吓着。不管她们要干什么，你尽量别出声就行，马壮连连点头。
半小时过去，我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从门缝朝外看，客厅里似乎并无灯光，心想这马壮也真是，你不开个小灯，就这么坐在客厅沙发上，万一谁出来以为有人梦游怎么办，比如任大爷。他的神经现在已经是高度紧张，要是把他吓个好歹，你还得负责。于是我翻身下床，来到客厅，却没见到马壮，只有他的手机在沙发上。卫生间见也是空的。我边撒尿边想，任家的两层共有三个卫生间，除掉这个客卫，另两个卫生间一在主卧，一在楼上，马壮应该不能去，那这小子人哪去了？

第260章：笔仙
出来后我又找了一圈，厨房和阳台都没有，我抬头看看楼上，难道他好奇心重，跑楼上去找那个半大妞小璐去了？不应该啊。我悄悄顺楼梯往上爬，没走几步，就听到似乎有什么声音传出。我连忙又下来，分辨不出声音的来源，只好先走到健身室门口。这是任家儿媳专属的房间，站在门口贴着耳朵听，里面没什么动静。想透过门缝朝里看，没想到这扇木门的门框装有防窥条，挡住门缝不让外人看。
这时，又听到有声音，这回听得比较清楚，确实是从里面传出来的，但听不清具体是哪种声响。我心中起疑，马壮会不会在屋里？虽然白天我提出想进去参观，任大爷的儿媳死活不让，但谁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说不定把马壮悄悄弄进去，当成她供奉神灵的试验品了呢！我越想越紧张，在犹豫要不要敲门，以前任大爷说过，这健身室白天通常都紧锁，他儿媳经常半夜进去，如果马壮不在里面，这不是多余吗。
难道马壮在楼上？我再次悄悄走上楼，这里也是漆黑一片，要不是我出来已经好几分钟，适应了光线，估计都看不出有几扇门。除了任大爷孙女的卧室之外就是杂物间，我悄悄走到杂物间门口，从里面传出有规律的鼾声，看来保姆在熟睡。又走到任大爷孙女的卧室门口，我知道她的房门肯定没安防窥条，因为之前任大爷半夜来看过。
透过门缝，我看到屋里的窗户外透进月光，隐约有人站在桌边，手里握着东西，细长条的，我心想那玩意不是笔就是筷子。这人扎着马尾，肯定是小璐，边动手臂还边叨咕着什么，听不清楚。
我有些担心，虽然对这种碟仙笔仙之类的仪式不太了解，但知道经常搞这东西肯定没好处，就想伸手敲门，又怕再次把任大爷孙女惊倒。那任先生还不得找我算账，上次他爹偷看都被埋怨呢。正在看着，忽然她停住动作，放下手里的细长条物体，闪身就不见了。这仪式就完了？马壮到底能跑到哪里去，正在我心疼的时候，突然房门被打开，黑暗中看到任大爷的孙女站在门口。我转身就走，她冷冷地说：“站住！”
“这个……不好意思啊，”我连忙解释，“我那个助理马壮不知道哪去了，哪个房间都没有，真是奇怪。”
啪，电灯亮起来，我的眼睛被晃得直眯缝，看到任大爷的孙女表情很不友善，说：“你是我爸的朋友吗？我怎么不知道？”我笑着说你爸的朋友不见得你全都认识。她上下打量着我，问我是不是她爷爷找来做什么驱邪法事的，我心里一紧，没想到她居然猜得出来。用余光看到屋里的书桌上摆着两大张报纸，另外还有一支钢笔。
我边观察边否认道：“不是不是，我哪会驱邪？只不过认识几个东南亚的法师，是他们会。”
她很轻蔑地说：“看你也不像，你们这种人别看年龄大，看到鬼估计都能吓个半死吧。”我心想这人也真怪，成年人提鬼变色，而任大爷孙女这种十五六岁的未成年人却对鬼有这么浓厚的兴趣，也不怕鬼。同时心里也不太高兴，就反驳说好像你见过鬼似的。她说当然见过，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反问我有没有见过。想起最初我在泰国被导游小梅坑的时候，晚上在旅馆做噩梦看到的横死孕妇，那应该也算见过。但我没提，笑着说虽然没见过，但我能知道鬼在哪里。
任大爷的孙女问：“你怎么知道？”我从脖子里拽出灵蜡项链，指着说这东西就能找到鬼。她明显来了兴趣，又半信半疑，问我是不是在骗人。我心想，用灵蜡来告诉她什么碟仙笔仙之类的都是扯淡，也是个办法，就简单告诉她灵蜡的来历和用法。为了让她相信，我提出可以先在客厅做个试验。
她跟我下楼来到客厅，打开灯，我先放在中央点燃灵蜡，看到在半空中不断划圈的蓝色烟雾，任大爷的孙女觉得很新奇，我告诉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四个房间里都有阴气。然后再把灵蜡分别在五个房间的门口处都静置，结果只有主卧室没反应。
“你是说，只有我爸爸和那女人的卧室里没阴气？”她问。我点点头说没错，上到二楼来，我说你能不能当着我的面演示演示什么仙的过程，我这边的灵蜡要是直向上冒，那就说明根本没有鬼。
任大爷的孙女明显不太认同，说就算烟雾没反应，也不等于请笔仙碟仙不灵验。见她这态度，我心想得，这试验不做也罢，到时候她怎么也不认可灵蜡的效果又有什么用，还浪费我的东西，于是就要告辞，再问她能不能帮忙敲下健身室的门，我想知道我的助理马壮在不在里面。
她没直接回答我的话，看了看墙上的钟，指针还差三四分钟十二点。就说：“时间刚好，你先把门关上反锁，再关灯。”我心想这是同意演示了啊，只好照做，问能不能不关灯，不然谁也看不清灵蜡的烟雾。她想了想，说可以，其实别人告诉她的时候都没说要关灯，只是她想关，觉得关了灯更有感觉。我真弄不明白这丫头的胆子怎么这么大，连鬼都不怕？
我拧开灵蜡的盖，放在桌边沿中央，打火机放在旁边，跟她各站在书桌的对角。她告诉我一会儿当她开始念通灵咒的时候，我就不能发出声音，什么说话、咳嗽、打喷嚏之类的都不准，否则就会惊动神仙，会倒霉。而且在她向笔仙提问的时候，我要密切注意结果，也就是钢笔在报纸上的落点，那就是笔仙给出的答案，她自己闭着眼睛看不见，只能由我来，我连连点头。
任大爷的孙女又说道：“开始我会说，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今晚请你来，帮我解个惑，行就画个圈。要是成功的话，笔仙就会操纵我的手在纸上先画个圈。然后我会继续发问，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只有两个问题不行，一是绝对不能问笔仙是怎么死的，二是不能问笔仙最恨或者最讨厌谁，否则就要出事。要是问完了想结束，就说，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今晚事已毕，有缘再相见，行就画个圈。”

第261章：行就画个圈
“这就说明笔仙同意走了？”我问。她说是的，然后就可以慢慢睁开眼睛，松开手，钢笔掉在桌上就行。
我心里暗笑，说得跟确有其事似的。嘱咐停当，任大爷孙女拿起那支钢笔打开笔帽，双手紧握笔身，让笔尖朝下，笔尖与报纸之间只有大概半公分的距离，眼睛紧盯着石英钟。
刚过十二点，她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点点头，她闭上眼睛，开始念道：“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今晚请你来，帮我解个惑，行就画个圈。”我看到她手中的钢笔慢慢下落，在报纸上斜着画了条短线，再反方向画一条，呈X状。
“为什么会这样……”任大爷的孙女显得非常惊讶，我指着自己的嘴，意思是能不能说话，她点点头。
我问：“怎么了？”她说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都是钢笔能自动画个圆圈。我心里暗笑，觉得她是在心里不愿意承认有错，所以潜意识控制笔打个叉，这样一来，这请笔仙的仪式就流产了。我拿起灵蜡说以后再弄吧，看来今晚笔仙很忙，没时间和你聊天。
她看着我，忽然指着我脖子戴的那条三层崇迪，问这是什么东西。我低头看了看说是泰国佛牌，怎么。她让我摘下来，把佛牌托在手心看着：“有什么作用？”我说这是正牌，是由泰国寺庙的住持龙婆僧侣加持出来的，能辟邪保平安。
她急切地低声说：“你把这佛牌拿到楼下卧室去，然后再回来。请仙不能超过午夜十二点半，否则就不灵了，快点儿！”我已经没有兴致，但任大爷的孙女非常坚持，为了不把别人吵醒，我只好将佛牌送下去，返回之后反锁房门，她继续握着笔，闭上眼睛，开始念那串可笑的咒语。
我看到她手里的钢笔落在报纸上，轻轻画了个圆圈。我有些惊讶，不是叉变圆圈，而是这圆圈异常的圆，就像用了圆规似的。这时，任大爷的孙女说道：“笔仙笔仙，你到底是人还是鬼？”我差点笑出声来，看到她手中钢笔移动不到半尺的距离，然后在报纸上落下，画了个小圆圈。我的笑容只露出一半就凝固住，因为钢笔正好把报纸某段新闻中的“鬼”字圈了起来。那段话大概是“美国和欧盟各怀鬼胎，互相指责”。虽然这圈是扁的，但仍然能明显看出圈的是鬼字。
迅速抬头看任大爷的孙女，我发现她的脸仍然直向前方，眼睛也闭着。刚才的动作过程中，她似乎并没睁眼，或者是我没注意到？于是我多加留意，在任大爷孙女继续说话的时候，紧盯着她的眼睛。
她又问：“笔仙笔仙，你是男还是女？”我用余光看到她手中的钢笔缓缓下落，又在报纸上画了个圈，过程中我能确定她没睁眼。当她画完之后，我才敢低头看结果，是落在“XXX获民族男高音二等奖”的那个“男”字上。
这真是邪门！难道任大爷的孙女已经把这张报纸上的所有内容都背熟了，跟黄蓉她妈一样过目不忘？听到她又继续问：“笔仙笔仙，我家里有几个妖魔？”钢笔在报纸的“四方会谈终于落下帷幕”的“四”字上画了圈。我心想，福到教、泰国供奉物、救难先知会和印度灵修神，正好四个。这时我又在想，看来这里面真有猫腻而不是有鬼，因为要是真有笔仙，那他自己显然也是鬼，算上自己应该是五个，而不是四个，看来，任大爷的孙女潜意识中还是忽略了这点。
我正在这里乱想着的时候，她又问道：“笔仙笔仙，怎么才能把这四个妖魔赶跑？”这次钢笔在报纸上画了三个圈，分别在“全省GDP连续三次超过往年”、“XXX队前锋梅开二度”、“我们先后来到这里”这几段话中画了“超”、“度”、“我”这三个字。
这让我心中一惊，什么叫“超度我”，这是要超度谁啊？她还在提问：“我爸爸新找的这个老婆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我家？”
钢笔在报纸上画着，在四段话中圈出“我”、“想”、“投”、“胎”几个字。任大爷的孙女眼睛闭得很紧，这就更令我害怕。看到桌上的灵蜡和打火机，我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慢慢拿起打火机将灵蜡点燃，心中非常紧张，生怕出现让我无法解释的结果。
怕什么来什么，蓝色烟雾很快就改为横着飘，落在任大爷孙女手中的这支钢笔上。我半身冰凉，这才开始感觉害怕，但她仍然在发问：“笔仙笔仙，你知道班上的李——”在她还没说完的时候，我看到她手中的钢笔已经下落，在两段话中分别圈出“马”、“上”两个字。
“——赫到底是不是真心爱我？”她把话说完的同时，钢笔也写完。我心想不能再继续下去，任大爷的孙女不会把这张报纸上的那么多新闻小字全都背下来，这是不可能的，那看来就真的有邪气。可怎么才能打断她？
忽然，我想起仪式之前任大爷孙女对我说过的话，也没时间犹豫行不行得通，就说道：“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今晚事已毕，有缘再相见，行就画个圈。”
任大爷孙女握着钢笔落在报纸上，打了个大大的叉号。同时我看到她有些不太对劲，身体哆嗦，呼吸也不太平稳。这可怎么办？想起白天任大爷跟我说的经过，那天晚上他下楼梯摔倒弄出点声音，都把他孙女吓得昏迷半天。如果这个所谓的笔仙是真的阴灵，显然心有不甘，没办法，我不等她继续发问，就说：“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她不会超度，请你放过她，今晚先结束，行就画个圈。
我很怕任大爷孙女握着笔在报纸上再打叉，但却看到她用钢笔在报纸上把两个字圈在框里，分别圈的是“五盒一疗程，保你去根”和“经领导班子开会研究”的“你”字跟“会”字。

第262章：乱请神
这让我更紧张了，什么叫我会？是在跟我说话吗？难道这个笔仙真有自己的思维？我来不及想那么多，只好顺口胡说：“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今晚没准备，明天再解决，请你相信我，行就画个圈。”
她手里的钢笔落在报纸上，半天没动，钢笔墨水顺着笔尖洇到纸上。我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最后钢笔忽然动起来，画出大大的扁圈。因为太用力，笔尖把报纸都划破了。随后，我看到任大爷的孙女松开手，钢笔落在桌上，她身体开始往后仰倒。我连忙迅速跑过去，从后面把她托住，扶她在床上平躺。过了十几分钟，她才慢慢把眼睛睁开，看到自己躺在床上，连忙坐起来问我怎么回事，看这表情，好像怀疑我刚非礼过她似的。
把经过讲给她听，任大爷的孙女开始怎么也不信，后来我带她来到书桌旁，看到上面画过的那些圈和大大的叉号、扁圆，她这才信了。我自言自语：“难道真有笔仙碟仙这种事？”
“你以为呢，”任大爷的孙女鄙夷地看着我，“还泰国佛牌专家，丢不丢人！”我解释说我是佛牌专家没错，但不是笔仙专家。她说都差不多，不是都有鬼吗，又神秘兮兮地问我刚才是不是招了个想投胎的鬼到家里来。
看着她那张兴奋的脸，我很奇怪现在十五六岁的女孩胆真够大的，居然什么也不害怕。拿起桌上的报纸，我问她是不是把内容都背熟了。任大爷的孙女哭笑不得：“你当我是电脑啊，不但能把这些内容都背下来，还知道哪个字在什么位置？”我知道这问题是很二，但又实在不相信玩这种幼稚的笔仙碟仙游戏真能招来鬼魂。
于是只好回答：“从刚才钢笔在报纸上的回答来看，也许是吧，它想被人超度而去投胎，又说我会，应该是听到了我刚进屋时跟你的谈话。”
“那为什么它说马上呢，这么急？”任大爷的孙女问道。我说凡是没能尽快投胎的鬼魂，要么是死而不甘，怨气郁结而无法投胎，要么是造业较重，不够继续投胎成人甚至动物的资格，所以才在阴间游荡。
她问：“这么说的话，这个鬼魂也是这情况，要么做过错事，要么有怨气，那超度有什么用？”
我告诉她：“超度当然有用，那是人用法力平息阴灵的怨气，或者消除它的业障，让它达到可以继续转世的资格。”任大爷的孙女问谁有这么大法力，我说我认识的就是东南亚的法师，多是泰国的。
任大爷的孙女很高兴，说：“那我要去泰国，看看泰国的法师长什么样，顺便还能旅游！”我摇摇头说够呛，你家里情况复杂，还有好几股阴气没弄明白，就算要驱邪，也得把法师从泰国请到中国解决。她问我怎么解决，是不是能让人旁观捉鬼的过程，我苦笑，说你是电影看多了，不是那么回事。我没心思给她讲这么多，心里还在发慌，不但没找到马壮，现在又弄出这档子事，只好给高雄打电话。
接通后，我问高雄有没有睡觉，是否打扰他，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事想跟他商量。我刚说完，就听高雄在话筒那边大声说：“给我去死！”震得我耳朵嗡嗡响，手机差点没掉在地上。我心想得，这老哥看来不是睡得正香就是搂着女人，怪我搅了他的好事。刚要挂断电话，又听到高雄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起来，难道他是在开玩笑？然后又听他说什么“庄家通吃，全都给我拿来”的话。这时我才明白，是在赌钱。
然后我怎么问他也不回，只有笑声、咒骂声和各种杂音，只好把电话挂了。看着坐在桌旁发呆的任大爷孙女，她好像昏昏欲睡，我就说你先休息吧，我还得去看看马壮到底在哪个房间，再告诫她不能再玩笔仙和各种仙之类的游戏，这很危险。
她冷笑几声：“我都玩了快两个月，也没有危险啊！”我说今晚不同，如果只有笔仙这东西，它今晚的话明显有所指，很可能与我和马壮的到来有关，你还是老实点。她点点头，指着桌上的灵蜡，问能不能借给她玩玩。我把灵蜡收起来说不行，这东西是消耗品，越点越少，到时候你一高兴，点半个小时到处试验，我的吃饭家伙就没了。任大爷孙女很不高兴，把我推出卧室关上门。
回到卧室，我又急又气，就这么两层楼不到十个房间，马壮还能人间蒸发？这时手机响起，是高雄回的，连忙接起来问他到底在哪，他说：“我刚出来，你小子的电话很有法力，刚接通，我就搓出一手庄家通吃的天牌，赢了十万泰铢！说吧什么事？”
果然是在赌场，我详细说了情况，高雄回答：“在泰国也听过有人玩这种东西，多半都是未成年的学生，不懂事又好奇心重，经常出事。”
“不该啊，”我问，“这些人又不是阿赞师傅，没学过经咒，就算碰巧有个阴灵在附近游荡，又怎么可能引得来？”高雄告诉我，玩这种请仙游戏多在午夜，那是一天中阴气最盛的时候，而那些学生想法简单，做什么事很容易入迷，招灵的时候非常虔诚，所以就有可能引来，人的执念是很厉害的，换成是你不见得管用，因为你已经是成年人，心思重，想问题复杂，难以做到极度虔诚，但他们可以。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总听到有玩笔仙碟仙筷子仙之类游戏的学生会出事，以前还以为是心理暗示，现在知道不是。我说：“要是真有阴灵，它迫切地想被人超度，还要马上，我跟它说明天就能解决，它才离开的。要是明天做不到怎么办，阴灵会不会找客户孙女的麻烦？”
高雄说：“肯定会，鬼的怨气可不是人能比的，它们说到做到。”我急了，说明天你们怎么能赶得到河北，而且任大爷的儿子明天上午才到家，他是一家之主，只有他同意出钱才行。

第263章：沙发底下
“那就不是你要关心的事了，”高雄回答，“反正出事的是他女儿，又不是你女儿，你只需把情况利弊说清楚就行。”我心想也对，挂断电话来到客厅，仍然是静悄悄的，刚才在楼上玩笔仙的过程似乎根本没人在意。我又把卫生间和阳台等地方找了个遍，仍然没有。我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忽然觉得任家是不是有陷阱，专门把人引来，然后悄悄打昏派什么用场？
把任家这几口人挨个捋一遍，下午跟任大爷在公园谈过半天，从言谈举止判断，怎么也不像那种变态，而他孙女也没问题，虽然胆大，但就是个高中生而已。可别人就不好说了，任大妈、她儿媳和保姆，这三个女人看上去就没有正常的，说不定她们都是凶手……我越想越害怕，再也顾不得什么，打开客厅主灯，直接过去敲次卧任大爷的房门。他在屋里问是谁，我说快出来，我助理马壮失踪了，任大爷穿着背心裤衩出来，揉着眼睛没明白。我讲了经过，任大妈也披衣出来，说不应该啊，会不会到小区外面去了。
我摇摇头：“不太可能，他的手机也没拿，就放在沙发上，而且他的鞋也在门口的鞋柜里放着，还能穿拖鞋出去逛街吗？就算是，也早该回来了。”任大妈说会不会去24小时便利店买东西的路上，被坏人给劫持了。我刚要说不可能，但又停住，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主要是任家到处都没有，马壮实在没有消失的理由啊。
正在我头疼的时候，忽然听到客厅里有什么东西在响，三个人都不出声，四处找声音来源。不多时再响两声，任大妈看着沙发，说好像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刚说完，就看到沙发整体震动了一下，我脸都白了，任大爷两口子也有些害怕，任大爷说话都在哆嗦。随后沙发开始发出杂乱的声音，让人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忽然，我心想会不会是马壮？连忙问任大爷家里有没有手电筒和长条的东西，他打开电视柜抽屉翻出手电，又去阳台拿了根撑衣杆给我。我胆着壮子来到沙发前蹲下，用撑衣杆撩起沙发罩。根本就不用手电，我看到马壮平躺在沙发底部，双手屈着向上按住沙发底板，不信地往上推，就像练武的人在练什么掌法。
“你、你干什么呢？”我问。任大爷和任大妈也看到是马壮，都走过来。马壮面无表情，仍然一下一下地推着沙发底板。
我心里发毛，任大爷说：“这孩子怎么还出不来了？快点快点，赶紧把他弄出来啊！”我有些犹豫，马壮现在肯定是不正常的，但什么原因还清楚，如果他在梦游，打断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危害？任大爷不管这些，已经伸手抓着马壮的胳膊把他从沙发底下拽出来。
躺在地板上的马壮双手伸直，握紧拳头，一前一后，脸上还带着笑容。姿势非常诡异，同时也有些眼熟，怎么回事呢？这时，保姆大姨从楼上闻声下来，看到马壮的姿势，她立刻指着马壮说：“是不是对先知不敬了？是不是，说实话！”我立刻想起，马壮此时的姿势，不是与保姆卧室里供的那个怪耶稣神像完全相同吗？只不过他手里没十字架可握。
“没有啊，我俩什么也没做过。”我辩解。其实在下午保姆刚腾出她那间卧室之后，我和马壮就议论过，他还说那尊什么先知的神像一看就不正经，像个小流氓似的，难道真是这句话得罪了神像？这无非就是中国乡镇某些人自发组织的杂教而已，他们供的神，能有什么法力，竟会让马壮变成这样？
但又想起刚才任大爷孙女玩笔仙的事，都已经超出我在泰国学的那些鬼神常识。当然我不能承认，保姆怎么问也说没有，她也没办法。我对任大爷说了刚才跟他孙女共同玩笔仙的事，说已经招来了邪灵，必须想办法解决。
任大妈说：“这孩子，没事玩什么笔仙盘子仙的，有什么用？”
保姆大姨接口：“年轻人不懂事，而且那次给她收拾屋子的时候听小璐说，她也是觉得家里好几个人都供神，搞得很紧张，她晚上有时还做噩梦，于是就听同学的建议，想请笔仙教教她，要怎么才能把那些神送走。”
任大妈很生气：“送什么送？我信的是佛和道的神，又不像你和她搞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歪神！”保姆也不高兴地说怎么你的就是正经神，我的就是歪神，人家那叫先知，哪像你供的，观音不观音，道士不道士的。两人越说越呛，争执起来。
我连忙让任大爷跟我共同把马壮抬回卧室，给高雄打电话求救。他说：“找根针来，朝他的鼻子和上嘴唇之间那个凹陷的地方，也就是心中扎下去，注意别太用力，不要扎透，那就扎到牙龈了，要扎进一半左右就行！”我问有没有别的办法，他说其他办法更复杂，而且我也搞不定。
我只好让任大爷去找，任大妈为难地说：“家里没有啊，早就不做缝缝补补的活计了！”我问能代替针的东西也行，老两口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东西能代替，忽然我问有没有牙签，保姆立刻从客厅餐桌上拿来一小瓶，我找了根相对结实的、尖锐的，瞄准马壮的人中穴，哆嗦着往下扎。
马壮身体猛抖，牙签的尖都断了，我又找出一根，把心一横，瞄准后用力扎下去。马壮立刻把嘴闭紧，眼睛瞪得比牛还大，浑身哆嗦，没多久就不动了。
“管用啊？”任大爷问我，我擦了擦汗说应该可以吧，保姆大姨还在埋怨我们不该对先知不敬，任大爷让她俩回去睡觉，关上门，他唉声叹气。我低声说：“任大爷，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原先我还不信，以为她们几个只是供点儿民间歪神，自我洗脑而已，现在看来已经没这么简单。你得赶紧给你儿子任先生打电话，让他马上确定下来，必须尽快从泰国请阿赞师傅来中国驱邪，我已经答应那笔仙，明天晚上就要解决它的事，否则你孙女可能会有*烦！”

第264章：拍婴
任大爷埋怨我：“田经理呀，你说你怎么能做这承诺呢？时间太紧了吧？”我说当时也是逼到这份上，不然那什么笔仙死活送不走，你孙女的状态已经很不对劲，要是阴灵附在她身上，你怎么办。任大爷在屋里来回踱步，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马壮，他只好从客厅找出电话本，用我的手机拨打过去。
在电话里，任大爷把今天的经过都讲了，聊几句后把手机交给我，我又跟任先生交谈起来，重点说了他女儿和保姆的事。任先生说：“田经理，不瞒你说，我书房里供的确实是拍婴，而且是古墓拍婴，是一个在泰国的朋友介绍我请回家的。本来是打算给家里驱邪保平安，现在看来根本就不平安，那你说怎么解决？”
我说出要尽快请泰国阿赞来，拖得久对你女儿很不利，任先生说想问问她女儿小璐，看来他是有些怀疑。马壮刚才中邪可以说成是装的，而笔仙的事又没证据，我只好上楼敲门，半天后任先生的女儿才开门，不高兴地问什么事。我让她跟她爸爸通话，证实此事。她说：“爸，早就告诉过你有笔仙碟仙，你就是不信，刚才它都说了，家里有四个妖魔得除掉，而且它还想投胎，让这个田经理帮它呢！”
任先生显然最担心女儿，他这才相信，连忙问我什么时候能来，我告诉他会尽快，但泰国的阿赞师傅必须收到定金才能动身，除非你帮他们订好机票。任先生说：“我在票务公司有熟人，可以马上帮他们订，你尽快把这个泰国法师的个人信息发给我。”
有他同意，剩下的事就很好办。我立刻通知高雄，问他找哪位阿赞师傅来中国。高雄说可以找阿赞布丹，他已经解决了马来西亚的事，目前就在曼谷。我很高兴，一是阿赞布丹的个人信息我手机里存着，二是他来施法的话不用收钱，因为还欠着我们债呢。我连忙把高雄和阿赞布丹的信息转发给任先生。
我让任大爷老两口回去睡觉，自己坐在床边守着马壮，这一折腾，我已经困得不行，但还怕马壮出别的问题，只好硬撑着。天渐渐亮了，马壮醒过来，伸着懒腰看到我，又看看手表，问：“田哥，你起得真早啊。”
“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我问。他想了想说好像半夜到客厅坐着给朋友发短信，然后就睡着了。看来，这家伙什么也没记住，又问他有没有做梦，马壮说别提了，梦到他自己变成了桌上供着的那尊流氓神像，光着身体围块布，躺着双手举十字架。我连忙让他别继续说下去，马壮问：“怎么？”我以手示意，将昨晚的事告诉他。把马壮给吓的，连忙过去给那怪耶稣像下跪，说对不起，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哭笑不得，把他拽起来说你什么也别说就行，不用这样。
马壮摸着人中的位置，说：“怪不得这地方这么疼呢，姐夫你不是把我脸都给扎漏了吧？”我又累又困又心累，有气无力地提醒他别叫姐夫，马壮嘿嘿笑着说行。
早饭后，任先生给我打电话称机票已经订好，早九点从曼谷直飞北京，下午两点多就能到。我松了口气，北京到石家庄不远，怎么也误不到半夜去。没多久任先生到家，他老婆从卧室出来，非常热情地和任先生来个拥抱，这是我头一次看到她笑，不然还以为她脸部神经麻痹呢。但不知为什么，我对她这种平时冷漠、现在热情的模样非常反感，总觉得更不正常。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说起昨晚马壮的异常，他女儿也兴致勃勃地讲了昨晚笔仙的事。我婉转地说出任家人供的都不是什么正规神祗，自然遇到任大妈和保姆大姨的强烈反对。我很担心任先生也是个立场不坚定的人，好在没让我失望，他严肃地说：“我本来就反对你们信这些奇奇怪怪的神，可就是不听，现在可好，闹成这样还不够？”
保姆大姨表示委屈，说是先看到大姐和你老婆乱信神，为了不让她俩越陷越深、影响家庭，才重新加入的“救难先知会”，自己每月工资一大半都上缴给教会了，做为保姆容易吗。
“以后别交了，这钱花的多冤枉！”任先生说。任大妈和儿媳非常生气，质问保姆大姨什么叫乱信神，一个说那是佛教和道教的结合体，一个说你根本不懂印度灵修。要不是我打圆场，估计又得吵起来。
任先生说：“我已经从泰国请法师到石家庄，傍晚左右就能到家，到时候看他怎么解决，如果法师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你们必须要听。”三人都不服气，称谁来也没权力管她们信什么教，只有任先生的女儿很兴奋，说从来没见过泰国的法师，到时候要好好见识见识。
马壮对任先生说：“任老板，昨晚我都中邪了，要是以后有后遗症怎么办，到时候施法之后，您总得把我的辛苦费加出来吧？”我连忙打断说你别捣乱，任先生尴尬地笑笑，说那都好商量。
看到任家乱成这副模样，我心里也很没底，不知道高雄和阿赞布丹来了后怎么才能搞定这个烂摊子。
任先生给他在北京的一个朋友打电话，让他开着车到机场，把高雄和阿赞布丹走高速接到石家庄。到的时候傍晚六点多，时间倒是充足。我看到阿赞布丹穿着白衣白裤，任大妈、保姆和任先生的老婆都很冷淡，任先生的女儿却非常高兴，还掏出手机，要跟阿赞布丹自拍大头照。我连忙阻止。阿赞布丹看起来高大英俊，就像个手捻佛珠的什么老板，其实却是修阴法的黑衣阿赞，心狼手黑，落起邪降来不眨眼，万一被她给惹恼，那就很麻烦。
没拍成照片，任先生女儿很不爽，我连用眼神示意，也不知道她看没看懂，甩手上楼去了。任先生向高雄介绍了家里的情况，我和马壮在旁边补充。阿赞布丹告诉我和高雄，这房子中有好几股阴气同时存在，有强有弱，最强的在这个房间，指了指书房，最弱的在这里，指了指健身室。最后又指指保姆，说她身上也有，但较弱。

第265章：你想去哪？
我问他楼上有没有，阿赞布丹摇摇头，说暂时没有感应到。看来，任先生女儿请的笔仙只在晚上才来，白天估计又到别处游荡去了。高雄看了看任大妈、保姆和任夫人，说：“供奉的东西我和阿赞布丹要看看。”任大妈和保姆有些不情愿，但也没说什么，让他俩进到卧室，分别参观了福到教二神和那怪耶稣像。
当要看健身室里东西的时候，任先生老婆强烈反对，根本不让看，称谁也没资格，否则就是私闯民宅，要报警。高雄看着任先生，他跟老婆商量半天，也没出结果，只好放弃。任先生掏钥匙打开书房，里面也很豪华，全套的红木办公桌椅，光书柜就四个，里面满满当当都是精装书，估计是用来充门面的。这时我才看到任先生供的那尊神像，果然如高雄的猜测，还真是尊拍婴，由石头雕成，约半尺来高，整体呈灰色，深浅不一，上面还有很多类似铜锈的绿色。被放在书桌的正中靠墙位置，还用讲究的红木佛龛罩起来，周围摆有好几瓶高高低低的中外名酒，什么五粮液、茅台和占边、杰克丹尼、芝华士。另外，还摆着十几盒未拆封纸的香烟，我不抽烟，但也知道都是好烟，比如软中华。
“鲁士路恩的古墓拍婴，成愿效果好，也能镇宅。”高雄立刻说道。任先生连连点头，说高雄真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得出，然后又问为什么知道是鲁士路恩而不是别的师傅加持出来的。
高雄说：“泰国目前只有鲁士路恩雇人挖过大型古墓，里面有几百尊古墓拍婴，挖掘和加持现场我都去过！”任先生十分敬佩，马壮低声问我古墓拍婴是不是真从墓里挖出来的，我回答说废话，从饭店挖出来的能叫古墓拍婴吗。
阿赞布丹站在拍婴面前，对高雄说拍婴神应该能镇得住那几股邪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这很奇怪。我问：“会不会是供奉者心太诚了？”高雄点点头，说有可能，人的执念过强，再加上供奉物曾经被多人反复参拜，也很棘手。他与阿赞布丹商量之后，决定今晚午夜时分开始通灵。
任先生把高雄和阿赞布丹安排到附近的旅馆休息，马壮悄悄在卧室里问我：“田哥，事先没讲好价格，也没收定金，到时候任家人不给钱怎么办？”我说要是顺利解决问题，任先生肯定会付款，他是一家之主，他说了算。如果没能解决这个烂摊子，也不好意思要什么钱，但任先生总能给些辛苦费，只是我俩可能就要白跑这趟了。
马壮扁了扁嘴，显得不太高兴。他眼里只有钱这我清楚，但我这么做其实也冒险，毕竟任家人多又复杂，到时候要是没能顺利解决，这四位女士都不好惹，再起争执就很难办。深夜，高雄和阿赞布丹来到任家，按两人商量过的思路，任家的情况要特殊对待，决定先搞定笔仙问题。我提出，像任先生女儿这种半大姑娘，年轻气盛不懂事，什么也不怕，撞见鬼还觉得兴奋，得想个办法让她害怕，以后才会知难而退，免得再生祸端，也避免让任先生觉得我们施法不彻底。
上到二楼，现场有高雄、阿赞布丹、我和马壮，再就是任先生父女俩，其他人都先回避。任先生的女儿激动得手直哆嗦，我还得告诉她别慌，就像平常那样请笔仙，但要注意别节外生枝，尤其是在阿赞师傅施法的时候，不要有多余的话和动作。她哼了声，说这点比我清楚，昨晚她还叮嘱过我呢。
开始请笔仙了，过程还是跟昨晚的相同，我站在桌旁，另外三人坐在床边旁观，阿赞布丹坐在桌对面，看着任先生的女儿紧闭双眼，手握钢笔。桌上已经铺好当天的新报纸，她照例念着那段话：“开始我会说，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今晚请你来，帮我解个惑，行就画个圈。”
我们三人看到她手中的钢笔并没动，任先生女儿又念了两遍，还是没反应。高雄对阿赞布丹说：“肯定是附近的阴灵怕你，知道你会法术。”阿赞布丹低声念诵经咒，高雄提醒让任先生女儿再念。任先生有些心急，就站起来到桌旁仔细看。
任先生女儿又念了遍那段话，忽然，她手里的钢笔迅速下落，在报纸上迅速画了两个圈，我悄悄起身凑近桌面，看到是在“政府今年帮建X个新社区”和“坚持我党的方针路线”这两段话上分别圈中“帮”和“我”二字。任先生大惊，我转头对高雄和马壮点了点头，因为任先生女儿闭着眼睛，所以只好由我来发问。
我问道：“你想要法师怎么帮你？”
任先生女儿手中钢笔再次落在报纸上，分别圈了“离开这里”六个字。我很奇怪，按理说从昨晚的几段话，能看出这个阴灵应该是想被超度和投胎，怎么又改了？
“你想去哪？”我问。
钢笔刷刷画出“好人家”三字。我这才松口气，原以为这阴灵又有别的什么诉求，看来还是要投胎。不过，这阴灵还挺贪心，还想去个好人家，怎么算好？有钱还是人多？要是任家这样的，又有钱人也多，但却搞成这样，那算好还是不好呢？于是我说：“没问题，现在法师就帮你超度。”阿赞布丹提高念诵经咒的速度，我看到任先生女儿的钢笔在报纸上分别画下“感谢各界人士的支持”和“面呈谢仪”这两段话中的两个谢字。
在阿赞布丹念诵经咒的时候，看到任先生女儿仰起头，半张着口，还一张一合的，似乎想说什么，而且面带微笑。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扔掉钢笔，转身走向窗户，打开窗子抬腿爬上窗台，弯腰钻出去，说：“真好，真好，就要走了！”
我和任先生大惊，连忙要过去扶，却看到阿赞布丹伸手示意不要管，高雄立刻低声说：“别动她！”

第266章：印度神
任先生哪里肯听，女儿都要跳楼了，他当然要管。我和马壮共同抱着任先生，他奋力挣扎，高雄低声说：“你不要乱动，阿赞师傅在施法，不用怕！”任先生大声说不行，马壮只好用手捂住他的嘴，高雄反剪他双手。三人胡乱挣扎的时候，看到他女儿就站在窗台上不动，身体直挺挺的，目视前方，好像随时都会跳。任先生急得脸上青筋直冒，张嘴就朝马壮的手咬下去，疼得他忍不住大叫，阿赞布丹走到窗前，停止念诵经咒。任先生的女儿低头四下看了看，再看看身后，吓得也叫起来，表情立刻由笑转哭。她脚一软，左腿滑出窗台，任先生大喊，阿赞布丹已经伸手抓住任先生女儿后背的衣服用力向后拉，把她整个人都拽了回来，眼看就要摔到地板上。马壮眼急手快，跑过去托住她后背。
我这才把任先生放开，他跑过去扶起女儿，她吓得浑身哆嗦，大哭不止。阿赞布丹对我和高雄说：“超度结束，阴灵已经离开这栋房子。”我问高雄是否能让阴灵投胎到一个比较好的人家，高雄哼了声，说那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不是法力高深就能让哪个阴灵入豪宅，没得选择。
就在我俩交谈时，忽然阿赞布丹看着脚下某个位置，又念诵起经咒来。高雄也面带疑惑，站起身，问我这个方向是哪间卧室，任先生说：“是我老婆的健身室，怎么了？”
高雄翻译过去，“那里有很强的阴气。”阿赞布丹回答。听完我的翻译，任先生非常惊讶，说那个健身室里面供着一尊挺大的神像，是还没结婚之前，他老婆从印度请回来的，好像很灵验。健身室不让人进，连他也不行。
任先生拜托马壮先照看他女儿，我们都下楼到客厅，高雄让任先生开灯，大家来到健身室门口，任先生轻轻敲门，里面没回应。阿赞布丹站在门口，继续念诵着经咒，这时任大爷老两口和保姆也都来到客厅，疑惑地看着他。任大爷低声问任先生小璐怎么样了，任先生刚要回答，忽然听健身室里隐约传出女人的声音，但听不清是说话还是什么。
“这健身室装的是从北京买的隔音门，”任先生把耳朵紧贴房门，“她当初一再要求的。内墙壁也做了隔音处理，外面很难听到声音。”
我疑惑地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仪式，要是只冥想修行也不用隔音吧，可能还要放录音之类的。”高雄没说话，只看着阿赞布丹。任大妈和保姆分别站在两侧，脸上都是不屑的神色。没到两分钟，又听到室内有类似低低的笑声。
高雄把耳朵贴着门缝，然后直起身：“真他妈的够隔音，什么也听不到！”
保姆问：“她在里面笑什么？”任大妈撇着嘴，说鬼才知道她笑什么，可惜这门打不开，谁也看不到。保姆焦急地问会不会出什么事，任大妈说：“出事也没用，门打不开，你能怎么办？”这时我看到任先生表情有些异样，似乎有所犹豫，就把他叫到旁边，问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任先生低声告诉我，他其实有健身室门的备用钥匙，是当时他怕有什么意外，悄悄委托厂家多配的。我连忙让他快把钥匙拿过来，但先别惊动家里人。任先生点点头，带着我迅速溜进书房，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把钥匙。我看到这钥匙是白钢的，上面有两条像蛇似的凹槽，很另类，估计普通的开锁公司都不会配。
忽然听到外面保姆发出惊呼，我连忙跟任先生从书房跑出来，问怎么了，保姆说：“听里面是什么声？”我竖起耳朵，听里面隐约传出说话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高雄问：“能听到是什么内容吗？用水杯试试！”
这提醒了我，连忙从茶几上拿过一只玻璃杯倒扣在门上，这回听得清楚很多：“好像是不要、别什么的……”保姆很吃惊，急得直跺脚问怎么办。我让任先生快开门，任大爷问：“他怎么开，还能用肩膀撞开吗？”
这时任先生已经掏出那把钥匙，打开健身室的门，刚开个缝，瞬间就听到任先生老婆的喊声：“别杀我，不要啊，不要！”任先生连忙冲进去，我看到里面灯光幽暗，那尊靠墙而立的神像足有两三米高，靠墙放着，面带微笑，留着八字胡，头发打卷而长，头顶还坐着个小人，似乎是女性。地板上有很多散落的矮蜡烛，有的点燃，有的已经熄灭，有的歪在旁边但火苗还在烧。任先生的老婆躺在地板上来回打滚，但并没看到有人。
任先生和保姆两人共同按住他老婆，阿赞布丹举手示意，高雄大声说：“放开她，不要管她！”
这让任先生很生气：“都什么时候了，还看笑话？”我连忙说不是看笑话，现在是阿赞师傅在施法驱邪，必须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进行。保姆和任先生面带疑惑，我和高雄把他们俩拽到门口，阿赞布丹缓缓走到神像面前，掏出一柄小刀，割破左手中指，高举左臂，涂了些鲜血在神像的胸口。
在地上打滚的任先生老婆又发出杀猪似的惨叫，把保姆和任大妈吓得差点没摔倒，我连忙让她俩先出去，关上房门，在阿赞布丹继续念诵的同时，任先生哆嗦着问：“我老婆怎么了？”高雄摇摇头，向他摆手示意没事，这时看到阿赞布丹把左手中指轻轻扬向神像，又有十几滴血洒在神像胸口的位置。任先生老婆仰躺着，腰腹高高翘起，头和脚仍然在地上，整个身体就像圆弧，这姿势太奇怪了，我觉得不是正常人能做出的姿势。
阿赞布丹又用刀片划破手指，洒着新鲜的血滴，没几分钟，任先生老婆身体渐渐平躺，头发乱得像疯子，脸上全都是汗珠，再也不动了。而阿赞布丹盘腿坐在神像前，我看到旁边有些滚落的蜡烛已经把堆在地板上的书籍给引燃，连忙过去踩灭。

第267章：保姆
又过了十几分钟，阿赞布丹慢慢站起，走出房间。高雄朝任先生和我使了个眼色，我们三人平托着他老婆的身体出了健身室，在客厅里，我这才看到阿赞布丹脸色不太好，很苍白，应该是刚才耗费不少法力。任大妈和保姆表情也很害怕，纷纷问发生了什么。任先生摇摇头说没事，将他老婆抱进卧室，再让保姆照看。
接下来就是次卧，任大妈摆着手：“我的房间不用你们管，那是福女神和道君神，都是如来佛派到人间的，根本不能害人！”任先生说你就别管了，本来就是歪门邪神，非说得这么好听，任大爷也在旁边附和着。我和高雄带领阿赞布丹进到卧室，他来回看了两遍，告诉我们，这房间里的阴气很弱，并无明显的阴灵，只要把这些叫不出名称的神像和供奉符物全部清空，他再以驱邪经咒加持片刻就行。
在任大妈的极力反对下，我和高雄将贴在墙壁的那些什么符全都扯掉，任先生更是把神龛里的“散花女侠”和持刀道君捧出来，连同香炉供品和符都装进大塑料袋，走出房门扔进楼梯口的垃圾桶。
最后就是保姆卧室，想起昨晚马壮的梦游情景，我觉得那尊怪耶稣像应该也与任大妈屋里那两尊神差不多，没什么法力，只是供奉和参拜的人太多，就有了邪气。在我们朝这房间走的时候，保姆连忙过来，站在门口，双手张开，说不管你们怎么施法，用的也是东方佛教的法术。我信奉的是耶稣的先知，是西方的，你们东方的法术根本管不着。
任先生无奈地说：“姨啊，我早就跟你说过，这根本就是邪神，哪有耶稣像是先知躺在地上手举十字架的？”
保姆说：“这你们就不懂了吧，那是先知在临死之前尽的最后一份力，也是——”高雄打断她的话，说能不能以让我进去看看。保姆半信半疑，说你自己进可以。高雄点点头，闪身进了卧室。我站在外面，对他指了指桌上，高雄也已经看到，他把手伸进皮包，对我使个眼色。我立刻明白，假装跟保姆大姨苦口婆心地劝，告诉她什么叫邪神歪神。她当然不听，在我闲扯的时候，看到屋里的高雄从皮包里掏出件东西，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怪耶稣像，将那件东西塞进瓷制神像的底部，又仔细塞了塞。他做的很隐蔽，只有我能看到。
高雄走出房间，对保姆说：“今晚我们会住在这里，晚上你还是回到自己的卧室居住，如果平安就没事，我们明天回泰国。如果有事，那就得听从我们的安排。”保姆笑着说没有事，她都供奉好几年了。
这时任先生的女儿也让马壮扶着下楼，她明显吓坏了，扑在任先生怀里又哭。任先生告诉她，以后别再玩这种游戏，鬼不是随便招的，真弄出人命，到时候后悔来不及，她连连点头。
出了小区，深夜的初秋很有些凉意，任先生把我们四人全都安排在旅馆，问高雄保姆的事怎么办。他笑着说没关系，明天再说。谈到价格，任先生先感谢我们帮他解决了老婆和女儿的头疼事，高雄说不算回泰国的路费，要收四万块钱人民币。
任先生没怎么犹豫：“田经理和马经理在我家也很辛苦，这位法师更是厉害，这样吧，钱我明天就到银行取，但最好能把保姆大姨的事也给解决。”高雄让他放宽心。任先生走后，马壮连忙问明天要是任先生不给钱怎么办，刚才就应该让他写欠条。
高雄说：“不用那么复杂，任老板已经见识过阿赞布丹的手段，谅他也不敢食言的。”我又问起刚才他把什么东西塞在怪耶稣瓷像内部。他笑着说那是块引灵符，是阿赞甩以裹尸布加持而成，能起到吸引附近阴灵的作用。
这我当然懂，我想了想就明白了，把引灵符放进已经附着邪气的供奉物内，就能让邪气更盛，平时保姆大姨没什么感觉，或者她早就有异样但没说出来。昨天傍晚阿赞布丹进屋后就说保姆身上也有阴气，也许就是证明。现在有了引灵符，可够保姆大姨喝一壶的。
在房间里躺下，马壮很激动，问我那四万块钱要是到手，他能分多少。我说：“阿赞布丹之前还欠高雄一万五，欠我五千，除掉这些还剩两万。我跟他平分，我这一万要先分给佛牌店三千，再给你一千五，罗丽五百，我自己留五千。”
马壮嘬着牙花说：“田哥，这趟我也很辛苦啊，你看，昨晚我中邪钻沙发，刚才还被任先生咬伤手掌，回去可能还得上医院涂药，要是骨折了呢，那花费可就高啦！就分我一千五百块钱，是不是有点儿……”我哼笑，说幸亏只是骨折，要是给你传染上艾滋病，别说一千五，十五万也不够。马壮连忙说可不是吗，我说你不要太贪财，你跟着我来是长见识，有钱拿已经不错，还敢讲价。马壮干咳两声，不说话了。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然我电话响起，看屏幕是任大爷的，他急切地让我们快来，说保姆大姨忽然中邪，很吓人。我连忙敲高雄的门，四人从旅馆用最快速度来到任家，进门就看到保姆手里拿着扫帚和拖把，组成十字型，嘴里发出哈哈的怪笑声。任大妈和孙女互相抱着，显然是吓得不轻。任大爷和任先生一前一后夹着拦住保姆大姨，但又不敢上前。
“怎么回事？”我问。任先生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听到保姆在房间里怪笑不止，他过去查看，保姆冲出房间四处找东西，最后把这两样握在手里，谁也挡不住。
这时，保姆说道：“谁不信我就得下地狱，先被钉在十字架上，然后用火烧，用刀割，鬼会把手伸进他肚子里，掏出他的肠子，绕住他的脖子，把他吊死……”保姆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把任先生的女儿吓得脸发白，阿赞布丹走上前，伸手去摸保姆的头顶。可她身体不停地在动，我对马壮使个眼色，和任先生共同死死架住保姆的胳膊，不让她动，好让阿赞布丹能触碰到她的额头。

第268章：假信仰
不到十钞钟，保姆就渐渐老实，身体也发软，手中的拖把和扫帚掉在地上，任大爷连忙拿开。阿赞布丹又加持几分钟，打手势让人把她抬进卧室。我们跟着进来，阿赞布丹看到桌上的怪耶稣神像，拿起来递给任先生，他气得用力摔在地板上，大骂：“都是坑骗人的东西！”
瓷像粉碎，里面的引灵符也落出来，任先生好奇地捡起来看，我凑过去接过来，说这不是阴符吗，任先生和任大妈连忙问什么叫阴符，高雄说就是那种巫婆和神棍为了蒙蔽老百姓，会把这种混入歪教邪法的符纸放进东西里给人供奉，以迷惑对方，达到称神称鬼的目的，让人害怕。任先生问：“那、那要怎么处理？”高雄把引灵符收进皮包，说交给我吧，这东西不是扔进垃圾桶就管用的，要带回泰国，交给阿赞师傅加持焚烧处理，任先生连连道谢。
好不容易把任家这四件事全都搞定，我回旅馆后也算睡了几个小时好觉。起床后跟任先生到银行取出四万块钱人民币，他又帮高雄和阿赞布丹订好回曼谷的机票，然后送我们四人乘火车回京。临出门时，高雄告诉任先生，无论哪种信仰，即使是被人编造出来的神像，天天供奉也会产生灵力，但是好是坏就不一定。在没得到多数人验证的情况下，别乱供奉。那尊古墓拍婴法力不弱，但任家这几口人都有喜欢信邪神的前科，所以最好还是送走，让家里彻底清静，任先生同意了。
任大爷紧紧握着我的手：“田经理，谢谢你帮我了我家的大忙啊！”我看到任大妈和保姆还有任先生的老婆表情都不太自然，不知道她们心里都在想什么，但现在已经与我无关。倒是任先生的女儿跟高雄商量，能不能拍一张跟阿赞布丹的合照，高雄嘿嘿笑着说没问题，拿手机帮她给阿赞布丹拍了两张。阿赞布丹还是没什么表情，任先生的女儿挽着他的胳膊，似乎完全忘记昨晚她还差点从六楼跳下去。
在火车上，马壮问高雄为什么那些没什么根据的神像也会有邪门效果，高雄说：“以前我就说过，人的执念是很厉害的，虽然没有法力，但也等于每天都在给一件东西加持。再配上特殊的语言内容，就有可能招灵，你客户的女儿请笔仙就是这个道理。”
我笑着问，要是很虔诚地对着一只拖鞋天天供奉参拜，这拖鞋会不会也有邪法力量，高雄点了根烟：“必须得是能通灵的五行材料制成，效果才明显。”
“五行材料，就是金木水火土了？”我说，“瓷像是用陶瓷烧成，没烧之前就是陶土。宝石属土，所以很多佛像是用翡翠、玉等制成。”马壮抢着说还有黄金木头的佛像，和符水，烧瓷像也得用火。
高雄拍了拍他肩膀：“小子悟性不错。”聊着聊着，高雄接了个电话，他看看我，站起身朝车厢连接处的卫生间走去。
没多久我也要上厕所，就过去站在卫生间门口等着。听到里面传出高雄的说话声，音量不小：“哪有这么容易就找得到？你就不能再耐心点……我都说过会找到，你已经收了钱，怎么能这样……吃什么饭，你吃饭还要找个保镖吗，我不爱吃什么西餐，没兴趣，也吃不饱……我什么都不爱吃，你自己吃行不行……”我越听越糊涂，就把耳朵贴在门缝偷听，里面没了声音，正在我疑惑的时候，忽然门被打开，我差点摔进去，高雄站在里面，像捉到小偷似的看着我。
我嘿嘿笑：“高老板，您不多待会儿了？”高雄按下冲水键，走出卫生间，问我听到了什么。我说我最近肝火旺盛，耳音很差，什么也没听到。高雄点点头，让我多喝菊花茶，就走了。
到了北京，我把两万五交给他，高雄很高兴，说让我继续努力，争取每个月都能有这种施法驱邪的肥生意。我说：“干脆我建个专门帮人驱邪的网站，那多方便！”高雄表示同意，还说要是需要入股尽管跟他说，他愿出五百泰铢。
看着高雄和阿赞布丹乘出租车前往机场，我也松了口气，跟马壮回佛牌店。路上，我从皮包里掏出一千五百块钱钞票递给他，马壮接过来连数好几遍，说真是钱难赚、屎难吃，费这么大劲还被咬伤，只有一千五。我没搭理他，把头靠在车窗上打盹。
马壮收起钱，笑着说：“这客户家真有意思，六口人五种信仰，五个神在同一个家庭里成天打架，够热闹。要是客户都这样就好了，我们岂不是天天有生意？”
我闭着眼睛纠正他的话：“首先，他们五口人并不都能称之为信仰，你能把请笔仙碟仙也叫信仰吗？那就是好奇心重而已。另外那四位倒是算信仰，可惜信的要么是歪神，要么是自己走歪了路，比如任先生老婆信的那个印度灵修，怎么看也不像真正的瑜伽冥想，她在健身室里的那尊神像，搞不好还是被黑法师傅加持过的呢！”马壮连连称是。
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出租车上，我觉得头晕脑胀，十分不舒服。马壮问我是不是感冒了，我摇摇头，心想感冒不是这症状，以前就有过，是在沈阳那家油漆厂，阿赞降师傅施法的时候我就头疼得厉害，后来高雄说是阴灵的阴气太重，对我有影响。那时候油漆厂的厂长和几名年老工人也都有这症状，但我最严重，都吐了，看来，任家遇到的那几股邪气还是对我有影响。马壮比我年轻，又不是牌商，所以没什么问题。
回到佛牌店后，罗丽已经帮我俩叫好饭菜，还在冒热气。我让马壮先吃，掏出三千元让罗丽入账，又把五百块钱递给她，算是生意成交的红包，罗丽似乎不太高兴，我以为她嫌少，就又多加了五百。她把钱推回，什么也没说。看着马壮吃得香，我悄悄把罗丽拉到后屋，问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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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反着买，别墅靠大海。押日本平居然保守了，有内幕称哥伦比亚4人加裁判1人共收了100万美元。以后就反着来，谁弱买谁赢，争取下月中旬之前住上别墅）

第269章：牛风又来了
她从卧室里拿出我之前从黄诚信手里买的、送给罗丽的女式皮包，我看到包带已经被剪断，连忙问是谁剪的。罗丽说：“我有个旧同事在卓展卖古奇皮具，她的专柜经理会鉴定一二线品牌皮包。我把这款包拍照发给她，她经理说了很多细节，我看都对得上。经理说要想鉴定某些厉害的高仿，最保险方法就是看皮料的内部，这个品牌的得把包带剪开，正品里面会有个特殊橡胶的弹性条，上面还有LOGO印记，高仿一般不会把这么隐蔽的地方也仿出来，所以我就……”
“把包带剪了？”我接过包，“鉴定结果怎么样？”
罗丽扁了扁嘴说里面也有个弹性条，连LOGO印记也有。但我拍了两张照片，那经理说印记的位置和大小略有区别，从这能判断是仿的。但说仿得很像，如果不是她这种专家，都看不出来。
这消息我并不意外，上次跟罗丽在王府井鉴定劳力之后我就有心理准备，看来黄诚信手中的那些奢侈品中，不光名表，连名牌皮包也是假的。看到罗丽的表情，我知道她最担心的不是这款包，而且之前卖给她朋友的两款香奈儿。我气得把包带里面的这个神秘橡胶条拍照先用彩信发给黄诚信，没几分钟她回复：“这是什么？”
我给他打电话：“还好意思问？我说您到底有没有实话？这包已经过专家鉴定是高仿的，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黄诚信连忙回答道：“好好的皮包偏要把带子给剪坏掉，真系令人好心疼啊！田老板，你要相信我的为银。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相信辣个什么专家女经理，还是相信我黄诚信？”
“信专家。”我立刻说。黄诚信沮丧地说怎么这样，好歹我们也是合作伙伴，我说没错啊，正因为是合作伙伴才不能互相坑，你这可够缺德的。这还不算，前阵子卖给我朋友的那两款香奈儿皮包，还不知是真是假，如果人家也鉴定出有问题，非回来找我们不可。到时候退货都没用，不但赔钱，还要得罪朋友。
黄诚信说道：“你放心田老板，辣两个皮包是真的，谁也看不出有假！”
我说：“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呢？到底是真是假？”黄诚信又说是真，我哼了声，说反正东西已经卖掉，你最好祈祷对方没看出假，否则咱们老账新账一起清算。
“田老板，我以我老娘的名义发誓，辣两个香奈鹅皮包要系假货，就让我老娘被车撞洗！”黄诚信回答。我想了想，总觉得这句话很耳熟，似乎他以前说过。忽然想起之前黄诚信的珠宝店被砸那阵子，他托我甩货时就这么说的。于是我问他上次也说那些奢侈品有假货的话，他老娘就被车撞死，现在是不是该兑现了。黄诚信仍然否认。我说专家已经鉴定过，劳力士是仿的，这个包也不对劲，你还好意思说。
黄诚信连忙回答：“劳力士是真的，辣个专家肯定看走了眼，要么就系故意介样做，想让你再买块真表。唉，现在的银老筋很鬼，总系想占你点便宜！你送给罗小姐的辣个包，包事里面的橡胶条，我觉得很有可棱系工厂流水线没有弄好，所以才会被误认为系假货。”
我本来就不舒服，被他气得头似乎更疼了，已经懒得跟他争这个事，只说等我有机会回曼谷，到时候再好好跟你叙旧，尤其是手表和包的事。黄诚信又开始赌咒发誓，我听得心烦，赶紧把电话挂断，扔在床上。罗丽看到我这样，安慰我说就算不是真货，但质量也很好，不是专家都看不出来，改天找个店把包带修好还能用，只要她朋友不来找账就没事。
自从任大爷家的生意结束之后，连续十几天都没什么商机，我除了每天坐在休息区看泰语教材、听泰语听力测试，基本没什么事。而马壮那边倒是经常会打电话或发短信咨询，看来还是比我有劲头。
头疼持续好几天，那天晚上我出去散步，想接接地气，没想到又着凉，第二天中午仍然浑身关节酸疼，头疼加剧，几乎爬不起来床，只好在里屋躺着，天天吃风寒颗粒和芬必得，连午饭和晚饭都是罗丽送进来，还要喂给我吃。虽然我很难受，但实在不好意思享受这种待遇，毕竟她不是我女朋友，所以就拒绝了，勉强自己吃。
这天天，我总算感觉好了些，但还是难受得很。罗丽让我继续躺着休息，反正也没生意。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我在床上听到有人进店，再就是罗丽惊讶的声音：“咦，怎么是你？”
然后又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我就不能来？真他妈缺德，那个田顾问呢？丫的快给我出来！”好像是那个在三里屯酒吧街玩摇滚的牛风，我心中一惊，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出卧室看到果然是他，这家伙背着吉它包，气势汹汹，脸上都是怒气，看到我之后更加生气，过来就要揪我的衣领。
我连忙后退：“哎哎，怎么个情况？有话说话，别动手！”
“跟你丫有什么可说的？把我坑成这样，还好意思问怎么个情况？”牛风怒不可遏，“你卖我的那块破头盖骨把我整惨了知道吗，要不然那天我演出的时候能发飚吗，能用吉它打伤人吗？能他妈的拘留还赔钱？今儿个我也不讹你，把我赔出去的医药费给我付清，也不多，十万块钱，算上利息总共十二万，我不黑吧？”
没等我说什么，罗丽抢过来问：“这叫什么逻辑！让你好好供奉，你偏要把宾灵牌粘到电吉它的空腔里，天天弹，用音乐震着，你不嫌烦，鬼魂还嫌呢！这还不算，你到兴头上把吉它摔个稀巴烂，里面的宾灵牌也摔碎，自己不清楚？”
牛风把眼一瞪：“你们说过把佛牌粘到吉它里就不算供奉吗，说过吗，啊？”看到他这副混不讲理的模样，我失笑：“当初说得清清楚楚，让你找个家里干净又没人经常能碰得到的地方放置，这才叫供奉，懂不懂？”

第270章：美救英雄
“狗屁！”牛风骂道，“我吉它里可他妈干净了，比我的脸还干净，往空腔里一粘谁能碰到？”我说那也是你自己摔烂的，能怪谁。牛风瞪着眼睛要动手，我浑身不舒服，后退几步，顺手操起休息区的椅子，让他赶紧滚蛋，不然就报警。
牛风更加来劲：“哎呀我操，还报警？老子今天非花了你不可！”他四处找东西，我开始还怕他身上带着刀，可他找了半天没有，看来是没之前没准备跟我动手。罗丽要跑出去喊人，牛风拿过背在身后的吉它包，打开拉链把电吉它拎出来，上来先是一脚，我本来能躲，没想到头疼加风寒让我动作迟缓，这一脚居然没躲开，把我踹得摔在休息区的桌子上，笔记本电脑都打翻了。
罗丽很生气：“你还敢打人啊？”操起柜台上的保温杯，照着牛风的脑袋就是一下。那保温杯是加厚瓷的，据说有能磁化水的功能，平时我总笑话她。现在看来，有没有磁化功能不清楚，但肯定有防砸功能。这杯子打在牛风脑袋上，把他打得发出闷哼，牛风大怒，回头就是一巴掌，正抽在罗丽脸上。她虽然不是那种弱不禁风型的姑娘，但毕竟是女人，论打架没法和男人比，把她抽得趴在柜台上，差点摔倒。
这可把我惹怒了，怎么能打女人？虽然是她打的牛风，但也是因为他先动手。我抡起椅子拍向牛风，他灵活地躲开，椅子正打在柜台上，玻璃哗啦啦全碎了。而我眼前发黑，打了个趔趄居然跪在地上。
牛风大声：“操性，给你爹下跪也没用，去你妈的！”高举吉它就要砸我的头，我估计躲不开，只好用双手护住脑袋。看到罗丽冲上来，张开双臂帮我挡着，那吉它正打在她头上，虽然罗丽略微抬右臂挡了下，但我还是听到吉它电木板裂开的声音，她顿时倒在地板上。
我吓坏了，连忙过去扶罗丽，牛风打红了眼，又举起那把断弦乱飞的破吉它还要打我，有人推开店门大喊：“干什么呢？”我回头看，是楼长赵大娘，手里捏着不少票据，后面还跟着另一个大概六十左右的老头，身体强壮，以前解决二楼老商事情的时候，在小区里看到过他跟人下象棋。
牛风用手指着赵大娘：“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给我滚出去！”
赵大娘顿时急了：“哎哟，这么横？以为你是皇协军啊还是二鬼子？”
后面那老头手里拎着个小板凳，说话也很不客气：“哪儿来的混王八蛋，别给我动啊，大姐，赶快报警！”赵大娘连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拨打，牛风骂骂咧咧，举着吉它又朝那老头冲过去。我心想要坏，这老头再壮也敌不过年轻人，更何况牛风还在怒气值最大的时候，打伤人可怎么办。
世事难料，没想到这老头居然比牛风的动作还灵活，他躲了两躲，抡板凳拍在牛风额头上，那板凳看成色应该是柏木的，油黑锃亮，起码用过十几年，估计都成精了。牛风被打得发蒙，还没反应过来，老头又是两板凳，都打在他后背上，打得牛风边骂边躲，最后跑出佛牌店。
“孙贼（北京话“孙子哎”），给我站住，孙贼别跑！”老头还没过瘾，举着板凳追出去，赵大娘连忙把他叫回来。
我已经把罗丽扶起，让赵大娘帮把店门打开，好抱罗丽出去叫车送医院。没想到抱了两抱，没能抱起来，就喊那老大爷过来帮忙。罗丽右手捂着脑袋，左手啪给了我一嘴巴，虽然打得不重，但我也很吃惊，就连老大爷和赵大娘都蒙了。我心想要坏，罗丽是不是被刚才牛风那一吉它给打精神错乱了？
罗丽生气地说：“我有这么沉吗？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这才明白，连忙说没有没有，是我病没好利索，手上没劲儿。那老大爷看罗丽能站起来，就说不用抱也不用背，你搀着她走就行。赵大娘让那老头留下看店等警察，她跟我一左一右扶着罗丽，叫出租车来到附近的医院。查看伤口，发现头顶有两处挫伤和破皮，我怕她有脑震荡，就让医生给检查检查。可医生问了罗丽好多问题，又看了她眼睛，说不用做，没有脑震荡。在我的坚持下还是做了个脑电图，结果也是阴性。
问过原因之后，医生说她运气不错，有胳膊挡着起缓冲作用，所以头部受到的伤害不大，而手臂有肌肉，再加上吉它中间是空的，外壳材料又是电木，所以没大事。我这才松了口气，赵大娘问：“大夫，您快给田经理也查查！”医生摇摇头，说他什么伤也没有。
我也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挨打，就被那个牛风踹了一脚，还没踹正，也不疼。”
赵大娘张大嘴：“什么，敢情您这个大老爷们尽让这姑娘上阵来着？这可说忒不过去吧！”我尴尬极了，只好苍白地解释。罗丽笑着说那就是赶上了，碰巧而已，没那么严重。赵大娘啧啧地感慨，说这姑娘真不错，要是娶家里去，肯定错不了，还让我好好珍惜。我更尴尬，刚要说不是这关系，冯总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刚才到店里，看到楼上的郑大爷和两名警察在。我说了情况，冯总让我和罗丽不要担心，好好看病，一切费用由他出。
没多久，派出所的民警来医院了解情况，我没敢把宾灵佛牌的材料和功效说得太清楚，就称佛牌是泰国特色商品，跟中国寺庙里的观音像坠差不多，戴上之后能保平安和转运。好在警察也没太在意，有个民警还说：“就这帮玩摇滚的，很多人都这副德性，能耐不大，脾气不小。唱起劲了把客人打伤，也能赖到项链身上，真成！”
做完笔录，警察们就走了。在医院观察了两个小时，医生也让我和罗丽回去，说没什么大事。回到佛牌店，看到冯总在店里正让装修公司的工人来换玻璃。我扶罗丽回卧室睡觉，坐在休息区，对冯总详细说了此事。他叹着气：“邪阴牌确实不太适合在门店卖，以后要注意。”我连连点头，冯总指着电脑说这两个月的账目刚看过，效益相当不错，虽然只卖掉不到十条佛牌，但从各种驱邪法事上却赚到七成利润。去掉所有费用，已经开始盈利了。

第271章：表哥
“我现在正往港台方面发展业务，”我给冯总画大饼，“那边有钱人更多，而且比大陆更了解泰国佛牌和东南亚巫术。还找了营销公司负责撒广告，慢慢看效果。”冯总很高兴，让我放开手脚去干。
晚上，二姨家的表哥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沈阳，找我有事。我问是不是你公司领导想请佛牌发财提升事业，他却说不是，有两件事，一是他有个客户家庭不和睦，经他多次洗脑，客户也对泰国佛牌动了心，什么时候我回沈阳当面谈谈；二是他工作的那家“跨国商贸健康公司”效益不好，想换换工作干干，问能不能给我当个助理，也经常跑跑泰国什么的。
我连忙告诉他已经有个女助理，就是一楼老罗家的女儿，和我配合不错，暂时不需要助理。表哥很失望：“田力啊，肥水不流外人田，有钱得多想着家里人对不对？你帮我想想办法，看有没有什么多赚钱的门路。你看我，每回都想着你们家，这次也特意带了‘吃睡口服液’给我三姑和姑父。”
“什么口服液？吃、吃睡口服液？”我问。表哥说那叫吃睡口服液，不管是谁，喝过之后能吃能睡，身体倍棒。我连忙说不需要，我爸妈现在身体不错，既不厌食也没失眠，哪里用得着什么吃睡口服液。
表哥说：“你看你这个人，是不是又以为得花高价买？你就是小人之心，我能坑自己的亲三姑吗？”我问这口服液是免费赠送的吗，那也不想要。表哥说免费当然不能，公司进货也是有成本的，但很便宜，每盒三十支，能喝整整一个月呢，才八百块钱。
我惊得下巴没掉：“多、多少钱？”表哥说八百。那时沈阳的平均工资标准大概也就是一千五以内，八百就是半个月薪水，就为了喝这能变猪的口服液，我又气又笑，连忙说不需要，你千万别让我爸妈出钱买，怎么拿来的还怎么拿回去。表哥不太高兴地嘟哝半天，然后又让我上点儿心，有好工作想着他。我心想我又不是公司老板，哪有什么工作机会介绍给你，但为了让他尽快把电话转交给我爸妈，还是连连答应。
跟爸妈聊了几分钟，听说我在北京生意做得不错，也赚到钱，他们很高兴，说这边一切都好，不用挂念，让我安心做生意，注意身体，天黑少出门。父母越这么说，我就越想回家看看，已经有近三个月没回沈阳，于是准备买火车票回去。佛牌店不能离开人，我跟罗丽商量，我先回去几天，然后再替换她。
罗丽也很高兴，关店后晚上就去逛商场，给爸妈买礼物。
半夜我接到曼谷语言学校欣拉发给我的手机信息，问我近况如何。想到已经有日子没去泰国，我回复说很想念她，欣拉说：“我也想你。”这让我有些心动，把手腕上的这块劳力士表摘下，仔细端详着。有日子没去泰国了，可惜最近都没有机会到泰国做驱邪法事，请牌有高雄，也不用亲自跑庙，不光黄诚信的账要算，也想见见欣拉。
这天，我到三里屯的VILLAGE商业街也想买件衣服，看到有座建筑外墙贴着很多服饰名牌的标志，其中就有我给罗丽买的那个牌子。看到这个品牌的标志图案，我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罗丽，就走进店，找到那品牌专柜的同款，售价两千五百块钱，有点儿贵。但专柜小姐说这已经是打折价，平时三千元整。
想起那天罗丽毫不犹豫冲上前替我挡架，再想起罗丽那个已经剪断包带的高仿，我咬咬牙，买下这个真包，顺便发名片给专柜小姐。然后又到中年女装柜台给老妈买了件衣服，在鞋店给老爸买了双奇乐。坐在商场外的长椅休息，已是傍晚，VILLAGE商业街灯火通明，比白天还热闹。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时尚男女，其中有不少老外，多数应该都是在使馆区工作的。这里算是北京的时尚中心了，饮食男女、灯红酒绿，如果每个人都想通过泰国佛牌达到自己的诉求，那该多好。
从后门回到佛牌店，罗丽已经睡了，我悄悄把这个真包放在柜台里，电脑旁边的台子上，然后收拾好行李，也回卧室躺下。次日早晨七点多，罗丽还没醒，我就已经出发前往北京站，乘火车回沈阳。在车上，我收到罗丽的短信：“旧包已经修好了，忘记告诉你，这个在哪买的，我去退掉。”
“不退。旧包给我留着，过阵子去泰国我要带走。”我回复。
到沈阳后爸妈看见我回来特别高兴，我把礼物拿出分别交给他俩，妈妈把衣服拿在手里反复看着，边看边说太费钱了，买这么好的衣服干什么，都老了。晚饭老妈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炖干豆角，饭后我又拿出三份北京特产，每份都包括吴裕泰的茶叶、稻香村的京八件和天福号现制的冰糖酱肘子，就是《大宅门》里白景琦最爱吃的那种。一份给我姐，一份留给老舅，还有一份送到楼下罗丽家。她爸妈似乎比我爸妈还高兴，罗叔从柜子里拿出装在铁罐里的茶叶，非要留我喝不可，估计是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的茶，但在我品来味道普通。
躺在家里的床上，感觉这才是最舒服的。给二姨家的表哥发短信，说我已经到家，他那个什么不顺的朋友哪天有空，电联还是面谈都行。表哥连忙说替我安排，另外还告诉我事成之后别忘了辛苦费。
这天是周六，表哥给我打电话，说已经跟那个客户联系好，马上给我发地址和电话，让我赶紧过去见个面。没多久我收到短信，写着此客户姓顾，除电话之外，地址居然是大东区某医院的住院处，还有详细的病房号。我连忙打电话问表哥是不是发错了地址，谁家住在病房里？表哥说：“没错没错，我这客户的父母都住院了，这不是周末吗，他在医院护理呢，所以只有今天有空。”我这才明白，于是就说马上出发过去。

第272章：做广告
沈阳没北京那么大，我家又是在市中心，所以距离哪都不算太远。反正也没什么事，就乘出租车前往那家医院。这医院不大，估计最多也就是个二甲，按地址找到病房，看到有个*在走廊里，正朝楼梯这边张望。我估计就是他了，就招招手，这人连忙走过来。他大概四十左右，他长得比较瘦，个也不高，我身高一米七，在中国男人里勉强算中等个头，而他最多一米六三，比我还矮，面色也不太健康，挺黑不说，头发又黄又稀，脸上遍布皱纹，跟小老头似的。和我一样也戴眼镜，只不过他那副眼镜看起来比我厚得多。
“你是郑伟的表弟是吧？”这人问。我连连点头，叫他顾哥。
顾哥说：“我舅家的妹妹以前跟你表哥郑伟是同事，就这么认识的。我在他QQ空间看到不少广告，说他表弟是泰国佛牌专家，把佛牌吹上了天，什么效果都有，价钱也不贵。我以前单位的王老板是广东人，那时候记得他提起过泰国佛牌。所以我特地请教他，王老板告诉我泰国佛牌有效果，但水很深，真假、正邪、贵贱都有区别。”
“可不！”我点点头说，“反正我这里至少没有假牌，主要看你想达到什么目的。”
顾哥笑了笑问：“佛牌这么厉害，有没有让人变帅、个头变高的？”我心想他这么问也不奇怪，看他的长相，确实最需要变高变帅。我摇摇头，说想变帅倒有几分可能，很多佛牌的功效是增人缘、招桃花，能让人看起来更有神采、更加容光焕发，更有吸引力和气场，从某种程度来讲，也算是变好看了。但个头这个真不行。
顾哥哼了声：“都说泰国佛牌这么神，连长大个也不能，有什么可神的？”
我说：“佛牌要是能让人个高，那就不是佛牌而是手术刀了。虽然不能令人长个，但它很多功效却远远超过这个。你要是真想让身高改变，手术也能行，现代医学可以把人的腿骨弄折，令其继续生长愈合，虽然费劲但至少有办法。可佛牌能达到的功效，可不是医院能做到的。”小顾连忙问什么功效，我说比如想在赌桌上十玩九赢，什么手术可以做得到？想让铁了心分手的女友回心转意，哪家医院敢治？闹鬼中邪想解决，有医生能弄不？
听完我这番话，顾哥苦笑着说：“按你的说法，这泰国佛牌比医生厉害多了，可惜我家用不上。”我有些发愣，这是什么意思？
顾哥说：“跟你商量个事，等会跟我爸妈聊天的时候，能不能别卖给他们佛牌？”我有点发蒙，表示没听懂。顾哥说，他爸妈是我表哥的忠实顾客，这几年从我表哥手里买了不少*，能有十几万，把老两口的那点儿积蓄花得精光。现在又全都住院，家里经济紧张，恐怕拿不出钱来买什么佛牌。
听顾哥这么说，我哦了声表示明白：“那还有什么可聊的，我走不就行吗？”顾哥却连连摇头说不行，我必须得跟他爸妈聊。
“不让我卖商品给你爸妈，却还让我跟他们俩聊，我不是陪聊师啊！”我哭笑不得。
顾哥竖起手指让我悄声，把我拉到楼梯口，走到缓步台处：“我爸妈容易轻信别人，尤其是能起到有益保健、养生和健康方面的东西。这次是我妈跟你表哥郑伟谈妥的，要知道你是因为我而没来推销，她非发火不可。”
我说：“那你让我聊什么内容？”顾哥说你就把这个泰国佛牌说得越不靠谱越好，让人一听就知道不是好东西，最后我爸妈自己拒绝就行。我很奇怪地看着顾哥，心里相当不爽。不想买商品不说，却还得让商人把自己的商品往差了说，这不是有毛病吗？
“恕我直言，这事我没法干。如果你是我朋友还行，就算帮朋友忙，但你跟我素不相识，我没这个义务帮你，大老远打车往返奔波，还要费口舌忽悠你爸妈不买我的商品，全世界哪有这种商人，脑子肯定是进水了，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呢，得先走了。”说完我就要抬腿。
顾哥连忙把我拉住，哀求我帮他这个忙，又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钞票递过来。我问：“这什么意思？”
顾哥说：“老弟，看在我家也从你表哥公司买过不少东西的份上，就算帮个忙行不？这钱就算给你报销打车费，我工资也不高，你别嫌少。”他这么整，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就说泰国佛牌又不是*，并没有什么养生的功效，你爸妈为什么要请佛牌呢。顾哥告诉我，我表哥跟他爸妈说佛牌什么都能管，不但有益健康，还能保家庭和睦，把他爸妈给打动了。
我想了想说好吧，接过钞票，问你爸妈是什么病，怎么都住院。顾哥回答：“我爸肾结石，我妈是糖尿病。”我说同时发病住院也是凑巧，你也够辛苦的。顾哥似乎有口难言，说让我先跟他爸聊聊，又问我这泰国佛牌有没有在电台视台或报纸上打过广告，网络的也算。
“真没有，”我笑着说，“泰国佛牌跟中国寺庙里的观音弥勒佛像差不多，你看到哪座寺庙在电视上给观音像坠打广告的吗？”顾哥松口气说那就太好了，我爸妈最信广告。我心想，广告现在是铺天盖地，别说中老年，就连年轻人也愿信，不然谁还肯花钱打广告。
在顾哥的带领下，我走进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中的他老爸。病房里有四张床，两张是空的，一张空床中坐着另外患者的家属，是位年轻少妇，正跟那名患者聊天。这医院规模不大，还能有空床已经不容易，要是换成沈阳医大二之类的医院，哪还能有空床，走廊里恐怕都得是患者。顾哥的父亲瘦得皮包骨头，眼圈发深，脸色也很差，倒是跟他儿子很像，床头柜上摆着闹钟和十几瓶药。枕头边放着半导体，正在听广播，好像是某药厂的特聘专家正在跟主持人讲解药效。

第273章：热线电话
老头听得很是入神，连我和顾哥坐在旁边也没察觉。顾哥说：“爸，他就是郑伟的表弟，那个卖泰国佛牌的，人家过来了。”顾父回过神来，连声让我先坐会儿，他把这段广播听完。顾哥表情很无奈，说爸你先把收音机关了，这多不礼貌。
“就几分钟，我得听最后的*电话，把号码记下来。”顾父回答。
顾哥又说了两句，他生气地挥着手打断：“别说话！”语气很冲，好像马上就要揍人。我连忙示意顾哥先别管，反正我们有椅子坐。这时床头的闹钟响起，顾父拿起枕边的一个小本子，打开看了看，从床头柜拿过两瓶药，分别打开在手心倒了两粒，用水送下去。
在他听广播的时候我也没闲着，掏出手机翻看短信，才发现里面有之前那位台湾人的回复，留了电话，让我有时间打给他。
边看短信，我边听收音机里那位中年女性特聘专家正在讲一种叫“万能保命丹”的特效药，由“心诚药业”集团研制开发，用上百种稀有中药配伍而成，能治百病，尤其适合中老年服用。除了这医疗专家和主持人之外，还有打进热线电话的听众，基本也都是上年纪的，其中有个老者自称今年七十二，长年患糖尿病、高血压、脚气、冠心病、心梗、痔疮、肺气肿、心肌炎、灰指甲等十几种病，医生都说他简直可以当成中老年病的标本。服用“万能保命丹”仅半年，现在就是有点儿血压高，糖尿病也只剩下两个加号，别的病全部消失。而且还增强了性功能，以前一年都没一次，现在每周都得有，不然老伴就不高兴。
在听广播的同时，床头柜上的闹钟不时响起，顾父又打开小本子，然后再吃几种药片或胶囊。我看到那些药瓶上都印得花里胡哨，从标签的图案就能看出不是什么正经厂家的药。名字也五花八门，有“天山雪莲丸”、“脑黄金”、“黑狗强心片”、“龙髓粉”、“北极肾油精”、“补阴丹”等等。
广播中，那老者讲到最后声泪俱下：“是万能保命丹救了我，没想到，现在社会还有这么好的药，你们卖得太便宜了，每盒才卖598块钱，我看卖5980也不贵啊，因为多少钱也买不来健康！这证明你们心诚药业是真正的良心企业，你们老板肯定信佛，不对，我觉得他自己就是菩萨转世，要不然哪能做出这么大的功德？我这人嘴笨，也不会说什么别的恭维话，只好祝你们心诚药业从老总到员工天天幸福，好人一生平安……”
这老者的话把中年女性专家也感动了，电话挂断后，她声音哽咽地说：“顾客说好才是真的好，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我们心诚药业的老总确实信佛，本身就是居士，他早就对佛发下大誓愿，要让全中国所有的病患全部消失，不然他就永远留在人间，造福人类！”
听着广播，我把头转过去偷着乐，看到对面病床的少妇也在笑。节目终于要结束，主持人公布了“万能保命丹”的*专线电话，是个800打头的专线。单买每盒598元，五盒为一疗程，优惠价998元，买十盒送十盒，优惠价1998元，能服用半年。可根除所有疾病，而且永不复发，否则赔偿患者人民币二十万元，绝不食言。最后还说数量有限，如果打不进电话，就得耐心多等几分钟，千万别放弃。
再回头，我看到顾父把收音机扔到旁边，拿过纸和笔，认真地把电话号码记下，然后马上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老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坐在旁边的顾哥则面带愁容，我立刻不笑了，想提醒顾父这东西都是骗人的，但又打消。我也是推销商人，说顾客想买的其他商品不好，谁能信。
顾父打了半天电话，最后终于打通，他立刻坐起来，跟热线电话中的销售人员交谈。我伸手拿过收音机，已经没有声音，但并没关掉电源，指示线停在调频111的位置。我很奇怪，我也爱听广播，很早就听《北方女孩》，特迷那个会多国语言的女主播安琪，对沈阳本地的电台FM广播很熟，什么都市频道、生活频道、音乐频道、娱乐频道都知道，却从没听有这么个波段。
我把收音机展示给顾哥，他摇摇头，似乎有难言之隐。那边顾父已经*完毕，一口气买了四十盒。我心想又花出去四千块钱，看顾父这熟练的下单行为，应该经常买*，花四千就像花了四十那么痛快，似乎并不像顾哥说的经济紧张。但已经收了他一百块钱，只好照议办事。
“小伙子，你姓啥啊？”顾父满脸轻松地问我，跟刚才他向自己儿子发火时的神态完全不同，好像就是两个人。
我连忙做了自我介绍，顾父说：“你是小郑的表弟吧，那错不了。小郑可是好人，就跟我亲儿子似的，唉，好几天没看着他，还挺想的呢！对了，泰国也有和尚？”坐在病床对面的顾哥连忙看着我，他没敢使眼色，估计是怕被他爹看见。我朝他笑了笑，说当然有，人家佛教起源于印度，泰国距离印度很近，人家全民都信佛，从国王到老百姓，每个人必须出家一次。
顾父点点头：“信佛的人心肠都善啊，像刚才那个心诚药业的老板就是。”我问他这药能好使吗，治这么多种病，不太现实吧。顾父不高兴地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没有信仰，什么都不信，没听刚才那么多打电话来的听众，那老头子都七十二了，说话多动感情，你花钱能买来人的感情吗？
我说：“以前我有个在医药公司上班的朋友，说做这种电台的卖药节目很有效果，一个电话五块钱，要是效果好给十块，不少中老年人都专门做这个，有的老人一晚上要负责给全国各地五十多个电台打电话，也不少赚。”

第274章：黑电台
这话刚出口，顾父顿时大怒，指着我：“咋能这么说话呢，这不是污蔑吗？人家挺大的岁数，你不尊重也就算了，还这么说？你父母有没有老的那天？”听他这么说，我觉得根本就不用自己说泰国佛牌的坏处，已经都谈崩了。于是我干脆笑着说：“肯定有啊，别说我父母，我也有那天，这是自然规律。”
“你也知道？”顾父余怒未消，“那你还说老年人的坏话？这叫造口业懂不懂？”我接着说不管是我还是我父母，老的时候也不会收钱打这种弄虚作假的卖药电话。顾哥张大了嘴，估计是没想到发展成这样，顾父愣了几秒钟，非常生气，对我连续摆手说快出去，不爱听你们这些年轻人说话，太不懂事。这时闹钟又响，顾父立刻去翻本子，然后找药吃。
我站起来对顾哥点了点头，说那我先走了，就走出病房。顾哥连忙跟出来，在楼梯口低声埋怨我怎么这样，把他爸都给惹急了。我说：“这么说是有道理的，你父母都在这医院，还是不同的病房，我要是按你的思路来，就得费两次口舌，没那必要。至少在你爸这能速战速决，一会儿不是还得去你老妈的病房吗？”
听我这么说，顾哥说好像也有道理，连忙带着我上楼，又来到他老妈的病房里。这间屋也有四张床，全都满员，家属在床边坐凳子护理。顾母的床头铁柜子上摆得满满当当全是瓶罐，这老太太脸色倒是不黑，却有些白得不正常，而且面部浮肿，眼袋也很大。正在跟邻床的另一个大妈聊天，头上戴着个白色皮带，上面还嵌有两块方型金属片。手里端着大水杯，拿着个黑黝黝的、石头似的小圈往杯里扔着。
我觉得这东西很有些眼熟，立刻想起之前表哥来我家，推销过叫什么“治疗石”的东西，看来就是它。邻床有个患者问：“大姐，你那黑圈是什么啊？”
顾母说：“这是‘人体磁场治疗石’，放在水里，这水就瞬间变成磁化水，不但喝起来口感好，而且还百病不生呢，我和老伴天天都喝！”
几名患者和家属都笑，有人问她天天喝怎么还生病了，顾母说：“喝得少呗，所以现在我还得努力多喝。”说完大口灌起来。有家属说人喝得太多水也不行，容易水中毒。
“真能逗，多喝水还能中毒！”顾母笑着。见她儿子和我进来，顾母就问什么时候到的。顾哥说：“刚从我爸那过来，这是郑伟表弟，叫田力，在泰国卖佛牌的那位。”顾母微笑着跟我打招呼，我看到她满脸和气，跟她老伴正相反。
“田经理，小郑跟我说过好几次，说泰国佛牌可厉害了，啥都能管。”
之前，我已经在肚子里有了大概的说辞，也就是把泰国佛牌说得再神点儿，但跟顾父接触之后，我觉得恐怕这样没什么作用。刚才顾父在收音机里听的那个FM111的节目，比正规电台的医药节目还烂，根本就是个黑电台。从广东买的发射器，自己租间房就能架设，定时播放和关闭，一定范围内都能收到信号。成本低回报高，而且非常隐蔽，抓都抓不着。连这种睁眼说瞎话的广告都信，说明顾哥的父母已经深陷保健广告不能自拔，我这么吹，恐怕起不到作用。
于是我回答：“可不是吗，泰国佛牌的功效可多呢！它能让穷人暴富，能使丑人变美，能令乞丐成大款，能把废物变天才。像什么提升事业、增进人缘、招财进宝、横刀夺爱、嫁入豪门、考进名校都不在话下。这还不算，佛牌还能治百病呢，只要是你们听说过的病，没有它治不了的，就连艾滋病和癌症这类绝症也没问题，来一个治一个。”
病房里这几名病人和家属都不聊天了，全在认真地听我讲解，表情各异。顾母也非常惊讶，我继续说着：“这都只是小意思，你戴上佛牌，车碰不着，水淹不着，火烧不着，坑摔不着。处处走运，天天平安，低头走路都能捡到钱包。还能刀枪不入，什么小偷、劫匪、强盗统统拿你没办法。你就等于有了金钟罩铁布衫，除非*在你脚底下爆炸，否则没事。”
坐在对面的顾哥似乎在忍着笑，我听到从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好在顾母没听到，但她嘴张得更大：“我的妈呀，这泰国佛牌有这么邪乎吗？”我说当然有，泰国巫术非常厉害，你想怎么样都能，除了上月球。
顾母问：“能让家庭和睦吗？”
之前我表哥就说过，他这个朋友家庭不和，所以想请佛牌，这事我一直没忘。从在医院的所见，我看不出顾家这三口人有什么不和之处，但有两个人躺在病床上，再不和睦也不可能在医院打架，所以我猜测，应该与我表哥向他们推销*有关系。顾哥也说了，他父母从我表哥的公司买过十几万块钱的*，这几年顾哥肯定没少跟他们父母谈这个事，通常都是先劝阻，再反对，然后就是苦口婆心地解释，慢慢发展成争执和吵嘴。所以，我能猜出顾家的家庭不和也是因为这一点。
“不能。”我没打算拐弯抹角，更不想自己捧杀自己，非要用吹上天来让顾母打消念头，干脆来个直截了当，承认没这功效，再容易轻信的人也不会请了。
顾母很奇怪：“怎么不能？之前小郑不是说，泰国佛牌专门能管家庭和睦的吗？”我摇摇头，说我表哥这人说话太能忽悠，他听错了，泰国佛牌根本就没有这个功效。
顾母有些不太高兴：“怎么可能听错？小郑多精明的人，还能听错？又不是七老八十，耳朵背。他特意对我说，泰国佛牌能治百病，还能保平安和驱邪，也能让家庭和睦，说得特别清楚。你这人太不实惠，说实话，是不是有这功效？”

第275章：反话正听
我说：“大姨，是真不能保家庭和睦，我表哥郑伟又不是佛牌商，我才是啊，难道我说的话还不如他权威？”顾母哼了声那不见得，我只相信小郑，别人都不信。我笑着说难道你连儿子也不信，顾母用力点点头，指着顾哥说，家庭不和睦都是因为他，总拦着父母找健康，你说有这种儿女吗？
看着顾哥，我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这时护士进来，走到顾母床前看了看仪器，说：“心率有点儿快，高压也有点儿高，不能太激动。”顾哥连连点头。护士看到顾母头上戴的那根白色皮带，就问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纳米能量带，能刺激脑细胞再生，让人不得老年痴呆。”顾母回答道。护士忍不住笑起来，说这东西是正规厂家的吗，从没听说过。顾母不高兴地说，你个年轻姑娘，不可能什么厂家的产品都听说过吧。
护士没跟她急，看到了我，又问：“他也是家属吗？我们医院有规定的，陪床只能是家属才行。”顾母连忙说我是卖佛牌的，她正在考虑买不买。
“佛牌又是什么牌子的*？你可不能什么东西都吃，现在都病成这样了，还啥都吃呢？看你床头柜上这些*，有没有用都不知道，是不是三无产品也不知道，怎么就敢都往肚子里吃？”护士说。
顾母有些生气：“姑娘，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盼着父母好，吃*怎么还有错啊，真不理解！”
护士看了看她，走到床头柜处，随手拿起一瓶，指着上面的商标说：“这瓶什么‘再生科技胶囊’连厂名和条码都没有，能吃吗？”
“这是人家药厂的限量特供药品，肯定不能随便印厂名条码，”顾母解释，“专家都说过，这种药的数量特别少，不能在药店卖，那就得打破脑袋，所以只能在养生中心销售。”护士失笑，也不想再多说，把药瓶放回去，说反正医院有规定，在这里就必须按医生开的处方治疗和吃药，如果非要吃你这些药不可，回家去吃，医院无权干涉。
顾母连忙说：“你看你看，说实话了吧，你们医院要是真有责任心，就得告诉我怎么也不能吃，还能说在医院吃不行、回家就能随便吃？你们呐，就是为多赚钱！”护士顿时无话，也不想争辩，径直走出病房。顾母还在说那护士人品不好，现在社会风气太差，医院也这样。
旁边病床的患者说：“大姐啊，你这些药也太多，没厂名厂址的可不能乱买乱吃，进嘴的东西哪能这么草率？”顾母说你们不懂，*不是药，是保健用的，平时不养生，以后养医生。
患者家属笑着问：“那你平时没少吃这些*，经常养生，现在不是还是生病进医院吗？”顾母振振有词地说，*又不是神药，吃了百病不生，只是能降低生病的机率。我要是不吃这些，说不定现在早病死了。
我看到顾哥在那里叹声唉气，顾母看着他：“你叹什么气啊？不服是不是？天天跟你妈唱反调，是想盼着我早死吗？”
顾哥再也忍不住，站起来说：“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儿子？一个卖*的小郑，你把他当亲儿子还亲，我不让你乱买*，就天天骂我，你这是怎么了啊？”顾母惊愕地看着他，有患者家属提醒顾哥不能吵，心梗最怕激动。顾母气得直哆嗦，指着顾哥的鼻子说你给我跪下，顾哥大惊，看了看病房里这些人，低声说妈你别闹了。
顾母大声说：“跪不跪？你不跪是吧，那我现在就走，不治了！治什么治？自己儿子都这么不孝，治好病活一百岁又能怎么样！”说完起身就要下床。顾哥连忙拦住，无奈地跪下，顾母哼了声，说以后再不许拦着父母吃药，让人心寒。
然后，她又转头对我说：“田经理，你们这些做生意的都不爱说实话，小郑说有用那就有用，我最相信他了。你这佛牌是啥样的，给我看看？”我说还没带来，这次只是我表哥说让我跟你们先聊聊。掏出手机，调出药师佛的佛牌图片，顾母接过手机看了看，问就这么个小牌子，怎么会有这么大功效？
我回答：“这是泰国高僧制作加持出来的，那高僧跟活佛似的，走路脚都不沾地，坐着就能飘起来，你说厉不厉害？”
病房里的患者和家属都在偷笑，顾母却不停地点头：“嗯，那肯定是真正有修行的人啊，我说这东西这么对眼缘呢，看上去就像有法力的，多少钱啊？”
“五万，不讲价。”我回答。心想就这价都足够养两个鬼仔的，就不信砸不住你。
顾母没说话，我心里松了口气，总算能让她知难而退，顾哥却表情有些异常，没等我明白过来，顾母问她儿子定期存折是不是在家里，顾哥有些慌乱，我也蒙了，这是啥意思，真想出钱？顾哥支支唔唔地说：“妈，那存折不是刘颖拿着呢吗？”
“什么时候轮到她管家？”顾母说，“现在你就回去给我要下来，应该有三万吧，再去四姑家借点儿。”又问我什么时候能把实物拿来，还是得去店里买。我说佛牌店在北京，要实物的话只能先付款，还得看泰国方面有没有现货。
顾哥都快哭出声了，但顾母把眼一瞪，他只好慢吞吞地起身。我看得傻了眼，脑子有些乱，以前遇到的客户都要努力让他们相信佛牌有效果，然后还要相信我不是骗子，最后还得认可我报出的价格。今天我服了，居然遇到顾母这样的顾客，先是很容易就相信我说得自己都不信的效果，然后又很相信我不是奸商，最后我报出这个没良心的天价，居然也不讲价。
我问：“大姨，我说的是五万块钱人民币，不是五千也不是五百，是人民币而不是日元，你没听错吧？”顾母不高兴，说我今年才六十多，没老眼昏花，听得很清楚。我说你怎么也不讲价呢，顾母笑了，有这么多功效的东西，五万块钱已经很便宜，还讲什么价。

第276章：着魔
我心里打鼓，她是不是逗我玩呢，五万块钱买个只值三千块钱的佛牌，连实物都没看到，也不讲价？看到顾哥急得火上房的神色，我连忙说你先别急着给钱，我要给泰国方面打电话，问有没有货，这种佛牌很稀有，要预定。
“行行行，你先帮我预定，儿子，回家把存折给我送来。”顾母吩咐。
顾哥和我走出病房，他五官已经挪位：“这是怎么搞的，为什么还是卖给我妈？”我无奈地摊开手，说我也没办法，你也看到了，我吹得自己都不信，你妈却敢信，我把三千的东西卖五万，你妈犹豫都不犹豫就要买，她是不是中邪了？
“就是中邪啊，中你表哥郑伟的邪！”顾哥瞪着我，“你表哥这几年对我爸妈比我这个儿子对他们都好，经常打电话，一口一个爸妈叫得亲。来我家看望的时候，捶背按摩洗衣服做饭遛狗，什么都干。说您二老儿子总不在家，我替他给你们尽孝。这几年，我爸妈对我越来越冷漠，却对你表哥越来越好，说我陪他们的时间还不如外人。我说我平时得上班，哪有那么多时间整天陪你们？你猜我爸妈说啥，他说人家小郑还每天上班呢！我说人家的工作内容就是陪你们这种老人，如果你从来不买他公司的产品，看他还来不来？”
我问：“结果呢？”
顾哥叹着气：“结果就是没结果，我爸妈根本不听我的，什么都觉得好。只要是郑伟推荐的就往家里买，最开始几百块，后来两三千、七八千到上万，最贵的是个玉石床垫，四万五，说是韩国货，只要睡在上面就能边睡觉边治病，从头顶到脚底板都管。我极力反对，可他俩居然以死相逼！你说我能怎么办？”
“这样吧，”我告诉顾哥，“你也不用付钱，晚上你告诉老两口，就说泰国那边回复说暂时没货，什么时候有货再通知，多拖一段时间，他们慢慢也就忘了。”顾哥点点头，说也只能这样，还感谢我配合他。
我说：“不用谢，我不是也收钱了吗？但父母入*迷这种事确实难办，我表哥这人也真是，净坑老年人。我现在就去找他，跟他好好谈谈。”
顾哥很感动：“田老板，你真是个好人，我还以为今天这三万块钱存折保不住了呢，那是家里仅有的积蓄啊！”我说你放心，我跟我表哥郑伟不一样，我只赚贪心不足的客户钱，像你这种生意，我可做不来。
叫了辆出租车回家，顾哥的家离我家不太远，就在小北手机市场附近，于是我就顺路带上，把他直接送到楼下。顾哥要回去取存折，我说咱们既然做不成生意，你这存折也不用真取出来吧，顾哥叹着气：“不行，我老妈的脾气那是说一不二，我要是跟她对着干，她就各种威胁，不是绝食就是上吊，没办法。”我说取出来也行，你得看着她点儿，别让她乱花。
“在医院没事，”顾哥说，“那帮推销*的怎么也不能追到医院来。”他让我上去坐坐，我说不用，但顾哥非要我去，说为了感谢我，怎么也得上来喝口水，盛情难却，我也只好付过车费出来。
顾哥家在物价局后身，这里都是沈阳比较老的旧小区。进屋后我看到这是个普通的两居室，屋里挺乱，而且没有一件稍微像样点儿的家具，都很旧。从卧室到客厅，四处都堆着东西，以各种尺寸和图案的商品包装箱为主，有地方就塞，连大衣柜顶也满满的。还有不少形状奇怪的仪器，另外就是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不用看，都是*。
在次卧室里，我看到有个床垫，都是用半透明的浅灰色石块拼成，估计就是顾哥跟我说的那个价值四万五千块钱的玉石床垫。我觉得可笑，家里这么破旧，有那四万多块钱足够把整个房子都简单装修一遍了。
我对顾哥说：“老两口这几年没少置办啊。”顾哥苦笑不答，他老婆也在家，长得挺矮也挺胖，还有个大概三四岁的儿子。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一直咳嗽不停。顾哥向他老婆介绍我，听说我是郑伟的表弟，顾嫂本来脸上还有几分强挤出来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转身就进屋。顾哥连忙跟她解释，说了刚才在医院的事。
顾嫂哦了声，这才走出客厅，倒了两杯白开水放在桌上。我问她儿子是不是感冒发炎，顾嫂哼了声：“发什么炎，是抽风！”我吓得连忙说那还不送医院，顾哥解释说不是指儿子抽风，而是我爸妈。两个月前，顾母从我表哥的公司买了几盒叫“少林壮骨粉”的*，说能强健骨骼，大人孩子都能吃。正好顾哥的儿子有些瘦弱，顾母就觉得孙子肯定是缺钙，就强迫他喝。在顾哥和顾嫂的极力反对下，顾哥的儿子连续喝了两个月，经常上吐下泻，或者感冒不好。顾嫂那天跟婆婆大吵一架，把剩下的冲剂全都倒进马桶冲走，这才没再继续喝。
“把儿子坑成这德性，现在还想坑自己的孙子？她是不是跟我们上辈子有仇？”顾嫂恨恨地说。我觉得她这话有些别扭，但也没细问。
顾嫂可能是看出我的疑惑，指着顾哥说：“你知道他现在这样，是怎么造成的吗？”顾哥神色尴尬，说你别跟客人瞎说八道，我能什么样。顾嫂说你还嫌丢人啊，人家田经理是有良心的人，跟他说说，省得我心里堵得慌。
我问：“顾哥怎么了？”
顾嫂反问道：“你今年多大年纪？”我说我是七七年的，今年刚三十周岁。顾嫂冷笑几声，问我为什么叫他顾哥，我说他应该比我大吧。顾嫂说他是七八年三月的生日，属马，比我还小一岁。我很意外地看着顾哥，他什么也没说，看来是真事。我咽了咽唾沫，心想顾哥看上去足有四十岁，还是我保守估计，怎么可能才二十九呢？

第277章：可怜的顾哥
“你没想到吧？”顾嫂笑，“他这样都是托他爸妈的福，主要是他妈。”随后，顾嫂给我详细讲了原因，我才明白为什么顾哥看起来有些未老先衰。
顾哥跟我出生的年代差不多，都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那时候的中国还很穷，时间太久，我的记忆已经不太完整，只记得我念小学的时候，家里买东西还是都要用票的，无论粮、油、肉和布，甚至到小卖店（当时都叫合作社）买个面包也要二两粮票。那么穷的时代当然没有保.健品，勉强才能吃饱饭，谁买那玩意？顾哥的父母人都不错，但有个最大的特点，喜欢轻信。
只要有人推荐，他们就做，只要有人讲解，他们就信。顾哥才几个月大的时候，有个邻居从农村老家要来偏方，把几味中药煮水后天天给孩子洗澡，就能让孩子身体强健，顾父信了，天天煮中药水，没半个月顾哥就病了，全身起大水泡，那邻居说是在排毒，再洗半个月，顾哥从上到下已经没有完整的皮肤，连脸上都开始溃烂，头发全被烧光。邻居也慌了，让他们赶紧送医院，医生把顾父母臭骂一通，用了半个月药外加消炎针，慢慢才好。但从此后顾哥的头发又稀又黄，到现在也是。
几年后，顾哥不光头发稀黄，身体也比较瘦弱，经常生病。有次顾哥着凉感冒发烧，为了物理降温，顾父买来两大瓶高度烧酒给儿子洗酒澡，体温是降了，顾哥也得了急性酒精中毒，差点没休克。从那以后他就酒精过敏，闻酒味都想吐。
为了让儿子改变体质，顾家人开始想办法。那时电视在中国刚刚兴起，只有少数家庭能买，多半还是日本产的黑白电视机，只有14寸，跟现在的商务笔记本电脑差不多大，牌子多为声宝（现在的夏普）之类，好几百块钱一台，在当时算挺贵的。顾家条件普通，没买电视，获得信息的途径只有收音机和杂志。八十年代是中国杂志的黄金时代，家家都看，既有《大众电影》、《连环画报》、《读者文摘》、《民主与法制》和《奥秘》之类的正规杂志，也有很多发行量小、内容参差不齐的二三流杂志，全靠刊登各类广告回本。
那年代广告还是比较新奇的东西，顾家人喜欢广告，也爱看杂志画报，每月都要买几本，他很关注上面的广告，只要能用的就买。当时通过广告买东西远没现在这么方便，什么网购、货到付款、线下自提的，连银行转账都很少，基本都是先打电话给厂家，从邮局汇款后由厂家给寄。为了弥补对儿子初生时的亏欠，顾父让老婆买来广告里做的一种叫“儿童肥猪粉”的增壮食品给顾哥吃，结果不但没胖，却天天泻肚，人更瘦了，从此再也胖不起来，吃点儿东西就饱，再吃就得吐。
小学还没毕业，顾哥因为看书太近而患上假性近视，老师建议多休息，少看书，多做眼保健操，说很快就能好。顾父很着急，无意间在报摊看到一本叫《家庭大夫》的杂志上看到有眼部治疗仪，戴上就能治假性近视，于是赶紧到邮局汇款，让厂家寄台过来。给顾哥用了半年，顾哥成功地从假性近视变成真性近视。升初中的时候，他已经有四百多度，全校最高。
顾哥从初中念到高中，这些年他过得也不容易，感冒父母不给吃感冒药而是嚼生姜，拉肚子要吃生蒜，烫伤了抹酱油，总之就是各种偏方。导致顾哥因为身体不好经常得病，总耽误学业，成绩很差。他压根就没打算考大学，而是高中毕业直接走上社会工作。先是打零工，顾父有天在路边下棋的时候认识一个人，自称以前从市政府退休，正处级的干部。现在有家公司正在招人到韩国出劳务三年，待遇好又轻松，每年都能净赚五六万。顾父动了心，交五千块钱介绍费之后，那人还真把顾哥给办到韩国。劳务公司表示，三年的工资都是先存到公司手里，做满之后才能给。
但工作就没这么轻松了，是给韩国某华人餐馆的后厨刷盘子，关键是顾哥还没有正式的劳务派遣签证，而是黑工，这种黑工只能到国外的餐厅洗碗，而且多是中餐馆，外国人开的餐馆不敢收留，只有中国人胆大，只要雇工便宜就行，管你是黑是白。顾哥起早贪黑地洗碗，很多次都累得要死，想跟劳务公司经理提出不干了，提前回家。如果想提前走也行，工资一分钱没有，回中国的路费也得你自己掏。
没办法，顾哥只好继续做。自己身体不好，没一技之长，也没什么文凭，除了做这种苦工还有机会多赚些钱，又能怎么样？期间他病了无数次，每次都是自己买药挺着，连去医院都不敢，因为没身份。好不容易挺到三年，回国后开始要钱，劳务公司先是拖着，最后整个公司都没了，人间蒸发，顾哥白给韩国人刷了三年碗，什么也没赚到。
这让顾家人很生气，怪顾哥运气差，命不好。顾哥气得想自杀，后来他父母为了缓和儿子的情绪，就开始给他找对象，先成家再立业也行。亲朋好友介绍相亲几次都没成，难怪，顾哥又丑又老又矮，没钱没能耐。后来顾母在报纸上看到有婚介所刊登的广告，称是由一位女军人开办的，信誉最好，绝不忽悠。她就带着儿子找到这里，经理果然是位穿军装的女性，把顾哥夸上天，说他有曾经在国外工作的经历，这也算是海归的一种，肯定抢手，每次相亲收五十块钱。
顾哥在几家婚介所相了不少，光见面费就交了好几百，一个也没成。顾母生气地找到婚介所要退钱，婚介所称你儿子的条件实在不怎么样，很难让女方同意，最好再耐心等等。结果真有个同意的，长得也不错，与顾哥见过几次面，温柔大方还爱好外国文学，虽然顾哥都听不懂，但却很动心。相处三个多月，女方跟顾哥逛商场、金店和通讯店，顾哥最多跟她拉拉手，连腰都没抱着，却给买了衣服首饰和传呼机花掉近万，后来女方忽然说对他没忽然，就分手了，从此找不到人。顾家人与婚介所交涉也没结果，称那是自愿行为。一来二去，顾哥对相亲失去信心，最后在亲戚介绍下从农村找了个姑娘结婚。

第278章：长寿会
“要不是我没考上大学，只能回家种地，才不会嫁给他呢！”顾嫂讲到这里，不高兴地说。顾哥表情尴尬，但什么也没说，告诉老婆他她想要存折。
顾嫂连忙问：“是不是还要买这个什么泰国佛牌？”我连忙表示肯定不会卖任何商品给你们家，顾哥说反正老妈非要不可。顾嫂大怒，差点儿把桌子都掀翻，吵着要离婚。看到这情况，我也没心思再喝水，连忙说还有事先走了，逃离顾家。
出小区来到路边，我给表哥打电话问他在哪里，表哥连忙说：“是不是生意做成啦？我就说过，老顾家两口子很相信我，什么都能买！你赚了多少钱啊，？我现在就在公司呢，马上就要开会了，你就在家等我吧，我下班找你！”我说你把你公司地址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表哥嘿嘿地笑：“这多不好意思，还得让你给我把钱送来，行，我马上给你发短信，留心看着点儿啊。”挂断电话，没多久表哥就发来地址，在交通医院附近。我乘出租车前往这个地址，要不是表哥说得详细，还真不太好找。这是某老旧居民小区一楼改的门市，并不临大街，但靠着小区内的胡同，居民进进出出都会经过。门市挂的牌匾写着“韩国喜来健养生长寿馆”，我来到门口往里看，里面还挺宽敞，估计是两居室打通的。摆得满满的折叠靠椅，几乎坐满了中老年人，前面有个小讲台，摆着很多大大小小的商品包装，还有两箱鸡蛋，墙角的桌上放着一部连有喇叭的VCD机。
大概有七八名身穿黄上衣、红运动裤的工作人员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这些中老年人当中，都笑着跟他们聊得热乎。看来，表哥所说的开会就是这种了，无非是向中老年人推销保.健品的会。两名边走边聊的老年人笑着往里进。“哟，爸妈，你们来啦！”一名年轻的女工作人员热情地过来迎接，把两人安排进座位。
我心想怎么这工作人员的父母也来听课？这时又有进来个老头，刚才那女工作人员又折回来，热情地叫着“爸，你怎么才来呀？都快开始啦。”再帮他找座位。我更蒙了，这女工作人员的老公公也来了？怎么有两个父亲。我也往里走，那女工作人员看到有人进屋，张嘴就说：“爸，你——咦，哥，你找谁啊？”
“我找郑伟有事，他是我表哥。”我回答。这时表哥从里屋出来，看到我就招手示意。女工作人员这才相信，说马上就要开会，员工必须参加，让我先等半个小时，可以出去溜达溜达。我说我没地方去，能不能坐在最后，给我个角落就行，我想打个盹。女工作人员想了想，说行吧，就在角落搬把折叠椅让我坐，还叮嘱我开会的时候别随便说话、打乱秩序，更不能拍照录像，我连忙说知道。
表哥过去把大门关上并反锁，会议开始了，几名工作人员在小讲台上站成一排，共同举起双手，先来个小合唱，歌词很简单也很水，无非就是有了这个“喜来健”的产品，大家就能健康长寿之类的。在合唱的时候，在座的这些中老年人有的还跟着打拍子，或者身体左右晃动，似乎很享受。
随后，那位女工作人员热情洋溢地大声说：“爸爸们，妈妈们，你们好啊！”中老年人三三两两地回应着。
女工作人员跑到最前排，在一个老太太脸上亲了口，说：“妈，我可想你了！”老太太笑得满脸皱纹全开了，嘴也合不拢，笑呵呵地连连点头。其他工作人员也纷纷各找目标，亲这些老头老太太，场面相当温馨。我看到表哥也在亲某个老太太，心想他从五岁到现在也不知道亲没亲过自己的亲妈。然后有工作人员大声问爸爸妈妈们，最近有没有按时使用我们长寿馆的产品，效果怎么样？中老年人都说用了，很好。
“今天，又有好几位新的爸爸妈妈来到，让我们热烈欢迎！”女工作人员笑着说，掌声四起，然后工作人员开始派发礼品，那两箱鸡蛋就是，用小塑料袋装着每人给五个，外加两双袜子，当然没我的份。派发的时候屋里还有音乐，是《恭喜你》。
前戏过去，开始打真军了。工作人员们把今天的主角抬出来亮相，是一台叫“再生科技细胞治疗仪”的机器，有个年纪略大些的工作人员应该是经理，先讲解这治疗仪的机理，听上去很复杂也很玄乎，别说这些中老年人，连我都不懂。讲完功效，又开始给大家洗脑。
经理说：“可能有的爸爸妈妈会觉得贵了些，没错，两千六百块钱说多不说，说少也不少，但我们经常强调，多少钱也买不来健康和生命是吧？今天不养生，明天养医生。钱在银行，人在天堂，这又有什么用呢？”
有个坐在前排的老太太笑着说：“我们退休金没那么多啊，钱都在儿媳妇手里呢！”经理立刻有了话题，指责这位老太太的儿子夫妻太不孝顺，你们把他从小拉扯大，容易吗，现在到了乌鸦反哺的时候，怎么却变成这样？这老太太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就不出声。
女工作人员问：“妈，你儿子有多久没给你洗脚啦？”
老太太嗫嚅地回答：“从来也没给我洗过啊。”
“你们看，这叫什么儿女？不过没关系，”经理说，“你们的儿女不孝，我们替他们尽孝，来，今天就让我们给这些亲爱的爸爸妈妈们洗脚，来表达我们的孝心！”几名工作人员高声应答，从里屋变戏法似的拎出好几个大塑料桶，里面全是冒热气的水。有人过去切换音乐，把歌曲从《恭喜你》换成了《父亲》。从最前排开始，工作人员把这些中老年人的鞋袜脱掉，挽起裤管，将他们的脚按进桶里开洗。

第279章：亲爹亲妈
人多桶少，所以每人只能给洗半分钟左右，七八位工作人员勤快地边洗边换桶，边问“爸爸妈妈”们感觉如何。不少中老年人已经开始哭，我心想，他们确实很久没让儿女洗过脚了。不得不承认长寿馆这招很奏效，虽然他们不是出于真心，但中老年人们却是真动了情。
洗完脚之后，经理再次推销治疗仪，激动地说这治疗仪能让大家永葆青春，也就能多给他们当十几年父母。那名女工作人员说：“今天最后一项活动，也是最重要的，今天是个重要日子，我们要给爸爸妈妈们庆祝生日。”
有中老年人表示疑惑，经理解释：“几十年后，当你们九十岁时，不见得还认识我们这些平凡普通的年轻人。所以，今天我们要给爸爸妈妈提前庆祝九十大寿！”这下大家才明白过来，原来经理的意思是，只要用了这款治疗仪，就基本都能活到九十。
*来了，两名工作人员从里屋又变出一个大奶油蛋糕，端着放在桌上，还插有九根蜡烛，都是点燃好的。背景音乐又从《父亲》换成《祝你生日快乐》，还是英文版的。工作人员分成两组，站在桌子两旁，在经理的带领下齐刷刷跪下，声泪俱下，大声说：“爸，妈，祝你们九十大寿快乐！”眼泪全都哗哗流，无一例外。
中老年人们哪受得了这个，不少人都哭成泪人，几名老太太连忙跑上台前，把这些工作人员扶起来，大家共同抱头痛哭。我看得直发愣，心想这是祝寿还是出殡呢。表哥也哭得不行，那眼泪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滴过辣椒水。*总是退的很快，工作人员把蜡烛吹灭，将大蛋糕切成无数个小块，让大家分食。吃的时候经理也没闲着，让工作人员逐个登记。凡是想买治疗仪而又没带钱的，可以先付定金，每人两百块，签字画押，如果以后反悔了这定金也不能退还。家里有钱或者卡的话，可以让工作人员把仪器送到家，顺便收钱或刷卡。
好几名老年人当场就决定要购买，并让工作人员帮着给送到家里，顺便取钱，我看到工作人员都带着移动POS机，装备真齐全。剩下的工作人员继续给大家洗脑。这些中老年人表示有难处，得回家跟儿女商量要钱才行。
经理也不勉强，让他们好好考虑，还说如果儿女不同意，就跟他们发火生气，称他们不孝顺，不管自己的身体健康，这些中老年人连连点头。
最后，还剩下七八名中老年人没签字也没交钱，他们表示，家里经济紧张，而且儿女也不可能同意给钱，自己说话没有力度。经理不太高兴，对表哥使了个眼色，他走到他们面前，收起保持了二十几分钟的热情笑脸，问：“我想问问，您儿女是您亲生的还是抱养的？”
“当……当然是亲生的。”这些人回答。
表哥说：“那我可就不明白了，既然是亲生的，你们把他们养大这么苦这么累，现在你们老了需要养生，他们凭什么不同意出钱？这儿女不是白养活了吗？说出去可没人信！”几名中老年人神色尴尬，没话可说。表哥继续说人怎么都是活一辈子，不能留遗憾，猪狗牛羊都知道对父母好，怎么人还退步了呢？
几名中老年人手在哆嗦，有的在流泪，有的在咬牙，有的呼呼喘气。表哥气愤地大声说：“别的不说，有谁能让我们这样真心对你们好，你们摸摸良心，你们的儿女能吗？反正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如果不是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我能把你们当成我的亲爸妈？”
我没想到表哥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想了半天，怎么也不记得我二姨和姨夫很早就去世了，好像上礼拜我妈还去他家串过门，什么时候死的，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回、回去我跟他们说。”有两名中老年人表了态。经理连忙说可以先把治疗仪给你们送到家，并教你们怎么使用，钱过后再给也行。如果你们想表达诚心，可以把你们的退休金银行卡交给我们，到你们发了退休金时，我们就可以直接划账，两名中老年人连连点头。
会议结束，中老年人们纷纷离去，我看了看表，刚好半小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控制的时间。工作人员热情地把中老年人送走，这才关上门，还有个最年轻的、戴眼镜的工作人员站在门旁，清闲地隔着玻璃朝外看。
经理看到我没走，就问我是谁。表哥连忙说这是我三姑家的表弟，来找我办事的。经理哦了声，对他们说：“今天大家表现不错，嗯……具体的明天再谈。”经理看了看我，可能觉得有外人在不方便说话，就草草结束了谈话，走进后门。
几名工作人员边收拾东西边聊着天，那年轻女工作人员边扫着地上的水渍，边说道：“人老了就招人烦，怎么也不好好洗洗脚，太臭了！”其他工作人员纷纷表示同意，还说下次最好能戴那种一次性手套，不然以后手掌得脚气怎么办，大家都笑起来。
这时，那站在门口的年轻人迅速走回屋中，轻轻发出嘘声，大家立刻停止刚才的话题，改成别的。这个说“挺好的治疗仪才卖两千多，厂家不亏吗”，那个接过来答“经理都说了，是厂家的新产品，为了打开市场才亏本卖的”，又有人说“明天我也给我爸订一台”。我用余光透过大门玻璃，看到有个老头慢慢走到门口站住，好像在听里面的声音。
表哥叹着气：“要不是我爸妈走的早，我也能买一台给他们用。”女工作人员安慰说没关系，现在我们不是有了这么多爸爸妈妈，表哥连连点头。
门外那老头推门进来，几名工作人员连忙问您怎么回来了，老头从口袋里掏出存折，说这是他的过河钱，想取出点儿买治疗仪。女工作人员说没问题，我陪您去银行，免得不安全。老头连连点头，说他就是这个意思。

第280章：大表哥
老头走后，有人拿着链锁到外面锁好大门，表哥等人收拾完残局，带着我从后门走出来，笑着问：“老顾他们两口子买的多少钱的佛牌啊？我提多少？正好前面有个农行，我直接存起来。”
“存个屁！”我生气地问，“二姨和二姨父什么时候死的，咋没通知我呢？”表哥先发愣，立刻回过神，说那只是工作而已，撒个善意的小谎，又不是真的。我很奇怪，说这居然能叫善意的小谎，骗一群老头老太太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买你们的三无*和扯淡治疗仪，这是啥工作，你敢不敢让我二姨和姨父知道。
表哥有些不快：“我说田力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这辈子总有很多无奈的事，你没有吗？现在养家糊口多不容易，我为了多赚点儿钱让家人过得好一点，才这么说话的，这正证明我的辛苦。哪像你，天天中国泰国北京四处旅游就能把钱赚到手，我不行啊！”
我说：“你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就把那些中老年人的钱掏空，没想到他们的生活就会变得更差了吗？这跟把别人兜里的钱拿出来自己花有什么区别？在我看来这就是偷。”表哥很生气，说这叫什么话，没人用刀逼他们出钱吧，都是自愿，再说我们卖给他们商品了。
“你们那商品有效果吗？自己用不用？”我问道。这话刚出口我就开始后悔，表哥还真用，不但自己在用，还给父母和老婆儿子都用，比如“人体磁场治疗石”和“吃睡口服液”等等。按理说贩毒的人绝不吸毒，推销*的人自己通常也不吃，但我表哥绝对是个例外。
表哥嘿嘿笑：“我自己用不用，你还不清楚？”我点点头，说你自己用行，那治疗石才多少钱一个，几百块而已，动不动几千几万的东西，你买过多少？老顾家这几年通过你的推销就花出去十几万，他家什么情况你不清楚，不给人家留点儿应急的钱啊。
“是他们自己不想留，又没人强迫！”表哥不在乎，“行了，你跟我争这个事没用，快把钱给我吧，我也不存了，正好去超市买点儿东西。”我问什么钱，表哥奇怪地说卖佛牌的回扣啊。
我哼了声：“老顾家的情况，请佛牌有什么用？”
表哥说：“怎么没用？他家庭不和睦啊，老顾两口子成天跟儿媳妇吵架，你那泰国佛牌不是也有能改善家庭和睦的功效嘛！”我问他，为什么老顾家庭不和，总吵架，表哥笑着回答跟我没关系，我不需要知道。
“还不是因为你？”我生气地说，“总买那些没用的*和治疗仪，花光积蓄，换成谁也不高兴。就算请一屋子佛牌，就能有改善？那是治标不治本！现在这老两口已经走火入魔，把你当成他们的亲儿子，比亲儿子还亲呢。你说什么他们都信，泰国在哪他们都不知道，居然上来就想请佛牌，我把最多值五千的正牌开价五万不讲价，你猜顾大妈说什么？”
表哥大惊：“你开价五万？那、那他们能买吗？老顾太太怎么说？”
我回答：“她让她儿子立刻回家取存折！”
表哥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真没想到啊，太好啦！五千的佛牌卖五万，净赚四万五，那我是不是也能分两万？不行，是我介绍的客源，你得分我两万五，其实应该分我三万！”
我说：“干脆给你五万吧。”表哥又愣住，问那你不赚钱了吗，佛牌也有成本。我说没事，佛牌就当我送给你的，谁让你是我表哥呢。
“看你说的！”表哥高兴地说，“行行行，既然你有这个心思，那我也不说什么了，其实你也应该这么做，我是你哥，也就是你的长辈，晚辈给长辈几万块钱没毛病。”
我问道：“你家的习惯是把表弟称为晚辈？”表哥笑着说就是个比喻。我问他什么时候给过我爸妈几万块钱，他们可是你真正的长辈。表哥语塞，说不能这么讲话，等以后有机会的。说完他伸出手，认真地看着我。我忽然觉得他很可笑，就直接说刚才是逗你呢，我压根就没卖给老顾家佛牌，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没良心，什么钱都赚。
表哥急了，说我黑他的钱，我让他找小顾去证实，表哥也没客气，立刻掏手机拨过去，问清后差点儿没把手机摔碎：“你、你、你这不是断人财路吗？明明到手的鸭子，怎么能让它飞走呢？好在你只说暂时没货，我说田力，放着钱不赚是笨蛋，就算你心善，这钱早晚也得让别人赚去。你赶紧让泰国那边发货，你放心，以后我发大财，肯定不会忘了我三姑！”
我懒得跟他废话，伸手在路边打辆车就走。表哥还在后面大叫，让我尽快办。
回家后，我把这事的经过跟爸妈一说，他们俩比我还生气，当时就要打电话给我二姨，被我拦住。我的意思是，这么整的话亲戚就要翻脸，他们毕竟是一家人，没必要搞得这么僵。就冲我表哥在长寿馆的那些行为，说明他已经完全没有廉耻和同情心，以后我也不想再跟他来往。
原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过几天小顾给我打来电话，说我表哥带着礼物到医院看他爸妈，也不知道怎么打听出来的地址，然后追问是否请了泰国佛牌。顾母说在等我的到货通知，表哥也没客气，直接说是你儿子私下跟我表弟说不让买，家里没钱，我才找借口说没货的。
“我表哥去医院找你爸妈这么说的？”我难以置信。
小顾叹气：“我还能骗你啊，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根本没给他地址啊！”我说你是否告诉过他在哪家医院，小顾说就告诉他医院离家不远，名字都没说。我也觉得奇怪，难道有内奸？我连忙说我绝对不是这个内奸，不可能告诉表哥医院的地址，你要相信我。小顾说无所谓，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你不卖给我妈佛牌都不行，她都快把病房的房顶给掀开了。让我抽空到医院来一趟，到时再商量。

第281章：借钱请佛牌
我先给表哥打去电话，问他是怎么知道医院地址的。表哥声音显得十分得意：“做生意得用心，老顾太太家附近就那么几家医院，其中两家是三甲，他家没什么钱，生病一般不去大医院，二甲医院只剩两家，这两家医院的内科病房我挨个敲门，还怕找不到？”
他的话让我无语，为什么凡是做不正当生意的人都这么有劲头？我说：“你这不是坑人吗？老顾家穷成这样，那老两口又进了*的坑，你非这样？”
表哥说：“我说田力啊，早就说过，这钱你不赚别人也得赚。你是佛牌商人，卖别人就对，卖他老顾家怎么就不行？你说他家穷，那你以前的客户就都是大款？敢保证就没有穷的？”我想了想，还真不敢打这个包票，表哥说让我尽快跟他去医院。
“要去你去，腿长在我身上，你能用刀逼着我？除非我自己去。”我心里有了个想法，但只是雏形。表哥连忙让我快动身，挂断电话后，我给小顾打电话，要他问他父母的出生年月日和姓名。他无奈地求我想办法，真不能再花钱了，不然医药费都成问题。我让他放心，先告诉我再说。
然后，我再给罗丽打电话，让她尽快从佛牌店寄条药师佛到沈阳。再给高雄发短信，让他想办法能传几段龙婆僧加持佛牌的视频给我，要是有龙婆堪布师傅的最好。高雄回复：“怎么传？我不懂电脑。”
我回复道：“想想办法找个懂的，比如黄诚信，我可以付点儿辛苦费。”
高雄说：“我宁愿现学电脑，也不要找他。”我暗笑，当天晚上，我的QQ邮箱里收到两段视频，打开看还真惊喜，居然有一段就是龙婆堪布大师在法会上给佛牌加持的视频，而且那手持佛牌的人就是高雄。虽然效果不太好，但也算是能看清楚。我把视频用数据线导到手机里，次日就收到罗丽发来的货，道具就算齐了。
带着佛牌再次来到医院，在门口与小顾碰面，他说：“我刚从我姑家出来，借了两万块钱。我爸昨天就出院了，我妈下午出院。唉，看来这钱是保不住了。”
我说没事，我不可能把值几千的佛牌真卖你五万，但咱们得演出戏，他和老婆必须全力配合我，不然起不到效果。小顾有些蒙，我告诉他，到时候我会先称这佛牌是泰国高僧亲自加持出来的，而且还混入了你父母的生辰八字和姓名，这样加持出来的佛牌效果更好。但不能吃别的任何药，除非是医院开的，否则就会失效。钱我先收着，这佛牌的成本是两千块钱，我也不能白忙，收你三千，到时候我会把多余的退给你。
听了我这个计划，小顾非常高兴，又问：“管用吗？我爸妈很精明，会问为什么医院开的药就可以吃，*就不行，我怎么回答啊？”我笑着说早就打算好了，到时候听我的。
“这个……那好吧。”小顾疑虑地点点头。
来到医院，病房里比上次的人还多，小顾的父亲也在，坐在老伴的床边。顾母看到我很高兴，问佛牌的事怎么样了。顾父没什么表情，估计上次的事还让他心里不爽。我连忙掏出这条药师佛的牌，双手捧着，先合十施礼，然后才递过去。顾母问这是什么意思，我告诉她，泰国的和尚可不像中国这些寺庙的和尚，人家全民信佛，僧侣也是真有修行的，尤其这种高僧，他们加持出来的佛牌法力极强，善信在佩戴的时候必须恭敬，否则不但没用，有可能还会倒霉。
听我这么说，顾母连忙也改用双手接过，还直发抖，可能是有些紧张。顾父说：“你小心点儿，可别掉了！”
病房里几名家属都凑过来看，有人指着问这是什么，我告诉告诉她别用手指，不礼貌，这家属连忙后退，表情很不屑。顾母仔细看着佛牌，我给她讲解：“这是由泰国达叻府XXX寺的住持龙婆堪布大师亲自制作的，制成于佛历2542年，足足加持一百天以上，放在寺庙内的佛塔基座下，每天让善信跪拜，念力巨大。”
“是吗？听不懂。”老两口脸上都是迷惑。我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调出视频，告诉他们这就是泰国著名高僧龙婆堪布大师，他在法会上给我在泰国的合作伙伴加持药师佛牌，我的合伙人叫高雄，广东潮州人。我又调出几张照片，是我在曼谷跟高雄和黄诚信在酒吧喝酒的自拍照。
那法会现场是真大，最少也有上千人，无数善信都跪在地上，全都朝龙婆堪布的方向跪拜，这可做不出假来。病房里的家属们都在旁边看热闹，纷纷点头。这下老两口彻底信了，顾母恭恭敬敬地把佛牌平放在被褥上，跪在床上开始磕头，我也没拦着。等她磕完几个头，我才接着说：“大姨，你回家后挑个安静无人的干净环境，先用双手握着佛牌施礼，然后再认真念三遍心咒，就算做入门了。以后就可以每天佩戴在脖子上，或者放在干净的地方供奉也行，供品很简单，鲜花和清水就行，用小碗装着，要是能经常点上一对黄蜡，或者用香炉经常上三柱香，那就更好。”
顾母连忙让她儿子找来纸笔，边听边记录。旁边的患者和家属们边听边互相交换眼神，还有的在低声交谈，音量压得特别低，生怕被顾母听见。
“田经理，什么叫佛历？”顾母问道。我说就是从佛陀释伽牟尼去世那年开始算，比现在的公历早543年。像泰国、缅甸、老挝和柬埔寨这些佛教国家不认公历，记大事件都用佛历。
顾父点点头：“你看看泰国，跟中国就是不一样！”
我告诉他们俩佛牌的禁忌和规矩，除了那些不能戴着佛牌行房、洗澡、接触脏物等，还不能随便吃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有灵性的动物、丑陋的动物和非医院、药房开出的药品。老两口互相看看，顾父问：“怎么还不能吃药呢？医院开的可以？”我说没错，泰国高僧也是人，他们生病也要住院吃药，所以在高僧眼中，只有医院和药店的药才有效果，不能随便吃别的，包括治疗仪。

第282章：回扣
“啊，是这么回事……”两口子表情有些疑惑。
小顾说：“人家田经理可是泰国佛牌专家，他说是就是，你们俩就听他的吧，不然到时候破坏了规矩，佛牌没效果，这钱就白花啦。”
顾母瞪着他：“你当我傻啊，五万块钱买到手的佛牌能不好好供吗？”我严肃地对她说，宗教用品不能用买字，而是请。顾母抽了自己一个巴掌，说对对，就是请。这时顾父又提出疑虑，小郑以后再介绍好东西想买怎么办，我说你们千万别直说是佛牌禁忌，就说已经没钱，半毛钱都拿不出来，还不想赊账，慢慢他就不推销了。
“唉，好吧。”顾父叹着气，“小郑那孩子特别孝心，每次向我俩介绍产品的时候，都说我俩比他亲生父母还亲。他爹妈死的早，我真想收他当干儿子。”我心里这个气，真想告诉他我二姨两口子活得好好的，最后忍住。但我还是问老两口，你们这么相信广告宣传，从小就给你们儿子用这药那偏方，耽误多少病情，不然他现在体质也不会这么差，也许近视也能治好。
顾父说：“你是不是听他老婆说的？别听她瞎胡说，各人体质不同，世界上没有谁都管用的神药，怎么能全怪广告呢？”我笑笑，不再说什么。
全都安排妥当，顾母打开床头铁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皮包，掏出三捆钞票，小顾也拿出两捆，全都交给我。我用纸笔开了收条，把心咒的纸交给顾母。生意做成，我和小顾出了病房，经过护士站，看到有个中年妇女正在取药，同时跟护士聊天。她说：“那老太太特别迷*，啥都买，刚才又有个推销什么泰国佛牌的人来，一块玉佩还是啥东西，卖五万块，比他妈的抢银行来得快多啦！”
“现在都这样，没办法。”护士笑着说。中年妇女还要说什么，看到我和小顾经过，连忙闭上嘴。我俩来到卫生间，见四下无人，我从皮包里取出钞票，数了四捆外加七千块钱，交给小顾。因为我已经打过收条，所以退钱的事必须得留证据。在征求小顾同意之后，我打开手机摄像头，把交钱给他的动作全程录像，还配了旁白，说“我现在把四万七千元钱退回给小顾，只留三千元”的话。
他特别感动，说：“田经理，说实话，我还以为你是故意下的圈套呢，这钱能不能还给我都不知道！”我哈哈大笑，说别把人都想得跟我表哥一样。提起他，我忽然想起回扣的事，嘱咐他不能把请牌的事告诉郑伟，否则他会追着我要回扣。
小顾连忙答应，又问：“那个佛牌到底有没有效果？”
“当然有，那是真正的龙婆堪布大师加持的药师佛牌，认真供奉，能起到一定的强健作用。”我回答，小顾这才把心放进肚里。
从医院回家路过太清宫，我看到门口仍然有很多拉客的，正在挨个问进出道观的人。令我想起当初刚做这行的时候，曾经在道观门口发过不少名片，可惜没什么效果，也没反馈。到家后，我把两千五百块钱汇到佛牌店的账户，并发短信通知罗丽入账。她回短信给我：“昨晚我妈给我打电话，聊了半个小时，怎么回事？”
我很奇怪：“这跟我有啥关系吗？”
罗丽回复道：“一直打听你，把你到北京这几个月的所有事都问过了，就差打听你上厕所看不看报纸，还问你有没有占我便宜。”我有些发蒙，她爸又不是克格勃，这么打听我干什么？起想前几天我给她爸妈送特产时，他俩那热情过度的招待，我觉得是不是误会了，以为我在跟他们女儿罗丽搞对象……我连忙把这想法跟她说，罗丽回复：“估计也是，我会好好解释。我说了，你要是敢占我便宜，我就阉了你。”我心想，前阵子马壮就差点儿被你给阉了，现在又轮到我，真危险。
当晚，她给我发来一张彩信照片，是在某酒吧里的自拍，旁边还有两三个青年男女，看来玩得挺开心。我问：“自己去的？在哪儿？”
罗丽回：“后海，三里屯太乱我不敢去，认识了几个台湾来的朋友，聊得很好。”我回复让他好好玩，但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第二天中午，表哥来到我家里做客，顺便蹭饭。饭后他来到我的卧室，关上门，神神秘秘地问我赚了多少钱。我装傻充楞，表哥生气地说：“我都知道，你卖了一块佛牌给老顾太太，还想瞒我？我也不要你五万全给，起码给我三万。”我很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呢？又想这不意外，无论病房里的患者和家属还是护士，都目睹了经过，一问就能问出来。
我说：“我已经退了四万七，不信你看。”拿过手机把视频调出，表哥反复看了几十遍，手机横着竖着来回看，似乎恨不能把手机视频中的人物和钞票都用手抠出来，看是真是假。
“这不是有毛病吗？”表哥眼睛瞪得比牛还大。
我也很生气：“你才有毛病，老顾一家人穷成那样，从你这买了不少没用的*治疗仪床垫，还让他们家请佛牌干什么？你怎么什么钱都赚啊，死人的钱赚不赚？”
表哥说：“你不赚有人赚！殡仪馆和干白事的公司不就专赚死人钱吗，人家是违法了还是犯罪了？”我说那不同，死人总得火化，总得往小盒里装，总得埋到墓地，顾家老两口买那么多*治疗仪，有什么用，就那张玉石床垫，什么破玩意卖四万五，你公司得赚多少！
“开公司当然得赚钱，人家也有费用的啊。”表哥还振振有词。
我本想问他买这个玉石床垫提成多少，又打消了，掏出五百块钱拍在桌上：“那块药师佛出店价两千五，我卖三千，就赚了五百辛苦钱，你要就都拿去，还别嫌少，我可是一毛钱都没赚！”表哥生气地说就这么点钱也好意思赚，都不够来回跑腿的。我不想跟他多废话，伸手去拿钱，没想到表哥的手比青蛙的舌头还快，刷地就把那五百块钱拿走，收进口袋，悻悻地走了。

第283章：开过光的棺材
又在沈阳呆了两天，我回到北京，然后给罗丽放几天假，让她也回家好好休个息。这天中午，我正在发愁吃什么的时候，忽然表哥给我来电话，问我为什么他好几次打电话邀请顾家老两口参加长寿会，他们都不去？
我哭笑不得：“他们什么时候成我爹妈了？不去跟我有关系吗？”表哥说你是不是跟他们说过什么。我否认说当然没有，我只是看不惯你的行为，但他们今后是否要继续买你推销的东西，与我无关，只要我自己爸妈不买就行。
表哥疑惑地自言自语：“真奇怪，那是为什么呢……”我说他们早就没钱了，上次要请佛牌还得朝亲戚借，你总得给人家留点儿看病钱吧。再说，你怎么知道人家就在你这一家养生馆聚会，也许还有别家呢。
“没见谁是没钱看病死的，”表哥哼了声，“有道理，说不定又有人撬行，不行，我得打听打听去！”没等我回答，他已经把电话挂断。我坐在那里发呆，想不通像表哥这么对事业充满激情和斗志的人，怎么现在还没成为百万富翁。我立刻给小顾打电话，告诉他我表哥的动向，让他千万通知父母不能动摇，否则佛牌失效会倒霉不说，还得继续往里搭钱。
以后的事，我也是在半年之内，陆续通过小顾的短信知道的。不得不说宗教信仰的力量还是足够大，他父母自从在我手里请了“天价”佛牌后，真的怕违反禁忌而让神佛发怒，所以就认认真真地供奉，再没买过乱七八糟的*和治疗仪。有好几次在我表哥的巧舌如簧之下动心，都是小顾夫妻力劝，说到时候惹怒佛爷、全家倒霉还得连累孙女，才打消的。
顾家老两口不再吃那些*，身体渐渐恢复，半年左右的时候，一个血糖下降，一个心脏也没再复发。这是我最希望看到的结果，虽然那桩生意我半毛钱都没赚到，但却很高兴。中国的*行业乱得不行，十种有九种都没效果，反正吃不死人，但却能赚到巨额利润。生活在这个时代中老年人，前半生过的都是苦日子，现在条件渐渐好转，他们生怕早早就生病或者去世，很想多享受几年，于是就迷上*。再加上很多中老年人的儿女都忙于工作，这些推销*的人就趁虚而入，以亲情来打动他们。
解决了顾家老两口的*危机，我觉得也算是行善积德，之后就跟小顾没什么关系，他也渐渐不再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再次得到消息时已是几年之后，那时我已经洗手不干，有次表哥打电话问我，是否还记得一个姓顾的客户，以前是他公司的老顾客，两口子买过玉石床垫的。
我说当然知道，有怎么事。表哥笑着说：“那老顾头上个月心梗死了，他们老家在灯塔县农村，临死前留遗言不想火化，要葬到老家祖坟里。找了家丧葬公司，经理向他老伴推荐一种新款的、寺庙高僧开过光的棺材，说能保佑死者家属代代平安，老顾太太就买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我连忙追问道。
表哥笑得厉害：“顾家人在农村抬棺材上山的时候，那新型棺材底板突然掉下来，老顾头的遗体从半山坡滚到山底下，大家找了半天才找着……为了不误吉时，顾家连棺材都没用，直接把人埋进坑里……你说逗不逗？”他越说越开心，几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却听得直发愣，问你怎么知道的。表哥告诉我，小顾的舅家表妹是他前同事，那天朋友聚会时听她说起的，小顾他爸也是她的姑夫，所以下葬时她也在场。
我很意外：“居然有这种事，不过，怎么说也不是什么笑料，你也不至于乐成这样吧？这不是幸灾乐祸吗？”
表哥哼了声：“就当个笑话听呗，又不是我家的事，有什么不能笑的！”挂断电话后，我心想这才叫防不胜防，顾家老两口着迷*扔进十几万，好不容易在我的帮助下爬出这个大坑，以为从此都会过上幸福的生活，没想到居然在老伴死后又遭到忽悠，还被搞得这么惨。中国人活着真不容易，到处都是骗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得轻松点儿，买东西不需要像现在这么防贼似的呢？
把时间再拉回到我刚把药师佛牌卖给顾家老两口的时候。
换罗丽回沈阳探亲，这几天都是我自己看店，没有她在确实很无聊，连个说话的也没有。我也只好成天看泰语课本、听泰语的音频教材。可惜附近没有一个泰国人，没法练习。实在看得烦了，我给欣拉打电话，问她和眉卡的近况。
欣拉说：“眉卡交了新男朋友，整天忙着谈恋爱，我除了在语言学校教课之外，也在家里给几个学员补习。你什么时候回泰国来？”我说还不知道，除非有生意跑泰国才可以，又说很想念你做的汤，欣拉说等我回去，她天天做给我喝。
挂断后我走出佛牌店，在路边来回转悠。中秋已过，天天渐渐凉爽，旁边是两家国产的运动品牌*，生意相当不错，里面试衣服的就不少。我心想，什么时候佛牌店也能这么红火，又一想不太可能，泰国佛牌要是在中国火成这样，那世界就乱套了。这时，我看到楼长赵大娘走过来，问我：“田经理，那个拿吉它砸你们柜台的混小子逮着没？”
“还没信吧，”我回答，“反正派出所没通知我们。”赵大娘气愤地说这帮王八蛋，逮着非判十年八年不可，连女孩都敢打。我笑着说就算抓到，他的行为也不够判刑，最多拘留加赔钱，赵大娘生气地说凭什么，要我是市长，就把这小子送山区挖石头去。
这时，我手机响起，一看是黄诚信发的短信：“田老板，阿赞宋林从泰北出来了，以后你这边有生意别忘了帮衬！”我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之前听他提起过两次，是他以前比较熟悉的一名白衣阿赞，这几年在深山中修法，总找不到人，难道是他？我招手与赵大娘告别，连忙回电话过去细问。

第284章：巫医出山
黄诚信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对，就系我鸡前跟你和高老板提过的辣个阿赞宋林，哎呀他躲在深山里修了两年的法，现在终于出来啦！他系广西北海银，以前在村里系有名的巫医，后来家人都不在了，就在我的介绍下来到泰国。原本系想跟他合作接点生意，没想到他到这里就找了个在深山里的阿赞师傅修法，好几年不出来。幸好我的手机号码没有换掉，他出来就给我打电话，现在人就在孔敬，随时可以找他！”
我问道：“阿赞师傅不都是东南亚的吗，怎么中国人也能当？”
“哎呀田老板，这就系你不懂啦。”黄诚信说，“只要系修法的师傅，到了东南亚都可以叫做阿赞，以后你要系也会法术，就能叫阿赞力啦！”我哈哈大笑，说那时候就自产自销一条龙。玩笑归玩笑，黄诚信告诉我，这个阿赞宋林师傅不简单，他是苗族人，家里世代都是巫医，专门替村里人驱邪，好像从明朝时就一代代传下来的巫术。到了泰国之后，又把苗巫术和东南亚法门结合起来，效果很明显，除去驱邪法事，还可以为阴灵做超度和加持，也就是入灵，但不专门制作现成佛牌。我连连点头，边听边用本子记录下来。
最后黄诚信告诉我，阿赞宋林的要价不高，驱邪法事如果不出境，大概最多也就是七八万泰铢，就算出境的话，去除来回机票也只需多加两万泰铢，不像很多泰国阿赞那么贪财，什么钱都赚，他接生意也要先看情况，太贪心的客户可能不会接。
我说：“七八万泰铢确实不算贵，但是再加上你的好处费，还不得两万五人民币，这就不算便宜了。”
黄诚信说：“哎呀这系我已经加过价的最终价格嘛，我只加五千块就行！”这我就明白了，原以为按黄诚信这么贪财的性格，遇到这种好机会，他至少要多加一万。这样推算，那么阿赞宋林在泰国施法的价格是一万人民币，到中国来算路费在内最多也就是两万，确实便宜。
挂断电话，我立刻给高雄去电汇报情况。高雄哼了声：“黄诚信早就告诉我了，为了这事，他居然特地请我吃饭，从头到尾乐得嘴都合不上，好像已经赚到手几千万似的！”我连忙问他请你吃的什么，高雄好像觉得丢人，让我别多问，我心中暗笑，估计又是根本没吃饱。
高雄说：“真没想到，这家伙摇身一变，居然从客户变成牌商！”
“他也不能说是标准的牌商吧，”我想了想，“对了，黄诚信是怎么认识的那位阿赞宋林师傅？听他介绍好像还挺厉害，以前是广西北海的苗族巫师。”高雄说鬼知道怎么认识的，但猜测应该跟传销有关。
我连忙问：“巫师和传销有什么关系？”高雄说我真是不长脑子，广西北海、防城港和玉林等城市都是中国有名的传销之乡，像黄诚信这种狡猾货色，能跟北海市扯上关系，除了传销，他想不到别的上面去。我哦了声，觉得多少有些牵强，以后有机会要好好问黄诚信。
在店里无事的时候，我就是上网整理发的那些广告，查看回复和私信，把认为有价值的都复制到另外的文件里，然后逐一联系。其中有条论坛回贴看起来很迫切：“你好，想问个问题，泰国的阿赞师傅是否可以超度任何阴灵，比如亲戚和家人的？我的联系方式已经私信你，盼回复。”
打开我在这个论坛的账号私信，里面有两条，其中一条是顶贴广告，另一条就是这个人的联系方式，按此手机号打过去，对方没接，我只好发短信，让他把情况说具体点儿，也可以随时给我回电，或者方便的话来北京佛牌店与我面谈。
我发现马路对面新开了家新疆饭馆，傍晚就过去尝尝，来了个大盘鸡拌面。正吃着，手机来电话，是个陌生电话，接起后听是个声音浑厚的男士，带着胶东口音，说在某论坛给我发过私信，下午的时候在忙事，所以没接，刚看到短信。
“田先生，您是在北京有佛牌店对吧？”男士问。我说没错，你方便过来面谈也行。
男士说：“我姓胡，家在威海，咱们先电话里聊聊怎样？”我说当然没问题，你就说吧。他先问我做过多久佛牌生意，如何运作，与泰国方面的法师又是怎么关系。他说的很婉转，我能听出是在摸底，说白了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有多大实力。
我告诉胡先生：“我做的时间不太长，一年多，但我在泰国有两个非常厉害的合作上游商，他俩都认识很多法力很厉害的师傅，有龙婆也有阿赞，黑衣白衣都有，光驱邪法事就做过十几二十桩，每次我都全程跟随，几乎没有不奏效的。在我的QQ空间日志里都有详细记录，你可以记下我的QQ号，有空去看看。里面还有几段在泰国时龙婆和阿赞师傅的加持和驱邪视频，很珍贵，因为这种场面不是每个牌商都能被允许录像，除非与师傅很熟。
胡先生说：“好的好的，我这就去看，您别介意，因为这个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我必须找那种真正有实力的中间人才行。”
把他的名字存在手机里，大盘鸡拌面刚吃完，味道不错，但是又油腻又咸，这是大多数新疆馆子的特点，我就在附近的小超市买了瓶九龙斋酸梅汤。没喝几口手机响起，还是刚才那位胡先生：“田老板，您QQ空间里那段客户大喊大叫的，是真疯了吗？”
我想了半天才记起是哪个，说不是疯，而是阴灵附在体内发作的结果，驱走就没事了。胡先生问：“阴灵是什么？”我说就是中国人俗称的鬼魂。他又问驱走是具体驱到什么地方。我告诉他，有两种途径，一是单纯的驱赶，很多鬼魂因为某种原因，会依附在某人或某家而不走，那就要把它远远驱赶，也就是驱邪的原意；二是将其超度，平息它们的怨气，而让它们顺利达到投胎轮回的资格，因为有怨气的鬼魂无法转世。

第285章：中年丧妻
胡先生想了想，问：“有没有第三种途径？”
之前我从胡先生的私信中看到，他似乎是想超度自己的亲戚，就回答：“就算是家里的亲人，最多也就是超度他们转世投胎，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啊，当然，转世后是变成人还是动物，这就不一定了，要看这个人生前的行为，有没有福——”胡先生打断了我的话，说他不是这个意思，是想知道能不能不把鬼魂赶走，或者投胎，而是留下来。
这令我意外，我笑着说：“我没听错吧，人家都是希望自己逝去的亲人能尽快转世投胎，不然总留在阴间徘徊成什么样子！”
“我明白，只是很舍不得它走，所以希望能继续留在家里或者身边，从理论上这能不能实现？”胡先生回答。看来真是做到老学到老，我今天又领教了这句俗话，之前接的生意都是驱邪，撞鬼之后赶走，现在可好，真有人愿意把鬼留下来的。经过仔细询问，我才知道胡先生在威海市某高级中学当语文教师，今年四十岁，年轻的时候家里穷，而妻子家境很殷实，年轻的时候为了能跟胡老师结婚，妻子对极力反对的父母以死相逼，最后才顺利结婚。而胡老师也很争气，从贫穷的小学老师一路升上去，最后做到威海当地某重点高中的高级教师，也得到了岳父岳母的认可。
转眼与妻子结婚十五年，儿子也已经上寄宿高中，按理说这是人生最好的时候，孩子接近成人，两口子年纪还不算老，又不用照顾孩子，完全拥有自由生活，可以天南海北地旅游了。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胡老师的妻子忽然患上乳腺癌，她很爱美，不愿接受切除手术，最后导致癌细胞扩散而去世。
都说人生有三大悲：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胡老师就经历了其中之一。夫妻俩感情很深，妻子的去世对胡老师打击非常大，他甚至想吞安眠药自杀，幸好被陪伴的弟弟发现，才没能得逞。胡老师痛不欲生，整天不吃饭，要弟弟和父母强迫往嘴里喂才行。胡老师的弟弟是开食品加工厂的，因为此事，他几乎24小时都陪着哥哥。半年多过去，胡老师渐渐恢复正常，但仍然没能从妻子去世的阴影走出来，整天神智恍惚，学校找他多次谈话，最后只好给他放了半年长假，在家里休养。如果半年后还这样，就只好谈解聘。
看到哥哥这副模样，胡老师的弟弟想着这可不是办法，就四处找解决方案。除医院和心理诊所之外，胡老师的弟弟还找了很多特殊方法，比如催眠师、心理专家做心理暗示、巫婆神汉、算命先生和出马仙等等。他发现，只要这些巫婆和出马仙等人说出关于胡老师妻子的事，他就会来精神。后来，胡老师的弟弟找朋友假扮一位自称能与鬼魂通灵的高人，跟胡老师聊了一会儿，让他欣喜不已，因为这位高人能说出不少胡妻的特色特色言行。对胡老师的弟弟来说，死者是他嫂子，当然熟悉了。
不过，胡老师和他弟弟也发现了，只有与胡妻相关的事，才能让胡老师振作起来，哪怕只有片刻。于是兄弟俩开始商量，去寻访这方面的真正的高人。胡老师弟弟有个朋友在广东做食品生意，经常供货给香港，那朋友在与香港客户交谈的时候，就看到对方办公室里供奉着胖胖的小泥娃娃，问是什么，对方称叫泰国古曼童，是泰国龙婆高僧加持的，能招财进宝，效果很明显。还说泰国的僧人和阿赞很厉害，都能与鬼沟通，非常灵验，绝非中国那些寺庙道观的出家人所能比。
胡老师的弟弟四处打电话询问，在问到这个朋友的时候，他就说了这个事。胡老师弟弟对东南亚巫术几乎一窍不通，也从没听说过，在多方打听之后，发现好像很邪门。他打听的也多是客户，基本都在江浙沪和珠三角一代，这里的生意人思想超前，能更快地接触到港台、日韩和东南亚等地的最新信息。有两个客户表示自己就戴着泰国佛牌，虽然没见到太大效果，但这是正牌，图个心安而已。也有客户称去过泰国，让某鲁士师傅做过灌顶，反应很强烈，差点儿自己把自己给捶死。
将收集的信息整合之后，胡老师弟弟觉得，东南亚的巫术很特殊，似乎可以利用得上，就告诉给哥哥。胡老师非常兴奋，兄弟俩天天上网搜索相关资料。那时候网上还没那么多牌商打广告，再加上我运气好，胡老师看到了我在论坛发的贴子，图文并茂，他觉得可信，就回复联系我。
听完胡老师的讲述，我心想以前从来没遇到过的情况，但又不想表现得露怯，于是就说：“我先给泰国方面打个电话，看哪位师傅可以承接这种生意。说实话，以前我接的都是以驱邪为主，而要把阴灵长时间留在身边的情况不多。鬼魂毕竟是鬼魂，脾气跟活人是大有不同的，可能会比较棘手。”
“没关系，您先帮我问问，”胡老师说，“只要能实现，付出再多辛苦我也没问题！”我笑着说就算辛苦也是人家法师辛苦，你只需配合就行，随后就让他等消息。
挂断电话后马上就要高雄打过去，忽然想到黄诚信之前说的那位阿赞宋林，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问阿赞宋林这种生意要怎么解决，能不能接。黄诚信语气非常激动：“棱接棱接，什么生意能可以接！”我说你又不是修法的阿赞，别急着大包大揽，先问清楚再说，我要的是具体流程，这样才好让客户彻底放心。
黄诚信说：“没问题，我马上就给阿赞宋林打电话，你等我的消息！”他刚说完这最后一个字就挂断了，比我还急。
回到佛牌店里，我觉得还是应该通知高雄，如果黄诚信那边不靠谱或者根本接不了，最后还是得走老路。给高雄打电话他没接，看看时间是晚上七点多，对高雄这种夜猫子来讲，这是他一天刚开始，只好先发个短信。不多时，黄诚信电话回来：“田老板，介个生意可以接，没有问题！阿赞宋林说，几要把客户老婆的阴灵入到供奉物里面就行，可以系佛牌，也可以系其他能入灵的东西。”

第286章：引灵符
我问：“然后客户就经常戴着那块牌，或者在家供奉那个入灵的东西，他老婆的阴灵就会整天陪伴着他喽？”黄诚信说对呀，就跟其他入灵的佛牌一样，只不过里面的阴灵是客户老婆而已。但也要告诉客户，人鬼隔世，就算自己老婆那也是个鬼。长年让鬼魂在家里陪着，肯定会有副作用，比如干扰生活、人的健康情况发生改变等等。
“这我知道，再有，要不要必须得来中国，还是客户去泰国也行？”我想起此事。这是有区别的，对胡老师这种客户来讲，只要他相信我能找到真正有法力的师傅，多花个万八块钱对他来讲不是问题，如果能去泰国解决，我仍然可以按来中国的价格报过去，岂不是会多赚近一万。
黄诚信说那就要看客户妻子的阴灵是否完整，通常都是聚在骨灰当中，只有少量的阴气在医院或者长期居住的房间，但没什么太大的影响。我说：“如果是的话，让客户捧着他老婆的骨灰盒去泰国就行了。”黄诚信说差不多。
我说你别差不多，要肯定，不然客户岂不是白跑一趟，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验证。黄诚信嘿嘿地笑：“我早就替你想到介点啦！阿赞宋林说，让客户跟骨灰盒单独居住，最好是除他以外没有别人的环境，而且不棱在生前经常居住的房子，辣样就试不出来。然后在骨灰盒旁边供奉死者生前最喜欢的东西，再把引灵符跟骨灰放在一起。如果骨灰里面有完整的灵，客户就会连续梦到死者好几次，那就可以证明。”我连忙问引灵符要怎么弄，黄诚信说高老板那里应该有不少，随便就能弄到，价格也不贵。
给胡老师打电话，先说了此事可行，再告诉他入灵的方式，就是入在佛牌或者可供附灵的供奉物当中，具体是什么，到时候看阿赞师傅的安排。胡老师连忙问：“把我老婆的灵魂存在一块牌子里，我天天戴着，是这意思吗？”
“没错，要是那种可供附灵的供奉物，你就把他供奉在家中，平时放点儿供品，你妻子的灵魂就能长久地在你家中陪伴。”我回答，“不过你也要有心理准备，让鬼长期陪伴在身边可不是好玩的事。”
胡老师有些不高兴：“这是什么意思？田先生，难道您觉得我费这么大周折留住我妻子的灵魂，就为好玩吗？”我连忙说不是这个意思，鬼就是鬼，跟生前可不是一回事，鬼有鬼的特性，怨气大，脾气坏，或者行事乖张。它有可能会干扰你的正常生活节奏，而且鬼有阴气，人属阳，阴气太重的话，会侵扰你的身体健康。比如气色变差、经常生病、精神不振等等。
听了我这番话，胡老师哦了声：“原来是这个意思……没问题，这么跟您说吧，我和妻子结婚的当天晚上，就发过誓要同生同死，她死后，我觉得活着已经无用，反正我儿子也快成年了，我无牵无挂，很多次都想自杀去找她。我连死都不怕，健康还算得了什么？对我来说，有她的日子才有意义。”
既然这么说，那我也不再多嘱咐什么，再把施法的方法过程告诉给胡老师。他说：“让法师来我家这边施法也行，是不是要贵点儿？大概能贵多少？”我连忙说我找的这个师傅无论在泰国还是中国施法，价格都差不多，只是很多阿赞师傅脾气都比较古怪，他就不愿意跑远途，所以最好还是你能到泰国去。胡老师同意了，让我尽快搞到这个引灵符，马上邮寄给他。
挂断电话，我想起之前找高雄搞过引灵符，给佛牌店二楼的老商用过，出租司机耿强车里那块阴法油也算，再就是处理任大爷生意时，高雄也用过。
再给高雄打电话，仍然没接，我有些着急，忽然想起之前出租司机耿强车里那条阴法油的佛牌，后来交给他姐夫庞总，说是扔在庞总公司在市郊的仓库里了，以后去泰国的时候送走，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连忙给耿强打电话，让他帮我问这个事，耿强答应下来，说马上就问。
没几分钟他就回电话给我，说他姐夫最近几个月都没去泰国，也没时间带阴法油走，现在仍然埋在市郊仓库后面的小树林中。是在两块大石头中间，还做了标记。我问是什么地方，耿强说那仓库他以前去过一回，在大兴的庞各庄那边。
“什么时候你去那边？我最近去泰国，可以把那个阴法油帮你带走。”我说道。耿强说那玩意就在树林子里埋着呗，不用管吧。我吓唬他说不行，别看市效的树林不起眼，阴法油照样能起到吸引附近阴灵的作用。说不定什么情况下就招来鬼，把人给吓着就不好了。听我说得严重，耿强只好说那行，但不见得什么时候去，除非拉个去南面的远活儿。
看来得先付出点辛苦才行，于是我说：“那我跟你过去一趟，明天我要去泰国，晚了来不及。”耿强笑着说我真是好人，车费给我打个七折。没多久，耿强就开车来到佛牌店门口，我关了店上车，跟他驱车从三里屯赶到大兴的庞各庄，大约半小时多点儿到的地方，给他姐夫庞总打电话，问清了埋东西地点，耿强打着手电，在距离树林边缘不远的地方果然找到两块大石头，中间有个不起眼的小土堆。
耿强从庞总仓库的打更老头那里借了把铁锹，挖开土堆，就看到有个红布包，我打开来看，就是那条阴法油的邪牌，完好无损。把东西收好，顺原路再回到佛牌店。次日上午，我按胡老师发的地址，把引灵符邮寄过去。过了七八天，胡老师才收到，我问怎么这么久，他说，快递公司的车在路上遇到车祸，无缘无故撞到护栏，差点出人命，所以就耽误了。

第287章：胡老师的心愿
我心想，难道这也是阴法油在起作用？连忙告诉胡老师尽快找个离你家比较远的旅馆，将这条阴法油和你妻子的骨灰都放在骨灰盒里，周围放上她生前喜欢的东西，连续住几晚再说。
晚上接到高雄的电话，对我说短信已经看到，也给阿赞布丹打过电话，他称可以将客户妻子的阴灵加持进佛牌中，但必须先确定死者的完整大灵在哪里，最好能到客户家里施法。我推说已经报了价格，客户那边暂时还在犹豫，听消息再说。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心虚，虽然我和高雄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单线合作的协议，但以前所有的生意几乎都是通过高雄，现在忽然有黄诚信插了一脚，而且还比高雄的报价便宜，如果被他知道，会不会骂黄诚信挖墙角，或者说我没有良心？
转眼三天过去，罗丽已经回到北京，而胡老师告诉我，他居然梦到妻子两次，第一次是妻子哭诉舍不得离开他，第二次却是妻子掐住他的脖子大叫为什么。而从他妻子去世到现在，胡老师从没梦到过她。
胡老师对我是彻底相信了，而我也能确定骨灰盒里确实有胡老师妻子的完整灵魂，就让他动身去泰国。可胡老师问：“如果把这个阴法油和我妻子骨灰放在一块，就能让她的灵魂出现，我是不是就不用再施什么法？”
“那可不行，”我连忙说，“阴法油的作用只是暂时将你妻子的阴灵引出来，没有经咒的禁锢和加持，会非常不稳定，你也知道，它在梦里差点儿把你掐死。你希望经常这样吗？把你妻子的灵魂留住是为了陪伴，可不是要你命的。”胡老师连连称是。
我报价三万人民币，如不成功只收一万，但我来回曼谷的机票要胡老师来负担。他爽快地答应下来，并先转账给我一万定金。他办理签证需要时间，所以就先给我订好最近的打折机票，带上之前黄诚信卖给我的那个高仿女包，我从北京直飞到曼谷。
很久没回泰国，我还是很想念的，从机场走到室外，热空气像暖风机似的扑到我脸上，对北京来说九月份已经很凉爽，但在泰国仍然极热，今天又是艳阳高照，外温起码有三十八九度，让我喘不过气。来到黄诚信的珠宝店，看到吴敌正站在门口，无所事事地抽着烟。见我到来，他立刻就认出我来，热情地上前帮我拿背包。进到店后，黄诚信从卧室出来，上身穿着银灰色西装，下身却是花短裤，我失笑：“你这是什么打扮？”
黄诚信嘿嘿地笑：“刚送走一批游客，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看到崭新的柜台，我问他什么时候换好的玻璃。黄诚信笑着说已经有半个多月，还是从香港订的特制玻璃，透光率极高，而且能让珠宝看起来更漂亮。我仔细隔着玻璃看里面的佛牌和珠宝，似乎觉得也没什么。
我从背包里掏出很多北京特产，分给吴敌各一份，他很高兴，好奇地看着这些糕点、酱肉和茶叶。“田老板，怎么没有我的？”黄诚信笑问。我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高仿女包，扔在他面前，让他给我个完美的解释。黄诚信连忙拿起皮包，仔细看着被剪断的包带，说怎么能这样对待这么好的皮包，好可惜之类的话。
我懒得废话，说要是没有合理的解释，那就从施法成功的钱里面扣除。黄诚信立刻急了：“做生意不棱介样，要讲信用的嘛！”我说跟你合作要是次次都讲信用，我非饿死不可。黄诚信咽了咽唾沫，进到卧室打开保险柜，我连忙说你别再用那些高仿东西来蒙我，我可不要，除非你给我退钱，否则没戏。
没办法，黄诚信只好答应施法之后扣掉七千泰铢。他表情很难过，就像刚死了父母那样悲伤。我这才从背包里又拿出份特产送给他，说这可都是真正的北京特产，不是高仿货。黄诚信连忙把特产收起来：“当然要好好珍惜，介系我花了一千四百块钱人民币换来的！”
这时他又想起劳力士手表，就朝我要。我说：“不是说了吗，这表我得没收，用来弥补你让我戴假表的精神损失。”
黄诚信不干了：“怎么还有精神损失费？这表其实就系真的啊，你辣个专家是在故意挑气……”我说人家都打开看机芯了，明明是仿货。黄诚信说机芯那东西没什么区别，瑞士的、日本的和中国的全都能用，主要就是看外壳，俗称货卖一层皮，就是这个道理。听着他的强辞夺理，我看着这块劳力士，心想仿表毕竟也有成本，就说我可以继续租用，但租不能是之前的每月两三百人民币，最多五十块钱。已经付给你好几个月的，顶我戴两年，到了两年以后再算。要是你不同意就把表还给你，退我全部租金。黄诚信哭丧着脸，说我就是强盗，商人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
忽然，他浑身发抖，张大嘴说不出话来，好像发药子。我问：“怎么了你？”黄诚信不说话，只指着吴敌，慢慢瘫倒。
吴敌连忙过去扶住黄诚信：“老板，你是不是又犯病了？”我连忙问什么病，黄诚信指着自己的胸口，吴敌立刻说老板最近得了新疾，不能动气，一激动就心口疼。看着黄诚信那抽搐的表情，和吴敌焦急的神态，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心想吴敌应该不会骗人，就摘下手表递给吴敌：“好了好了，黄老板，表还给你。”黄诚信慢慢接过手表，打手势让吴敌把自己扶进卧室。
距离胡老师到曼谷还有两天时间，我就带上一份特产去欣拉家里找她。欣拉看到我来很高兴，晚上就在家里给我做了拿手的泰国菜，当晚我就在她家里过夜。我已经有两年多没碰女人，现在才开荤，没想到居然还是名外国女子，真是想也想不到。缠绵过后，欣拉问我上次在她家补习时，打来电话的那位女子是不是我女朋友，我连忙解释说不是，但脾气很厉害，有时候比我女朋友权力都大，什么事都管，我还拿她没有办法。
欣拉说：“你信吗？这样的女人，最后都不会成为妻子。”我笑着说不知道，还是你有经验。她又说，我和你这样的关系，通常也不能结婚，我不明白她此话的意思，就问为什么。
“以前有位龙婆师傅对我说过，”欣拉说，“来我家不到三次就上床的男子不会是丈夫，我始终记着这句话。”我不禁失笑，说哪位龙婆师傅这么厉害，连这个都算得出来。欣拉认真地说是在素可泰府的某座寺庙里的住持，很有修为的师傅。我说也不见得，说不定以后我俩就会结婚，反正你会汉语，我家人会接受你的。欣拉很开心，说不管我说的是否出自内心，都令人高兴。

第288章：牌商梁姐
次日上午，从欣拉家出来，我又直接杀到高雄公寓楼下，正要给他打电话，还没从出租车中出来，就远远看到公寓门口有一男一女在吵嘴，其中那男人似乎就是高雄，女的也有些眼熟。等出租车开近，我才认出那就是女牌商梁姐，之前和高雄跟着阿赞久到尸窑去加持宾灵佛牌，我还挖过尸骸最后制成了灵蜡，当时梁姐就在场，还向高雄友情提供了两块宾灵怨骨。
我钻出汽车走过去，今天梁姐穿着吊带黄色碎花连衣裙，剪裁合体，她身材也不错，穿起来相当好看，但表情就没那么好看了，满脸都是怒气。听见她说：“出了事你什么都不管，客户找上门我怎么办？你们男人都一样，根本没有良心！”
高雄则激动地解释道：“这跟良不良心有什么关系！客户怎么可能去找你？邪牌就是这样，不可能永远供奉得舒舒服服，早晚有禁锢不住的时候，你让他拿回泰国重新加持不就行了？半年让他赚过不少钱，怎没见客户谢你？”
“谢什么谢？客户出钱当然要看到效果，”梁姐更加生气，“再说重新加持不要钱的吗？你又不肯出。”高雄很无语，说这个钱怎么也轮不到我来出，我好心供牌给你，怎么能把这种事赖在我的头上，真是扯淡。
梁姐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男人都这副德性！”看到我走过来，她显然已经把我认出，指着我的鼻子：“还有你，也是一个德性！”我顿时愣住，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刚才听他俩争吵，好像是高雄供给梁姐邪阴牌，而客户因为供奉这牌出了些问题，现在梁姐找高雄要他负责，但高雄不太认可。
高雄冲我摆手：“你不要理她，先到对面冷饮店等我！”
我刚要转身走开，梁姐却气愤地带着哭腔：“大男人欺负我这样的单身女牌商，你朋友看到了也不管，分明就是一伙的，都不是好东西！”我连忙站住，这话实在太难听，而且看这阵势，两人再吵十分钟恐怕也没结果，就过去劝解。
“都说过不要你管，我自己搞定她。”高雄回答。梁姐哼了声，说你还想怎么搞定我，是想打什么歪主意吗。高雄气急败坏地说搞定是指解决今天的争执，谁想打你的歪主意谁就立刻死掉。
没想到梁姐更加生气：“我就这么差劲？我有这么难看吗，分明是你想羞辱我……”高雄几乎都快要疯掉，我连忙把两人分开，问高雄到底怎么回事。他悻悻地说：“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半年前她有个好赌的客户想要邪牌，很不好找，我就帮她弄了块，才赚五千泰铢。客户赢了不少钱，前几天因为太贪心破坏规矩，结果输掉不少。那客户恼羞成怒，打电话指责她，结果她就过来骂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听高雄这么说，我总算明白，又过去劝梁姐。没想到越劝她越生气，最后居然哭起来，还揪着我的衣领用力晃，边晃边说：“你们这些臭男人没好东西！平时不好好过日子，就知道赌钱找女人，四处拈花惹草，我不满意，你居然骂我，大男人怎么能骂女人？你说，你怎么骂女人？”
我被她晃得*都快散了，看到梁姐哭得伤心的模样，心想难道这说的是高雄？只好极力解释不是我骂的你，而是你的那个客户，你得搞清楚。梁姐推开我，我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小方巾递给高雄，让他过去劝劝，高雄瞪大眼睛：“让我过去给他擦眼泪？那我真是也疯了，你自己去！”
我只好过去把方巾塞到梁姐手中，她边擦眼睛边痛诉高雄的罪状，基本都是不够男人之类的。我看着高雄，意思是怎么办，高雄打手势指向路右侧，我知道那边是BTS车站的方向，就明白他想让我把梁姐赶紧送走。我心想你想得美，一会儿她再发起飚来，说不定从骂升级为打，我又不好还手，那就倒霉了，于是连连摆手拒绝。
高雄表情很生气，掏出钱包取出一张百元泰铢的钞票。我失笑，用表情回答他二十块钱人民币就想买通我，没门。高雄咬了咬牙，换成五百泰铢，我刚要拒绝，看到梁姐已经不再哭泣，看样子应该消气了，心想一百块钱人民币也不错，就走过去接过钱。高雄高兴地拍拍我肩膀，似乎想说什么，还是没说，转身像逃命似的走进公寓。
“喂，梁姐，我送你到车站吧？”我小心翼翼地低声跟她商量。梁姐没多说，转身就朝车站方向走，我在后面跟着，本来想这就回去，但既然收了高雄的钱，就得把佛送到西。不多时来到天铁站，她也不买票，就径直朝闸机方向闯。看来梁姐这气还没消，我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大愤怒，连忙把她拉住。泰国的轻轨闸机自动门力量大而且速度快，曾经有男人走得慢而被夹坏命根子，最后不得不摘除。
我一手拉着梁姐，一手来到售票机掏钱买票，她很生气：“你拉我干什么？”声音很大，惹得周围不少人都看我。我生怕被工作人员怀疑是流氓，赶快来到闸机处帮她投币，刚松开手，梁姐就像上了发条似的直朝里走。我松口气，刚要回去，梁姐却转身指着我：“告诉高雄，欠我的必须要还，否则跟他没完！”我正想问欠了什么，她已经转身快步走开。
回到高雄的公寓敲开门，高雄左右看看，似乎很怕我再把梁姐带回来。我进屋打开冰箱寻找啤酒，边问你为什么这么怕她。
“废话，有个女人经常跟你蛮不讲理，非说你欠她的，你不怕吗？”高雄似乎心有余悸。我跟高雄认识一年多，这家伙似乎是天不怕地不怕，无论黑道白道，人还是鬼，就没见他打过退堂鼓，问他到底欠梁姐什么，刚才在BTS她也这么说。

第289章：宋林
高雄仰头灌啤酒，说：“老子什么也不欠她的！”我摇摇头说不相信，如果你真跟她发生过关系，人家让你负责也有道理。高雄立刻说幸好没有，不然他就死定了。坐着运了半天气，高雄才想起来问我为什么到泰国来。我实在不想再瞒，就说了黄诚信和阿赞宋林的事。高雄表情复杂地看着我，手里捏着啤酒罐。我很紧张，这老哥会不会发火，但他哼了声，说：“倒是真的便宜，施法才七八万泰铢，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法力……”我连忙说谁知道呢，或许只是听黄诚信吹嘘，这家伙一向没实话，反正要是解决不了，胡老师的定金也不退，除去机票我还能赚到手两千人民币左右。
聊到傍晚，我请高雄在附近的餐厅吃饭，他告诫我，跟黄诚信合作要小心谨慎，多多观察那个叫什么阿赞宋林的师傅，如果发现有假，以后千万不能再合作。我连连点头，饭后就返回珠宝店。吴敌躺在宿舍里看色情杂志，令我想起以前的那个年轻人阿贵。无聊地走来走去，透过黄诚信的卧室门朝里看，发现这家伙仍然穿着背心短裤和拖鞋，认真地坐在小板凳上，矮桌上摆着很多佛牌外壳，估计又在研究如何把假牌做到最真吧。
两天后，胡老师来到泰国，黄诚信开车从机场把他接到，这胡老师比我高，梳分头戴黑框眼镜，穿白衬衫和西裤，一看就有高中老师的派头。他手里抱着个运动背包，我问里面是不是装有骨灰盒，他点了点头：“田先生，您可得帮我完成心愿啊！”看到他急切的表情，我心想爱情的力量真是强大，能让人都不怕鬼。
黄诚信带着我和胡老师乘坐大巴车前往孔敬，在路上，胡老师问我俩：“为什么我们夫妻俩感情这么好，可妻子去世后，我却一次也没梦到过她？”
“可能你俩就只有这么点儿缘分吧？”我随口说。
胡老师脸色不太好看，我这才知道说错了话，黄诚信已经连忙补充：“胡先生不要在意，田老板是在开个玩笑，你和你老婆感情这么好，怎么可棱就就这么点缘混？”胡老师连连点头，感叹着：“这才叫‘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黄诚信张大嘴没明白，我说人家胡老师念的是唐诗，人家是文化人，黄诚信笑着说对对。
曼谷到孔敬的路途可不算近，要六七个小时，边聊边打盹，到孔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来到这位阿赞宋林师傅的家中，也跟高雄一样是普通公寓，有两个房间，一个是卧室，另一个在墙角摆着大长条桌子，上面摆得满满当当，很多大大小小的神像、供奉品、大批佛牌、粗如手臂的蜡烛、涂成金色黑色的大型神像脑袋、各种规格的托盘等物。
阿赞宋林师傅盘腿坐在桌前，中等身高，和我差不多，颧骨比较高，长得浓眉大眼，有点像泰国的那个动作明星托尼贾，两条胳膊上满是纹刺，但身上和脸上没有。他是广西人，我觉得应该会普通话，但却在讲泰语，难道他只会苗语不成？他是独居，并没看到有助手等人。这时，阿赞宋林指着骨灰盒说了些话，以我半吊子的泰语加上黄诚信的翻译，告诉胡老师，阿赞宋林师傅称这骨灰盒中有两股阴气，一强一弱。
胡老师连忙打开盒盖，把里面的阴法油拿出来。我对阿赞宋林说了此物的来历，并拜托他代为处理。阿赞宋林点点头，接过阴法油，对黄诚信说了些话，我大概能听懂，好像是说这个油就能用来加持阴灵。我心想，难道可以直接把胡老师妻子的鬼魂加持到阴法油里去？
“介个东西就能用！”黄诚信翻译过来，果然没错，阿赞宋林说这个阴法油应该是用坟场土和尸油制成，本身就是极阴物，用来入灵很合适，直接用它就行。这倒省了挑选阴物的麻烦，于是黄诚信告诉胡老师，午夜时分就开始施法。
在公寓楼附近餐厅简单吃过晚饭，我们回到阿赞宋林家中，他从卧室抱出两床被子，铺在外面房间的地板上，回到卧室关上门，不知道是休息还是在修法，我、黄诚信和胡老师就坐在外面房间聊天。胡老师问这桌子上面都是什么东西，黄诚信说：“这叫法坛，系法师必须要有的修法场所和工具，如果系黑衣师傅，那么就要做地坛，上面摆的就全都系阴物啦！”
胡老师表示听不懂，我其实也是头回听说，之前只是见过而已，但并没有问高雄具体是怎么回事。我继续问黄诚信法坛和地坛的具体区别时，他挠着脑袋：“我也不系很清楚，介个你以后可以去问高老板，他是行家。”胡老师看着黄诚信，脸上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问你既然是佛牌商人，怎么会不懂这方面的知识。
黄诚信连忙说：“其实我不系真正的佛牌商银，但阿赞宋林跟我是亲戚，所以我才会认识他的！”不光胡老师，这让我也很惊讶，连忙问是什么亲戚，黄诚信嘿嘿笑着说阿赞宋林论起来是他的远房舅舅。
“是这样！”胡老师恍悟，又问，“你是泰国人还是中国人？”黄诚信说我当然是中国人，是福建泉州的。胡老师说那这位阿赞宋林师傅是哪里的。黄诚信连忙说他祖籍是广西，多年前就已经来到泰国，也获得了永久居住权，胡老师点点头。我心想这个胡老师心眼还挺多，黄诚信险些被他给问住。
才八点多钟，时间还早，而且屋里很热，墙角的电风扇始终努力地吹着，但只有热风真扑在脸上。我们三个都没什么睡意，只好东扯西扯地闲聊。黄诚信问为什么要把他老婆的阴灵留在身边，胡老师惊讶地看着他，反问：“黄老板，您有妻子吗？”黄诚信说当然有，我都四十几岁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老婆，我的孩子都已经上初中了。
胡老师问：“您别介意，如果您的妻子去世，您打算怎么办？”
黄诚信想了想：“还棱怎么办，托人介绍再找一个嘛！我才系席多岁，总不棱打光棍活到八十岁吧？”我笑着，心想你怎么知道自己能活那么久。
“妻子去世了就要托人介绍再找？”胡老师难以置信地看黄诚信。
黄诚信连忙说：“不托人介绍的话不行！总不能自己去看征婚广告吧，那样找到的女人都不可靠，很多都是放鹰的！”胡老师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是妻子去世了怎么能再找呢，难道你跟你妻子就没有感情吗。

第290章：留住妻子
黄诚信说：“感情当然有啊，没有感情怎么能结婚？可人既然已经洗掉，自己守寡下半辈子也不系办法。”胡老师连连摇头，又问我如果妻子去世怎么办，我连忙说我还没老婆，连女朋友都没有，现在考虑这个有点儿早。
胡老师认真地告诉我俩：“人也是动物，这没错，但人是有感情的高级动物。很多动物丧偶之后都不再找，比如天鹅和鸳鸯，难道人还不如畜生？如果说跟妻子没什么感情，那当初就别结婚，人家死了就再找，怎么对得起逝去的结发妻子？不能这么没良心啊！”听着他语重心长的话，我心想高级知识分子就是不同，人家这才叫重感情的人，就好像《神雕侠侣》中的杨过，有至性至情。我以后要是找老婆，也得按这个标准看齐。
“只要我的妻子能继续陪伴着我，”胡老师出神地看着窗外，“我付出再多辛苦也值。”
聊到十点来钟，我们三人都躺在被子上睡去。午夜时分，我被黄诚信叫醒，看看表才十一点半钟，而胡老师也揉着眼睛坐起身，阿赞宋林已经盘腿坐于法坛前，面前的地板上摆着那个骨灰盒。我把两床被子卷起来，放到墙角。
阿赞宋林让胡老师也盘腿坐在他对面，阿赞宋林打开骨灰盒，从里面的透明塑料袋中用手捡出一块约有网球大小的头盖骨碎片，拿过一个铜臼和小铜杵递给黄诚信，用泰语说让他捣成骨粉。黄诚信面难露色，阿赞宋林奇怪地看着他。
我知道黄诚信胆小怕鬼，就伸手说让我来吧，黄诚信怕鬼。阿赞宋林将东西递给我，又看了黄诚信一眼，好像很无语。其实这活我也不想干，只听说过捣蒜泥的，谁闲着没事愿意捣骨灰玩？但既然黄诚信怕鬼，这活干得慢慢吞吞，不小心再弄翻就麻烦了，所以才好接手。这个头盖骨碎片已经被火烧过，又酥又脆，用沉重的小铜杵没多久就捣成细细的骨粉。我让阿赞宋林检查，他点点头示意可以。
接过铜臼，阿赞宋林把里面的骨粉全部倒在一个带嘴的铜制托盘上，又拿过一根细细的蜡烛，折成几段扔进托盘，再拿过酒精炉，在托盘下面点火加热。不多时，这几小段蜡烛渐渐熔化，阿赞宋林边用小勺揽着，边低声念诵经咒。奇怪的是，这经咒在我听来并不同于之前那些阿赞和龙婆们所念诵的，似乎不是巴利语。
等蜡油和骨粉完全混合后，阿赞宋林再拿过一根铜管，里面还有细细的棉绳，他用厚布包着托盘，将里面的蜡油小心地慢慢倒进铜管中，最后蜡油从管口里冒出，阿赞宋林以右手捏着细棉绳崩直，让棉绳处于铜管中心的位置，然后就不动了。他就像木雕一样，右手完全不动，几分钟后，蜡油渐渐从透明变白，阿赞宋林松开右手，把铜管扔进放在墙角的水桶里。又过了十分钟，他把铜管取出，打开管两端的卡扣，铜管打开成为两片，里面的蜡烛就完整地被取出来。
我对这个过程很熟，上次阿赞达林康制作灵蜡也是这个套路，看来都是共同的功效，只不过入的是胡老师妻子的灵，而不是多个大灵。“阿赞宋林师傅施法的时候你不要动，更不能说话，把眼睛闭紧就行，现在伸出双手。”黄诚信嘱咐道，胡老师连连点头，把双手伸出，阿赞宋林先将骨灰盒平放在他两只手掌内，再把蜡烛以火柴点燃，滴了些蜡油在骨灰盒上，将蜡烛坐上去。最后把这条阴法油的邪牌给胡老师戴好。阿赞宋林让我关掉屋里的电灯，顿时屋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他开始施法，低声念诵着经咒。
十几分钟后，奇怪的事出现了。现在虽然是半夜，但外温也得有二十七八度，而且完全无风。可我却看到那根蜡烛的火苗来回晃动，并非无意识，而是有规律地左右被拉长，好像有人分别从左右两侧慢慢吹向那火苗一样。借着月光，又看到胡老师慢慢垂下头，好像困倦了似的。
“啊呀！”黄诚信发出叫声，爬起来就要跑，我倒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拽回来，低声问干什么。黄诚信浑身都在发抖，显然是害怕。胡老师把头抬起，看着黄诚信。我连忙把黄诚信用力按坐在地板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阿赞宋林继续施法，又过几分钟，蜡烛的火苗开始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似乎里面有杂质。然后听见胡老师张嘴说：“看到你真好……当然……没问题……我答应你……放心吧……那就算他倒霉……”
在他这种自言自语中，蜡烛越烧越短，阿赞宋林忽然提高音量，同时又换成一种音调很奇怪的经咒，我从没听过，既像念经又像唱巫咒，在这漆黑的夜里更加显得诡异无比。胡老师因为垂着头，身体也有些前倾，我看到他胸前的那条佛牌有些晃动，开始我以为是因为胡老师身体在动，可后来发现并不是。佛牌晃的幅度越来越大，而且向前晃的多，向后晃的少。也就是说，这块佛牌越来越朝着蜡烛的方向在被吸引着。
最后，佛牌几乎是斜着崩直，正对着蜡烛火苗的方向，而那火苗越来越长，甚至还发出呼呼的响动。当蜡烛燃尽最后的蜡油之后，火苗慢慢变小熄灭，佛牌也回到垂直向下的位置，轻轻晃动，最后不再动了。
阿赞宋林对黄诚信说：“开灯。”黄诚信连忙跑过去摸着开关打开，屋里恢复明亮。胡老师缓缓歪向旁边，我伸手扶住。阿赞宋林对我俩说，已经顺利地将这个男*子的阴灵加持进这条阴法油佛牌中，骨灰盒可以随便安葬，这里面已经没有多少残存的阴气。又告诉黄诚信，下次施法的时候可不能再这么随便大惊小怪，容易惊扰阴灵。
“我、我也系害怕嘛……”黄诚信心虚地说。我瞪了他一眼，说下次如果被你坏事，所有费用你来承担。黄诚信咽了咽唾沫，没说话。
次日清晨，胡老师悠悠醒转过来，用手摸着脑袋，看看我。我觉得他似乎有话要说，就问什么感觉。胡老师想了想：“好奇怪……昨晚我做了个怪梦，居然梦到我坐在屋里，双手抱着我妻子，她问我，如果她能回来继续陪伴我，我愿不愿意。我说当然，她说我要像活着的时候那样对她说，更不能背叛她，我说没问题。她说如果我生了外心，和别人的女人好上，她就会杀了那个女人，到时候不要怪她。我说那就只能算她倒霉，而且我也不会这样做，然后就醒了。”

第291章：死人的生活
这时我才知道，昨晚告诉胡老师的梦呓不是“他”而是“她”，指的是如果有外遇的那名女子。
黄诚信满脸堆着笑：“阿赞宋林已经把你妻子的阴灵完整地加持进这个阴法油佛牌里面，以后你可以整天佩戴，也可以把佛牌供奉在家里，周围放上她喜欢的东西就行。禁忌嘛也很简单，我不说你都知道，不找别的女银就行！”
胡老师感激地流出眼泪，紧紧握着黄诚信的手：“谢谢你，黄老板……谢、谢谢你……你是有良心的好商人，好人会有好报！”他是出于真诚地说，而我却觉得像在讽刺他。心想黄诚信要是有良心的商人，那我就是活佛了。
辞别阿赞宋林，我们步行前往大巴车站，在附近找了家中国银行，让胡老师取出十五万泰铢的钞票交给我。乘坐大巴回到曼谷已经是下午，我请两人在珠宝店附近的餐厅吃过饭，由黄诚信开着他那辆旧奔驰汽车把胡老师送往机场。临走的时候，胡老师再三感谢我和黄诚信，还说等他和妻子二十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一定要我俩都参加。我和黄诚信连连点头，我心想千万别，那场面相当于阴婚，我可不想参加。
黄诚信送站回来，笑吟吟地进到宿舍关上门。我从皮包里取出七万泰铢递给他，黄诚信仔细数过好几遍，摇摇头。我问：“怎么少了吗？”
“说少也没有，要是说没有少，其实也少了点。”黄诚信说着。我哭笑不得，说你能不能翻译成中文再讲一遍，别绕弯子。黄诚信说，去掉女式皮包的那七千泰铢，剩下七万倒是没错，可要是认真算起来，最开始你被导游小梅整蛊，施法的钱还欠我两万五千泰铢，如果愿意给的话最好。
我失笑：“你居然还记得这档子事！你觉得我能给你吗？”黄诚信不太自信地说也许呢，我说，什么时候你能租给我一块真正的劳力士手表，我可以考虑还给你，否则免谈。
黄诚信说：“唉，田老板这么说就是永远不想给了！“我说你看吧，你根本就没有真表，我怀疑你手上戴的这个金劳也是假货。
“我介个系真的表！”黄诚信立刻说道。我懒得跟他解释，又问阿赞宋林怎么会是他的远房舅舅，这是怎么论的。原以为是黄诚信随口胡说，他这人嘴硬得很，从来不承认骗过人。但看到他似乎欲言又止，摆摆手说算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亲戚关系，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这让我很惊讶，不是黄诚信的风格啊，又追问几句，黄诚信干脆站起身来走出珠宝店，我问他要去哪里，黄诚信说去银行给阿赞宋林转账。
当晚，我和黄诚信乘BTS去找高雄，照例由我请客共同去KTV喝酒。高雄开着他的旧丰田皮卡前往KTV途中问：“我说奸商，你这位阿赞宋林师傅真有法力吗？会不会被事后客户找账？田力可是我朋友，你要是敢坑他，我跟你没完。”
“怎么可棱？”黄诚信把胸脯拍得啪啪响，“阿赞宋林在深山里修法两年多，不是白白修炼的，很有效果，不信我们以后走着看！”高雄嘿嘿地笑，拍着黄诚信的肩膀说今晚好好斗斗歌，谁输了谁请客。忽然黄诚信说：“我说高老板，棱不棱别叫我奸商？很难听的！”高雄嘿嘿地笑，说什么时候你不再用高仿货坑人，我就叫你黄老师。
说实话，我觉得这两位的关系很奇怪，虽然高雄平时非常讨厌黄诚信，但在唱歌的时候却非常希望能叫上他，两人斗起歌来很起劲，似乎谁都不服谁，非要以电脑评分来论个高低。我告诉他俩，这种KTV点唱系统的电脑评分根本就不准，可两人完全不理我，斗起来没完。
之后又发生了意外，但为保证故事的完整性，让我们先把胡老师的事说完。
在泰国呆几天，因为签证原因，我又早早地回到北京。刚进佛牌店就看到罗丽坐在休息区，跟两个客户在谈事。看到我进来，罗丽连忙向我介绍这对夫妻客户，说是想了解能提升事业的佛牌。打过招呼后，我想坐下一起聊，罗丽说：“刚从机场回来先休息吧，我帮你叫了外卖，马上就送到，去躺会儿！”
我还要说什么，罗丽却板起脸，挥着手将我赶进卧室。整理行李的时候，我隔着门能听到外面的谈话。听那男士问：“罗小姐，刚才那位你说就是店里的佛牌专家田顾问吗？是不是特别厉害？”
罗丽回答：“当然啦！不然怎么敢称专家呢？他这不刚从泰国回来，跟一名山东客户到曼谷去施法，好像是要把他老婆的灵魂留在家里，永远陪伴他。”
“我的天呐，这样也行吗？”女士问。罗丽说只要是跟鬼神有关的事我们都做。两夫妻发出感慨，那男士又问我是不是罗丽的男朋友，她支支唔唔地笑着说：“也不算吧。”
女士八卦地追问：“到底是不是啊？”
罗丽说：“嗨，就那么回事。”女士继续问佛牌店是不是你做主，一般店铺里都是老板娘说了算，罗丽格格笑起来，又把话题谈到佛牌上去。听到这里，我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高兴，看来罗丽已经在心里默认了她做我的主，这让我有些不爽，毕竟咱是佛牌专家，虽然是自封的，怎么也不希望被罗丽抢走地位。但又想，只要不传到冯总耳朵里，就随她去吧。
最近这些日子，我总是会接到胡老师发来的短信，基本都是感谢，称他经常能在夜里梦见妻子，两人梦中相会，互诉衷肠，美不胜收，令人难忘。胡老师不愧是文化人，无论说话还是打字都是文词，就跟写小说似的。我只好回复说那就好，祝你们夫妻美满。短信发出去后，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祝活人跟死人生活美满。

第292章：人睡鬼
打这之后，我经常能收到胡老师的反馈信息，差不多每月两三条，内容差不多，都是夫妻和睦之类的。而且他因为心愿得到了满足而重振精神，又回到学校任教。但我心里始终有担忧，就问胡老师身体方面是否有什么异样，比如体弱多病之类的。胡老师称睡眠不太好，早晨起来眼圈会发黑，赶上阴天下雨他就要打喷嚏，容易感冒，只要感冒必定发烧，深夜的时候在外面会感觉特别冷。
“这是阴灵对身体的侵扰，因为你佩戴入过你妻子灵的佛牌，”我说，“平时要多晒太阳，白天的时候屋里别太暗了，窗帘别遮挡，让自己多接触阳气。”胡老师对我表示感谢。
胡老师发短信的频率慢慢拉开距离，变成两个月一条。有天他问，人跟鬼能不能共同生活。我很奇怪，这问题不是白问吗？你去泰国折腾不就是为了能跟你老婆的阴灵“白头到老”吗，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在我的追问下，胡老师直言说人能不能跟鬼睡觉。
我顿时明白了，他指的“睡觉”绝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睡觉，而是特殊意义上的“睡觉”，也就是发生性行为。我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给黄诚信打去电话，向他请教这方面的知识。黄诚信说：“田老板，这个我也不太懂，你要不要问问高老板？”
“你造出那么多真假难辨的佛牌，怎么对佛牌知识却不太懂？”我觉得奇怪。黄诚信告诉我，造佛牌只需做好面子工作就可以，不需要懂那么多佛牌知识。我哭笑不得，只好再给高雄打电话，没敢说是黄诚信那桩生意，而是有客户咨询。
高雄说：“就是鬼交嘛！”
我从没听过这个词，连忙问是什么意思。高雄说：“还用问什么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鬼交，与鬼交合，懂了吗？”我说知道是这个意思，有没有特殊的说法。高雄告诉我，人长期接触阴气和阴灵都会生病，要是跟鬼做那事，你觉得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回答：“想不出太特别的结果，就是病得更厉害呗！”高雄说没错，男人和女人上床是阴阳交合，男属阳而女属阴，但这个阴不是阴气和阴灵，而是乾坤中的坤系。人有阳气，女人也有阳气，完全没有阳气的那是死人。而鬼却只有阴气，人与鬼交合，不管哪方是男哪方是女，都等于被鬼吸取活人体内的阳气，时间一长，这个人就完了。
“妈呀，那可怎么办？”听到高雄这么解释，我倒吸口凉气，连忙问。
高雄说道：“不就是普通客户的咨询，紧张什么！要么搬家离开原住地，要么戴正牌比如魂魄勇，要么找阿赞驱邪，这还问我教吗？”我当然知道解决方法，但这三种对胡老师来说都不适用。挂断电话，我给胡老师回复短信，说如果你经常觉得在梦中与你妻子的阴灵交合，这是很不好的事情，有可能会让你的健康情况加剧恶化，最好停止。
胡老师回复：“可夫妻之间哪有不同房的，以前我和妻子每周至少要有三次，她去世这么长时间，我一个人睡空床，简直想死。现在她又回到我身边，怎么能不过夫妻生活呢？”
我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就说你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夫妻，不能这样想。没想到胡老师明显很生气，文字中都透着不高兴：“您到底有没有好的建议，如果没有就算了。”我心想还能有什么好建议，让你停止你不听，总不能让你多吃补药吧，那玩意根本不管用，也就没回答。
又过了几个来月，胡老师已经不再发短信给我，我也渐渐把这个客户给淡忘了。后来某天，我接到胡老师打来的电话，如果不是手机屏幕显示“威海胡老师-入妻子灵”的字样，我都听不出他是谁。
胡老师问：“田老板，出、出事了，全都毁了！”
这话让我很意外，就问什么意思，胡老师说：“出事了，出大事了，怎么办？”我连忙让他别激动，慢慢说。
胡老师说：“还慢，都死人了还怎么慢！”他告诉我，在学校有个女老师是从师范大学刚分配来的，分到他的教学组教语文课，他平时对这女老师很照顾，有时候为了沟通方便，他会到女老师家里教她怎么备课，有时女老师也会到胡老师家做客。那天忽然下起大雨，女老师回家不方便，而且她是单身，就在胡老师家里借宿一晚。胡老师的家是三居室，女老师就睡在他儿子那间房。
没想到睡到半夜，女老师居然来到胡老师卧室，身上只穿着内衣裤，进了胡老师的被窝。胡老师对她也很有好感，只是还没到那地步。而且之前都是跟妻子的阴灵在梦里亲热，现在有了个活色生香的女人，胡老师也有些把持不住，两人就成了好事。正在兴头上时，胡老师爽得不行，女老师骑在他身上，笑着说：“记不记得、那时候你、经常对我说的话？”
“什、什么话？”胡老师气喘吁吁地问。
女老师说：“你说我、我就像贵妇人，但在床上就是*。”听完这话，胡老师顿时脸上变色，因为那是胡老师以前跟妻子缠绵时经常说的话。他傻了眼，这女老师怎么会知道这句话，还是巧合？
胡老师追问这是什么意思，女老师大笑起来：“说的话自己都忘了？”她笑得很开心，似乎遇到最好笑的事。胡老师有些害怕，连忙把她推开，女老师立刻收起笑容，称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快来，我就要到了。胡老师也没多想，翻身继续上马，女老师舒服得不得了，让胡老师掐住她的脖子，说她最喜欢这样玩，会让*来得更猛烈。胡老师很想试试，就掐住。
女老师让他用力，胡老师身体也是到了最关键的节骨眼，就使劲掐着。女老师脸上都是满足的表情，已经说不出话，只连连点头。胡老师最后大叫着释放出来，趴在女老师身上不能动。等他回过神，从她身上滑下来的时候，看到女老师仍然睁着眼睛，他拍拍对方的脸，没反应，这才开始紧张，用手去探她的鼻息，也没探到。

第293章：倒霉女老师
这可把胡老师吓得够呛，连忙打120急救电话送到医院，好在女老师只是被掐得背过气去，抢救半个小时又过来了。虽然没出人命，但因为已经送到医院，想掩盖也来不及。当时把女老师送医院的时候就什么也没穿，这事传得很快，没几天全世界都知道了。女老师的父母全家都找上门来，非要弄死胡老师不可，骂他是衣冠禽兽，还说他是强奸。胡老师的学校也都知道了，传得满城风雨，教育局也来问责，校长只好又给他放假。
“怎么办啊……”胡老师带着哭腔。听完他的讲述，我忽然想起之前给他在泰国施法的时候，他的那些自言自语。后来胡老师称，他梦到妻子问他是否能忠心，如果他找别的女人就要把她杀掉。胡老师全都同意，难道这就是胡妻阴灵的报复？
于是我说出心里的疑问，胡老师大叫：“这不能怪我啊，是她闯进我房间来勾引我。而且肯定是我妻子的鬼魂在作怪，是她上了女老师的身，肯定是，我也是受害者啊！”我说你这话跟谁说谁也不信，就算我信了，可我相信没有用啊，你从同事到亲朋好友，哪个能信，都会认为你俩说不定勾搭多久了呢。而且你之前就做过承诺，绝不会找别的女人，可现在你找了，你老婆的阴灵能放过她才怪。
胡老师哭起来：“那怎么办？”我说幸好没出人命，这就是万幸，只要女老师自己不指证，强奸的罪名也就不成立，主要看她的态度。
“她倒是没说我什么……”胡老师回答。
我说：“那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至于教育局那边就得你自己去处理了，以后别再跟这位女老师来往，和别的女人也不行。你也看到了，阴灵发起怒来可是真要命，不是闹着玩的。
胡老师说：“我妻子不是那种人啊？平时她非常通情达理，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我无奈地说这早就跟你解释过，人和鬼脾气不同，再窝囊的人，变成鬼魂也很厉害，要是那种横死或者有很大怨气的就更要命。如果你没到泰国施过法，那就什么事没有，但阿赞宋林已经让你和你老婆达成协议，只要你找女人，不管是情人、女朋友甚至妓女，估计都不会有好下场。这次是你掐的时间短，所以没弄死，但下次可就不好讲了。话说得这么清楚，胡老师也很无奈，说只好这样。
又过了半个月，胡老师给我发短信，说因为此事闹得影响很坏，那女老师被调到别的学校，而胡老师也被市教育局严厉处分，工作也丢了。看到这消息，我心想也是在预料之中，还能说什么，劝还不如不劝，干脆不回复。
原以为就这么过去了，这天，我忽然接到胡老师的电话：“田先生，想请教个问题，我妻子的灵魂能陪我多长时间？它是不是也有改变主意的时候，自己会离开？”听了这话我就知道没好事，直接告诉他，佛经中说过地狱有很多种刑罚，不少都是要让鬼受折磨几千几万年。
“这是什么意思？”胡老师问。
我说：“人死后才能变成鬼，我的意思很明显，鬼是不会再死一次的，如果不托生到阳间，它就永远不死，你能明白吗？”胡老师的声音开始发抖，说难道它会缠着我直到我死吗？我说差不多，忽然，我觉得他的用词很别扭，以前夫妻这么恩爱，怎么现在要用“缠”这个字？就问怎么了。
胡老师叹着气：“没想到鬼的脾气这么坏，我妻子这么好的人，居然也变成这样！自从女老师的事之后，我晚上就经常做噩梦，我妻子在梦里对我狞笑，说如果我再找女人就不客气。我……我总不能这辈子都跟鬼耗着吧？”
“当时是你非要这么干啊！”我说，“大老远跑到泰国，就为了能跟你老婆的阴灵永远相伴，还让我有机会去参加你们俩二十年结婚纪念日，现在才多久，你就后悔了？”
胡老师说：“此一时彼一时也，别说她变成鬼之后脾气臭，就算活着的时候她变成这样，我也早跟她离婚了！什么人啊，还说我找个女人她就弄死一个，怎么阴间就没有法律，就能随便弄死人吗？太不像话了，我当初怎么找这样的女人结婚？真是瞎眼！”
我心想你不是眼瞎而是心瞎，嘴上还得客气：“那你想怎么办？”胡老师问有没有办法将他妻子的灵魂送走，送得越远越好，比如让她去投胎转世，这就不行了。我苦笑着说你想得容易，说得轻巧，以为是养只猫狗，不喜欢就养走，没人收养还可以扔掉，阴灵可没这么容易打发。
胡老师很生气：“当初要不是你给我联系这种法事，我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我是重点高中的高级教师，可现在呢？被学校解聘，因为名声不好，到现在也没找到工作，成天昏昏沉沉没精神头，天黑都不敢出门，这是人过的日子吗？”我十分惊讶，甚至比撞到鬼还意外，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是你哭着喊着来求我帮你想办法，付出什么都行，只要能跟你妻子的鬼魂永远相伴，现在怎么倒打一耙。
“你明知道有这个结果，当初为什么不劝？”胡老师哼了声，“摆明了你们这种奸商一心为赚钱，只要看到有机会就不会放过。我这种客户太善良，非常好骗，所以就上当了。”
我失笑：“是你主动找到我的，诉求也是你自己提出来，怎么现在成了我骗你？胡老师，你是教语文的，在课堂上你也这么教你的学生，把白的当成黑的说？”胡老师仍然在那胡搅蛮缠，我怎么也想不到，像胡老师这种知识分子，翻起脸来比谁都痛快，斯文人怎么能这样。但既然他已经翻脸，我这奸商的黑祸看来在他这里是背定了，我生气地说行啊，想送走可以，你再到泰国就行。

第294章：送鬼
胡老师连忙说：“我就知道有办法，田老板你也不用跟着，就让我到曼谷之后直接跟那位黄老板接洽，省得我还给你订机票。我这就去旅行社看看，哪天有打折的票。”我说没问题，你这种事我也没心情再跑腿，但你总得问问施法的价格吧。
“什么？”胡老师似乎听到笑话，“什么施法的价格？难道把我妻子的灵魂送走还要收钱？别开玩笑行吗！”我笑得不行，说谁有功夫跟你开玩笑，人家阿赞师傅施法为什么不收钱，又不是你亲戚。
胡老师大怒，又开始骂我是奸商，还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我这种无良奸商根本就没有生存空间，小心他到法院去告我。我问：“你怎么告，什么理由啊？”胡老师说就是诈骗。
我问：“你觉得，法院的人真相信你到泰国施法是为了把老婆的鬼魂留住？那顶多是个祭拜仪式，就像花钱找和尚或道士给死者超度之类的，这种法事在中国到处都有，你见法院抓过哪个出家人？而且发生地点还在泰国，属于跨国诉讼，可麻烦着呢，你去试试。”胡老师顿时语塞，支支唔唔地说不出话，最后又骂奸商。我懒得跟他讲，直接把电话挂断。胡老师再打电话我就按掉，打了几十次，他就不再打了，而是发短信骂，我用搜狗号码通来个屏蔽。他估计也有些失望，并没换号码骚扰。
后来胡老师还是到了曼谷，找黄诚信联系，让阿赞宋林再施法，把附有他老婆阴灵的那块阴法油的佛牌留下，不再纠缠他，这事才算结束。而且二次施法我又赚了五千块人民币的好处费，还是不错的。这桩生意从头到尾拖了有大半年，但却让我觉得，人真是奇怪的动物，热情越高，消退的也就越快。胡老师之前多么诚心诚意，动不动就发出类似“魂魄不曾来入梦”的感慨，让人感动。可反悔之后就又把妻子贬得半文不值，令人想不通。难道越有知识的人越这样？我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还不如高中都没毕业的普通老百姓。
通过胡老师的生意，也验证了阿赞宋林的法力确实不错，而且价格还比较低，论性价比还是挺高的，今后再有驱邪法事的生意，得多找他才行。
现在，把时间再退回到刚把胡老师送回中国的那天晚上。我、高雄和黄诚信在KTV喝酒斗歌，就这样边斗边喝，三人都喝了不少酒，属我喝的最少，大概也就是小瓶啤酒五六个左右，但很烂的酒量已经让我头晕打晃。从KTV出来时天已经黑透，高雄说黄诚信就要通过阿赞宋林赚大钱，又多了一条发财的路，非让他请客去牛仔巷按摩。坐进汽车，高雄发动引擎，我心里没底，就问他喝了这么多酒再开车，是不是很危险。
“哪里会危险？”高雄吐着酒气，“这条路我走过几百遍，现在是深夜，又没有警察管，不用担心！”虽然这么说，但我坐在车上还是心惊胆战，因为这车多少有些不稳，高雄把方向盘的手左右晃动，车身划出连续的S型。坐在副驾驶，我又注意到车内后视镜上挂的两串东西，其中那个嵌有美女的牌子再次吸引我，就伸手拿着仔细看。这女人很漂亮，眉目之间有些眼熟，我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在车上，黄诚信虽然喝得舌头比平时说话还要硬，但脑筋并没完全乱套，找各种借口不肯请客，高雄还不时地回头跟他争执。我叮嘱道：“高老板，你要注意看路！”高雄说这么黑还用看什么路，有车灯怕什么。
话刚说完，忽然在车灯照射下有两个孩子迅速跑过路面，我大惊，叫着让他快躲。幸亏高雄还有几分清醒，连忙打方向盘转向，汽车冲向路边的沟渠，横着翻了两个跟斗，我的脑袋重重地撞到棚顶。汽车翻两圈后侧立起来，车顶紧靠大树，而且在撞击之下，前后车门的玻璃都被震碎了。
高雄身体灵活，很快就推开车门，用后背拱着爬出汽车，跳到沟里。我坐在后排右侧，正好处在下方的位置，黄诚信死死压住我，大叫着：“洗了，洗掉了，没有命了！”我说你还没死呢，快爬出去，不然我没撞死也会被你给压死。
黄诚信笨得可以，好不容易在高雄的帮助下出来，高雄让他跳下来，却死活不跳：“不行呀高老板，你抱我下来吧。介个沟里全都系臭泥，我这身西装昨天刚在干洗店洗过，很贵的，不棱弄脏。”
高雄很生气，刚要伸手去抱他，黄诚信又叫起来：“不行，不棱把我放在地上，我的皮鞋刚刚打过油，要是沾了泥就永远擦不出来，这是双名牌鞋，很贵的！高老板你好系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干脆把我背到路上——”没等他说完，高雄一把将黄诚信推下来。幸亏他手急眼快，死死抓住后视镜，才没摔成狗啃屎。
“还送佛送到西，我先送你上西天再说！”高雄气呼呼地过来拉我。我早就爬了出来，扶着高雄的肩膀跳下，才看到这沟渠并不深，但前几天明显下过大雨，沟里全是污泥，跳下去的时候，身上脸上都是泥水。先检查各自身体，好在都没受什么大伤，只有黄诚信的手掌被碎玻璃划破口子。三人共同用力推着车顶，把侧立的汽车推回原位，车玻璃这回碎得等彻底，好像原先就没安玻璃似的。高雄打开车门钻进汽车发动引擎，居然还能运转。我们再次坐进去，高雄踩动油门，汽车在沟里找了个缓坡，没多远就开出沟来到路面。
互相看着身上的泥水，我和高雄都大笑起来，只有黄诚信哭丧着脸，看着手上的血，说这身西装和皮鞋全都完蛋了，要花好多钱才能洗干净。站在汽车尾部，我用高雄放在后备箱里的矿泉水给黄诚信冲洗手掌。高雄从车后排座底下找出一个小铁盒，里面居然有药品和纱布。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车里准备这些东西，心想是不是经常干挖尸骸的活，不小心弄破皮肤，可以随时包扎。将黄诚信手掌的伤处理好，又跟高雄仔细清理掉车座位中的碎玻璃，三人这才重新回到车里。我已经吓怕了，不敢坐前排，就跟黄诚信同坐后面。高雄开着这辆轻伤不下火线的车，继续行驶。不得不服他这辆车真皮实，折腾成这样居然还能开，只是比之前更颠簸了，好像随时都会散架。
“高老板，以后我们去喝酒的时候不能开车了，行吗？”我问。高雄边开车边揉着右侧脑袋，看来刚才也撞得够呛，发誓说再也不酒后驾车。

第295章：歌星项链
黄诚信咧着嘴：“受了这么重的伤，明天还是要去医院包扎，高老板，你看是不是要给点医药费，多少是点意思。”他刚说完，高雄一脚把刹车踩到底，汽车停下。我的脸差点儿撞到前排靠背，黄诚信连忙说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如果你不想给就算了。
高雄没说话，只是死盯着汽车的内后视镜。我因为职业习惯，以为又出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连忙朝后看去，透过后挡风玻璃，路面黑沉沉的什么也没有。黄诚信精神更加紧张：“高、高老板，你怎么了？看到什么东西了吗？”高雄伸手去摸车内后视镜的背板，又低头在车里找。我这才发现，车内后视镜挂着的那两串项链不见了，记得是一条龙婆坤的骑龙自身，还有一条嵌有女明星照片的项坠。
“是在找那两条项链吗？”我问。高雄点点头，从仪表盘下方的储物箱里拿出手电筒，让我快点帮他找。我也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说可能刚才翻车的时候晃掉了，别急。黄诚信问是什么项链，我告诉了他，黄诚信说龙婆坤的骑龙自身也能值个三四千块。
奇怪的是，车内前后排所有角落都找遍，居然没有。黄诚信说：“哎呀高老板算了，等回到家里再慢慢找吧。”
高雄朝他大声吼道：“闭嘴，现在必须找到！”黄诚信吓得一激灵，没想到他能发这么大脾气，我也被吓着了，心想可能是比较名贵的早期限量牌吧，只好继续找。最后我们确定不在车内，连车底部都仔细照过，除非把车拆了。
我小心翼翼地说：“车里肯定没有。”高雄热得顺额头流汗，表情十分焦急。我总觉得不像是因为佛牌值钱的缘故，这样的话他不应该发这么大火，虽然高雄也贪财，但在这种情况下，反应似乎不对劲。
“会不会翻车的时候落在沟里？”黄诚信问。这下提醒了高雄，他推开车门就往回跑，我连忙在后面跟着，两人边跑边用灯光照着路面，再次回到刚才翻车的那条沟渠，我还在考虑从哪里下去的时候，高雄已经跳进沟里，我也连忙下去。这可要了命，沟里全都是泥，就算有佛牌之类的东西掉进去，也会落在泥中，根本看不到。
高雄把手电筒叼在嘴里，弯腰用手去摸，我心想这不是大海捞针吗，但看到高雄的行为，就知道那两条项链肯定是要找到，就单手举着手机，用左手也探进泥里摸。足足摸了二十分钟，我俩累得汗水哗哗淌，高雄喘着气大叫：“怎么找不到，为什么到处都没有？”我连忙劝他别急，先缓口气再找。
就这样摸来摸去，半小时过去了，泥里只有石子、垃圾和草棍，我的手也被划破，但并没摸到那两条佛牌项链。高雄有些不太正常，边摸边自言自语：“肯定在这附近，就在这里，马上就会摸到！”
我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害怕，在我眼中高雄是那种百毒不侵的人，应该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慌成这样，难道真是一块非常值钱的佛牌？一小时过去，一个半小时过去，我累得脚下打滑摔倒在泥中，干脆坐着不起来。高雄也累得动作迟缓，我扶着他的肩膀，说明天多找几个人过来帮忙再找吧，如果真在泥里，肯定不会丢。
没想到高雄用力甩开我的手，大叫：“必须找到，不能让它在泥里！”我被他吼得发愣，只好连连点头。高雄站起来想缓缓神，却身体打晃，整个人全都摔在泥中，他之前喝了不少酒，翻车后醒了大半，但仍然是醉酒状态，再加上找了半天东西，体力已经不支。我连忙过去扶他，高雄就像个泥人，从头到脚全都是泥，连五官都看不清了，我俩坐在泥中，高雄垂着头，只有喘气的份。
“为什么找不到，不能让它在泥里，它最爱干净，不喜欢这样……”高雄喃喃地说。我心中更加疑惑，仿佛觉得他话中有话。看到高雄靠着沟坡，脸上的汗混着泥水流下来，觉得他很可怜，就支撑着爬起来，继续在泥中摸找。
我这这做纯粹为了安慰高雄，让他知道我们还在努力，其实根本就没指望能找到什么东西。抓一把是石子，抓一把是草混，再抓一把，是烟盒零食包装之类的垃圾，再抓一把又是根什么破链子。这是什么东西？沉甸甸的直坠手，我张开手掌，链子滑落又掉在泥里。我连忙抓出来再看，是金属链配着方形的项坠，但全是污泥，看不清楚细节。我对高雄说：“喂，你看这是什么？”
高雄立刻起身，努力要坐起来却没力气，我走过去递给他，高雄接过后用手指来回擦拭：“是龙婆坤的骑龙自身牌！”我大喜，没想到居然真能找到，正在要笑的时候，却看到高雄支撑着爬起来，随手把佛牌扔给我，走到刚才摸出佛牌的地方，又开始摸索：“两条项链挂在一起的，既然佛牌能在这里找到，项坠肯定就在附近！”
这时我才知道高雄要找的不是佛牌，而是另外那个嵌有美女的项坠。我和他分别在刚才摸到佛牌的地方左右扇形寻找，没到两分钟，高雄猛地抓起一把东西，抹掉上面的泥水，再用衣服擦了擦，哈哈大笑起来，右手举起：“找到啦，哈哈哈，终于找到啦！”
回到车里，我拿出两瓶矿泉水，把高雄手中的项坠和链子都冲洗得干干净净，果然是那条嵌有美女歌星照片的项坠。高雄脸上全是污泥，却显得很开心。黄诚信从车内探出头来：“佛牌找到了吗？”
高雄高兴地回答：“找到了！”进到车里，高雄用这辆破车载着我们，回到黄诚信的珠宝店后门。吴敌已经睡着，又被吵醒，看到我们三人这身污泥，他惊得张大嘴，问是不是跟人打架了，是什么人，要不要找人帮忙报仇。我连连摆手，说现在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水。

第296章：无名火
轮着在卫生间洗过澡，黄诚信找出两套衣服，分别给自己和高雄穿上。手里拎着全是泥的西装和皮鞋，黄诚信的脸比苦瓜还苦，告诉吴敌明天别忘了赶紧送到洗衣店好好弄干净。吴敌继续回宿舍睡觉，我们三人则拿出几个大垫子，就在前面的店内席地而坐，靠着柜台边喝水边休息。高雄似乎心情很好，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起来。黄诚信问：“高老板，今后我再也不坐你的车啦，太危险。”
我说：“不是车的问题，而是不能喝完酒再开车！”高雄也不反驳，手里捏着那个相坠边看边微笑。黄诚信问这是什么歌星，让你拼了命也要找回来，难道比龙婆坤的骑龙自身还值钱。
“是我妹妹。”高雄慢慢地说。我和黄诚信互相看看，都觉得很意外。原以为那美女是歌星或者影星，却没想到居然是高雄的妹妹。我问是亲妹妹还是那种远亲，他瞪了我一眼，说当然是亲妹妹。“父母生了我们两个，我是家中的老大。”他说道。
黄诚信问：“你家人还都住在潮州吗？”
高雄仰头喝光一罐啤酒，用力捏扁后松开手，啤酒罐落在地板上：“父母全都死了。”我和黄诚信又很吃惊，我心想怪不得高雄会这么看重他妹妹的照片，原来家人已经都不在，只剩下这个妹妹，当然很珍贵。
我问：“你妹妹现在住在哪里？肯定很久没见到她了吧？”高雄说已经有十几年，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不理解，就继续追问，高雄很生气：“有什么可问的？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和黄诚信都不再说话，只好喝水。而高雄似乎想用啤酒来解酒，又开启一罐大口地灌起来，我不知道他的胃有多大，怎么这么能喝酒。
扔掉第二只空罐，高雄仰头靠着柜台，闭上眼睛：“不知道在哪里，十一年了，不知道在哪里……”黄诚信干咳两声，安慰说早晚会找到的，或者我和田老板也可以帮你找。田老板精通网络，到时候让他在网上发布，说不定很快就有消息。
高雄摇摇头：“找到也没有用，她根本不会认我。”我和黄诚信更奇怪，我看到他似乎有想说的意思，就问你和你妹妹之间发生过什么矛盾，十几年都断了联系，而且还不想认你。高雄叹了口气：“我的错，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在我的追问下，他终于放下手里的半罐啤酒，对我们讲出原因。
他告诉我和黄诚信，高雄并不是他的原名，而是从广东跑路到东南亚后改的假名字。之前的真名已经没有意义，所以也没告诉我们。那时候他只有二十多岁，因家穷而早早缀学，在社会上这混混那混混。他妹妹刚念大学，因为聪明好学，所以学业还不错。他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收入不高，高雄就想着能找份赚钱多的工作，好贴补妹妹的学费。后来，他经人介绍帮潮州某电子走私商跑货，赚点辛苦冒险钱。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国大陆还没有网络兴起，老百姓看片听歌基本都用影碟机，所以那个时候的VCD和DVD机卖得很火，盗版光碟也非常有市场。高雄很努力地从码头送货到潮州的几大电子市场，把赚来的钱几乎都给了妹妹，做学费和生活费，以减轻家里的负担，妹妹非常感激。
意外发生在某一年的冬天，高雄有个关系很好的邻居，住在隔壁巷子里，两人可称从小玩到大。那家伙比较好赌，把辛辛苦苦打工赚来的钱全都输光，为了捞本，竟然背着老婆去借高利贷，结果又输得精光，利滚利越来越多，根本还不起。就被放债公司抓起来毒打，让他想办法还钱。此事被高雄得知，就赶去解救，可他也没有钱，而放债公司除了钱什么也不认。
高雄为了救朋友，就将债务揽在自己身上，以免朋友的老婆和孩子受连累，他先付了利息，想着自己帮走私商跑货每月收入不错，最多两个月就能还清。放债公司见打也打不出钱来，只得勉强同意。没想到发生意外，高雄在某次冒着大雨开车送货的时候不小心发生车祸，在家里躺了半个多月才好，走私商就另找人来帮忙，这段时间高雄自然没有钱拿，还要付医药费和修车，也就无法在指定时间还清债务。
他来到放债公司解释说清，而公司老板却以为高雄是存心想放他鸽子，根本没打算还钱，恼羞成怒，就让打手夜里到高雄家中放火以示警告。高雄家住在老城的一幢旧楼里，那楼年久失修，放债公司的打手又都是些背着官司的亡命之徒，心狠手黑，泼大量汽油后就纵火逃走。那年广东有寒流来袭，冬天比往年都要冷，又是半夜，很多居民都缩在被窝里蒙头大睡。半夜又刮起大风，火助风威，整幢都烧起来，等消防车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居民都被烧死，另外还有很多烧伤。
高雄那天晚上因为在走私商的仓库里搬货而逃过一劫，他妹妹住在大学宿舍也没事，但父母就没这么好运气，被活活烧死在家里。两人悲痛欲绝，妹妹后来听高雄的那个朋友讲起高利贷的事，才知道哥哥是替人出头惹上的祸，生气之下连学业也不要了，离开潮州不知所踪。高雄的家瞬间破碎，他假装消失半个来月，暗中跟踪那放债公司老板数日，后来找到机会，在某KTV的卫生间里连捅几刀，就逃走了。
既然家已经不在，高雄也没打算在潮州继续呆，他早已寻好后路，和一个同行的朋友先从潮州跑到广西，再悄悄翻过边境逃至越南。那朋友名叫登盛，是印尼人，之前在广东跟中国老板做*生意，干了好几年，后来看准机会偷偷吃掉老板很多货，也正打算跑路。两人一拍即合，隐姓埋名，就先在越南南部的胡志明市安顿下来。这里北邻柬埔寨，南面跟马来西亚隔海相望，地理位置不错。高雄已经没有了家，他万念俱灰，性情大变，只希望能多活一天是一天，也就多享受一天。

第297章：蜘蛛
像越南这种东南亚经济小国，不但落后，而且法制也不健全，两人没什么危险。只是越南太穷，除了边境有些地下赌场之外，没什么好享受的地方。不到半年，两人找机会又花钱从码头偷渡到马来西亚的西岛。马来西亚经济比越南强得多，多方考察，高雄建议在怡保落脚，这里距离首都吉隆坡很近，又是滨海城市，风景美生活好。登盛手中有不少*，就在当地放消息做起庄家，将吃掉的货零散脱手，又托关系办了长期居留签证，倒是衣食无忧。
高雄和登盛醉生梦死，吃喝嫖赌全都玩遍。就这样在怡保生活了两年，登盛手里的货出得差不多，高雄心想总不能坐吃山空，就开始跑渠道，先让登盛把余下的货找人全部接手，再用这些钱到缅甸和老挝的交界处，也就是金三角附近，从小批发商手中进货，再打通关节，从边境偷偷运回怡保零售。一来二去，两人就有了固定收入，日子过得还不错，甚至打算再这么运作几年，就能在当地置办产业。
那天高雄和登盛到太平市谈生意，又结识两名当地很有渠道的出货商，心情大好之余就跟这两人聚会吃饭。两毒贩子都是中国人，又分别请了朋友过来，凑足八九个人，找了间马来风格的海鲜餐厅，大吃大喝非常开心。这两名毒贩子的几个朋友有高有矮，有胖有瘦，长相也有凶有善，其有个人脸上和胳膊上全是纹刺，颧骨很高，掀鼻大嘴，丑得很。因为没什么交情，所以高雄和登盛也没多跟他们聊天。
闲谈中，大家就聊起东南亚邪术话题，尤其是降头术。有名毒贩子的朋友大讲特讲，说降头很厉害，能隔得很远让人生病、发疯甚至丧命，所以千万别在东南亚乱惹陌生人。高雄哼了声：“我和登盛从越南到马来也有三年多，在赌场也吵过嘴、打过架，怎么没听说有谁找来降头师？”
“就是就是！”登盛补充道，“所谓降头啊、邪术啊，全是骗人的把戏。我从小在印尼长大，只听说过没见过，反正我是不信！”他从腰间拔出手枪放在桌面，“什么邪术比子弹还厉害？你找个降头师站到我面前，让我用枪对他的法术，看到底谁先死！他要是搞不死我，老子以后见到一次降头师就打碎一个的卵蛋！”众人都哄笑起来。大家都喝了不少酒，登盛就跟另外两人大骂南洋邪术，说这年头只有刀和枪才是真的。
酒席散去，高雄和登盛又在朋友介绍下来到某赌场大玩特玩，直到深夜才回到旅馆，打算次日启程回怡保。
高雄睡到半夜醒了，想出去上厕所，坐起来的时候闻到屋里有些奇怪的味道，但又说不好是什么味。刚要站起来，低头看到前胸趴着什么东西，借窗外月光看到是只蜘蛛，他连忙用手扑落在地上，又看到地面也有几个。揉揉眼睛仔细看，发现是两只蜘蛛和一只蝎子，差不多有拳头那么大。东南亚潮湿多毒虫，高雄是广东潮州人，也是在沿海地区从小长大的，所以看到这东西并不意外。他操起皮鞋，把这三只毒虫全都拍扁。
进了厕所尿完尿回来，忽然看到墙角登盛的床单上也有黑影，走近看居然发现几十只蜘蛛，还有几个东西跳着，他连忙打开电灯，吓得头皮发麻。只见登盛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大张着嘴，眼睛也瞪着，全身爬满蜘蛛、蝎子、蟾蜍和蜈蚣，他穿着黑色衣裤，所以没开灯的时候高雄看不清。其中有两只褐色的、油光发亮的大蜈蚣正在登盛嘴里钻进，鼻孔中钻出。这些毒虫布满登盛全身，打眼看去，就是个用毒虫组成的、不停蠕动的人形。
“啊——”高雄大叫起来，连忙找东西不停地打，登盛身体僵直，任凭东西打在身上也不动。从窗户仍然不断有毒虫爬起来，高雄吓得魂不附体，冲出房门大叫帮忙。旅馆老板夫妻俩上来查看，也吓得脸色惨白，老板娘连忙回去翻出两瓶杀虫剂，在登盛身上脸上没头没脑地喷洒。
东南亚因为蚊虫多，所以这些国家的除虫、驱虫和叮咬药是最出名的，没多久，床上床下和窗台的毒虫都被喷死，高雄关闭窗户，三个人连喷带打，总算把房间里的毒虫全都弄死，再看登盛，仍然是瞪眼张口，一动也不动。高雄伸手去摸鼻息和颈动脉，早就没了气。
旅馆老板娘吓得大哭，老板也慌了神，只好报警。这种市镇的政府效率极低，等当地警察开车来的时候已经过去近两小时，在屋里四处看看，象征性拍几张照片，打电话叫救护车将尸体拉到医院停尸间，在本子上做过记录就走了，让高雄等通知。高雄很生气，质问旅馆老板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毒虫爬进屋。
“没道理啊！”旅馆老板也在叫屈，“我已经在所有房间都放置了除虫药，很少发生这种事情！”有工人跑到旅馆外墙，用手电筒照着，说墙上还有很多毒虫围聚，高雄出去看，果然如此，在他这房间的窗台下方，大约有几十只各种毒虫在转来转去，似乎不舍得离开。旅馆老板连忙叫工人帮忙，打开窗户把这些毒虫也全都喷死，再仔细查看墙壁处，什么也没有。争来争去，那名工人提出是不是虫降。
高雄问：“什么叫虫降？”工人告诉他是南洋邪降的一种，用降头油或者别的材料，能让人大量吸引附近的毒虫，最后被噬咬而死。高雄不相信，觉得这是工人和老板串通好的，就为了给自己脱罪。
旅馆老板说：“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高雄称他在马来西亚呆了两年多，都是这样过来，根本没什么仇家。工人让他仔细回忆，高雄想起昨晚共同喝酒的那几个人，就打电话给两名毒贩子的其中之一，问他俩的朋友都是做什么生意。

第298章：五种东西
毒贩子告诉他：“那几个人基本也都是捞偏门的，其中有个好像是从帕坎来的，修过什么法吧，是到亚罗士打帮客户的忙，叫阿赞瓦塔纳。我并不熟悉，是我朋友的朋友，所以就顺便叫他过来。”
虽然没问出什么名堂，但高雄猜测，那个什么瓦塔纳肯定有古怪，就把发生的事对毒贩子讲过，并问瓦塔纳在什么地方，是否能联系到。毒贩子也很意外，帮高雄打电话给朋友，但那朋友怎么也联系不上瓦塔纳。
次日天亮，高雄来到医院停尸间，工作人员拉开尸袋的拉链时，把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高雄凑过去看，只见登盛的尸体全身呈青黑色，而且明显干枯，好像已经在太阳底下晒了好几天似的。
为防止夜长梦多，高雄迅速离开对他来说并不太平的太平市，回到怡保。正在他思索此事怎么解决的时候，又奇怪地发现，他家里再次出现很多毒虫：大大小小的蜈蚣、黄、褐、黑等颜色的蝎子，还有他自己也叫不出名称的怪异模样的虫子。最后发展到虫子在他床上爬来爬去，令高雄又惊又怕，只好搬家。
无论搬到哪里，都会有不知道从哪来的毒虫跟到，就连住旅馆也有。无奈之下，高雄只好托人打听，这是不是中了虫降。后来经人介绍，他在马六甲附近见到一名法师，是当地著名的降头师傅，长得又白又胖。看到高雄之后，他让高雄坐在院子里，没几分钟，就有一只蟾蜍越过院栅栏跳进院中，一直蹦到高雄腿上，还要往他的脸上跳去。
就在蟾蜍张嘴想喷毒水的时候，这胖师傅迅速用手中的棍子甩过去，把蟾蜍打死。随后，胖师傅拿出一些浅黄色的粉末，涂在高雄脸上和脖子上，随后又有蜘蛛和蝎子从远处爬来，高雄有些害怕，想躲开。胖师傅示意没事，奇怪的是，这些毒虫就围着高雄坐的位置来回转，却不敢爬过去。
胖师傅点点头：“是虫降。”他把高雄带到里屋，先让他喝一些混有药粉的清水，没多久高雄就觉得胃里来回翻腾，吐出不少东西在塑料盆中。胖师傅用小勺妥了些呕吐物放在白色的水盆里，仔细观察。高雄看到居然从呕吐物里慢慢钻出很多细线虫，身体呈S型地不停游来游去，很像平时喂鱼用的那种鱼虫。胖师傅找出一个小玻璃瓶，从里面挑了些虫子放进水盆，没多久，那些细线虫就争先恐后地游过去，把这些虫子撕碎吃光。
“你得罪过什么人？”胖师傅问道，“给你落这虫降的人法力不算弱，用的是虽然我能解得开，但一是比较麻烦，二是也会得罪同行，也就是其他降头师。”
高雄连忙讲了那天晚上吃饭的经过，又说：“多麻烦我都不怕，只要能让这些讨厌的虫子离我远点！你就帮帮忙，我多给你钱！”他问了胖师傅平时解降头的价格，是五千林吉特，高雄立刻开出一万的价格。胖师傅明显动了心，问那位降头师的名字和来历是否知道。高雄知道那位降头师是住在东马来西亚岛帕坎县的瓦塔纳，但怕说出来胖师傅知道此人，就不敢为他解降，就推说不知。胖师傅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同意了，并说出解这个虫降的方法。
看到胖师傅开出的清单，高雄顿时头大了好几圈，因为这些东西都太奇怪。
一、坟场土。
二、百年以上未遭破坏的棺材钉几根。
三、半月内被毒物咬死者的皮肤。
四、死在孕妇腹中的，四到六个月的胎体。
五、母蜈蚣、母烙铁头蛇、母蟾蜍、母蜘蛛和母蝎子各几只。
高雄甚至想放弃，但胖师傅说得很清楚，这些东西都会派上大用场。首先坟场土是天下至阴之土，每一寸都被鬼踏过无数遍；百年棺材钉是锁魂利器；毒死者的人皮是活毒源；孕妇腹中死胎是怨灵之王，尤其是四到六个月之间的，这种胎儿已经有了三魂但无七魄，也最好用；而那五种毒虫就是毒素大全，用特殊方法混合，再以阴咒加持，才能用来破解高雄所中的虫降。
“你和那个已经死掉的同伴都中了这种虫降，但明显有轻有重，也许是你运气好，也许是那天晚上你并没说太难听的话，降头师对你手下留情，而你那位出言不逊的同伴就惨了。不管怎么说，反正你能坚持到现在就还有救。以症状判断，你大概有三十天左右的时间把这些东西寻齐，拖得太久，我也不好说。”胖师傅说道。
高雄问：“时间拖得久，会怎么样？”胖师傅告诉他，虫类是无处不在的，把稻草打湿，再淋上米浆，哪怕放在完全无虫和密封的环境，也照样能生出蜈蚣来。时间一长，你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迅速吸引附近的毒性节肢动物，再干净的高级酒店也没用。到最后你体内肠道的各种寄生虫也会变异长大，从里面把你的内脏全部吃光。
这番话让高雄觉得浑身发冷，只好硬着头皮去找这些古怪东西。说实话，这些东西中最好找的就是坟场土了，高雄在几十公里外的地方找到一个乱葬岗，趁夜色壮着胆子到那里取土。百年以上棺材可不好找，高雄连挖开几座老坟，才找到一口已经腐烂得不成形的棺木，弄出铁钉。
找被毒死的人皮就要费些劲，高雄在附近的村子里守了半个多月，终于寻到机会，有个小孩睡觉时被毒蚊咬伤，最后感染而死。高雄一路跟踪，白天刚下葬在这处坟场，他当晚就把棺材打开，搞了些死者的皮肤出来。剥皮时高雄的手一直发抖，他捅过人、贩过毒，但从没剥过死孩子的皮。
四到六个月的死孕妇就不好找了，高雄心想不能就这么死守，不然拖得太久就糟糕。他在附近的村庄找到十几名游手好闲的男人，让他们到附近村镇打听，一遇到合适的就马上通知他。没出三天就有人报信说在某镇找到了，一个怀孕五个月的孕妇被劫匪杀害，家人马上准备为她办葬礼。这让高雄很疑惑，总觉得就是这名报信者做的，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怀疑，只得付给那人赏金，等孕妇下葬后偷偷把死婴挖出来。

第299章：胖师傅
时间已经过去二十来天，就剩母蜈蚣、母烙铁头蛇、母蟾蜍、母蜘蛛和母蝎子。这些看似简单，但也费了番周折。高雄在附近村庄找寻蛇人，在东南亚，有很多村民都在从事捉这类毒虫的职业，也有专人收购，供某些人搞科研、弄毒液、入药和做佛牌材料等。
高雄收集齐之后，刚好一个月。胖师傅把这些材料用特殊的方法混合，再用阴咒制成降头油，给高雄服下去，配以经咒加持，总算解了高雄的虫降。但他也不轻松，连续吐出三天黑水，水里还有蠕动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高雄本来就较瘦，这么折腾又瘦下七八斤，活像竹竿成精，那身材堪比欧洲名模。
胖师傅告诉高雄什么是降头，是某种东南亚流传几百年的诅咒之术，多半都是古代法门，收集目标的某些物品，再加上特殊的材料（多为极阴物）用来增强阴咒的效果，然后施以降头咒语，就能给人落降，轻者生病、倒霉或撞鬼，重者大病不起甚至死亡，而且还查不出原因。因为在东南亚，光降头咒语就有数百种之外，再配合千奇百怪的物件，就能组合成很多种邪降，比如用数根钢针或鱼钩施的针降和鱼钩降，用毒虫施的虫降，用能让人不停流血的法门施的血降，另外还有灵降、疾降、魂魄降和飞头降。
“落降的方式基本有两种，”胖师傅补充，“一是用目标的专属材料，如姓名、方位、生日、毛发、体液、贴身衣物、照片和指甲等物，这些东西中都附有目标人物的灵力信息，好让降头术起效。二是事先配制好的降头水、降头油或者降头粉，让目标服下去或者涂在表皮，也能起效。”
高雄听得浑身发抖，现在才知道他中的虫降肯定属于第二类。付过报酬，胖师傅告诫高雄不要把此事透露出去，以免惹麻烦。离开马六甲，高雄并不想立刻就回怡保，因为刚在太平市谈妥生意，他就又偷偷回去，找到那两名刚结识的毒贩子继续交易。两人看到高雄，就问起之前虫降的事，高雄随口说已经解决，然后开始谈正事。处理虫降费了不少钱，高雄剩的资金已经没多少，只能吃进少量的货，这与跟毒贩们之前商定的数量差很多，这让他们十分不爽，就要提高价格。高雄很生气，双方吵起来，对方甚至掏出了枪。看到人多势众，高雄只好吃哑巴亏，带着少得可怜的货离开。
回到怡保后高雄越想越气，之前跟登盛合作愉快的舒服日子瞬间变没，令他非常不高兴。几天后，高雄忽然在厕所看到有只小蜘蛛爬进屋里，他已经被这些毒虫给吓怕，连忙又去马六甲找胖师傅，询问之前是否已经彻底解决。
到了马六甲，没想到那位胖师傅居然已经死去。高雄很震惊，据胖师傅的邻居说，胖师傅是半夜死在家中，死状极惨，脑袋都不见了，切口十分整齐，就像被人用锋利的刀砍掉似的，但又不知道是谁做的，警察也没查出什么名堂。高雄觉得这里面有蹊跷，花钱找人打听，有内行告诉他，那位胖师傅应该是跟其他降头师斗法失败，被飞头降给搞死的。
高雄对东南亚邪术降头完全不懂，只好多方请教，基本能确定胖师傅就是中了飞头降，而脑袋不翼而飞，多半是被对方降头师拿走做法器去了。通常修法者都有修法工具，一般都是极阴之物，入有完整的大灵，比如人或动物的骨头，有鹿骨和牛骨、猴骨等。人是万灵之首，自然胜过兽骨，而三魂七魄都在头部，所以人的头骨就是效果最好的极阴物，名为域耶。既然是用来做修法器具，当然是法力越强越好，除去后天加持，先天条件也很重要。普通人的域耶，其法力自然没有修法者的头骨大，所以在东南亚，每名修法者都希望能得到一颗同为修法者的头骨，制成域耶。
看来，胖师傅的脑袋肯定是被搞死他的那位降头师给顺走了，而此人是谁，虽然没有验证，但高雄觉得八成就是那个叫瓦塔纳的家伙。他打听到，胖师傅是当地有名的降头师，心肠比较好，很少落降，而解降比较多，但最近几年经常闭关修法，很少承接这类解降的生意。可能是觉得与高雄投缘，就帮他解开，但没想到遭此大祸。
在马六甲呆了几天，高雄在思索要不要远走高飞。虽然已经惹到祸，但至少自己现在还是安全的。从马六甲脚底抹油离开西马来，可以到东马来落脚藏身，不相信那位降头师非要不远千里取的命不可。可胖师傅救过自己，如果真是瓦塔纳所为，那么胖师傅的死也就相当于是间接被自己害的，他不想一走了之。
这天傍晚，高雄正在餐馆吃饭，他点了份马来海鲜炒饭，边吃边考虑怎么解决。正吃着，他觉得忘了要酒，就转头想叫服务生来两杯啤酒。刚把脑袋转过去，看到有个人从走道朝前走，正经过他身边，右手伸出来似乎想摸自己的脖子或者后脑。而在高雄转头的时候，那人好像没预料到，立刻缩回手，不自然地看了高雄一眼，继续朝前面走去。高雄非常警觉，马上知道这人绝非善类，但又能肯定不是与毒贩子喝酒时，满身纹刺的那位瓦塔纳。
他饭没吃完就匆匆离开，高雄这才知道，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安全。高雄找了家地点热闹的旅馆过夜，之所以找热闹的，是因为他觉得这样比偏僻的要好，如果有人想搞他，就会加大被目击的机率，也会更不方便，相对于自己来说更安全。晚上，他没什么睡意，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想着有没有朋友可以帮忙。这时他看到从门缝底下有阴影经过，很缓慢，就在门前来回晃动，走过去又返回来。高雄立刻屏住呼吸，屋里没开灯，而走廊有一盏昏黄的小灯，以方便夜归的住客，所以就看得更清楚。

第300章：赌场
门外的阴影晃了两圈站住，高雄光着脚悄悄走到房门旁边，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有个极细的白色小塑料管从房门的锁孔中探进来。这种廉价旅馆的门锁多为球锁，是最简易的，既好锁也好撬，而且能透过锁孔看到两侧。高雄悄悄从床头柜操起台灯，用手猛地拉开房门，外面的人没想到有这手，正弯腰用手捏着吸管，要用嘴去吹。
高雄看到这人并不是瓦塔纳，但也没犹豫，手起台灯落把这人打昏。仔细看才知道，就是白天在餐馆伸手在自己后脖子处搞鬼的那家伙。看看走廊和楼梯都没人，说明这位并无同伙，就把他拖进房间，用台灯的电线将其手脚牢牢捆在床尾，再用凉水泼醒。一顿老拳之后，这人吐出真情，他是被某阿赞出钱买通，专门用来跟踪高雄，寻找机会落降。
“吸管里有什么东西？”高雄手里拿着吸管。
这人哆嗦着：“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某种什么粉末，那阿赞说只要吹进你房间里就行。”高雄追问白天在餐馆你伸手要做什么，这人招供出，他手上抹有那位阿赞提供的降头油，只要让目标服下去，或者抹在其皮肤上都行。高雄问：“如果要置我于死地，多找两个人拿着刀闯进来，或者随便找个人在街上悄悄捅我一刀，不就行了，为什么费这么大力气？”这人称不行，降头师的规矩是不能用降头术以外的方式杀人，否则法力就要减弱。
高雄生气：“不就是在酒桌上说了几句大话，何必揪住我不放？”
这人说：“降头师无论什么原因，只要开始给人落降，就必须得手才行，不然的话，以后就没有人再相信他，更接不到任何生意！”高雄这才明白，让这人说出那阿赞的姓名和联系方式，这人死活不说，称要是说了就会死得很惨。高雄问：“那家伙是不是叫瓦塔纳，住在帕坎县？”这人摇摇头说不知道名字。什么也没问出来，高雄一怒之下，撕下床单把他的嘴塞满，再将塑料管里的粉末全都吹进他鼻孔中。这人表情十分惊恐，高雄坐在床上开始抽烟。
他之前听人说过，很多东南亚阿赞施法都会选在午夜十二点左右，那个时候阴气最盛，利于扩大阴咒效果。这人额头冷汗直冒，不停地对高雄摇头又点头，似乎是想求他饶过。他也没理会，就装成看不到。午夜刚过，这人忽然全身颤抖，眼睛瞪得老大，从鼻孔中慢慢流血，然后又是眼睛和耳朵，床单也被嘴里的血渗透。
没几分钟，这人就瘫倒在地上，像触电般哆嗦着，七窍流血。高雄吓得够呛，不知道那降头师躲在什么地方，但又不敢连夜逃出去，如果那降头师处在能观察到旅馆的位置，就能看到自己。
于是，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这人血流满面，五官扭曲，最后一动不动。高雄把自己和这倒霉鬼的衣服互换，好在这人身材也比较瘦，虽然个头没自己高，但衣服勉强能穿。直到天亮，高雄才敢走出来，匆匆混进街上的车流，再招手叫了辆拉客的三轮车，离开这家旅馆。
高雄知道没这么简单，降头师既然盯上自己，就肯定要得手，换衣服只能临时蒙骗，早晚会被对方发现死的不是自己，到时候还是麻烦。他想远远逃离马来西亚，到菲律宾或者什么地方隐居几年，再出来肯定没事。但他不喜欢退缩，越这样越想复仇，深信不被仇家搞死的最佳办法就是努力搞死仇家，但苦于找不到瓦塔纳，而且也没能力对抗。
忽然他想到一个人，名叫阿捷，以前也是潮州人，给夜总会当打手，跟自己关系很熟，后来阿捷在夜总会打死人被迫跑路。两年前他在怡保享受的时候，与几名潮州来的混混聊天，无意中得知阿捷已经跑到台湾，在花莲市开地下赌场，混得相当不错。于是他要来阿捷的电话号码打过去聊过两次，对方还邀请高雄到台湾的时候找他好好玩几把。
高雄找出电话本，又给这个阿捷打电话，问他是否还在台湾，阿捷说当然在，高雄向他打听台湾是否也有法师，就是会落降头的那种，要厉害的。阿捷想了想：“降头师都是东南亚的吧，台湾恐怕没有。但我这边听说倒是也有个法师，住在吉安乡下，听说是会什么茅山术，想谁死谁就死，让谁发达就能发达，但我没见过。”高雄顿时来了精神，立刻表示要动身过去。
从马来西亚飞到台湾，高雄在花莲见到了阿捷，旧人多年没见，免不得寒喧，听高雄说了家里的事之后，阿捷也很感慨。他告诉高雄，这赌场是当地某黑道大哥开的，因为和阿捷投缘，所以全权交给他打理。
吃过饭后，高雄当时就要去找那位法师，但阿捷说不用急在这几天，那降头师怎么也不会追到台湾来。他先带高雄来到所开的地下赌场玩，还劝高雄留在台湾，跟他共同打理这间赌场，收入不错，黑白两道也都很熟，更不用怕东南亚的什么降头师找上门来。高雄有些心动，就同意暂时留下，平时帮阿捷管理赌场，自己也可以成天参赌。而阿捷也能腾出时间联络其他生意，因为之前在潮州的时候两人就很熟，又是老乡，所以阿捷对高雄很信任。
因为高雄从没来过台湾，阿捷就让高雄到台湾岛北面去逛逛，也算散散心。乘坐台铁前往基隆，买票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个人总在他身后不远处，他走这人也走，他停下来这人也停。起初以为是凑巧，高雄进站后想验证，就走着走着忽然转身，看到这人下意识停住脚步，没到一秒钟，又恢复往前走的姿势。
这一来，高雄几乎能确定此人有鬼。按常人的心理，前面有人转身或者回头，都不会影响自己的行为，尤其在人比较多的公共场合。高雄无心进站，匆匆退票出来，警惕地回到赌场。阿捷看到他又回来，十分意外，高雄说：“有人跟踪我！”

第301章：茅山法师
阿捷惊讶地说：“是不是冲着赌场来的？”高雄觉得可能性不大，他怀疑还是瓦塔纳在暗中搞鬼。之前在马六甲旅馆抓到的那个家伙说过，降头师如果决定要给某人落降，就必须得手，否则不会善罢甘休。虽然他不太相信这个瓦塔纳居然会从马来西亚追到台湾，但也没有别的解释。思索再三，他决定尽快去找那位茅山术师。
吉安在花莲西北，距离很近，路上怕被跟踪，高雄没走铁路，而是雇了辆汽车前往。半路他故意让司机绕路，走比较偏僻的路段，以保证身后没有尾巴，这才来到吉安。原本高雄以为这些厉害的法师都住在深山里，但找到的时候，发现这位姓林的术师就在吉安，不光风景漂亮，房屋也阔气，是三层的独楼。林师傅大概五十岁年纪，高雄见到他的时候，这师傅穿得破破烂烂，正在一间同样很破的房间里盘腿打坐。屋里供着很多神像，供桌上摆满各种看不懂的东西。高雄很奇怪，为什么独楼非常豪华，但这个房间却很破，而且林师傅穿的也活像个乞丐。
“这是修茅山法术的规矩，”林师傅回答，“茅山术师必须终生穿破衣、住破屋，否则就不能修此法。”高雄这才明白，连忙问林师傅的法术都有什么功效。林师傅告诉他，茅山术源于中国古代民间巫术，后来又将道教五术中的山术某些法门和符咒混入，就成了茅山道术。主要以符咒和心咒为主，能驱邪避凶，最高深的甚至能役使鬼神。
高雄问：“我在马来西亚得罪了降头师，他好像一直盯着我不放，想知道茅山术是否能搞定他？”并把事情经过详细说出。
林师傅想了想：“用茅山术来对付南洋邪术，以前我也试过。那南洋邪术说起来也是从中国道术中的谶术传过去，当地人再把他们自己从古代流传下来的巫术咒语相结合，就成了所谓邪降。但现在茅山术多用来驱邪保平安，或者提升人的运势，而不是攻击，那是很耗费法力的，我一般不做这种事，还容易结仇。所以我这几年只开驱邪符和转运符，赚点儿小钱养家糊口。”说完，他从供桌拿过三柱香，插在香炉里点燃。
高雄心想，这么阔气的独楼，恐怕不是赚点小钱就能盖起来的，说明这位林师傅法术很灵验，大家都愿意找他。聊了半天，林师傅也没答应高雄的要求，他有些生气，哼了声：“林师傅是不想干，还是根本干不了？是不是怕搞不定那个降头师，丢茅山派的脸面？”林师傅脸沉似水，问高雄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高雄奇怪地说问这个做什么，林师傅说，他用这些信息可以画一道符，在特定时刻将符烧掉，再配合巫咒，就能让你生病。
要是在没遇到瓦塔纳之前，高雄肯定不相信，但现在不同，只是还有些半信半疑。林师傅笑着说没关系，只是试试而已，到时候你来找我，还能给你解开。高雄为了验证对方的法术，只好答应。林师傅现场找出红纸，用黑色笔毛刷刷刷画了道符，说：“下午五点左右把符烧掉，只要你在不太远的地方，就会有感应。没意外的话你会生病，效果与东南亚降头术中的疾降差不多。因为这是降头疾，跟平时所患的疾病不同，所以你的运势和体质都会变得极差，有可能会看到某些不干净的东西，到时候别惊慌就好。”
回到阿捷的赌场，高雄躺在床上，虽然最近对这种邪巫术有很大认识，但却并不相信光用名字和生辰八字就能给人下降头。之前胖师傅说得很清楚，如果没接触到降头水、油和粉之类的东西，就必须得有目标人物的材料，如照片、毛发、体液之类的。但那位林师傅只是问过自己的名字和生日，画了符烧掉就能落疾降？
想了半天，高雄迷迷糊糊睡去，不知多久，他被腹痛给疼醒，翻身下床以为是吃什么拉肚子，在厕所坐了半天，忽然看到有血滴在地上，是从鼻子里出来的。高雄心里起疑，难道真是生起怪病？天还没黑，高雄就口鼻流血不止，眼前阵阵发黑，还出现很多晃来晃去的黑影。阿捷连忙要把他送到医院，高雄看到阿捷的脸都是黑的，从身体往外冒着黑气。他告诉阿捷，赶快开车送他去吉安找林师傅。
到吉安后林师傅只笑笑，又刷刷刷画了道符，烧成纸灰然后撒在一碗清水中，混合好让高雄服下。他边喝着，林师傅边拿起一个铜铃摇着，嘴里念念有词。在屋里躺了半小时，高雄流血和腹痛渐渐好转，眼前也不再有黑影。
林师傅告诉高雄：“你看到你朋友脸上有黑影，身上冒黑气，说明他煞气比较重，要么经常做打打杀杀的坏事，要么就是身上背的业障太多。”高雄心想，开地下赌场哪有平安的，阿捷的工作就是负责赌场的秩序，哪个礼拜没有输红眼的赌徒打架动刀，说没煞气才怪。这下他彻底信了，问林师傅怎样才能搞掉那个瓦塔纳，不然说不定对方什么时候还会追踪到自己，性命还是不保。林师傅叹着气：“看来我要破戒了，为救你的性命，也是缘分。只是我这么一大家子人都在等我赚开销，好多张嘴要吃饭。”
高雄连连道谢，拿出身上三分之二的钱，也是不算小的数目，林师傅才勉强答应。他告诉高雄，不用担心被跟踪，不管降头水，降头油还是降头粉，都要用阴咒来驱动才能起效，除非服下去。到时候他能感应得到对方的阴法咒语的力量，就会以经咒对抗。
林师傅辞别家人与高雄回到花莲，无论高雄走到哪里，他都在后面远远跟随。为了引蛇出洞，高雄再次登上台铁前往基隆，因为有林师傅，他不用再警戒身后是否有人跟踪，而只需交给林师傅处理。

第302章：乡下人
在火车上，林师傅坐在车厢最后一排，高雄坐在前面。停靠南澳站的时候，有旅客上下车，高雄加着小心，用余光观察来往乘客。有名旅客拿着很多行李，费力地经过高雄身边时，猛地向前倾倒，半边身体压到高雄，就伸出手去扶高雄的肩膀。他连忙往旁边闪身，那人差点摔在地上。高雄觉得肩膀处似乎有些发凉，立刻脱掉衬衫，用手帕擦拭肩膀，瞪着对方。这是位中年大叔，起码有五六十岁。高雄用力揪着他衣领，质问是谁让你来的。那大叔表情很惊愕，连连道歉解释，称刚才是被后面的人挤得失去平衡。
高雄不依不饶，举起拳头要打，引来高铁警察调解，高雄怎么说对方也不信，让他立刻放开这位大叔，并且穿上衣服。无奈之下，高雄只好放他走，但衣服死活不穿，警察逼得急了，高雄顺手把衬衫扔出窗外，警察哭笑不得，也就走了。
等那位大叔走出车厢，高雄问坐在后座的一名中年妇女，是否看到刚才有人挤刚才那位大叔。中年妇女摇摇头：“没看到，那个男人身后根本就没有人，哪里会挤他，好像是他自己摔倒的。”
这让高雄更起疑，列车门尚未关上，高雄坐在靠窗位，看到那位扛着很多行李的大叔慢慢走在月台边，抬头也看到了坐在车里的高雄。大叔停住脚步，脸上露出奇怪的笑。高雄立刻把心提起来，下意识回头看，却没看到林师傅，那个座位是空的。他立刻跑过去，打开两个卫生间的门，都是空的。高雄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难道这林师傅也是同党？但是不可能啊，来台湾找阿捷是他自己的主意，这不可能是圈套。
火车门就要关闭，高雄大脑急速运转，看着两扇电动车门已经缓缓凑合，就在马上就要合拢的瞬间，高雄迈步冲过去，侧着身体闪出车门，车袖被车门死死夹住，他用力拉拽才脱出来。等列车缓缓驶出车站时，高雄怎么也没看到那位扛行李的大叔，但也没有林师傅的影子。
高雄光着上身跑出站台，这站台只是个两层小楼，对面就是山。他招手叫了辆出租车，告诉司机立即开动，越远越好。司机问：“去哪个方向啊？”高雄问哪个方向偏僻就去哪里，司机只好开车朝西面行驶。以前在马六甲的时候，胖师傅告诉过他，降头术在施咒的时候也有距离，越远效果越差，午夜施咒比白天施咒效果好得多。高雄的心怦怦直跳，努力回忆，实在不知道刚才肩膀的凉意是否为错觉。出租车边开，高雄边朝后面张望，乡镇人不多，确定没有汽车跟踪，他这才松了口气。
台湾的主要城市都集中在台湾岛的边缘周围，越往岛中心，经济就越落后，这里基本都是乡村，居住的也都是台湾的原住民，如卑南族、阿美族等。南澳本身只是个乡镇，没开出多远就快到山区。司机把车停下，称离家太远不方便收车，高雄只好出来。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降头发作，他觉得头晕眼花，阵阵不舒服。走进村里找到某户人家，称是从马来西亚来的华侨，到台湾旅游，上衣刮坏没法穿，已经扔掉，想买件旧衣服换上。这户人家很热情，虽然看到高雄身上有不少纹身，但还是挑了件干净衬衫送给高雄。
他在乡路上看到有运送鸡鸭的农用车经过，连忙拦下，谎称自己是游客，就喜欢到乡下体验生活，让司机农民送他往西一直走，来到更偏僻的村子。该农民就是此村人，说这村名叫肯央，住的大多是泰雅族的原住民，再往西就是南湖大山林区，除偶尔的背包游客之外，极少有外人到来。高雄提出想在村子里借住两个月，可以付租金。这农民很高兴，说刚好家里的后院有间空房，双方谈好价钱，就带着高雄过去安顿。
高雄就跟着农民在家里吃粗茶淡饭，穿农民的旧衣服。村里有家卖杂货的小店，有公用电话，高雄按本子的记录给阿捷打过去，却总没人接听。晚上，他躺在床上，心跳得很不舒服，心里想着白天的事。他不知道林师傅到底什么时候溜走的，为什么要逃跑？忽然觉得鼻子上有些痒，用手抹还有血迹，对着镜子看，发现从鼻孔里慢慢往外流血，虽然量很少，但也很明显。高雄更加慌神，这一晚基本没怎么睡。
就这样在村里住了七八天，高雄除了偶尔流鼻血之外，还会每天有两三次双手发抖，吃饭的时候几乎连筷子都拿不住。农民的孩子问他怎么回事，高雄哪敢说实话，只称是多年的老毛病，一会儿就好。
他虽然对降头术不懂，但也知道这肯定与那天在火车上的中年大叔有关。也许是脱衣服及时，也许是自己迅速逃到这个穷乡僻壤，所以才没有大发作。但拖下去显然不行，就问农民这附近是否有法师，会驱邪治病的那种。
“好像有个能捉鬼的师傅，不知道灵不灵验，”农民的老婆回答，“但也有不少人骂他是江湖骗子。”高雄心想，这应该是那种没什么法力的巫师，基本不会有效果。饭后他在村子前后走动，这村虽穷但风景很好，到处山青水秀。高雄遇见村民就打听，尤其上了年纪的，这种老人都讲闽南话或者高山族话，高雄只能勉强听得懂闽南语。有两位老妇坐着聊天，用闽南语笑着对高雄说好像邻村有个叫潘仔的年轻人，成天游手好闲，不种地也不做事，就知道修什么法术，你要不要去看看。
这两老妇本来只是闲谈，但高雄已经无计可施，只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在老妇指点下来到西北方向的邻村。这村子有很多鱼塘，打听塘主人之后，在村里的偏僻处看到两排旧屋，都是红砖墙、斜瓦顶，西侧的那排有三间房，门口有两棵枇杷树和小块菜地，连院墙都没有，看上去很寒酸。从特征来看，就是那两名老农妇说的地方。

第303章：修法的潘仔
门根本没关，高雄走进旧屋，里面也破旧得够可以的，厨房的灶台放着半碗稀粥，已是傍晚，但仍然没什么火气。里屋摆着张木板床，前面放了张桌，一名年轻小伙子穿着无袖白背心，坐在床沿，双手拄着桌子，正认真地边啃大饼边看书。这书看上去比出土文物还破旧，桌上另外还摆着好几张纸，也很残破，上面绘着很多奇怪的图案和文字。
看到高雄走进屋，年轻人愣了几秒钟，说：“是来找水喝的吗？对面有口井。”
“你是潘仔？”高雄回答。
“是我，你、你怎么会认识我？”年轻人问，放下手里的半张饼。高雄说明来意，潘仔更加惊讶，半晌没话说。
高雄以为他听不懂自己的广东普通话，就又重复：“我怀疑自己中了降头，听说你在修法术，所以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能不能解得开！”
潘仔张大嘴：“你、你是来找我驱邪？”
高雄有些不耐烦，过去揪住他的背心胸襟用力晃：“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中国话？是的，我来找你驱邪，解降头，你知道什么叫降头吗？南洋邪降啊！”潘仔被晃得七荤八素，说话也时继时续：“我明、白，就是、降、头、术嘛，你、被、人落了降，是、吗？”高雄连忙松开他的衣襟，再用手好好抚平整，也坐在床沿，和言悦色地说没错，你到底会不会解。
潘仔的表情由惊转喜，甚至很兴奋，连忙问是谁告诉你的。高雄告诉他是邻村的两名老妇，潘仔顿时没了那股兴奋劲，有些泄气。高雄看着桌上这本破书，和那几张纸，问是什么东西，潘仔回答：“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他是苗栗人，爷爷以前是茅山术师，死后将这个符本传给他父亲，等传到他这辈的时候，已经没了学茅山术的兴趣，就扔在家里。几年前他到南澳串亲戚，没想到亲戚已经搬家，我就让他在家里住了几晚，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和他聊得很投缘，临走的时候就把这个符本送给我，问我有没有兴趣学，我就要来了。”
“然后就开始学茅山术？”高雄问。
潘仔点点头：“是啊是啊，我爸妈死得早，没力气种地，又不知道做什么工好。听人说茅山术学好了能驱邪役鬼，就想试试。”高雄问他学了几年，潘仔想了想说已经有三年多。
高雄连忙问：“有什么效果没有？”潘仔似乎不好意思，说暂时还没人请他去做法事驱邪，所以不知道。高雄让他给自己看看，潘仔紧张地搓着手，让高雄坐下，伸手扒开他的眼皮仔细观察：“眼珠里没有竖线。”再绕到他背后，把手伸进高雄的衬衫里面，去摸他的脊背：“没有凉气。”又找出一根针，来到高雄正面抓起他的左手，用针在中指肚上扎进去，挤出血来。高雄看到，这血居然有些发黑。
“墨血……”潘仔自言自语，在屋里翻找了半天，最后从挂在屋梁上的两个竹篮中找出几个纸包，用大碗装满清水，把纸包打开，里面有浅灰色粉末。潘仔仔细挑出两种粉末弹在水中，用筷子搅匀，再从高雄指肚又挤出血，滴了几滴在碗里。大碗就摆在桌上，高雄清楚地看到这几滴血并没有像通常那样在水中散开，而是呈圆形慢慢沉到碗底，还轻轻地左右颤动，就像几个小小的水球。
没等高雄发问，潘仔让他马上平躺，自己搬了把木凳坐在床边，伸手按住高雄的额头，说：“我现在要念一段经咒，如果你有比较异常的感觉，就说出来！”高雄连连点头。潘仔开始低声念诵，开始高雄并没什么，几分钟之后，他渐渐觉得脸部发热，手掌发麻，而且越来越明显。到最后脸上像靠近泥炉烤火，而手掌麻得就像被长时间压住之后的释放。
潘仔停住念诵，拿过一块旧布递给高雄。高雄没明白什么意思，潘仔指了指他的脸，高雄用手抹了抹，又热又腻，再看竟全是鲜血。他连忙用旧布擦，才知道从鼻子出来的血已经流到脖子里，而两只手掌也肿胀难受。
“你确实中了降头，”潘仔高兴地说。高雄气得半死，说我中降头你怎么还开心。潘仔连声道歉，说平时根本没人来找他施法，现在总算是有用武之地，而且终于证明了自己这几年所学的经咒和法本都有效果，而不是像村里人说的那样，游手好闲。
高雄说：“看来我是你的试验品！那我问你，我现在中的是什么降头？虫降吗？”
潘仔摇摇头：“现在看不出，让我想想。”他把桌上的破书推到旁边，拿过那几张绘有图案的破纸，挑出两张来，边用手指着边低声嘟哝。
高雄问：“能不能降得开？我还有没有救啊？”潘仔也不理他，只认真地看着。高雄急得火上房，在屋里来回转圈，最后潘仔把这些破纸都扔到旁边，似乎有些烦躁。高雄刚要问，潘仔忽然跑出屋子。高雄大叫：“喂，到底会不会解？就算不行，你也不用跑掉吧？”
出了屋子，高雄走到另一侧的门口，这里似乎并不住人，到处都是杂物，灰尘很大。潘仔正吃力地搬开靠墙放置的旧衣柜，后面有个小瓦罐，封着口。潘仔把瓦罐拖出来，打开封口的纸，从里面掏出几个纸卷，吹吹灰后又出了屋，回到之前的卧室。高雄就在他屁股后面跟着，潘仔坐在床沿，把纸卷展开平铺在桌上，仔细看了看，指着某张纸说：“我觉得要用得上这张法本了。”
“什么叫法本？”高雄忍不住问。潘仔也没理他，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让高雄先躺在床上休息几个小时，他要先把法本中的经咒念诵下来，还要结合茅山术中的某些咒语，不是立刻就能完成的。
没办法高雄只好先睡会，刚才那通折腾也让他有些累，昏昏沉沉睡了几个小时，再醒来天都黑了，高雄闻到从厨房飘来米粥的香味，肚子也有些饿。起身出去看，见潘仔正在厨房熬粥，盛出两大碗来。高雄也没客气，坐在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就着小碟子里的咸菜就吃，很快一大碗粥喝光。高雄吃惯了大鱼大肉，现在吃到农村简单的粥菜，反而觉得很香。再看锅里，什么都没有了。

第304章：降头鬼
高雄问：“就这么点儿粥吗？”潘仔点点头，说这还是因为有客人来，平时他只煮一碗的。高雄失笑，说这怎么能吃得饱，一会儿还会再饿。潘仔不好意思地舔舔碗沿，说饿了就多喝凉水，反正这几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看着潘仔瘦弱的身体，高雄心想难怪，成天吃这个能胖才怪。再问他是否背好了经咒，潘仔说：“应该没问题，但时间比较紧，不知道效果如何，好在你的降头没那么严重，试试吧。”这是典型的死马当活马医，高雄也没说什么。潘仔告诉他，施法在午夜效果最好，就在屋里继续翻看这些法本，高雄闲来无事，就拿过那本破书来看。封皮的字是以黑色毛笔写成，已经磨得看不清，只有最后那个“术”字能分辨。
翻开内页，书里都是竖排从右到左的繁体字，也是用毛笔写成的，文字内容晦涩难懂，而且很多字高雄都不认识。他心想，自己勉强读到高中就不再念下去了，所以有不认识的字也正常。多翻了几页，里面除了文字还有图案，绘着人形，上面有黑点和各种线条，完全看不懂。把书扔到旁边，去屋外面散心。月亮升到半空中，很圆很亮，看来是快到十五了。高雄心想前几天还在花莲赌场大玩特玩、吃香喝辣，现在却躲在这么偏僻的农村僻壤，真是命运弄人。
回到床上继续睡，午夜的时候，潘仔把他给叫醒，两人来到屋外的院子里。这村子本来村民就不多，条件稍好些的都把房子建在村南面，而潘仔这几间旧屋属于年久失修，所以和对面那户穷人家都只能留在这里，显得非常偏僻，但好处是安静，没人打扰。
潘仔和高雄盘腿就坐在那小块菜地中，潘仔从怀里拿出一小块浅黄色的半透明物体，左手掌压在上面，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再将右掌按着高雄的额头，继续施咒。高雄觉得那小块东西硌得很不舒服，渐渐开始发烫，他鼻子发酸，感觉有股热流涌出来，还很痒，似乎又是血。但之前潘仔嘱咐过不让乱动，只好忍着。约摸过了十几分钟，高雄大叫着栽倒在地上。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居然已经大亮，高雄侧头看到潘仔仍然坐在床边，看着桌上那些破纸。高雄支撑着坐起，潘仔连忙回头，见高雄醒来，他立刻过来用手扒开高雄的眼皮仔细看。高雄心想，以前听胖师傅说过，中降头的人眼珠中央会有一道竖线，越厉害的降头，这竖线就会越深。昨天潘仔已经看过说没有竖线，现在施过法，怎么还看，难道施法之后还能更严重？
“真奇怪，”潘仔自言自语，“怎么还是没效果……”高雄连忙问为什么，是没有解开吗。潘仔告诉他，虽然眼珠中央没有竖线，但红黑色的细小血丝很多，施法之后这些血丝反而更多，说明在经咒的催动下，体内的阴法咒语产生对抗。
高雄很不高兴：“你下午不是找出新的秘籍来了吗？怎么可能还不行？”潘仔纠正说那不是秘籍而是法本，是他花光父母留下仅有的钱，托人由老挝买回来的。高雄连连摆手，说都一样，看来你也是个骗子。
潘仔叹气：“可惜没有好的施法工具，要是有降头鬼就不同啦！”高雄连忙问什么叫降头鬼，潘仔说凡是修南洋巫术的人都得有修法工具，也就是附灵的极阴物，多为兽骨或人骨，并拿出那块浅黄色的半透明东西，放在桌上。
“你这也是人骨？”高雄问。潘仔点点头，说他不敢亲自去弄人骨，只好到坟地捡。十几里以外有片荒坡，那次他去卖薯，看到坡上都是几十年前的旧坟，有很多已经无人祭拜。埋得浅的，土层长年被雨水冲刷，有的会露出地表，再加上被野狗抓破棺材，就能看到很多尸骨。他就在夜晚壮着胆子过去，念动引灵咒语，感应附近怨气比较大的阴灵。最后凭方向找到一具破棺材板，旁边有散乱的人骨，头骨早已不见，只有残缺不全的骨殖。潘仔捡起大腿骨，回家后连续加持了好几天，再以火焚烧，最后剩下一小块骨头，就是怨骨。
高雄看着他：“你要是真这么胆小，还敢半夜到乱葬岗去捡死人的骨头？不是在骗我吧？”
潘仔连忙摇头：“是真的，我那时候确实很害怕，但又很想修法，所以就壮着胆子喽。”高雄从桌上拿起这块骨头，不知道被摸了多久，已经很光滑，就像牛角似的。他问这东西有没有帮忙，潘仔说：“有倒是有，这是个老年男性的阴灵，可能死的时候不太甘心，所以有些怨气。但家人很久没给他上坟，没有平息。但时间太长，而且没有头骨，所以阴灵不完整，起的帮助也很有限。
高雄问：“什么样的骨头效果最好？”
“要说效果好……当然是人头骨，要完整的，而且最好是横死或者自杀而死，这样的怨气比较大。修法鬼和降头鬼再好不过，但没地方去找。”高雄连忙问什么叫修法鬼和降头鬼，潘仔说就是修法者或者降头师死后的头骨，这种的效果极佳。
高雄连忙说：“可是要到哪里找这种修法者的尸体？”潘仔摇摇头说就算找到也不见得能用。
高雄问什么意思，潘仔回答：“如果修法者生前的法力比我还高，那么死后的头骨中所附有的怨气和灵力，是我无法掌控的，要是强拿来修法，很可能还会反噬，轻者重伤，重者可能连命都会丢掉。而像我这种水平的修法者，估计叫个法师都比我强，所以不好找。”
“都是废话！”高雄很生气地说，“效果好的不能用，普通的又没效果，话不是都让你给说了吗？到底有没有办法？”
潘仔挠了挠脑袋：“要是有那种横死的也行，毕竟不是修法者，怨气再大我也能用咒语搞定它，但我不敢。”高雄嗤之以鼻，说你总说胆小，不也大半夜跑去乱坟岗捡尸骨，就不要装蒜了。不行的话我帮你，找到合适的地方就开挖。

第305章：挖坟
这话把潘仔又给吓到，他说：“你是指挖开坟墓来取头骨？”
高雄反问：“难道你想到他们家里摘活人的脑袋？”潘仔脸色发白，连忙摆手说不敢，高雄说又不是让你做，我来搞定。潘仔面露脸色，说什么也不愿意。高雄急了，揪住他的衣领说，你要是不做，我身上的降头越来越严重，早晚发作就会死，那就等于你想杀我。
“我什么时候要杀你了？”潘仔手都在发抖。高雄笑着说那你就按我说的做，不用害怕，我现在就去打听。
回到借住的村民家，高雄掏出钱包，里面还有不少钞票，他托村民去附近的集市买身新衣服回来，要正式些的，最好是长袖的浅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另外再买个便宜的斜跨包、记事本和两支笔，红黑各一。次日村民早晨去集市采购，把东西买回来，高雄换上，长袖盖住胳膊上的各种纹刺，穿起来显得斯文多了。
高雄背上包，在邻村四处寻访，称是马来西亚某大医院的志愿者，专门到台湾来调查亚洲人口的死亡情况。这些村子虽然经济落后，又偏僻，但村民的警惕性却挺高，向高雄讨要证件。因为办的是旅游鉴证，早就过期，他只好取出护照，村民们辨别能力不强，看到之后也就信了。
寻访三四天之后，高雄的流血症状越来越严重，有时大白天也流鼻血，手会经常发抖，让村民怀疑他是毒瘾发作，这对高雄的“寻访”工作开展产生很大阻碍。后来，他干脆冒充白血病人，称是马来西亚吉隆坡某医院的患者，想在有生之年为社会多做好事，充当志愿者，来台湾调查居民的死亡病因。
这下村民们全都信了，他边打听边记录，基本每两三个村子都有一片共用坟地，高雄寻访不到十天，做了上百条记录，而且还详细记录了村庄的名称、方位、坐落和坟地的方向，也标注附近的地理信息。这天晚上，他把记录本给潘仔看，说：“我总共记了一百二十多条，其中有十六条是意外死亡，有车祸、有被杀、有上吊自杀，有失足落水塘，也有孕妇难产而死，都用红笔做了记号。”
潘仔看都没看，就说道：“真的有孕妇难产而死？”高雄说当然有，这条就是。潘仔仔细看着记录，是距离这里十几里的村庄，某陈姓孕妇在生产的时候因为胎儿肩膀太宽，而死在乡卫生所中。他又看了其他的，最后告诉高雄，如果要效果好，这个孕妇和这个因口角而被同村人杀死的中年男性最合适。
高雄说：“那就选其中一个，我来挖坟！”把潘仔吓得脸惨白，说你难道真的要去挖开坟墓？高雄说废话，不然我这些天都在做什么，你以为是观光。潘仔的手抖得比高雄还厉害，在他的追问下，潘仔只好说出最好是被人杀死的那位中年男人。男性修法者，用来做法器的工具也最好是男性尸骨。
目标已经确定，高雄就开始着手做细致调查，他带上干粮，傍晚出发来到这座村庄，在坟地附近的树林中休息，拿着本子假装记录。就算偶尔遇到经过的村民问起，就还是按之前的说法，称正在把白天做过的调查加以整理，也就没人怀疑了。天黑之后，高雄摸进坟地，按照记录中的死者名称和死亡时间，在坟地中逐个查找，最后找到了那座被杀的中年男人的坟墓。从墓主名称和立碑时间来看，都没错。
他并没有带铁锹等工具，而是就远远守在坟地北面的树林中，静静地看着坟地周围的动静。一连三四天，每晚他都从夜晚守到凌晨，大概四五个小时左右。高雄发现，从晚上十一点钟到凌晨三点之间，没有任何人从这里经过，说明可以安全地下手。到了第五天，他要开始行动了，潘仔开始死活不同意，让高雄自己去做，他恶狠狠地说：“我不打你也不骂你，但你是修法的，应该知道神鬼之说，你不去，我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在四个小时之内把坟墓挖开再回填，那就没办法取头骨，拖得时间长还会被村民发现，那就全完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机会。我中的降头就解不开，我会死掉，我不知道中降头而死的人算不算横死，怨气有多大。总之，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到时候就看是你修的法术厉害，还是我这个厉鬼更霸道！”
虽然高雄只是吓唬，但潘仔还是被吓得不轻，他勉强同意跟着去，但必须保证他的绝对安全，高雄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两人各持一把铁锹，在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悄悄出村，走小路和树林穿行，来到这座村庄的坟地附近，先在树林中躲着观察动静，看到没什么问题，就来到坟前开始挖。
潘仔在挖之前先念诵经咒，对高雄说他能感应到死者的怨气并不算大。高雄连忙问：“难道是我搞错了？可墓碑上面刻的字和时间都对啊！”
“从墓碑前的供品看，墓主人应该经常被家人祭拜，”潘仔说，“而且已经死了五六年，怨气可能就越来越小。”高雄问那怎么办，这样的头骨取回去是否有用。潘仔说，他可以利用所掌握的多种阴咒，来对阴灵进行禁锢和加持，起到引灵作用，供奉能减弱怨气，阴咒也能增加怨气，这不是问题。
高雄松了口气：“那就没问题，快挖吧。”潘仔面露难色，怎么也不肯动手，打起退堂鼓来。高雄说你手里拿着铁锹，大半夜来到坟地中，我现在大喊叫村民过来，你觉得他们会认为你在做什么？
潘仔很惊讶：“这、这都是你叫我做的啊！”
“有人证明吗？谁见过我和你这些天的接触？别忘了我可是从马来西亚到台湾的志愿者，而你是个整天游手好闲、神神叨叨的修法小混混，看大家相信谁。”高雄嘿嘿笑。潘仔没想到高雄还有这手，只好哭丧着脸动手。

第306章：头骨域耶
两人把坟包的土挖开，再向下挖，大概一米多深的时候，棺材盖才显露出来。高雄用铁锹的末端插进棺盖的缝隙，格吱格吱地撬着，潘仔站在旁边，紧张得要死，生怕这声响传到村子里去。好在什么事也没有，高雄让潘仔快动手一起撬，两人把棺盖撬松，再移到旁边。用手电筒照着，里面的死者已经烂得只剩下灰突突的衣物，和黑灰色的尸骨。潘仔捂住鼻子，阵阵干呕，高雄说：“怕什么，早就不臭了！”
可潘仔不敢松手，高雄只好自己来，他其实也有些发怵，毕竟这不是什么好事。但他坚信死人不会跳起来，于是往手心吐了口唾沫，跳到棺材旁边，高高举起铁锹就要下落。潘仔连忙阻止，称这样不行，他得先念诵引灵经咒，让死者的阴灵怨气增加，这时再取下它的头骨，其怨气才能达到最大。
“是要让死者的怨气变大吗？”高雄以为听错了。
潘仔说：“只有让尸骨的怨气增大，禁锢和加持之后，法力才能越强。”高雄这才明白，就让潘仔赶快念。潘仔稳了稳神，盘腿坐在坟前开始念诵引灵经咒，十几分钟后，他举右手示意，高雄早就不耐烦，手起铁锹落，没两下就把棺中死者的头骨切下来。取出准备好的旧衣服，将头骨放进去系好，斜背在身后。两人用最快速度扣上棺盖，赶紧把土回填。不得不说，填土比挖土要轻松些，如果不是两人的体力已经耗费不少，还会更快。
重新培好坟包之后，两人迅速逃离作案现场。回到家已经三点多。睡到天亮，为了庆祝行动顺利，高雄特意出钱，在村里买了肉和一条肥鱼，还有蔬菜和几十斤米，在村口的杂货店买了两瓶白酒，让潘仔下厨做了顿丰盛的饭菜。酒足饭饱之后，潘仔居然哭了，说已经有好几年没吃得这么好。高雄拍着他肩膀：“先解开我的降头，然后好好整理一下你手上的这些术书和什么法本，我带你离开台湾，找个安全的地方赚大钱，让你每天都吃香喝辣！”潘仔连连点头。
处理这颗头骨也费周章，高雄以为要把骨头上的残留肉皮刷干净，但潘仔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把它放在杂物间里，让太阳暴晒几日，他则每天午夜到杂物间坐在头骨对面念诵经咒。高雄担心出意外，晚上也在旁边看着。可能是耗费法力太大，每次潘仔加持之后，身体都会摇摇晃晃，脸色发白，就像生了大病。高雄都要扶他上床，次日起来才恢复，但第二天又这样。
连续五六天，潘仔开始下一步，用水桶将头骨洗刷干净，露出原本的灰白色。潘仔用自己的鲜血，再混以几种奇特的油，制成黑红两种颜料，用毛笔蘸着颜料在头骨上绘制图案和文字。黑色是文字，红色是图案，弯弯曲曲的看不懂。
潘仔称要是先将头骨浸泡在死人的血肉中，效果会更佳，但人血肉可不好找，也就不弄了。高雄问：“那现在要怎么做？”
“这些天我每晚都用阴咒来禁锢，”潘仔回答，“这死者开始很不配合，怨气确实不小，我换了三种法本，最后是那张老挝的古代控灵法门起了效果。接下来我要继续加持，少则十几天，多则一个月。”
高雄连忙说：“我他妈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潘仔说加持得越久，头骨的阴灵才会乖乖听话，施法的时候才有更大帮助。他这段时间会仔细观察他的情况，直到不能再拖下去，就可以随时施法，高雄只好答应。
就这样加持了十四五日，高雄经常出现幻觉，到后来已经卧床不起，浑身颤抖，就像被电线捆着每天通电一样。而潘仔每隔七八个小时就去杂物间加持头骨，高雄提出尽快施法，潘仔却称就快加持成功，到时候效果倍增，能大大提高解降头的成功率，也不再理会高雄的要求甚至威胁。高雄已经爬不起来床，他痛苦不堪，甚至开始怀疑这个潘仔会不会也是瓦塔纳的同党，或者看中自己身上那些钱，想图财害命，后悔不该这么轻信潘仔，再老实的人也会动恶念，更何况他是修阴法的。
两天后，高雄已经虚弱得起不来，连潘仔喂他粥都咽不下去。潘仔也不理，出门而去。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高雄觉得身体被人抱起出了屋，睁眼看到已经是深夜，潘仔把他抱到院外，靠墙坐着，潘仔帮他把两条腿盘好。自己则坐在对面，中间放着那颗头骨。
潘仔用右手按着头骨顶，左手压住高雄额头，念诵经咒。高雄感觉身上的骨头没有一处不疼的，尤其脖子和腰椎似乎都要断掉。高雄心想，这我要是能活过来，以后就天天享受，不然都对不起这捡回来的命。十几分钟后，高雄看到面前有个男人，双手抱着他的脑袋，不停地大声说着什么，完全听不清，然后就昏倒了。
再次醒来，又是天已大亮，高雄看到潘仔坐在床沿，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见已经醒来，潘仔又喂他粥喝，高雄勉强喝下几口，问：“有、有没有肉吃？”潘仔哈哈大笑，说你只要拿钱来就有。
事后高雄才知道，那天午夜潘仔已经在头骨域耶的帮助下，顺利地解开高雄身上的血降。高雄七孔流出黑血，满脸满身都是，所以才知道是血降。如果不解开，这血就会越流越多，直到失血而亡。高雄让潘仔拿钱去买酒买肉，好几天补充营养，渐渐身体恢复。他非常高兴，抱着潘仔说以后你就是我兄弟，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起大富大贵。潘仔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说：“哪里敢求什么大富大贵，只要经常能有鱼和肉吃就好！”
终于解决了自己身上的问题，高雄这才敢带着潘仔离开南澳，回到花莲。先到地下赌场寻找阿捷，才知道赌场已经被警察一窝端掉，阿捷也进了监狱，到现在还没出来。难怪之前怎么也联系不上，高雄还以为他是林师傅的同伙，或者也遭到瓦塔纳的毒手。想到林师傅，高雄气往上撞，先让潘仔假冒顾客去吉安打听林师傅，发现他居然还在家里，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第307章：接生意
高雄没有贸然现身，他怕林师傅与瓦塔纳串通，到时候暴露目标。于是就先把潘仔安排在小旅馆，自己则暗中跟踪，有一天林师傅坐大巴车前往花莲，他也戴上口罩和帽子混进车内，下车后林师傅是到某商店买茶叶，看来是专门喝这家的茶。出来的时候，高雄看到街边有条小巷，里面僻静无人，就猛然把林师傅推进去，先几拳把他打得晕头转向，再掏出一柄匕首开始逼问。
林师傅做梦都没想到是高雄，连连求饶，称自己其实没什么法力可言，都是靠蒙人为生。高雄当然不相信，问：“你什么时候跟瓦塔纳串通好的？”林师傅却满脸茫然，不知道谁是瓦塔纳。高雄带着林师傅走进小巷深处，用刀要给林师傅脸上来个记号，划出深深的痕迹时，林师傅疼得眼泪鼻涕全流出来，但仍然说不知道瓦塔纳是谁，他只是看到有机会骗钱，就先让高雄付款，然后跟着他出行，假装会保护他。
在他看到有乘客假装摔倒的时候，林师傅就知道高雄已经中了降头油，他连忙悄悄下车，心想那降头师必定在某节车厢上，到时候催动阴咒，高雄必定没好下场，他一死，也就没人来追究责任，这钱就骗到手了。
高雄气极，当时就要捅死他，林师傅哭着说上有老下有小，他会加倍把钱吐出来。这倒是真话，当初高雄在林师傅家里看到他有老母亲，妻子和三个孩子，看来都是靠他行骗来养活。于是就让他给老婆打电话送钱出来，不然就弄死他。高雄带着林师傅来到潘仔落脚的旅馆，然后约定好地点，先让林师傅老婆送钱过去跟潘仔碰头，拿到钱后潘仔打电话到旅馆房间报平安，再到另一处地点等候。高雄这才带着林师傅出来，乘出租车前往第二地点的途中将林师傅赶出来，他再跟潘仔会合。
拿到这笔钱，高雄立刻跟潘仔离开花莲来到台北，租了间房住下。这是台湾最繁华的都市，更是花花世界。高雄有他的打算，潘仔虽然有了得力的修法工具，而且经咒也有效果，但他觉得仍然不够。现在不同以往了，高雄对东南亚巫术有了很深的认识，东南亚不像香港和台湾，那些国家有很多阿赞和降头师，他们专门以此为生，而香港和台湾却不然，中国的巫术主要以道士或茅山术士为主，顶多弄些驱邪符水，论法术完全与阿赞们没法比。就算有那种法力很深的出家人和法师，也相当难找。而在东南亚，只要愿意出钱，到处都能找到修法的阿赞和降头师。所以，他必须得多做试验，来确保潘仔达到一定的水平，才能到东南亚赚钱。
“还是要去东南亚吗？”潘仔不解，“要是行的话，我们为什么不能就留在台湾？”
高雄说：“中国和东南亚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在东南亚很多人遇事都愿意找阿赞师傅以巫术解决，小到赚钱、事业、爱情、运气不佳，大到倒霉、生病、中邪撞鬼和整仇家，所以在那边更容易接到生意。但同时竞争也大，你必须熟练地运用经咒和阴法，我们才可以过去。”
潘仔这下明白了，但又开始发愁，不知道怎样能接到生意。高雄早有打算，他先到街上的报摊和书店，向店主打听哪种报纸和杂志卖的好，又适合登广告。台湾地区是资本主义制度，色情业基本半合法，只是不能有组织，对宗教法术这类东西就更加宽松，想登广告随便。高雄在收集信息后，选定了几份报纸和几家杂志，花钱同时登广告，内容很简单：“苗栗巫术世家第九代传人潘师傅，运用茅山术与南洋黑巫术，法力强大，修法数年首次出山，承接驱邪撞鬼、解魇冲煞、解降与落降等法事，效果立竿见影，仅需少量订金，见效后付足尾款，客户信息绝对保密。联络电话：经纪人高先生，XXXXXXXXXXX。”
广告发出就开始等效果，高雄给自己和潘仔各买了几身体面衣服，尤其潘仔，既然已经是法师，就得有法师的行头。高雄买来两三套白色长短袖衫裤，都是对襟宽松版，再让潘仔脚穿编织草鞋或木鞋，戴上两串茅庄水沉的珠子，看起来立刻像个高人。再时不时地带他出去吃喝玩乐。潘仔是典型的乡下人进城，对什么都新鲜，大鱼大肉、K歌桑拿是来者不拒，但也有几点，他从来不吃某几种肉，如虎、鹰、黑狗和水牛，说是吃了这几种肉会破法，对修法大有害处。当然，幸好想吃到这几种肉也不容易，所以无需担心。
没事的时候，高雄和潘仔就窝在住处看电视，台湾的电视节目很丰富，从言情剧到时事，从五花八门的综艺到限制级都有。高雄拿着遥控器从头调到尾，每个台最多看不过半分钟。潘仔问能不能固定在某个台上面多看一会儿，高雄说：“有什么可看的，都很无聊，串在一起还有些新鲜感。”
十来天后，高雄接到个电话，是位年轻小姐的声音，问是不是有位苗栗来的法师会驱邪。高雄连声说是：“小姐，您有什么要求？”
小姐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东西，半夜总会看到，吓得我不敢睡觉！”高雄让她仔细讲讲，小姐却先问如果必须得做驱邪法事，有效果的话要多少钱。
高雄说：“五万台币。”台湾经济发达，尤其大城市的收入水平是大陆的几倍，所以这价钱并不高，高雄的打算是赚钱为辅、练手为主。年轻小姐犹豫片刻，才说出经过。她姓文，是位职业歌手，几个月前签约了新唱片公司，住在公司安排的公寓里。这唱片公司并不大，也没什么实力，只能签文小姐这种没名气的歌手，所以安排的公寓也很普通，是那种青年公寓，一条长长的走廊有多户人家。
搬进来的头几个月什么事也没有，可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出事。那段时间她参加公司安排在外地的宣传活动，连续七八天没回家，好不容易晚上到公寓，上床就睡了。但睡到半夜，她不知为什么忽然醒了，可屋里既没声音，她也没有憋尿。看看床头的闹钟，凌晨两点。正在文小姐奇怪时，隔着窗帘看到有个半身人影，在月光下很显眼。她吃了一惊，就问是谁。这人回答：“新良。”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不是半夜，恐怕都听不清楚。

第308章：人影
这个新良是住在文小姐隔壁的邻居，单身男人，大概四十来岁，人很和善，还内向，不多言不多语，但每次遇到文小姐都会打招呼。
文小姐松了口气：“原来是你啊，有事吗？”
“真抱歉，”站在窗外的新良回答，“实在对不起。”
文小姐很奇怪，心想到底有什么事要这么晚来，心想反正窗户都安装有钢制护栏，也不怕对方闯进屋来，就翻身下床：“您有什么事就说吧。”哗地拉开窗帘，隔着玻璃看到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可文小姐明明在拉开窗帘的瞬间还能看到外面站着的人影。她并没多想，以为那个新良已经来到门前，可能想进屋说，就隔着玻璃侧向观察，走廊里也是空无一人。
第二天半夜，文小姐又奇怪地醒来，时钟仍然是凌晨两点。文小姐弄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么准时又怪异的生物钟，以前睡眠质量很好，基本都是一夜到天亮的。正在她翻身想要继续睡时，听到从房门外传来低低的声音：“文小姐。”
她连忙走到卧室门口，房门上嵌有一块透明的钢化玻璃，以利于看到外面，相当于起到门镜的作用。隔着这块小玻璃，借着月光文小姐隐约看到外面站着个人，从身材到衣服都很像隔壁的新良，就问：“是谁？”
“我是新良。”外面的人低声回答。
文小姐更不明白：“您有事吗？”
新良很客气地回答：“真是很对不起。”
文小姐毕竟是单身女性独居，这么晚了就有些害怕，也觉得这个新良真是奇怪，就说：“太晚了，有什么事请明天再说行吗？”外面的人停顿几秒钟，转身走开。
次日，文小姐刚锁好门要去公司，看到隔壁的一位女邻居也在锁门，就问：“陈姐，你认识住在这边的那位叫新良的男士吗？”陈姐回答认识，她和新良都算这公寓的老住户，已经住过近两年，还算熟悉。
文小姐说：“他连续两天晚上都站在我窗前和门前，似乎找我有事，但又有些吞吞吐吐，我不知道什么意思。我在公司事情多，经常早出晚归，而您白天都在家，要是能看到他的话，可不可以帮我问问？”
陈姐表情很惊讶，还有几分害怕：“你、你是说这两天晚上看到新良了？没有看错？”文小姐疑惑地说夜太黑看不到长相，但他自称是新良，而且声音和身材也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新良五天前的夜里在公寓中上吊自杀了！那几天你好像没有回家，所以不知道。”陈姐认真地回答。这可把文小姐吓得够呛，陈姐已近中年，人很严肃，不会开这类玩笑，她仔细问过文小姐之后，称她很有可能是缺乏休息，要早睡早起，就没事了。
文小姐连续过了几个担惊受怕的夜晚，但什么事也没发生，她觉得陈姐说得对，也就没再意。这天半夜，文小姐又醒过来，仍然是凌晨两点，她心里起疑，没敢动，听着周围的动静。从门外传来声音：“文小姐。”她又将心提起来，战战兢兢地来到卧室门口，这几天阴天，没有月亮，隔着玻璃只能看到非常模糊的影子。
“谁在外面？”文小姐问。
有人回答：“我是新良。”
文小姐吓得浑身发毛：“你、你到底是谁？”
“抱歉。”那人说，“真的对不起。”也不多说别的，只是这么简单的几句来回讲。文小姐吓坏了，差点儿要哭出声来，她几乎是哀求地说能不能离开，我很害怕，不要这样吓我。隐约看到门外的人影渐渐离开，然后就没了声音。文小姐屏住呼吸，站在卧室门口盯了几分钟，确实没动静，这才敢转身回来。却看到屋里站着个男人，黑暗中看不清，只能隐约分辨很像新良。文小姐大叫起来，顿时瘫倒，身体往后爬着。
这人站着不动，又说了句：“实在抱歉。”文小姐惊恐万状，然后昏过去。
第二天，文小姐忽然发起高烧来，公司的人来找，怎么也敲不开门，透过窗帘一角能看到文小姐在床上睡着不动，就找来公寓管理员强行破门。把她送到医院，两天两夜后才退烧。文小姐说了情况，公司从老总到经纪人都不信，她让陈姐来作证，陈姐也说了前几天文小姐的对话，但大家都没遇过这种事，最后还是归结为身体原因，给文小姐放了半个月假，让她好好休养。
可文小姐死活不肯再住在这间公寓里，公司只好为他另找住处，新的公寓没有长长的走廊，而是电梯公寓，每层五六户，而且她在十几层楼，距离原先的公寓也较远。没几天文小姐身体恢复，主动要求继续工作，也就没事了。她一直认为新良的事不是幻觉，但估计可能只存在于那座公寓，搬家后就会渐渐平静，没想到，这天晚上又出了意外。
睡到半夜，文小姐又醒了，她下意识先看闹钟，还是凌晨两点钟。文小姐浑身发抖，立刻打开灯，屋里很寂静，透过窗户能听到外面街上的汽车行驶声。她下床来到窗前，用力拉开窗帘，外面是台北市夜景，很美丽。文小姐警觉地慢慢转头，卧室里并无异常，再回头想把窗帘拉上，却看到窗外站着一名身穿V领毛衣、浅灰色裤子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正是她之前公寓的邻居新良。
这是十多层楼，窗外又没有阳台，文小姐不知道他是站在什么地方，惊恐之余看他的脚下，居然是浮在半空中，文小姐这次干脆连叫都没叫出声，直接昏倒。
经这么折腾，文小姐崩溃了，哀求公司老总帮她解决，不然非被吓死不可。公司老总却以她因压力过大患上精神病为由，解除了跟她的合约，文小姐家在新埔乡下，一个非常穷的农村。她宁愿去死也不想再回去，只好四处托朋友想办法。这天，她在报摊的某份报纸上看到广告，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了电话给高雄。

第309章：邻居男子
“很明显，你是被那个叫新良的男人缠住了！”高雄连忙说，其实他也不能肯定，甚至也怀疑这个文小姐是不是患有神经衰弱而出现的幻觉。但他必须这么说，以免失去客户。文小姐很害怕，问要怎么解决，高雄提出先找地方碰个面，仔细谈谈。挂断电话后，高雄还是很兴奋的，这是首次有生意，碰面之前他嘱咐潘仔，谈客户尽量都由他来，你主要观察客户，看有没有异常，如果有，必须当面讲出来，不用怕会把客户吓到，也不能夸大其辞，要说实话。
在信义路的一家咖啡厅，高雄带着潘仔见到这位文小姐。她身材苗条，长得也不算漂亮，高雄心想这条件想出名可挺难，除非歌唱得特别好。文小姐气色很差，眼圈发黑，精神萎靡不振。潘仔看了看文小姐，又盯着她身后侧面的地方看了半天。
高雄以眼神询问他什么意思，潘仔只好说：“有团人形的阴气站在这个地方。”文小姐吓得连忙回头，高雄说你不用紧张，大白天阴灵不敢出来，只有法师才能看得见。
文小姐问：“这阴气是什、什么模样？”
潘仔看了看回答：“长得很矮，大概只有一米六多点的样子——”他还没有说完，文小姐就大哭起来，紧紧抓着潘仔的手求他帮忙。她的举动把周围顾客吓着了，纷纷朝这边看过来。高雄连忙劝慰，文小姐好不容易收起哭声，说新良的身高就是这样，比较矮。高雄现在能确定此事并非幻觉，他很高兴，不是幻觉才有生意，让文小姐放宽心，一切交给我们来处理。
在咖啡厅中，潘仔当场用经咒试着与那阴灵沟通，没到半分钟，潘仔就停止了，眼睛看着咖啡厅后门的方向。“怎么？”文小姐连忙问。
潘仔说：“刚要沟通，那个阴灵就跑掉了，好像胆子很小。”他分析后怀疑一是白天阴气旺，二是此人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因为感受不到太多怨气，说明并不是与文小姐有仇，这从文小姐以前的讲述中也能听出，如果有仇，那就不可能没完没了道歉，而是厉声指责了。而且这人生前极可能就很内向，变成鬼之后也这样。
商量一番之后，高雄建议让潘仔到文小姐家里，为了避免把那个新良的阴灵再次吓跑，最好是让他装成文小姐的男朋友，和她同住，这样才方便行事。文小姐有些为难，高雄安慰她道：“你放心好了，潘师傅是修法之人，不近女色，没有别的意思！”文小姐已经领教过潘仔的法力，也就答应了。
因为还要去新的唱片公司面试，文小姐就先离开了，把她家地址留给高雄。她走后，潘仔很紧张，看样子，高雄猜测他可能真没近过女色，就说：“有什么可紧张的，又不是让你跟她入洞房！”
“真要和她睡一张床吗？”潘仔问。高雄说当然，不装成她男朋友，恐怕很难引来那个叫新良的鬼魂，那还怎么解决问题，更赚不到钱。两人回到住处，开始商量晚上行事的细节。高雄问鬼魂是否能感应到附近有法师，潘仔说除非这法师已经开始念诵经咒，否则不会，如果是那种法力比较高深的僧人或道士，鬼魂应该能立刻有感知，但像他这种修外法甚至阴法的，就不会。
高雄说：“那就好啊，你就跟文小姐住下，如果半夜那个鬼魂又出现，你要怎么办？”潘仔想了想，说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个鬼魂没什么戾气，只是应该有求于文小姐。按理说自杀的人应该怨气较大才对，上吊而死的尤其严重，这很反常。
“会不会这个人生前特别窝囊？”高雄问道。潘仔摇摇头，说现在不清楚，要到时候与阴灵有了感应才能知道。
晚上吃过饭，大概十点钟左右，高雄和潘仔共同来到文小姐的住处，是栋很旧的老式公寓，敲开门后看到文小姐穿着浅色睡衣裤，好像刚睡醒。她说：“我不得不早点睡觉，万一半夜被吓醒，就得开着灯坐到天亮，怕明天没精神。”屋里陈设简陋，高雄安慰文小姐几句，就提出告辞。
晚上的经过是潘仔对高雄讲述的，他很尴尬，也没多说什么，只让文小姐关了灯继续睡觉，他勉强睡在床外侧的边缘，也没盖被子，因为只有一床被褥。文小姐可能是困极了，没时间害怕有个陌生男人在身边，很快沉沉睡去。
凌晨两点钟左右，这次是潘仔先睡过来，他感觉屋里似乎有个人，睁开眼睛四处看，窗帘仍然拉着，外面有月光透过来，看到有个半身的人影站在窗外，一动也不动。文小姐还在沉睡，潘仔有些紧张，白天在咖啡馆的事让他觉得不能直接用通灵咒与其沟通，只好先不动。
十几分钟过去，窗帘外站着的人影仍然没有动，就像那只是个人形的纸板。随后文小姐身体活动，她也醒了，转身看到潘仔睁着眼，她有些意外，潘仔连忙对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再指指窗外。文小姐立刻明白，忍不住轻轻抬头去看，见到窗帘外的黑影后，她轻声惊呼起来。
那人影仍然没有动，潘仔点了点头，又做了个继续的手势，文小姐知道这是让他与其交谈。因为有潘仔在，文小姐没有之前遇鬼那么害怕，她壮着胆子问了句：“外面是谁？”
“我是新良。”外面的人影回答。
文小姐问他有什么事，人影停顿片刻：“真对不起。”
“有话直说行吗？你总这样跟着我，让我很怕！”文小姐提高音量，索性说出心里话。
人影说：“实在太抱歉了。”
文小姐非常生气：“到底说不说？你除了道歉和吓唬人还会什么？不说就给我走！”人影迟疑片刻，身体移动，从宽变窄，从影子判断应该是想转身。潘仔早有准备，他开始以极低的声音念诵一种老挝超度类咒语，但只念几句就停止。

第310章：对话
窗帘外的那个人影刚要走，忽然停住不动，似乎听到了。潘仔再念几句，人影立刻转身回来，潘仔又停，人影站了半天，文小姐忍不住问：“你到底想走还是想说什么？”
人影没回答，却忽然低低地哭起来。这反而让文小姐松了口气，之前搬家三次，遇到人影也有六七次了，每次最多只是重复那些无意义的道歉，现在终于有了新动作。
“你真的想帮我吗？”人影问。文小姐连忙回答可以，只要你说出来，我能做到的肯定会帮。
人影说：“我相信你会帮我，刚才你在心里说了，我能听见。只是怕这样会太麻烦你，真的很不好意思。”
文小姐连忙说：“没关系，你快说出来！”
人影回答：“你答应过我的事，没有忘记吧？我会等着。”文小姐追问是什么事，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人影没说话。潘仔有些着急，就继续默念经咒，人影忽然说道：“不行，现在我还不能走，你答应过的，你要帮我，过几天我再来找你……”说完转身就走。潘仔想换引灵咒，但人影已经不见，他念诵几分钟，感觉阴灵已经远去，只好停下。
打开灯，文小姐拉开窗帘，可什么也没看到，这旧公寓是在四楼，潘仔推开窗户探出头，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有汽车经过。潘仔连忙用公寓的电话打给高雄，他连夜乘出租车赶到。文小姐问刚才那个影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摇摇头：“我怎么知道？我以为你会明白的！”
“那个阴灵说得很清楚，是你答应过他的什么事情，”高雄说道，“好好想想！”
文小姐无奈地说：“我怎么知道？我跟他又没有任何来往，怎么会答应他什么事呢？”在高雄的追问下，文小姐说她与这个新良在之前的公寓只是点头之交，说过最多的话，无非就是有次她从外地回来，背了个大背包，手里还有很沉的拉杆箱，新良在公寓楼下看到，就主动帮她把拉杆箱从楼梯搬到家门口，仅此而已。
高雄问：“那是你和他接触最多的一次？”文小姐肯定地说没错。
“那次你有没有让他进屋？”高雄又问道。
文小姐点点头：“有啊，就是表示感谢的意思，我倒了杯水给他喝，在屋里坐了几分钟，他只喝了半杯就走了，说还有事，他这人好像挺老实的，什么过分的都没做过。”
高雄再问：“你们都说过什么话？每句都仔细回忆，一句别落！”文小姐表示很为难，那已经是几个月前发生的，现在要回忆得这么仔细，真的是强人所难。高雄说这是为了帮你解决问题，你必须努力。文小姐坐在椅子中，痛苦地抱着头，高雄从皮包里拿出纸和笔放在桌上，文小姐边回忆边在纸上写，足足想了半个小时，才交给他，潘仔和高雄共同凑过去看。
新良：“这箱子还真够重的。”
文小姐：“都是唱片，有两百多张呢！”
新良：“全是你自己的吗？听说你是位歌手。”
文小姐：“是啊，公司给我分派的，要我自己推销。”
新良：“还要这么做啊，不容易。放在哪里？”
文小姐：“靠墙就行，真是太感谢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抬上来。”
新良：“不用客气，我们是邻居。”
文小姐：“我给你倒杯水吧，你先坐。”
新良：“真的不用了，我不渴。”
文小姐：“给你。”
新良：“谢谢。”
文小姐：“我叫文惠，你呢？在这里住多久啦？”
新良：“叫我新良，快两年了吧。”
文小姐：“好的，新良大哥，我只看到你一个人住，老婆呢？”
新良：“我还没结婚。”
文小姐：“这样啊。”
新良：“是不是觉得像我这种四十几岁的年纪还没结婚，挺失败的。”
文小姐：“没有没有，是缘分没到嘛，你人挺好的，有什么要求我可以帮你介绍，我认识好多单身女性哦，三十来岁的也有。”
新良：“真的吗？不是逗我吧？”
文小姐：“当然不是，有机会我带回来让你们认识。不过，也许你并不急着恋爱结婚。”
新良：“我父母做梦都想看到我结婚那天，那就真的拜托给你了！”
文小姐：“包在我身上！”
仔细看了两遍，高雄和潘仔互相看看，明白了。高雄对文小姐说：“这很明显了吧？”文小姐疑惑地问什么明显，高雄说：“你答应过要给这个叫新良的男人介绍女朋友，甚至还包他们能结婚，让他父母看到！”
“这……这也算数？”文小姐惊讶，“我只是随口说说的，叫个人都不会当真啊？”潘仔插言说不见得，换成是我也会当真。
高雄看了看潘仔，说：“对你来说只是闲聊，但对于那种找不到女朋友的男人，就是无比的期盼。你再回忆回忆，还有没有跟新良发生过别的来往和谈话？”文小姐说肯定没有，只有这一次。
潘仔说：“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可他为什么要上吊自杀呢？真是奇怪。”高雄把手一摆，说自杀的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死去，但灵魂却死而不甘，没能让家人等到他结婚的那天，而只有文小姐做出过此类承诺，所以就找上她。
文小姐哭丧着脸：“我什么时候做过承诺啊，再说他都已经死了，就算我真想介绍女伴，难道还能给死人找女朋友吗？”潘仔说也不是没有，我们邻村就有起冥婚的，为了不让死者太折腾。高雄听说起冥婚这个词，原以为文小姐不懂，但看到她脸色大变，就知道肯定也听说过，因为之前文小姐说过她老家也在乡下。
“不是真的吧？”文小姐都要哭了。
高雄沉吟片刻后说：“先别急着下结论，潘师傅先住在你这，下次新良的阴灵再出现时，得尽量让他们沟通，以得到更多的信息。”文小姐连连点头。

第311章：帮鬼魂找女友
就这样，潘仔和文小姐共同住在她的旧公寓中，每晚各睡大床的左右，好在是夏天不用盖被子，免得潘仔要跟她共睡一床被子，那就更加尴尬。隔了两天，这晚新良的阴灵又来了，仍然站在窗帘外面。
潘仔也不再掩饰，直接用引灵经咒开始加持，新良似乎受到了惊吓，转身要走，潘仔加大持咒的力度，将新良的灵魂暂时禁锢，不让它动弹。新良有些生气：“文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又不是坏人！”潘仔心想你哪里是人，应该说不是坏鬼。
文小姐支起身体壮着胆子：“请你不要怪我，我也是被你给吓坏了，法师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你有什么要求，看我怎么才能帮到你。不然你总是这样出现，我非吓死不可！”
片刻后，新良回答：“抱歉，是我的错，但你答应过我，所以我只能来找你。我家在南庄乡东面的东河村，谢谢你，现在请把我放开吧。”潘仔停止念诵经咒，窗帘外面的人影消失。
高雄来到文小姐的家中，说基本了解情况，下一步就是去新良的老家解决。文小姐问：“有没有别的办法，不让我参与进来？我已经没有多少钱，要是真做那种起冥婚的事，是不是还要花费很多？”高雄让她先别急，到了新良的家再打算，看情况而定，尽量让她少损失。
从台北往西南方向，快到苗栗的时候下车，改乘小巴来到南庄，这里风景很不错，但还要继续往东走，这就只能搭去东河村的便车。这地方有些偏僻，但比之前潘仔的老家要强些。高雄在东河村打听一个叫新良的，之前在台北打工，单身汉四十几岁，一个月前自杀死的。很容易就打听出来，有村民称他家姓袁，住在村西，看到最旧的房子就是。
三人来到袁家，这房子果然够旧，跟潘仔的那几间旧房真是有得一拼，但好在有个大院子，而且有前后五间房。高雄找到户主说明来意，这家里还住着好几口人，除了袁新良的父母，还有他大哥一家三口。听说经过之后，袁家人都有些怀疑，袁新良的嫂子讥笑是不是来骗钱的。
文小姐生气地说：“我倒希望没有这种事发生，那我也就不用大老远从台北市跑过来，袁新良害我丢掉了一份很重要的合约！看我的眼睛，整天就像个大熊猫，我被他吓昏过几次你们知道吗？”看到文小姐这愤怒的模样，袁家人也没了底，袁新良的父亲用当地话与她沟通，高雄听得很吃力，潘仔说袁家人问怎么才能证明这事是真的，毕竟很难相信。袁新良死在台北，遗体也运回老家下葬了，家里从来没发生过半夜遇鬼的事情。
高雄说：“你看有没有办法？”
潘仔想了想：“午夜试试，看他的阴灵会不会跟文小姐来。”
“你现在感应不到吗？”高雄问。潘仔摇摇头，说袁新良的阴灵不在这里。于是双方商定好，他们三人先暂时居住在袁家，袁新良的父母腾出后院的两个房间，其中一间原本是袁新良大哥儿子的卧室，现在特殊情况，就让他跟父母先挤挤。两间屋里都是只有单人床，文小姐和潘仔只能勉强躺下，连翻身都费劲。
住了两晚，第二晚半夜文小姐又醒过来，看到窗外站着个人影。这窗户根本没安窗帘，半扇玻璃窗也开着，外面的人静静站着不动。潘仔也醒了，轻声让文小姐发问。她说：“你家人不信这事，你能不能先让他们相信？”
人影说：“好吧。”转身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次日早晨，高雄看到袁新良的父母都不说话，表情很怪异，在他的追问下，袁母表示，昨晚梦到二儿子托梦，说只有现在来家里的这位文小姐能帮自己。
袁父说道：“现在我们相信你啦，要怎么做？”
文小姐很无奈地说：“我哪里知道？”高雄说既然是起冥婚，就要找个女人的阴灵来相配，袁家是本地人，他们得负责去找。
袁新良的嫂子连忙说道：“不该我们找，这是你们惹出来的事情，得你们去！公婆还要给我们做饭洗衣服呢。”文小姐生气地说这是们袁家人自己的事，为什么非要扯上我？袁新良父母表示儿子的事肯定会管，这就去打听。袁家先去找邻村一个自称会治邪病的老太太，她告诉袁母，起冥婚比活人结婚更讲究，必须要般配才行，如果男方从没结过婚，不管多大年纪，女方也必须是未婚，不能离异或丧偶，而且年纪不能比男方大。像袁家这种情况，男方去世不到一个月，女方的死亡时间就不能超过一年，而且越短越好。
老两口按照老太太的要求分头去找，傍晚袁父就回来了，称在西北邻村有户姓郑的，二女儿今年三十七岁，因为脚有残疾而没结婚，半年多前在后山挖猪草，不小心滑下山坡，脑袋碰到大石头摔死了，就葬在北面荒坡上。他已经到郑家谈过，对方同意起冥婚，费用各半。
“这多好，女方还替你们付担一半的钱。”袁新良的嫂子说。
文小姐不同意：“我手里的钱只能勉强付房租和施法的费用，但起冥婚得你们来办，毕竟这是你们袁家的事，无缘无故把我扯进来，已经够倒霉了。”
袁新良的嫂子立刻说道：“是你们说新良的鬼魂就要你来帮，那就非你不可，我们最多是配合，但出钱没得谈。”文小姐非常生气，双方大吵起来。
高雄一看袁新良的嫂子就知道不是省油灯，跟她好好商量不太可能，于是就冷笑着说：“你们不出钱也行，但导致袁新良的事得不到解决，我不相信他的阴灵就专缠文小姐一个人，到时候让你们全家不安宁，可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
“算了吧！”袁新良的嫂子叉着腰，“别吓唬我们，要是他真有那个胆量，不早就在家里生事了？怎么到现在也没见过？你见过吗？”她问丈夫。袁新良的哥哥虽然人高马大，但一看就知道怕老婆，连连摇头说从没梦到过弟弟。

第312章：活死人配
高雄说：“不管你有没有梦到，那都是以前，现在不同了，潘师傅专门修黑法，能与鬼魂沟通。总之要是你们放手不管，而文小姐又出不起那么多钱，到时候出了事别哭。”袁新良的嫂子打着哈哈说法师又怎么样，出了事算我们倒霉。
既然没谈妥，那就只好暂时作罢，高雄悄悄跟潘仔商量片刻，称回台北路途较远，要在袁家再住上一晚，明天就走，袁家人答应了。当晚，潘仔坐在屋中央的地上，开始念诵引灵经咒，果然没多久就看到窗外远远站着个人影。文小姐按之前高雄的嘱咐，对人影说我已经帮你找到合适的女朋友，但我身上的钱已经不够起冥婚，你嫂子又半毛不肯出，这事没法办。
人影半晌没说话，最后说：“你找的是谁？”
文小姐说：“是……你这里西北方向邻村的郑家二女儿。”
人影说：“那时你说给我介绍你朋友。”文小姐连忙说那时是那时，可现在你已经死了，我怎么介绍活的女人嫁给你。
“真是对不起，当初是你承诺过。”人影回答，“必须是你的朋友才可以，抱歉。”没等文小姐说什么，人影转身要走。潘仔忍不住开始念诵控灵咒语，那人影摇摇晃晃，最后生气地说：“放开我，你不守信用，为什么还要这样？”
文小姐也很生气：“难道要我把我的朋友杀死来给你陪葬吗？你活着是个窝囊人，死了还是个窝囊鬼，除了做这种令人别扭的事还会什么？难怪你嫂子这种态度，像你这么没用，她不欺负你欺负谁？”潘仔停止念诵，连忙抓着她的胳膊拉扯，让她别再说，文小姐越说越气，怎么也劝不住。窗外的人影什么也没回答，片刻后慢慢走开。
第二天早上，潘仔对高雄说了这事，他直拍大腿，说这就很尴尬，袁新良肯定被骂得非常不爽，说不定再也不肯露面，这钱看来是赚不到了。奇怪的是，已经七点多钟，天已大亮，对农村人来讲早就该进来干活，却没见到袁家人在哪里。高雄到老两口的房间，从窗户朝里看，床上是空的，只好来到袁新良哥嫂的门前敲门，听到里面大呼小叫，声音很杂乱。
高雄推门进去，看到袁新良的大嫂躺在床上，另外三人围着又劝又抱，大嫂似乎着了魔，在床上跳个不停，边跳嘴里边说：“新良，新良不是我，你别过来，我真没这么说过，是你误会了，别过来啊！”她眼睛瞪得很大，似乎见了鬼。
看到高雄等人进来，袁新良的大哥立刻过来指着高雄：“你们几个到底做过什么？为什么我老婆昨晚撞见我弟弟的鬼魂？还说要堵住她的嘴，差点把她给捂死！”高雄冷笑，说你这人真有意思，你弟弟对他的嫂子不满意，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袁新良大哥挽袖子要动手，被袁父拦住：“不要再闹啦！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家的丑事吗？新良是我儿子，他的事自然要袁家来做，文小姐肯出施法的费用已经不错，都别再说了。”毕竟是老爹开口，袁新良大哥也不好再提什么，文小姐说了昨晚的事，袁母说你的朋友都是活人，这可怎么找。
文小姐急得来回转，潘仔说：“办法倒不是没有，可以用借灵的方式，找个活的未婚女性与袁新良起冥婚，让那女人的灵魂暂时出窍，以安抚袁新良的阴灵。等他怨气平息，心愿达成，自然也就不再有什么牵挂。然后我再以经咒超度，好让它尽快去投胎。”
“还可以这样？”大家共同问道，“你能不能确定有效？”潘仔点点头说他以前经常到处闲逛，走过很多村镇，专门打听这类邪事，听说过很多邪门怪事，在苗栗就有巫师这样做过。袁家人连忙说那就尽快开始，还能节省起冥婚的钱。问题是，找到一个愿意配合的女子可不容易，还要年轻，还要未婚的，哪个正常人愿意这么做？正在文小姐焦急的时候，所有人都把目光聚在她身上，看来，最佳人选就在这里。
袁父说：“文小姐，这事既然已经把你牵扯进来，那你干脆就好事做到底算了！”文小姐开始很反对，但又找不到人来帮忙，最后只得答应，前提是潘仔必须百分之百保证她的安全。
潘仔告诉大家，午夜时分是鬼魂最活跃的时候，所以冥婚仪式必须在这个时候举行。下午，袁家人在村里叫来几个人帮忙，大家共同动手，到后山坡把袁新良的坟墓挖开，露出完整的棺木。撬开棺钉移开棺盖，顿时有强烈的恶臭散发出来，现在正是夏季，尸体在地下埋了几十天，已经烂得不能再烂，到处都爬满蛆虫。这几个人熏得紧紧捂住嘴，但仍然不停地咳嗽，袁大嫂和文小姐更是忍不住直接呕吐。
好不容易缓过来，文小姐说什么也不做，她无法想象自己要躺在棺材中，跟烂成这样的一具尸体起什么冥婚仪式。高雄和袁家人努力劝，可文小姐就是不同意。最后袁父说，愿意出一半施法的钱，以减轻文小姐的负担，她痛苦地挣扎，高雄劝道：“长痛不如短痛，你只需拿两万五台币就能解决这件事，还是很划算的！”
文小姐说：“要是我真这么做了，以后肯定会每天都吐，吃什么就会吐什么！”高雄保证她不会，时间能冲淡一切，最多两个月，她照样可以吃肉喝酒，什么都会忘掉。在他的力劝之下，文小姐终于同意，但要求必须戴上口罩，再用棉花团把鼻子堵住。
潘仔让袁家人准备几样东西：两把椅子，两根灵幡，一根红绳，两个旧铜钱，两块红布，一张方形红纸，上面写好袁新良和文小姐的姓名、原籍和生辰八字，再把红纸折成方胜，和香烛纸马等物。到了午夜时分，大家再次返回坟地，放了好几个小时的味，但棺材里那股恶臭仍然能闻到，只是减轻了很多，至少不会闻了就吐。袁家人先把袁新良的尸体移到棺材的左侧，尽量把右面空出来，然后多铺两层干净床单，再让文小姐躺进去。

第313章：冥婚
堵着鼻子、戴着口罩的文小姐极不情意地在高雄搀扶下坐在棺材里，她完全不敢动，尤其是头，估计是生怕看到躺在自己右面那具尸体。文小姐哭丧着脸：“我可不想没完没了地躺在这里面，千万想着结束之后马上拉我出来！”高雄拍着胸脯向她保证。扶着文小姐的胳膊让她慢慢躺平，然后用那两块红布分别把两人的脸蒙住，再将旧铜钱穿进红绳，一头让文小姐捏在掌心，另一头塞进袁新良尸体手里。
最后，高雄将方胜纸放在两人中间，就跳出坑来。潘仔让人将两将把椅子并排放在坟前，后面插着灵幡，袁新良的父母坐好，再让袁大哥点燃香烛等物，潘仔坐在坟前开始加持。躺在棺材里的文小姐虽然被红布蒙住脸，但仍然能看出她在发颤，红布抖个不停。十几分钟后，高雄让袁家人开始烧纸人纸马等物，这些东西也都是特制的，有新房子、汽车、各种家电家具，还有几口纸扎的箱子，基本都是结婚双方需要置办的东西。
袁新良的父母显然头回做这种事，在椅子里坐得很不安稳，好几次想回头看，都被高雄用手势制止，瞪着他们不让乱动。
“没事瞎折腾，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用，还要花两万多块钱！”袁大嫂站在旁边，什么也不做，发着牢骚。这时，看到袁母那把椅子后面插着的灵幡尾部慢慢飘起，但此时并没感觉有风。然后棺材中两人蒙脸的红布也全都飘开，露出脸面。
袁大嫂突然开始尖叫，把袁家老两口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中摔下来。袁大哥连忙放下烧纸的活，过来问怎么了，袁大嫂惊恐地指着棺材中，张嘴说不出话。大家都看过去，借着月光，能清楚地看到棺材里两人的脸都露着，是袁新良那张还没烂光的脸，和文小姐哆嗦着嘴唇的脸。
高雄疑惑地看着袁大嫂：“怎么了？”袁大嫂脸色惨白，差点要昏倒。高雄知道她肯定看到了什么，也没再理会，让袁家人继续烧纸活，一齐跪拜。潘仔又加持了十几分钟，慢慢起身，对高雄点了点头。高雄看到他走路有些不稳，就扶着潘仔，他说：“快把文小姐抱出来，晚了就会减寿！”袁家大哥和袁父连忙过去，共同将文小姐弄出棺材，她似乎已经昏过去，只好让袁家大哥背着。大家共同再把棺木盖好，把木回填，重新培好坟包，起冥婚就算结束。
回到袁家，潘仔说袁新良的阴灵很满意，因为袁母椅背后那个插着的灵幡动了，文小姐就让她躺着，屋里别有人打扰，明天就能恢复。今晚她的灵魂已经出窍，要在阴间陪着袁新良，明天一早再用经咒把她的灵魂归窍就可以。
次日，高雄和潘仔早早来到后屋，潘仔在床边对着文小姐念诵经咒片刻，她慢慢睁开眼睛，但还不会说话，就像麻醉药效刚退似的。这时袁新良的父母赶来，说他们昨晚都梦见二儿子，领着文小姐笑呵呵地对他们说谢谢，还说他俩会好好过日子。“高老板，文小姐已经醒过来，我儿子在阴间没了老婆，会不会生气？”
潘仔说：“不会的，怨气已经平息，我再到坟前加持几天，让他彻底没有怨气就可以投胎去了。”袁家人很高兴，高雄让他们付款，袁大嫂却称还没加持完，再说还不知道袁新良是不是新的会去投胎，要看到效果再给。
高雄哼了声：“干脆等到你小叔子转世生出来，他长大成人结了婚再给算了！”袁大嫂冷笑着说那也好，反正不能轻易相信。
“之所有没有先收你们定金，就是本着互相信任的态度。”高雄也不多说，“袁新良的鬼魂托梦和显灵已经都看到，现在问题已经解决，如果你们真不给钱，我也不会用刀强迫。但别忘记这位潘师傅是有法力的，他能平息阴灵的怨气，就能让阴灵再次发怒。不要好了伤痕忘了疼，到时候再出事，跪下求我都没有用！”
袁大嫂脸色难看，袁新良的父母连忙说不会，立刻就回屋取钱出来，说早已经准备出来。高雄打开纸包，数过钞票没问题，收进皮包里。之后的几天，潘仔每天都到袁新良的坟前加持超度，一周后才结束，而文小姐也慢慢恢复过来。袁家人没有梦到过二儿子，担忧地问高雄会不会出问题，潘仔说：“袁新良的阴灵怨气已经平息，以后你们可能也不会再梦到，因为他要投胎去了。”
办完这些事，高雄等三人离开南庄，从苗栗回到台北。文小姐也付了两万五台币，这桩生意才算圆满。同时，通过生意高雄也检验出潘仔的施法能力足以对付大多数驱邪法事，而且他连那颗头骨域耶都没用，就算棘手些的生意，应该也没问题。
高雄不想在台湾多逗留，他在马来西亚呆了几年，早就习惯那里的生活。但广告已经撒出去，效果还不错，两人在台湾又接到几笔生意，基本都是驱邪的，赚了近二十万台币，每次都顺利解决。潘仔非常开心，在大吃一顿之后，高雄问他有什么志向，潘仔吐了口气，说：“如果再多赚几年，我想回到老家，就在村里盖座大房子，要全村最漂亮的，有个大花园，里面还要有喷泉！”
“都赚大钱还要回农村，你真是穷命！”高雄笑着说，“为什么要有喷泉，方便你洗澡吗？”潘仔说当然不是，他父母在世的时候，母亲有次在乡里亲戚家看到游客落下的一本杂志，上面有欧式别墅，大花园中有喷泉的。母亲把杂志带回来，经常在干活累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对潘仔说，她这辈子要是能住上这种有喷泉的房子，死也闭上眼了。
高雄哦了声：“原来是这样……你父母怎么去世的？”
潘仔说：“几年前父亲到鱼塘里抓鱼，不小心被鱼塘的主人防小偷而设下的电网给电晕，落在水里。母亲过去找他，也被电到，两人都淹死了。”高雄连忙问有没有向鱼塘主人索赔，他摇了摇头，说鱼塘主人有三个儿子，都很强壮，在村里没人敢惹，他又胆子小，到花莲法院想告状，却被保安人员当成乞丐打了一顿，以后再也不敢去。
高雄问道：“你天天学修法，为什么不给那家人落个死降？”潘仔摇头，说就算是电死了我父母，那人家也没有死罪，我怎么能这样做呢。高雄叹口气，觉得这个潘仔真是傻得可以，又哼了声说：“以后赚到大钱，回村里我帮你出这口恶气！”
这天，正在高雄考虑什么时候回马来的时候，又接到文小姐打来的电话。开始他有些紧张，难道又出事了？
接通后才知道原来文小姐已经找到新唱片公司，老板是马来西亚华裔，在吉隆坡也有企业。他有个生意伙伴在赌场工作，最近好像遇到困扰，希望能找阿赞解决。那天文小姐跟老板聊天，把之前撞袁新良鬼魂的事讲给他听，这老板立刻想起那位赌场朋友的事，听文小姐说起潘师傅很厉害，就让她帮忙联系一下。
“没有问题，我这就过去！”高雄和潘仔叫出租车来到文小姐所在的唱片公司，见到了这位马来的华裔老板。老板人很和善，喝茶的时候就给那位在赌场做事的朋友打电话，引见了高雄和潘仔。最后说，如果方便的话，那朋友想让两位到吉隆坡面谈。正好高雄有此打算，双方一拍即合，立刻动身，高雄带着潘仔飞回马来西亚。

第314章：大赌场
唱片公司老板为高雄搞定了签证的事，又帮潘仔把他那颗头骨伪装成宗教饰品，夹在基隆某进出口公司的货箱中运到马来西亚。高雄和潘仔乘飞机到马来之后稍作停留，从货运公司把头骨取走后，两人才从吉隆坡乘坐专门的巴士来到*。
以前高雄住在怡保的时候，也来这里赌过几把，但他不太喜欢这类大赌场，还是喜欢那种地下的暗赌。潘仔从没来过，看到这些涂成鲜艳颜色的豪华酒店和娱乐城、巨型花园泳池的时候，住惯乡下农村的潘仔明显有些不习惯：“这么豪华的地方，为什么却有很重的煞气？”他左看右看，紧张得无所适从。
高雄立刻明白，笑道：“赌博就是冒险，人在参赌的时候难免煞气外露，而且每年也都有人赌光后从酒店跳下来自杀，所以没煞气才怪。我们来到这个花花世界是做生意赚钱的，又不是赌博，你不用担心会输得精光！”出示护照和证件后进了赌场，两人看到好几名拄着拐杖的老头进进出出，都是华人。
潘仔低声问：“这些老人也是来赌的？”高雄说当然是，不然在这里能做什么。电话联系了工作人员出来迎接，把两人带进赌场的办公室，见到这位叫谭哥的人。不知道他在赌场里做什么事，反正看起来应该有些地位。谭哥给高雄和潘仔亲手冲泡咖啡，说：“听赵老板说起你们，尤其这位潘师傅，说是解决了他公司旗下一位女歌手撞鬼的事，很有法力，所以把两位请来聊聊。”
高雄说：“谭哥有事尽管讲，只要是能用法术解决的，潘师傅都可以搞定！”
“那样最好了！”谭哥高兴地说，“当着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把两位从台湾请来，就是想解决一件棘手的事情。”他告诉两人，马来西亚是*国家，信奉该教的都要禁赌，所以整个马来西亚只在云顶有合法赌场，别的都不让开，所以这里生意非常好。当然*是严禁入内的，最多的客人就是华人，其次才是外国人和游客。但再禁赌的国家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赌场，马来西亚也不例外，地下赌场有很多，各州府再偏僻的地方都有。这些暗赌场规模有大有小，最大的据说也开在酒店里，小的就不用说了，什么肉铺、商店和普通公寓民居中到处都有。
吉隆坡的地下赌场相对多些，但生意并不算好，因为云顶虽然豪华，却并非只有富豪有钱人才玩得起，赌资可小可大，很多上了年纪、无所事事的人都愿意来这里参赌，所以能看到不少老年华人没事就来玩几把。这样的话，就对那些地下赌场的生意造成威胁，有些赌场老板就动歪脑筋，故意想办法到赌场生事，当然不会用最愚蠢的办法比如闹事打架，而是隐蔽地搞小动作。
原本鬼是最怕赌场的，一是人多阳气盛，二是煞气太重不能靠近。于是，有人故意找来阿赞师傅，用经咒吸引附近游荡的阴灵野鬼。这些阴灵围拢过来之后，因为性格各异，它们要么能使赌客大赢或大输，要么让人心智失常，做出怪异举动，有的还游荡到酒店客房区域，导致客人出现意外：有马上风，有半夜遇鬼吓昏甚至吓死，有身体不好的游客半夜梦游，出现跳楼现象。而这些人均属横死，死后的鬼魂可能又徘徊在附近不肯走，那样就更麻烦。
“这样的话，就有两种情况得处理，”谭哥说，“既要对付故意捣乱的人，又得解决娱乐城、酒店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开会时几位老板对这种事都很重视，所以把差事交给我和另外一位经理来办，我们俩都在找到那种真正有法力的师傅，希望两位别让我失望。”
高雄大概能听出里面的含义，谭哥应该隐隐在与另一位同事竞争，两人都负责此事，但谁处理得出色，那当然就会更得到老板的赏识。于是笑着说：“谭哥放心，潘师傅的法力可是货真价实的，到时候肯定会让你露脸！”谭哥见高雄如此聪明，就拍着他的肩膀，说要是真能做得出色，少不了给两位好处。
潘仔问：“谭哥，你怎么知道有修法者曾经在赌场里搞小动作？”谭哥说之前请过一位阿赞师傅，好像是从泰国来的，他在赌场里转两圈，最后感应到有另外的人在施咒，最后在一桌德州扑克找到，刚好有个穿一身黑色衣服的阿赞假装成旁观者在悄悄施法，而坐在桌里的是个新加坡富豪，已经连续输掉几十把牌，仍然在继续下注。最后又输了把大的，眼睛都红了，掏出刀子要杀荷官。这时泰国阿赞用阴咒对抗，但那名黑衣服阿赞好像法力更强，当场让泰国法师眼鼻流血，倒在地上，而黑衣服阿赞也趁乱走开。因为那时候大家都没经验，结果就让他这么给溜了。
“原来如此，”高雄说，“现在你们都有准备了吧？”
谭哥说：“我们已经对所有的发牌员和安保人员都做过培训，让他们多多留意此类异常现象，如果有就会马上按钮给控制室发警告。”
事情大概了解情况，谭哥将两人安排在赌场酒店客房，专人每天送三顿饭到房间，待遇相当不错，还给了潘仔一部手机，好让两人能随时联系。休息一晚后，次日下午时分，高雄和潘仔离开客房，顺大堂来到赌场区域。谭哥特意嘱咐，为了不打草惊蛇，让他们保密此事，不要对任何人谈起，包括亲朋好友。高雄心想这是多余的，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亲人，而潘仔早就父母双亡，在台湾都没什么朋友，更别提大马了。
在赌场里，潘仔看得眼发直，这里光线很明亮，为了能让赌客看清手中的牌和桌面上的筹码。地上都是厚厚的毯，无论桌椅也都是高级货，厚重结实，到处五颜六色，光怪陆离。角子机哗哗直响，男男女女穿的也很时尚，来回穿梭。高雄见潘仔神色不对劲，就问他是不是有些眼花。他回答：“我不太喜欢这种地方，很不习惯。”

第315章：桌底古怪
高雄边走边抽着烟：“我们是来赚钱的，等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就离开，到时候可以去东边，山打港、米西和宿务都行，风景又好，钱也好赚！”潘仔连连点头。在赌场的各个区域来回溜达观察，什么老虎机、百家乐、沙蟹、21点的全都看个遍。高雄低声问潘仔，如果附近有其他有法力的人，无论龙婆还是阿赞，你是否能感应得到。
潘仔说：“按理说是感应不到的，除非他正在附近施咒，或者法力非常高深。但我也是认识你之后才出来接生意，没有经验，并不是很清楚。”高雄点点头，说那就先观察看看，反正也不急在一时。
两人在各个区域转了转，高雄已经很久没赌，有些手痒，就想坐下玩两把棱哈，让潘仔自己在附近溜达，有事再过来找。选来选去，他看到有桌上坐着两名韩国游客和一名华人老者，观察之后觉得他们水平普通，就抽机会等有人起身后过去坐下开赌。转眼半小时过去，忽然发现潘仔并没回来找自己。高雄只好半路抽身，拿着赢到手不多的筹码，四处寻找潘仔。
找了十来分钟，也没看到潘仔的影子。高雄有些着急，就打听各层的安保人员有没有看到身穿白色裤褂、戴着佛珠的年轻男性。一名穿黑色半袖衬衫、别着无线耳机的安保人员上下打量高雄，问：“有什么事？”高雄称是他的朋友，自己乱跑可能走丢了，半天找不到。这安保人员把高雄带到某个房间，看到潘仔坐在角落，另有两名安保人员正在问话。在高雄的询问下，安保人员称在监视器里看到此人鬼鬼祟祟地在某间办公室屋中找东西，怀疑是小偷，就把他关起来问话。
高雄连忙解释称是谭哥的朋友，安保人员用无线电联络之后，才把潘仔放开，问他到底在找什么。潘仔说：“我能感应到附近有股阴气，但比较弱，这里房间太多，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具体在什么地方，时强时弱的。”在安保人员的带领下，高雄和潘仔绕来转去，当来到轮盘赌区域时，潘仔说阴气变得强了，比刚才的感应还强。
这个区域之前潘仔没来过，他在前面来回走，低声念诵着咒语，看起来就像在自言自语似的。高雄和安保人员在后面紧跟。最后，潘仔在某张大桌前停定，这是典型的轮盘赌桌，跟美式桌球台差不多大，有不少人都围着下注，转盘正转得飞快。潘仔对高雄和安保人员说：“就在这桌子上。”安保人员知道这两位是谭哥的朋友，来帮赌场做事的，但并不知道具体什么内容，只知道必须配合。高雄问潘仔是桌子的问题还是赌客的问题，潘仔说：“现在还不清楚，如果有什么阴物，也许在人身上，也许在桌子上面。”但又不能挨个把此桌的赌客进行搜身，只得使用排除法。
高雄和安保人员暗暗记下目前桌周围的赌客人数，随着客走客来，过去半个多小时，只剩下两名赌客仍然在玩，其他人都换过了，但阴气仍然存在。潘仔分别悄悄来到这两名赌客身旁，又绕着桌子走两圈，最后对高雄摇摇头，又指了指桌面。意思是问题不在人身上，而是桌子。安保人员很奇怪：“赌桌都是从美国空运来的，能有什么问题？”
“最好能检查一下。”高雄低声说。想了半天，最后在高雄的建议下，安保人员到附近的酒水吧台朝服务生要来两个苹果，回到桌旁递给高雄一个，他假装把苹果在手里来回抛着玩，忽然丢手掉在地毯上，苹果滚进桌底。
高雄刚要弯腰，安保人员把他给拦住，称赌场里有规定，类似赌客钻进桌底这种行为有可能会被视为作弊，也是不允许的，就示意自己去找。安保人员弯腰朝桌下张望，爬进去找苹果，趁机四下看，忽然看到在轮盘赌桌边缘处大概半米多的位置粘着个东西，连忙顺手取下来。
爬出赌桌，安保人员将苹果递给高雄之后，三人悄悄离开这里，来到办公室中，他这才把那东西拿出来。高雄看到这是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有一张黄颜色的旧纸，被叠成方形。潘仔将旧纸拿出展开，上面绘有各种图案和符咒之类的红色线条。他仔细看着，又闻了闻味道。
“这是什么？”安保人员问。
潘仔说：“应该是某种引灵咒语，我看不出它的来历，但肯定能起到吸引阴灵的作用。线条都是红色，从隐隐的血腥味来判断，里面应该混过血，估计是横死者的血，以增大效果。”安保人员虽然听不懂，但之前都受过培训，知道有这么回事，就问会有什么后果。潘仔告诉他，这东西能强力引灵，会把附近游荡的孤魂野鬼都吸引来，怨气越大的就越能感应得到。这些厉鬼死得不甘心，肯定就要找地方发泄，赌场中的这些人就是它们的出气筒。
安保人员又问：“你是指赌客们了？比如以前那个输红眼要杀荷官的那位？”
高雄说道：“不一定，也许还有发牌员，也就是荷员们，或者围观的人，只要是人，都有可能会受到他们的影响。至于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就不好说。”安保人员神色紧张，连忙问怎么办，潘仔让他拿着引灵符纸走出赌场，找块红布或者红纸包好，要么埋在野外，要么直接抛下山崖就行。
处理掉引灵符，潘仔又在轮盘赌区域转了两圈，因为之前引灵符吸引了几个孤魂，潘仔只好在这里悄悄念诵超度经咒，好把孤魂给送走。谭哥得知此事，特地来到两人下榻的客房表示感谢，还说安保人员已经拍了照片，他会尽快把这件事汇报给老板。随后又拿出一万马币递给高雄，算是此事的酬劳。
谭哥走后，两人大笑起来，这事对潘仔来讲是很简单的，没想到谭哥出手这么大方，居然给了一万马币，折合成人民币的话就是一万六七，要是换算成台币就更多。

第316章：女赌客
初战告捷，高雄带着潘仔来到赌场酒店，两人吃了顿西餐。饭后潘仔称不好吃，而且也没吃饱，牛排太生，里面还有血丝，红酒也没觉得有多么好喝，还是喜欢台湾菜。高雄哈哈大笑，说：“你得学会习惯，以后我们赚了大钱，还有更多国外美食等着你来尝！”潘仔连连摆手。
此后两人的工作就是每天都在赌场的各个区域，看似闲逛，其实是在寻找不正常的东西。十几天过去，什么异常也没有。潘仔有些沉不住气，问高雄这样会不会被谭哥嫌弃，而且总这样的话，到底要守到什么时候。高雄觉得有道理，就去找谭哥询问。谭哥说：“上次引灵符的都是小事，我之所以让两位在云顶多守些时候，就是想抓条大鱼，也就是那种受人之托来捣乱的、有法力的阿赞。搞定这类人，一是出口恶气，二是敲山震虎，也能给动歪心眼的人以警告。”
高雄点了点头：“您的意思我们理解，但您也知道，我让潘师傅从台湾乡下到这里承接生意，也是为多赚些钱，也好继续修法，可是在这里长期接不到生意，如果几个月都没遇到那种大鱼，也有些……”谭哥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表示可以设立个期限，最多两个月，期限内真有人来捣乱并且成功搞定，酬金肯定不会少；如果两个月后还平安无事，就以后再说，两位可以离开这里，并且付给辛苦费四万马币，有事的时候另行联系。
听到这话，高雄连忙说好，心里也有了底。四万马币可不是小数目，其实跟潘仔自行接生意的话，两个月内都不见得有客户，毕竟是新来的。就这样在酒店继续住了半个多月，相安无事。这段时间高雄也没闲着，因为要靠潘仔赚钱，他就必须得尽快熟悉东南亚巫术相关知识。他托以前在马来的朋友介绍了一名住在芙蓉市的佛牌商人，也是华裔，在大马五六年，算是很资深，也认识不少龙婆阿赞。
因为暂时不能离开云顶，所以高雄给那位牌商打电话，希望他能到云顶来，好好请教几天，食宿费用全包，还给辛苦费。这牌商就答应下来，在*的酒店住了四五天，高雄每天都向他请教，包括佛牌古曼、阿赞龙婆、黑白衣、施法等相关知识。这牌商懂得很多，听说高雄也认识法师，就让引见引见。高雄心想，多认识牌商没坏处，以后有生意联系过来，大家分钱就是了。于是就让这牌商见到潘仔，说了他的来历，牌商很高兴，称从没见识过把东南亚巫术跟中国茅山术相结合是什么效果，以后有机会定要好好合作。
牌商走后，潘仔和高雄在云顶实在无聊，守着赌场，高雄要是不赌就觉得太亏，这段时间手气很差，他最擅长的赌法是天九牌，但大赌场没有这种项目。结果，一万马币几乎输得没剩多少，让他更为光火。
这天，高雄坐在德州扑克的区域，连玩几十把，基本都输给荷官，虽然他知道大赌场都有老千，但却怎么也看不出来这位二十多岁、身材性感的白人女荷官到底有什么特殊牌技。正在他挠头的时候，看到潘仔从赌场大厅外走进来，他走得很慢，边走还边四处观察。高雄想要朝他招手，却见潘仔神色紧张，好像出了什么事。高雄手中还有尚未完的牌局，牌面有三张相同，底牌没看，而且还有张牌没发出来，胜算极大。但为了不误事，他只好弃牌离席，匆匆走到潘仔面前：“怎么了？”
“我感应到很强的阴气，但又不像鬼魂，好像是有人在使用阴法咒语。”潘仔回答。高雄非常高兴，连忙问是在哪里。潘仔指了指身后，说是玩21点的那个区域。两人来到这里，今天是周六，又是晚上八点的黄金时段，所以人非常多，都挤在21点的近百张桌前参赌，围观看热闹的也不少。
其中有一桌，围观的人明显特别多，可谓里三层外三层，都在伸长脖子看。高雄走过去，可居然没挤进，问周围的人这里有什么，也没人理会。他换了个方向打听，有位中年男人没回头，随口说：“有个女人连赢了四十多局。”
高雄很是惊讶，21点虽然他玩得不太好，但知道这东西全凭运气，根本没什么技术含量，就看谁胆子大。能连续拿下四十几局简直就是奇迹，但又想起潘仔的紧张，就招手让他过来，假装看热闹。
潘仔低声说：“阴咒似乎不在这里，而是另一个角落。高雄朝那边看去，角落有几把长椅子小桌，供赌客随时休息交谈，基本都坐有人，三三两两地边聊边喝东西。高雄努力挤进围观赌桌的人群，来到桌旁，看到荷官对面站着一女三男的四名赌客，三男子脸色都很差，应该是没少输，而发牌的庄家是个中年男士，虽然面无表情，但额头却明显见了汗。高雄发现这桌牌局很怪，从荷官到三位男子赌客，几乎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弃牌，好像故意要让那女士赢钱。
再仔细观察那位女士，穿着漂亮的套裙，长得却很普通，年纪大概不到四十岁，从头发和皮肤举止来看，应该不是什么有钱人。高雄再看发牌的荷官，见他呼吸不稳，发牌的手也有些抖。这时他看到从桌对面拥挤的人头上方露出潘仔的脑袋，估计他是绕到对面，踩在椅子上的缘故，就为了能看到自己。高雄微微点头示意，让他也用阴咒对抗。潘仔点了点头，脑袋随后消失。
没过五分钟，他看到荷官长吁口气，而三位男赌客也都坐直身体，纷纷掏出手帕或用袖子擦汗。接下来的牌局女士终于输了，她并没慌乱，而是继续开局。又玩了七八局，女士输了一多半，她神色有些不对劲，四处看着，但这牌桌全都被人挤满，根本就看不到外面。

第317章：喝水
又两把输掉之后，女士站起来，把面前的筹码全都收好，出了人群往门口走。围观的人渐渐散去，高雄看着坐在椅中的潘仔，他悄悄用手指刚才的方向，那里坐满了休息的客人。这时，高雄看到有两个*起来，共同朝门口走。这两人一壮一瘦，个子都不高，壮的这个留头平头，鼻下有胡须，穿着长袖衬衫，挽起袖子，胳膊上都是纹刺，而且看起来不像普通图案，倒像是阴咒。
云顶的每个赌厅都至少有两扇门，有的甚至有三扇，分别通向不同的区域，刚才那女士和现在这两名男子都走北侧的门，高雄起了疑心，悄悄在后面跟着，并给潘仔打手势让他也跟上。
这三位两后一前匆匆穿过几个赌厅，边走边回头警觉地看着。高雄假装掏出手机边走边看，潘仔也在旁边假装不认识。那三人来到大堂通道，这是通往酒店和前厅的必经之路。两人跟到赌场大楼外的游泳池旁边，看到那女士和两男人都走向停车场，潘仔说：“刚才我在施咒，但中央有赌桌和很多围观的人挡着，看不到对面是谁在使用阴法。”
高雄低声说：“这样才好，对方也没看到你。对了，怎样才能知道这人是不是修法者，会用阴咒？”
“如果附近有人也用阴咒攻击，他有可能会下意识以阴咒抵抗，那就会立刻被对方得知，当然也可以远远避开。”潘仔说，“但要是在施咒的时候遭到另一股阴咒攻击，就得加大施咒力度以回击，如果中途撤回施法，有可能会受伤。要是对方的阴咒比较强，就能伤得更重。如果对方是极厉害的阿赞，那就没有办法中途撤回阴咒，必须强行抵抗，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听到这里，高雄立刻问刚才的情况，潘仔告诉他，刚才他半路用阴咒攻击时，对方的阴咒法力也在提升，应该是换了咒语，但法力并不算强，否则也不会半路收起。因为自己没敢亮全部底牌，只用了少部分咒语，所以对方在对抗不久后就迅速撤回阴咒，应该也没受到什么伤害。
高雄说：“难怪没看到有人出事，你现在再次施阴法咒语试试，看对方会不会有反应！”潘仔面露难色，称刚才对方已经试出底细，现在恐怕不会再上当，除非对方首先施咒，自己就可以使用最强的阴咒，让对方无法撤回，必须分胜负。高雄想了想，为避免一击不成，就没继续劝潘仔施咒，看到那两名男子并没有和那女子共乘，而是分别开车离开。
返回赌场后高雄打电话给谭哥，在监控室里，两人指出那两男一女给谭哥看，他让安保人员挑最清晰的画面截图打印出来，给所有在赌场的安保人员每人分发，务必牢记。如果再次发现这三人来到赌场，马上用最快速度打电话给高雄。
谭哥又叫来那桌21点的发牌员过来，问怎么回事。发牌员很紧张：“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头有些发晕，但我今天并没喝酒，我觉得可能是吃、吃坏了什么东西，有些食物中毒吧，我现在马上去医院！”谭哥摆手示意不用，高雄问他是否有其他症状，发牌员想了想，摇摇头。
“连续几十次牌局，你都会半路弃牌，无论手里的牌是好还是坏，为什么？”谭哥问。发牌员侧头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好像很迷惑，称就觉得手里的牌不够好，心里也在奇怪，为什么今晚的牌这么怪。
发牌员走后，谭哥让安保人员找机会去检查那桌上的发牌器和纸牌，看是否有什么异常。又问潘仔：“潘师傅，像你们使用的这种阴法咒语，想干扰谁都可以吗？”潘仔说当然不是，很多阴咒对普通人是没有太明显效果的，顶多能让人感到头晕，但也得在午夜阴气最盛的时候。阴咒的效果通常只在两种情况下起效，一是阴法对抗，二是被阴物所吸引。
高雄解释着说：“阴法对抗就是阿赞互相用经咒攻击，而被阴物吸引，要么是有阴牌，要么就是有阴物。”
“怎么算是阴物？”谭哥问。潘仔说凡是能吸引阴气阴灵的东西都可称为阴物，或者降头油和阴法粉末等。
谭哥说：“那就奇怪了，你们刚才也都看到，刚才在赌桌上，发牌员和三名男赌客都不太正常，有牌没牌都会弃。为什么？”
高雄回答：“要么是发牌员和那三名男赌客身上都佩戴有阴牌，要么就是都中过阴法油。”谭哥失笑，说他们不可能都同时佩戴阴牌，就算凑巧那三名男赌客都戴着阴牌，但发牌的荷官是不允许戴这类东西的，所以不可能。
“那就只有后面那种解释。”高雄说。潘仔问施法者是怎么做到的，让人悄悄抹的吗？谭哥点点头，称荷官在不同的赌法中所站的位置也不尽相同，轮盘赌是站在桌边，手持牌叉来收取筹码，而21点和德州扑克都是坐在赌桌中后侧的一把靠背椅上，后面没有任何遮挡，如果有人经过荷官身边来做手脚，也是很容易的事，但为什么这些人中了阴法油或粉，却都没有任何察觉。
三人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研究着种种可能性，最后潘仔认为，就算有人悄悄在三名男赌客和荷官附近搞鬼，也不太可能是抹阴法油，那样太明显，而降头粉末可是弥漫在空气中的，赌场人多杂乱，就算降头粉飘散的范围再小，也有可能误被围观的人吸入。当然，这些人就算觉得不舒服，最多也就是离开这里，对牌局没有任何影响。高雄又看了看监控，忽然发现这三名赌客和荷官都在喝东西，赌客喝的好像是酒，而荷官每班要工作三个多小时，旁边的桌上通常都会放一杯清水。
“会不会是水里有鬼？”高雄问。谭哥看了看他，说那就得调查负责送酒水的服务生了。通过监控，看到为此桌赌客和荷官送酒水的是名男服务生，有安保人员认出他叫阿浩，是华裔马来人，两个月前新招进赌场的。谭哥吩咐下去，让安保人员开始调查阿浩。

第318章：胡须男
潘仔又问道：“这几个人已经知道今晚被人用阴咒攻击过，还会再来吗？”
谭哥沉吟不语，高雄说：“可以搞个障眼法，可以在21点那边的什么地方立个神像，就说是从泰国请来能辟邪的，再把风放出去，可能就会麻痹那几个人。按我推测，人都是很好奇的，他们很有可能还会再回来打探，如果得到这个信息，说不定就会觉得这东西也不过如此。”谭哥连连称赞这主意好，立刻让人明天去采购一尊大的神像回来，什么样的都行，不用太贵，只求大。而且不要中国的神像，而是东南亚的小乘佛像。潘仔说最好是能买到一尊布周像，那是专门辟邪的，但不需要很有法力的，外形是布周就行。
次日，两名工作人员开车把神像运到云顶，这是尊一米多高的布周十面派，是个虎头人身的盘腿坐像，精光上身，斜围着虎皮。工作人员称是从某佛教用品店买来的，并非由鲁士法师加持而成，只是装饰品，才卖五百多马币。将其放置在21点赌厅门外的小休息区内，位于两组休息椅之间。
没两天，调查结果就出来了，这个阿浩果然是被某人用钱买通，让他把装在小玻璃瓶中的透明液体放进对方指定时间、指定赌桌的荷官和赌客的饮料中。为避免打草惊蛇，谭哥让阿浩不得声张，继续工作，装成什么也不知道，但有消息必须通知赌场，否则就把他送到警局。如果对方让他打听那天晚上施法的事，就称已经问过一些人，说就是这尊布周像起的效果。
半个月后的晚上，潘仔已经睡觉，高雄躺在床上无聊地换台看电视。这时手机响起，谭哥告诉他，阿浩刚才汇报，称指使者让他今晚十点钟在21点赌厅的某桌以老办法做手脚。“高先生，最好能让潘师傅尽全力，别再让捣乱的人溜掉，这是老板的意思。”高雄连忙答应，看了看表，已经是九点半，他立刻叫醒潘仔，让他把那颗头骨域耶装进背包，带着来到赌厅，果然在角落看到那有纹刺的壮胡须男就坐在休息椅中，正在喝着饮料。
潘仔和高雄两人假装说笑，手里各端着一杯冰茶坐在隔两张桌以外的位置。没多久，有名女子从侧门走进来，站到斜对面的赌桌旁围观，当有赌客离席的时候，她立刻坐下去，但此女子却并不是前几天那个四十来岁的，大概只有二十多，长得也不错。
十点左右，高雄用手拄着左脸装睡，却用眼角观察那胡须男。此人掏出手机放在耳边，嘴里一张一合，似乎在打电话，但高雄看到他始终在说话，并没有半秒钟的停顿，几分钟过后仍然如此。正常人打电话不会这样，光说不听，所以，他判断这是在施咒。看了看潘仔，他也点着头，示意已经感应到。高雄微抬右手，先指了指潘仔的背包，再变指为掌，做了个切东西的手势，让潘仔不要留情面。
潘仔有些犹豫，看来是从没做过这类事，他很清楚，使用域耶能让阴咒法力倍增，看来这次要拼个你死我活了。高雄连连瞪他，意思是怎么还不动手，快点。潘仔只好打开背包的拉链，为了保险，他用事先准备好的刮胡刀片割破左手中指，把左手探进背包，将流出来的血涂在头骨顶部，开始施咒。
他所施的是某种老挝降头术，在台湾的时候，托人由老挝买回来的法本。那人是在吉安做咖啡生意的，经常到印尼和马来进货，潘仔有时候会在吉安打零工，以维持生计，就在那人的咖啡店做过工。此人碰巧也认识两名牌商，闲聊时提起过这件事，潘仔连忙让他再去东南亚的时候帮忙打听，看能不能买到一些古旧的法本，什么法术都可以，别太贵就行。那牌商经常在东南亚各国到处跑，接触不少阿赞，这些阿赞手中都有法本，只是很多都已不完整，也不怎么用。
现在潘仔拿出所有积蓄，大概有几万台币。牌商当然是有生意就做，于是他用了两三个月的时间，从老挝、缅甸、马来和泰国收集了二十来份破旧法本，其中只有三份是完整的，还是很普通的法术，太高深的古法控灵法本也不会有阿赞师傅愿卖。潘仔如获至宝，成天钻在这些法本堆中不能自拔，也许是他运气好，这些法本中的某些片段，居然被他结合到一起，组成了两三种全新咒语，都包括完整的引灵、控灵和超度部分，而且用途各不相同。有种用老挝古代控灵咒和高棉降头术相结合的阴咒，用来落降和解降都可以，高雄之前所中的血降就是这么解开的。而施降法门也能用来攻击其他阴咒。
高雄坐着紧张地看，见潘仔开始施咒的时候，他也暗中观察那胡须男子。明显看到此男人身体一震，坐直腰板，开始左右看。当看到潘仔时，男子脸色顿时变色，双手扶着椅背似乎想站起来，但试了几次也没能成功，不知道是在犹豫，还是根本站不起来。
胡须男子把手机扔在桌上，嘴里仍然在念诵着什么。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高雄早就走过去一顿老拳，但在赌场大厅，就只能用这种方法。他也有些担忧，生怕潘仔的阴咒对抗不过那胡须男子。
但高雄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他看到胡须男子已经开始流鼻血，他并没用手擦，任由鲜流到嘴里，更多的则滴在大腿上。有些经过的赌客看后吃了一惊，纷纷议论，有人告诉服务生和安保人员，两人过来询问的时候，看到坐在旁边的高雄。其中一名安保人员认识高雄，就是当初把潘仔当成小偷抓进办公室的那位。高雄对他指个眼色，这人立刻明白，告诉服务生别管，他则迅速走开，好像是去找帮手，其实是躲了。

第319章：背后老板
没过几分钟，胡须男子不光鼻子，嘴角和眼睛也有血流出来，尤其眼睛都是红色，好像含满红色的眼泪。把胆小的赌客吓得四散逃跑，又有两名安保人员过来，他们并不认识高雄，有人拍着胡须男子的肩膀，问他怎么回事，要不要送医院。
正在高雄思索怎么解释的时候，突然，胡须男子张大嘴，发出痛苦的吼叫，伸手掐住安保人员的脖子，眼睛瞪得像牛，血从眼睛里往外淌。另一名安保人员连忙去掰他的手掌，但此人力气极大，居然没掰开。又有两名安保人员过来，一个从后面勒脖子，另一个用力拽胳膊。好不容易分开，胡须男子扯开衬衫，露出胸膛的纹刺，双手乱抓，顿时现出十几道血痕。
旁边的赌客早就远远躲开，胡须男子像疯了似的跌跌撞撞跑出赌厅，只能听到越来越远的叫声，只剩下赌厅里的所有人都满脸疑惑，看着侧门的方向。潘仔立刻停止施咒，高雄看到他脸色发白，连忙帮他拉好背包的拉链，扶着潘仔从另一个侧门离开赌厅，回到酒店客房中。
潘仔盘腿坐在地上，辛苦地喘着气。高雄给谭哥打电话汇报，他高兴地说已经得到报告，有两名安保人员追出去，那胡须男子就像只没头的苍蝇，在几个赌厅来回狂奔，吓跑不少客人，最后倒在地上不动，七窍都在流血，正送往医院。次日中午，潘仔的脸色才恢复了些，这时谭哥告诉高雄，那胡须男子已经死在医院，死因不明，医生怀疑是脑部有肿瘤压迫神经导致行为异常，正在努力联系家属，如果一个月内找不到，就会被当成无主尸体火化。
“肯定不会有人认领，”高雄笑着说，“这种修法的阿赞，既然已经被人用阴法搞死，他的雇主怎么可能去找他的亲朋来认尸！”谭哥也同意这种说法，还说两人立下大功，老板给了两万马币做为酬谢，晚上会亲自送到房间来。
不知道为什么，潘仔对搞死那胡须男子的事很在意，他郁郁不乐，高雄问为什么，潘仔说：“我从没用阴法弄死过人，心里不舒服。”高雄哈哈大笑，称那阿赞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收钱做这种事，法力还弱，活该被人给搞死。
潘仔忽然问：“如果有人出钱让我们帮他到赌场施咒好赢钱，是不是也会接？”高雄先是一愣，随后回答说应该会接。潘仔说，要是赌场找来法力更强的，那死的人就有可能是我。
高雄沉默着没说话，半晌后他问道：“你是不是后悔出来接生意赚钱？那咱们可以回台湾，只接些驱邪的生意就可以，那就没危险，也能赚钱。”潘仔说不是这个意思，他也希望能赚大钱，但只是觉得这种生意有些危险，心里没有底而已。
“我明白，”高雄拍拍他肩膀，“今后咱们接生意要慎重。”潘仔连连点头。
晚上拿到钱，高雄高兴地问谭哥两人是否能离开，谭哥告诉他，老板对两人非常赏识，也领教了潘师傅的法力。明晚老板想请两位到外面吃饭，顺便聊聊。这让高雄有些奇怪，*有好几处餐厅，光酒店里就有四五处，为什么非要到外面吃？估计是不想让赌场的其他人知道。
次日傍晚谭哥开车亲自载着高雄和潘仔离开云顶，来到吉隆坡市区，最后在一家马来餐厅的后门停下。有人守在这里抽烟，看到谭哥出来，这人立刻过去招呼，掏钥匙打开后门，让三人进去。顺楼梯上楼，高雄看到这是个幽雅的包间，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桌旁，正在喝茶，屋里都是龙井的香味，看来此人喜欢喝中国茶。
三人落坐，谭哥向高雄和潘仔介绍，称这位是姚老板，也是*的股东之一，因为生意忙，所以平时很少到云顶来。姚老板给高雄和潘仔面前的杯子里倒茶，说：“我不喜欢赌博，所以从不去那种地方，太吵了。”
“姚老板不好赌，却投资赌场，真是有趣！”高雄笑着说。姚老板笑称很多人爱喝可口可乐却只投资百事可乐，生意归生意，爱好归爱好。不多时菜上齐了，全都是马来西亚风格的菜肴，跟两人平时在酒店里吃的完全不同，看起来很精致。席上只有菜而无酒，这让高雄很不习惯，但又不好意思要。
席间，姚老板说了件事：“听谭经理说这位潘师傅的法力很强，最近帮赌场处理掉很多棘手的事情，这很好。另外，不知道潘师傅是否对降头术有研究？”
高雄说道：“当然有，前天晚上在赌场发疯的那个阿赞，就是潘师傅用降头咒语搞死的！”姚老板问什么叫降头咒语，高雄解释称是老挝古代的某种法门，专门用来施降落降。姚老板说他完全是外行，但却对潘仔竖起大拇指。
潘仔有些局促不安：“其实我不知道那人会死，这是我第一次用阴法跟人对抗。”高雄心想你可不能这么说，要是让对方觉得我们是新手，就不好了。
但姚老板显然并没太在意：“谭经理说您之前都在台湾花莲的深山里修法，能出山遇到也是缘分。万事都有开端，以后习惯就好了！”随后，他告诉两人，自己除了投资*之外，在东南亚还有几处生意，像采矿场、大酒店、房地产公司和渔业码头，而且还有医院。是生意人就有同行，有同行就有仇家，尤其是中国人，最喜欢互相拆台算计，甚至落井下石。
“我也不例外，做生意二十多年，随着规模越来越大，也结了一些仇家，”姚老板说，“这些人平时不好好经商，总是把心思用在怎么把对手搞垮。我在印度尼西亚的坤甸有座码头，经营好几年了，专门从事渔业捕捞。有个也在那里做码头生意的武老板，事事跟我做对，几个月前还暗中在我的船上搞鬼，让船触礁沉没，光船员就死掉十几名，码头也被政府关停，损失非常大。”

第320章：鱼钩
听了这话，高雄谨慎地问：“您的意思是，想让我们整治那位武老板？”姚老板笑起来，说高雄真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谈话就是轻松。高雄沉吟着，潘仔立刻表示反对，称不想再接这类生意。
姚老板看着潘仔，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高雄就知道他不太高兴，连忙说潘师傅刚出山不久，前几天在无意中弄死赌场里那搞鬼的阿赞，也算是碰巧，如果再接这种生意，恐怕会对名声有损失，所以还是希望先往驱邪方面发展发展再说。
“高老板，这就让我很难做了，”姚老板喝了口茶，“您跟潘师傅在我的赌场里搞出人命，我还要替二位保密。生意人最怕摊人命官司，法律是不讲情面的，到时候用多少钱也换不来开罪，让我怎么办？”
高雄奇怪地说：“搞死那位阿赞，可是赌场方面的主意，我们又不是硬闯到那里去跟阿赞对抗！”姚老板笑了，说当初谭经理怎么说的，是不是让二位来协助找出在赌场里搞鬼的人或物，而没说让二位把捣鬼的人都弄死？这话把两人问住了，谭哥确实没这么说，虽然他有暗示，不能让捣乱的人溜走，可阴法对抗要么有人撤回，要么有人被搞死。
潘仔问：“姚老板你不能这么说吧？当初——”高雄伸手拦住不让他再说下去，现在明显是对方不认账，而且还有隐隐的威胁，如果把话说呛，姚老板可能就要向警方告发，到时候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无凭无据。所以他笑着回答：“既姚老板这么说，那就是我们多此一举喽，看来做人真的是好难，好吧。”姚老板哈哈大笑，称大家都一样，人生下来就是在受苦，没有例外。
姚老板问降头都有哪几种，有什么区别，潘仔告诉他，降头术只有法门之分，材料可以随意，比如针降就是用降头术将很多钢针转移到对方体内，让他身上不停地往外冒钢针，包括眼珠，最后活活疼死；血降就是让对方不停地流血；虫降就是要用到蛊虫，得先让对方服下原虫水或粉，到时候开始施咒，蛊虫就能在对方体内迅速繁殖，直到吃光人的内脏。另外还有灵降、魂魄降、藤降、鬼降、飞头降等等。
这些名词把姚老板和谭哥都给听傻了，最后姚老板问哪种最痛苦，还能让对方死定。潘仔问：“一定要下手这么狠吗？”
“这个我说了算。”姚老板仍然脸上带笑。高雄心想什么叫笑面虎，这应该就是典型。连忙接过话题，说其实都差不多，那就针降吧，反正钢针这东西也好买。姚老板问是否可以换成其他东西。潘仔说，只要不是太大的都可以，如果是活物就会增加难度。姚老板点点头，说到时候再告诉他们用什么材料。
谭哥开车又把两人送回赌场的客房，问落降头的话都需要什么材料，他负责找人收集。潘仔苦着脸说，要目标人物的毛发、指甲、未洗过的贴身衣物和照片，如有血液则最佳。施降不能太远，理论上越近越好，几十公里没问题，只是不能隔海或江，而且雨天或电闪雷鸣都不适合施降。布置法坛要一张桌子、几块红布、几个托盘和法蜡，最好能摆放几块邪阴牌或者极阴物，如棺钉、坟场土、尸血肉或者以这类东西制成的邪牌，能增强施法效果。
等谭哥走后，高雄倒了杯水，安慰潘仔不用担心，修法的人出来接生意就是这样，有机会也有冒险，想赚大钱就难免会遇到姚老板这类人。反正就是这一次，做完就离开，到时候再强留死也不干，就不信他们非要把我们送进监狱，只要有条命在，对他们也没好处。
“好吧，那就只好做，”潘仔回答，“可能是我胆子太小吧，想到要用阴法去跟人对抗就害怕。”
高雄说道：“你害怕也是正常，但咱俩的运气一向不错，这次也没关系。到时候拿着钱去泗务，或者到泰国，听说曼谷和芭提雅风景特别美，多些驱邪生意，什么香港、澳门都走遍，边赚钱边旅游。等我俩五十岁的时候就回台湾，到吉安盖所大房子，我们就在那里天天吃肉喝茶，泡妞养老。”
潘仔连忙说：“房子要带大花园和喷泉的！”高雄连连点头说对，让你天天方便洗澡，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谭哥他们收集材料用了半个来月，看来有些困难，但最后还是集齐了。从照片来看，这位武老板是个脑满肠肥的家伙，五十来岁，一身西装，肚子比孕妇还大，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都是横肉，估计也不是什么善类。另外，还有他的指甲、几根头发和两条内裤。据谭哥说，这都是姚老板花重金收集到的，买通了武老板家里的两名保姆才得手。
既然东西备齐，就要准备开始动手了，谭哥托关系先把潘仔的头骨域耶通过某公司托运到加里曼丹岛，再让两人飞过去，来到坤甸，先在某酒店住下。这房间里已经靠墙摆放好桌子，上面除了几根蜡烛之外，还有十几块佛牌和一个纸箱。窗前居然有个单筒的大望远镜，高雄以为是看星星的。谭哥把地图铺在桌上，指着上面的一个小红圈：“这就是武老板的家，三层别墅。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设在离他家最近的酒店，也就是这儿了，直线距离大概不到五公里。我用望远镜能观察到武老板别墅的情况，给你们通风报信。”两人都点点头。
“之前姚老板说不用钢针，那要用什么来施降？”高雄问。谭哥说差点儿忘了，拿过放在桌上的纸箱打开，高雄和潘仔低头看去，都吓了一跳，里面是满满的鱼钩，约有指甲盖那么大，全是崭新的，闪着精钢的光。
高雄咧了咧嘴，自言自语：“要不要这样狠……”谭哥说这是姚老板的意思，你们只管照做就行。

第321章：阴法的力量
潘仔先在房间里设下简单的法坛，因为要用阴咒落降头，得布地坛，先将红布把桌子铺满，再用笔在布上绘制阴咒，然后把头骨域耶放在旁边，中央是个铁制托盘，法蜡在桌子两端各放两根，那十来块邪牌围着武老板的施降材料摆放，鱼钩则放在一个大托盘中，堆得像座小山。潘仔坐在坛前，开始念诵经咒加持地坛。总共连续加持了五六天，这段日子高雄有时会到酒店外面闲逛，发现这座城市也是华人的天下，尤其潮州人居多，让高雄很开心，甚至感觉像回到老家。
这天，谭哥坐在窗前，通过望远镜看到武老板乘坐黑色奔驰汽车回家，到了晚上九点多钟，谭哥说：“武老板下午回来，到现在还没走，仍然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估计是打算过夜。终于有机会了，今晚就动手！”
午夜时分，潘仔脱掉上衣，再让高雄把灯关掉，将武老板的照片放在空托盘内，点燃法蜡，屋里只有蜡烛微弱的光芒。高雄坐在床边，借着蜡烛跳动的光，他看到照片中的武老板似乎也在跳来跳去。潘仔又将武老板的指甲、毛发和两条内裤放在托盘中，照片置于最上，然后拿起小瓶酒精，慢慢浇在这些东西上面。
他开始念诵经咒，几分钟后，又划着火柴点燃托盘里的东西。火苗顿时升起，内裤和照片同时开始燃烧，高雄和谭哥看到照片已经烧掉一多半，却偏偏把武老板空出来，仿佛有人在照片中的武老板身上涂过防火油。潘仔边念诵，边把左手中指用小刀划破，滴了血在头骨域耶上，右手慢慢张开五指，压在托盘中那一大堆鱼钩上。鱼钩很小，堆成山之后什么角度都有，很多都是尖朝上的。
高雄看到潘仔的手掌压得很用力，青筋暴起，似乎要把它们都压到桌子里面去。鱼钩被挤压得发出嘎嘎声响，堆也在下降。高雄甚至能感觉到潘仔手掌被鱼钩扎出无数个洞的疼痛，他心想修法也真是不容易，给人落降头还要受这份罪。
随着潘仔念诵经咒的声音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鱼钩的堆也在变矮，高雄和谭哥互相看看，表情很惊讶，因为他们明显看到，这鱼钩堆不是在变矮而是变小，好像数量正在减少。高雄心里清楚，潘仔正在用阴法降头咒把鱼钩移到目标，也就是武老板的身体中。高雄暗自祈祷，希望降头顺利成功，他们就可以尽快拿到钱，然后离开这里。
忽然，高雄看到潘仔身体猛震，但经咒并没停止，谭哥站在望远镜前面看，高雄心里担忧，过去问武老板家有什么动静没。谭哥低声说：“没看到武老板，刚才他离开客厅上楼，但二楼以上的灯全都熄着，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啊——”正在交谈时，潘仔发出痛苦声音，高雄连忙走过去，借着昏暗的烛光看到潘仔脖子上的皮肤正在往外渗血，而且有好几处。潘仔念诵经咒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全身哆嗦，高雄本来想问，可又不知道这是不是施降时的正常反应。
谭哥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高雄摇摇头没回答，紧张地盯着潘仔。又过了几分钟，突然谭哥指着潘仔的胸前，张大嘴说不出话。高雄看过去，居然看到从潘仔胸前的皮肤冒出一个针尖。他以为看错了，又不敢开灯，只得凑近观察，那针尖越冒越多，随着血流出来，又在附近冒出另一个，然后两个尖之间相连，竟是鱼钩！
这可把高雄给惊吓了，正在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看到从潘仔前胸和胳膊都在继续往外冒尖，而且带着血。谭哥也看到了，他大惊：“这是鱼、鱼钩吗？”高雄慌了神，大脑急转地想办法。随着潘仔身体抖动，不光是前胸后背和胳膊，连脖子和脸上也开始冒出，高雄叫道：“有人在附近施法对抗，我下去找！”没等谭哥回答，他已经冲出房间，来到酒店外面。
从酒店到武老板的别墅有好几公里，而且也不知道那个暗中施法的人在什么地方，有可能是武老板家，有可能也在这间酒店，更有可能是藏在某辆车内。高雄喘着气，像没头苍蝇似的找了几分钟，觉得这完全没用，就又折回酒店客房，看到谭哥正在走廊里慌慌张张地跑向电梯，见高雄回来，他说：“你快、快去看看吧！”
高雄径直冲进房间，看到潘仔仍然坐在法坛前，勉强念诵着经咒，身上和脸上所有露出皮肤的地方都没法看了，全在流血，无数鱼钩从他身上冒出来，有的已经落在地上，带着鲜血和皮肉，还有更多鱼钩还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别再念了！”高雄捂住他的嘴，潘仔身体颤抖着倒下，高雄抱起潘仔再次冲出房间，乘电梯来到酒店外。潘仔身上的鱼钩扎在高雄身上，他觉得很疼，可想而知潘仔的疼痛比自己多数倍。他看到谭哥正坐在酒店门口的车里发动引擎，就大叫着让他带上两人。而谭哥根本没理，开车就跑了，高雄破口大骂，但也没办法，只能抱着潘仔远远地跑。
他不知道施法者在什么地方，只得在路边拦车。坤甸不像吉隆坡，不是时时都有出租车，等了半天也没来。高雄焦急万分，低头看到潘仔的两眼有些异常，仔细看吓了一跳，从他的眼珠中也在往外冒鱼钩，眼睛已经破裂，流出很多液体。高雄又怒又急，徒劳地大叫：“有没有车？我要用车啊！”
这正是午夜时分，高雄喊了几声，当然没人回应。他再也不顾得这些，把潘仔放在路边，看到酒店后院有停车场，就跑过去从墙壁上找到消火栓，打碎一辆车的玻璃，弄开车门坐进去。关掉汽车警报器，高雄忽然看到路口的方向跑过来几个人，借着路边的路灯，能看到这些人手里似乎都拿着东西，有棍棒还有刀。有人蹲在潘仔身边查看，其他人在四处张望。

第322章：注定
高雄很清楚，那肯定都是武老板的人，看来对方早就有防备，只是暗中行事，找来更厉害的降头师与潘仔对抗，让他反中了鱼钩降。这时，高雄忽然在那些人当中看到有个似乎很熟悉的身影，思索片刻就马上想起，竟是瓦塔纳！高雄惊呆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那个武老板请到的厉害帮手是他？他连忙把头低下，生怕被人发现，好在停车场中很暗，高雄只露出半个头，观察外面的动静。
那几个人慢慢走向停车场，高雄看得更清楚，他们手里确实都有武器。高雄心想这不是办法，早晚会被发现，可又没有汽车钥匙，他还不会偷车。只好悄悄移到副驾驶位置，推开车门出去，在汽车之间移动身体，溜到停车场的角落。这里有酒店后门，并没上锁，高雄闪身进屋，七拐八拐从酒店洗衣房来到大厅，又从正门出去。跑到拐角处偷眼看，远远看到那几个人仍然守在潘仔躺着的地方，看来是无法救他了。
高雄流着泪，拳头握得很紧，知道自己根本没能力去救潘仔，只好狠心转身离开，朝相反的方向跑去。他连夜搭车来到机场，并以最快速度飞回东马来西亚半岛，在泗务落脚。这段时间他过得很痛苦，几乎每晚都梦到浑身是血的潘仔，眼珠只有血管连着眼眶，哭着问高雄为什么不救自己，而是抛下不管。
他觉得马来西亚不安全，就辗转来到泰国，并托人办理语言学校的签证，在披集一处偏僻地点暂时居住。几个月后，高雄觉得风头已过，虽然还没从潘仔的事当中走出来，但日子还得继续，就来到曼谷，因为不懂英语和泰语，他就先在唐人街附近找了座旧公寓租住。平时，高雄经常到这里和各大寺庙出没，努力结识龙婆僧和阿赞师傅，还有其他牌商，继续做这行赚钱维持生计，同时努力学习泰语。
高雄托人在马来西亚的坤甸打听潘仔的下落，但并没有任何消息，既不知道潘仔活人在哪里，也不知道死尸在何处。半年后，高雄乔装打扮再次回到坤甸，亲自在当地打听，结果都是一样，这件事就如同完全没有发生过，谁也不了解。高雄心想，肯定是武老板当初低调处理，那时是午夜时分，没什么目击者，潘仔就算没死，估计也得被武老板或者瓦塔纳弄死，再将尸体悄悄处理掉，这事又有谁能知道呢？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两年过去了，高雄的生意从淡到好，收入也渐渐不错。但他从来没有忘记潘仔，他在当地一座寺庙请下往生牌，每年到出事的那个日子，高雄都会来到寺庙，带着香炉纸钱、好酒好菜和几本印着别墅豪宅的风景杂志，边烧纸边祭奠。想起当年他为了躲瓦塔纳跑到台湾，从花莲吉安到乡下遇见潘仔，就像电影似的在脑海里一幕幕过。高雄很后悔，潘仔虽然只是个农村穷小子，过着吃糠咽菜的生活，但起码没有生命危险。而自己努力劝潘仔修法并离开家乡四处接生意，多半就是为了自己也能赚到钱，虽然他跟潘仔之间并无猜忌和算计，但从某种程度来讲，他也是把潘仔当成摇钱树。而潘仔的惨死，就是自己一手造成，他其实才是罪魁。高雄含着泪愧疚不已，恨不能立刻找到瓦塔纳。
这两年间，高雄始终在打听瓦塔纳的下落，奇怪的是，托人在马来西亚找了很久，都没人见过他，就算曾经跟阿赞瓦塔纳比较熟的牌商也说，自从两年多前他就没怎么露面，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甚至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让他非常疑惑，难道这个瓦塔纳帮武老板做完事之后，就被他灭口了吗？高雄在调查武老板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在坤甸经商，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除了瓦塔纳，高雄也痛恨另外三个人：武老板、谭哥和姚老板。但这几位并不难找，他们都是生意人，除了谭哥之外，但他只是小喽罗，其实武老板也只是为自保的反击而已，始作俑者是姚老板。他是云顶.赌场的股东之一，有钱有势，肯定不难找，只要时机一到，随时都可以找他算账。
命运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在你想要什么东西、见什么人的时候总会失望，但在快要忘记时，却往往会出现。
这天，有个很熟的下游牌商发短信给高雄，提供了三个商机，问他有没有兴趣。高雄看着手机信息，分别是帮新加坡某人家施驱邪法事、江西某客户要请阴牌转赌运、给澳门某渔业码头老板下降头。
不知道为什么，当高雄看到最后这条的时候，立刻觉得眼熟，他想起来了，当初云顶.赌场姚老板要落降的生意仇家武老板就是在坤甸开渔业码头的。想起潘仔，高雄心里很不是滋味，到现在也不知道潘仔在什么地方，就算死也有个尸首或骨灰，如果已经被武老板随便找个地方埋掉甚至扔进大海，那就再惨不过。
晚上，高雄躺在床上睡不着，联系那位下游牌商，向他要那些生意的详细资料。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显示是：“澳门外港渔业公司老板文新运，居住地址：XXXXXXXX。”另外还附有照片，当高雄看到照片的时候，顿时惊呆，照片上的人竟然就是武老板。
武老板什么时候变成了文老板？高雄疑惑不解，他回复短信问是否发错资料，照片这人应该是姓武，在马来西亚坤甸也有生意。
对方回复：“是客户发来的资料，应该不会错。”
看着这张熟悉的照片，高雄心想有道理，发生潘仔事件之后，因为自己已经逃掉，武老板肯定加了警戒，生怕有人回来报复，于是就改变姓名，用假身份打理生意。沟通之后高雄得知，客户是澳门人，在当地也经营渔业生意，因为经常被这家外港渔业公司暗中搞鬼，所以想整整他。

第323章：武变文
虽然还不知道这客户是谁，但既与武老板有关，高雄决定顺便拿他开刀，也算报仇了。于是他通知那位下游牌商，称无论如何也要接下这桩生意，价钱都好说。那牌商回复称客户说了，他可以配合提供所有用品，但必须保证让这位“文新运”老板送命。
既然要必须成功，高雄就得找到法力高深的降头师才行。他整理手上的阿赞师傅名单，看到了阿赞平度和阿赞披实的名字。此二人都是专修黑法的降头师，一在芭提雅一在曼谷，最关键的是，这两位都是在缅甸掸邦深山中修的法，师傅相同，法门也大体差不多。他俩曾经联合开过好多次法会，能以相同的阴咒同时施法，就可以让法力倍增，两人相当于多人的效果。他们在这两年多当中都跟高雄合作过几次，每次都很顺利，但还从来没试过联手落降头。
高雄忽然觉得，冥冥之中机会来了，于是他给那下游牌商打电话，问客户是否对这位文新运老板的行踪随时掌握。下游牌商说：“客户说那位文老板行踪不定，好像很谨慎的样子，每年只来澳门两次，都是公司开股东会议的时候，平时公司的人都看不见他，也不知道是很忙还是做过亏心事。”高雄心想应该是后者，就问下次开会是什么时间。牌商称客户已经摸清规律，应该就在最近，会议地点通常设在某酒店的会议厅，但每次都不相同，只是临时通知大家参加。
“居然搞得这么神秘，”高雄说，“难道他是间谍吗？”下游牌商笑着说肯定不是，还说客户已经出钱买通那家公司的一位股东，到时候就能得到具体消息。高雄忽然想起个事，就问如果文老板这么神秘，那怎么才能搞到他的材料，比如毛发、指甲和内衣之类东西。
下游牌商回答：“那家公司通常要连开两天会，到时候客户会想办法从文老板的客房内收集。”高雄心想恐怕不容易，武老板这么谨慎，又经历过落降风波，现在哪里还会轻易就让你们弄到材料。但既客户心里有底，他乐得同意，反正这种生意是要先付定金的。就算到时候没能收集到武老板的材料，也不退钱。
于是高雄就答应下来，他多了个心眼，之前给武老板落降出过意外，现在必须要多方考虑。于是他分别给阿赞披实和阿赞平度的助手打电话，说了这桩生意，两位阿赞称近几年已经很少接落降的生意，更没有联手施降。为了打动他们，高雄分别登门拜访，嘴皮子都快磨薄，终于说通两人同意。
之后，高雄告诉下游牌商，并把两阿赞的资料照片发过去，说可以带着两人共同前往，以防万一，而且两人联手落降效果更佳，当然价格也要翻倍。下游牌有些犹豫：“这行吗？以前好像没有这种先例，真没听说让两位降头师同时给人落降，费用也高。”
“什么事都是人来做的，”高雄回答，“我就要开这个先例，怎么样？”下游牌商笑着说好，那就让高老板开先例。
也许是客户太想让武老板挂掉，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特意从澳门飞到曼谷，跟高雄和下游牌商碰面，谈过之后对高雄的设想很满意，并且爽快地付过定金。高雄并没对客户和下游牌商提过这个“文新运”就是武老板的事，因为他还没有十分确定，并且也不想说，觉得这是个秘密。
几天后，高雄接到客户通知，那位“文老板”打算两日后在澳门南部某酒店召开会议。客户帮高雄和两位阿赞订好机票，他们从泰国来到澳门，为避免打草惊蛇，高雄让两位阿赞换掉那种宽松的衣裤，而是穿得比较休闲时尚。这有些难度，阿赞披实和阿赞平度均修法十余年，几乎没穿过新潮衣服，在高雄的请求下勉强同意换上牛仔裤和T恤衫。半夜时分，两人分头办理的入住手续，先由那位下游牌商带着阿赞平度登记，两小时后，高雄再跟阿赞披实进酒店，两个房间相隔不远，但上楼的时候，阿赞披实直接进了阿赞平度的客房。
两人迅速在房间中布好地坛，各有一颗头骨域耶，并排放置。原本高雄认为，客户没这么容易就得到武老板的材料，但客户可能是真厉害，就在“文老板”公司开会的次日早晨，居然搞来了。看着这些材料，高雄总觉得不太相信，客户称他已经用重金买通酒店的保洁员，让他放宽心。而高雄隐隐觉得，似乎并不会这样顺利，他忽然有了种猜想。
他来到前台，跟长得并不漂亮的前台小姐聊半天，最后悄悄把几张大钞压在名片底下，递给她。前台小姐有些奇怪，看到这些钱并不是小数目，就低声问有什么要帮忙。高雄向她形容了瓦塔纳的相貌，他长得很特别，或者说是特别丑，相信如果前台小姐见过他，应该不会完全忘记。前台小姐的记忆力不错，说好像昨天有个人就长这模样，穿一身西装，自己来办的入住手续，还把房间号提供给高雄。
回到客房，高雄坐在床边，捏着记有房间号的纸条，他看到自己的手在发抖，怎么也止不住。自从当年从潮州出事跑路，东南亚到台湾这几年，各种大风浪也都算经历过，从没有过这种情况，但不知为何，今天却非常紧张，似乎有平生最大的事情要发生。
上午十点钟，“文老板”仍然在开会，客户给下游牌商发信息，高雄得到通知，就让阿赞平度开始施降。他用小刀割破左手中指，以血滴在域耶上，开始念诵阴法咒语。没出几分钟，站在旁边的高雄就发现不太对劲，阿赞平度身体在颤抖，好像通了电。没等高雄发话，阿赞披实已经也割破左手中指，放在另一颗域耶上，并念诵经咒。

第324章：三年不晚
两人的经咒基本属于同一法门，都是缅甸古代控灵术，共同施咒时，法力会成倍增强。高雄看到阿赞平度渐渐恢复，两人的经咒几乎同步，每个音节都相同，就像一个人在念，只不过音量略高而已。但有时阿赞平度会身体发颤，经咒也会有所停顿。
高雄没闲着，他走出客房，让下游牌商好好守在屋里，招手叫来一名男服务生，问他想不想赚点儿外块，并掏出两张千元面值的澳门元钞票。看到这些钱，男服务生顿时眼睛发光，连忙问：“先生您有什么事尽量讲，是不是要跑腿买东西？我什么都可以买，多远都可以！”
“你到15楼的XXX室敲门，就说警察已经包围，让屋里的人快点出来。”高雄说。服务生面露难色，说这可不行，要是客户知道非投诉不可。高雄想了想，说那你就使劲敲门，但记住别讲话，除非有人来开门，你就问要不要客房服务，只要不开，就给我一直敲下去。
服务生犹豫半天，看到这两张大钞还是做了，拿着钱匆匆跑向电梯。高雄回到屋里，几分钟后，他看到阿赞披实和阿赞平度坐得很稳，两人分别用左右手按住头骨域耶，就像被克隆的双胞胎。又过了十分钟，两人念诵的声音渐渐减弱，高雄把心提到嗓子眼，难道两人联手都不能对付瓦塔纳？
两阿赞最后停止念诵，阿赞平度转过头对高雄说：“对方的阴咒已经消失，降头还要不要继续落？”高雄心想这是生意啊，连忙说继续。阿赞披实站起来坐到椅中休息，由阿赞平度重新施降头术，没几分钟就结束了。
这时，有人敲门，高雄警觉地问是谁，外面有人说他是服务生，就是刚才到15楼敲门的那位。高雄打开门，服务生低声对他说，开始他到15楼XXX室敲门，没两分钟就听到里面有人似乎在疯狂地砸东西。“原先我只是假敲，但现在有这种情况，就得真敲了，可怎么也没人开。我叫来保安共同敲也没用，只能让前台送备用钥匙开门，看到里面有位客人，上身没穿衣服，屋里的摆设被砸烂不少，那人躺在卫生间，脸上都是血，不知道是死是活，现在酒店已经报警，还叫了救护车！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服务生紧张地问。
看到这服务生惊慌的表情，高雄却比谁都开心，他说：“你不用害怕，反正不关你的事，有人问起你就说听到砸东西声音之后才敲的门，没人怀疑。”他又掏出两张千元钞票递过去，让他保密，还说如果不保密，这人命官司也有他一份。服务生吓得脸发白，连连点头，收下钱走了。
高雄和下游牌商带着两阿赞从客房出来，趁酒店里慌乱的时候办理退房手续，迅速离开了酒店。他们没敢多停留，到机场与客户汇合，客户高兴地说：“刚才我接到电话，那位文老板公司的股东给我发信息，说文老板在开会的时候忽然昏倒，到现在也没醒，送医院去了，是降头在起作用吗？”
“两位阿赞施的是灵降，能让对方昏迷不醒，而且血液流速也会越来越慢，就算输液都没用，直到活活饿死。”高雄说，“你就放心吧，最多十天，文老板就得送命。”客户大喜，连忙把装着钱的报纸包递给高雄，高雄检查之后无误，客户先行离去。
四人从澳门飞回曼谷，既赚到钱又报了仇，高雄非常高兴。那住在15楼发疯而死的人是不是瓦塔纳，高雄还不能确定，但除了他基本没别人。很明显，在潘仔事件之后，武老板不但改换名字投资经商，而且还极有可能已经把瓦塔纳聘为贴身阿赞，生怕有人暗中再对他下手。当时高雄还奇怪，为什么客户这么容易就收集到了武老板在澳门酒店的毛发、指甲和照片等物，现在看来不排除对方是故意的。瓦塔纳觉得自己法力高深，说不定他已经知道有人想搞他，但并没十分防备。到时候有降头师施法，就让瓦塔纳出手攻击，以他的法力，大多数降头师都得败下阵来，非死即伤。而高雄早听人说过，降头师在阴法对抗中获胜，尤其是将对方弄死的话，法力又会增强。
现在看来，这个瓦塔纳太自信了，他万没想到高雄居然找到两位法门相通的黑衣师傅，能联手共同施法，起到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效果。如果不是高雄当初多了个心眼，说不定又将失败。而阿赞出事的时候惊动别人，高雄可能也会被文老板的人发现，凶多吉少。
不到半个月，客户联系到高雄的下游牌商，称“文老板”因循环衰竭而死在澳门某著名医院，这桩生意就算圆满完成。
干掉瓦塔纳又弄死武老板，高雄头一次感到这么轻松，近三年过去，潘仔的仇这才算报了。这天，高雄又买好香烛祭品等物，来到那座寺庙，跪在潘仔的牌位前，泪如雨下：“兄弟，哥哥对不起你，到现在才替你报了仇，你泉下有知，也可以闭上眼了吧！”
听高雄讲完这些，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好像卸掉很重的包袱。黄诚信点了点头：“原来还有这些事情！”
“怪不得你一直把这两条项链挂在车里，”我说，“当年家里失火出的意外，你就请来龙婆坤的骑龙自身，还特地选那种能避水火天灾的佛牌。对了，这么多年过去，你妹妹始终都没有消息吗？”
高雄摇摇头：“托人四处找了七八年，她好像从世界蒸发了，根本不知道在哪里。”黄诚信劝慰说肯定会找到，不行的话把资料发给他，他也会托人去找。高雄嘿嘿地笑，嘴里说着好好。又聊了一阵，我问他是否还有那位姚老板的道理，高雄说几年前也调查过，云顶.赌场毕竟是大财团，不是花点儿钱就能把这种机密事查清楚的。赌场股东也算商业机密，没办法查到内幕，而他托人到赌场打听，有工作人员称那位谭哥也已不在赌场工作，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第325章：怀柔
看来，高雄能找到的人，基本都算报了仇，找不到的那也是命运安排。看着高雄落寞的神态，我这才知道他为什么会是现在这副生活态度。之前我经常会想，高雄这种人办事只认钱，铁石心肠，对客户毫不同情。赚钱之后只知道花天酒地，却从来不存钱，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在生活中，既没听他提起过家庭，身边更无亲人。而且他还说过在泰国没有朋友，只有生意伙伴。现在我觉得应该明白，经历过那些事，高雄变成这样的铁石心肠毫不奇怪。
大家边喝边聊，慢慢都躺在垫子上睡着了。
赚完胡老师的钱之后，我在泰国没呆几天就又回到北京。每次我都会带不少泰国土特产回来，什么榴莲干、芒果肉、冰糖燕窝和风湿蛇油膏，分给罗丽一些，剩下的寄回沈阳给家里和朋友同学。罗丽把我带的这些东西都铺在床上，一样一样地分配，告诉我哪个留下，哪个寄给我父母，哪个分给同学。我指出不同意见，她却完全不管，一定要让我按她的意思来。我笑着说：“大姐，为什么非得听你的？”
“因为你这种分配方式不对啊，”罗丽分别把东西装在大塑料袋里，系好袋口，再用胶带缠好，“错的就得听对的，这还用问！”我还要说什么，想起之前高雄说过的话，就又咽了回去。他说罗丽对我有那层意思，我始终都将信将疑，别的不说，罗丽比我都高，长得也不差，身体丰满健美，这种姑娘就算没那么抢手，也不至于找我这穷矮丑吧。当然，现在我没那么穷了，但还是觉得不太般配。我觉得，罗丽喜欢插手我的事，应该是性格使然。
这天，马壮又来了，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好像刚打过油。我问：“你成天穿成这样，也不嫌板得慌。”
马壮笑着说：“形象很重要，这可不能马虎，姐夫你看。”他从皮包里掏出大日记本放在桌上。我说你能不能把姐夫这俩字给去了，有这么难改吗？马壮说叫姐夫比田哥顺口得多，时间长了就容易忘。我也懒得跟他讲，觉得这小子就是故意的。他做保险好几年，人又精明，不可能这么糊涂，估计是想套近乎。中国人就这样，总觉得亲戚熟人好办事，做什么都得扯上关系，觉得这样才托底。
他的大日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我说你让我看什么，马壮翻到中间某页，指了几个条目给我看，说都是他觉得比较有潜力的，也联系过客户，对方表示很感兴趣，还有两人是北京的，一个很巧之前来过佛牌店，离此不远，随时能来面谈；另一个单位在怀柔，不但远，而且平时工作忙，下班基本都在八点以后，再从怀柔来三里屯就关店了。
“那没关系，实在不行我可以中午到他单位去拜访拜访，虽然有点儿远，但只要对方是真正想请牌，别只是随口打听。”我回答。
马壮说：“田哥你放心，我联系过的客户都是有诚意的，那种三心二意、可买可不买的都让我给过滤啦！”我点了点头，在这事上我是唯一相信马壮的，这小子赚钱心切，那种没诚意的客户他也不太可能会去浪费时间。就让他联系这两名身在北京的客户，一个来店里谈，另一个约时间我中午可以过去。
他立刻在店里就打电话联系，最后确定下来，那客户称下班后来，因为今天是周六，另一个客户让我后天中午到怀柔汽车站跟他碰面，趁中午吃饭的时候聊聊。
傍晚时分，之前来过店里的那客户来了，因为马壮还有事，早就先走了，我就坐在休息区跟这人聊聊。他是在北京做网站的，建站两年没什么起色，想关停，投的钱又不舍得扔，想转让又找不到下家，于是问我有什么能迅速提升事业的佛牌。谈来谈去，我向他推荐的几款佛牌却都嫌贵，又有些怀疑效果，让我有些失望。通常客户不成交最关键的原因只有两种，一是钱，二是假。这两点都不好解决，价格都是一口价，没优惠，又不能分期付款，更不会让客户赊账。效果方面更难说服客户，没请到手的东西，你说得天花乱坠有时候也没用。此客户两者都有，所以我觉得基本不可能成交。就让他先回去好好考虑，想好了随时过来，这话相当于在送客，此人也很知趣，起身告辞走了。
隔天是礼拜一，我十点出发，乘长途汽车到怀柔汽车站下车。这客户姓吕，没说单位在哪，只让我在汽车站等他，大概中午十二点十分的时候，吕先生到了，我看到他是乘出租车来的。大概二十多岁，挺年轻，其貌不扬，从上到下没任何特点，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大老远我到怀柔拜访客户，当然要他请客吃饭，双方寒喧过后，吕先生熟练地在前面领路，带我进胡同后七拐八拐，最后进了家小饭店。门脸非常不起眼，我心想这人也够抠门的，看来是想省钱，心里就有些不爽。不是为了想大吃他一顿，怀柔这地方不比北京市内七区，消费水平肯定低得多，就算找个中等规模的馆子，两人也就是花个百十来块，至于这样？
这饭店是卖酸辣粉的，还有凉面和肉夹馍等菜。现在已经是秋天，昨天还下过雨，今天很有些凉意，我心想这天吃凉面，也是服了。店内不大，分成前后两部分，应该是客厅改的。吕先生特意坐到里面，现在是饭点儿，但这店位于居民小区，所以食客很少，外面也只有两个人，里面是空的。
坐下后，吕先生十分大方地向服务员要两份酸辣粉，我连忙阻止，说不怎么爱吃辣，还是凉皮和肉夹馍吧。北京全国各地的人都有，各路菜系都能在北京找到很地道的，来北京近半年，光凉皮和肉夹馍的连锁店我就吃过好几家，味道都不错。而这家小店的味道却很普通，甚至让我难以下咽，只好放慢吃的速度。心想这种店还没关门，除了店租便宜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第326章：装尸工
“田经理，最近我一直在关注泰国佛牌，”吕先生边吃边说，“也上网搜过不少资料，是不是有那种阴牌，能强效成愿的？”他把声音压得挺低，让我开始理解为什么要选在这种地方吃饭，估计是不想让熟人看到。
我说：“没错没错，看来你也懂。”我给他讲了阴牌的来历和功效，吕先生点着头，问我有没有能让人增加胆量的佛牌，可以的话最好别太贵，但效果要好的。我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这种，据我所知，佛牌中只有增人缘、转运、提升魅力的，壮胆似乎不行吧。我问吕先生为什么要壮胆，是不是天生就胆小。
吕先生把声音压得更低：“我不是生下来就胆小，是工作性质，我在殡仪馆上班，刚半年多，以前我爸就在这里工作，后来他身体不好只能病退，就让单位把名额给了我。那时候我刚毕业，不想去那地方，心里别扭，可毕竟是事业单位，工资高福利也好，就去了。”
听到这话，我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心想很能理解，殡仪馆可不是谁都能接受的工作单位，别说上班，以前参加亲戚的葬礼去那地方，都觉得浑身不舒服。中国人向来迷信，对死亡相关的事都是很忌讳的，也很畏惧。所以看到吕先生，我就更佩服他。
“你是说在殡仪馆上班的时候，总是感觉害怕呗？”我问，“那可以佩戴一块能辟邪的正牌，比如掩面佛、崇迪佛，心理上战胜恐惧就行，毕竟不是真的要驱鬼。”
吕先生点点头：“鬼是不用驱，说实话我不信那玩意，但毕竟在死人成堆的地方工作，还是感觉害怕，白天怎么都好说，尤其晚上就更不行，总做噩梦。”我问吕先生在殡仪馆的职业是什么，他说是防腐部的冷库管理员，工作很轻闲，每天的任务就是登记、检查、入库、出库这些简单的程序。因为工作不满一年，所以没有周休，天天都得上班，正式员工是五点下班，而他则要到晚八点才能下班，每周还要上两个晚班。
我掏出手机给高雄发短信，问他有没有能让人壮胆的佛牌。等吕先生把他的酸辣粉吃光时，有彩信回过来：“纯粹为了增加胆量的话，可以请鳄鱼爪，这是阿赞拍加持的，使用被活剥皮的野生鳄鱼右前爪，效果不错，每条一万泰铢。”配的照片是手掌托的佛牌，普通亚克力外壳，里面有个跟狼牙差不多大的尖钩，应该就是鳄鱼爪了。
真是长见识，这东西居然就能壮胆。我把彩信的文字略做更改，价钱改成两万泰铢，转发给吕先生。我这是么想的，能到殡仪馆工作的人，基本上只图一点：待遇。刚才吕先生也承认了，不给好的工资谁愿去？那不是有病嘛，我不太相信真有那种全心全意为死者服务，而主动要求到殡仪馆工作的人。
吕先生仔细看着手机：“鳄鱼的爪子？这东西就能壮胆……为什么要用被活剥皮的鳄鱼，还得是野生的，还是右前爪？”我解释着，说活剥皮的死法会让动物阴灵怨气成倍增加，而野生鳄鱼的野性比人工养殖的大得多，右前爪应该是鳄鱼平时经常用来捕食的位置，所以煞气也重，对增加胆量有帮助吧。
我的解释让吕先生连连点头，他忽然笑起来：“今天才知道鳄鱼都是右撇子。”我也大笑，说这个问题我真没考虑过，反正阿赞师傅就是怎么用的村料，肯定有他的道理。在小饭店里间坐了一会儿，吕先生问价钱有没有商量。我说，所有佛牌都是从泰国运回来，阿赞师傅赚的也是辛苦钱，人家成天跟鬼神和阴物打交道，不比你们在殡仪馆上班的人好到哪里去，得理解。
“那……行吧，如果没有效果怎么办？”吕先生问。
我回答：“佛牌的效果因人而异，同样的佛牌，可能十个人佩戴，有的没效果，有的效果平平，有的效果就会很好，阴牌也一样，除非邪牌。但邪牌的用料太重太猛，除非客户必须指定，否则我是不轻易卖邪牌的。”吕先生连忙问什么叫邪牌，我就知道他得问，就把邪牌的用料说了几个。
毕竟是在殡仪馆工作过的人，吕先生居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被吓到，而是哦了声：“都是这些东西啊，那泰国的法师跟我们单位的装尸工差不多，也不知道他们一个月能赚多少钱。”现在轮到我好奇了，问什么叫装尸工，是不是专门负责把尸体装进口袋或者棺材里的那种活。
吕先生笑起来：“那是接待室的活，我说的妆是化妆的妆，不是安装的装。他们专门为遗体化妆，死者的死因五花八门，有被砍被杀，有跳楼有车祸，尤其那种车祸的，缺胳膊少腿都算好的，很多都碎了，得把那些碎肉拼到一块，缺的地方还得用材料制成假的拼上。”听他这么说，我心想确实跟专做重料邪牌阿赞师傅差不多，都要接触这类东西。
我说：“总之该说的都跟你说了，佛牌这东西不像商场里的商品，试用试戴还能七天退换。当然，想请佛牌的人，他的难处和诉求你在商场里也得不到解决，否则就没有我们这些佛牌商人的饭吃了！”吕先生沉默不语，看到他还在犹豫，我就又掏出手机，把几段阿赞师傅加持佛牌和阴物的视频给他看。
看着这些视频，吕先生似乎有些触动：“总感觉画面里头有鬼似的！你录像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我笑着说已经习惯了，刚开始入这行的时候也很害怕，不过，我相信鬼神，因为见过的此类事件太多，很多客户都撞鬼中邪，也有很多人请了阴牌甚至邪牌有明显效果的。
吕先生非要我给他讲，我心想这也是机会，就回忆片刻，挑了几个典型的案例说给他听。比如我大学同学老杨的儿子中邪、任大爷的孙女玩笔仙出事、沈阳油漆厂的车间埋尸骨等。他听得嘴张的老大，边听边感叹。

第327章：鳄鱼的爪子
“看来世界上是真的有鬼了？”吕先生说道。我笑着说这东西对没经历过的人来讲，那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你也不用太在意。我原以为这种诚恳的态度和视频会打动他，没想到吕先生表情有些异常，最后说还是考虑一下再说。
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多劝，于是又聊了几分钟就起身告辞。吕先生表示歉意，称让我跑了这么远的路又没做成买卖，我只得说没关系，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有事说话。这是我的习惯性词语，俗话说“和气生财”，虽然我心里很不爽，但这些场面话还是得讲。
跟吕先生分别，我又乘长途汽车折腾回佛牌店。心想以后这么远的客户还是要慎重会见，太耽误时间，来回好几个小时，既不是生意人也不是大老板，对佛牌的需求还没到必须的地步。
过了五六天，我又接到吕先生的电话，说让我过去吃个饭聊聊。我心想就酸辣粉和凉皮，我在哪不能吃，非得大老远跑怀柔去吃？就称最近有些忙，店里顾客多，走不开。吕先生说：“我的意思是付你点儿定金，就打算要那个什么鳄鱼的爪子了。”
“是吗？”我连忙说，“可以给你个佛牌店的银行账号，直接打款就行。”吕先生称最好能开发.票，他可以到单位走账。我告诉他，这佛牌店是投资人出钱办的，有严格规定，开发.票必须收到货款才可以，不让先开出来。
吕先生叹着气：“可我工作太忙，每天下班都八点多了，怎么去你店里啊？”我称反正是剪口发.票，随时都能开，你可以晚点儿过来，我反正也住在店里，就算前门关闭还有后门呢。吕先生说好吧，约定好明天晚上到店里找我。
次日晚上，吕先生到佛牌店已经快十点，我用小刀划出四千元发.票，开的他单位名头，收了刷卡全款。既然钱已经赚到手，为表诚意，我出来请吕先生在附近的烧烤店吃羊肉串，可他死活不吃，非要我换家。我说这家店是新疆人开的，串烤得特别好吃，用红柳穿的，味道特殊。尤其是羊肉筋，有肉有筋有骨，吃起来口感非常棒。
没想到吕先生脸色大变，似乎不舒服，我忽然想到他的工作单位和性质，再加上前几天听他说起过妆尸工的事，那些碎皮肉什么的，估计这类人对烤肉会比较反感，也就算了。后来吕先生看到马路对面有家西安面馆，就提出吃这个行。我连忙说：“上次我去怀柔就吃的西安凉皮，现在不能还吃这个吧？咱换个样。”吕先生却称没事，他就爱吃这口。无奈之下我只好跟他过马路，进店他又点的酸辣粉，我则还是凉皮就着肉夹馍。
吃到半路，我接到手机短信，是马壮向我询问佛牌知识，就顺手打字回复。这时，从店外进来两个年轻女孩，其中一个像是得过小儿麻痹症，两条腿是扭曲的，走起路来身体左歪右扭，但长得不错。我心想真可惜，这么好的女孩，因为腿有毛病，这辈子都不会过得太开心。这时我看到吕先生也在注视着那残疾女孩，看来跟我有同感吧。
我回复短信字数较多，还要边打字边思考，足足有一分多钟。刚发送完，看到吕先生出神地看着什么，顺他的目光望过去，见仍是那两名女孩，坐在店的角落里，背对着我们的就是那残疾姑娘，弯曲的腿支在外侧，很明显。吕先生看得几乎都呆了，我心想他为什么这么在意，有可能是在殡仪馆看到过那种肢体不完整的遗体，所以有所触动。
又吃了几口，吕先生仍然在斜目看着。我有些不忍打断，就让他看吧，当把面前的凉皮快吃完的时候，吕先生也没动。我只好招手叫服务员过来收钱，吕先生被我的话惊动，这才转过脸，争着要付账，被我拦住：“上次是你请客，这次我来，反正没多少钱的东西，别争了。”
吃完走出饭店，我问他这么晚了还能有长途汽车吗，他说有个以前的老同学在方庄住，打算去他家过夜。
送走吕先生，我回到佛牌店，刷牙洗脸后躺在床上，算计着这两千元的分配。给佛牌店抽四百，给马壮六百，给罗丽两百，我还剩八百块钱，也算是不错了。迷迷糊糊到半夜，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接听后听到对方说：“田老板。”我刚“哎”了句，对方却又停顿几秒，然后说：“不好意思打错了。”就把电话挂断。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似乎以前联系过，而且对方还能叫出我是田老板，我想肯定是以前的老客户，但这号码我没有存，就回短信问是不是我的客户，是否换了号码，我好在电话本中更新。对方没回，我也就没再问。奇怪的是，我总觉得那声音有些像吕先生，虽然只跟他通过两次电话，但毕竟在佛牌店和饭店刚刚聊过天，没那么快就忘。
几天后，高雄让那位在广州机场货运站的朋友直接把佛牌寄给吕先生，他发短信给我：“这件事请保密，不要声张。”我回复放心吧，客户的信息在我这里都是机密，谁也不可能知道。
过了一个多星期，吕先生发短信，称似乎效果不明显，自己的胆量仍然没提升。我问他是否认真做入门和供奉，他说没错，都是严格按程序来的。四千块钱买的东西，不可能马虎对待。我让他继续供奉，毕竟不是邪牌，阴牌的效果有时也不是立竿见影的。
中午在店里，我无聊地翻着手机通话记录，之前养成的习惯是每接到客户咨询电话，为了怕忘记，都会在挂断之后立刻存起来，格式是“地区+姓+性别+要求”，比如吕先生存的就是“北京-吕先生-壮胆”，而之前那位要把老婆阴灵留在家里的胡老师就是“威海+胡老师+留老婆魂”。哪怕只是随便问几句，我也得存进通讯录，就是为了以后维护方便。因为我每隔两三个月，就要用飞信来个大群发，而且是分成几大类，把要求相近的归类发送内容，推荐不同的佛牌。

第328章：睡着的水
翻了半天，发现只有一个号码是陌生的，而别的都有名字。这是什么号码？肯定不是那种广告推销和骚扰电话，因为这类号码挂断后我都得立刻删除，免得占地方。难道是当时忘删了？看了看时间，是差不多十天前的凌晨，最近我半夜都没接过电话，只有一次，也就是吕先生来店里交钱的那天半夜，接到个称打错了的，声音很像吕先生，看来就是这个。
将此号码在网上用百度去搜，只显示有两条结果。通常情况下，那些从没在网上公布过自己手机号的人，在百度很难搜到自己号码的结果。我看到这两条结果的内容都是“有同好可以加我”，点开却是无法显示网页。这是什么意思？再看网页快照，居然也不行，看了看搜索结果中，两条消息底下显示的网址相同，就把前面的域名放到百度中搜，也没什么结果。
我那天生强烈的好奇心又起了，刚要给一个懂网络的同学发QQ信息，忽然想到会不会是境外网站，得用翻墙软件的。之前为了在台湾香港的网站和论坛上面发布广告，特意让那同学教过我，于是我用翻墙软件登陆该网址，果然能进。
这好像是个私人论坛，不用说，服务器肯定是设在境外的，不然就不需要翻墙了。论坛的名字很奇怪，叫“睡着的水”，真是好文艺的名字，水还能睡着？文艺青年的思维当然不是我这类人所能理解。论坛色调为纯黑色，文字是浅灰，看起来很简单，甚至有些简陋，就像刚开始初学网页设计的菜鸟做的。论坛分为几大版块，名字已经忘记，大版块下面还有分版，我随手点一个，提示没有浏览权限，再点其他的，也都是。
点击注册，弹出的页面是说必须有会员的邀请码，否则不能注册，真麻烦。这时隔壁饭店推门进来送饭菜，闻到香味，我肚子顿时咕咕响，罗丽拿起我的笔记本电脑：“别玩了，快吃饭！”看着她利落地把两个菜放在桌上，我心想这哪里是店员，简直就是老婆加妈妈。
饭后，我又泡了壶铁观音秋茶，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继续看。页面仍然停留在之前这个论坛，我失去了兴趣，心想，从百度快照的那句“有同好可以加我”来看，指的应该是网络ID号码比如QQ号而不是手机号，因为没人给对方留手机号说“加我”的，都是称“联系我”或“打给我”这类话，所以就放弃了。
刚要给本子关机，忽然我又起了好奇心，打开QQ软件把这个手机号输进去查找，还真有一个结果，网名叫“我爱睡着的水”，跟刚才那个奇怪论坛的名字很像，看来两者之间确实有联系，我没找错，而那号码指的就是QQ号。我自己都想笑，这好奇心也是真够强，连个陌生手机号也要查半天。虽然这么想，但还是顺手点开了这个QQ账号，看个人资料写着男性，23岁，地点是北京市怀柔区。
我顿时又来了精神，这跟吕先生的个人信息很相符啊，难道也是巧合？再看签名档写着：“我只爱睡着的水，我相信食色性也，更喜欢不完整的你……”太文艺了，我对这种东西没兴趣，就关掉了页面。
过了几天，吕先生给我打电话，说：“田老板，这个鳄鱼爪好像开始有效果。”
“你不害怕了？“我问。
吕先生回答：“是啊，昨晚我值夜班，以前每次都会害怕，都不敢，昨晚终于有所突破，虽然很紧张，但事后回想起来也没什么可怕的。”我笑着说人就是这样，经历过就没事，以后你再值夜班就不用害怕了。吕先生对我连连道谢，还说以后再有突破，他就来请我吃饭，我随口答应。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左右，我有个单身男女的QQ群，群主是我的高中同学，跟我一样也是光棍汉，建了这么个群，里面网友基本都是70后，三十好几还没对象的那种。但这里面能成的很少，男的倒是都挺主动，而那些三十出头的女网友个个眼光甚高，对群里的男士几乎都看不上眼。有时候进来新的男网友，几位急嫁的女网友主动找人家聊天，没两句话就PASS了。私下一打听，不是嫌人家打招呼的方式不绅士，就是觉得人家的说话语气不够成熟，再就是觉得他们的工作没前途，总之，两分钟之内通过聊天能让她们觉得满意的基本没有。
这天，群里聊的话题是文艺范，我原本插不上嘴，但忽然想起那天搜的QQ号码的个人签名档，就随手把这几句话敲过去，说：“我只爱睡着的水，我相信食色性也，更喜欢不完整的你。谁能明白这三句话的意思？这才叫文艺！”
很多网友都笑，说我真的是太文艺了，真是看不懂啊。但有个女群友打字说我变态，恶心。此女群友就是那种典型的剩女，自己条件平平，却总是在群里对男方挑挑捡捡，平时我就挺反感，现在看到她这么说，我很不高兴：“跟变态能扯上什么关系？这个词可不是随便用来形容人的。”
没想到，此女群友更来劲：“你是随便复制的，还是自己装糊涂？”这让我很意外，因为之前对那个QQ号和论坛就有些疑惑，现在听她的话茬，应该是话里有话。于是我说都不是，而是我的一个网友经常这么说。
女群友说：“怪不得，你怎么总认识这种心理变态？”对她的说话方式我已经很习惯了，她喜欢挑别人的刺，但我的关注点不在这里，而是她话里的含义。于是我私下找她聊天，问到底什么意思。这女群友可能见我比较虚心，说话的火气也降下来，告诉我她以前在一些论坛看到有人专门讨论这些东西，非常恶心和变态，我复制的那三句话就是他们之间的隐语，劝我少跟这类人接触。我连忙问是有关什么的，可怎么问她也不讲。

第329章：殡仪馆
她越这么说，我就越有好奇心，暗想你不说就能把我难倒？不是有万能的网络呢嘛！于是开始上网搜，奇怪的是，无论我换成多少个关键词的组合，都搜不到任何值得关注的结果，最后只好放弃。
那天上午吕先生给我发短信称刚发发工资，想过来请我吃夜宵。我心想反正也是你来找我，又不是折腾我到怀柔去，来就来呗，就让他随时过来。吕先生让我晚上在店里等他，不见不散。我心想我就住店里，再散能散到哪去。心里又想起之前女群友的话，对吕先生这个人就更来了兴趣，同时也有些警觉，难道他是个什么心理变态？
十点出头，吕先生来到佛牌店，我从后门出来，他满面春风地跟我握手，看来心情不错。我俩在附近找了家麻小店，坐下点了两盆，边吃边聊。我问：“你们单位的待遇应该不错吧，每个月到手能有五六千？”
“这么点儿钱谁干？”吕先生撇着嘴。看来我说少了，估计得有近万，不过又想，殡仪馆的活，就算给两三万有的人也不愿意，这赚的不仅是胆大的钱，还是议论的钱，中国人对死亡很惧怕，听到这人在殡仪馆工作估计都反感，相亲都难成，所以这钱赚得也不容易。
聊天中，我问吕先生最近怎么样，他点点头：“也不知道是那根鳄鱼的爪子起效果，还是我自己胆子变大了，确实不错。以前根本不敢在冷库里多停留，现在就没事。”聊着聊着，我忽然有个想法，就话里话外羡慕吕先生的工作，说我也想去殡仪馆上班。
吕先生笑着说：“那可不是人人都能进的，民政局直属单位，我可是事业编，如果不是我爸在那里工作，又算病退，根本就轮不到我。想通过考试进去？你看看多大机率。”我笑着说不是因为钱，我现在不管做什么工作，业余时间卖佛牌每月也能赚不少，我只是羡慕你的工作环境。
这话让吕先生有些意外，问：“什么意思啊？那地方的工作环境也能让你羡慕得起来？你没事吧？”我说是啊，我从小就喜欢鬼鬼神神的东西，爱看鬼故事，喜欢灵异电影。
“得了吧你！”吕先生笑着，“等你真到我单位试试，一个礼拜都呆不了！”
他招手叫服务员过来，问我是要啤酒还是要酸梅汤，我摇摇头说要冰水就行。一壶冰水上来，吕先生给我倒了杯：“吃麻辣小龙虾还是就啤酒和酸梅汤最对路，你怎么只喝水，是不是想给我省钱啊？真不用，我今天刚发的工资，你吃不穷我。”
我笑着说：“不是给你省钱，是我只喜欢水，最喜欢睡着的水。”说完，我还有意无意地看了吕先生一眼。他有些意外，抬眼看我几秒钟，然后恢复正常。剩下的时间气氛就有所改变，吕先生明显不太自然，说话也没之前那么随意，越是这样，我的猜测就更近了一步，心想他肯定有什么事瞒着。
饭后，吕先生跟我告辞后回去了，目送着他进出租车，我心想这哥们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听完我那句话就变了？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毕竟只是客户，我又不是公安局查案的，管那么多闲事干嘛。
这天黄诚信给我发短信，问我最近忙不忙。这家伙没事找我闲聊的机率不高，估计是有什么事，我懒得打字，就回电话给他。黄诚信说：“田老板，为什么很久都没生意照顾我啊？难道最近都没有驱邪生意？”
“佛牌生意有，驱邪的确实不多见，”我实话实说，“不过只要你那位远房亲戚阿赞宋林师傅的价码公道，只要有这类生意，我肯定先跟你谈。”
黄诚信说：“哎呀你放心好啦，阿赞宋林施法的价格由我来定，肯定比高老板便宜，你和我都棱多赚钱！”我说没问题，又问他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而是每次先发短信。黄诚信说是不知道我这边是否方便，怕直接打电话会打扰到我。
我笑了：“黄老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素质？我看，是想省电话费吧？”黄诚信立刻周赌咒发誓，称他不是那种人，让我千万不要这样想，我连连说行。挂断电话，我给马壮发去短信，让他尽量多找那种驱邪法事的生意，赚头多，而且现在有个刚从泰北深山里出来的阿赞师傅，法力不错，价格也比别的阿赞便宜些。听到我打电话的内容，罗丽问：“什么时候你再去泰国，把我也带上呗？我这辈子都没出过国。”
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我笑着说你才多大，这辈子还长着呢，以后有了男朋友和老公，肯定能带你出国游玩。
“可我就想去泰国见识见识，看那些龙婆和阿赞们施法，”罗丽说，“卖了好几个月佛牌，都没当场看过呢。”我说下次再有去泰国办事的机会，就把你也带上，但佛牌店就得关门几天，到时候得找个借口跟冯总解释。
罗丽连忙跑过来：“借口我早就想好啦，你就说客户是我朋友，人家只相信我，而且要求我也得在场才行。”我心想这借口有点儿牵强，就安慰说以后再议。但让她有时间去把护照办好，如果真有机会，就不会来不及办理。
过了七八天，晚上我睡不着，就坐在店里的休息区上网。在那个单身大龄的QQ群里聊天时，忽然又想起之前文艺范的事，联想到吕先生和那句隐语，“我爱睡着的水”到底是什么意思？再次上网搜，发现有关于《冰是睡着的水》这本书的相关结果。这是本军事小说，讲特种兵的，大概看下了内容简介，意思是水变成了冰，就要隐去情感，不能像水那样有七情六欲。
要是这么说来，那“我爱睡着的水”这句话就是“我爱冰”了，这又有什么隐喻？之前倒是知道有些毒品的名字叫冰，难道是吸毒者？可吸毒的人多数都只能称为可怜，怎么也不能算做是变态。思来想去，我又想起那个叫“我爱睡着的水”的QQ号码，就用自己的小号加了他。

第330章：哪步
我在想，这个QQ号和那个陌生的手机号相同，是不是巧合？听说有很多QQ号跟手机号是相同的，花钱就能买到，但那个QQ号里的个人资料却又跟吕先生的几乎一样，这也是巧合吗？在我的QQ好友列表中搜，有两个专.卖各种账号和游戏点卡的，平时很少聊天，什么时候加的都不记得。于是留言问：“能不能买到跟自己手机号相同的QQ号码？”
没几分钟，这人就回复了：“把你手机号发给我，得先查查。如果有人用就很麻烦，要是空号就好办。”细问下我才明白，如果这个QQ号已经被人注册和使用，就得联系那人转让，成功率低，有时候还会遇到漫天要价；如果是空的，他们有腾讯公司的内部渠道，能花钱把这个号码扣下来，大概要五百块左右。
“有专门要跟自己手机号相同QQ号的人吗？”我又问，这才是我的目的。那人回复称有的是，很多人就喜欢手机号和QQ号相同，不光这些，还有新浪UC号等聊天账号，都有人找相同的，但QQ号最多。这下我心里更有底，也更加怀疑那个QQ号应该就是陌生手机号机主花钱买来的，而这个机主极有可能就是吕先生。
回到单身QQ群里，找到那个大龄女群友，私聊问她到底为什么“爱上睡着的水”就是变态。她问我为什么非要了解这些恶心东西，我谎称之前有个朋友喜欢这些，非要跟我见面详谈，还让我加入他们的组织。
这下大龄女群友紧张起来：“千万别跟这种人，都是心理变态！要是他非纠缠你不可，就直接报警抓他！”我追问为什么，能不能向我透露透露，这女群友也是个倔脾气，非说她不想提那种恶心事，在我请求下，她多多少少讲了几句，说那个所谓的“睡着的水”就是冰，也就是死人，然后说什么也不再讲。
我有些发慌，冰代表死人的比喻没错，死人肯定是没有体温和冰冷的，爱上死人……又联想到吕先生是在殡仪馆工作，我顿时觉得后脊梁发冷，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意思，但肯定不是好事。这时，我的QQ面板有提示，刚才那个QQ号通过了我。我从好奇变为紧张，又想我这个小号从年龄到地区都跟我八竿子打不着，谁也不可能想到我身上。
这QQ号说：“你好。”
我想了半天才回：“你也好，我是在‘睡着的水’论坛知道你的。”
“你的论坛ID是什么？”
“我没有ID，是我朋友介绍让我加的你。”
“那告诉我你朋友的ID吧。”
“他没跟我说，只让我加你就行，说我们是同好。”
“哦，你有什么事吗？”
“我和你一样，也喜欢睡着的水。”
“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聊到这后我觉得奇怪，他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的，估计是装的，于是我继续说：“呵呵，看来是我加错号码，不好意思，打扰了。”
“你知道什么是睡着的水吗？”对方问。
“当然，就是冰啊。”为了缓和气氛，我还在后面附加了个笑脸。
“看来你喜欢冰的东西。”
“没错，你不也是一样吗？听说你在殡仪馆工作，正好。”
“你到哪步了？”
这句话把我给问住，我最多只是知道这类人大概有类似恋尸癖的爱好，但到底只是喜欢还是有了具体行为，而且分为几步，我完全不懂，也就无法回答，只好说：“最初的阶段，我胆小，也不像你有这么方便的条件。”
“那你还是新手呢，什么时候有机会，让你来。”我连忙说好，以后有机会再说。对方说他还有事，就下线了，我心怦怦跳得厉害，幸好他有事，要不然再继续聊下去，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没几天，吕先生又联系我，问泰国佛牌的效果是否有时效，比如过多长时间就没用了，还得重新加持或者买新的。我告诉他基本没有，所谓时效，是指入过灵的那种牌中的阴灵帮供奉者达到心愿，会要求供奉者将佛牌送回。或者干脆是阴灵禁锢不到位，有些开始反噬的效果，那就必须得送走。但正牌和阴牌没入灵，也就不存在这方面的顾虑，又问他为何这么问。
吕先生说：“总觉得又开始没什么效果了，我胆子还是不够大，再进一步很难。”我紧张地问什么叫再进一步，他说就是让自己的胆子更大，无论值夜班还是取送尸体都做到完全没感觉，那才行。我笑着说这才多久，你请鳄鱼爪也就是半个多月，什么事都要循序渐进，不能着急，这不是邪牌，效果没那么霸道。
“邪牌的效果很好吗？”吕先生问。我最怕他这么问，因为不是外地客户，不敢卖给他邪牌，就简单说了邪牌是什么来历，吕先生哦了声，让我帮他留意合适的邪牌，我连忙说邪牌一般不想卖，吕先生说：“能不能保证短期内有效果？比如一两个月。”
我说：“邪牌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别说一两月，很多都是半个月内甚至几天甚至当天见效，但邪牌是用黑法禁锢，时间长了容易反噬，你得好好考虑。”
吕先生笑着说：“大不了一两个月后再送走，能退点儿钱吗？”我说不能，送回可以，但半毛钱都不能退，这是泰国佛牌的规矩。而且邪牌多半是用死人材料制成的，什么骨头、尸油甚至碎肉，你就不害怕？
“你得先问我在殡仪馆工作半年多，见到那么多各种死法、各种长相的尸体，为什么不害怕。”吕先生回答。我心想这话没错，单论尸体这类东西，那些专玩重料的黑衣阿赞也不见得比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见得多。挂断电话，我手心都出汗了，不知道这位吕先生到底是个什么底细。给高雄打电话说了这件事，高雄却问：“你今年多大年纪？”
我有些发愣，回答说刚过三十周岁生日。
高雄说：“管他客户有没有心理问题，我就知道有钱不赚心理才有问题！你都三十多岁还没女朋友，有没有问过你爸妈急不急抱孙子？不多赚钱拿什么找女朋友，就算找，没钱能找到漂亮的、身材好的、会做饭的、床上功夫不错、善解人意又好脾气的吗？”

第331章：劫匪怨骨
这番话把我训得什么也说不出来，这老哥的意思很明显，生意就是生意，至于对方心理有什么问题那是他的事，给钱就行。
“大哥，那人很可能是个心理变态啊，不但工作是跟死人打交道，还愿意接近死人，你说这……”
高雄哼了声：“你的工作好像也是跟死人打交道，你挖过尸骸，在坟地起过棺材，算不算接近死人，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心理变态？”我又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心想照你这么说，理论上吕先生也有可能是牌商，从我这请佛牌说不定是为了转手。
次日上午，高雄给我发来一条彩信，并不是邪牌，而是手掌心托着块骨头，看形状并不是头盖骨，配的文字是：“劫匪怨骨，此人单身到武里南银行持枪抢劫，一人对十几名警察，最后被击毙。用这骨头可加持成佛牌，可强效成愿，尤其与胆量有关的心愿。最低两万泰铢，五天后出货。”
原来还可以定制！我感叹道，单枪匹马就敢去抢银行，一个对十几个警察，那胆量要是不大，估计就没有再大的了。我把这张图转发给吕先生，将价格从两万改成四万，也就是四千人民币变八千。按理说这价有些虚高，吕先生工资再多也就是万把块，我的想法是，虽然不知道吕先生到底在做什么奇怪的事，但肯定见不得光。如果他真如我猜的那样心理扭曲，就不会太在乎钱。如果嫌贵，就说明他还没变态到那个地步，我也就不用卖邪牌给他，毕竟这东西容易出事，在北京的客户尤其麻烦，上次牛风的事就是个教训。
可能是经常接触死人，吕先生居然没害怕，更没表现出有多意外，而是打电话来，问为什么要用人的骨头制成佛牌，什么叫怨骨，而且还要胆子大的死者。
“人生前的性格，也会延续到死后，”我回答，“入灵的鬼魂有什么经历和特征，对制做出来的佛牌有很大影响，比如这块怨骨要是制成佛牌，它的功效就可能让人胆量变大，如果生前是赌鬼，就可以让人转财运。如果生前是孕妇难产而死，就能起到保平安健康的功效。怨骨就是火化后烧不坏的那块骨头，是人怨气所在，阴气最重。”
吕先生说：“还有这么多说道！要是买了这骨头做的佛牌，是不是就什么也不用怕了？”我笑着说这是邪牌，它要是没效果，除非你已经成佛成仙，只要是普通人，就不可能没用。吕先生犹豫着，说这东西挺贵的，能不能先交一部分定金。
我说：“佛牌店在这呢，可以给你开收据，难道还怕店跑了吗？”吕先生说也是，但手上没那么多钱，发的工资花了不少，先给五成吧。我同意了，让他有空来店里。
两天后，吕先生让我在店里等他，说好不容易放半天假，一会儿就到。我忽然有个想法，那天跟吕先生吃饭的时候，他曾经把手机放在桌上，因为我已经有阵子不卖手机，所以对型号不是特别关心，就知道那是款三星手机，上滑盖的，好像是新款。于是我上网搜，果然是2007年末的新款，双卡双待，还带手写笔。我怀疑，如果那个陌生号码真的是吕先生在用，那就有可能全都装在那部手机里。而他并没见过罗丽，甚至都不知道我佛牌店还有个女店员。
于是我对罗丽说：“有个任务给你，下午吕先生来的时候，你躲在卧室里，帮我用手机打一个号码，要是能打通还有人接，你就跟他闲扯，假装打错，然后再挂断就行。”
罗丽问：“这是要干啥？”我说你不要多问，照做就行，罗丽却让我一定要告诉她。
我就知道她这性格非刨根问底不可，就只好说了吕先生的事。罗丽很惊讶，表情十分复杂：“喜欢死人……你怎么总认识这种变态？”
“那可是马壮联系的客户，你怎么不说他？”我哭笑不得，“别忘了我们卖的是佛牌，这东西本身就是透支福报来完成原本无法拥有的事，客户也多数都有非正常诉求，所以经常遇到各类奇葩也正常。这就像在医院急诊科工作的人，一个月内见过的死人比普通人这辈子还多。”罗丽觉得我说的也有道理，就没多问，
下午吕先生来了，店内门关着，罗丽听到前店有声音，就透过门缝看到，然后从后门出来，到街上去了。他坐在休息区，我又给了讲了很久关于邪牌功效和用料的事，这时他从口袋掏手机，看看屏幕后接听：“喂，喂，什么？哪个路口……你打错了吧？嗯嗯没事。”然后挂断，我也没多问，继续给他讲解。
吕先生丝毫没有怀疑，同时我也坐实了猜测。我又假装讲了几句，就告诫他那块劫匪的怨骨佛牌如果真有明显效果，最好在两个月内送回，不然有意外我可不管。
“能有什么意外？也就是说，邪牌的有效期只有两个月？”吕先生问。
我说：“当然不是了，有很多客户供奉邪牌甚至小鬼一两年，但邪牌毕竟出事的机率高些，所以为了你着想，尽量答应，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吕先生想了想，说两个月够了，以后估计也能适应，万事开头难嘛，说完就掏出四千块钱现金，我收钱开收据盖章，上面写着“两月内将佛牌送回，否则后果自负”的字样。
我本来想请吕先生吃晚饭，但他说要会个同学，就先走了。把他送上出租车后，我连忙给罗丽打电话，却看到她就站在旁边的路口朝我招手。回到店里，她告诉我在街上打电话的时候，张口就问吕先生你怎么还不到，我已经在路口等你半天了，把吕先生问得直晕。我笑着夸奖：“还行，脑子挺快。”
罗丽问：“真是他的手机号？”我点了点头，但也只能证明那陌生号码是吕先生在使用，而不能证明那个同号QQ也是他的。

第332章：残缺的爱
几天后佛牌制成，高雄把佛牌托空姐带到广州机场货运站，再邮寄给吕先生。为了省钱，吕先生让我把那个鳄鱼爪子代卖，有人要的话可以优惠，反正在他手里也没用。我让他严格按照心咒认真做入门，平时也要好好遵守禁忌，吕先生连连答应。
深夜睡不着，我登陆那个小号的QQ留言，问“爱上睡着的水”到哪一步了。好像这人晚上都很闲，没十分钟就回复，说他处在第二大步的开始。我不知道什么叫第二大步的开始，但估计打听别人也没结果，干脆直接问他。
“看来你真是菜鸟，那你认为第一步是什么？”
我大胆回复：“睡觉呗。”
“没错，第二大步就是残缺的爱。”
“什么时候实施？”
“这几天吧，我找到了一个能帮我下定决心的好方法。”
“好方法？分享给我吧，免得我还在初级。”
“怕你不能接受，挺贵的。”
“是不是有人带着？还收学费啊？”
“不是，你工资多少吧。”
“税后一千八。”
“那算了。”
“到底要多少钱啊？我有存款，大概五千左右。”
“要近万块钱呢。”
“这么贵啊……那算了吧。”
“我去吃夜宵，回头聊。”没等我再说什么，对方的QQ头像已经变成灰色。这段聊天信息量不大，但有两个收获，一是与吕先生花八千块钱请佛牌的事印证，二是知道了这个“第二大步”是残缺的爱，但什么意思还是不知道。我努力回忆，那天跟吕先生在街对面吃凉皮的时候，他曾经盯着一个腿有罗圈的残疾姑娘看了半天，已经超出怜悯和好奇的范围，现在联想起来，也许与什么“残缺的爱”有关，难道他对残疾人有特殊的喜好？
上网搜索，还真找到相关的信息，有些人在论坛中说自己看到残疾女人就会兴奋，是不是有问题，结果不少网友回复，称自己也有这偏好，初中的时候邻居女孩少半截腿拄拐，他每次看到都会硬，睡觉的时候也会幻想跟她结婚，照顾她一辈子之类的。
这种信息有很多，但并没有比较正式的名词解释，但有位网友说，看到国外的新闻报导，称有个男的也有这偏爱，但他女朋友是健全人，没办法，这哥们就想办法把她两条腿都锯掉一半，还不让她声张，让她拄双拐生活了好几年，最后此女崩溃要自杀，才对家人讲起，男人进了监狱。
看到这新闻，我心想“爱上睡着的水”想要做什么？他已经说过要进行第二大步，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找个残疾女人做女朋友，二是把健全人搞成残疾。但我始终觉得第二种不太现实，那可是严重违法，而且很难掩盖事实，就算那人就是吕先生，他恐怕没那胆量。
因为吕先生的事，我最近都没休息好，脑子里总是在考虑和他有关的事。罗丽也看出我的忧虑，劝我干脆报警，让警察审审吕先生就知道。我失笑：“哪有这么简单啊，美女？吕先生就算对殡仪馆的死尸做过什么猥亵行为，也不可能有证据，到时候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给自己惹麻烦。”
“那就别查了，”罗丽说，“这么恶心的事非要查，我听了都害怕！”我心想也对，又想起高雄说过的话，客户是不是心理有问题与我无关，只要他的钞票没问题就行。
一周后，吕先生问我这几天经常无故打喷嚏，身体忽冷忽热，这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他是正常现象，说明邪牌对他有了影响，以后看效果就行。果然，没几天，吕先生又给我发短信，称他终于突破自我，胆子又变大了。我心里一震，回复怎么变大的，吕先生称他已经敢与残缺不全的尸体独自呆在冷库里而没害怕，以前他可不敢，凡是遇到这类尸体都得让同事帮忙顶替，现在就不用。
看到“残缺不全”这个词，我立刻想起前几天在QQ上跟那人聊天中，对方说的“残缺的爱”那句话，看来也有关系。
就这样，我每隔几天就在QQ上用小号跟“爱上睡着的水”聊天，假冒菜鸟向他请教，以打探消息。其实我并不需要这么做，但一是有强烈的好奇，二是毕竟是我的客户，我很希望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吕先生，如果是，吕先生到底在做什么。慢慢地，此人后来说下个目标就是突破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我怎么问他也不细说，看来还是对陌生人怀有戒心。
跟这人聊了半个来月，我都快要失去兴趣了，某天在QQ上他问我想不想加入，我又激动起来，心想当然不想，但又不能在QQ上直说，那以后估计就没得聊了，于是就问怎么加入，在哪里，是不是要去他的单位殡仪馆。
“不是，”此人回答，“我单位当然不方便，是朋友家，在某小城市的郊区，有个独栋别墅，很方便。但你得帮我寻找愿意的女性。”
我连忙问：“什么样的女性？”
“就是想被吃的。”
看到这句话，我顿时全身的血发凉，打字的手也在发抖，难道这就是他所说的第三步？我有些害怕，就说会努力帮他找，此人告诉我必须保密，要是被人知道可是犯法的，我连连同意。
下线后，我又失眠了，怎么可能有人愿意被吃掉，这不是变态中的变态吗？就算有人喜欢吃人，我也没觉得多意外，毕竟美国电影电视剧中有很多此类情节，《沉默的羔羊》中汉尼拔博士不就是吗，但哪里会有人想被吃，这不是有病？转念又想，世界上最复杂的就是人，也许真有呢！
过两天我给吕先生发短信，问他最近如何，他回复道：“这块怨骨佛牌确实有效果，我很满足，谢谢你田老板，有机会找你喝酒。”看着“我很满足”这四个字，我觉得不寒而栗，一般都会说“我很满意”，但像他这么用词的还不多，更说明有问题。

第333章：大餐
晚上罗丽从外面买好饭菜回来，见我神色不对劲，就问怎么了。我叹着气，把吕先生的事说给她听。罗丽瞪大眼睛：“这、这也行？咱们得报警，这家伙真是疯了！”我说现在不确定那个QQ号就是吕先生的，就算是，人家现在什么也没做，报警有什么用。
罗丽说：“要是等他们找到想受害的女人，不就晚了吗？”
“可未遂就是未遂，什么证据都没有啊！”我也很苦恼。罗丽没了胃口，在店里开始拉磨，最后让我继续用那个QQ小号跟对方聊天，就称已经找到合适的女人，准备联系他。我说去哪找啊，要不干脆你假扮吧，反正这主意是你出的，非要报警不可。罗丽苦着脸说她可不敢，万一真被那帮变态给吃了该怎么办。废话说半天，最后还是没研究出什么结果，只得继续吃饭，先把脑袋喂饱才是正经。
五六天之后，我又忍不住登陆那个QQ的小号，发现居然有“我爱睡着的水”给我发来的留言：“找到了吗？”
想了半天我才回复：“正在联系，有一个好像有意向，行的话怎么联系？”
“让她联系我。”
见他这么说，我就没了办法，就算我想引出对方的真实身份也没用，这个人真是狡猾，于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也不想再参与此事。
转眼俩月就过去了，我记着送回佛牌的事，打电话给吕先生，想告诉他还有三四天，让他提前把东西给我送回来，或者直接邮寄到广州机场货运站也行。可他的手机关机，连续打了两天都这样，真奇怪，怎么会总关机呢？发短信留言，让他看到就回复。其实两月的期限是我自己定的，就是为了防止出事，可时间拖得越久就越不好。
又好几天，吕先生的手机仍然关机，也没回过短信。我忍不住想上网搜北京市的殡仪馆电话，才发现这么大的北京城有好几个殡仪馆，不光八宝山，还有各区的。不过吕先生既然在京北中午能出来吃工作餐，说明应该是京北的殡仪馆，就查到电话打过去，问有没有一位在冷库工作的吕先生，找他有事。
“你是他什么人？有事吗？”对方是位中年妇女的声音，典型北京口音，语调中还带着几分警觉。我连忙说是开淘宝店卖手机充值卡的，这位吕先生下了单一直没付款，他留过两个电话号码，手机打不通，所以打这个固话问问。
中年妇女问我是哪个手机号码，我连忙翻电话本，把吕先生自己的手机号码念给她听，中年妇女说：“啊，对，手机号没错。那你就不用等了，吕杰是我们单位的，可他出事了。”我连忙问出什么事，中年妇女说是吕杰家里的事，已经辞职，估计很长时间都联系不上，我还要问什么，她以工作忙为由把电话挂断。
这让我更加疑惑不解，罗丽问过之后，说：“会不会是吕先生随便找了个女的，几个心理变态把人家给……给那个了？”她没敢继续说下去。虽然罗丽一向乌鸦嘴，但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这么猜测的。可现在无法得知真相，也没处去调查。如果吕先生真做过这种事而进监狱，为什么没看到有新闻报导？
罗丽说：“估计是被他单位压下来了呗！要不然的话，谁知道那家殡仪馆有这种心理变态的员工，专门盯着遗体做那种恶心事，还敢让他们火化亲属啊？”我心想也有道理，就不再关注。吕先生这桩生意就算结束，最大的遗憾不只是没得到他的确切消息，更是像他们这类人群到底在做什么，尤其是吕先生口中的那几步，每步都是什么呢？这让我非常好奇。
直到几个月年后的某天，我在一个专门讨论犯罪心理的论坛中，看到有网友在聊这些事，于是我连忙发贴子询问。还真得到不少回复，其中有个对这种事很内行的网友告诉我，这种人其实就是所谓的“恋尸癖”而已，只不过还带有某些更奇怪的属性，比如有的人专门喜欢残疾异性，多半是男人喜欢残疾女子，看到就会兴奋，但通常却不太会找这类女性做女友，好像觉得没新鲜感。胆大的就会对陌生人和邻居下手，要么活着弄残，要么先弄死再弄残最后猥亵，相当地变态。
而吕先生口中所说的“第几步”，就是指这类恋尸行为的升级。他们称之为“冰”，最初级是与“冰”睡觉，第二步是与残缺不全的“冰”睡觉，第三步是把活人弄死，然后再享用，而且被享用者从头到尾必须都得是心甘情愿的，不能强迫，否则就没意思了。
不光这些，此网友还给我发来三张图片，都是外国人，有的躺在停尸间的金属床上，跟“冰”搂着睡，有男女二人在停尸间内搂抱亲嘴，旁边金属床上躺有“冰”。更有好几个人在类似别墅大厅的地方围着某人，这人跪在地上，全身缩成团状，颜色黑乎乎的很奇怪。
第一张我能看懂，但第二、三张就不是很明白，于是再咨询他。网友说，第二张是专门从事此种生意的人所拍摄，他们多半是医院或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悄悄在半夜把那些有此癖好的夫妻或情侣领进停尸间。这种男女都有严重的性障碍，只在“冰”面前才能兴奋，于是就有人投其所好，让他们在停尸间内做那种事。据说收费高昂，因为一旦被人发现，工作就丢了，而且还涉嫌犯罪。第三张就是所谓的“食色性也”了，有很多人患上心理疾病，非常渴望自己被人享用，而又有另一种人群，非常渴望享用对方，于是这种另类大餐的场面也诞生了。
结合图片，再听完此网友的解释，我更加恶心，看来第三张照片中那个缩成团的人，更是想吐。心想幸好当时没跟吕先生有过多接触，不然说不定自己也会惹麻烦。那天有事给高雄打电话，讲了这桩生意，我感叹：“人真是世界上最奇怪的动物，什么样的都有！”

第334章：楼盘怪事
高雄说：“现在你才知道？我早就说过。有喜欢活人的，就有喜欢死人的，几年前我在巴蜀做生意，客户讲过他的邻居离婚多年，后来从附近的坟地把村里刚死的一个女人尸体挖出来，存到家里，全身先涂上厚厚的油漆，再画出五官、穿好衣服，每晚都搂着睡觉，直到两年后他生了重病发烧，邻居过去帮忙才发现！”他的话让我更加恶心，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人会有这种念头。
吕先生刚出事的时候已经是初冬季节，北京的冬天远没有沈阳那么冷，满大街还都是烧烤店。经过半年的经营，佛牌店生意只能说是还可以，客户来源基本都是冯总的朋友和我发的广告，但冯总并不着急，看来他是希望放长线钓大鱼。
自从马壮拿到吕先生生意的提成，他就更加热情起来，几乎每天都给我打电话，咨询有关佛牌的各种知识。不得不说，勤劳能致富，马壮又给我提供了商机，他发来几条短信，每条都是满满的七十个字，详细介绍了客户的姓名地址和需求，有北京的、郑州的和上海的。其中上海这条信息我很有兴趣，客户居然是某房地产开发商的上海区域副经理，他表弟是马壮在保险公司时的旧同事的大学同学，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联系的，说是在上海外环西北方向有个楼盘，希望能请法师来做个法事。
我给马壮回电话：“上海这个你是怎么联系的？拐这么大弯。”
“发广告啊！”马壮嘿嘿笑地说，“我让我几乎所有的保险公司旧同事都帮我发广告，QQ空间日志每条给五块钱，很有效果。有个同事的大学同学看到广告，刚好他表哥就是那开发商在上海片区的负责人，所以就联系上啦！”我很佩服他这股做生意的劲头，问有没有报价过去。马壮说已经报过了，按我的吩咐报出人民币三万五的价格。看来，这是按阿赞宋林施法的价码报的，就说可以，让他尽快跟进。
马壮说：“你直接给他打电话，这都是我确认过的，只是姐夫，啊不，田哥，你看我这么辛苦，今后凡是我联系的生意，能不能多给两成的回扣？”
我说：“你小子够黑的，我才赚一半多点，你再加两成，那不就成一半了吗？别忘了我还得给店里和你姐呢。”马壮连忙说我姐罗丽那份完全可以不给嘛，她又没怎么出力。我说那不行，要不是她，你哪有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我的代理商可以发展很多，而你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像我这么好的总销。马壮被我说得没话，只好同意。
按照短信中的手机号码拨过去，对方是位男士，口音并无多少上海味，只是有些杂，看来应该在多个城市都呆过好几年。他说：“您是田老板吧，我姓余，听表弟说起过，说你是他大学同学的老同事？”
“其实你表弟大同学的老同事，是我邻居的表弟。”我笑着说。这可把余经理给弄得蒙了，我只好详细解释，说你表弟的大学同学在北京某保险公司工作，他有个同事叫马壮，是我邻居罗丽的表弟，就是这么个关系。
余经理哦了声，似乎明白又好像没明白，问：“好吧，那田老板您的职业就是专门联系法师的吗？”我告诉他自己是泰国佛牌商人，在北京一家佛牌实体店当佛牌顾问，马上就可以把我和业务的详细资料发过去。余经理说不用，他已经都了解过了，只想知道做这种法事都有什么讲究。
我让余经理详细讲讲经过，他叹了口气回答道：“很头疼啊，我们公司在上海西北的祁连山路那边有个新开发的小区，现在已经开盘五个月，但还有三分之二的房子没卖掉，几乎卖不出去，怎么办？”这可把我问住了：“法师可以驱邪，佛牌也能提升事业，但要想让滞销的楼盘变得好卖，恐怕不太容易，不过也可以让你们开发商老板请条阴牌回去戴戴，说不定有效果，做法事意义不大。”
余经理说：“不是不是，现在的情况是……哎呀，我负责的这个楼盘闹鬼啊，就是想找法事驱邪！”我很惊讶，连忙让他仔细讲讲情况，于是，余经理就跟我说了。原来他以前是负责西安片区的，后来因为业绩好，就调到上海，专门负责市郊楼盘的开发。那块地在祁连山路，在当时的上海算是比较偏僻的地段，但价格比市区便宜，所以销路还行，对很多想在上海买房又囊中羞涩的人算是福音，只要不嫌到市中心较远，还没地铁。
卖了不到三个月，忽然有业主到售楼处闹事，称这楼盘有问题，必须给全额退款。余经理仔细询问，几名业主都称小区里不干净，说白了就是闹鬼，白天还没事，最主要就是晚上。有名业主称，因为园区刚刚建好，绿化也还不错，正值夏季，家人有时候喜欢在傍晚出去溜达，基本也就是在小区里转几圈。那天业主的老婆照例在晚上七点多钟抱着孩子下楼，因为新小区住户不多，大概也就是三成左右的入住率，所以园区也很安静。
业主的孩子刚过周岁，他老婆抱孩子转来转去，就转到小区西面的围墙处。这里原本要建成门，但还没完工，就暂时处于半成品状态，门外是片荒地，据说明年会建小公园，可现在还荒着，都是杂草和几间没拆除的旧厂房。现在是黄昏，天马上就要黑透，只能隐约看到些景色。业主老婆正巧是个喜欢旅游的，平时经常跟驴友出去登山探险，对这种地方很有感觉，就抱着孩子信步走到门外，在草丛里转悠。她的孩子平时都很乖，经常到外面溜达，也不怎么怕生人和陌生环境，此时却忽然大哭起来，指着前面远处的几间旧厂房。业主老婆奇怪地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心想可能这地方有些荒凉，就想转身回去。

第335章：白衣人
这时，她看到旧厂房的位置有个灰白色的人影闪过，速度很快，她以为是小孩在这里玩耍，也就没在意。可已经转身走出十多步，她的孩子却仍然转过头去看着身后，边看边哭。业主老婆下意识回头，竟然发现那个灰白人影不知什么已经朝她走过来，距离还挺近，而几秒钟前还离得较远。这可把业主老婆给吓着了，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她都怕得不行，连忙抱紧孩子飞似的逃回小区，进园区后再回头看，根本没有什么白色影子。业主老婆以为自己眼花，可孩子的反应又很奇怪，让她想不通，但毕竟什么也没发生，就过去了。
无独有偶，七八天之后，另外一名业主的老父亲丧偶数年，儿子在该小区买房后，基本就是他和儿子夫妻俩居住。儿子两口子到外地旅游，老头因腿脚不好就没去，他性格喜静，也乐得自己清闲几天。晚饭后下楼在园区里四处转，后来关节走疼了，就在园区北门附近的长椅上坐着，听身边的收音机证书。听着听着，老头慢慢睡去，不知道睡了多久，睁眼后看了看手表，居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老头慢慢直起腰，刚要拿着收音机回家，觉得身后似乎有什么动静。
老头转身看过去，这长椅后面是园区的铁栅栏围墙，外面就是那小片荒地，他看到有个穿灰白衣服的人隔着铁栅栏站立，似乎在看自己。老头有些奇怪，这么晚了，这人站在外面看什么呢？老头有些疑惑，就站起来仔细看，天毕竟很黑，虽然有半个月亮，但还是看不太清楚。就在老头打算放弃的时候，那灰白人影朝前走，身体居然穿过铁栅栏，慢慢进了园区，向老头走过去。
这可把老头给吓着了，他连忙快步离开，但腿关节因为在椅子里坐了几个小时而僵化，一发软差点没摔倒，再回头看去，见灰白人影慢慢朝自己这边走来，老头怕是打劫的，大喊说你别过来，我儿子就在对面楼，能看见。那灰白人影似乎有所触动，停顿了一会儿，老头趁此机会连忙逃走，一瘸一拐地跑回家。
再就是下周，园区西北角的几栋楼西窗外是片草地，开发商为了保持自然原生态，就没改建而任其长草。那天晚上，住在三楼的某八岁男孩在家里看电视，父母到对面的邻居家交流装修效果，这男孩觉得无聊，就站在窗前朝外看，见楼下的草地似乎有个人在慢慢地走，穿着白色衣服。他走得很奇怪，忽快忽慢，而且没有任何规律，也不知道往哪边走，就在草地小范围来回转。
小男孩性格比较皮，再加上好奇，就觉得很好玩，边看边笑。那白衣人似乎听到了，好像还抬头看他，然后继续乱走。小男孩来了劲头，索性打开冰箱取出几个鸡蛋，站在窗前朝那白衣人扔过去。白衣人停住不再走动，小男孩瞄准后连打两次，都打在目标身上。小男孩笑得更开心，这时他父母回来，就问儿子在干什么。小男孩指着白衣人说我在用蛋鸡打楼下那个穿白衣服的人，他在跟我玩。
父母怕出事，连忙过去看，草地上什么也没有，哪里来的穿白衣服的人。小男孩也觉得奇怪，说刚才明明还在的。父母以为儿子顺口胡说，也就没在意。半夜，小男孩迷迷糊糊爬起来上厕所，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有个白衣人站在餐桌旁边，小男孩没回过神，问：“你是谁？”白衣人也不说话，上去就抱住小男孩不松手。小男孩吓得大哭起来，父母连忙出来，打开客厅灯，什么也没有，只有儿子站在客厅里大哭，前胸都是臭鸡蛋液，像是刚沾上的。追问之后，父母怎么也不明白原因，最后只得归结为儿子太调皮，自己打开冰箱拿鸡蛋还要玩耍，结果不小心弄碎沾了一身，就赖在那个看不见的“白衣人”身上。
新园区要成立QQ群，以后还要办联谊会，这三成刚入住的业主就自发地在小区活动室聚会交流，物业人员负责组织和登记。其中，那名丧偶的老头就说了那天晚上看到白衣人的事，对物业人员说小区治安必须加强，这铁栅栏看起来很结实，但随随便便就被陌生人越过去，是不是有地方的铁条已经松动。
物业人员连忙说，小区的铁栅栏都是小手指粗的钢条，新焊的，不可能出现松动现象。这时，那抱孩子溜达的业主老婆问起白衣人，也说出之前在小区西面那片草地看到的白衣人。大家有些惊讶，而小男孩的父母互相看看，也说了自己儿子那天晚上的怪异举动。业主们纷纷议论，物业人员马上到监控室调取录像，很多业主围观，但什么也没看到。研究后双方认为，也许是有个穿灰白衣服的人最近正在小区附近活动，要么是不法分子，要么就是精神有毛病，不管哪种情况，开发商和物业公司都有责任解决此事，并让业主们放心，没大问题。
从这以后，物业人员派专人晚上在园区周围巡视，一连几天什么收获也没有。那天，有个中年保安值夜班，照例在园区里里外外转几圈之后，就在北门附近的长椅上坐着休息。已经是深夜，他没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朋友闲聊。聊了几分钟，那朋友在电话里问他怎么有人在旁边笑，保安很奇怪，说我也没笑啊。那朋友说不是你的声音，是你同事吧，笑得很难听，跟鬼似的。
保安左右看了看，说小区里只我自己在外面园区值班，哪来的同事，以为是朋友在吓唬自己。后来朋友称那人笑得真夸张，最好让他先别笑了。保安哭笑不得，说哪里有人在笑，你要是不想跟我聊了就直说。那朋友说我现在开启录音功能把通话录下来，又聊了不到半分钟，朋友说那人的笑声已经影响讲话，先挂断吧，以后再聊。挂断电话后，这保安很生气，又不能回去在值班室呆着，因为他的任务就是在外面巡夜，只好坐在长椅上消磨时间。好在只是九月份，上海这个季节并不冷，夜晚有些凉意，但保安还是手拄着腮帮子睡着了。

第336章：老太太遇鬼
不知睡多久，他突然被冻醒，发现自己居然是光着上半身，保安制服就放在长椅上，还叠得方方正正的。保安吓坏了，连忙穿上衣服回到值班室。跟屋里的同事一说，那人笑话他胆小，想回来就直说。几天后，这中年保安休假去找朋友，也就是前几天晚上跟他通电话的。跟朋友聊起那天晚上的怪事，这朋友连忙掏出手机，播放那段通话录音，保安听到录音中除了两人的对话之外，确实有个男人的笑声，开始还不大，后来是越来越大，好像是故意装出难听的声音，笑得很夸张，最后两人的说话声几乎被怪笑所掩盖，然后录音就结束了。这保安吓得脸发白，回园区就向物业提出辞职，另谋职业去了。
但最后导致业主集体找开发商闹的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另外一件事。那天刚巧小区有个新买房的业主老爹过世，头七那天晚上，因为园区有严格规定，不让在房屋内动明火，所以业主的老娘就想到园区外面找个路口烧点纸。反正都是烧，她顺便在两捆纸钱上写了已经去世的姐姐和表哥的名字。午夜十二点，赶上那天还降温，小风嗖嗖的挺冷，老太太不想出去，而是在园区西侧外面的那片荒地找了块没草的空场，烧了点儿纸钱和两件老头的旧衣服鞋。烧的时候，她嘴里念念有词，说了些“给你们这些人点儿钱花，在那边别太省”之类的话。
进园区往家走的时候，老太太觉得右侧有人，隔着铁栅栏看到西侧烧纸的地方站着两个人，有穿灰色衣服的，有穿红的，两位一高一矮，就静静地看着老太太。老人迷信，开始以为是老头子显灵，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她以前听村里人说过很多次，死者穿什么衣服，显灵时也是穿什么衣服，而老头子入殓的时候穿着一身深蓝色毛料服，肯定不是浅灰色或红色，再说这是两个人。老太太有些害怕，听说园区晚上有小偷，心想可能是盗窃团伙，就加快脚步往自己家那栋楼走。
老太太边走边回头，直到进楼，也没发现有灰衣人的身影，总算松了口气。回家后想跟儿子和儿媳说，但两人早就熟睡，也只好作罢。半夜，老太太睡不实，听客厅里有走动的声音，又以为头七老头的灵魂半夜回来看，就翻身出去。客厅没开灯，看到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借着窗外昏暗的光线看到一穿浅灰一穿红，跟刚才在小区外烧纸时看到的很像。老太太大惊，以为盗窃团伙已经进屋，吓得都说不出话来。
这两人同时转头看老太太，那高个的灰衣人说：“再给我点儿吃的。”老太太忍不住大叫一声，昏倒了。
等儿子和儿媳把她救醒之后，老太太说什么也不在这小区住，立刻就要回农村。白天老太太的儿子来到物业公司，调出监控录像，能看到老太太在园区外面烧纸，但却并没有什么一高一矮的两个人，而更没人在老太太回家后走进那栋楼，自然也就不可能是窃贼。老太太家在18楼，窃贼和蜘蛛侠还是有区别的，除非不要命了。
一传十、十传百，不少业主都知道了，尤其那几户出过事的业主互相交流，认为必须让物业公司给予解决。可物业公司也很无奈，因为已经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业主们很生气，觉得是物业公司在推托责任，干脆找到售楼处。余经理听到这事，开始是根本不相信，他猜测，在上海市郊祁连山路这么偏僻的地点买房的人，没几个是上海本地住户，大多数是周边农村或外来人口。尤其农村人比较迷信，再加上心理作用，互相影响。于是让大家安心，会在园区周围多增设夜灯，夜晚没那么黑，就不会觉得害怕。
余经理办事效率很高，上报总公司通过之后，没几天就拉来施工队，把园区四面的铁栅栏顶端每隔十五米安个小圆灯，光线没那么强，朦朦胧胧，但到了夜晚确实效果不同，园区里几乎没有那种大面积的、黑乎乎的地方了。至于园区外面的荒地，那毕竟不全是开发商的管辖范围，要听政府规划。在余经理的解释和安抚下，业主们的情绪略微平静了些。
原以为这就没事，可令余经理没想到的是，那天又有人到售楼处闹事，而且还不是业主。这是一对年轻小夫妻，打算在本小区买房，已经交完定金。因为攒钱不易，于是就多方考查，从施工质量到园区规划，从自来水线路到供电局口碑，从绿化到楼间距，从物业效率到全天采光，就差把楼砸开，拿着水泥块去化验了。最后决定晚上看效果，因为他们听说，好的小区不光白天看起来光鲜，晚上也舒服。
昨天半夜，小夫妻来到园区，从尚未施工完毕的北门进去，在小区里转了几圈，对园区内设置的夜灯很满意，但发现园区西侧的铁栅栏门上，有两个圆夜灯已经碎裂，估计是被无聊的人给打碎的，那里就形成一小块阴影区域。走到这附近的时候，小夫妻看到有个穿白色衣服的人，似乎蹲在灌木丛中。
小夫妻觉得这人不是在里面寻找东西，就是在解手，心想这园区的住户都什么素质啊，大半夜的跑到灌木丛里方便，真恶心。妻子还说，也许不是业主，而是租房的或者过路的，比如附近的农民工，业主家里都有卫生间，谁会出来干这种事。丈夫也觉得有道理，说园区有两个门都没修好，售楼处说一个月后就会修好，保安24小时守着，到时候就好了。两人正在交谈时，忽然看到那穿白衣服的人在灌木丛中迅速穿行，速度并不像人能做出来的，而是什么动物。
两人吓了一跳，从身形看不像小猫小狗，难道是什么大型的流浪犬？为了不惊扰到对方，两夫妻连忙朝相反方向走去，刚转身，就看到另一个方向的小花坛旁边站着个人影，穿白色衣服，个子不高，身体一动也不动。两夫妻有些害怕，正想着往哪边走的时候，这白衣人慢慢向两人走来，妻子吓得大叫，丈夫也脸色发白，连忙拉着妻子逃出园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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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跟踪
次日，小夫妻又来到园区活动室，跟几名业主聊天，听说了之前几位业主也看到“鬼”的事，两人来到售楼处，拿出单据让售楼小姐退款。售楼小姐当然不同意，两人非常生气，说了此园区半夜闹鬼的事，还说要把之前有类似经历的那几名业主都找来，共同作证。售楼小姐靠卖楼为生，退定金倒是小事，但少卖一套房子可是大损失，自然不希望发生，于是苦口婆心地劝慰。
但两人很坚定地要退，不少人都坐在售楼处聊买房，看到小夫妻在闹，就问怎么回事。售楼小姐当然说是误会，小夫妻干脆对大家说了闹鬼的事，让这些人很惊讶。余经理见事态越来越大，就出面对两人说，不能随便乱讲，这可是造谣。小夫妻更生气，说那么多业主都遇到过，我们又不是头一份，不信可以到业主活动室打听，不可能全都是幻觉和心理作用吧。
余经理只好警告，说这可也算寻衅滋事，要是闹到派出所，那就没意思了。两方越说越僵，小夫妻生气地说攒钱这么难，好不容易交定金，还遇到鬼楼，这世道真没天理。这种闹鬼的小区谁敢住，而且还卖这么贵，就算把价格降一半，我们也不买。这定金你要不退，咱就法院见。
“现在就是闹成这样，”余经理说，“定金五万元，那对小夫妻非要退不可，但钱已经上交到总公司，没有大问题根本不可能给退。开始我一直觉得是心理作用，因为中国人喜欢从众，人云亦云，集体影响非常严重，所以就觉得之前那几名业主也是这样，毕竟从监控里什么都看不到。于是我就每天半夜都到这个园区，拿着手电筒四处转悠。”
我问：“有结果吗？”
余经理说：“真是没想到，确实被我撞到了。”我连忙追问，余经理说他连续转了七八个晚上，没发现异常，正打算要放弃的时候，那晚他在园区里转，看到两个碎裂的圆灯已经修好，但另一面有更多的圆灯被人打碎，其中有个中央露出小洞，明显是被弹弓之类的东西打的。这区域形成阴影，铁栅栏外又是荒地，那几间废弃已久的厂房政府还没拆，看起来就有些偏僻。余经理站在铁栅栏围墙前往外看，忽然见到两栋厂房之前似乎有人站着。
这人穿着深色衣服，看不出什么颜色，慢慢地走着，但既不是往路口方向，也不像是要进小区的样子，而是漫无目的，但脚步从没停过，就是一直来回走。余经理把心提起来，为了验证是什么，他大声喊：“喂！”那人停住不动，因为阴天没月亮，余经理实在看不清那人的动作，只能隐约看到他没再继续走动。
余经理又喊了声是谁，那人似乎转身朝自己走过来。余经理有些后悔，如果真是有不法分子夜晚想做坏事搞鬼，自己既没帮手又没武器，就有个手电筒，只好举起来照过去。奇怪的是，手电筒的光柱挺亮，却一直照到厂房对面，什么也没看到。余经理关闭手电筒，那个穿深色衣服的人影仍然还在，慢慢地走近铁栅栏门。余经理以为是眼花，或者没照对地方，再次按亮手电筒去照，人影再次消失，关闭电源，人影瞬间出现，而且离自己越来越近。
这让余经理更慌乱，他不管是人还是鬼，只好转身迅速走开。回到值班室，他让值夜保安马上调出那个角度的监控头，远处厂房那边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自己举着手电筒的身影。余经理在屋里转圈，忽然保安说：“经理你看！”
余经理看屏幕，见就在他用手电筒反复照亮的时候，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有个人慢慢走近，穿浅灰色衣服，画面毕竟不是高清，完全分辨不出性别等特征，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人。画面中余经理转身迅速离开的时候，那人也在后面紧紧跟着，保持同一距离。保安问：“这是谁啊？怎么总跟着你呢？”余经理没敢回答，刚才他可没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吓出一身冷汗。
从这之后，余经理才相信，这园区似乎真的有那种被称为“鬼”的东西，而不是什么不法分子。但余经理是个无神论者，而且又是片区负责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公开承认这里在闹鬼，只能低调行事。最重要的是，经过那对小夫妻这么闹腾，很多业主都到售楼处要求还房退钱，甚至有几个装修完的也要退，都说不住凶宅。
“现在小区气氛尴尬，总公司已经同意将房价由八千降到七千，但仍然没什么人买。”余经理说，“要是还这么继续闹下去，小区就得崩盘。”我问什么叫崩盘，余经理说就是房价大跳水，以很低的价格甩卖，少赔点儿是点儿。
我很奇怪，问：“那几名业和那对小夫妻闹过几次，这事就已经传遍整个上海市？怎么都知道的？”余经理说开始他也觉得奇怪，后来发现，在好几个有关上海的论坛中，都有大量关于此楼盘闹鬼的贴子，内容大概相同，有两个版本，一是想买房的人，已经听说过相关信息，正在询问打听；二是以匿名业主的身份发帖求助甚至声讨，说开发商无良，故意以很低的价格拿到不干净的地皮，建好楼之后卖高价。
余经理说道：“我表弟的大学同学，是你邻居……你邻居的……”我连忙接口说你表弟的大学同学，是我邻居表弟的旧同事。余经理说对对对，反正听我表弟说，你专门承接这类生意，看能不能有办法解决？我的第一反应是，这种事看来无法用灵蜡检测了，外界总会有风，而且距离远，细细的灵蜡烟雾不多，飘不了多久。而且基本都是在夜间出事，有烟雾也看不清楚。
“要是同意的话，就直接从泰国请阿赞师傅到小区，直接现场感应，就能知道有没有异常。”我回答。

第338章：消失的余经理
余经理问：“可园区毕竟不是天天晚上都闹邪，如果赶上几天都没事怎么办？”我说那就得看具体情况是怎么样了，如果说附近有那种冤魂野鬼，或者年久失联的墓地，阿赞师傅到地方就能知道，或者让师傅多停留一段时间。
“说实话田经理，我不太信鬼神，”余经理回答，“可现在有这事，咱们就当成真有吧，如果那个鬼不在附近，泰国的法师也能知道？”我笑着说也不见得，只能人到了地方才知道，再把费用报过去。
余经理犹豫：“我上报总公司先问问吧，几万块钱虽然不多，但这事非同一般，公司领导也比较重视，他们都是不信鬼神的，总觉得有人在暗中装神弄鬼，非让我揪出来不可。”聊来聊去，余经理想让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双方碰面聊聊，然后再议，路费给报销。
我从没去过上海，觉得去了也不起什么作用，毕竟我不是法师，看不出任何门道来，灵蜡也用不上。但谈生意总得见面，不然很多客户是无法决定相信你的，见面都没见过，凭什么让人就付定金跟你合作？于是我同意了。余经理让秘书帮我订好机票，两天后从北京飞到上海，余经理派出司机在机场接的我，在路上，司机跟我攀谈：“听老板说您是专门联系鬼的？”
“灵媒，对。”我笑着回答，“媒就是媒体的媒、媒介的媒，也就是人和灵魂之间的媒介。”
司机说道：“还是媒婆的媒嘛！”我大笑，说还别说，真有那种帮人起冥婚的事。司机连忙问什么意思，我就简单跟他讲了之前高雄对我说过的、在台湾的那桩生意。把司机听得嘴张老大，说：“配阴婚以前只是在电视里看到，没想到还真有！台湾也那么落后吗？”我说台湾也有农村，大部分地方都是乡下和原住民，不比大陆的农村强多少。
“那世界上真有鬼吗？”司机说话的语气明显有些发虚，我说这东西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你也不用太在意，只要没做亏心事就行，司机连连点头。我又说如果想保平安、提升事业，也可以请泰国佛牌中的正牌，价格不贵，两三千块钱，比中国寺庙里的观音弥勒项链可管用多了。司机笑着摇头说不用，他每月工资才两千出头。
透过车窗朝外，我欣赏着上海的风景，说感觉和北京没有太大差别。司机告诉我：“坐在车里能看出什么？而且我们只在外环，根本没有进入上海市区！你要去有上海风格的地方，城隍庙、外滩和老洋房，那才有看头，全是高楼大厦有什么意思！”我说回去的时候得抽时间逛逛。一路来到祁连山路，这里确实没那么繁华，虽然有几座楼盘，但之间仍有大片的荒地和厂房，配套开发得并不完善，看来便宜是有道理的。
余经理在售楼处接待我，他看起来很精明，个不高，还有些瘦，戴金丝边眼镜。坐下喝茶时，余经理问我要不要在园区四处看看，我说当然要看，实地考察是必需的。从售楼处来到园区，看到门口聚着几个人，拉着横幅，上面写“无良开发商专盖鬼楼，坑骗老百姓血汗钱”的字样。这几个人都是中老年人，坐着正聊天。看到余经理过来，几个人都不聊了，警觉地看着他。
“这是业主？”我低声问道。余经理哼了声，说都是业主的父母，怕保安和工作人员强制阻拦，都让老人上阵，就没人敢碰他们了。我叹着气心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说业主不讲理，这种小区也确实不让人放心，晚上都不敢在园区里溜达，成什么事了。最主要的是，闹鬼的小区没人买，入住率很低，物业费到时候收不齐，服务肯定要打折，而且房子也不升值。
园区共有三个门，我们俩来到西门，也就是那个外面有荒草地和旧厂房的位置。余经理指着几栋两层的灰白旧楼说：“这是两家小磁选设备厂，一直没拆走，所以附近的地都荒着，有业主称在这里看到过两次。”我假装内行地在附近转了两圈，当然什么也没看出来，就问是否在施工的时候知道这块地以前是不是墓地。
余经理摇头：“这块地不是园区占用地，也根本没挖开过，不知道。而且这里距离市区挺远，其实在十几二十年前都是农村，肯定有不少墓地，但似乎没听说哪个小区闹鬼，为什么偏偏我们这个小区出事？”
这也是我的疑惑，转了几大圈，余经理说今晚要不要出来再多转转，也许能看到什么。其实我心里发毛，但既然我是泰国佛牌专家，还是什么“灵媒”，人家余经理都敢一连几个晚上出来巡视，我更不能害怕，只好点头说没问题。晚饭是在附近餐馆吃的，有余经理和他的秘书作陪。
为方便办事，我让余经理把自己安排在值班室过夜，这里有个小卧室，有两张床供保安休息。睡到半夜的时候，余经理来把我叫醒，我俩各持手电筒出来，在园区里四处查看。上海的气温比北京还要高，初冬的半夜很有些凉意，但在北京，这时间就很冷了。几个门挨个都走过，什么也没发现。
我这才把心放回肚子，心想幸好闹鬼的事不是每天都发生。这时，余经理说内急，刚好我们走到西门那小片荒地，他就在一栋废弃厂房的墙根下方便。我站在远处，掏出手机给黄诚信发短信，问他阿赞宋林这几天是否都有时间，能随时到上海来接生意，这边有个活，是某小区闹鬼，可能要请他来解决。
发完短信，我刚将手机收起来，却没看到余经理。左右看看也没有他的身影，人哪去了，尿完尿自己走了？那当然不能，还是发现了什么动静？我叫两声余经理没答应，就打着手电筒过去找。这栋旧厂房是两层楼，大概也就是二十来米长，并不大。外墙原本镶着白瓷砖，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维护，早就脱落得不成样子。玻璃也没几扇完整的，全都被打碎。我围着厂房转一圈，也没看到余经理，举手电四处照，静悄悄的没声。园区本来入住率就低，这么晚还开灯的更少，所以到处基本是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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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小孩鬼
“人呢？”我奇怪地自言自语，看到厂房有个门，走近看似乎没锁，随手拉把手居然开了，往里照着看，里面水泥地和白墙，我朝里面叫了两声余经理，声音来回荡，但还是没人回应。我不敢进去，忽然想起手机，就掏电话拨打余经理的号码。仿佛隐约听到有铃声响，我有些轻松，至少说明他在附近。但这声音好像就在厂房里，因为关上厂房门声音就没了。
没办法我只好进去，顺着铃声的方向找。厂房里是长长的走廊，右侧有七八扇木门，有的开有的关。奇怪的是，除了手机铃声之外，我似乎还听到余经理的说话声，只是离得较远，听不清内容。我大声呼喊，余经理也在回应，好像是让我上楼。我只好来到楼梯口上到二层，举手电晃动，看到余经理正在走廊尽头小跑，边跑还边说：“站住，给我站住！”
“余经理，你干什么呢？”我问，心想难道你在追一条流浪狗不成，要让谁站住？他并没理我，拐进一间屋里。我连忙跑过去，手电光柱照射下，见余经理在屋中乱跑，双手伸出，微微弯下腰，好像要抓住什么。
我又用手电筒在屋里四处照，只有两张大桌子，和满地的垃圾尘土，此外什么也没看到。“怎么回事？”我问道。
余经理看了我一眼，说：“快，快点儿帮我抓住他！”我问抓谁，余经理焦急地说，抓我儿子啊，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厂房里去了。我很惊愕，哪看到有什么孩子，而且他儿子就算来，也不可能突然跑进这种废弃厂房跟余经理玩藏猫猫吧，难道是中邪？我有些浑身发毛，连忙过去抓着余经理，让他赶紧出去。余经理说你快帮我抓住他，这孩子特别皮，就喜欢到处乱跑。
忽然他又快速跑出屋子，我只好在后面紧跟，心想这也不是办法，就说：“喂，余经理，你儿子跑下楼去啦！”余经理奇怪地看着我，指着反方向说明明往他们跑了。我这回能确定他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但又拽不回去，怎么办？走廊里的窗户都没玻璃，能看到外面园区东南角的值班室亮着灯，有名保安就站在窗前伸懒腰。我连忙朝那个方向大叫，那保安立刻听到，紧张地看我。
我举手连挥，让他快点儿到这边来，余经理出事了。那保安马上跑出值班室，还带着另一名保安过来。上楼后我指着乱跑的余经理说快把他弄出来，余经理中邪了。两保安脸上变色，好在力气大，一左一右把余经理架下楼，余经理非常生气：“你俩干什么？快帮我把孩子抓回来，别让他跑丢了，快啊！”
两保安把余经理从西门外一直架回值班室，余经理表情惊愕，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半晌才问我：“刚才我……我儿子跑出来了吗？”
“你说呢？”我反问。余经理想了半天，似乎他自己也忘了刚才的事，掏出手机打电话，好像是给他老婆，问他儿子在哪里。值班室很安静，我们几个人都清晰地听到从他手机话筒中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儿子在哪？在床上睡觉呢啊，怎么了？”
余经理说道：“快去看看还在不在，快点儿去！”没多久话筒中那女人说儿子正睡着香呢，你这大半夜的抽什么疯，余经理又确认了两遍，他老婆不耐烦，骂了他几句，忽然问你是不是被人给绑架了。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我在小区的值班室办事呢，挂了吧。”放下手机，余经理似乎还没回过神，问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是被架进来的。保安失笑，说老板你怎么了，刚才你一个人进西门外的那个厂房里面找儿子，他不是在家呢吗？
余经理挠了挠脑袋，忽然看着我。我点点头，余经理看来也明白了，刚才他应该是撞到了邪。喝几口水，休息片刻之后，余经理说刚才他在厂房墙角刚小便完事，系上皮带的时候，瞥眼看到他儿子跑过去。连忙过去追，他儿子还回头朝他笑了笑，就跑进厂房大门。他儿子今年四岁，满地跑比狗还讨人嫌，余经理特别奇怪，他家在市中心，怎么儿子忽然跑这来了？
但他根本没时间考虑，生怕儿子跑丢或者出危险，连忙跟着跑进厂房里。儿子在前面跑，他就在后面追，上楼后儿子来到某房间门口，回头对他说：“我想回家。”余经理连忙说快跟爸爸下去，这就送你回家。可他儿子又跑进那个房间，余经理进去想抱，可怎么也抓不到，随后听到我在楼下喊他，就应声让我上来帮忙，后面的事我就都知道了。
“真奇怪，就算闹鬼也不可能看到你儿子啊！”有保安说道。
余经理瞪了他一眼：“什么闹鬼，我儿子怎么可能是鬼？而且以后不允许再说小区里闹鬼，物业经理开会的时候不是都教过你们吗？”两保安连忙称是。为防意外，我让余经理别连夜开车回家，就在值班室睡觉，明天再说。他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他们，鬼有的时候只是一种阴怨之气，不见得有固定的形状，也就是说，魂魄并不是完整的，但这种阴气能结合人的思维，幻化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来，尤其是你内心深处最想念、最担忧、最害怕的事。
有保安笑着回答：“看来余经理最想他儿子。”另外的保安说废话，谁不想儿子。
余经理问：“刚才那个要是鬼的话，会不会也是个小孩鬼？”
“极有可能，在泰国，鬼魂也有大小之分，通常把成年人的灵魂称做大灵，而小孩子的鬼魂就是小灵了，港台也叫鬼仔。”我点点头。
这些话让这三个人更加害怕，之前还怀疑是有人作祟，或者是什么小偷之类的，现在更确信是闹鬼。“田老板啊，咱这小区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惹到鬼了吗？”余经理问。我说应该是这附近有阴灵藏身的地方，从你之前讲述的来看，那些业主遇到的鬼魂并不是同一个，应该有多个，估计这附近有坟场。

第340章：黄诚信和龙宋林
保安说：“不应该吧，这地方我知道，以前没建居民小区的时候是工厂，我有亲戚就在工厂里上班好多年，可那时候为什么没听说过闹鬼？”我说这就是要解决的问题了，其中也许有很多细节不得而知。因为太晚，余经理和我就回到值班室的休息屋去睡觉，让那两名保安看着监控。因为小区这几个月的闹鬼事件，物业不少保安都辞职了，这两名中年保安是外地的，家里比较穷，所以还能坚持到现在。
次日上午，余经理告诉我，昨晚他做了个怪梦，有个面目模糊的小男孩牵着他的手，让他送自己回家，说会好好谢谢你。我沉吟片刻：“与昨晚你看到的那个小男孩有关，看来是个完整的小孩的阴灵，不能再施下去，得让阿赞宋林过来施法了。再这样拖延，不光房子卖不掉，之前的业主也都抵制，看你怎么收场。”
余经理经过昨晚的事，早就吓得不行，让我立刻联系泰国方面来人，并到售楼处让财务支了一万元现金给我。我给黄诚信打电话，让他马上叫阿赞宋林从曼谷直飞到上海，这边安排接机。
“客户有没有同意给我报销机票？”黄诚信问道。
想起上次给胡老师施法，黄诚信因为害怕差点儿把法事给破坏，我就说：“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在珠宝店呆着吧，千万别来添乱。”可黄诚信非要跟来，让我去找客户商量报销事宜。我很清楚他的想法，无非是怕他不在场，我跟阿赞宋林表面上多要价、私下里多分钱，他就亏了。这个黄诚信，还说阿赞宋林是他什么远房亲戚，连自己亲戚都信，真不知道有谁能让他信任，可能只有老娘吧。
余经理在旁边问我怎么回事，我捂住话筒，告诉他是一个在曼谷的黄姓商人，那位阿赞宋林师傅就是他介绍的，也是他亲戚，非要跟着过来不可。余经理想了想：“既然也是中间人就来吧，机票我这边帮他订好就是。”我连忙说不用不用，这都是额外开支，我再劝劝他，可以不来。余经理却把手一挥，说别浪费时间，机票那些都是小钱，能尽快地、顺顺利利地把闹鬼解决掉，多少张机票都出来了。现在每拖一天，对楼盘来讲都是巨大损失，光银行贷款的利息就不少。
我心想也对，就松开手，让黄诚信立刻去找阿赞宋林，两人同来。黄诚信很奇怪地告诉我，他的机票由他自己来订，到时候客户给报销就可以。我心想他可能是想要票据或者抵税，就同意了。
几天后，余经理派司机载着我，在机场接到黄诚信和阿赞宋林。见阿赞宋林穿一身深蓝色衣服，半袖对襟，胳膊上的纹刺似乎有些变化，增加了不少红颜色的图案。最主要的是，连他的脸颊也有纹刺，大概位于腮下和耳根的位置，线条呈黑色，各有几排细细的文字符号。而黄诚信仍然是一身银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跟周润发差不多，脚上居然穿着双白色皮鞋，擦得这叫一个亮，我觉得钢琴也不过如此。
来到售楼处，我看到十几名售楼小姐都坐在休息区，三三两两地聊天，看到余经理进来，才不再说话。余经理向大家介绍之后，这些漂亮的售楼小姐显然从没见过泰国法师，看到阿赞宋林的服饰和模样，都觉得很新奇，纷纷用手机拍照，然后在旁边议论指点。余经理以眼睛瞪她们，售楼小姐远远躲开，却仍然在笑着议论。黄诚信热情地跟余经理握手，两人寒喧几句，余经理问：“也不知道这位泰国来的宋师傅喜欢吃什么？”
“阿赞是泰语老师的意西，后面才是名字，”黄诚信解释着，“阿赞宋林姓龙！”余经理连连道歉，黄诚信和我都没说阿赞宋林是广西人，怕引起余经理的多疑。我就说泰国人喜欢吃酸甜辣咸，上海菜就行，怎么也比东北菜强。余经理连连点头，让秘书去附近的酒店定位子，晚上要好好宴请阿赞宋林和黄老板。
黄诚信非常高兴，我却说：“先不用这样折腾，我们先问问阿赞师傅什么时候施法，等把事情解决了再庆祝也不迟。”余经理想了想，说那样也好。黄诚信表情非常失望，我知道他占便宜成瘾，也就没理，用泰语跟阿赞宋林交谈片刻。他告诉我，今晚可以先在出事地点附近看看再说。
余经理说这位泰国法师专门会驱邪捉鬼，小区以后就不会再有此类事情，让所有工作人员记得告诉见到的业主和来看房的客户。正要离开售楼处，看到一对年轻夫妻走进来，脸红脖子粗地大声问赵经理在不在，什么时候给退定金。两名工作人员连忙上去劝解，余经理对我们使眼色，趁乱悄悄抽身走进侧门。他对我说，这就是那对交了五万块钱定金的年轻夫妻，非要退钱，要么就以五折的价格卖房，他们才会考虑付款。
“真坑人，把闹鬼的房子往外推，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啊？”听到大厅里那对年轻夫妻生气的声音。我心想这条件有意思，退定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想半价买房，再便宜不是还闹鬼吗，看来真应了高雄那句话，有时候，穷比死和鬼都更可怕。
出了售楼处，余经理将我们安排到附近的旅馆，开了个三人标准间。我想问阿赞宋林跟黄诚信到底是什么亲戚，但心想这些修法的阿赞似乎脾气都有些古怪，尤其修黑法，万一他不想说呢，还惹不高兴，干脆别问了，私下打听黄诚信就行。
晚上，我带黄诚信和阿赞宋林在旅馆附近找了家不算太高档的上海菜馆，点菜的时候黄诚信问：“田老板，人家余经理多么夜情，要请我们妻换，可你为什么不去，非要妓已掏钱妻？”
“夜情，还*呢！”我笑着说，“余经理是个精明人，为了小区的事闹得焦头烂额，心情很不好。现在让他请客作陪也是违心，没什么氛围。到时候解决掉难题，他才能心甘情愿请我们吃大餐。”黄诚信连连称是，拿过菜单对服务员要这要那。我说你别以为是我请客就使劲点菜，这不是自助餐，悠着点儿。

第341章：遭袭
黄诚信说：“肯定不会肯定不会，我饭量不大，介一点你是鸡道的嘛！”看着黄诚信认真看菜单的模样，我实在佩服他这种信口开河的功夫，也许他说的饭量不大是跟大象相比。
饭后在客房休息聊天，睡到午夜时分，黄诚信把我叫醒，让我俩去小区看看。我问：“怎么，你不去？”黄诚信说我有些不舒服，就不跟你们去了。我哼了声，知道他胆小怕鬼，就说你大老远来上海就为坐飞机过瘾不成，小区闹鬼有阿赞宋林，没什么可怕的。黄诚信死活不去，我就说这旅馆的客房有可能也闹鬼，你怎么知道屋里没出过命案，你睡的那张床上没死过人。
黄诚信应该知道我这是顺口胡说，就为吓唬他，但还是下意识看了看刚才睡的那张床，咽了咽唾沫，默默地穿鞋。三人从旅馆走路来到小区，铁栅栏门上那些被素质低的路人打坏的圆形小灯也都补好，映着园区里的绿树和植物，环境不错。只是到处都静悄悄，别说人，连流浪狗也没有。
“介、介座小区环境还可以，就系没什么人，有点荒凉。”黄诚信似乎为了壮胆而说。我说这小区入住率不高，正卖到半路开始闹鬼，所以现在太静。
阿赞宋林并没进小区，而是围着园区的铁栅栏门转了两圈，每到一侧，他就会低声念诵经咒几分钟。我和黄诚信在后面跟着，阿赞宋林念诵的时候就在旁边看，也不敢多说话。来到园区西门附近，因为我的泰语有些别扭，就用中文跟阿赞宋林讲解，指着荒地中那两栋废弃旧厂房右侧的一栋，告诉他之前发生的事。阿赞宋林点点头，走到这栋厂房附近。
他嘴里继续低声念着经咒，几分钟后，似乎听到厂房的二楼里有声音，像是踩在木条上那种。我顿时把心提起来，黄诚信更是问我怎么回事。我说能有什么事，风刮的呗。黄诚信紧张地说：“今晚哪里有风？我怎么没感觉到有风……”他刚说到这里就停住，我看到黄诚信眼睛盯着左侧草地的方向，顺他目光看过去，见草地和小区铁栅栏之间的灌木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黄诚信手在哆嗦，可阿赞宋林并没发觉，而且他已经不再念诵，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我很疑惑，如果那东西是什么鬼魂，难道阿赞宋林没感应到左侧有阴气？他已经走出几十步，黄诚信也跟过去，我再看左侧，灌木丛确实有东西，不是风吹的。
阿赞宋林在这片荒地和几栋旧厂房之间来回走了几趟，告诉我们：“这里确实有几个阴灵，但并不完整，而且忽远忽近，其中有两个小孩的阴灵，就在那栋厂房中，还说它们喜欢在这里玩，还有别的叔叔阿姨也都来了。”
“刚才在厂房左侧的灌木丛那边，有没有阴灵藏着？”我问。阿赞宋林摇了摇头，说那边并没有。我心想，也许真是流浪狗吧，反正不是鬼。
黄诚信却说：“田老板，阿赞宋林，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那里肯定有鬼藏着，几系你没有发现鹅已！”阿赞宋林没理会，又转了几圈，站在这片草地边缘的位置，说这里有股很奇怪的阴气，就在脚底下。
我问：“会不会以前是坟地，埋着尸骸呢？”阿赞宋林说现在不能确定，反正不是完整的灵，因为感应不到任何交流。我心想这么快就能找到问题所在，那真是再好不过，连忙要跑去值班室借工具。黄诚信吓得不行，说能不能三个人共同回去，再一起回来，也好壮胆。我哭笑不得，说不是有阿赞宋林在这里，鬼也不敢出来。可黄诚信却非要跟我同去，我只好让他跟着，只留阿赞宋林留在西门外。
在值班室我叫来一名保安带上铁锹，从南门走向西门。那保安问：“田老板，从泰国来的法师已经找到鬼了？是埋在地底下的？看来以前是坟地呀！”走出园区西门，却没看到阿赞宋林的身影。保安用手电筒来回照，却看到阿赞宋林倒在地上，人事不省。我们大惊，连忙把他翻过来，看到他脑后有血流出。
“有、有鬼！”黄诚信吓坏了，我和那保安也很害怕，刚要抬着阿赞宋林去值班室，那保安用手电找来找去，指着旁边：“看，这里有血迹！”他用手电筒照着草地，果然有几滴血，在夜晚用手电也很难发现，我佩服地问怎么看到的，保安说他以前是退伍兵，学过追踪。
我问：“这血迹能代表什么？”保安边照边移动，走向草地左侧那边，最后叫我过去看。他从灌木丛里捡出一块石头，有拳头大小，上面沾满血迹。
保安说：“这鬼还真是个有心眼的鬼，知道捡石头把人打昏，还将作案工具藏起来！”我却很疑惑，觉得仿佛不像鬼的行为。将阿赞宋林扶回值班室，可能是屋里人多灯又亮，黄诚信来了劲头，大骂这鬼太嚣张，居然连阿赞师傅都敢打，非让他施法收拾你们不可。我给余经理打电话说了此事，他也觉得非同小可，问我是不是园区附近的鬼是俗称的厉鬼，谁都不怕的那种。
“能多给我派几名保安来吗？”我问。余经理说他马上给物业经理打电话，让园区三个门的所有保安都过去帮我们。没多久，又来了四名保安，我让三名保安留下照顾阿赞宋林，带着另外几人拿着工具再次回到那片草地，让大家开挖。几名保安不敢动，有人说：“地底下是不是埋着尸体呢，太不吉利了。在我们老家，挖坟起坟的事必须由专人来做，亲戚家人都不能，会倒霉半辈子！”
经他这么说，其他保安也纷纷附和，我拿过一把铁锹，说行，那就我自己挖，到时候我给余经理汇报这事，让他先把物业经理撤了，太不称职，居然*出这样的小区保安人员。

第342章：引魂符
三名保安互相看看，有保安过来夺过我手里的铁锹，说田老板还是我来挖吧。大家努力挖着，我用手电筒帮他们照亮，没多久就挖出个塑料袋，黑色的那种，很像快递行业用的打包袋。众保安立刻紧张起来，说说里会不会有什么残肢。我心怦怦直跳，用两根手指拎出塑料袋，发现非常的轻，几乎没份量。这就让我把心放回一半，至少说明里面没有保安所说的什么残肢。翻过来放在地上，这是正面，还印着“申通快递”的标志。隔着袋子四处按按，是扁平的。
“原来是空袋！”有保安说道，这三个人都放松了起来，把铁锹扔下，坐在草地上休息，说搞了半天是挖错了地方，要不然就是根本什么都没有。我把快递袋打开，里面有个白信封，拿出见是个很平整干净的信封，只有角落被漏进来的雨水沾脏。打开信封，装着个红色的纸，上面全都是弯弯曲曲的黑色符号，不知道是哪国字体，又像泰文，也像阿拉伯文，同时我觉得还像藏文，整体有些像什么符咒。
将这些东西拿回值班室，那退伍兵保安连忙让我过去看监控视频，画面里看得很清楚，有个穿黑色衣服的人影趁我和黄诚信离开的时候，猫着腰慢慢摸到阿赞宋林身后，能看到风刮得草丛乱摆，也许就是这个原因，阿赞宋林才没能听到有声。那黑衣人站起来，用手里的东西砸中阿赞宋林后脑勺，然后转身就跑。可能是逃得有些急，那人还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摔在草地上，又爬起来跑没了影。
保安问：“田老板，我们都没见过鬼，你有经验，鬼也会摔跤？”我没回答，其实是不知道答案，但总觉得鬼应该没那么狼狈才对。这时，黄诚信告诉我阿赞宋林醒了，我连忙过去，他坐在休息室的床上靠墙。见到我手里这些东西，就用泰语说：“阴气很强。”我和黄诚信都很惊讶，连忙问是什么意思。阿赞宋林手掌平托着这张红纸，看了看说是中国道教的引魂符，也俗称为“鬼符”，是道教中的分支变种，其实已经跟道教没什么关系，只是那些修邪法的人打着道教旗号，四处行不正当之事。
阿赞宋林说：“以前我在广西时见过，有两名专修童子魂法的假道士，专门在村里寻找那种疏于看管的小孩，悄悄偷走后在坛中作法，将童子的魂魄摄出并押在符里，用来修法。而引魂符的作用有二，能吸引那种尚未成年、或心智不全者的魂魄，同时也可以用做吸引阴灵的用具，就像东南亚法术中的引灵咒或者极阴物。”
“道教用的东西？”有保安问，“是不是有什么道士在搞鬼啊？我们小区开盘的时候可没请过道士来作法！”阿赞宋林说应该是歪道之术，正经道人没有修这种东西的，至少在建国后没有，民国的时候倒是有些，多数集中于安徽、江西和湖北一带，早已绝迹。
黄诚信看着这张红纸：“那要怎么才能解决掉？”
阿赞宋林说：“这种引魂符法力平平，只需烧掉就可以。”我连忙让保安找个脸盆来，把符放进去以打火机点燃，看着它烧得精光。这让所有人松了口气，开始议论这事，我给余经理打电话汇报情况，并让保安负责人也跟他说了几句，用来证实刚才的事大家都有目共睹。
余经理很高兴：“先把那位泰国师傅送医院，别的事以后再说！”保安帮我们叫了出租车，并由一名保安作陪，四人来到附近的医院给阿赞宋林头部的伤进行包扎。次日中午，余经理来到旅馆看望我们，问是不是今后小区就太平了。
黄诚信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当盐啦！阿赞宋林已经感应到那股阴气埋在地下，看来系有人暗中捣鬼，不用说，肯定系你们的同行！房地产商赚钱多，同行就系冤家嘛。”余经理连连点头，我心想这方面黄诚信最有发言权，他的同行和冤家就不少。
“还不行，”阿赞宋林用泰语说，“已经有一些阴灵被引魂符吸引，我要连续几天超度它们，好让它们去投胎或者远去，这里才能平安。”我连忙转告给余经理，他让我全权安排，需要人手的时候随时说。这样一来，我们就得多在上海停留，除去阿赞宋林超度阴灵的时间，还要留出看效果的时间，得半个月。这期间，余经理让保安人员轮流换岗，从黄昏到天蒙蒙亮，三班倒在园区附近来回巡视，并开始向业主挨家宣传，告诉大家事情已经解决，以后再也不会有闹鬼事件。当然，不能说是有人把个道教的什么引魂符埋在园区西门外荒地里，也没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几个孤魂野鬼，可能是看到园区风景好，就在这里晃荡，但已经被从泰国来的法师给劝退，今后再不可能出现。只说是有同行陷害，让人装神弄鬼，故意吓唬大家，以打击同行的生意。
园区的业主们有的已经搬走，剩下不到一半，在物业人员的宣传下，仅剩的业主们半信半疑。我给余经理出主意，让他找几个托，老幼中青都有，专门在傍晚到园区各个角落玩耍聊天，打消业主们的顾虑。余经理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人，都冒充成附近的住户，听说小区已经不闹鬼，都过来休闲。这招挺管用，小区的业主们看到园区热闹起来，也都下去交流，而那些天天到售楼处闹事的业主，为了证明小区仍然闹鬼，会在很晚的时候出去，在园区四处溜达，果然，十几天过去，什么事也没发生。物业又举行优惠活动，现有业主免半年物业费，新业主免一年。
为期七天的超度已经结束，但阿赞宋林仍然会每晚在园区周围转，告诉我们这附近已经没有任何阴气。余经理痛快地付了尾款，还请我们三人在大酒店吃饭，黄诚信吃得都快吐了，我真替他担忧，为了不让余经理觉得我们没见过世面，我只好吃得极少，用来达到平衡。要走的那天，我跟黄诚信来到售楼处，向余经理告别。看到售楼处坐着好几拨客户，都是来打听关于园区闹鬼事的。本来想买房，被这事一闹就耽搁了。

第343章：夫妻
下午时分，忽然起了大雾，我收到手机短信，称因为天气原因，今晚由上海直飞曼谷的航班被取消，改为明天，我们只好多在旅馆呆一天。阿赞宋林很负责任，半夜他仍然在园区附近转悠，黄诚信不敢去，我就在他后面跟着，像个助理。晚上的雾更重，经过园区东侧，我忽然听到灌木丛里有声音，以为是猫狗，就没当回事。
又走了十来步，透过雾我看到有人在前面，仿佛在蹲着。我顿时害怕起来，可阿赞宋林已经走远，不在附近，我没敢动地方，也没直接用手电筒照，就先蹲下来仔细看。雾时薄时厚，天又黑，只能隐约看到有个轮廓，像是有人蹲着，我手在发抖，想走又怕惊动对方，忽然听到有人低声交谈，像是一男一女，但细节完全听不清。
这是鬼吗？我在心里说着，看来自己对鬼还是不够了解，既不知道鬼是否会被地上的东西绊倒，更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在晚上的时候出来聊天。这时，又听到那交谈声中还夹杂着笑，我疑惑更大，这能是鬼吗？于是壮起胆子在附近摸了块石头，约有乒乓球那么大，对准声音来源的地方用力扔过去。
“啊！”对面发出叫声，是个女人，随后又有男人的声音问怎么了。
女人并没回答，两人都不作声。我更加怀疑这是人而不是鬼，就弯腰悄悄走近，到跟前看到有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衣服，女人捂着脑袋，男人则警觉地左顾右盼。天太黑，只能看到这些特征，两人慢慢互相搀扶着离开，我在后面跟踪，可惜不是专业的，没跟十几米就被发现，两人撒腿就跑。
我立刻追上，边跑边举起手电筒照过去，生怕跟丢，同时大声呼叫保安。这小区有三个人，只有东面没门，也没值班室。但好在夜晚寂静，我又是扯着脖子喊，很快就从北门有人应声，那两人朝西面的树林跑过去，我举着手电筒跑进树林，已经累得不行，后面有名保安也追上来，就是那个退伍兵，果然脚力强。我指着两人跑走的方向，那退伍兵打起精神奋力追，我在后面尽力紧跟。
跑出有不到两里地，就听到前面传来喊叫声和哭闹的声音，有男有女，看来是退伍兵追上了。这时又有两名保安追到，我们三人跑过去，见三个人扭在一起，两保安举起手电筒，把那一男一女控制住。女的坐在地上大哭大叫，说有人抢劫耍流氓。我觉得这对夫妻说话的声音和相貌都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就问：“你们俩跑什么？”
“我们路过这里，是你用石头砸我老婆，”男人说，“我还以为遇到打劫的，能不跑吗？”我心想也有道理，想起刚才他们俩的行为，就让保安把两人架到刚才我发现他们的园区东面，并给余经理打电话。
一路上两人非常生气，说我们是绑架，要我们必须立刻放开，否则就报警。有保安问：“你们大半夜从这里路过？家在哪里？去什么地方？”两人说你又不是警察，凭什么告诉你。
我说：“我刚才看到你俩的时候，你俩蹲在草丛里，还有说有笑的，这也叫路过？”那男人说肚子疼想方便，所以我就找个地方大便，我老婆在旁边陪着，难道也不行吗。这时，有保安说那不是法师吗，果然看到阿赞宋林站在前面，我们走过去，他面前有个地方被挖开小坑，旁边还有把能伸缩的小铁锹，坑里有个黑色的塑料袋，上面还印着“申通快递”的字样，跟之前在西门外荒地里发现的相同。
阿赞宋林指着坑里，用泰语告诉我：“有阴气。”
我笑着问这对小夫妻：“你俩又不是猫狗，大便怎么还带着小铁锹，先挖坑后拉？”那男人辩称不知道这东西是谁的。我说没事，只要铁锹和快递袋上面有指纹，警方就能查出来，到时候看你还怎么讲。
两夫妻互相看看，都有些不太自然。我让保安把他俩送回值班室看着，我和阿赞宋林留在这里。二十分钟后余经理开车赶到，看到这个小坑和铁锹，非常生气，马上要去值班室。我问他要不要报警，余经理说先看看是谁再说。三人刚走进值班室，余经理看到两夫妻，就惊呼起来：“原来是你们俩！”
原来，这对小夫妻就是那天来售楼处闹事、交过五万块定金的那对夫妻。两人还要辩解，余经理打电话报了警，两人连忙阻止，说是个误会，之前听说这小区闹鬼，两人交的定金又不能退，正在打算交钱买房，但又怕鬼，于是就埋了个能驱邪的符，希望有效果。
“真能编瞎话！”余经理很生气，还是报了警。阿赞宋林朝我使个眼色，我立刻会意，把余经理叫到外面，阿赞宋林称，像他这种修法的阿赞，无论中国还是在泰国，都不太方便与警察见面，最好先回避，而且这些事也不要提到他，余经理连连点头。不多时警察到来，似乎与余经理很熟悉，把小夫妻带到那个小坑旁，警察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快递袋打开，里面还是白信封，装着红纸黑字的符。
有名保安立刻说：“跟上次发现的一样！”警察问什么意思，这保安就说了半个月前跟我在这里发现引魂符的事说出来。警察半信半疑，问小夫妻有没有这事，两人垂头不语。
警察说：“余经理，咱们可都是无神论者啊，这事不能当成违法的理由，哪来的鬼？我活了四十来岁从没见过！”余经理说真的有，小区好几个业主都看到了，不然也不会闹成这样，现在房子都卖不掉。
“那只是人们受到传言的影响，”警察回答，“不能当成证据，法院也不会承认的，这两人最多也就是寻衅滋事。”余经理大惊，两小夫妻互相看看，竟露出笑容，连声说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第344章：不要告诉妈妈
这时，警察又说：“但这两人极有可能是蓄谋已久，故意散布对商家不利言论，而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这就是违法了，做为商家可以起诉。”两夫妻本来还挺高兴，一听这话顿时变了脸，那女人立刻大哭起来，指着余经理说你们这些黑心开发商，房子卖这么贵，谁也买不起，要是有钱谁愿这么干？警察没时间听她的话，将两人带走，等开发商正式起诉之后再移交到法院。
回到值班室，余经理感叹，说现在的人心真坏，居然为了让房子降价而使出这种阴招。我却有些感慨，想起那女人的话，估计也是真有难处。有保安叹着气：“我能理解，当初我儿子要结婚，女方非要在城市买新房不可，还得全款，最后也没凑齐，这婚就没结成，现在还打光棍呢！”
另外的保安说道：“那只能说那女的不是真心爱你儿子，不然能这样？”
余经理说：“没钱这事不能怪政府，而且很多标准都是相互的，你夫妻觉得自己钱不够，会认为房子卖得太贵。但很多人比你俩更穷，在他们眼里，你们可能还是富户，那是不是也可以打你们存款的主意？”
大家都点头。
跟阿赞宋林回到旅馆，黄诚信仍然在呼呼大睡，我也困极了，倒头就睡。次日是阴天，但好在没有大雾，上午我要到上海市区买点儿特产，余经理特意安排司机送我来回。到了下午，余经理又把我们送到机场，千恩万谢，说终于可以给总公司打报告，楼盘也有希望继续把销量搞上去。候机的时候，我把两万五现金给黄诚信，他非常高兴，说这趟没白来，既赚到钱又吃到沪式大餐，以后最后能多接些这种生意。
目送黄诚信和阿赞宋林走进登机口，我还在想那对小夫妻说的话，这桩生意，对三方来说基本只有我这边是赢家，另两家都输。小夫妻很有可能会被判刑，就算不蹲监狱也得赔不少钱给开发商，这下更买不起房；而开发商因为此事楼盘滞销，亏的钱更是巨款，就算把小夫妻卖了也不够赔。
之后，我跟余经理没啥联系，也不知道那对小夫妻最后是怎么处理的，更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什么歪道教的引魂符，所以这桩生意最终信息是不太完整的，时间长我也忘记问。
回到北京，我把带给罗丽的特产拿出来，又让她把三千块钱入佛牌店账，再用电脑给马壮转去三千，剩下的四千我数出一千递给罗丽，她死活不要，说最辛苦的是我，而赚的钱却只有三成，以后都不用再给她。但我之前有言在先，仍然硬塞给她五百块。
“没想到马壮这家伙还挺勤奋。”罗丽吃着我从城隍庙买的特产，很高兴地说。我也点点头，说有了这个业务能力强的小子，咱们佛牌行业前景还是不错的。饭后我用电脑粗略算账，发现最近三个月，连卖佛牌带驱邪，我总共净赚到手七万多，平均每月两万几。按现时的房价，我家在中街附近那套两居室的旧回迁楼才卖三十万左右。也就是说，我一年的收入就能买下这套旧楼房。而我从开始当牌商到现在，存款早就突破二十万了，跟当初高雄说的差不多。
没想到北京今年冬天大降温，不比沈阳暖和多少。好在这佛牌店的楼虽然旧，供暖效果却非常好，室内温暖如春。天冷之后，佛牌店的生意更差，有时候一天到晚都不进两个人，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来的顾客就是为了暖手。
最近运气不错，无论马壮还是网络发的广告，效果都不错。现在有两个客户都是沈阳的，我正好打算最近回趟沈阳。有位老同学跟我说过，手里有钱，买房子置地才是正道，以前那些地主是怎么发家的？就是靠这个。现在虽然无地可买，但能买房啊。我很相信他的话，就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一居室，新旧无所谓，地段别太差就行，买下之后先做出租之用。
再说这这两名客户，都是要请佛牌，一个是马壮联系的，在沈阳西塔街某迪吧工作，负责维护秩序，想请能辟邪保平安的佛牌，通过朋友介绍知道我的电话；另一个暂时没工作，想求财提升事业，在QQ空间给我留言。我也回复并留下手机号，让他有空打给我。再给那迪吧保安打电话，他听说我近期要回沈阳，连忙说到时候随时联系，要是晚上就直接去西塔的迪吧找他，免门票不说，开桌也由他请客。而那位想求财的客户却一直没给我打电话，但又在我新发的佛牌图片下回复：“真有效果多好。”我觉得奇怪，就再次给此人留言，问他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
半天后这人回复：“懒得打。”我差点儿笑出声来，这么直爽的人还不多见，就再留言让他把手机号发给我，我给他打就是。
又过好几天，这人才回了一串数字，我连忙打过去，声音好像刚睡醒，还没清醒过来，说话声音也有些发懒。我说明来意，这人哦了声：“是你啊，在泰国卖佛牌的那个。”我连忙说对，最近要回沈阳，是否能面谈。
“再说吧。”这人回复。我问他是工作忙吗，这人说他不上班，在家里办公，我说那不是随时有空，我去找你也行。这人同意了，让我先回到沈阳再谈。问了他的地址姓名，他叫朱勤，家在八一公园附近，离中街挺近。既然两个客户都安排好，我就嘱咐罗丽看好店，从北京乘火车回到沈阳。
休息半天，晚上我出发来到西塔街，这里有家很著名的迪吧，名字也很特别，叫“不要告诉妈妈”，在沈阳，爱蹦迪的都简称为“妈妈”，他们之间打招呼一般都会说：“今晚去妈妈啊？”如果某个人说“去告诉妈妈”，反而会招致他们的笑话。
西塔是沈阳最大的朝鲜族聚集区，基本都是朝鲜族，这个民族爱吃喝又好歌舞，所以这条街不光白天热闹，晚上更是繁华，不比北京三里屯差多少，沈阳爱玩的小青年都喜欢来这。迪吧门口站着很多年轻男女，二十出头，也有很多十六七的未成年人。这些人无论男女都穿着名牌抽着烟，男人大冷的天也穿半袖T恤，以表明自己刚从迪吧跳完舞出来，太热，并以此为时尚。

第345章：勤快人
我不太喜欢这种地方，就打电话给那客户，让他最好出来聊，迪吧里面吵，估计也没法谈事。几分钟后客户出来，说迪吧里有办公室，到里面谈就行。这人姓朴，是典型的东北人性格，中等身材却很强壮，短短的平头，前面还染成花白色，左下巴有条刀疤。戴着如小拇指般粗细的金项链。穿紧身白T恤，两条胳膊上纹得全都是图案，让我想起泰国的那些阿赞师傅。只不过阿赞们纹的是经咒和法本图案，而朴先生纹的是龙凤虎豹这些内容。
说实话，面对这种人我有些害怕，却觉得是在跟黑社会打交道似的。但朴先生对朋友很热情，在迪吧里的办公室，他又拿啤酒又递烟，还向同事介绍我的身份。他不喜欢我叫朴先生，而是叫朴哥。这些同事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在迪吧里当服务生，有的看上去甚至连十八岁都没有。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迪吧里的人，无论工作人员还是客人，基本都喜欢纸醉金迷赶时尚，就掏出名片盒，每人发了一张。
也许是朴先生在场面上混得开，同事们都称他为“社会”。聊天中我给朴先生和同事们普及了什么叫泰国佛牌和其功效、价格，这些人都很感兴趣，越问越来劲，最后除了朴先生，另外还有一个看场子的哥们也打算要请，让我有空把图文资料发给他们，到时候再谈定金的事。
临近午夜，朴先生提出散曲后请我吃夜宵，大家都去。我心想迪吧半夜十二点才开曲，跳完基本都凌晨三四点了，那还叫什么夜宵，对我来说已经是早餐，就推辞了，称刚坐火车到沈阳没多久，有些累，过两天再聚。朴先生觉得很扫兴，但也没勉强，毕竟不熟。
次日上午，我给那位在家里办公的客户朱勤打电话，问今天是否有时间。他明显没睡醒，神志都有些不清，我连说好几遍他才听懂，我建议在八一公园里头碰面，边聊生意边看风景，一举两得。朱勤同意了，约定好下午两点在公园北门见。挂断电话后，我生怕他醒来就忘，还给他发短信。按理说这类不太主动的人，并不是我的潜在客户，放到以前我才不理。但一是回沈阳顺便，二是最近看到马壮联系生意那么勤快，我也觉得要努把力。
两点不到我就来到八一公园，天气不错，有很多中老年人在遛鸟，在门口转了几圈，看到有兜售廉价佛珠的，有算命的，有卖便宜手机的，还有问我想不想要好光盘的。快到两点二十，我给朱勤打电话问怎么还没到，是忘了吗。
朱勤回答：“哦，没忘，出门的时候看到电梯上贴着条，物业说坏了。走着下楼挺累，就没去。”我很意外，问你家是几楼，朱勤说四楼。
我顿时傻了眼：“四楼……还累？”朱勤说他家楼梯蹬比别的小区都高，所以要累得多。
“朱先生，虽然我是商，你是客户，但咱们双方做生意都是平等的，我做为赢利方，肯定会主动一点，但您也不能把我当猴耍吧？不想请佛牌可以明说，现在又不存在强买强卖，何必这么遛我的腿呢？”我心情不爽，说话也没那么客气。
朱勤说：“没有啊，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好像还挺意外。
我说：“咱讲好两点到这里碰面，你家才四楼，电梯坏了都不想走。要是上楼也就罢了，还是下楼，下四楼有这么累吗？连二十秒都不用。再退一万步，你不想下楼行，倒是给我个信啊，我跟个傻子似的在这死等，光卖黄盘的就遇到三拨，你怎么也不通知我？”
“其实我想告诉你来着，可进屋就忘了，想起来的时候又懒得打。”朱勤回答。
这个答案让我无语，我问要是我不给你打电话，就得在公园门口等到半夜？朱勤说：“那不可能，你肯定能给我打电话。”我还想说什么，但实在想不出打电话和接电话之间有什么区别，他打电话嫌累，怎么接电话就不累。
最后我说：“那就算了吧，反正你也不是真正想请佛牌。”没想到朱勤说他很有兴趣，只是这些天不太舒服，有点儿犯懒，其实很想了解了解。我嘬了嘬牙花，长吐口气，让他把家的具体地址发短信给我，方便的话我可以登门拜访。
朱勤说：“发短信打字太麻烦，我家在XX街XX小区的XX栋XXX室。”我连忙从皮包里掏出小本子和笔，让他再说一遍，好记录。朱勤唉了声，好像遇到世界上最难的事，勉强又说了遍。我迅速记录好，说这就出发。
他家的小区距离八一公园不算远，大概也就是两三百米，也是跟我家差不多的旧小区，楼高二十几层，还有电梯，只是都很旧，门上果然贴着物业的通知，说有没素质的住户把很多垃圾扔到电梯间内，还在里面小便，尿液流进机件导致电梯被烧坏，正在检修。我心想有些中国人的素质也真差劲，这事都能干得出来？为什么非得在电梯间里尿尿？估计是不懂事的小孩。
爬上四楼敲门，好几下之后才听到屋里有人应，好像是两个字的词，但声音很小听不清。我用力敲几下：“我是卖佛牌的田力，这是不是朱勤家啊？”
里面的人提高音量，这回听清楚了，他说的是“进来”。门没反锁？用力推几下根本不动，我大声说：“推不开，是不是锁着呢？”过了一会儿，听到有脚步声和开锁声，门打开了，一个年轻小伙站在门口，穿着加厚的保暖内衣，剃光头，脑袋倒是挺圆。
屋里的供暖不太好，估计也就是十六七度。沈阳旧楼的供暖多数都由锅炉房完成，喜欢偷工减料，所以供暖普遍都很差，这一点跟北京有极大差别。另外，还没进屋就能闻到股发霉味和烟味，而且还有很大的尿臊味。这也正常，单身男人的屋子要是整洁干净才不正常。这是个开间，客厅和卧室连着，到处都堆着很多东西，地上满是乱扔的衣服裤子和袜子，还有书籍杂志、光盘、空塑料袋、饮料瓶和塞满烟蒂的小碗，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也没留出一条路。我甚至怀疑这是朱勤故意布置的，就为半夜防贼。门口靠墙放着两个纸箱，从印的图案和字能看出，都是红烧牛肉的碗面，看来是朱勤的主要粮食。另外，墙角还有五六个排列整齐的碗面纸碗，里面都有多半碗汤，还泡着没吃完的面条。

第346章：懒癌
朱勤转身走回床边坐下，似乎完全不用看脚底下的路，就在这些东西之间很自然地走过去，却什么也没踩到。“你反锁着门我怎么进来？”我疑惑地问。
“唉，就是不想动，你要是会穿墙术就好了。”朱勤一屁股坐在床上，好像泰山压顶似的。我小心翼翼地寻找能落脚又不会踩坏东西的点，但真的很难，最后不得不硬蹚过去，心想朱勤肯定练过轻功，比如水上飘之类的。
床前有个小桌，上面有台式机电脑，这是屋里最干净的东西了，但仅限于键盘，走近了看，这键盘干净之处只有那些字母按键，磨得发亮，别处都是灰，尤其最顶部从F1到F12的位置竟齐刷刷立着两排烟头，把键盘烫出两排小洞。旁边也满是垃圾，从空瓶到碗面，从烟蒂缸到套着塑料袋的小碗，里面是半碗炒面，却散发出一股奇怪的臊味。
“这是你租的房子吧？”我左右看了半天，屋里根本没有能坐的椅子，只好也坐在床边。
朱勤打了个大呵欠，点了点头。我心想怪不得，自己家的房子怎么会造成这样。闲聊中我问他是哪里人，朱勤说就是沈阳本地人，我很奇怪，本地人为什么出来租房子，你没结婚，怎么不跟父母住家里。
“我爸妈把我赶出来了，让我自己租房子。”他回答。我心想看来他父母的教子方式是欧美式的，年满十八岁就赶出去单住。我边聊边观察屋里，床上的被和床单已经黑得不行，尤其脚下的位置，看来这家伙平时不爱洗澡。
我问朱勤想请什么样的佛牌，他说：“招财，提升事业。”看到他无精打采的模样，我让他去洗把脸，精神精神，免得再睡着了。朱勤说不用，我问他在家里办公是做什么的，也许今后能合作。朱勤看了看电脑，说在网上炒股。
“厉害啊，可惜我不会。”我问他请牌的预算大概是多少钱，朱勤摇摇头，说还不知道，看看再说。我告诉他，正牌两三千，阴牌三四千，邪牌效果好但我不怎么卖，你就请一条正阴牌就行，四千左右，能不能接受。朱勤点了点头，我心想有门，掏出手机向他展示了几张图片，都是白衣阿赞以招财法门加持的阴牌。朱勤接过手机低头看，我起身想到卫生间小便，打开门就闻到有股下水道的臭味，刚开灯，最先看到的是一大堆白花花的废纸，半米多高，很像富士山，全都是用过的，看来，纸篓被活埋在里面了。我感到阵阵恶心，真不知道这朱勤是怎么过的，竟攒了这么多卫生纸没扔。
打开黄乎乎的马桶盖，我顿时要吐，里面居然有一大坨黑乎乎的东西。连忙盖上盖子，冲出卫生间：“你拉完没冲啊？”朱勤没回答，仍然低头认真地看着手机。我只好憋着尿，又坐在床边，等他看完。半分钟后，听朱勤发出轻轻的鼾声，原来他是睡着了。
我气得半死，低头去看他的脸，果然，这家伙闭着眼睛睡得香，我抢回手机把他推醒，朱勤连忙抬头：“进来！”把我吓了一跳，问什么进来，朱勤看了看我坐在床边，就哦了声说不好意思，睡蒙了。看来，他是把我进来的这件事当成做梦，以为我刚到呢。
问他看得怎么样了，朱勤问：“佛牌啊，我看都差不多，也看不懂，你觉得哪个好？”我说这几位阿赞师傅都是很有法力的，阴牌的效果也比正牌好些，价位相同，如果你相信我，又不知道怎么选，就哪个都可以。
“戴上就能让人发财吗？”他问。我说这东西也要看人的行为，你除了炒股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收入和工作，朱勤想了想，说每月有固定的工资。我很羡慕，说不定这家伙是某事业单位的在编人员，托人办的长期病假，还能照发工资，太牛了。我说：“阴牌效果比较明显，只要你有行动，就有机会帮你多赚。比如你炒股，平时总选不好，买哪个，哪个就跌，一卖就涨。”
朱勤插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差点笑出声：“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但你戴上阴牌之后，有可能会在冥冥之中影响你选股的水平，有可能会涨起来。”朱勤似乎明白了，慢慢点点头，说好吧，过几天发工资，到时候找你。我连忙说没问题，但鉴于他的懒惰，就追问具体是哪天发工资，我好尽快给他发货。
再闲聊几句，屋里这股尿臊味让我无法忍受，就问他怎么这么大臊味，是从哪来的。朱勤没回答，想了想后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用脸指了指桌上的键盘。我看着键盘似乎没问题，跟尿臊味有什么关系？但他又懒得说话，我也不想问，就打算起身告辞。朱勤点点头说我不送你了，这时听到他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叫声，看来是饿得不行。难怪，一觉睡到下午两三点，不饿才怪。
现在不早不晚的，又不是饭口，而且到时候能不能成交还说不定，再加上对朱勤这趟拜访很不愉快，我也就没打算请他吃饭。走到门口的时候，朱勤让我帮他从纸箱里拿个碗面来，我心想真够懒的，但还是顺手走过去，打开纸箱口，才发现里面是空的。只好把箱子移开，下面的纸箱还用胶条封着口，我问：“有刀片吗？”
“那边。”朱勤打着呵欠，指了指衣柜的方向。我走过去打开衣柜，没想到在纸箱后面还有两个装着半碗汤的剩面碗，脚下刮到，不小心踢翻了一个。这可要了命，本来朱勤的屋里就乱，衣柜旁边的地板上堆满衣服，打翻的面汤流得满地都是，都浸在衣服里。我连忙慌乱地蹲下收拾，强烈的尿臊味迎面而来，我连忙捂住鼻子，抬头问：“这面碗里是什么东西？”
朱勤抬头看：“哦，半夜弄的。”我追问什么意思，朱勤说他半夜被尿憋醒，可屋里冷不想出被窝，就伸手拿电脑桌上的空碗用。我惊得张大嘴说不出话，这家伙居然拿吃剩的空面碗当尿壶！原来靠墙这些空碗里并不是面汤，而全是尿液。好在朱勤告诉我不用收拾，反正那些衣服都是脏的没洗，到时候一起洗就行。

第347章：钱的份上
我连忙站起来，这要是让我收拾可要命，我再也不想多呆一分钟，就让他自己过来找刀片拿碗面，我得走了。朱勤叹了口气，好像要做件极难的事，慢吞吞地来到衣柜前，从侧面摘下一串钥匙，用钥匙尖划开胶带，拿出碗面又回到床边坐下，撕开包装扯掉封皮，看了看厨房的方向，拿出碗里的干面饼嚼起来。
“碗面也能用来干嚼？”我哭笑不得。
朱勤说：“前几天忘交水费，自来水公司好像把家里的水给停了。”我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心想怪不得他不冲马桶，也许是忘了，也许根本就没水可用。就说那你一天到晚也不喝水、不洗脸吗？朱勤说可以给楼下的超市打电话送货。我点点头，朱勤又问我能不能帮他把那些面碗给扔下去，反正我要出门，而他今天没什么事，就不出去了。
我连忙说：“不好意思，要是别的垃圾我可以帮你带，这么多碗尿，我可不行，你自己处理吧！”朱勤一再要求，最后说给我十块钱，我哼了声，说我给你二十你自己扔行不，朱勤好像很痛苦，拿过放在床头的裤子，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说这总行了吧。我很不高兴，说五百也不行，我要走了，拜拜。
“你这人不对吧，那碗尿是不是你打翻的？”朱勤说道。我顿时语塞，这话没错，就算起因是他要我帮拿东西，也是我踢翻的，人家可没让我把尿踢翻。我无语，只好说那你自己来装袋，我只能负责拎下去。朱勤说最好还是你来，我特别生气，说这么多碗尿怎么装袋？还能撂起来吗？你得先把它们倒进马桶才行。
他仍然坚持要我来动手，我气极了，说你爱咋咋地，开房门就走，朱勤连忙说我来我来，极不情愿地起身把这些碗里的尿都倒进厕所，然后找出一个超市的大塑料袋，将空碗扔进去递给我。我说：“你桌上那么多垃圾，为什么不都装进去？还有地上好几个装烟头的碗，和那些空饮料瓶。”
朱勤摇摇头：“下次再说吧，懒得弄。”我刚要说反正也是顺手，想起卫生间那座富士山，连忙把话咽回去，生怕他再让我扔那些东西。拎着塑料袋走出屋，朱勤当然没有送客的意思，仍然在嚼面，而且还没洗手。
我根本不敢再想这些事，刚要关门，忽然想起一楼电梯门上贴的字，就问：“你是不是前两天把装尿碗的垃圾袋放在电梯间里，没扔出去？”朱勤奇怪地问我怎么知道。我无奈地告诉他最好别让物业知道，否则非让你赔钱不可。在朱勤疑惑的目光中，我关上房门，用最快速度下楼出了单元门，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又到附近的小超市买瓶矿泉水，找地方把双手冲洗干净，这才觉得好多了。
坐公交车回家路上，我实在不明白居然还有朱勤这么懒的人，心想世界上合适他做的工作，除了炒股我想不出别的。这工作有网就能干，还不用总盯着，每天看两眼就行，既不用打卡也不用点卯，涨了就能赚钱，真是为朱勤这种懒汉量身订做的。
让高雄把保平安和招财这两种阴牌的图文资料发来，分别给朴先生和朱勤发彩信，报价都是四千块。几天后，我掐着时间，这天是朱勤所说的“发工资”的日子，虽然我不知道他这个靠炒股为生的自由职业者怎么还按月发工资，但也无须管这么多。打电话过去，朱勤哦了声：“你还记着呢，我都忘了。”
我心想能让你记住的事，估计只有尿急。告诉他可以当面付款，我给写欠条，也可以银行汇款或者网银转账，朱勤说他一会儿网上转，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这种懒人怎么可能到银行去。我说：“尽快发货给你，到时候你收快递就行。”
“还是你给我送来吧，我这的快递一个比一个懒，不送上门，我还得下楼去取，太费劲。”朱勤回答。这我可没想到，心想还得去他那个臊味冲天的家，但看在钱的份上，也只好去了。到了下午，我没收到转账提示短信，就打电话问什么时候转的，朱勤说：“还没转呢。”我催他尽快，因为很多佛牌找材料制作和加持都要费时间，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朱勤说最晚明天肯定转，现在他刚吃完饭，困了想睡觉。我也没再催，这家伙懒得出奇，光催是没用的。
次日中午，我实在忍不住又催一次，他又忘了。我把牙一咬，说可以上门去取钱，朱勤说：“你早说啊，来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半点没错，为了赚朱勤这点钱，我连那种环境的屋我都得主动去，自己都觉得我太不容易了。正准备收拾东西出发，却接到表哥的电话，说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正在中街，让我快去见面。我很奇怪，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没事说？只好先到中街，和一个又高又瘦的姑娘象征性聊了聊。互相都是典型的没话找话，什么结果都没有，两人似乎纯粹是为了见面而见面，这种情况我当然也没觉得能成，更没想请吃饭，半个多小时后就各奔东西。
回家后，看到表哥正坐在客厅跟我父母聊天，两人见我回来，连忙问相亲的事。我无奈地说了这次无聊的相亲，表哥还不太高兴，说人家姑娘可是很认真的，我说那就是我条件不好，人家没瞧上。“你说没说在泰国卖佛牌，年收入六七十万？”表哥问。
我奇怪地看着他：“你刷过我的银行卡？”表哥连忙说没有，我说那你怎么知道我年收入多少钱。
表哥嘿嘿笑：“做跨国生意，一年不赚他百八十万，谁信啊！”我心想这是谁规定的，你当我是去泰国贩毒？但跟他是说不清的，于是也不再理他。父母却放不过我，审讯到天黑也没问出结果，朱勤家自然也没去成。说实话，我最担心的是朱勤，这家伙连水费都交不上，怕他开了“工资”就派别的用场，四处还债，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等我去的时候没了钱，那就是竹篮打水。

第348章：涨了
次日我早早出发，再次来到八一公园附近朱勤家，电梯终于修好了，我看到有两名好像是物业维修人员在交谈，说什么人能在电梯里尿尿。我说要坐电梯，一名维修人员告诉我：“等几分钟，把面板安上才能用。”
我问什么尿尿，那人生气地说：“也不知道谁这么他妈缺德，往电梯间里尿尿，把电机都给烧坏了，换个旧电机两万多。”我说你怎么知道是尿而不是水，另外一名维修人员说：“能闻到臊味啊，老大了！要是让我知道谁尿的，非给他切下来不可。”说完扬了扬手里的电工刀。我忽然觉得自己责任很重，万一朱勤的事在我这泄露，他那玩意就保不住。
敲门时，听到里面朱勤又说：“进来。”我又敲了几声，说你得给我开门。
朱勤说：“没锁。”我半信半疑地推门，没想到真开了，进来后看到屋里没有任何变化，我很失望，还以为他会收拾收拾。费劲走到床边坐下，我问你什么时候开的门，朱勤说：“昨天中午。”
“什么？”我很惊讶，难道他从昨天中午就把门锁打开，为了让我方便进门？“这一天半你都开着门，不能吧，就不怕半夜进贼？”朱勤说家里从没进过贼。我心想也有道理，他这屋比中越边境的地.雷还多，要是贼半夜进来，那死得可太惨了。
我试探地问：“水费交完了吗？”朱勤摇摇头，说他又不急用。我想起卫生间那个恐怖的马桶，心想到底是你不急用，还是没钱交，那马桶现在不知道是否还是原样。但又不好意思问他还有没有钱，直接取出给他开好的收据，朱勤看了两眼放在床上，来到电脑前，我把银行卡掏出来念卡号给他，让他转了四千块钱，短信收到，证明钱已入袋，我松了口气，看来朱勤这几天并没怎么花钱，只是懒得花而已。更没想到像朱勤这么懒的人，合作却挺顺利。
赚钱之后心情好，我提出想请朱勤吃饭，他拒绝了，说不太想动，指了指桌上有张单子，说是楼下临街的饭店菜单，可以送上来。我心想还是算了吧，在你这屋里吃饭，还不如把我勒死。我现在已经看透，朱勤这人想问题很简单，只要别让他干活，怎么都行，人家压根就没挑你理的时间。于是我就告辞了，说货到我直接给你送来。
迪吧朴先生那边没动静，我就暂时放下不再跟进。等到货的这段时间，我看了几处房产，都是市内五区的旧居民小区，最后选了个在五爱街附近的两居室，地点临近东北最大的批发市场“五爱市场”，出租给经商者不用愁，价格也合适。为凑钱，还卖掉了以前爷奶留给我的一住旧楼房。买下后让中介办理手续，有事找我父母。
朱勤的阴牌从广州机场货运站发到我家，我验过货之后没问题，连忙出发去朱勤家。反正他一天到晚都宅在家里，根本就不用提前打招呼，我直接杀到四楼，敲门进屋，把佛牌交给他，再告诉他怎么做入门，怎么供奉，都有什么禁忌和规矩。为防止这家伙犯懒，我找出透明胶带，将写有心咒和禁忌的那张纸贴在电脑后面的墙上，只要坐下就能看到。
这笔生意做成，房子也搞定，我一身轻松地回到北京。进门就看到马壮和罗丽在聊天，看到我回来，马壮连忙迎上去：“姐夫，你得给我发奖金。”我没明白什么意思，让他把姐夫这俩字改了。
马壮打开他的厚日记本，指着十几条说都是最近联系的，让我逐个打电话好好聊聊，有些太专业的东西他不懂，又不能现打电话求教。我让他抄一份给我：“这就要奖金？你小子也够贪心的。”
“反正生意成了最后还是得给，先付我不就先有动力了吗？”马壮嘿嘿笑。我懒得理他，回到卧室先躺会再说，忽然觉得朱勤的懒也能理解，好吃不如饺子，舒服不如倒着，真有道理。傍晚吃饱喝足，我拿过马壮抄写的那十几条客户信息，大概看了看，真是五花八门，全国各地都有，最远的居然在乌鲁木齐，幸好是请佛牌，我心想这要是驱邪法事，坐飞机还行，火车非折腾死我不可。给这些客户都打过电话，其中有两名最后达成意向，准备请两条佛牌，别的基本没什么下文。
过了几天，我打电话问朱勤有没有效果，他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追问下得知已经按照方法做过入门，也天天戴在脖子上。我倒是不担心他哪天忘记戴，这家伙根本不会想起来摘掉，只是担心他洗澡的时候也不摘。问：“你多久洗一次澡？洗澡的时候可别忘了摘掉佛牌。”
朱勤问：“阴牌一般多久能见效？”我想了想，说运气好的话，半个月怎么也差不多，就算慢，三个月也有了。朱勤说那没事，我没明白什么叫“那没事”，难道他三个月都不洗澡？
我问：“那你最近有没有选新的股票啊？”朱勤说有，这事记着呢，昨天他割了几只从来不涨的股票，全都选了一只股，就想看看灵不灵。我让他把股票代码和买进时的价格、数量发给我，平时可以帮他留意。挂断电话，我把这些信息再转发给一个经常玩股票的舅家表弟，谎称是我买的，让他帮我关注。
就这样过了十来天，忽然有天那位表弟给我打电话，问我抛没抛。我说还没有，怎么了。表弟说：“个股XXXXXX这些天持续涨停，从曲线来看已经到达波峰，今明两天很可能要做大调整。按你所持有的手数，如果今天全部清仓，总资金能增加百分之五十！”
“能说人话吗？”我问。
表弟焦急地说：“哥，你怎么听不懂汉语？那我用东北话说，就是你买的那个股票现在涨得老疯了，每天都能涨百分之十，但我估摸好日子已经到头，明天可能就要往下跌。你今天赶紧都给我卖了，能赚五千七百多呢！”这回我就听懂了，挂断电话，我用最快速度打电话给朱勤，问他是否知道他买的那只股票已经涨得不错。

第349章：操盘手
朱勤说：“不知道啊，我刚睡醒，还没把气喘匀呢。”我说你做梦跑马拉松还是怎么的，咋醒了还要喘匀气，连忙把好消息告诉他，让他赶紧抛。朱勤哦了声，说知道。吃完晚饭我又记起这事，再给朱勤打去电话，问有没有把股票抛掉。
“嗯，知道。”朱勤回答，我没明白什么意思，追问到底是抛没抛。朱勤说：“不急吧？”我说你还没抛呢，白天不是告诉你了吗，明天可能就要开始跌。
朱勤回答：“没事，股票这东西就这样，早晚能涨回去。”我顿时石化，这是什么逻辑，涨的时候不抛，非得等跌过之后再涨才卖？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多费事吗？我让他明天开盘之后就赶紧卖，别耽误赚钱。
第二天吃完饭，我打电话给朱勤，但没人接，这家伙要睡到下午两点多才起。但下午我就给忘了，直到再过一天，我才想起这事，下午上网的时候顺手查了查，发现这只股票已经跌回到朱勤刚买时的价位。连忙给他打电话询问，朱勤虽然没多说什么，但我也能听出有些不耐烦，最后告诉我还没抛，因为这两天始终在打游戏，没顾得上。
我说：“泰国佛牌效果再好，也得佩戴者努力才行。你这股票都涨了，但就是不卖，那能有什么用？请佛牌不是没意义了吗？”
“你又不懂股票，”朱勤的语气没啥变化，“这玩意就像坐电梯，上上下下的，跌了没关系，之前它既然涨起来过，就说明还能涨，也许比这次涨的更厉害呢。我都不急，你也不用跟着急。”他说话的方式就这么不温不急，要是换成别人，估计早就不高兴了。我说就算以后还能再涨，你现在抛出去，钱就等于赚到手。然后等它跌下来的时候再买回来，如果第二次涨，那不就又多赚钱了吗？
朱勤说：“太费劲了，太麻烦了啊！”这话让我没法接口，不知道炒股的人居然有这种想法，我问：“赚钱你还嫌麻烦？”朱勤说他最怕的就是麻烦，要是一天到晚都得守着股票什么时候涨，什么时候跌，那还不如让他死。
我哭笑不得：“你应该雇个人替你炒股票，赚钱的话分他点儿辛苦费，这多好！”朱勤连忙问有这样的人吗，又问我愿不愿意做，我说我不懂股票，但我表弟是内行，可以问问他。
朱勤让我尽快问，我很少看到他这么主动，就说：“你这么容易就相信我，不怕我在你的账户里做手脚，坑你的资金？”
“应该不能，你不是那种人。”朱勤说。我又没了话，万没想到朱勤这种懒到极点的人，看人倒是很准，知道我不是坏人。转念又想，也许这家伙对谁都相信，只要愿意主动帮他，在他眼里都不是骗子。挂断电话，我给表弟发短信，问有没有替人炒股的职业。表弟回复：“当然有，我现在也算半职业操盘手，替好几个同学和亲戚操盘呢！”我又问了一些相关细节，然后转告给朱勤，说我表弟很有经验，最主要的是工作不忙，能成天盯着股市。
朱勤说：“行，那就让他替我弄吧。”我说到时候引见你们见个面。
几天之后，我带着表弟来到朱勤的家里，表弟看到他家这样，吓得脸都绿了，半天没敢迈步进屋。而我这时已经算是有经验的，让他跟在我身后就行。坐在床沿，两人简单交流之后，基本达成协议，由我表弟替他炒股，半年结算一次，赚的钱分三成纯利。但有一点，我坚持要让朱勤选股，剩下的表弟全权操作。
“为什么？那我还算什么操盘手？”表弟哭笑不得，“操盘手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帮客户选股，不让我拿主意，就没用了。”我直接说朱勤现在戴着泰国阴牌，一直在供奉，所以得由他来选择买哪只股票。表弟之前听我说过泰国佛牌的事，但他是个绝对的无神论者，所以不信，也从没跟我打听过。现在听我这么说，他只哦了声，能明显看出心里在讥笑，只是不能表现出来而已。
我再告诉表弟，朱勤记忆力差，并不是每天都能想着看盘，所以你的职责就是帮他经营好他选的股，你觉得什么时候该抛了，那就卖，觉得什么时候还可以再多买进，就放心大胆地买，表弟只好点点头。
离开朱勤家，表弟问我：“哥啊，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位奇人？家里那堆的都是啥东西，故意恶心我们的吧？”我笑着解释，告诉他朱勤就是懒到了极点，要是吃饭有人帮，他自己都不会再张嘴。
表弟说：“那不就是《大林和小林》里的大林吗？”我回答说差不多，既然我把佛牌卖给他，就希望能有效果，以后也算我日志中的成绩，另外你也能多赚钱，反正亏了也不用太担心，这家伙什么都不想操心。表弟很高兴，为示感谢，晚上还请我吃顿烤牛肉。
又过了半个多月，表弟给我打电话，说这个朱勤是什么来头，真是阴牌的效果吗，还是他本来就会炒股，纯粹就是在玩。我问怎么了，他说凡是朱勤选的股票，不出五六天肯定涨，到目前已经做了三种短线股，每种都能赚两千多块。照这势头，他这个操盘的每年也能赚三四万块钱，还不用费心思选股，简直就是白捡。
朱勤的生意按理说非常完美，我卖给他佛牌赚了钱，他炒股也能发小财，而且随着资金越滚越多，今后可能也会越赚越多。我表弟也有提成，这已经不只是双赢而是三赢，但没想到，这居然也能出差错。
小年刚过，那天罗丽在柜台里上网，忽然看到她很惊讶，不知道在看什么。我问有什么好新闻，她的表情非常复杂，又有些发红，好像看到什么很黄很暴力的东西似的。我连忙过去，看到有个小论坛里贴出很多照片，竟是很多著名香港女星的色情照，其中包括张柏芝和钟欣潼等人，男主角却是陈冠希。这可是爆炸新闻，而且是没打码的，三点尽露。

第350章：差点*
“我的个天呐！是真的吗？”我也惊得合不上嘴，罗丽脸很红，把网页迅速关掉。我连忙回到休息区，打开笔记本要搜，罗丽很生气，让我不许再看这新闻，我说凭什么啊，这么劲爆的大新闻，每个公民都有知情权好吗？罗丽知道管不住我，气呼呼地走开。我如饥似渴地搜着相关新闻，不少人在网上放出打包的压缩文件，里面不光有大量照片，还有视频。我托了几个同学才搞到资源，看到竟有几百张照片，但我只认识张柏芝和钟欣潼，别的女人还有不少，都是被陈冠希玩弄时拍的。
这新闻迅速火遍全网，我们才知道陈冠希居然这么低调。我想起之前卖给职业骗子赵先生小鬼仔时，对他说过的话。那时我说很多香港女星都养小鬼，比如张柏芝，看人家事业顺风顺水，跟谢霆锋夫妻感情也好，还怀了孕，说明小鬼仔很有效果。那时赵先生说也许以后她会倒霉，现在看来，还真被赵先生说中了，而且当时高雄也说过，养小鬼早晚会出事。
给高雄打电话，他在泰国那边也听说了，很多牌商都在议论，因为早就有人知道张柏芝养小鬼的事，现在出了“艳照门”，大家都说是小鬼反噬了。
“对别人来讲这是新闻，对我们这些牌商来讲，却不是什么好事情！”高雄说道，“典型的反面教材，就算事实跟小鬼仔没关系，也会被人觉得有关系，我这边有两个客户已经订了鬼仔，一个澳门的富商，还有一个广东的三流女电影明星，现在都取消订单，连定金都他妈的不要了！”
我说：“真是世事难料啊，没想到出了这种事，那以后我们都卖不成小鬼了吗？”高雄说不见得，希望这事闹得越小越好，赶快消失。
距离春节还有五天，冯总给我和罗丽就提前放了假，让我们关店回沈阳好好过年。我俩回到沈阳，到家刚安顿好，表弟给我打来电话，问朱勤怎么回事。因为生意太多，我早已把这事忘掉，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朱勤的名字，问什么意思。表弟说：“我接手的时候，他总共有不到两万块钱，现在已经翻倍，但昨天他忽然用自己的电脑登陆账户，把所有股票全都抛掉，钱也提走了。开始我以为账户被盗，连忙给他打电话才知道。我问为什么不通知我一声，是家里用钱吗？他只含糊地说是，也不多解释。”
“我马上打电话给他问问！”挂断电话后我立刻找朱勤，问是怎么回事。他说：“哦，没什么，我要用钱。”我说你怎么也得跟我表弟说一声，你俩现在是生意伙伴。朱勤说他给忘了，我问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四万块钱买房也不够啊，难道要买车？
朱勤说：“都不是。”我继续追问，可他怎么也不说，最后还把电话给挂断。越这样我就越好奇，觉得如果有正当理由，朱勤没道理不说，毕竟本钱是他的，他有资格自己支配，无非是没打招呼而已。但他支支唔唔地不肯讲，里面肯定有事。
于是我出发前往朱勤的家，凭忘记找到那栋楼，上到四楼，我有些忘了他家在左还是右的时候，听到右侧走廊里有人在吵着什么。我走到拐角处探头看了一眼，发现朱勤就站在门口，另外还有三个人。其中一对中年夫妻正指着朱勤大骂，说他就是个废物，怎么能躺床上抽烟，还能抽着抽着睡着，简直是全沈阳市难找。另外还有个老头，听交谈的内容应该是房东，从双方聊的话中，我大概听明白了。
原来朱勤前几天打着电热毯躺床上抽烟，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燃着的烟从嘴里滑落，掉在床上，先将床单点燃，又引着紧挨着床左侧的电脑桌。朱勤睡梦中觉得后背有些热，就翻身移到床右侧。火很快烧过来，他还以为之前不小心将电热毯的开关调成了最高档，又懒得起身去关，反正床比较矮，他干脆抱着被子挪到地板上，继续蒙头大睡。
火越烧越旺，不但引燃桌子电脑，还把木制大衣柜烧着，朱勤被烟呛醒，连忙用脸盆接水去灭火。邻居过来帮忙，好不容易把火熄灭，屋里也烧得不成样子，地板上那么多衣物都烧成炭了，四面墙都是黑的，厨房和卫生间也有不同程度的毁坏，万幸是火势没能蔓延开来，也没有邻居遭殃。但房东很生气，要朱勤赔十万块钱，否则就告上法院，朱勤没了主意，只好让父母出面协调，好在是旧楼，损失没那么大，最后赔六万完事。除去朱勤炒股的本钱，他父母还得搭两万。
“我告诉你们啊，如果这是商业小区，新楼，别说六万，十六万我都不干！”老头余怒未消，“你儿子朱勤也真厉害，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像他这么懒的，年纪轻轻怎么能懒成这样？租给他半年多，总共我就来过一次，第二次都不想进屋，那简直就是垃圾场啊。如果不是你们给他交了一年的租金，我非把他赶走不可！”
中年女人说：“我们也是没办法，让他出来租房子就是想锻炼锻炼他，没想到还这样。”
听着他们的交谈，我觉得已经得知真相，就悄悄乘电梯回来。把表弟邀出来吃饭，在桌上他感叹道：“也难怪，朱勤要是不懒，也不可能找我替他操盘，而他这么懒又早晚出事，反正这钱是赚不长久的。”
回到家，看到不少人都在楼下的石凳上围着聊天。我爸妈和罗丽父女俩也在。看到我回来，这些人都不再说话，但全看着我，眼神各异，好像我身上忽然长出触角似的，而罗丽表情很尴尬，似乎又有三分不快。走过去凑热闹，有个邻居笑着说：“田力，你可得对人家罗丽好点儿，都住一个屋了，可不能当陈世美！”我很意外，看到罗丽更加生气，转头快步走进单元门。

第351章：太清宫
我刚要解释什么，罗叔表情很凝重，对我说：“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包办婚姻这套，也没说住一起就非得结婚。但田力你不是那种花花心眼的人，我们家罗丽也是本分姑娘，你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做个负责任的男人。”我更加惊讶，连忙告诉他我和罗丽在佛牌店里是怎么个居住情况。
罗叔点着头：“嗯嗯，是，分屋隔开住。”我松了口气，对父母说我先上楼了，罗叔似乎有话讲，欲言又止。我回家躺了一会儿，有人轻轻敲门，出去看却是罗叔，他左顾右盼像做贼，我将他让进屋，罗叔坐在客厅，说知道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承认，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又是多年的邻居，互相知根知底，在店里白天晚上睡一个屋，怎么可能中间还有隔板，又压低声音，说大家都是男人，也就不用避讳什么，问我有没有采取措施。
“真没有！”我脱口而出。罗叔有些吃惊，说这可不行，二十来岁的姑娘最容易怀孕，到时候可怎么办，万一你还没准备好，不想承认，那不就糟糕了吗。
我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和罗丽真没有同居，是隔开住的，不信再回北京你也跟着，看那卧室中间有没有隔板。”罗叔哼了声，说有隔板能代表什么，木板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就不能绕过去吗？想爬上另一张床还不容易。这下可好，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怎么解释都没用，只好不说话。罗叔看到我这副模样，也就不再说什么，默默地走了。
晚上我接到罗丽短信，让我别在意，父母辈的人都这样。我回复说想不在意不行啊，现在闹成这样，所有邻居都以为我俩同居过，你爸也坚定地认为，怎么办，罗丽说她会去好好协调。
当牌商一年多，再棘手的客户也没罗丽她爸这么让人闹心，让我很郁闷。这天，有个初中同学死党来找我去街上溜达。这同学姓阚，我俩既是同学又是邻居，平时就爱看那种神乎其神的玄幻小说，除此之外的书从来不读。
为了散心，我就跟他到广宜街转几圈，太清宫就在马路对面，顺便过去看看。刚干牌商的时候我还在这里散发过名片，门票很便宜，我俩正想着要不要过去看看，忽然有个站在路边的中年男人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我也回看着他，不认识，但似乎又觉得眼熟。这时，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你是田力不？”
“啊，是我。”这让我很意外，说明对方真是认识我，但为什么我没有印象？
男人拉住我的胳膊：“哎哎，快来快来！”把我朝小胡同那边拽。
老阚连忙上去：“怎么的，大白天的就打劫？我报警了啊！”男人连忙解释说不是，又问我是不是那个卖泰国佛牌的田力，我说没错，男人说：“你忘了？那时候你在门口发名片，还给过我一张呢，我就在胡同里开风水堂，想起来没？”
我立刻回忆起来，当年他以为我是同行来撬生意的，差点揍我。中年男人说他师父想跟我交流交流，既然不是敌意，我和老阚也就松了口气，跟着这男人走进胡同，这条胡同两侧全都是风水堂、八字馆和酿名斋，一家挨一家，少说也有二三十家之多。来到男人的店里，我看到店名叫“卜灵堂”，牌匾不大，也不算醒目，但这名字我觉得永远都不会忘。我猜原意可能是说店里卜的每卦都很灵，但后面那两个字实在太不吉利了。
“大哥，你这店名是谁起的？”老阚忍不住问。中年男人说是堂主郭大师亲自算出来的，无论气场还是含义，都是这条胡同最好的名字。
老阚笑着说：“这三个字有好几年了吧，最好抽空看看粘得结不结实，要是哪天‘卜’字掉下来，剩下的可就热闹了。”中年男人抬头看看牌匾，又看看老阚，很不高兴。进到屋里，中年男人让我和老阚坐下，并给我们倒了茶。这屋很小，也就是不到十平米，空调开着，倒是温暖如春。一张硕大的红木桌子就占了半个屋，后面还有个小侧门，估计是卧室。一位头发挺长、在脑后扎成辫子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后的太师椅中睡觉，身穿对襟中式衣褂，轻轻打着呼噜。
中年男人低声说：“这位就是我们堂主郭大师，下午他都要睡会儿觉，在梦里跟祖师爷沟通，别打扰他，你们先坐一会儿，尝尝咱们的福鼎白茶。”我连连点头，心想据说能在梦中通灵的人，在通灵时是不会打呼噜的，也不知道在郭大师身上是否灵验。如果有这事，说明他现在这觉根本没通灵，就是困了。
老阚问：“什么祖师爷？”
中年男人说：“咱们占卜行业的祖师爷，鬼谷子先生。”
“是鬼？”老阚又问，我连连瞪他，中年男人认真地说是鬼谷子，春秋战国时期的神人，孙子、庞涓、苏秦和张仪之类的名人都是他徒弟。老阚哦了声，好像明白了什么，喝几口茶，低声跟我说：“哎，这茶苦得溜的，也没啥喝头。”
中年男人在旁边坐着，听得清清楚楚：“小兄弟，福鼎白茶很有名，能清肝降火、明目降脂，很有保健作用！”我夸张地哦了声，以免老阚被人笑话。
在郭大师梦周公的时候，老阚闲得无聊，就走到旁边的书柜上欣赏，我也过去看，里面大多数都是跟算命占卜风水堪舆有关的书籍，什么《周易》、《紫薇斗数》、《穷通宝鉴》、《渊海子平》、《四柱预测法》、《入地眼全书》和《青囊经》等。另外也有很多明清小说，如四大名著、公案小说和三言二拍，看来，这位堂主郭大师是个怀旧的人。
看了半天，老阚低声问中年男人：“大哥，你这有玄幻小说吗？”

第352章：灵堂
我差点没被他气死，心想你这是来捣乱来的吗，中年男人一愣：“什么，玄幻小说？”
老阚说：“对，天蚕土豆、我吃西红柿、唐家三少他们，写得也不错，比四大著名什么的有意思！”中年男人满脸茫然，老阚忽然又说哦对，他们的书都还没怎么出版，到时候你们也可以买来看看，中年男人连连点头。我给老阚使眼色，让他坐下老老实实喝茶。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郭大师终于睡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姿势既优美又潇洒，甚至让我想起诸葛亮在隆中睡醒时的样子，估计也不过如此。睁眼看到我和老阚，郭大师也没说话，直接伸出右手，做出类似要把脉的姿势。中年男人连忙说这位就是卖泰国佛牌的田力老板，郭大师有些意外：“哦——田老板啊，幸会幸会！”握过手寒喧之后，郭大师看了看老阚，我说这是我同学，本来是从此路过，巧遇大哥。
郭大师说：“真是缘分，当初小赵把你的名片全都弄丢了，所以始终联系不上，没想到今天能遇到。这样吧，小赵你先陪田老板的同学聊着，我跟田老板进里屋详谈。”那中年男人连连点头，郭大师起身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并过去打开侧门。
这里是个卧室，比外面还小得多，放张床之后就是个小床头柜和衣柜。郭大师打开灯，把门反锁，我俩都坐在床沿，他说：“田老板，地方局促了点儿，您别见笑。”我连忙说没事，让他有什么事尽管直言。心想既然神神秘秘地把我请进内室，肯定不是想交流什么，
“按理说咱们风水占卜学源于道教，”郭大师说，“泰国佛牌肯定跟佛教有关，我也打听过很多朋友，说是东南亚小乘佛教的产物，那些佛牌都是用小乘佛法加持出来的。”
我说：“没错，但也有很多不是僧侣的居士，他们修的法门很多也很杂，有些到底跟佛法有没有关系，说实话不太清楚，只知道效果不错。”郭大师说他就是想问问这个，想多了解。我心想这开风水堂的老板要了解泰国佛牌，估计是为了想让生意兴隆呗，就简单给他讲了泰国佛牌的来历和制作加持过程，都有哪些功效。我着重介绍那些能提升事业和招财的佛牌，还掏出手机，调出十几二十来张图片让他看。
郭大师拿过手机，认真地把每张照片都看过，最后问：“什么叫强效成愿？”我说很简单，就是帮你达成心愿，中国人去寺庙拜佛烧香，也是这个道理，事成之后要还愿，很多佛牌成了之后也得还愿，但比较简单，只是把你当初许愿时承诺的供品买过来就行。
“什么样的心愿都能实现？”郭大师问。
我回答：“那可不一定，明显违反自然规律的不行，比如你想让自己变高两公分，那肯定没戏。但你要是想让事业有成、财源滚滚、魅力大增、平安健康之类的，就有可能。”郭大师沉吟片刻，正在考虑时，听到有人轻轻敲门，郭大师打开门闩，那中年男人小赵把脸凑近门缝，低声说有人来看面相。
郭大师歉意地让我稍微坐几分钟，他先出去看看，点点头我让他自便。郭大师反手关上门，这小卧室里什么都没有，我无聊地凑近门，手扶着门想听声音，没想到这门如果不反锁的话就关不严实，我这么一扶，就轻轻开了道极细的缝，但也能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我看到老阚把椅子搬到书柜前，正捧着本什么书看得入神，郭大师坐在椅中，对面坐的是位中年女人，满脸愁容，穿着半新不旧的棉服，发型也很老土。在沈阳，冬天少不了羽绒服，又轻便又保暖，便宜的一百多就能买到，但她穿着保暖性能不怎么好又比较重的棉服，看来没什么钱。
“看面相还是手相，测字、批八字？”郭大师低头问。那中年女人说哪个准就测哪个，郭大师问她有什么诉求，中年女人说最近什么都不顺，而且现在还陷入危机，就想知道怎么才能好起来。但不知道你算的准不准，先说说我的自然情况吧，要是准的话就继续算。
郭大师把两肘平放在桌上，仔细看着中年女人的面，大概半分钟后，说：“你有丈夫，但夫妻很不和睦，正在打离婚。”
中年女人回答：“我两年前就离过了。”
郭大师：“那说明你两年前就是这副面相。你没有女儿，只有儿子。”
中年女人：“我就一个女儿，没儿子啊。”
郭大师：“你工作不好，累，赚也少。”
中年女人：“我在环卫局上班，我有事业编制，平时扫地是临时工，我们很轻松。”
郭大师：“身体多病。”
中年女人：“我体格挺好，什么病也没有。”
郭大师：“不可能什么病也没有吧？”
中年女人：“有脚气。”
郭大师：“你看，还是有病嘛，脚气这病可不好治，是不是好几年了都不好。”
中年女人：“那倒是。”
郭大师：“我一算就知道，你是沈阳本地人。”
中年女人：“我不是辽宁的，家在长春。”
郭大师：“没说实话！外省人怎么可能有沈阳环卫局的事业编？”
中年女人：“当初我是从长春市环卫局调到沈阳的，后来才转的户口。”
郭大师：“你父母都在，但身体不好。”
中年女人：“他们早就不在了。”
说到这里郭大师很生气：“我说姐们儿，你是来算命还是来捣乱的？我说什么你都说不对，这不是诚心故意的吗？谁让你来的？告诉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没想到，这中年女人更生气，说：“这话可真有意思，我一天忙得焦头烂额，哪有闲功夫到这来捣乱，你花钱雇我都不来呢，明明是你算的不对，行了，我也不跟你争，给你二十块钱，我也不信这玩意，再也不算了。”中年女人掏出钱放在桌上，转身离开。那小赵刚要阻拦，被郭大师示意别动，把桌上的钱递给他买烟。

第353章：算命的大师
两分钟后小赵回来，手里拿着四盒烟，郭大师拿走一盒站起身，我连忙回来坐在床沿。郭大师进小卧室后再把门反锁，从床头柜拿过烟灰缸放在旁边，抽出香烟点燃，狠狠抽了好几口。我看到这烟是红河的牌子，郭大师抽得十分用力，我甚至怀疑他能一口就把整根烟从头抽到尾。
“聊到哪了？”郭大师好不容易缓口气。我说咱们聊到强效成愿。郭大师连忙说对对对，我现在也对泰国佛牌有些兴趣，有个朋友在杭州开算命馆，生意特别好，他店里好像供着什么古代童子，是托人从泰国带回来的，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我说：“是古曼童吧？”
郭大师说：“没记住名字，有可能。”我说我这也有古曼童，天童地童都有，龙婆阿赞齐全，看你想要什么价位，招财古曼最合适放在店铺里了。郭大师来了精神，问有没有图片，我从手机里调出照片让他看，左右翻着，郭大师看到有张图，问我这是什么。
“哦，这是人胎路过。”我回答。郭大师问什么叫人胎路过，其实我最怕这个问题，之前听黄诚信提过一嘴，但高雄那时候心情不好，也没给我讲课，再加上从来也没卖过此类东西，就懒得问。但这人胎路过从图片来看，与鬼仔没太大区别，于是我就告诉郭大师，就是养小鬼，这东西很贵，但效果非常霸道，立竿见影，几乎是能成一切愿。听了我的介绍，郭大师双眼放光，追问我鬼仔是什么东西，我仔细把养小鬼的过程讲给他听。
郭大师非常惊讶：“死胎也能做佛牌，这个还能称为佛牌吗？”我说可以统称为泰国供奉物，小乘佛教的特别之处就在这里，具体佛教的教义我不太懂，也许小乘佛经是这么讲过吧，反正允许。要是换成大陆的大乘佛教，这类材料是绝对不能碰的，咱们大陆僧人只加持玉石、金银铜铁和植物等制成的佩戴品，最多是牛角兽骨，但人类的材料绝没有，只有西藏的密宗，会用人骨来制成法器，比如头骨的杯，和骨头磨成的佛珠，称为嘎巴拉，郭大师连连点头。
我笑着问：“你对这东西感兴趣？”
“效果非常霸道……那是什么样的效果呢？想象不出来。”郭大师反复念着我这句话，我说就是请到家里就有效果，但有得必有失，凡是效果好的供奉物，都是以黑法邪咒禁锢加持而成，不能与强大的佛法相比，阴灵也比较容易反噬。郭大师问了反噬的意思，沉吟片刻，说如果供奉时间比较短行不行，比如一年左右。
我回答：“对养小鬼来讲，只要不破坏禁忌和规矩，一年肯定没事，早就能把贡金赚回来了。但很多人贪心不足，尤其在看到效果明显的时候，都不舍得放弃和送回。”
郭大师笑着说：“没错，人的贪婪远胜与豺狼虎豹等野兽，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要拥有强大的定力，能够随时战胜自己的贪欲才行。”看来，这位郭大师对自己的意志力相当有自信，我问店里的生意如何，郭大师说还不错，只是希望能更好些，还想把风水堂开到南方，尤其是广东福建和江浙一带，东北富人太少。
聊来聊去，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我把人胎路过讲得很详细，看郭大师的意思，好像真动了心。我心想大师毕竟是大师，对这种死胎制成的供奉物居然没反感，换成普通人，都不用看到实物，光有照片都能吓得脸发白。但郭大师却不害怕，只是听到报价的时候，他有些犹豫。我报出的价钱是两万人民币，这其实是有水分的，以前高雄跟我说过，人胎路过和养小鬼有细微区别，但具体区别在哪我不清楚，只知道人胎路过能便宜些，出货价五万泰铢足够，我加到一万五人民币就行。
“这价不便宜啊，”郭大师说，“能不能给打个折什么的？”
我说：“泰国佛牌不讲价，除非你能接受效果也打折。”郭大师笑着摇摇头，说他先考虑考虑，过了年再说，并让我此事保密。和老阚从“卜灵堂”出来，他活动活动胳膊，说你们俩聊啥呢，这么长时间出不出来，真没意思。我告诉他这位郭大师想跟我合作，请泰国佛牌提升事业发财。
老阚哈哈笑：“我觉得不用这么麻烦，让他先把店名改了就行！刚才居然还有人进来算命，怎么想的呢？快过年了非要花钱去灵堂，你说这还能顺利？”我也大笑起来，问他红河多少钱一包，老阚说最普通的软红河五元钱，刚才那小赵买回来的四盒就是。
回家后，我躺在床上，回想这位郭大师和他的风水堂，觉得店里的生意肯定很差。那中年女人不像是来砸场捣乱的，否则不会临走还给钱，而且也没说太过分的话。郭大师抽五块钱一包的香烟，而且一买就是四盒，说明店里根本没有存烟，他也很久没抽了，否则不会抽那么狠。通过他对中年女人的算命过程来看，郭大师占卜的水平较差，虽然我估计像今天这种一句都没蒙对的时候不多，但至少说明他不懂《周易》，否则不可能全错。看来，书柜里那些专业书籍对郭大师没什么帮助。
那天我姐两口子来家里串门，姐夫和我聊起卖泰国的生意，我试探地对他说，有种供奉物是用死去的婴胎制成，并给他看了手机里的图片。姐夫脸都白了，问我：“这、这也是佛牌，你平时就卖这些东西？”看到他的表情，我连忙否认，称这东西当然不是佛牌，我卖的是正而八经的佛牌，挂脖子上戴的那种。
姐夫说：“那还行，千万别卖什么死婴胎，太恶心了，泰国人都玩这个？”我笑着说那是小乘佛教的不同之处，在小乘僧侣眼中，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超度死婴，是大大的功德。姐夫连连摆手，说无法接受。

第354章：人胎路过
看来，大多数中国人对人胎路过之类的东西还是很忌讳的，我估计郭大师也够呛能请回去，一是难以接受，二是钱，既然那个什么灵堂生意差，让他花两万块钱请供奉回去，也是要极大勇气的，换成别人会觉得我是骗子。
过年就是吃喝，对喜好吃饭的沈阳人来讲更如此，天气寒冷，没什么景点可逛，不喝酒吃肉干什么？转眼到了初三四，我忽然接到郭大师打来的电话，约我出来见面。看来他是动了心，我有些高兴，连忙出来，在怀远门里的一家东北菜馆跟郭大师和他的弟子小赵碰头。郭大师订了个小包房，点了四个菜，量都不大，这东北菜馆要么不正宗，要么就是过年的时候故意抽条。
“田老板，你给我个最优惠的价，我决定请这个什么人胎路过试试，一年后保证送回，但要是完全没效果，怎么办？”郭大师问。我告诉他，人胎路过是邪物，由黑衣阿赞以邪法禁锢加持而成，不可能没效果，就算因人而异，效果也是很明显的。你能做到一年就送回这很好，但不会退钱，而且没效果也照样不退。
小赵问：“这不合理啊，商品不好使，怎么能不退钱呢？你这售后服务有问题。”郭大师连忙让他住口。
我笑着说：“泰国佛牌供奉物不能跟商场里实行三包的商品相比，那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你看很多人到寺庙里进香，请几千几万甚至更贵的观音像回去，而且完全不承诺有什么效果，最多告诉你能保平安。人出意外的机率毕竟很低，你觉得是观音像在起效？”
郭大师想了想：“寺庙里的东西，我肯定是不信的。”
说来说去，最后我给他优惠三千，最低一万七。郭大师同意先付我七千定金，等东西送到之后再付全款。饭后在附近的ATM取钱给我，我进银行，在桌上给他开了收条，签字再加按手印。双方告别之后，我心情甚好，就从怀远门的胡同里走回家，这条胡同都是卖旧货和古玩书籍的地摊，我最喜欢逛，边逛边给高雄发短信，告诉他钱已到位，请尽快联系阿赞，弄个禁锢得好的人胎路过，用最快速度发货给我。
高雄打电话给我，嘿嘿地笑：“你小子，又赚了多少钱？”我说才七千块钱人民币。
“才七千”我出货给你的价格是五万泰铢，自己也才赚到两万泰铢而已！高雄不满意地说。我笑着说你是上游商，有很多下游牌商从你这里要货，而我又没有下游，全靠自己联系生意，那当然不一样。
高雄似乎心理平衡了许多，嗯了声：“正好阿赞MAN在大城，离曼谷很近，前些天他助手给我发短信，有刚加持出来的人胎路过，你运气好，我现在就开车过去取。”提到车，我连忙问他换的是什么新车，高雄很奇怪，反问我为什么要换新车。
我说：“那天我俩和黄诚信从KTV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滑到沟里，你忘了吗？车撞成那样，玻璃全部碎掉，而且里面都是烂泥，还怎么开？”高雄说早就修好了，现在开起来比之前还舒服。我彻底无语，他那车旧得连白送给我都不要，再经过那次大翻车，居然还能开着走，令我很佩服那名修车工人的水平。挂断电话之前，我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别半路汽车抛锚，到时候只能推着走。
没两天，货就到了广州机场货运站，也是通过空姐带货过来的。高雄多收了我三千泰铢，说人胎路过、鬼仔和域耶这类又大又阴的东西，空姐带上飞机也不是那么容易，要用钱打点上下，所以得多收些费用。鬼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话，不过花六百块钱人民币买个安心，也算值。我问高雄人胎路过和养小鬼的区别到底在哪里，高雄说：“路过，是泰语的音译，港台那边叫碌葛，还有各种翻译，是指那种胎死腹中的动物，包括人。用来制成供奉物最合适，而鬼仔很多是刚出生就死掉的，也有几个月大的，区别就在这里。”
“死在母体内和死在外面，区别大吗？”我问。
高雄说道：“当然大！有时候，死在母体的胎比生出来就挂掉的胎灵力更大，而且怨气较小，主要还是看师傅加持的法力如何，高深的话就没问题。阿赞MAN是全泰国第一阴僧，他的法力肯定不用怀疑。”
全泰国第一阴僧？好厉害的名头，听起来就这么牛逼，我连忙问：“为什么要叫第一阴僧，他不是黑衣阿赞吗，不然怎么能叫阿赞MAN呢？可为什么又是阴僧，僧不是和尚吗？”高雄告诉我，阿赞MAN起初是僧人，那时候叫龙婆MAN的，后来还俗改称阿赞MAN了。他的阴法控灵术十分了得，连槟城鬼王都找他在自己背后刺阴法符咒。
又提到鬼王，之前因为阿赞布丹的事，我对这个神秘的“槟城鬼王”一直很好奇，总觉得是那种传说般的存在，现在听说阿赞MAN都给鬼王刺过符，肯定很厉害。于是我让他尽快出发，好把钱赚到手。
“客户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是头一次接到人胎路过的生意。”高雄问，我说以前那个赵先生不是也请过鬼仔吗，再告诉他是个在沈阳经营风水堂的算命先生，叫郭大师。
高雄很意外：“算命先生请阴物？”我说是啊，那郭大师店里的生意看起来有些惨淡，想用来提升事业和增财运。高雄嘿嘿地笑，说真是个可怜人。
我问：“哪里可怜？”高雄说生意惨淡还不可怜吗，我心想现在社会竞争激烈，生意惨淡的很多，但也不能用可怜来形容吧。在我要挂断电话的时候，高雄问我跟那个算命先生是什么关系，普通客户还是朋友介绍的。我说就是普通客户，当年我在一座道观门口撒名片，周围全都是开风水堂的，有人要了我的名片，他师父就是这位算命先生。

第355章：生死
“好吧，可以转告那位算命先生，尽量少断顾客的生死。”高雄回答。我很奇怪，连忙问什么意思，高雄有些不耐烦，说就是字面的意思，泰国学久了，就听不懂中国话了吗？我说当然能听懂，但为什么要这样。高雄说你照做就是，当然也可以不转告客户，都不关系，说完就把电话挂掉。
我还在回味高雄的话，考虑半天，觉得他可能有两层意思，一是这么大的事算不准，顾客说不定会发火，甚至回来砸他的店都没准，到时候也许会赖到我身上，说供奉物不起作用；二是听说算命者给人断生死会折寿，但我觉得这条对郭大师应该不太适用。他连顾客有没有脚气都算不出来，还生死，那不是开国际玩笑嘛。
两天后，我收到快递包裹，本来不想打开检查，但从没见过人胎路过，还是很好奇。就把包裹拆开看，是个深红色的小木盒，盒盖上用白色颜料写着几个大大的符咒。打开盒盖，里面是个很小的婴胎，双腿屈在胸前，两臂弯曲，头大身体小，但整个婴胎比我的手掌大不了多少。整体都像刷过金粉似的，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两只眼睛是黑色的，不知道涂的颜料还是本来就有。
扣上盒盖，我把包裹再次用胶带封好，给郭大师的徒弟小赵打电话，他让我现在就可以过去，正好师父在店里。我把包裹装进背包，拎着出门打出租车。路上忽然觉得有些头晕，还以为是晕车，刚想让出租车司机慢点儿开，没想到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差点把骑电动车的老头给撞上。司机汗都下来了，再开的时候对我说：“幸亏没撞上，不然这半年都得白干。”
从我家到怀远门很近，从车里出来还是很晕，进了“卜灵堂”，看到郭大师和小赵正在坐着聊天，我把包裹拿出来放在桌上，郭大师立刻让小赵看好店，跟我进了里屋。在小卧室里，郭大师打开包裹，露出小木盒，问：“这白色的字是装饰用吗？”
“不是，这是一种禁锢阴灵的符咒，”我告诉他，“小木盒平时别换，就用它来装人胎路过，这张纸上面有详细的做入门、供奉和禁忌，你先仔细阅读，吃透了就在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开始做入门仪式，之后就可以开始供奉了，用什么供品，纸上也写得很清楚，不要忘了时不时更换新鲜的。午夜可以用经咒许愿，告诉它成愿后你会给什么，到时候真的如了愿，就必须得兑现承诺，不然它有可能会生气。”
郭大师拿着纸，手有些发抖，我让他不用紧张，只要认真供奉就没事。又告诉他，凡是阴灵都以气为食，尤其古曼和鬼仔这类婴灵，所以供奉品当中不能少的就是米饭，要新鲜的，经常换，有时候这米饭会馊得特别快，那就是被阴灵吸食了，千万不能任其放置，要及时换新，郭大师连连点头。
从小卧室出来，郭大师拿出银行卡，让小赵到附近取一万块钱，又将之前那张七千的收据递给我。不多时小赵取钱回来，我重新开了张一万七的收据给他，并按下手印。临别的时候，郭大师握着我的手：“希望有效果，别让我们失望。”我让他放宽心，肯定不会。最后，郭大师嘱咐我此事必须严格保密，连我的爸妈也不能告诉，否则都有可能传开，还让我写在收据上。我说没问题，拿笔刷刷刷写好。
离开太清宫，晚上饭后我在屋里上网，听到客厅中放电视剧，有人说“生死有命”的台词。我忽然想起之前高雄的话，就用手机给郭大师发条短信，告诉他尽量少断顾客的生死。
“为什么？”郭大师半小时后回复。
我当然不知道为什么，因为高雄没告诉我，只好假装神神叨叨地回：“您最好按我说的做。”我生怕郭大师继续发问，甚至打电话过来问，那我可无法回答，可郭大师并没有，而且从此以后也没再问过。
没几天我就回到北京去了，郭大师的事也渐渐忘到脑后，半年后北京的佛牌店因故关门大吉，我才又回到沈阳，再次与郭大师联系上。那是后话，但为了保持故事完整，先讲完。
回沈阳后没什么事，这天老阚给我打电话，问想不想到故宫一条街逛逛。中国有两个故宫，一在北京一在沈阳，但沈阳的比北京小太多了，我觉得还没有两个足球场大。两人从街头逛到街尾，就到了怀远门的门楼。老阚问我：“去太清宫看看不？”提到这个名字，我忽然想起太清宫旁边胡同里“卜灵堂”的郭大师，他从我手里请人胎路过的事也回忆起来，记得他之前说过一年后送回，现在才半年，但他始终没有联系我，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就提出过去看看。
和老阚出了门楼，过马路往北走，还没到那条胡同口，有两名中年妇女结伴路过，其中一人问老阚：“小伙，你知道郭大师的风水堂在哪吗？”
“不知道。”老阚显然已经把这事忘得干净。
另一名中年妇女说：“应该就在这吧，说是太清宫附近吗？”我刚要问是哪个郭大师，是不是“卜灵堂”的，从路边又走过来一名中年男子，问她俩是不是找卜灵堂的郭大师，两妇女连连点头称是。中年男子说：“我是来找郭大师还愿的，我带你们过去！”三人快步而行。
老阚低声说：“你看到没，这就是设局骗钱的，这路子电视上经常放，怎么还有人行骗呢？我俩又不是中老年人，有这么傻吗？”我却觉得奇怪，郭大师、卜灵堂……真有这么巧的事？
从胡同口刚拐进去，就看到那两女一男站在卜灵堂门口，但并没有进去，外面站着好几个人，互相聊着天。走到门口，透过玻璃门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年轻姑娘，穿着吊带裙子，旁边站着一名中年妇女，郭大师坐在桌后，正说着什么，小赵坐在门口处，表情很放松。无意中往门外张望，看到了我和老阚，小赵有些发愣，随后表情很惊讶，我笑着朝他点点头，小赵也下意识点头，然后侧头对郭大师打了个手势。

第356章：活不到月底！
郭大师抬右手示意不要打扰，继续说着。老阚说：“咦，这家店好像之前我俩来过啊？对，就是这个什么灵堂——”我打断他的话，示意不要说，因为我看到周围这些等待的人都用不太友善的眼神看我们。
几分钟后，那中年妇女带着年轻姑娘出来，小赵打开门，两人连声道谢地走了。外面有位老者立刻说：“到我了！”小赵没理他，回头对郭大师说了句话。郭大师抬头看到我，也有些意外，连忙笑着朝我招手。
“这些人怎么办？”小赵问道。郭大师说先让我进来再说。我和老阚进了店，看到之前靠墙的大书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张红木茶台，上面摆着用整块金丝楠木雕成的大茶海，里面有全套紫砂茶具，旁边还有三把木椅。郭大师让我俩先坐，小赵泡两杯茶放在我们面前，关上门。半年没见，我觉得郭大师好像刚从非洲回来，脸色有些发黑。他衣着打扮没什么变化，只是腕上多了块表，看起来很像欧米茄海马，那是007代言的，也要好几万块钱。
这老者急切地坐在郭大师的对面，说：“大师，我是从锦州来的，我弟妹说你算得特别准，能不能帮我看看？”
郭大师说：“当然可以，知道规矩吗？”老者连忙说知道知道，打开腰间的老式牛皮钱包，从里面掏出厚厚一叠对折的钞票，数了两遍递过去。小赵过去接过钱又数一遍，收起来。我看得很清楚，是二千块，心里就是一惊，怎么这郭大师的价码半年涨了百倍？
老者让郭大师给算算能活多久，郭大师似乎有些为难：“怎么都问这种问题？这是要泄露天机的，你换个问题吧，知道了有什么用？到时候就不吃不喝等着吗？”老者神色尴尬，想了半天，说那就算算他老伴能活多久。郭大师失笑，问这有什么用，老者嘿嘿地笑，说要是老伴活不了多久，他就告诉村里的吴寡妇等他几年，要不然她就跟别人了。郭大师摇摇头，说不算寿命，换个问题。
无奈之下老者只好问：“那帮我算算财运。”我心想这老者看年纪怎么也有六十多岁，居然也想发财，郭大师问他还有什么问题，一起说出来，最多只能有两个。老者连连点头，说想知道他儿子和儿媳的夫妻关系以后怎么样，能不能白头到老。
郭大师先是认真看着老者的脸，拉开桌子抽屉，从里面拿出个小纸盒，上面印着图案和小字。我离得不远，能看出好像是盒大头针。郭大师打开盒盖，用三根手指轻轻抓了一小把针出来，悬在桌面上方，然后松开手指，这些大头针全都掉下来。郭大师把头低下，仔细盯着这些大头针看，半晌后低声告诉老者：“你家里半年内必发横财。”
老者非常高兴：“真的吗？太好啦，我那里据说准备跟什么大公司签合同，要在乡里盖大型的牧场，前几天乡长还说，要是能成就在半年之内，您真是神啦！”他千恩万谢，又问另一个问题有没有答案。
“你儿子不出一年，必定跟他老婆离婚，而且你们家会破财。”郭大师回答。这下老者脸色发青，嘴唇直发抖，几乎都站不起来了，还是小赵把他搀扶起来，慢慢送出店去。郭大师把桌上的大头钉放回小纸盒中，仔细地整理好。
老阚喝着茶，跟我悄悄交换眼神，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是在讥笑，老阚当然不知道我和郭大师之间的生意细节，那是要保密的。这时，刚才在外面遇到的两名中年妇女进来，其中一人刚坐下，就看到我和老阚在旁边，两人表情有些意外，我知道她俩肯定心里打鼓，在想为什么刚才向我打听郭大师说不知道，现在我俩却坐在店里喝茶。
“知道规矩吗？”郭大师低着头，用双手按压太阳穴，嘴里还是那句话。中年妇女连忙掏出钱放在桌上，小赵把钱收回来，一名妇女问自己的寿命，郭大师有些不太高兴：“怎么对自己的寿命就这么看重？知道了有用吗？不闹心？”
中年妇女说：“我、我这情况比较特殊，我是……”郭大师摆手示意不要再说，站在她身边的另一名中年妇女悄悄捅了她腰，这妇女立刻会意，又从皮包里掏出十张钞票放在桌上。
郭大师还是摇了摇头，中年妇女几乎要给他跪下，后来咬了咬牙，又拿出一捆用牛皮纸条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硬塞进小赵手里。从厚度来看，应该是一万。小赵捏着厚厚的钱，以询问眼神看着郭大师。他犹豫不决，最后点点头，将桌上的大头针盒打开，又捏出一大把，停留半分钟后撒在桌上，仔细看着。我很想凑过去看，但又不能，心里非常好奇。
“活不到月底。”郭大师慢慢说出这句。
中年妇女浑身哆嗦着，忽然从椅子里歪倒，旁边站着的妇女连忙过去扶住她，急切地想对郭大师说什么，他看也不看，连连摆手，似乎有口难言。今天是五号，活不到月底，那最多也就是有二十余天好活。中年妇女大哭起来，小赵过去劝慰，说着类似“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话，把两人送出店门。
我和老阚互相看看，我心想光五个字就能卖一万三千块钱，这比我销售佛牌可肥多了，非常羡慕。门外有个四十左右的男人要进来，郭大师忽然说：“让他们走吧，不看了！”小赵连忙把这男人拦住，说郭大师累了想休息，明天再来。男人有些发急，说是从鞍山大老远开车过来的，就希望算一卦，小赵说郭大师累的时候也看不准，你只能明天来。这男人也不生气，对着郭大师连连鞠躬，说明天早早地就开车过来，转身走了。另外还有七八个人，其中有发牢骚的，有不高兴的，但渐渐也都只得离去。小赵把店门反锁，将粘在玻璃上的一个写有“暂时闭馆”字样的小方牌子翻过去，让字朝外。

第357章：悬崖勒马
郭大师这时才有空，坐在茶台旁边的椅中，老阚拿起紫砂壶，在一个小空杯中倒满茶水，郭大师点头致意。我问：“郭大师，你今天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最近休息不足？”郭大师笑着说没事。
老阚问：“这生意好像很不错啊，可是店名还没改，听上去太不吉利。”郭大师只微笑没说什么，小赵接口说店名是我师父精心酿出来的，不用改，现在每天都有至少七八位顾客来看相，还有的从外地特意赶过来，生意可好了。
“那还真不错。”我心想，光这套上等紫砂壶茶具和大茶海，没几万块都下不来，肯定是没少赚钱。郭大师嘱咐小赵，让他给旁边的伟哥梦酒楼打电话订个包房，一会儿让他陪我俩吃个饭。
小赵问：“师父那你不去啊？”
郭大师摇摇头：“我今天有点儿不舒服，陪不了客，只能下次再说。”老阚连忙说不用陪，你休息你的，有赵哥就行。我却摆手拒绝，说我们还有事，刚才就是顺路所以进来看看，这就走。郭大师也没多挽留，闲聊几句后，我悄悄对他使了个眼色，郭大师又不动声色地喝两杯茶，说店里没有烟，让小赵去附近的乐购超市多买几条，顺便再采购点日常用品。
我说：“要不要让我同学帮他拿？”郭大师说那样就太麻烦了，老阚不太情愿地站起来跟着小赵出了店，郭大师把店门再次反锁，我见店中无人，也就不再兜圈子，直接问他为什么给顾客断生死，半年前我不是嘱咐过你吗。
“那有什么的，”郭大师把电水壶放在茶海上，“很多算命馆都说这个，我为什么不能？”我无法回答，高雄当初也没跟我说清楚。郭大师见我这样，又问：“田老板，你有什么事没跟我说吧？”我说是泰国方面的合作伙伴告诉我的，说请了阴物的占卜师，最好不要给人断生死。
郭大师问：“到底为什么？”我掏出手机，说现在就给泰国方面打电话，让他直接给你解答吧。拨打高雄的号码，接通后我开了免提，能清楚地听到那边传来汽车颠簸的声音，高雄问我什么事，我提醒他还记不记得之前有位开风水堂的算命先生客户，在你手里请的人胎路过，当时你告诉我，最好让客户少断生死，那是什么原因。
高雄说：“生意那么多，半年前的哪里还记得！”
我问这方面是不是有什么禁忌，高雄回答：“鬼仔和人胎路过都是入完整婴灵的极阴物，可强效成愿，但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做，尤其不要试图改变已有的命运。财运、官运和人运都能改，但命运不可以，强要改命就会出事！师傅把婴灵加持进去，就是为了让它们帮助供奉者成愿，给自己积累福报，好尽早消除怨气去投胎，可非要让它帮人强行改命，那不是与阴间作对？婴灵怨气加重，禁锢就容易失效。”
郭大师边听边皱眉，我问：“只是断生死而已，怎么能是强行改命呢？”
“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事？”高雄哼了声，“你觉得去算命的人，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之后，有几个人能当什么也没发生，坦然面对？他们所做的事都会不同，极有可能改变自己的命数，延长倒是很难，主要是会缩短，那就是强行改命。”
我似乎有些懂了：“比如说告诉顾客只能活三个月，这顾客心情差，也许两个月左右就自杀死掉，也算是强行改命。”高雄说没错，这都是犯忌讳的事情，而且很多时候人的寿命到头，怎么改都难以躲开，除非高僧才有办法。到时候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占卜者也会倒霉。
高雄最后说：“所以把入灵的极阴物卖给占卜者必须告知，到时候他出事就不怪我们了。”
这时，郭大师忍不住插嘴：“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明说？”
可能是没想到我旁边还有别人，高雄问你是谁，我连忙说这就是那位开风水堂的占卜者郭大师，已经供奉人胎路过半年，现在生意很好，但刚才我看到他给顾客断生死来着。高雄哦了声，回答：“之前就算田力跟你明说，你肯信吗？说了就能守住禁忌而不破？”
郭大师沉着脸站起来：“在我交款之前讲清楚，也许我就不请这东西了呢！”高雄说就算你不断生死，这半年也没少赚钱，那纯粹是贪心所致。现在你是否有经常做噩梦，在梦里有小孩责斥你的时候？郭大师想了想，说好像有一次，是店里有个小孩在哭，怎么赶也不走。
高雄说：“那还算好！婴灵还没有发怒，但已经出现征兆，你现在就可以把人胎路过让田力送回，这半年你赚了多少钱，自己心中有数，也不算亏，我保你今后没问题，怎么样？”郭大师说当然不行，一年期还没到，高雄说那你自己看吧，后半年只要不断人生死，就不会令禁锢失效，说完就把电话给挂断。
我和郭大师都没怎么说话，他神色很复杂，我问：“刚才高老板的话，你怎么想？”郭大师点点头，说以后再不断生死就行，反正这半年收入不错，早就赚出来了。我松了口气，说那就行，半年后你别忘了联系我，到时候可以再请一块阴牌，不会反噬，提运效果也不错。
郭大师嗯了声，我忽然想起刚才他给人看面相的经过，就问为什么要扔大头针，有什么说法。郭大师说没什么说法，只是自己新学的占卦之术，很灵验。我笑了笑：“郭大师，当着明人不说暗话，人胎路过可以与你通灵，用脚也猜得出来。估计你在给人算命的时候，以撒大头针的方式让婴灵把答案告诉你，所以，你现在给人算命才这么灵验，对吧？”郭大师沉默不语。
“从现在开始还来得及，”我说道，“悬崖勒马。”郭大师还是没吱声，这时小赵和老阚回来，拎着几大塑料袋东西，其中有好几条烟。郭大师让小赵拿出两条送给我，我连忙说家里没人抽烟，但郭大师仍然要送，老阚可能是怕我再推辞，就说拿着吧，人家郭大师也是一番好意。

第358章：九天
离开风水堂，经过太清宫时，老阚羡慕地看着我手里这两条烟：“不错啊，这款云烟卖二十多一盒，两条好几百块呢！”我随手扔给他一条，把老阚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回到家，我先敲开罗丽家的房门，把另一条烟送给罗叔，他要留我晚上共同吃饭，我推说还有事。躺在床上，想着高雄说的那番话，万没想到把佛牌和阴物卖给不同职业的客户，居然还有这么多说道，连忙起身记在小本子上。晚上，郭大师给我发短信：“田老板，你帮我问问那位在泰国的高老板，我最后再给人断一次生死，会不会出问题？”
这郭大师到底是什么毛病，还有半年才送回，难道这半年的铁口直断还不够赚？从他店里的茶具和戴的名表来看，这半年怎么也能赚到手十几二十万，可能都不止，为什么非要给顾客断生死？我回复：“所谓的最后一次，都这么说，就算今后没问题，你还会有下个‘最后一次’，您看着办吧。”
郭大师没再回我，我也没想继续关注。直到几天后，郭大师再次给我打电话，称想约我出来聊聊。我问有什么事，先在电话里说吧，可郭大师非要出来面谈不可。这让我隐隐觉得有些异常，谈话可以在他那个“灵堂”里进行，有必要出来吗？看来是有特殊用意。这天晚上，我打车来到光荣街的某个小茶楼，是郭大师指定的地方。在路上，我甚至想过会不会事态有了恶化，郭大师想对我不客气？
在茶楼里的小包间中，我看到郭大师坐着发呆，面前的小杯里是满的，女服务员过来要给我倒茶，被郭大师摆手示意不用。关上包间的门，我问什么事，郭大师脸色很奇怪，说：“我昨晚又给人断生死了。”
“最后一次呗？”我忍不住笑道。郭大师点点头，说这个人就是他自己。我立刻不笑了，追问什么意思。忽然，郭大师低下头，双手紧紧捂着脸，哭了起来。我心里打鼓，试探地问断生死的结果是什么。
郭大师再也没隐瞒，全都说了。正如高雄所说，这类从事占卜职业的人，请小鬼、人胎路过之类的入灵极阴物，就是为了能帮自己提升占卜能力，说白了就是利用与阴灵沟通，让它告诉自己占卜结果，当然，沟通的方式有很多种，一般入梦多数都得在午夜，但很多时候，沟通是不分时段的。很多客户在家里供奉古曼童，能随时随地与古曼中的婴灵沟通，人胎路过也一样。有的客户甚至大白天就跟婴灵对话，在旁人看来很像精神病。郭大师在半年前做入门之后，当晚就跟婴灵有了沟通，阿赞MAN的阴法非同小可，那小孩在梦里都是躺在婴儿床里的小家伙，看起来没几个月大，但却会讲话，称肯定能乖乖的。
几次沟通之后，郭大师在梦中提出想让它帮自己占卜算命，婴灵让他撒东西，从摆出的图案可以看到结果。郭大师开始是撒火柴，但因为太长了，就改成大头针。每次给顾客算命时，捏一大把金属针撒在桌面上，别人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用意，比如他的徒弟小赵，但郭大师自己却总能看出里面有几个汉字互相套叠，并猜出结果，几乎是百试百灵。
中国人都是很迷信的，尤其这么灵验的风水堂。渐渐地，这个“卜灵堂”越来越有名，省内很多县市的人都来找他，在多次试验后，郭大师发现每次收费不超过两千，效果最好，高于这个数，有些顾客就会退缩，于是他把价位定到两千，先款后算。
有时候，一些怀特殊目的顾客非要问自己的寿命，郭大师记着我的忠告，开始就不说，顾客以为是嫌钱少，就开始加价。那次有个在鲁园做红木生意的商人在医院检查出得了慢性肾炎，他长得很胖，大酒大肉根本离不开，就怀疑是不是要得重病。郭大师不给他断，这商人直接拍出一万块，只要他这句话。
郭大师最后还是被金钱所击掉，他用撒大头针的方式，看出此人还能活半个月。商人非常生气，说他在骗人，就算尿毒症晚期也不至于只能活十五天吧。郭大师让他把钱拿走了，而且以后也打算不再断生死。
没想到，半个月后，那商人的老婆来到店里，哭哭啼啼地说她老公前两天去世了，在医院检查完之后出来过马路。刚巧路面施工，挖了个大沟，但有警示带拦着。商人经过大坑边缘的时候，没想到土层松动，脚下有大块路面塌陷，商人栽进沟里摔成重伤，当晚就死了，她今天刚出殡回来。
商*子把那一万块钱送回，再让郭大师给她也断断生死。郭大师也很意外，婉拒了对方的请求，但从此后他心思活动，再加上徒弟小赵力劝，开始有选择地给顾客断生死命，大概每月算两回，每次收费不能低于一万，愿者上钩。转眼半年过去，郭大师断生死从没失过口，光在这上就能赚到近十万，还不算他平时给人占卜各种事情的收费。
“这……这半年人胎路过禁锢没失效，已经是走运，你怎么还能这样？”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给自己断生死？”
郭大师额头冒汗：“只是好奇。”
我又问：“有什么结果？”
郭大师的手在发抖：“好像说我只、只能活九天。”我顿时大惊失色，说你会不会是弄错了。
郭大师摇摇头：“看错不可能，我能从撒大头针的图案中看出，就是‘九’和‘天’两个字。”我问你要不要再断一次，也许婴灵也会出错呢。郭大师带着哭腔说不行，之前婴灵在梦里对他说过，无论算什么事，都只能撒一次东西，否则以后再也不准。我想了想，说也许不准呢，好好的怎么可能只剩这么点寿命。
“我给人断生死没出过错。”郭大师苦笑。我觉得非常意外，半天没说出话来。“田老板，你要帮我，看看泰国那边的法师能不能破解。”郭大师急切地问。

第359章：有*
这种事我可没遇过，只好打电话给高雄，他说：“你小子真厉害，什么生意都能遇到！是在填补牌商行业的空白吗？我没主意。”
我更意外：“不会吧，还有高老板搞不定的事？”高雄说他又不是佛祖，以前虽然遇到过此类生意，那是一个在香港的命相师，请了多灵冷曼派回去帮助提运，名气越来越响。后来他也是为钱而多次给人断生死，最后有个得绝症的顾客知道只能活两个月，一怒之下发起狂，用刀把命相师的脑袋都砍掉了，还上过香港本地的多份报纸。但因为客户已死，所以不用处理售后，也不知道那命相师的死是早就注定，还是给人断生死而惹怒阴灵的结果。
“那怎么办啊？要不你就帮着打听打听，看这种情况能否解决？”我问道，心想这也是商机，行的话不也能多赚一笔，反正这郭大师半年来没少捞钱，再加上他出了这档子事，比谁都着急，趁机宰上几万块钱还不跟玩似的。
挂断电话，我劝郭大师别急，阴灵这东西都是用经咒禁锢，再厉害它也只是婴灵而已，阿赞不行就龙婆，再说阿赞MAN可是泰国第一阴僧，名头很响，说不定就能解决。郭大师连连点头，拿起茶杯喝，那手抖得很厉害，茶水都洒到裤子上了。
九天时间很短，得让高雄抓紧才行。我在一天中给他打三个电话催这事，高雄被我催得要发疯，后来干脆关机。第二天中午给我回电话，说给阿赞MAN的助手打过电话，阿赞MAN正在新加坡与另两名阿赞开一场大型法会，很隆重，无法半路返回，得下周末才能回到泰国，时间上肯定来不及。同时阿赞MAN说了，客户自断出短寿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命中有劫，怎么也躲不开；要么是碰巧婴灵怨气加大，对供奉者进行诅咒，如果是前者那谁也救不了，后者就好办，可以重新禁锢加持。
高雄说：“阿赞MAN暂时不能回泰，更去不了中国，但你可以带着客户出境，让他在新加坡解决不就行吗？”我连连称是，高雄又说，那个人胎路过必须带上。
“那不太容易吧，要是在海关检查的时候被扣下可怎么办？”我问。高雄说不是不太容易，而是根本不可能，除非像我一样认识空姐或空少携带。我连忙托他联系，高雄说：“我不是全世界的空姐都认识，只认识曼谷几家航空公司！你先把人胎路过邮寄到广州或者北京机场的货运站，让我朋友交给曼谷航空公司的空姐带回曼谷，然后才能带到新加坡去。”
我有些泄气：“太麻烦了。”高雄哼了声说什么事不麻烦，吃饭也要张嘴，别发牢骚，赶快办事才是正经。挂断电话，我连忙把结果转告给郭大师，他急得火上房，说要抓紧时间，从沈阳快递到北京得两天，还不如亲自去，坐火车安检太严格，他决定开车过去，七八个小时准到。我问郭大师是否有护照，他说两个月前去韩国旅游办过护照。
这让我着实松口气，要是没护照，从来没有出过国，那就麻烦了，办理护照的时间都不止十天半个月。郭大师说：“我马上托朋友找旅行社，他们流程短，比个人办理快多了！”接下来就是马不停蹄，郭大师和小赵轮流开着新买的一辆丰田SUV携带人胎路过火速前往北京，高雄也已与曼谷飞北京的空姐打过招呼，到时候好碰头。另一方面，郭大师也找到旅行社，报名缴纳团费，再抓紧提交他、小赵和我三个人的材料办理签证。
长话短说，郭大师开车到北京，花费两千块钱人民币，将人胎路过交给曼谷航空直飞北京的某空姐，嘱咐她回到曼谷之后马上转交给曼谷飞往新加坡的同行，两空姐每人分得五千泰铢。高雄托的人还是比较可靠的，那名空姐回泰国后，马上把人胎路过转交给另一名空姐，专门跑曼谷-新加坡线路的。货比人快得多，不到两天，东西就已经到了新加坡，寄存在机场货运公司某处。
转眼过了六天，旅行社的新加坡签证才办妥。在我看来，这六天比六小时都快，估计郭大师可能觉得就相当于过了六分钟。我们三人立刻动身，随旅行社前往新加坡。这旅行社导游是郭大师的一个客户，已经跟她讲好，到了新加坡就让我们三位自由活动，要去办很重要的事。从旅行社乘坐大巴出发来到桃仙机场，导游办好手续，大家过完安检鱼贯进入机舱，坐在座位上，我看到郭大师双眼发红，布满了血丝，估计这些天都没睡好，就让他坐着好好睡会儿。只要到了新加坡，在法会上找到阿赞MAN就好了，完全不用担心。
郭大师也松了口气，确实累得不行，在座位上歪着脑袋就睡着了。我和小赵在旁边聊天，我问他郭大师这几天情绪如何，睡眠怎么样。他长吁短叹：“这六天师父哪睡过觉啊？整夜整夜失眠，天天都说不吉利的话。我劝他别急，办好手续飞到新加坡就没事了。他说，人要是命中注定只有九天寿命，那就是九天，你怎么躲都没用。办签证有可能出错，到机场有可能大雾或者暴雨，就算一切顺利能上飞机，里面都有可能藏着*。”
“小点儿声，”我连忙说道，“在机场和飞机上可不能说这些词，让空姐听到就是麻烦。”小赵连忙说对对，他给忘了。这时我看到睡在靠舷窗位置的郭大师呼吸急促，不停地咽着唾沫，好像很痛苦。有名空姐走过，见郭大师这副模样，就问怎么了。
还没等小赵和我回答，忽然郭大师闭着眼睛说：“*、*，藏着*。”他越说声音越大，最后猛地睁开双睛，几乎是喊出来：“飞机上有*！”
周围的乘客纷纷转头看向这边，那空姐吓得脸色煞白，后退好几步，用无线对讲机叫机长过来。郭大师醒了，大口喘着粗气，我和小赵都明白他是在做噩梦，连忙辩解。导游也过来问怎么回事，得知后跟空姐好好解释，但空姐根本不听，机长到后了解情况，马上联系机场警方，不到两分钟警察就来了，把郭大师控制住不让动。再由机场保卫对飞机上的客舱和行李舱进行彻底搜查，还带了两只警犬。

第360章：要去新加坡
这下可要了命，在乘客们的疑惑和惊慌中，机场保卫让所有乘客立刻下飞机，在停机坪上搜身。当然没有什么炸.弹。最后机场方面决定，取消本次航班飞行。很多乘客都在发火，指责郭大师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他也流着泪对机长和警察解释，说这几天精神紧张，失眠好几晚，总是梦到飞机上有炸.弹，所以做了这个噩梦，希望能网开一面。
但法律可不是儿戏，尤其航空这块，根本没有求情的余地。警方要把郭大师带走，小赵急得给警察下跪：“求求你们放过我师父吧，算今天他只有两天寿命，最晚明天必须得赶到新加坡让法师改命，不然就得死啊……”不说还好，他这么说的时候，那些乘客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我脸上都有些发烧，毕竟这种事很多人根本不信。
警察还是把我们三人都给带走了，在机场派出所，我没敢把事情经过老实讲出来，只说是专门卖泰国佛牌的商人，郭大师是我的客户，算命算出自己只有九天寿命，所以委托我到新加坡找一名泰国法师，为郭大师施法改命。好在小赵生怕郭大师出不来，说法跟我大体相同。警方了解之后，怀疑我有诈骗的嫌疑，我当然否认，称在东南亚国家，找法师做法事是很正常的事，人家都是信佛的。再说，是我的客户自己主动要求这么做，也是他联系的我。
分别取了我们三人的口供之后，警方终于把我和小赵给放了。但郭大师在梦中喊出的那句话还是对航班造成影响，最后决定对他处以拘留五天、罚款五百元的处罚。郭大师痛哭不已，跪求警察先让他去新加坡，回来关五年都行，警察哭笑不得，劝郭大师不要迷信，也不能听从神棍的摆布，要做个唯物的、新时代的公民。郭大师见怎么说都没用，在派出所用力撞向墙壁，血流满脸，说要么让他先飞新加坡，要么他就自杀。警方立刻把郭大师的手脚全都捆上，觉得他脑子似乎有问题，暂时不拘留，但得先转移到医院进行精神方面的初步检查，两名民警陪同。
我和小赵也跟着坐车来到医院，郭大师在车里狂喊狂叫，说他根本没病，快让我上飞机。警察坐在郭大师左右，把他发起疯来乱打乱挠，只好戴上手铐：“都这样了还说没病！”来到医大二院精神科，光检查就做了半天，郭大师不停地问要是没问题，能不能让他明天去新加坡，民警根本就不理他。
在这过程中，我并没像郭大师那么急，因为我觉得高雄说的话有道理，人胎路过显然是不喜欢为供奉者提供断生断死的答案，这是强行改命的行为，会触怒阴灵，所以才对供奉者，也就是郭大师进行诅咒。再加上现在已经触犯法律，越说越没用，警方不可能把郭大师放出来，所以，干脆我也不再替他上火，当着警察的面，我告诉郭大师别急，你好好的怎么会死？就呆在医院，我不相信小鬼还能从阴间出来把你勾走，再说这有警察呢，他们可辟邪。
“田老板，警察不信，难道你还不信吗？”郭大师非常生气，“明天是最后一天，再不去新加坡，我非死不可，你得帮我解决啊！
我说：“这事我可解决不了，听我的，你就老老实实在医院呆着，哪也不去，过了明天晚上，这生死断自然就会破解，你也就不用再担心。”郭大师惊魂未定，怎么也听不进去。两名警察坐在旁边互相看着，哭笑不得，看来是觉得世界上还有郭大师这么愚昧的人。
医生做完检查，说从心理检查来看，郭大师是典型的应激性精神障碍和轻度精神分裂，倒是不严重，一般过几天就好了。但物理检查还没完，脑CT的结果出来要明天，如果这人真有器质上的神变，就得转精神病卫生院。警察只好先把郭大师安排在临时病房住下，傍晚有一名警察回去了，剩下的在这里守着。
我出去买了四份盒饭回来，小赵让我和民警先吃，他带着饭进去劝师父。在走廊里，我跟警察边吃盒饭边聊。他打听我的职业，我简单说了，警察笑着直摇头，我知道肯定在心里很鄙视，觉得我赚的就是迷信钱。他说：“现在中国警力严重不足，很多正事都腾不出空来办，却得跟着处理你们这种事，一守就是一宿。”
听着民警的牢骚，我心里当然知道他们辛苦，心想谁也不愿意发生，要是郭大师没做那个噩梦，现在我们都到新加坡了，施法结束，我还能多赚一笔钱呢。
郭大师晚饭根本不吃，我和小赵在旁边只好劝慰，他精神状态也很不好，嘴里自言自语，说当初真不该没听我的话，非要给自己断生死。小赵问我：“田老板，如果我师父不给自己断，是不是就没事？”我笑着说他本来就没事，肯定是人胎路过阴灵发怒，对郭大师进行诅咒，大不了多等几天，拘留结束出来，咱们再去找阿赞MAN也不迟。
“希望如此吧……”小赵唉声叹气。
半夜，郭大师经过这一天折腾，再也困得不行，迷迷糊糊睡着了民警问郭大师的家属怎么没来，小赵告诉我们，郭大师二十几岁的时候父母双亡，前几年他妻子出轨，被郭大师抓个现形，两人就离了婚，儿子随母亲生活，在外地念大学。父子关系很差，基本没联系。我心想难怪，原来郭大师现在是孤家寡人，所以也没人可通知。
我和小赵也在走廊的长椅上凑合睡了半宿。次日上午检查结果出来，郭大师的脑子什么事也没有，精神方面医生说只是自己吓唬自己，过了这个劲就没事，家属只需多劝多开导，往好处想就行。“他觉得今天是最后一天好活，那就让他做点儿什么事，把今天挺过去，到明天不就没事了嘛！”医生说完就走了，民警告诉我们，既然没有精神病，就得回派出所接受处罚，这拘留几天是跑不掉的。

第361章：逃不出命
他刚说完，郭大师扑通就给民警跪下，眼泪哗哗的：“警察同志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命！”我和小赵连忙扶起，我板着脸，生气地说你怎么就不听劝，我当了一年多牌商，什么阿赞、阴灵没见过，我还在泰国的尸窑大半夜挖过尸骨呢，那都是几十年前的阴灵，都没像你这么害怕。
郭大师瞪着我：“那是你没有性命之忧，现在我们去机场来得及不？”我说肯定来不及，人家旅游团早就走了，你的签证没按时出发，今天就算能临时找到另一个去新加坡的团，也没办法出境，郭大师张着嘴说不出话，表情很愣。我怕他真变成精神病，连忙使眼色让小赵劝劝，他劝了半天，说只要安全过了今晚就没事。
开车回派出所的路上，民警忍不住问我什么叫尸窑，我告诉就是泰国的乱葬岗。民警问：“这都什么时代的，怎么还有乱坟岗？泰国不是挺富裕的旅游国家吗？我没去过，但听朋友经常讲，说有红灯区什么的，还说曼谷特别繁华，不比北京上海差。”我说泰国某些地方是繁华，但贫富差距很大，穷人多而富人少，国民整体收入水平比中国低多了。泰国的警察，月薪合人民币只有一千多块钱，所以他们经常讨要小费，出个警也得收你百十来块泰铢，不然工资都不够养家。
民警感叹：“这么说还是中国好啊！”
回到机场派出所，民警说既然郭大师暂时找不到亲人，而且也只是拘留几天，所以可能要小赵以徒弟身份代替家属签字，小赵连连点头。警车在派出所门口停下，四人出来，郭大师精神恍惚，走路都站不稳，小赵只好搀着他。在走向派出所小楼的时候，郭大师喃喃地说：“今天是最后一天……”我连忙劝他别多想，没等小赵开口，郭大师突然挣脱他的手，转身朝院外跑去。
他跑得很快，我和小赵都很意外，连忙追过去，那民警回头看，有些发愣，立刻也追过来。郭大师转眼就跑出院子，疯了似的朝对面马路跑过去。他慌不择路，过马路牙子的时候重重摔在地上，却立刻又爬起来继续跑。这是个丁字路口，当我看到有辆黑色轿车飞速驶出时，连想喊出声提醒都没来得及。郭大师刚跑出路口，汽车就开过来，正好撞上。
郭大师的身体被撞飞，在空中来回打转，就像假人似的，至少飞出去有十多米，轿车连忙刹车，发出刺耳的声音，车前灯和保险杠都碎了，碎片到处飞。我们跑过去，看到郭大师刮在路边的护栏上，巨大的撞击力把他的衣服和裤子完全扯碎，两条大腿也好像分了家，呈现出一个很奇怪的姿势，看不到脑袋在什么地方，只见满地是血。我浑身发抖，顿时胃里翻腾，之前在泰国看到那些尸骨都能忍住，可现在却狂呕不止。小赵更夸张，直接昏倒在地上。
在这之后，我又做了两三年牌商，遇到的恶心事更多，什么尸骸、残肢、尸血肉、腐烂人体和制作域耶，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都没有郭大师的车祸现场更令人恐惧和恶心。
郭大师终于还是死在第九天，到底是他自己造成，还是真如人胎路过预测的那样，他只有这么点寿禄，没人知道，看来只有去问鬼了。后面的事都是小赵告诉我的，既然人已经没有，警方只好想办法通知他的家属，唯一法律上的近亲就是郭大师儿子，在得知父亲去世的经过之后，他居然并不太在意，甚至不想出面配合警方办手续。而郭大师前妻知道后，却马上出面找到警方，并扬言要告派出所，说是他们强迫儿子的父亲承认自己有精神病，才把人逼出意外的。
后来的事闹成什么样，我并不知情，因为这种事一般都会拖得很久，我对郭大师惨死的场景印象极深，晚上总是会梦到，所以希望离这事越远越好，也就没再关注后续。
之后不久，我到泰国去请牌，顺便问高雄，郭大师的死到底与人胎路过有没有关系。高雄回答：“你觉得有吗？”我想了半天，说真不知道，要是说有吧，好端端的人为什么忽然就只剩下九天好活；要说没有，郭大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第九天撞车，这不是也太巧了点。
我说：“真好奇，要是郭大师没最后给自己断那次生死，他也不会非要赶飞机出国，也不会被抓进派出所，更不会在派出所门口跑出去被车碰到。那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高雄哼了声：“你想得倒很简单，就算客户没在飞机上喊炸.弹，在新加坡机场出来的时候，还是要乘车去找阿赞MAN，说不定那辆车会被撞，会冲进河里。就算没出车祸，也可能会被司机打劫，甚至会有风把广告牌吹翻，砸在他头上。总之，要是他该着有这个劫，怎么也躲不过去！”
这时我才起想当初高雄说郭大师“真可怜”的话，原来他早就猜到，算命者请极阴物，早晚会用来当成改命工具，也就不可能有好下场。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去太清宫那边，更不会找人算命，倒找钱都不干。
把时间退回到刚收了郭大师全款的时候。
这桩生意高雄那边的出货价是五万泰铢，也就是一万块人民币，而我卖了一万七，估计郭大师是从当时他那为数不多的存款中挤出来的。净赚七千，最主要的是，这桩生意是在沈阳做的，既不用分给佛牌店，更不用给马壮。回到北京，我请罗丽到北展附近的莫斯科餐厅吃饭，我俩从没吃过俄国菜，这也是为了庆祝，点的都是这家餐厅的招牌菜，什么罐闷牛肉、奶油烤杂拌、冷酸鱼等。我俩没点太多，就花掉了六百多块，那可是沈阳很多普通工薪族的月工资。罗丽边吃边埋怨我，说怎么到这么贵的地方吃饭，有点儿太浪费了。我笑着说：“又不是天天吃，也算尝鲜，你看人家这餐厅装饰得多豪华！”

第362章：丈夫的降头
回到佛牌店里，因为吃太饱，我就坐在休息区喘气，泡了壶在张一元新买的茉莉花茶，消食解腻。掏出手机，看到有两个未接电话，号码很奇怪又很熟悉，这不是泰国的区号吗？如果不是我有张卡开通了国际长途业务，这区号都显示不出来。给对方回过去，确实是个泰国人接的，听声音应该是中年女性。这还是我头一次在中国接到泰国客户的电话，因为我的泰语是二把刀，所以交流起来有些吃力，好在对方耐心地把话放慢，用最简单的单词串在一起，就为让我听得明白。
“我丈夫好像中了降头，不知道你能不能解？”这泰国女人问。她说自己叫苏瓦娜，住在呵叻，在本地也打听过两名从事此类生意的牌商，一中一泰，但因为对这方面的事毫无了解，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搞定。后来，她有个朋友拿出我在泰国发布的名片，说从我手里请过一尊古曼童，效果不错，应该是个可靠的牌商，于是苏瓦娜就给我打了电话。
这让我很激动，说实话，在泰国等佛牌店开业的那几个月，我确是发过不少名片，但效果平平，大概只卖出两三条佛牌和一尊古曼。看来，请那尊古曼的就是苏瓦娜的朋友了。这真是意外商机，也算是典型的人脉扩展，这种客户必须好好维护，少赚钱也行。
于是，我连忙对她说能解，无论什么样的降头都能，只要你认可价格。我这边解降头的价码是大概二十万泰铢，包括我的来回机票费用。如果是特别棘手的降头，再另当别论。苏瓦娜说：“我家里没什么钱，恐怕拿不出二十万泰铢。”我问她现在有多少，她想了想，告诉我大概有不到五万泰铢。我差点吐血，你这差距也太大了吧，直接给打二五折，那我就得赔死。
我只好说：“要是少个一两万泰铢，也许还行，可五万泰铢都不够解降的成本钱，看来帮不了您。”苏瓦娜立刻哭出来，让我务必要帮帮她。我心想，之前她找的两名牌商，估计也是因为价钱没谈妥，这价换成谁也不能接。
苏瓦娜对我说，她和丈夫刚结婚半个月，办婚礼和置办家具等已经花掉家里所有的积蓄，所以拿不出来。我问她丈夫中的什么降头，她说：“我……我也不知道。”我奇怪地问难道没有症状吗，那你怎么知道那是降头。
“因为刚结婚半个月，他就要离婚。”苏瓦娜说道。我心想这也算降头，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原因，比如吵架甚至动手，或者有什么意外事情。
苏瓦娜说：“完全没有，我们俩恋爱有半年，感情一直都很好，忽然有天他腿上生了恶疮，我要送他去医院看，他却大骂我给他下了什么药，想害死他，还要跟我离婚，回到前妻身边去。”
看来情况还挺复杂，但五万泰铢就不用考虑了，我问：“变心这个先不说，光凭腿上生疮就怀疑中了降头，没道理吧？”苏瓦娜说他已经打听过朋友，没理由的突然变心，有可能被施过情降。
我说：“就算你觉得之前感情非常好，现在因为腿上生疮就要跟你离婚，有可能中了情降，但我不在现场不能断定，而且最主要的是，你没有足够的费用，哪个牌商也不能接这种生意，还是想办法先凑钱吧！”苏瓦娜哭着说她这就去想办法，让我等她。挂断电话，我心想有什么可等的，我该喝茶喝茶，什么时候你有了钱，我随时去泰国就是了。
过了两天，苏瓦娜给我打来电话，说奶奶以前传给她两个翡翠手镯，她想卖掉换钱，可不知道能卖多少，如果够的话，我什么时候能从北京回到泰国，是不是还要给我订机票。不知道为什么，我立刻想起黄诚信，这家伙专做珠宝生意，虽然总造假坑人，但起码应该对这方面是个行家，否则也无法造假。于是我告诉她，有个姓黄的朋友在曼谷做珠宝生意，也许还收购，让她可以去曼谷找黄老板看看，到时候解降头的话，也得在曼谷。
苏瓦娜连连称是，马上就出发。我挂断电话，立刻打电话通知黄诚信，说这两天可能有位叫苏瓦娜的女士带着一对翡翠手镯找他，让他给估价，尽量别坑人家，这可是她给丈夫解降头的钱。
“没问题，”我怀疑自己听到了黄诚信用力拍胸脯的声音，“既然系田老板的生意，我肯定会办好！到时候回扣一分不少。”我连忙说不是要回扣，是你尽量给个高价，这钱她可能要付给我做解降头的钱，如果你坑她少给，可能就不够，这钱我也赚不到。
黄诚信却说：“哎呀田老板，你这桩生意已经百分鸡百地确定成交了吗？”我说还没有，只是初步了解了情况，我得回泰国跟她和她丈夫碰面才能确定。
“这就系了嘛！”黄诚信说，“你看，到席候棱不棱成还系未鸡数，如果她愿意卖给我，妓少能付给你定金，就算生意没做成，你也不算亏呀。”我没想到黄诚信居然能说出这番理论，似乎有几分道理。马上我又回过神来，说不行，我可不像你，这是我客户的朋友，你用正价回收，转手怎么也能赚钱，我这也算是照顾你的生意。你就当是你小姨子找你卖手镯，少坑一回。
没想到黄诚信立刻道：“怎么可棱？我小姨几两年前就跟别的男人跑去日本，怎么会来找我卖手镯？”我气得半死，说假设行不行？黄诚信唉声叹气，好像遇到世界上最棘手的事情。我很无语，难道不坑人在他看来就这么难，比便秘还费劲。干脆把话说绝，让他千万不能坑这个苏瓦娜，否则我手上这块劳力士就别想要回去。
“好好，我介次不坑她，你什么时候还表给我？”黄诚信连忙问。

第363章：苏瓦娜
我说：“那要看你给什么价钱了，到时候我会打听别的内行，你别想蒙我。”黄诚信表示可以，说他就行行好，大发善心，肯定不坑她就是。我让他指天发誓，黄诚信说：“可以啊，我要系真的坑了辣个叫苏瓦娜的泰国女人，就让我老娘出车祸洗掉！”
又是这句话，我很奇怪，没记错的话已经是第三回，看来黄诚信很喜欢用老娘出车祸来当誓发。但不管怎么说，这可是最毒的誓了，谁也不愿意让自己的亲妈被车撞，于是就让他把珠宝店的地址尽快用泰文发短信给我。最后黄诚信问我客户还差多少钱，我说缺口不小，解降我的报价是二十万泰铢，可她只有五万。
黄诚信说：“要是棱成的话，也可以找阿赞宋林，你看怎么样？”我说最近跟你合作过两次，也该维护维护与高老板的关系，毕竟你俩现在都算我的上游商。
“怎么还要介样？”黄诚信说，“又不系大房和二房，每周一三五睡一个，二系六再睡另一个！”我忍不住笑起来，说你这比喻实在是不恰当。挂断电话，两分钟后收到黄诚信的短信，应该是珠宝店的地址。我马上转发给苏瓦娜，她回复说会尽快去。傍晚，黄诚信给我打来电话，说：“田老板，辣个叫苏瓦辣的吕银已经来过，拿了一对翡翠手镯，怎么说呢，成色还是不错的，虽然不太值钱。看在田老板要做生意的份上，我给他她十五万泰铢，算是发发善心，以后亏钱也算我积德了！”
“多少钱？十五万泰铢？”我问。黄诚信说没错，其实不值这么多钱的，但他为了让我能赚到解降头的钱，也就出了。
我表示不相信：“你也能亏钱？那才是怪事！那对手镯到底能卖多少？跟我说实话。”黄诚信赌咒发誓，说最多值十二三万，还要转手卖给识货的人才有赚头，为了帮我，他付了十五万泰铢。我心想，多给五千块钱人民币就为帮我，这话怎么听怎么不信，但既然已经成交，管他赚多赚少，好在那对手镯还能值这个价。
于是我给苏瓦娜回电话，话筒那边传出男人的咒骂声，她告诉我：“我丈夫腿上的恶疮越来越严重，要马上送医院，可他非说是我害的，现在就要收拾东西离开家，去找前妻，我应该怎么办？”我说现在不能确定是不是情降，如果你真想解决，牌商接驱邪和解降生意的规矩是要先收五万泰铢定金，折合人民币一万元整，算是我来回的路费和让阿赞看病的费用，最后没成功也不退，你要是同意就汇款过来，我会马上订机票去泰国。
苏瓦娜在犹豫，问我会不会骗她，汇过钱就不再理她了。我说：“你可以到之前卖手镯的那家珠宝店，黄老板是我朋友，你把定金交给他，并让他开据收条盖店章给你。他的珠宝店开了几年，不至于因为你这五万泰铢而搬家吧。”苏瓦娜最后相信了，说不想再折腾去曼谷，而是直接给我汇款。
次日上午，我手机短信提醒中国银行的卡有一万元人民币刚刚入账。我连忙给苏瓦娜发短信称已经收到，现在就订去票。上网查过，明天最晚的航班能打八四折，于是就给冯总打电话告假，又安排罗丽看好店，第二天夜里赶往机场。在出租车上，我考虑是找阿赞宋林还是阿赞布丹，想到之前已经找黄诚信请过两次阿赞宋林施法，轮也该轮到跟高雄合作了。于是给高雄发短信，告诉他这桩生意和我的行程，临登机的时候高雄回复，让我直接去公寓找他。
一路来到曼谷，在高雄公寓楼下并没看到他的车，上楼敲门也没人应，难道不在家？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仍然无人接听。我猜，他要么是在开车，要么是环境没信号。同时也有些不快，行程都告诉你了，为什么不在家等我？又想高雄不是那么糊涂的人，就算出门，估计很快就能回来。于是我下楼在公寓对面冷饮店买了杯芒果汁，坐在公寓门口慢慢喝。大概过了半小时，高雄还没见回来，我再打电话，没想到通了，我连忙问他在哪里，我已经在你公寓外面坐了二十几分钟。
高雄淡淡地回答：“知道了。”就把电话挂断。这是什么意思，到底在哪啊，什么时候回来？不过既然他的回复这么简练，应该不会太久。没到五分钟，我看到有人从公寓大门走出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竟是高雄。
我顿时傻了眼，这老哥掏出香烟抽出一根，悠闲地点燃。再看到他后面还跟着个年轻女人，长得挺漂亮，最多不到二十四五，长发飘飘，穿着很性感的吊带低胸裙，踩着高跟鞋，从气质来看，不太像是正经人家的女孩。看到我坐在门口，高雄朝我招了招手，对那女孩说了两句话，女孩娇嗔地用小粉拳捶着高雄胸口，以轻快的步伐走开。裙子剪裁合体，走路的时候屁股扭来扭去，高雄显然不太舍得，还在盯着看。
“喂，还没看够？”我不太高兴。高雄这才慢慢走到我面前，笑着说让田老板久等了。我哼了声说不算久，才半小时而已，以高老板的神勇，怎么也得俩小时以上，幸好我没来早，否则只能先在大街上睡两个小时再说。
高雄说：“不用讽刺，等你泡妞的时候可能还不如我！”说完从我手里拿过这小半杯芒果汁，大口喝起来。我给苏瓦娜打电话，约定好在大城的火车站碰面。高雄走向公寓侧面的一辆白色旧车，用钥匙打开车门钻进去。之前高雄的车是浅灰色，现在漆成全白，难怪我没看见。
从曼谷开往大城，我看到这车里的内饰更旧，到处都是没擦干净的污渍，整部车从里到外，最新的就是车内后视镜挂的他妹妹那串项链。行驶过程中，这车的减震似乎完全坏掉，倒是能起按摩作用，就问：“你就不能换辆好点儿二手车吗？也不贵，你又不是换不起。”高雄说为什么要换，现在不是还能开。我心想，这种车在泰国跑远途，还不如乘坐火车，又便宜又方便，起码不用担心半路会抛锚。

第364章：虫子
在路上闲聊，我说起这客户的情况，又讲了她刚把一对奶奶传下来的翡翠手镯卖给黄诚信，卖了十五万泰铢，还不少呢。高雄侧头看了看我，没说话。我问：“怎么？是不是客户被黄诚信给坑了？”高雄却只冷笑而不答。一个小时出头就到了地方，在大城火车站我俩跟苏瓦娜见面，她约有四十几岁，穿着打扮都很普通，满面愁容。把我和高雄带到她家，离火车站不算远，屋里装饰和家具簇新，但显然都是便宜货。刚进屋就听到传出男人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屋里有股发臭的味道，有些熟悉。卧室床边坐着一名男子，年纪和苏瓦娜也差不多，右侧的裤腿高高挽起，能看到小腿外侧生着两个疮。旁边有大塑料桶，这男子正在用塑料瓢从桶里舀清水往腿上浇，边浇还边骂个不停，我大概能听懂，基本都是在说“你这个恶毒女人，刚结婚就害我”之类的话。
看到我和高雄进来，男子立刻停止咒骂，很警觉地问：“干什么？下降头不行，就想动手要我的命是吗？”
“你想多了，”高雄嘿嘿笑，“我们是来救你命的！”男人追问什么意思，我说了苏瓦娜变卖家传手镯为你找人解降头的事。
男子说：“只有你们才会信她的鬼话，怎么证明是真的？”我说我们是牌商，来这里的目的是看你是否真中了降头，并没有给你证明其他事的义务，你最好配合，不然你老婆白费钱不说，万一你真有邪降在身，耽误的是你自己的命。男子半信半疑，没再说什么。高雄让他把右腿抬起架在塑料凳上，仔细查看恶疮。
我在旁边弯下腰看，不知为什么，从味道到这恶疮的长相，都很熟悉。高雄看了半天，再看着男人的脸。男人问：“是不是降头？他妈的坏女人，居然谋害自己的丈夫，要是在印度，你应该被用石头砸死！我真后悔跟你结婚，早知道就回去找我前妻了！”
苏瓦娜流着眼泪：“够了，你为什么非要把我说成这样？”在他俩争吵的时候，我和高雄互相交换眼神，他指着我胸前，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拽出项链，旋出灵蜡，让他们俩不要动，将灵蜡点燃。
男子和苏瓦娜都疑惑地看着我，蓝烟慢慢升起，飘向男子的方向。这并不令我奇怪，最奇怪的是烟雾居然分为两股，一股直直地落在他右腿的恶疮上面，而另一股却飘向男子的额头。男子想躲，高雄抬手示意，男子只好咽着唾沫不动。
十秒钟后，我熄灭灵蜡把项链收好，高雄说：“你确实中了降头，是虫降。”男子立刻从床上弹起，又开始大骂苏瓦娜，她放声大哭，坐在地上说自己冤枉。我让他们先安静，说有虫降不见得就是你老婆做的，否则她为什么非要卖掉手镯，花钱找牌商给你解降，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很了解女人吗？”男子气呼呼地反问，“世界上最恶毒的就是女人心肠，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想折磨我，让我痛苦！我真是瞎子，为什么抛弃前妻，选择她呢？”高雄嘿嘿笑，男子生气地问你笑什么，高雄说：“你老婆为什么要折磨你？”
男子说：“我怎么知道？这要问她，肯定是她在外面有了外遇，所以恨我入骨，才要折磨我的！”高雄说那你老婆也真够愚蠢，真有外遇的话，就不会卖掉手镯找人给你解降，什么也不说，反正你也没证据，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恶疮越来越严重，最后全身溃烂而死，那岂不是最痛苦？
这话把男子问住，他支唔了半天，最后说也许你们是同伙，来趁机给我下更痛苦的降头。刚才灵蜡的表现很明显，只有人的魂魄有异，烟雾才会飘向额头，男子如果真中了虫降，飘到伤口上好解释，可为什么也飘向他的额头？
高雄点了根烟抽两口，对苏瓦娜说道：“你丈夫不但中了虫降，还被落了情降！”这话把他们夫妻俩全都惊呆，男子连忙问什么意思，什么叫情降，我说也算魂魄降的一种，会让人死心塌地爱上某个原本不喜欢的人，或者正相反，抛弃原本的爱人。
苏瓦娜愣了半天：“对对，怪不得他这么反常。”
男子连忙说：“少胡扯，好端端的我怎么会中什么情降，没有的事！”他死不承认，我和高雄也懒得理，走出房间，商量着找谁来解这两种降头。高雄告诉我，阿赞布丹有鬼王派的法门，虽然不太完整，但很多降头都能解，包括情降，但只有一种不能，那就是虫降。因为马来西亚的槟城鬼王从不接触虫降，所以他不会落虫降，自然也不会解，这方面也基本无能为力。
“那槟城鬼王这么厉害的名头，从哪来的？”我问。
高雄说：“鬼王只落死降，他才不屑于用虫子取人性命，直接就是魂魄降、灵降或者鬼降。”我说是不是可以找阿赞宋林试试，高雄摇摇头，他有些不太明白，以他的经验，这男子的降头应该不是苏瓦娜所下，因为没有道理。但同时中虫降和情降却是头回遇到，一个要人命，一个要人活，这很矛盾。
我问：“你能确定是情降吗？”高雄说应该能，他眼珠里有竖线，比较明显，这就是中降头的最大特征。当然，虫降也会这样，但烟雾飘向他的额头就已经能证明。我说那岂不是要找两位阿赞来搞定，一个解虫降，另一个解情降，看来二十万泰铢还不见得够。这时苏瓦娜走出屋来，高雄说了这个情况，苏瓦娜很焦急，高雄说先找阿赞布丹来，把情降搞定再说别的。
于是高雄给阿赞布丹打电话，他暂时就居住在曼谷，当天傍晚就到了大城。为避免麻烦，我们并没告诉苏瓦娜的丈夫是在解情降，而是告诉他解虫降。男子很配合，当晚午夜时分，就在苏瓦娜的家中为她丈夫施法，鬼王派的法门还是很有效果的，连我这个完全不懂修法的门外汉也看出来，因为阿赞布丹只用不到五分钟，也没用域耶，只以手掌按住男子的头顶，配合经咒，再烧了两张男子自己的照片，就算结束。

第365章：阿赞南雅？白南雅？
在施法过程中，男子从鼻孔流出血来，那两张照片也奇怪地烧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形象，就像两张剪纸人。阿赞布丹施法只收了我们五万泰铢，他称是为了感谢之前的帮助，从这以后的生意，再恢复原价，也就是十万泰铢以上。我和高雄连连道谢，阿赞布丹也不用我们送，自己乘坐火车从大城回曼谷去了。
男子昏迷了大半天，次日中午才慢慢醒来，苏瓦娜准备好稀粥，扶起丈夫的上半身喂他喝，男子喝了几口，问这是怎么回事，苏瓦娜说了经过，男子点点头：“谢谢你。”
苏瓦娜居然哭出来，说自从她丈夫生了恶疮，就没对自己好好说过话。之后的两天，夫妻俩关系明显转好，但她丈夫每天都要呕吐两三次，都是清水，像怀孕似的，高雄说这是某些人解降之后的反应，很正常。情降解决了，但男子腿上的恶疮却在增大，痛痒难当。我对他说了情降的事，苏瓦娜的丈夫想了想：“她叫英妮，我们离婚已经快一年，当时是吵过架，但不见得就是她做的吧？”
我看到苏瓦娜似乎有什么事想说，就打了个岔，假装要出去方便。随后苏瓦娜也跟出来，对我低声说：“我和他是一年前认识的，那时他还没离婚，疯狂追求我，说他早就离过婚，是单身。我就认真地跟他相处。没想到被英妮撞见，我们三方大吵起来，他就离了。”
“然后呢？”我问，“英妮有没有对你说过或做过什么异常的事，比如扬言会对你怎么样，或者要打你之类。”苏瓦娜说只骂过她两次，说她也不会幸福，还说我丈夫会死得很惨。但我们觉得她只是随口说说，也没当真，而且也是半年前的事，最近都没有她的消息，也没接触过我丈夫。
这时高雄出来了，我把此事对他讲，他问苏瓦娜有没有她丈夫前妻的资料，比如地址和电话。苏瓦娜想了想，说地址倒是有，但没有电话号码，她丈夫的手机中也许有，但她从没查看过。我连忙让她把地址说给我，用手机记下来，是个在孔敬的地址。并告诉她你丈夫的降头很可能就是这个英妮给落的，得从她身上打开突破口。
苏瓦娜连忙问：“要怎么打开？”我说你可以花钱雇人暗中盯着英妮，看她是否最近与什么特殊的人来往，比如降头师或者阿赞，如果有，那基本就可以坐实这个猜测。苏瓦娜面露难色，说她哪认识这种人，问我们是否可以代劳，我连忙说没问题，这位高老板在泰国生活多年，什么三教九流的人物都熟。苏瓦娜问得出多少钱，高雄想了想，说有两千泰铢就可以。四百块钱人民币，这价在中国，找那种私家侦探公司，恐怕连一天的费用都不够，但在泰国就能雇人帮你盯上十天半个月，谁让泰国的平均收入低呢，这些钱相当于公务员一个礼拜的薪水了。
苏瓦娜连忙取出两千泰铢的钞票递给高雄，让他尽快帮忙解决。高雄打了个电话，把地址和苏瓦娜对英妮外貌的大概描述都报过去。这几天，我和高雄就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家旅馆住下，四五日过去，苏瓦娜丈夫的腿上恶疮越来越大，而且中央开始流脓，简直臭得不行，最后脓流尽，半天就结了痂，颜色发深，打眼一看，那恶疮就像只眼睛。
看到这情景，我马上想起半年多前到广东湛江接解虫降生意，遇到那个给客户落降的女子，名叫白南雅，是贵州人，擅长虫降，我还被客户算计差点儿死在湛江农村，腿上生的恶疮就是这样。最后要不是高雄及时赶到，我估计现在还在努力怎么投胎呢。同时我也想起，刚进苏瓦娜家里闻到的那股熟悉的臭味，当时我中虫降后生恶疮也是这个味，难道，所有的虫降都长一个模样？
傍晚，高雄收到回复，称被盯梢的这个叫英妮的女人，刚从一位也居住在孔敬的女阿赞家中出来，那位女阿赞叫阿赞南雅，好像从中国贵州来的，到泰国时间不长。又打听了几名当地的牌商，称这位阿赞南雅师傅擅长情降术和虫降，价格也不高，而且要是女客户给男人落降，费用可以减半。
高雄哼笑：“有这种规矩，女客户还能打五折，以后我接落情降和虫降的生意，看来得到娜娜街找一名小姐去！”
“阿赞南雅……”听到这个名字，我觉得更加疑惑，再加上中国贵州，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就问高雄是否还记得，可他早就忘了，我提醒说是在湛江那次，我只剩下半条命。高雄立刻记起，指着我大声说：“你被那个女子剥得精光，她还想用白布把你从头到脚都给缠起来，对不对？”我很尴尬，干咳地说就是那次，心想你就不能小点儿声。
高雄大笑：“情降和虫降，而且都叫南雅，真有这么巧的事？哈哈哈！”我很难理解他居然笑得这么开心，想起当初那位白南雅在给我解开虫之后，说已经破了自己的规矩，会回到贵州老家然后自杀，现在这个阿赞南雅会是她吗？想把此事告诉给苏瓦娜夫妻，但高雄却摇头说先不能，找来苏瓦娜夫妻，问家里最近有没有丢失过照片。男子想了半天，称记不得，家里的照片没多少，但都装在一个纸袋中，约有七八十张，最早的小学时候的，没有具体数量，也不知道丢没丢过。
高雄挑了一张男子的结婚照片缩小版，我收进口袋，和高雄动身前往孔敬。在路上，我问他为什么不找擅长解虫降的阿赞来试试，却要直接去找那个阿赞南雅。高雄说：“虫降不像别的降头，有时比极高深的死降还难对付。东南亚的虫降起源于中国云南和贵州等苗族聚居地，相当于把苗族的蛊术与东南亚降头术融为一体，利用南洋巫咒来给人下蛊，也是要用到原虫，但因为有了东南亚巫咒做配合，效果比普通的苗蛊术更厉害。”

第366章：前妻仇
“虫降在泰国也不好解？你认识那么多厉害的阿赞师傅呢！”我问。高雄摇了摇头，说光有高深的法术还不够，主要是蛊虫的类型。就像钥匙和锁的关系，蛊虫有千万种，苗族的巫师们在云贵等地采集稀奇古怪的原虫，再让它们自行交配，生出来的蛊虫后代也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除非知道具体配方，否则基本只有炼制此种蛊虫的人才能解得开。
我想了想，问：“那要是不知道配方，大概靠猜测或高深的法力硬解呢？”
高雄说：“成功率太低，客户在强大法力催动下，可能会直接死掉。”我吐了吐舌头，说咱们直接找阿赞南雅有用吗，你是想用诚意打动她，还是用强。高雄说用强肯定行不通，那也不是解决事情的最佳办法，先接触再看。
到了孔敬府，我俩按地址找到某座公寓，这是座三层小楼，外墙壁涂成白色，三楼的窗户都有铁栅栏围成的露台，楼顶还能清晰地看到很多花草，虽然楼的整体有些旧，但环境却十分幽静。阿赞南雅住在一楼，门半掩，我轻轻打开门，里面是间外厅，坐着两个人，没多久就站起来，共同接过什么东西，恭敬地朝里面双手合十，用泰语道谢，然后就走出来。
看到我站在门口，这两人礼貌地也对我双手合十，我同样还礼。等他们走之后，我悄悄进屋，能闻到有股奇特的香气，又像花香，又像佛香，但似乎又都不像，总之闻起来很舒服，让人浑身的骨节都放松。我看到内间屋的门开着，一名女子站在门旁，背对着我，在整理一个棉布挎包。从后面看此女子身材颀长，头发在脑后随意挽成团型，穿着宽松的浅灰色衣裤，赤脚。听到有人进来，她转身看，似乎立刻就认出了我，表情有些意外。
她长相与之前我在湛江遇到她的时候没变化，皮肤仍然白皙，眼神仍然犀利，还带有几分警惕。我笑着说：“白南雅，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高雄也走进屋。
“你们……怎么来了？”女子不动声色，高雄看到屋里并没有别人，就大刺刺地坐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掏出香烟就要点。我连忙阻止，说你也没问问人家白南雅女士能不能闻烟味。
女子说：“还是叫我阿赞南雅吧，可以抽烟，没关系。”
我笑着说好好，高雄问：“什么时候来的泰国？”
阿赞南雅说：“差不多半年。”高雄哦了声说那甚至就是我们从湛江回来的时候。阿赞南雅说，那些事我已经忘了，不要再提，你们有什么事请讲。
高雄回答：“想忘有这么简单？要是你真忘了，也就不会给想落降的女客户打五折。”我以为阿赞南雅会生气，可她却笑起来：“女人难道不应该照顾女人吗？”
“应该，我们也是为这事来的，希望你能照顾照顾这个人的妻子。”我掏出那张苏瓦娜丈夫的照片递过去，阿赞南雅接过来看，又抬头看看我，问：“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了苏瓦娜丈夫中情降和虫降的经过，阿赞南雅冷笑几声：“那男子是有妇之夫，却还去勾搭别的女人，最后与原配离婚，再跟新欢成家。没错，我的客户就是他原配妻子，你们也是牌商，知道要对客户保密，所以我相信你们不会声张出去。她恨这个男人，所以想要报复，一是让他痛苦万分而死，二是让那个女人的幸福日子落空，所以，就来找我落了两个降头。”
我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呢，就算那男人死了，剩下的两个女人也没一个真正开心的，那位叫英妮的原配妻子只会感到更加空虚，而新婚的苏瓦娜却变成寡妇，她可是无辜的！”
阿赞南雅说：“错都在那个男人身上，要诉就去找他，我只负责落降头。”
高雄说道：“阿赞南雅师傅，在湛江的时候，你就知道很多事就算做到最绝，也还是不能做任何改变，尤其是人心。相信你来泰国承接情降等生意，并不是为能赚到多少钱，而是继续修法，但这样落降要人死命，那是不是说明你要修黑法？据我所知，女阿赞只能修正法，黑法是不能碰的。”
“你说的没错，”阿赞南雅回答，“我是要修正法，还想做一名女鲁士，去喜马拉雅山脉修行到死。”我连忙说那你落降致人死命，这与修正法不是相抵触的。
阿赞南雅说：“自己的业障，我自己会承受，来泰国时我就对这里的牌商说过，我可以先落一年的虫降，一年之后就不再接。”我和高雄正在考虑怎么说服她，从外面走进一名女子，看到我和高雄，她就用泰语说先在外面等候。阿赞南雅却也以泰语让她进来，指着我说，这两位先生是你前夫妻子请来的牌商，想救你前夫的性命。她的泰语比我流利得多，我心想我近两年也才勉强对话，你顶多学半年，怎么就像学了三年似的。同时，我和高雄也才惊讶地知道她居然就是那个英妮。
英妮也很意外，警觉地看着我俩。我笑着对她双手合十，以打消她的警惕性。英妮板着脸：“是那个贱人要你们来的？”我说是啊，她很穷，卖掉一对祖上传给她的翡翠手镯，才凑齐找阿赞解降头的钱。
英妮冷笑：“居然这么痴情！”
高雄说：“她也是没办法才这样，毕竟是她丈夫，难道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虫降发作而死吗？”英妮说你这是在讽刺我了，那有没有解开啊。说这话的时候，她表情有几分惊慌，估计是生怕我们解了她前夫的降头。
“要是能解开，他们也就不会来找我。”阿赞南雅回答。我心想你补充得真好，果然，英妮哈哈大笑，说可惜看不到那臭男人临死的惨相。
我叹气道：“已经够惨的啦，他腿上全是恶疮，已经陷入半昏迷，说胡话，什么英妮，我对不起你，来世给你做牛马报答，也不知道英妮是谁。”
英妮冷哼几声：“现在才知道对不起我，当初为什么离婚？”高雄假装惊讶说原来你就是英妮，你前夫跟你离婚，好像是你提出来的吧，似乎当时吵得很凶。

第367章：两个老婆
“他有外遇被我撞见，难道不吵？”英妮说。
高雄说：“男人犯了错要是能改，你可以试着给他一次机会，毕竟婚姻不易，但你非给他判死刑，他也只能跟这个苏瓦娜结婚，如果你那时候不离，苏瓦娜怎么会有这种机会！”英妮奇怪地说难道还是我的错，争来争去，我说：“不要争了，反正你前夫的恶疮已经病得不行，估计他也挺不过明天，这样吧，你刚才不是说想看到他临死前的惨相吗？跟我走，让你亲眼看到。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一个男人下半身烂得没样，可别吐出来。”
英妮连连摆手：“我才不要看！”高雄冷笑，说有胆量落死降，没胆量看。你来的也刚好，否则我还要向阿赞南雅打听你的住址。
“怎么，你想干什么？”英妮后退。高雄说不要多想，你前夫对我们说，要是解决不了他的虫降，就托我们去你家中把你请来，他想在临死前对你说声对不起，来世有缘再见。英妮听完这话，沉默不语。
阿赞南雅说：“你是后悔了吗？”英妮摆手说当然没有。
我说：“那就走吧，你们毕竟夫妻一场，听他讲完几句话你就可以回家，不用看着他死，现在苏瓦娜是他妻子，能陪他最后一程的也只有苏瓦娜了。”没想到，英妮居然哭起来，我和高雄互相看看，心里倒松了口气，我俩这次的表演纯粹是临时发挥。也是穷途末路，实在没办法了，就只好东扯西扯，希望能打动这个英妮，没想到真有效果。
英妮哭着说道：“死那么惨，当初为什么要出轨？”我叹了口气，说很多男人都缺乏自制力，失去过才知道珍惜，你看他就快死掉，也没对苏瓦娜说对不起，而是觉得对不起你。英妮转头看着阿赞南雅，问她能不能解了虫降。
“不能。”阿赞南雅的回复很简单。英妮问为什么不能，阿赞南雅说降头师只能落降，不能解自己落下的降头，否则就是坏规矩。
我说：“这规矩是人定的，咱们之前在湛江那件事，也算有缘分，不然为什么能在泰国相遇？这都是命中注定。”
阿赞南雅说：“就算我肯解，那以后再没人来找我落虫降。”高雄哼了声，说没人就没人，一年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剩下的为什么非要坚持到底？我和田力这两个牌商这么广的渠道，你还怕接不到生意？情降和加持锁心类佛牌就够。但阿赞南雅就是不表态，看来这态度挺坚决的。
英妮见阿赞南雅不肯，她也有些迟疑。我生怕她反悔，刚要再劝，却看到高雄对我使了个眼色，说：“算了算了，我俩面子太薄，人家根本不当回事，咱们就不要拿热脸去贴阿赞南雅师傅的冷屁股啦！”他用泰语说出这句中国俗语，用词很搞笑，我强忍着没笑出来。
阿赞南雅脸上微红，生气地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连忙说这只是中国人的习惯比喻而已，不要见怪。
从公寓出来，我俩带着英妮从孔敬返回大城。天已经快要黑了，路上英妮什么话也没说，我俩也没什么可再劝的，我知道高雄肯定有主意，但又不知道是什么，估计多半就是打苦情牌，让英妮的前夫感动她而已。到大城的苏瓦娜家，我抢先进屋，看到苏瓦娜搂着坐在床上的男子。我连忙示意他俩快分开，再打手势让男子躺下。苏瓦娜连忙坐到旁边，男子也依言躺在床上。
看到随后进屋的英妮，苏瓦娜非常惊讶，问：“怎么是你？”男子也忍不住侧头看，表情比她还惊讶。英妮捂着鼻子，我说你别见怪，阿赞南雅的虫降很厉害，这些虫子已经在你前夫的腿上安了家，正在吞吃他的血肉，所以很臭。
英妮看到躺在床上的男子的小腿，那些恶疮就像在瞪眼，她手都在发抖，似乎想转身出去。高雄连忙拉着她来到床前，先弯腰对男子说：“醒醒，能不能听到我说话？”我看到男子刚才还能坐着，现在却慢慢睁开眼睛，就像奄奄一息，心想这男人难怪能出轨泡到苏瓦娜，演技也是天生的。
“能，能。”他发出微弱的声音。
高雄说：“你前妻英妮来了，你不是很想对她说吗，现在我们带她来了，你快把那几句话对她说吧！”他的动作很夸张，几乎都要把脸贴在男子脸上，我知道他肯定是为了方便使眼色。趁英妮关注的时候，我悄悄回头，对坐在椅中、满脸疑惑的苏瓦娜连使眼色，让她别作声。高雄让开，让英妮坐在床边。
“我、我对不起你……这辈子对亏欠的就是你，我、我应该去死……到了阴间，我会跟佛祖求情，来世让我变成一头驴子，天天给你拉磨，让你每天都能喝到新鲜的豆浆……”男子断断续续地说。英妮忽然跪在地下，紧紧抱着男子大哭起来。我简直也想跟她一起给这男子下跪，他说瞎话功力绝对是顶级的。侧头看苏瓦娜，她表情非常复杂，至少有十种情绪混在一起。
英妮哭够了，问高雄她丈夫还能坚持多久，她用的词不是“前夫”而是“丈夫”。高雄说明天吧，估计挺不过明晚。英妮点了点头，擦干眼泪说让她今晚在这里借住，明天一早她就乘火车回孔敬，跟阿赞南雅求情。她要是不同意，就多给些钱，我连忙说明天我跟你共同回去。
在苏瓦娜发愣中，高雄已经找出一床被子铺在客厅地面，好让英妮睡下，她来到客厅对高雄表示谢意。躺在床上的男子悄悄转头对苏瓦娜说：“做饭。”苏瓦娜又气又怒，想说什么被我阻止，我低头说要是想救你丈夫就什么也没说。她强忍着点点头，拿过皮包出去买菜。
次日清晨，我跟英妮回到孔敬，在阿赞南雅家里，她苦苦哀求让阿赞南雅解开这个虫降，说她后悔了，不想让她丈夫死掉。
阿赞南雅面无表情：“他不是你丈夫。”

第368章：原虫粉
“他是！”英妮大吼起来，把我都给吓一跳。阿赞南雅显然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连忙问为什么后悔，英妮说只是不想让他死，当时是冲动了，现在后悔，如果他真的死，自己就是杀人凶手，你也逃不脱干系。她说得很激动也很快，有些词我听不太懂，但大体是这个意思。阿赞南雅把眉头皱成疙瘩，看着气呼呼的英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连忙把英妮劝到椅子上坐下，低声对阿赞南雅说能不能进屋聊聊。看着用愤怒眼神看着自己的英妮，阿赞南雅点点头。在内室，我改用中文说：“你也看到了，男女之前的有时候根本说不清，当初英妮把她前夫恨进骨头里，可现在呢，几句话就后悔，还会指责你是杀手，怎么办？”
阿赞南雅平静地问：“你想说什么？”
我回答：“其实只是希望你别再相信英妮这种痴男怨女，她就像当初在湛江的那个男人，都深陷红尘而不能自拔。男人能变心，女人也是一样，你要真想修行，就不用拘泥着非要帮她什么。这类人平时爱来恨去的根本没原则，爱的时候就下情降，翻脸了就下虫降，最再又后悔，到时候还怒火撒在你身上，说你是凶手，最后吃力不讨好的总是你自己。以后，我和高雄会多多帮你联系情降和加持佛牌生意，就算客户翻脸，也有我们牌商挡着，你不用操心。”
其实我只是急于解决苏瓦娜家里的事，好能顺利地拿到报酬，不然阿赞布丹那边收费五万泰铢已经很少，我和高雄都不好意思抽成，等于没赚钱。现在虫降要是不能解决，这趟泰国之行基本等于白折腾，人也没救活，是里外不讨好，所以想尽办法去劝解，有什么说什么。
我说完这番话之后，阿赞南雅沉默地看着墙壁，什么也不说。我转头望，见墙上挂着一条丝巾，看颜色和款式应该不是什么高档货，似乎有些眼熟。几分钟后阿赞南雅站起来，打开墙角的木柜，从里面找出一个小玻璃瓶递给我。这瓶很小，没比我戴的灵蜡大多少，上面贴着小签，用泰文写有“英妮”字样。
“这是她前夫体内的原虫粉，”阿赞南雅说，“回去用清水和匀喂他服下，再用普通的解虫降法门配合就行。”我大喜，连连道谢，她什么也没说，我看这意思她似乎并不想收费，生怕反悔，连忙辞别她出来，对英妮连使眼色。她站起来问怎么样，我连了点头，英妮十分高兴，说要跟阿赞南雅师傅道谢，走向内室。我连忙把她拽住，低声说就不用了，你是怕她不反悔吗。
临走的时候，我忍不住朝内室张望，见阿赞南雅盘腿坐在地上，墙角有个落降头用的铁托盘，里面有件东西在烧，看上去似乎是那条挂在墙壁上的丝巾。我心里疑惑，但还是来到门口，说了声非常感谢。阿赞南雅没回头，用泰语说：“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听到这话我感到有些惊讶，想多解释几句，但还是先拉着英妮离开。
路上我给高雄打电话，说了此事，他说认识好几名阿赞，都是住在大城的，现在他马上就去找一位，法力还可以，收费也不算高。等我和英妮从孔敬回到大城时，在苏瓦娜家已经看到高雄和一名浑身纹刺的阿赞坐在卧室。我连忙掏出小玻璃瓶递给那阿赞，他把里面的原虫粉用清水和匀，先让苏瓦娜的前夫服下肚，再用阴咒配合加持。
十几分钟后，阿赞停止念诵，对高雄说可以了，如果原虫粉没问题，过两天就会恢复。高雄让苏瓦娜拿出剩下的十万泰铢，出门把阿赞送走。当晚，男子始终都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我立刻想起当年在湛江农村，喝下阿赞南雅给的解降粉之后那种感觉。先是流血流脓，然后就是整夜的浑身发麻，简直麻得想被人打昏，我猜测，现在这男子遭的也是这份罪。
次日中午男子坐起来，腿上的疮已经结痂，他高兴地说：“没有之前那么痛痒啦！”苏瓦娜高兴地要给我下跪，被我扶起，说要不是英妮求情，那位女阿赞不见得同意。苏瓦娜也要给她跪下，英妮哼了声，侧身而立。
“要是他还想跟你得好，我不阻拦，只要他没事。”苏瓦娜说。英妮看看苏瓦娜，再看着坐在床边的男子，最后摇摇头，走出房间离开。我总觉得，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和高雄也告辞离开。从大城回曼谷的路上，我俩开始坐地分钱，我手里除去来回路费还能剩两万多泰铢，而高雄告诉我，那位阿赞给打了折扣，收费六万泰铢，因为解降粉是我们提供的。这样一来，总共的利润就是不到七万，合人民币一万四千块。高雄问我：“你和那个英妮，是怎么劝动阿赞南雅同意把解降粉给你的？我很好奇！”
我说：“就是顺口随便劝劝她，也不知道哪句话让阿赞南雅觉得有道理，就给我了。”
高雄嘿嘿笑：“说不定是她见你长得帅。”
“那只能证明阿赞南雅的眼神不太好，”我笑着回答，“这个英妮也是，给她前夫下这么狠的降头，结果我俩没几句话，她就后悔了。不过那时候我俩配合得不错啊。”
高雄说：“生意伙伴就要有默契！人就是这样，冲动的时候什么都想做，火气一消，又什么都后悔。看在你小子出力比我多的面子上，你分六成，我分四成。”我说这多不好意思，晚上我请你马杀鸡如何，高雄说那再好不过。把三万泰铢数出来递给高雄，我心里却在想着阿赞南雅对我说过的话，她让我以后不要再去见她，看来是不欢迎我，好不容易多结识了一个自己的上游阿赞，现在却又丢了。
晚上，我请高雄和黄诚信还有吴敌去KTV喝酒唱歌，这是我每次在泰国做成大生意的习惯，我深知，对我这种到泰国做生意的中国人来讲，生意伙伴是最重要的，钱都在其次。唱累了坐在沙发上，看着吴敌和黄诚信同唱一首粤语歌，而且还是那种男女对唱的，吴敌唱女声部分，觉得很搞笑。

第375章：阿赞宋林
我本来是想先要订金，但听完董女士的经过，而且她已经被骗三次，心想让她先交个一两万定金，可能很难。都被蛇咬过三次了，再让她拿井绳，能不怕吗？
如果想促成这桩生意，就得先冒点儿险。于是，我说你先替法师把机票订好，来了之后施法成功再付款，不成就算了。董女士连连点头，让我尽快把法师的个人资料发给她，好订机票。这时我已经困得不行，她把我安排在次卧睡下。睡前我给黄诚信发短信，告诉他生意的事，还让他别跟着来，浪费客户的机票钱不说，也帮不上忙，还怕鬼，这桩生意就是要解决在酒店客房撞鬼，你来了还得躲着。
次日早晨，我起床后看到董女士正在给杜先生喂大米粥。他就像半个植物人，平时什么也不说，就在床上躺着，要是有陌生人打扰，就会大叫“有鬼”、“我滚，我这就滚”的话。连大小便也不能自理，董女士定时扶他到卫生间解决才行。看到董女士憔悴的模样，我心想人活着真不容易，好端端的非要去体验什么闹鬼的酒店，现在可好。
同时我心里也在疑惑，西安的那个酒店到底怎么回事，那个1514客房是真有鬼吗？如果真有，酒店方面已经知道不干净，却为什么不把房间关闭，还仍然给客人居住？用董女士家的笔记本上网查询，还真发现不少关于这方面的贴子，有人说住了一晚没事，也有人说发生各种灵异事件，比如空调的遥控器不在原处、隔壁总传来咚咚怪响、晚上做梦被枕边人无故纠缠等等。
黄诚信给我打来电话，问为什么不让他跟阿赞宋林来西安。我说：“昨晚的短信里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你非要跟着，无非就是怕我多吃你的回扣，这样吧，我让客户到时候把钱直接转到你的账户，然后你再分我那份，这怎么样？”
“哎呀田老板，我怎么会怀疑你呢？咱们系老朋友嘛！”黄诚信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你真想妻我的回扣，怎么都棱妻得到，让客户私下给你就可以嘛！”我气得真想立刻飞到曼谷踹他一脚，说人家客户之前请法师已经花掉不少钱，现在人家不愿意给你订机票，你想来也行，自己花钱。黄诚信贪钱如命，让他自己出钱来回泰国，得好几千块，跟他每桩施法生意的提成差不多，只有这样才能治他。
长话短说，过了四五天，阿赞宋林才到机场，董女士不会开车，只好托朋友开着杜先生的越野车从宝鸡赶到咸阳机场。在到达口，我意外地看到在阿赞宋林身后跟着黄诚信，两人随着一队旅行团共同走出来，导游居然在讲泰语。黄诚信跟那导游说了几句话，就满脸春风地快走几步，好像多年没见似的，紧紧握住我的手：“田老板，许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我撇着嘴回答：“没记错的话，好像也就三天而已，你这动作怎么看怎么像地方领导见省领导呢？”
黄诚信嘿嘿地笑：“好朋友就系介样，一忆不见，如隔三秋嘛！”看到董女士的朋友离得比较远，我低声说你从阿赞宋林身上赚的辛苦费也就五千块钱，而来回泰国机票也差不多这个价，这是图什么？就为了监视我，怕多吃你的好处费？
“不棱介样讲，”黄诚信说，“我来中国系托了在曼谷的旅行社老板，让他帮我把名额塞进去，介样的话，我往返中泰就不用花太多钱，相同于拿到三折的机票，很划算的！”我张大嘴，原来还是这个套路，难怪刚才在机场他跟导游聊天。也是，黄诚信和那么多旅行社、导游都很熟，有这种路子不奇怪。当初他能托人把我从沈阳弄到曼谷，也就能把自己从曼谷弄到中国。
“再说，我还棱给你和客户之间充当翻译嘛！”黄诚信笑着。我说我又不是不懂泰语，黄诚信说你的泰语哪里有我流利。
在汽车上，黄诚信告诉我们，从泰国到中国旅游的人，比中国去泰国的要少很多，得碰运气才能遇到，而且基本都是去广州、北京和上海这些大城市，转去其他地方的更少。能跟着到西安的旅游团，简直比中彩票还要难。要不是这些人都想看兵马俑，估计没戏，你没见只有十几个人，换成中国的旅行团，没三五十人是不可能出发的。
我说：“那你们不是也中了彩票，还能——”黄诚信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连忙不说了，他是怕被司机听到。因为见面的时候我已经介绍过，他知道这司机是客户的朋友，到时候传进客户耳朵里，被人家知道我们利用关系从机票上多赚钱，那就不好。
“黄老板，泰国的和尚不用剃光头吗？”司机边开车边问。黄诚信连忙解释，说这位法师不是出家的僧侣，是修法的居士。司机哦了声，笑着说他头一次看到泰国人，少见多怪了。
从西安开车来到宝鸡，我把阿赞宋林和黄诚信向董女士介绍过，可能是看到阿赞宋林的长相和沉默的态度，再加上他胳膊上满是纹刺，董女士有些紧张，也没敢去握手。阿赞宋林当然不在意这些，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杜先生，用泰语问为什么在家里还穿医院病号服。
黄诚信翻译过去，董女士说：“之前我把他从医院接出来，想给他换衣服，可他死活不让。看到我要脱他的衣服，就发狂，说我是鬼，要蒙他的眼睛。”
我简单把事情经过让黄诚信以泰语告诉阿赞宋林，他是广西北海人，当然会中文，但为了在客户面前显示是泰国法师，也只好拐个弯。阿赞宋林点了点头，慢慢走进卧室，董女士刚要阻拦，被我挡住。阿赞宋林来到床前，低声念诵经咒，音量很小。我们站在卧室门口，能看到杜先生的双腿直抖，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胡话。

第376章：黄诚信的安排
阿赞宋林走出卧室，对我和黄诚信说，他身上并没附着阴灵，但是却有很重的阴气，这些症状应该是惊吓过度，再加上被阴气侵扰身体所造成。“施法要去那间酒店的客房吗？”我问。阿赞宋林说，他要先过去看看，感应一下那附近是否有鬼魂，如果有，再与其沟通，才能得知更多细节。
黄诚信连忙说：“那就快让客户帮忙预定那个房间就系啦！”把事一说，董女士点点头，说他有那家酒店的电话号码，之前为了沟通杜先生犯病的事，没少给他们经理打电话，都快能背下来了。于是我让董女士打前台电话预定1514房间，但不要说别的，不能打草惊蛇，免得麻烦。
董女士立刻打电话预定，并打开免提通话，我们听到前台小姐问：“您是要预定1514房间吗？”
“对，今晚或者明晚哪天可以？”
“恐怕都不行，因为1514房间最近都在装修，不能住人。”
“为什么？”
“房间墙面有损坏，所以要修理，已经一个月了。”
“可我就要1514房，怎么办？”
“这个……为什么呢？”
听到这里，我替董女士感到焦急，看来那房间不对外开放应该与杜先生的事有关，但不管什么原因，现在1514房间不让住，又不能强冲进去，可短时间内能找到什么借口？黄诚信凑近手机，说道：“我们系泰国旅游网的工作人员，跟中国几大旅游城市和酒店都有合作，其中就有贵酒店。听说贵酒店1514房间不干净，前两个月还有位姓杜的先生发了疯，很多网友都在网上发贴，对你们影响也很坏。我们网站就希望棱够做个实地采访，也好给你们辟谣，如果不需要的话也没关系，那就算啦！”
黄诚信这番话刚说完，话筒那边的前台小姐立刻说：“您先等等，我现在为您转接大堂经理，可以吗？”黄诚信对董女士使眼色，她连忙说可以。不多时，有个男声自称是酒店的大堂经理，姓费，问我们是哪家网站。黄诚信从董女士手中拿过手机，说：“我们系泰国《星暹日报》旗下的旅游网站，昨天来西安做两栏节目，有位电台的主持银跟我们说起贵酒店不干净的事，因为贵酒店与我们网站也算合作关系，所以就想了解一下。”
费经理问：“能采访吗？是在网站上登，还是平媒？”黄诚信说网站也要登，报纸和杂志也会刊登，而且是泰国和中国同时发表。费经理连忙让黄诚信最好今晚就来，黄诚信说那不行，约了电台的朋友做节目，要持续两天，最早也要后天才能去。挂断电话，我们都用惊讶而又敬佩的的眼神看着黄诚信，包括阿赞宋林。
董女士忍不住问：“你真的是网站工作人员吗？”黄诚信哈哈笑着，说当然不是，只是随口扯个谎而已。我竖起大拇指，说要不是你黄老板，我和董女士可不会在短时间内就编出这么厉害的瞎话。可问题了来了，我们并不真是什么日报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任何证件，到时候穿帮什么办，黄诚信拍着胸脯，说那不是问题。
他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问：“老刘，你还在不在西安？太好了太好了，我就在宝鸡办事，现在发你一些鸡料，你看最晚后天下午棱不棱赶出来，好好，就发你邮箱好啦。”挂断电话后，黄诚信坐在客厅的电脑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先登陆一个叫“星暹旅游网”的网站，先把网站首页左上角的彩色LOGO图片保存下来，然后点击“联系我们”一栏，把里面的某些内容复制下来，再粘贴到文档中。
我看到他边思考，边在文档内输入以下内容：
1、员工证件两本：泰国《星暹日报》-星暹旅游网，副主编张晓光，内容责编李凯。
2、胸卡两个，内容同上。
3、录音笔一支。
4、手持数码摄像机一部。
我和董女士都站在后面看着，黄诚信打完字，又掏出手机，分别给我和他自己拍了正面的大头照，再让董女士找出数据线，传进电脑。董女士问：“我家里就有手持的DV机器，可以用吗？”黄诚信连忙说快拿出来我看看，董女士把DV找出来，说是她丈夫出去旅游探险时必用的工具。正要教黄诚信怎么使用，他却熟练地打开内存卡和电池仓，然后又装进去，开电源试机器，录了几秒种再用彩色屏幕回放。
“没问题，功能正常，去把电奇充满。”黄诚信将DV递给董女士。然后他再把我俩的大头照片和那个文档发送邮箱，告诉我等着就行。
我问：“老刘是谁？干什么的？”黄诚信神秘地嘿嘿笑，说是以前的同行，我心想，以对我黄诚信的了解，那个老刘多半也是个专业造假的家伙。忽然想到一件事，我问要不要做两份假名片，现在都递名片，谁还看员工证啊。黄诚信摇摇头，说不给名片，免得到时候被人留证据，看来，这家伙早就想得很周全了。
转眼到了次日中午，吃饭的时候黄诚信接到电话，他连连点头，说到了西安再联系。告诉我和董女士东西已经备好，晚饭后出发去西安。董女士明显心里没底，问我们能不能成，怎么才能让酒店经理相信你们是什么旅游网站的编辑，黄诚信说：“你把心放到肚几里就行！”晚饭后，由黄诚信开车，董女士指路，我们再次来到西安。在酒店附近的十字路口，黄诚信从一个年轻人手里拿过黑塑料袋，再次钻进汽车。把塑料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两本证件，两个系着蓝色绸布条的胸卡，一支半新不旧的录音笔。
“做得还不错，没有退步。”黄诚信说着，把其中一个胸卡和证件递给我，让我记好上面印的姓名和职务，别到时候弄错了。我看到证件是深蓝色，正面印着“员工证”三个字，胸卡上面除了我的彩色照片，还有几行字，内容无非是职务，姓名和电话网址。

第377章：青条石
拿着这支录音笔，我问：“看起来很旧了啊，不是坏的吧？”
黄诚信说：“是好是坏都不重要，这东西不棱太新，旧的才像样。”汽车开到这家酒店门口，我看到酒店有二十几层，大门的霓虹灯显示“XX主题酒店”的字样。把车停好，黄诚信让我戴上胸卡，说到时候主要由他来讲，我小心帮腔就行。让董女士开车回家，我们三人进到酒店大厅，果然是浓浓的民国风格，其实就是中国砖木建筑与上世纪初西洋建筑风格的融合。
让前台小姐通知费经理，看到我们仨，费经理连忙一一握手。我和黄诚信出示了证件，费经理仔细看过，说：“我们酒店确实跟贵网站有合作，只是泰国酒店居多，中国的酒店很少，所以没想到你们能来西安。”
黄诚信用泰语对阿赞宋林说了几句无关的废话，又说：“这位是我们网站从泰国孔敬府请来的阿赞宋林西傅，原本是要到上海开一场法会，刚好要采访你们酒店闹鬼的事，就顺便带西傅过来看看。”
可能是听到他那流利的泰语，费经理更相信，但却低声说道：“别提闹鬼，上次有位先生住进去之后发疯，闹得影响非常坏，所以我们已经把1514房间给封了。”黄诚信说没关系，现在我们就可以采访，到时候给你们好好美言几句，就算有问题，让阿赞师傅施法就行。乘电梯来到十五楼，我看到这间贴有黄铜1514字样的房门。费经理掏出钥匙打开，问我们采访从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可以，田编辑，我们开洗吧！”黄诚信对我说。我连忙点点头，从皮包里取出那支旧录音笔，递给黄诚信，再打开手持DV的电源开始给他录。黄诚信装得很像，说话的语气和内容活脱脱就是个主持人。他冒充网站对酒店进行采访，还把录音笔递给费经理，我连忙将DV的镜头移向他。
费经理说：“没错，本酒店自从前年开业至今，无论口碑和设施都非常好。而在网上的那些闹鬼传闻，也确实给本酒店带来很坏的负面影响，所以也希望张主编和来自泰国的阿赞宋林师傅能为我们辟谣。”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接受采访，我强忍着不能笑出声，那就坏了。
采访了一会儿，黄诚信让费经理先忙着，我们要在房间内录采访节目，阿赞宋林师傅也会在屋里施法，大概要持续到午夜时分，你不用管我们，也别让其他人打扰。费经理连连点头，把钥匙交给我们，说到时候随时在大厅找他。黄诚信目送着费经理离开，我和阿赞宋林这才进到房间，里面的装饰风格也是民国旧风，从床到桌椅全都是清末民初的样式，门口还铺着青条石，再配上旧漆木地板和老式电话机，感觉古色古香。
阿赞宋林说最好在午夜感应效果更好。我看了看表，才不到十点，只好先在屋里休息。这时，我看到黄诚信仍然站在门口，就问怎么不进来，他说：“介个……反正时间还早，我先出去转转。”我立刻明白他最怕鬼，就笑着说有阿赞宋林罩着我们，有什么可怕的，快进来吧。
黄诚信扭扭捏捏地像个姑娘，说什么也不进屋，我说你不能出去乱转，万一被费经理看到，你怎么解释？不是说要在房间里采访和施法吗，怎么出来溜达了。黄诚信咽了咽唾沫，只好勉强走进屋。
他站在门口不敢动，似乎屋里有鬼，进来就能抓住他似的。其实我也有些害怕，但可能是之前跟高雄去尸窑练出来的胆量，总感觉有阿赞宋林在场，我就觉得百无禁忌，什么都不用怕。把黄诚信拽进屋，他紧张地四处看，我说：“别看了，就算有阴气你也看不出来，装什么阿赞？”
“田老板，我当然看不出阴气，几系心里发虚，我看不见它们，可它们却棱看见我，这更让银害怕嘛！”黄诚信哆嗦着，跟刚才在门口采访费经理的时候判若两人。我笑着说我都不怕，你有什么可怕的，有阴灵也是冲着阿赞宋林去，他替我们挡。站在屋中的阿赞宋林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我心想是不是这话不太妥当，连忙不说了。
我和黄诚信躺在床上，东一句西一句地扯着，阿赞宋林仍然站在屋中，半晌后走到门口，低头看着脚下的青条石。黄诚信问：“有什么问题吗？”
“这块石头的阴气很重。”阿赞宋林回答道。我俩都很奇怪，起身过去看，青条石表面并没有磨得很光滑，而是故意做得坑坑洼洼，以达到“修旧如旧”的效果，看上去就更像民国时候的旧宅，这也正是该酒店生意好的原因之一。
我弯腰摸摸，触手冰凉，感觉就是普通的青石，又敲了敲，自言自语：“青条石能有什么问题……”黄诚信也凑过来看。阿赞宋林伸手慢慢摸着，开始低声念诵经咒。我立刻站起来后退两步，好像随时都有鬼从石头里冒出来。黄诚信本来低着头，抬头看到我的动作，他就像被烫到似的，才反应过来，迅速弹起身退出老远。
阿赞宋林念诵几分钟，站起来说：“有个八十几岁的老年人，姓冯，希望享用供品。”这话让我和黄诚信非常意外，这是什么意思？
黄诚信问：“你系说这块青条石里面有阴灵？”阿赞宋林点点头。我俩互相看看，都猜不出原因。好容易捱到午夜时分，阿赞宋林让我们熄掉所有灯光，摘下颈中的黑色珠串，站在屋中念诵经咒。这次声音较大，黄诚信紧紧抓着我的胳膊，还把身体靠住我肩膀。我本来也有些怕，毕竟黑灯瞎火还是午夜，阿赞宋林正在引灵，说不定会有什么事发生。但黄诚信这动作实在让人讨厌，如果是个女的还好，可是个大老爷们，就招人烦了。

第378章：有字
我挣了几挣，没想到黄诚信靠得更紧，我忍不住回头想低声训他几句，却看到窗帘后面似乎有影子闪过。我立刻把心提起来，是眼花吗？窗户关得紧紧的，没有风，这是十五层，外面也不可能有树影。这时，窗帘外的影子更清楚，好像站着个人，但影子是扭曲和斜的，还在慢慢移动，好像外面有汽车的灯光移动晃过。
看到我身体发抖，黄诚信顺着我注视的方向看过去，立刻叫起来，我怕他干扰施法，只好用手捂住他的嘴。黄诚信全身哆嗦着，比得了风寒还厉害。好在没多久，阿赞宋林就停止念诵，让我打开灯。黄诚信几乎都瘫了，完全动不得，我只好把他推到床上，过去打开灯。
“屋里有数名阴灵，有的不太完整，但都需要加持超度。”阿赞宋林说道。我问是否跟那块青条石有关，他点了点头，说这块条石附有极重的阴气，不仅仅是那个老年阴灵，似乎被用阴法加持过，但具体还要用另外的阴咒，而且最好把青条石起出来。
黄诚信说：“我去找费经理！”看来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出去了，我让他快去快回，路上小心被鬼缠。这话把黄诚信吓得脸更白，非拉着我同去。我俩来到大厅，让前台小姐打电话找来费经理，说了意思，费经理奇怪地说青条石能有什么问题，回到十五楼，我把青条石指给他看，转述了阿赞宋林的话，说这条石阴气极重，里面还附有一个老年男性的阴灵，姓冯。
费经理失笑：“这有点太离谱了吧？”黄诚信怎么解释他也不信，我问阿赞宋林怎么才能让费经理相信有阴灵，阿赞宋林让我和黄诚信熄了灯出去，再让费经理关上房门。我和黄诚信站在门口，黄诚信既害怕又好奇，悄悄走到门口，把耳朵贴着房门偷听动静。可什么声音也没传出来，我说你别费劲了，又不是打架，顶多也就是念诵经咒的声音。
几分钟后，房门打开，费经理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脸色发青，额头全是汗珠，手也在抖，衬衫领口都湿透了。没等我询问，他哆嗦着掏出手台，叫几名值夜班的保安马上到维修部找工具，然后到1514房间来。没多久，三四名保安拎着两把铁锹、尖镐、撬棍和电钻等从电梯出来，看到费经理的样子，都问怎么了。
“把这块青条石挖出来，快点！”费经理连连摆手。保安们带着疑惑的表情开干，尖镐和撬棍把地板一条条起开，再用铁锹架着青条石出来，然后搬到屋中央。阿赞宋林仔细看着这块青条石，两面同样都有着细小的坑坑洼洼，底部可能是长时间朝下，颜色比正面略深。
在他观察的时候，费经理悄悄把我拽到旁边，低声问：“李编辑，这青条石能有什么问题？”我说现在还不知道，但肯定有阴气就是了。费经理看了看那几名休息的保安，低声说要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怎么办，会不会传开。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让他先把保安打发走。费经理连忙过去，让保安们带着工具回各自的岗位。
阿赞宋林用手摸着青条石朝下的那面，让我们将青条石搬到卫生间洗干净。这条石约有半尺多宽，两尺左右长，怎么也有七八十斤，我们四人共同动手，在卫生间立着放好，费经理找来大刷子，用喷头反复刷洗青条石背部。刷洗擦净后，阿赞宋林又用手指轻轻在青条石的背面划着，好像在写字。难道他会功夫，像武侠小说里那样，能在石头表面写出字迹来？最后，他对我们说：“这上面刻着字，被磨过，但没磨光。”
我连忙转述给费经理，他蹲下来反复看了半天，摇摇头说看不出。黄诚信也凑过去看，伸手摸着：“确实有地方不同，好像有浅浅的沟，你们看！”费经理伸手去摸，也没感觉。
黄诚信从浴室拿过一瓶沐浴露，拧开盖子全都倒在青石上，再用手仔细抹匀，最后用铁锹的木杆平放在石上，从头到尾慢慢移动，就像用擀面杖在擀面似的。忽然费经理指着说：“看到了看到了！”真奇怪，青石表面隐约能看到有的地方凸陷下去，我也看到了，费经理伸出手，轻轻在凸陷的地方划过，写出一个“冯”字。
“真有字啊？冯什么？”我问道。费经理索性继续写，又在冯字的上方划出“考”字，然后又在冯字的下方划出“公”字、“德”字和“才”字来连起来就是“考冯公德才”五个字。随后费经理又在旁边划出“子冯伟”三个小字。
费经理问：“考冯公德才，什么意思？”
我大概能猜出“冯公德才”好像是指叫冯德才的人，但别的就不懂了。忽然，黄诚信哆嗦着大声说：“这、这、这是块墓碑！”我们都惊呆了。黄诚信说这人名叫冯德才，在姓氏后面加上“公”字是敬称，考就是父亲的意思，一般只用在墓碑上，没猜错的话，完整的应该是“故先考冯公德才之墓”这些字。而那三个小字中的冯伟，明显就是这个冯德才的儿子，完整的是“孝子冯伟敬立”之类的内容。
这下可把费经理吓坏了，我惊讶：“天呐，这块青条石居然是墓碑！谁弄的？”费经理脸色煞白，有些手足无措。
黄诚信说道：“介个还用问？肯定系装修公司的货啊。”坐在地板上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装修公司应该不知道从哪里进的货，这些青条石中有的用墓碑改成，当然已经无从调查，一般的装修公司都是大包中、中包小，专门有那种订制石制装饰材料的厂家，就算装修公司是正规的，但石材厂通常都是私企业主开办，多分布在郊区甚至山坡，他们的材料来源更乱，说不定哪个乡村的坟地被政府下令统一铲平，多块墓碑填埋起来很费劲，干脆运给当地的小石材厂，经过简单加工，打磨掉上面的字迹，最后卖到了装修公司。

第379章：孤魂和野鬼们
我说：“怪不得，难怪会这样，这些加工厂真黑心！”
“能吗？”费经理有些不太相信，“石材加工厂怎么敢用墓碑当材料？那不是太缺德了？”
黄诚信笑着回答：“这算什么，在中国更黑心的事我都遇到过！不过只是墓碑而已，要是死人骨头能卖钱，中国的坟地都会被人挖空，你相不相信？”听了这话，费经理更加气馁。我问你们酒店到底对这1514客房是怎么个情况。
费经理说：“酒店刚开业没多久就出过这类事，有一家三口的客人住进来，半夜就下来退房，说他两岁的孩子哇哇大哭，就说屋里有个老爷爷盯着他们看。我们没给退，说你孩子喜欢哭闹不能怪酒店方啊，后来也就算了，那家人退房离开。然后差不多每个月都会有一到两次，有的轻点，有的就严重，最严重的那次是去年国庆，有个从广东到西安出差的客人住在这间房，也是半夜跑出来，全身都光着，说屋里有女鬼。保安过去看，床上真躺着个年轻女人，没穿衣服，保安还以为真是女鬼，后来那女的醒了哭起没完，才知道是这客人在附近招的妓。客人说他俩正在睡觉，忽然看到女人脸上只有皮蒙着骨头，好像死了很多，差点把男的吓死，自己跑出房间。后来就经常有这种事，开始我们老板以为真闹鬼，可又有很多客人在这里住之后什么事都没有，于是老板就没理。”
“之后还是有客人出事吧？”我问。
费经理点点头：“有事的和没事的客人都有，老板还是起了些疑心的，但为了酒店的生意，让我们不准往闹鬼方面想，更不能承认。至于网上有关的议论和贴子，我们也都装不知道，只要不严重就行。好在就算在1514出事的客人，无非也就是觉得房间不干净、有动静、半路退房走人，没什么大事。而且我们发现酒店生意并没受到任何影响，甚至有不少人专门打电话来非要住1514不可，我们就从上到下全都睁一眼闭一眼，把这当成吸引人眼球的卖点。”
黄诚信说：“你看，幸好没闹出银命，不然你们就惨啦！”费经理问要怎么解决，黄诚信转头问阿赞宋林，他说要设个简单的法坛，将这块墓碑放在坛前进行加持，同时还要把杜先生带来，顺便为他做驱邪法事。
翻译过去，费经理大惊：“你们怎么知道杜先生？”我连忙说其实这个事也是得到了杜家人的投诉，现在那位杜先生精神状态很不好，已经两个月没恢复正常，再这样下去就得送进精神医院。要是以前还好，没证据，也找不出你们酒店的责任，可现在不同。我们网站和法师既然已经找出问题的源头，那这件事你们肯定脱不开干系，杜先生的事你们就得负全责。
费经理表情很复杂，在我们三人之间看了半天，最后说：“我得通知领导。”黄诚信问你领导是不是酒店老板，他摇摇头，说我只是大堂经理，还不能随便给酒店老板打电话，是副总。掏出手机打过电话，告诉我们说副总马上就到。
半小时左右，酒店的副总才来，费经理又说了经过，这副总仔细看了那块墓碑上的字迹，又上下打量阿赞宋林，眼神中全是怀疑。费经理跟他低声交谈片刻，副总似乎感到很意外，费经理连连点头，最后过来跟我们说，先让我们把杜先生带来，再谈别的。我看了看表，刚好十一点多，还来得及。黄诚信让费经理找一张矮桌，再多准备几碗新鲜的大米饭，和酒、烟、纸钱、干鲜水果等东西。
我们三人乘出租车连夜回到董女士家，她有些为难：“怎么抬啊，他不让我们碰，到时候又得犯病。”阿赞宋林让董女士找根针，用力刺破自己左手中指，念诵着经咒，再用挤出来的血在杜先生额头写了几个符号。
我们三人把杜先生扶起来，他半睁着眼睛，什么也没说，倒是很老实。扶进汽车后排，我和董女士一左一右夹着他，黄诚信开车再次回到酒店。之前副总嘱咐过，不能走正门大厅，虽然是半夜，但被人看到也不好。酒店有个后门，是平时运货用的，费经理早早就在门口等着，看到穿病号服的杜先生，连忙过来帮扶，从货梯上到十五楼。副总就在1514房门前打电话，看到杜先生来，就把手机收起。
刚到门口，杜先生忽然浑身发抖，说：“别找我，离我远点儿！”副总皱着眉，让我们赶紧进屋。靠墙已经放好矮桌，上面有好几碗大米饭，还有各种供品和烧纸和一个不锈钢大盆，也不知道这么晚费经理从哪弄来的烧纸。关上房门，阿赞宋林把随身的背包打开，从里面取出几条佛牌、两根法蜡、两尊只有半尺来高的虎头布周像，放在靠墙放置的矮桌上。先点燃法蜡，然后大家将那块墓碑抬到桌前。
这副总虽然比费经理级别高，但并没袖手旁观，而是也跟我们共同搬。把墓碑立起来，我熄了灯，阿赞宋林盘腿坐在桌前，开始念诵经咒。副总和费经理坐在床边，黄诚信因为害怕，就挤在他俩中间。两人有些反感，只好分别朝两边让了让。
我蹲在法坛旁边，把那捆烧纸放在钢盆中，点燃一张张地烧着。杜先生平躺在地板上，董女士紧张地坐在旁边。熄了灯，不多时就听到杜先生发出呻.吟声，嘴里说着：“滚出去……现在……烧纸给我……让……我儿子……饿啊……冷……”他这些胡话声调很奇怪，忽高忽低，甚至忽男忽女。我心想，恐怕是之前阿赞宋林所说的，在屋里感应到的那些不完整阴灵的沟通结果。阿赞宋林用的是超度经咒，主要是为了平息这些阴灵的怨气，让他们得到满足，不再冻饿和无钱享用。

第380章：享用供品
忽然，黄诚信“啊”了一声，我回头去看，见屋里似乎有个影子闪过，很迅速，仿佛投影仪投射出来的瞬间，没到半秒钟就又消失。屋里没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但毕竟不是毫无光源，那两支法蜡也是光。这时，看到烛光同时跳动，又有两个影子在屋中闪过，这下费经理和那副总也看到了，其中有个影子就朝副总飘过去。他下意识后仰，但并没表现出有多害怕，估计是不太相信鬼神。
黄诚信害怕地移动身体，紧紧挨着费经理，浑身发抖。费经理朝左侧躲，黄诚信就又朝左靠，没几下费经理就挨着墙壁，没地方可躲，只好忍着。阿赞宋林又加持了一会儿，坐在床尾的副总忽然打了个哆嗦，开始我以为是屋里阴气重，会让人感到发冷，可副总又接连抖起来，很夸张，有些像跳大神最开始上身时候的模样。
副总歪着头，闭着眼睛说：“我儿子冯伟呢？”声音故意装得很嘶哑。把黄诚信吓的差点跳起来，费经理本来可能没那么害怕，但在黄诚信的影响下也有些发抖。阿赞宋林转头低声对我说，让我把那些供品让杜先生递给他。
我心想，杜先生不是已经被阴灵附身了吗，怎么给。但阿赞师傅发话，只好照办。让董女士将她丈夫扶着坐起，他似乎神智恢复了些，左右看着。我从矮桌上拿过一个大苹果递给杜先生，刚要打手势，告诉他这不是给你吃的，而是让你交给这个人。奇怪的是，杜先生根本不用教，扭身把苹果递给副总。他接过苹果就啃，这个苹果比拳头还大两圈，副总没多久就吃光了，又朝杜先生伸手。我连忙再摘下两根香蕉交给杜先生，让他转交过去，副总没几口又吃掉，好像饿了几十年。再拿两块糕点和半串葡萄，照样迅速进肚，但还伸手要。我又给了一个大苹果和几块糕点，这些东西能顶我一天的口粮，但副总的肚子就像无底洞，还在讨要。我心想这么吃会不会把人给吃坏，就没再给。
“饿！”副总仍然说。我只好又拿了两个桔子和桃，等副总全都吃光，阿赞宋林的经咒也停住，副总动作完全没变，还是坐在床沿还在着脑袋，眼睛半睁半闭。阿赞宋林站起来，走到床边，忽然用力伸手打在副总头上，下手挺重，副总被他抽倒在床上，再也不动。
阿赞宋林吹熄了蜡烛，让我打开电灯，屋里亮起来，我们眯着眼睛看到杜先生一直在咳嗽。他说：“把客户扶回家，屋里几天之内不能挡光，晚上不能关灯，越亮越好，晚上睡的时候可以给他戴上眼罩，但千万不能让房间变黑。”董女士连连点头，费经理连忙问这块墓碑怎么办，阿赞宋林让黄诚信转告，他刚才已经加持，让那位冯姓老年阴灵的怨气平息，但已经没有尸骸，只好让人将墓碑运到偏僻野外，最好是树林，找个不背阴的地方深埋就可以。
我和黄诚信共同扶着杜先生出了酒店，开车回家。次日早晨我们从旅馆出来，看到杜先生正在跟董女士交谈，像个刚学会讲话的小孩，说话很费劲。董女士红着眼圈说：“谢谢你们，他可算正常点儿了！”阿赞宋林对杜先生进行查看，用手按着他的额头，说已经没事，慢慢恢复几个月就好。
坐了没多久，费经理给我打电话，记下董女士家的地址，跟那位副总登门拜访。副总刚在沙发里坐下，就对我们说，昨晚是怎么回事，费经理说他糊里糊涂吃了那么多东西，但醒来的时候肚子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那个席候你已经被介个叫冯德才的阴灵附身，”黄诚信解释道，“昨晚不是你在妻供品，而是它在妻！”
副总很奇怪：“它吃，那、那它能吃着吗？东西并没进我肚？”黄诚信说鬼在阴间是吃不饱的，那地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黑夜，永远阴冷黑暗，所有的阴灵时时刻刻都在挨饿，除非亲朋给烧纸和以供品祭拜。昨晚虽然东西都被你给吃掉，但阴灵附在你体内，也能得到安慰，比没有强得多。那些东西在进你肚的时候，精华就已经被阴灵消耗，所以你没什么感觉。
费经理说：“昨晚副总不相信，还说你们都是骗子，他非常想看看你们是怎么行骗的。结果他昨晚被鬼附身，吃那么多东西都没感觉，要不是我全程目睹，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副总感叹，说他从来不信鬼神，就算酒店的1514房间经常出事，也认为是心理作用，甚至考虑过装修材料是不是有异味导致。没想到，他真猜对了一半，但不是材料有异味，而是墓碑石。
董女士很生气：“你们怎么能用这东西来装修？”副总和费经理连忙解释，说装修公司也是从各工厂进货，酒店方根本无法控制这些东西的来源，尤其像石材这种东西。董女士提出要索赔二十万，副总不同意，说酒店方虽然有过错，但是无意的，而且杜先生明知有问题，却非要入住1514房间，他也有过错，不能把锅都让酒店背。
看到这情景，我只好在中间协调，说你们双方各让一步，好在杜先生的事已经圆满解决，从泰国来的阿赞宋林师傅说了，杜先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只不过最近几个月可能身体会虚弱一些，抵抗力差点儿，休养数月就好。毕竟他们为了治病，算我们已经找了四拨人，花费十几万，酒店方面怎么也得把这钱给报销。不然，之前那些入住过1514房而出事的客人，你敢保证哪位现在的身体还有异常，要是传出去，纷纷回来找你怎么办。
副总沉吟不语，费经理问：“真奇怪，这一年多，住过1514房间的客人少说也有上百位，为什么出事的只是少数？那半块墓碑石就能造成这么大影响？”副总也连忙问。

第381章：盒饭
这个问题我和黄诚信都无法回答，只好问坐在旁边的阿赞宋林。他告诉我俩之后，黄诚信再翻译给四个人。墓碑是立在坟地中的，坟地因为埋葬着众多尸骨，所以阴气最重，这谁都知道。所以，坟地中的很多元素都成了极阴物，也是众多东南亚修法者制作加持佛牌所用的材料。比如坟场土、棺钉、棺木粉、裹尸布、甚至死者去世时穿的衣物和配饰都是。墓碑上面刻有死者和子女姓名，又是石质，以小乘佛教的说法，五行材料都是能吸引灵力的，佛牌的基础村料基本都是这五大类。每次亲属祭拜也都是跪在墓碑前，所以很多墓碑就成了极阴物。
当然也不是绝对，坟墓的墓碑多为坐西朝东，很少有朝西和北的，但很多乡村并没这么多讲究，再加上地势原因，很多墓碑也会朝西北甚至南。北属水而主阴寒，所以朝北的墓碑阴气极重。这种墓碑每天吸收坟地中的阴气，就更阴上加阴。在1514房的那块墓碑，很有可能就是这类的。
墓碑成了极阴之物，放在房间中自然就可以聚阴气，所以把附近的阴气和阴灵都吸引过来，既有残缺游魂，也有完整的灵，之前杜先生和那些出事客人遇到的就是这类。但也有例外，阴灵四处游荡，有时晚上不在这里，有时客人因体质或职业而阳气极旺，也就能起到让鬼魂避让的效果，如身体强壮者、习武者、警察、军人、屠夫、戾气重的人等等。
“可是杜先生正当壮年，身体强壮，他为什么却能遇到这事，而且是最严重的？”副总忍不住问。
我说：“他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进到房间里的时候就大喊，说鬼们我来了，快出来迎接！阴灵也许听得到，后来阴灵把他电脑里的文档删掉，又显示‘滚出去’这三个字，明显就是发了怒，但还能提出警告，只是杜先生胆大，又想拿到那笔网站的奖金，所以只好硬撑着留下，不出事才怪！”
费经理问道：“网站奖金？什么网站奖金？”我顿时语塞，反应过来说走了嘴，但已经来不及，董女士只好说了实情。副总连忙说原来是这个原因，那不能赔钱。双方又争执起来，我悔得想撞墙，最后双方勉强达成协议，由酒店一次性赔付杜先生八万元，但杜先生今后不得对此事发表任何言论，尤其是关于那块墓碑的。董女士想了半天，只得同意。
我这心就一直提着，下午费经理代表酒店把赔偿款送到杜家，他走后，董女士问我具体费用。我心里发虚，心想要不是我刚才说走了嘴，说不定副总还能多赔些钱。原本打算除去我们三人的路费，再要三万五，自己净赚一万。但毕竟说错了话，就少要五千，只让她付三万就行，路费另算。董女士拿出三捆钞票递给我，说：“田老板，你不用想太多，虽然刚才你说走了嘴，但我不怪你。你不是骗子，而且没收我定金就肯帮我，谢谢你。这四次施法我花了十三四万，算酒店的赔付也还损失五六万，但这也算对我丈夫平时自诩胆大的教训吧。”
“没错没错，”黄诚信帮腔道，“对鬼神要有敬畏之心！”
从董女士家中出来，她说附近就有长途汽车站，比乘火车方便。打出租车很快就到了车站，董女士还帮着买好车票，目送我们上车开动之后，她还站在路边，一直朝我招手。
在车上，黄诚信埋怨我，说不应该把网站奖金的事说出去，不然还能多赚些钱。我本来就后悔，他这么一说我就更来气，又没话说，只得暗暗生气。阿赞宋林坐在旁边始终没说话，我跟他合作也有三次，除去施法过程中必须的话，他几乎没开过口。不过我心想，阿赞布丹也是这样，估计阿赞们都是吧。而这时，阿赞宋林却对黄诚信说：“机票多赚了钱，可以分他。”
黄诚信很意外，惊讶地看着阿赞宋林。我说也有道理，来回机票跟旅行团，你能多节省好几千，分我点儿也正常。黄诚信连忙解释：“辣系我费了好多口舌，才跟旅行社老板谈妥的，而且还欠他银情，以后可棱要还得更多！”我大笑着说只是开个玩笑，你不用当真。能多赚钱是你的能耐，我可不眼红，黄诚信这才松了口气。
看到阿赞宋林开口，我就大胆问黄诚信，到底跟阿赞宋林是什么亲戚，为什么说他是你的远房舅舅。我早就有这个疑问，看年纪，黄诚信至少四十多，而阿赞宋林就算是广西少数民族苗人，皮肤黑，颧骨还高，但最多三十来岁，怎么论的呢。
阿赞宋林沉默，而黄诚信看起来似乎也有些尴尬，说道：“就系远房舅舅嘛，我以前跟他的外甥女——”阿赞宋林看了看他，似乎不喜欢这个话题，黄诚信知趣地停住，我也不好再问，装成什么事都没发生。
到了中午，售票员站在车头，大声问有没有要盒饭的。我招手让她送三份过来，黄诚信立刻看着我，我马上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就说：“你这趟赚的可比我多一倍，中午请吃盒饭没问题吧？”
黄诚信咽了咽唾沫：“这个……行。”看着他那为难的表情，我打心眼里不舒服，刚想说不用了，我又不是没钱，但想到这家伙吝啬成性，不偶尔让他出点儿钱，以后就会更抠门。售票员端着三份饭刚要放在我们面前的小托板上，黄诚信让她收回去一份。售票员依言拿走一份，我问什么意思，你不饿吗。
“当颜饿啦！”黄诚信说，“田老板你没经验，我们三个人的饭量都不大，两份就够妻。”
我说：“那怎么能行？阿赞宋林自己吃一份，我俩饭量再小，共吃一份也不能饱吧？再说，就你这饭量也好意思说小？”
黄诚信嘿嘿笑：“大丈夫棱屈棱伸，妻自助的席候就可以大，妻别的就可以小，而且我俩不可能共妻一份。”我奇怪地问那怎么吃，黄诚信说，三个人吃两份，这样每人就能吃到多半份，还是很划算的。我连数落他的力气都没了，说我自己出钱单叫一份，剩下的两份你请，这行不？我丢不起这个人。

第382章：台湾朋友
原以为这样总可以，没想到黄诚信连忙拉住我的胳膊，低声说：“别叫！你有没有发现，售票员没有向我们要盒饭钱，肯定系忘记啦。你要系再叫一份，她就会想起没收钱的事！”看着他神秘兮兮的表情，我觉得似乎真是这样，在中国，无论坐火车还是长途汽车，买吃喝都是要立刻付款的，没有下车时再给的规矩。
“就算是，你也不能占这便宜吧？”我说道。黄诚信朝我连使眼色，意思是让我不要再说，他打开盒饭的盖子放在面前，再用筷子把两份快餐中的米饭和菜各弄出一些，然后把这两份快餐分别交给我和阿赞宋林。我只好吃起来，阿赞宋林看着黄诚信，眼神中满是鄙夷的神色。黄诚信嘿嘿笑着，低声说吃吧吃吧。
看着这份不比巴掌大的快餐，我心想一整份也就勉强能吃饱，现在只剩下三分之二份，怎么能饱呢？以后再也不想跟黄诚信共同吃饭。同时又想，这家伙也真是厉害，好不容易让他请吃顿工作餐，售票员居然能忘记收钱，不佩服不行，难道他天生就是占便宜的体质？
不多时车到了站，乘客排队下车，售票员手拿票据，边唱票边往乘客手里塞。发着发着，售票员忽然对一名刚领完票的乘客说：“不对，你没有餐票。”那乘客说就给我一张呗，售票员很有原则地说没买盒饭不能给，都是要入账的，那乘客只好退回去。
到我下车时，对售票员说：“我们是一起的。”
“知道，”售票员熟练唱着票：“三张车票、三张餐票！”看来她就早忘了我们没付盒饭钱的事，就放心地说我们只有两张餐票。
“不对啊，你们买了三份快餐！”售票员肯定地说。我问你没记错吧，售票员说你们上车的时候，是个女的替你们买的车票。我连忙说没错，她说：“那就对，她帮你们把快餐钱也付了，票拿好！”这时我才明白过味，原来董女士在买票的同时，也替我们买了三份盒饭。
站在我旁边的黄诚信比我还要惊讶十倍，又问了一遍：“系不系说我们的三份快餐钱已经给过啦？”售票员疑惑地说是啊，怎么还问。
黄诚信追悔莫及，好像要把手发全揪光，忽然说：“同妓，系这样，我们刚才在车上只妻掉两份，那时候我还不饿，可系钱已经付过，那份我要打包走。”售票员说不行，黄诚信急了，说凭什么不行，我付过钱的，你管我在哪里吃呢。售票员还要说什么，黄诚信后面的好几名乘客开始催促，无奈售票员只好转身拿过一份盒饭递给黄诚信，让我们快下车。
出了车站，黄诚信满脸轻松，好像占了几百亿的大便宜。因为他俩所跟的旅游团明天才回泰国，我也就不多作陪，拿出两万五分给黄诚信，自留五千，他们去机场，我去火车站，从西安回北京。
半路上，我思考着这桩生意，心想有些中国人真是无良，只要能卖钱的东西都敢倒手，也不管这东西是好是坏、是阳是阴。墓碑居然也敢卖给石材厂，此事酒店方面只能吃哑巴亏，不然要是追责的话，难免被装修公司和石材厂知道，传开去影响不好。而那些偷着把墓碑卖给石材厂的人，是不是也算造业？如果算的话，那全中国每年得有多少人死后下地狱，没法托生？地狱早晚得爆满。
回到店里，罗丽正在收拾柜台的卫生，看到我回来似乎不太高兴。我把行李放下，问怎么了，她说：“没什么。”默默地出去到饭店帮我叫菜。我心想她心里存不住事，有什么喜怒哀乐都会写在脸上，到时候慢慢问。
吃饭的时候我问她到底怎么，罗丽叹着气：“你全国到处跑，还能经常去泰国，可我这辈子就呆过两个城市，沈阳和北京。”原来是这样，我笑着说下次我再回泰国就带上你，可问题是现在不年不节，佛牌店关门好几天，我俩去泰国，毕竟那是冯总的资金，不太好。罗丽也知道这个情况，嘟着嘴吃饭。
最近我生意不错，两个月内光驱邪就接了好几个，收入相当可观。在沈阳又置办了自己的房产，虽然只是单间，但地理位置不错。没想到做生意就是猫一天狗一天，接下来的半个月没任何生意，连顾客咨询都很少。店里也只买掉两条佛牌，利润还不高。
看到这里，也许有读者会问，为什么你遇到的生意都这么奇怪，而且基本都出事，就没有好结果的吗？当然有，而且在我所有生意当中，平平常常、卖完就没联系的客户占多数，但这类没有记录下来的必要，所以，只能按时间线，挑那些典型的、有代表性的、我能回忆起来的写给你们。最主要的是，那些请了佛牌和阴物之后效果很好的案例，我觉得写出来会起反作用。我写这些东西，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尽管远离佛牌，而不是宣扬它的好处。
这几天，我看到罗丽在柜台内，总是对着电脑笑盈盈，似乎在和人聊得开心。之前她可没这表情，我敏感地察觉，应该是和男网友，否则表情不会这样。下午泡茶的时候，罗丽对我说：“你去过台湾吗？”
“港澳台我都没去过，怎么？”我回答。
罗丽笑而不语，我更疑惑，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问：“你是不是在网上找了个台湾男朋友？”罗丽顿时愣住，看来被我给说中了，心想就你这比三叶虫还单纯的性格，哪里能逃过我的眼睛。罗丽连忙辩解，说才不是什么男朋友，只是网友而已，还说我也见过。
我失笑：“怎么可能，我从来就没见过台湾人！”
“你还记不记得，刚解决完二楼老商叔家的事之后，我们跟高雄到后海酒吧街玩，有几个从台湾来的游客？”罗丽说，“那时候我跟他们聊得很投机，我还说是开佛牌店的，给了他们两张店里的名片。”我仔细回忆她的话，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第383章：老人院
罗丽说：“他们四个说都是台中市人，我不知道台中在哪里，地图上查过，好像是在台湾岛的中间位置。”我问你跟哪个关系好，她说这四位好像都是有钱人，说家里是开公司的，都喜欢旅游，过几天还要来北京玩。
“行啊行啊，你多跟他们亲近，说不能以后能嫁到台湾去呢。”我笑着说道。罗丽瞪了我一眼，说只是网友而已，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后来她又说，其中有个叫阿明的小伙子，好像是想请佛牌，到时候想跟我好好聊聊。
我说：“不太可能吧，台湾离东南亚比北京可近得多，他们又有钱，想去泰国旅游还是难事？那地方遍地都是寺庙和阿赞，牌商比中国摊地摊的都多，何必非要舍近求远地来北京？”
罗丽回答：“开始我也这么说，阿明说了，我们在北京开佛牌店，信誉肯定比在泰国当地找导游和牌商好，也不怕被骗。”我心想，看来这间佛牌店挺有用，很多人还是比较认实体企业的，就问什么时候来，罗丽告诉我晚上回复。
“台湾人也用QQ吗？”我问道。罗丽说台湾人不光用QQ而且还玩新浪微博呢，主要是现在两岸交流越来越多，大陆都用这些软件，所以台湾也不能避免。到了晚上，罗丽说阿明已经给他回信，下周四就到北京，到时候面谈。
没生意的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好几天就过去了，这天是周四，中午，我透过玻璃门看到四名年轻人走进店内，两男两女。罗丽连忙迎上去，其中有男青年问：“你是罗丽？”罗丽连连点头，两人笑着握手，我也连忙过去迎接。
经罗丽介绍，这四位就是从台中市到北京旅游的罗丽网友，分别是阿明、阿义、阿雯和阿珍。阿明身材高大又强壮，阿义就比较瘦，而两女孩阿雯和阿珍看起来很清纯，第一印象都不错。这四位穿着打扮都很时尚，从上到下都是名牌货，男的戴着棒球帽，一身Lee牌牛仔，女孩则是耐克的球衣T恤配帽衫，烫着长长的卷发。阿义脖子上挂着尼康的大炮筒相机，看起来价值不菲。
说实话我有点紧张，头回跟台湾同胞打交道，也听不懂闽南语怎么办，好在我想多了，他们都会国语，就跟台湾电视剧里的口音一样，没有平卷舌音，听起来软软的。坐在休息区闲谈，跟台湾朋友谈话，我处处加着小心，毕竟*有些敏感，两地的想法或许有很大区别，万一哪句话说得让大家不舒服，就不好了。好在都是年轻人，聊天的气氛还是挺融洽。四人对我泡的铁观音大加赞赏，我告诉他们，这是正宗的福建安溪铁观音秋茶。
难得有台湾同胞客户来店，我建议罗丽一会儿带他们去附近的烤鸭店吃饭，我留下看店。那叫阿明的连忙说：“这怎么行？不用出去吃，叫点外卖就可以啦！”那叫阿珍的女孩也说不用麻烦，在店里随便吃点就行，这样感觉挺好。
“你们的口音跟我有个朋友很像，”我笑着说。他们连忙问我朋友是哪里人，说是福建泉州，现在在泰国曼谷开珠宝店。罗丽笑起来，说原来是黄老板这个奸商。
阿义说：“那难怪，台湾和福建一样，都是讲闽南语，所以台湾国语跟福建普通话也都差不多。”不多时，饭店送了六个菜过来，我们都在休息区的圆桌上开吃，气氛很融洽。我心想，就冲这么投缘，他们也能在店里请两条佛牌。饭后罗丽泡了上好的铁观音，大家边喝边聊。阿明对我说，罗丽这段时间跟他讲过不少有关泰国佛牌和法事的知识，很感兴趣，想了解有没有那种能保健康的佛牌。
我说：“当然有！大众的就是崇迪、掩面和四面佛这些，都是龙婆师傅以正统佛法加持而成，没有特殊的哪种功用，但各个方面都有效果，比如身体健康、辟邪、保平安和提升事业等等。要是单类的佛牌可以请药师佛，是龙婆师傅用专门能治病祛灾的经咒制作加持，对身体健康方面有很大改善。”
“是这样啊……”阿明看来还不是特别满意，我把他带到柜台前面，拿出一块药师佛递给他。说这是正宗的龙婆堪布亲手制作并加持的药师佛，属早期牌，现在已经不少，卖一块少一块。阿明仔细看着，问能有多大功效，我说不少人戴上就有强烈反应，比如呕吐之类的，其实是在排毒。
阿明问：“能延年益寿？”我说当然，祛除体内的某些病灶，不就等于让人更健康、活得更有质量吗？阿明点点头，但以我当牌近两年锻炼出来的眼力，觉得他似乎并不满意，就问有什么需求尽管直说，看我能不能帮你。阿明说：“不瞒田老板，我老爸是在台中开老人院的，哦对，在大陆叫敬老院。你也知道，老人院有公有私，而我们所开的是私营的，也是生意，所以也要赚钱。老人年纪大了必然会生病，有的还病得很重，台湾已经步入老龄社会，老人院之间的竞争也很激烈，还有协会给我们评分，如果老人在某家老人院的死亡率高，这家老人院的评分就越低，也会影响到我们招收老人进来，生意就不好做。所以，我们希望能用各种方式让院里的老人身体健康，尽可能延长寿命！”
听了阿明的话，我连连点头，心想不管他的出发点是好是坏，都是让那些孤寡老人多活几年，结果是好的，那就算是在做好事。我有些为难：“敬老院的老人可不是一位两位，而佛牌只能由一人佩戴，又没有那种可供奉的、能保健康的供奉物，比如布周、古曼这些都是辟邪和招财旺事业，对健康方面帮助不大，除非你给每位老人都请一条药师佛，大概三四千元人民币吧。但你得把具体数量提前告诉我，龙婆堪布的药师佛可是抢手货，得提前让我的生意伙伴在泰国找货，需要时间。”
我装成为难的样子，其实心里都乐开了花，要是阿明真打算给每名老人都戴上药师佛，那可是佛牌店开业以来最大的生意。阿明笑着说：“不用那么麻烦，协会在评分的时候，通常会选择一两位符合条件的老人代表，跟踪他们的健康情况，也就是说，专门给这位老人保障就行！”我哦了声，很有些气馁，原来只是一个，那最多也就是请一两条佛牌，不过又想，台湾虽然富裕，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就得几十几十条地搞佛牌批发。

第384章：延寿？
于是，我给他开出两条可以打九折的价格，每条药师佛算他两千七百元人民币。阿明点点头，我心里高兴，心想这钱就算赚到了。
“田顾问，今晚有没有时间？”阿明问道，“我们出去找家茶餐厅，喝喝茶聊聊天？我们要两天后才回去，到时候再成交也不迟。”我以为他会说要去后海的酒吧街，毕竟上次他们跟罗丽就是在那里认识的，没想到却是茶餐厅，就说没问题。这四人暂时告辞，说要去雍和宫看看，上次时间比较紧，没有去上，晚上七点钟回来找我。
等他们走后，罗丽说：“你看怎么样，我也能给你联系生意，是不是要谢谢我？”我连连道谢，说以后我不在佛牌店，你就是罗顾问。她说我走了就她自己，那多没意思。
我说：“当初跟冯总讲好半年，现在早就过了，前几天他给我打电话，问什么时候招个新店员，可以由你带岗培训，我就可以回沈阳去。”
“为什么？”罗丽问。我说你真够笨的，我在这里当所谓的顾问，就算佛牌店半分钱没赚，冯总每个月也得付给我五千块钱。而在北京招个普通店员的工资也就两千出头，能省不少呢。另外，他有个侄女去年大学刚毕业，好像是想把她给弄过来。罗丽哦了声，表情有些不高兴。我笑着说这店毕竟是人家冯总的，不是我们的，再说我还会继续给店里招徕生意，到时候你的收入肯定比沈阳强得多。
晚上七点多，阿明他们回来了，买了不少北京特产，罗丽问我们去哪喝茶，阿明说：“我希望能跟田顾问单独聊聊，行吗？”我说当然行，你们四个可以在店里打牌，也可以提前关店，四处去逛逛。罗丽让我们放心地走吧，她会安排好。
于是，我带着阿明来到附近一家广式茶餐厅，叫了个小包间。我心里有些疑惑，佛牌的品种和价格都已讲好，为什么还要单独谈，看来他是有别的需求，不想被太多人知道。叫了几样精致的茶点，服务生关上包间的门，阿明对我说：“田大哥，当着明人不讲暗话，其实，我是有件事想让你帮忙。”我连忙说还客气什么，说啊。
阿明说道：“我想知道，能不能让那些病重的人延长生命，最少半年以上？”这话还真把我给问住了，就问病重到什么程度。阿明说：“无非就是那些所谓的重疾啦，最典型的就是癌症晚期，另外还有目前科学无法治愈的某些病症，比如糖尿病、肺衰竭、心脑血管病、尿毒症等脏器疾病，总之就是人老了以后导致死亡的那些病症，基本都是只能活几个月那种的。”
“只能活几个月的老人……”我自言自语，“明白了，这种老人如果就是你说的敬老院协会指定的，那么他的寿命就直接影响到你们的评分，如果能想办法延长到半年以上，达到评高分的标准就可以？”
阿明笑着：“您很聪明，就是这样！”我点点头，说还真是头回遇到这种情况，先打电话给泰国方面问问。阿明说他要去趟卫生间，就出了包间。我心想这人很会办事，虽然我并没打算避着他，但他却主动回避。给高雄拨打电话，讲了阿明的要求，问能不能实现，阿赞师傅是否可以施这种法术。
没想到高雄只是嘿嘿冷笑，我问他是不是酒还没有醒，高雄说：“我什么时候喝多过？老人院，嘿嘿嘿！我是在笑你脑子里全是米粥，笨得可以！为什么非要找阿赞呢，让对方养个鬼仔不就行？反正老人已经患上重病，客户的要求是能延长半年就算成功，还不用担心鬼仔今后反噬，因为那些老人可能都活不到反噬的那天，再好不过了！”被他这通训，我却觉得很高兴，看来姜还是老的辣，连忙问养小鬼能帮重病的人延长寿命吗。
“鬼仔是极阴物，婴灵的力量很强，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但我做牌商七八年，请小鬼的大多数都是招财和旺事业，想多活几年的很少，也不是没有，只是效果不会太好，能延长一两年都很难。比如已经扩散全身的癌症晚期，就没什么效果，否则世界上那些有钱人都不用死了。”高雄回答。
我高兴地说：“对客户来说已经足够啦，别说一两年，半年就行。”高雄说那你还有什么疑问，如果没有的话就快把电话挂断，我这边要开局了。看来他正在赌场里大开杀戒，我也不多耽误，就收了线。不多时阿明回来，我把这个设想对他说起，阿明显得很兴奋：“早就听说过养小鬼，我老爸说，很多台湾和香港明星都在养！”我说没错，比如张柏芝。
提起她的名字，阿明连忙问她和陈冠希的艳照门是不是与此有关，我笑着：“这个谁也说不好，就算你直接问张柏芝，她恐怕都说不清。不过她养小鬼可不是一两年了，要是不守禁忌，或者破坏了规矩，反噬是在所难免的。”阿明打听什么叫禁忌和规矩，我仔细给他讲述。
阿明问：“价格方面呢？”我说最低人民币两万起，效果好的，比如那种法力高深的黑衣阿赞还会更贵。
“法力高深与否，与延长寿命的时间成正比？”阿明又问，我说这可不知道，具体得去问阿赞师傅，恐怕只有他们才能解答。阿明让我尽快问，希望能在他离开北京之前把此事敲定，我连连点头，心想我比你还急呢，要是你回了台湾，这生意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推进。
高雄赌钱的习惯我很了解，最少三小时，所以我只能等到晚上十点左右再给他打电话。把号码拨过去，话筒那边仍然很吵闹，还有高雄豪放的笑声。看来还没赌完，我刚要说一会儿再打，高雄说道：“没事没事，已经散场了，我马上就要出来，准备去做马杀鸡，有话快说！”

第385章：手机视频
我问他阿明提出来的那个问题，高雄想了想：“只要守规矩，不坏禁忌，养鬼仔就算很快反噬，怎么也要半年以上，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帮你找一位收费比较低的黑衣阿赞，大概十万泰铢，但你可以按高的报，反正客户也不知道这阿赞的法力到底是高是低，对他来说，坚持半年就算胜利。”
挂断电话，我心里很高兴，不多时收到高雄的彩信，是张小鬼仔的彩色照片，身上贴着金箔，还有红颜色的咒语。配文为：“泰东北乌隆府黑衣师傅阿赞图，制作加持鬼仔，贡金十万泰铢，现货，随时可出货。”我在“十”的前面加上“二”字，转发给阿明，他立刻回电话过来：“最快什么时候能寄到台湾？”我告诉他，我在泰国的合作伙伴有机场的渠道，可以托空姐带货到中国大陆，但能否带到台湾就不知道，具体要打听，你最晚什么时候要货。
阿明说：“实不相瞒，现在我们老人院已经有一名被协会指定的老人，身患多种重病，医生下的结论是能活十五天到三个月，现在就是希望给他用上，越快越好！”我连忙再给高雄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往台湾带货的渠道。
高雄回答：“这个还是真没有，只认识从曼谷往大陆三大城市航班的空姐，客户很急吗？”我说确实很急，那老人很可能半个月不到就咽气，所以要快。高雄说他去想办法，让我等消息。转眼次日下午也没信，我急得不行，忽然想起黄诚信，就给他打电话问有没有路子。
黄诚信说道：“包在我身上！田老板，不是跟你夸口，曼谷没就有我不认识的旅行社，从台湾往返曼谷的线路我也很熟，有两个关系很好的旅行社就在做介条线！”
“难道从台湾来的游客你也坑过？”我问。
黄诚信嘿嘿地笑：“你把‘难道’两个妓删掉就行！”我彻底无语，看来他的珠宝店是大陆和港澳台通吃，就让他尽快打听，问清楚时间和费用。不得不说，黄诚信办事的效率真是快，十五分钟后就给我发来短信，只有几个字：“打听好了。”
我气得直笑，知道他是想让我回电话，好节省国际长途话费，但现在也没心思计较，连忙回过去。黄诚信说：“哎呀田老板，真的系费了好大的劲！已经问过旅行社的老板，他跟从曼谷到台北航班的空姐是情人关系，可以托她带货，但也要收费，毕竟小鬼仔那东西太敏感，空姐也要花钱打点工作银员，不然的话——”我连忙打断，让他直接说正题，得多少钱。
“要一万五泰铢！”黄诚信回答。好家伙，真敢开口，带个货就要三千块钱人民币，我问是否可靠，什么时候出发。黄诚信拍着胸脯说绝对可靠，曼谷到台北的航班每周两趟，很方便。
把消息转告给阿明，说如果托空姐带货就很快，几天就能到台湾，但要多收两万泰铢的好处费。我怕阿明犹豫，就说这钱花得值，如果你真着急，从曼谷到台湾邮寄的话，再快怎么也得一周多。
阿明说：“真能确定就好！田顾问，要收定金的吗？”我说不是收定金而是全款，泰国的阿赞师傅无论佛牌还是供奉物都要见款给货，只有施法可收部分定金，不信你可以打听泰国方面的朋友。阿明在话筒那边犹豫着，说明天佛牌店见面。
次日早晨，阿明自己来到店里，播放了手机中的某段视频，是他在台中市父亲开的老人院病房里录的，病床上有一名骨瘦如柴的老头，就是阿明所说的那位协会指定者。这老头简直就是骨架蒙着皮，眼眶深陷，目光呆滞而又混浊，躺在床上看着镜头。旁边有氧气瓶，几根管子连在老人的鼻子底下。床头柜还有个仪器，画面是波形图。
拍摄的画面边走边晃，看来就是举着手机录的，病房中还有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对着老人指指点点，议论着。大概能听到他们在说：
“周医生说的吗？”
“对，全身脏器都已经全部衰竭。”
“怪不得组长选了他。”
“能讲话吗？”
“勉强能，但很费力气，一般都是点头和摇头，听到议论自己也会流泪。”
“从现在开始监控，不能出错的。”
“我知道。”
看完视频，我心想光看模样，觉得这老人好像随时都会咽气似的，就问那些旁观的都是谁，阿明说：“那个银灰头发的人就是我老爸，剩下这些人都是协会的，也有慈善家。”
我问：“为什么还要监控？”阿明说这名老人已经被协会指定，但为了防止有人暗中做手脚，比如喂给老人不健康的食物，或者故意照顾不周到，一个动作就有可能让老人病危，比如拔掉氧气管，或者氧气瓶空了但不去换。
“有这种事？”我很疑惑地问道。
阿明说：“当然有，护工有时会偷懒，而且其他老人院也会使坏。”我点点头，心想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有竞争的地方就有人动坏心眼，全世界都如此。看完这位老人的视频，我忽然想到，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任何人都有这么一天，我也不例外。但这老人已经重病成这样，估计对他来说，活着已经是受苦，为了老人院的评分而让他在鬼仔帮助下多活半年，苟延残喘，相当于多受半年罪，是不是有些残忍，可能老人心里并不愿意呢。
听了我的话，阿明叹了口气：“田大哥你说得对，我们这样做当然不只是为了机构的评分，那就太自私。我们已经与老人沟通过，他的家人于几年前为他买过一份保险，但要三年后才能生效，拿到的钱足够他孙子念大学的学费，所以才推荐他给协会参与评分。”
罗丽说：“那也有点儿……唉，这老大爷真够可怜的。”我也点点头，心情相当复杂。

第386章：老人养小鬼
这种老人明显是贫困家庭，劳累一生，临死前重病缠身，还要努力多活半年给孙子攒学费，真是苦命。
阿明又跟我确认了养鬼仔的功效、价格、供奉方法等各方面细节，我告诉他，虽然泰国方面没给我具体回复，但我觉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算养小鬼也不见得就能让一个濒死的人想多活半年就多活半年，泰国佛牌是不能给打包票的，最多只能承诺有效果，但不敢保证效果好到什么程度，你要三思。
“我……”阿明犹豫起来，最后咬着牙说，“没别的办法，也只能这样了！”他掏出信用卡，让罗丽拿过POS机来刷。我很激动，这就能净赚两万块钱人民币啊，高雄说得对，这种着急的客户，只要能拿出让他们满意的商品，钱已经不很敏感。罗丽问：“养小鬼能让重病的老人多活几年吗？有这好事？那我得跟我老姑说说，她现在照顾我爷呢，冠心病，每年都得发作两次，大夫说随时有可能过去。”我让她不要多打听，先做事。
阿明用卡刷掉四万四千元人民币，罗丽开据*并盖了章，他握着我的手：“发货的事就拜托你了，我明天一早就要回台湾，其实来北京就是办这件事的。我老爸让我去泰国自己找牌商，可我谁也不认识，怕上当啊。钱倒是小事，耽误了老人院的大事，我担不起！”我让他放宽心，发货的事包在我身上。
临时的时候我要送他，可阿明说让罗丽送送就行，看着两人出店走远，我立刻给高雄打电话，说客户已经支付全款，你这边赶紧用最快速度出货。我拿手机的手都在抖，高雄说：“你小子好像很激动啊！”
“大哥，净赚两万能不激动吗？”刚说完，我才发觉又走了嘴。
高雄很生气：“我赚五千，你赚两万，这是他妈什么世道！”我连忙说还得给佛牌店分六千，其实只赚到手一万四而已。高雄仍然嫉妒，说那也是我利润的三倍。我只好说到时候去泰国请你吃喝唱外加马杀鸡一条龙，高雄说要连续三天，我说三个月都行，就怕你死在女技师身上。
高雄说：“那你不用操心，只是货拿到之后还要送去珠宝店给黄诚信，最讨厌见到那个死奸商。”我说看在钱的面子上就忍了吧，再说只要不跟他合作，黄诚信也坑不到你。高雄说这不就是在合作吗，他要是不能按时把货带到台湾机场，我非找他算账不可。
过了近二十分钟，也不见罗丽回来，我想打电话问，想到之前她在网上跟阿明聊得很热乎，估计是不是有什么悄悄话想说，但又担心出意外，就发短信给她，让她注意安全。不多时罗丽回电话：“我没事，在商场跟阿明溜达呢。”我很意外，好家伙，原来不是送他去地铁站，而是压马路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竟有几分醋意，虽然这半年多跟罗丽几乎是朝夕相处，也有不少人误会我俩是情侣，可我并没感觉。而现在看到罗丽跟这个阿明走得近，我反而不舒服。
一个半小时后，罗丽总算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印有品牌标志的纸袋。我能认出那是ZARA和H&amp;M，都是国外的服装名牌。罗丽笑着拿出一件衣服和一条牛仔裤向我展示，确实很好看，我问花了多少钱，罗丽回答：“阿明非要送我，我心想反正也不吃亏，就收了，总共不到两千。”
“好家伙，真是大手笔啊！”我耶揄道。罗丽哼了声，说你就是嫉妒，然后进卧室换衣服去了。
高雄从曼谷开车到乌隆，由阿赞师傅手里拿到鬼仔再回曼谷，交给黄诚信，让他去找旅行社老板带货，全过程也只有两天。两天后有航班从曼谷去台北，阿明从台中到台北市机场，从空姐手里把东西拿到，总共才花去四天。阿明在机场给我打电话，直夸我办事效率高，我嘱咐他必须按包裹中纸条的标注来让老人供奉，不要出错。
生意做成，因为阿明是罗丽的朋友，所以我分她三千，再去掉给佛牌店的六千，还净赚一万二，为了庆祝，我请冯总和罗丽来到前海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吃饭，这是冯总朋友的朋友开的，其实就是四合院，价值少说也在千万以上，而且政府不敢拆迁。四合院装修雅致，看不出有多豪华，但据冯总说，光几间房的全套小叶紫檀家具就值两百多万。这顿饭没几个菜，却吃掉我整整两千块，还是会所主人给冯总打了折，但我也没觉得有多好吃。罗丽在知道菜价之后，更是连声说亏，以后再也不来。
之后的反馈是阿明在QQ上告诉罗丽的，他回到台中之后，就立刻开始准备工作。那位老人基本处于半失语状态，说话比一岁半的孩子还费劲，阿明教他背会这段心咒，简直比登天都难。他告诉老人，这几天他去了趟泰国，特意从法师手里请来婴灵供奉物，能让他延年益寿，多活几年。没想到老人流着泪，连连摇头，连续说“不、不”的话。阿明就知道老人现在已经很痛苦，活着对他来说反而是受罪，只好扯了个谎，说他家人为他买了保险，要是能多活半年，就能拿到不少保险金，你家人能过上好日子，孙子念大学的费用也有着落。
老人只好点头，阿明连忙教他背，连续教几个小时，原本以为可以了，但到了晚上十点多，阿明让老人再背的时候，却发现他全都忘记，一个字也没记住。阿明只好把心咒用粗笔写在大白板上，字很大，放在老人面前，让他睁眼就能看到。老人的视力极差，勉强能看清。午夜时分，阿明开始让老人做入门仪式，按上面纸条的说法，阿明用针刺破老人左手中指肚，滴了几滴血在鬼仔身上，这叫血供，养小鬼最忌讳、但效果也最明显的方法。

第387章：互助会
以血供不是养小鬼的专利，拍婴、山精和路过都能，优点是成愿速度快，不用其他任何供品，只需定时供血。缺点是会让阴灵借助供奉者鲜血的灵力，使禁锢法门的效果变弱，缩短反噬出现的时间，也就是说，血供不会长久，反噬的时候，供奉者会倒霉得很厉害。但有些时候，供奉者为了成愿，可以不计一切后果。对这位老人来讲，只需让他活半年以上就行。
老人很争气，顺利地活过了半个月、一个月，时间过得很快，再次得到阿明的消息，已经是五个月以后。那时佛牌店都关门了，我和罗丽都回到沈阳，她仍然回商场做营业员。中午的时候，我收到罗丽的电话，说：“还记得台湾的那个阿明吗？给病重老大爷养小鬼多活半年的那位？”我说当然记得，怎么。
罗丽说：“现在已经过去五个月了，你说怪不怪，就差半个多月，那老大爷已经完全说不出话，连点头和摇头都不会，眼睛也睁不开，就剩下一口气。昨天阿明说，老大爷的心脏几次停跳，差点没抢救过来，但协会的评分和保险公司都规定不能使用呼吸机，所以那老大爷随时都有可能咽气，阿明问我怎么办！”
“他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我问。罗丽说她跟阿明这段时间通电话比较频繁，所以他已经习惯给自己打电话，我让她转告阿明直接联系我就行。下午电话才打过来，阿明的声音很焦急，一直在说：“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问：“慢慢讲，别急。”
阿明说道：“怎么能不急啊，田大哥，你不是说养小鬼的效果起码能持续半年以上吗？可现在刚过五个月，老人已经快不行了啊！刚把医院的医生请过来检查，他说最多活不过三天！”我说别的客户养小鬼都是求事业求财求爱情，没有给自己续命的，尤其是老人那种重病缠身。这恐怕已经超出鬼仔的能力，会让其怨气增大，当时我就跟你说过。
“那怎么办啊？”阿明急得火烧眉毛。我问是不是必须要活过六个月才行，阿明说没错，这是协会评分的下限，也是老人所购保险能赔付的最少期限，让我尽快问问泰国方面，看有没有补救方法，只要有办法，别的条件都好谈。
“现在我就给泰国打电话，别急！”挂断电话，我马上打电话给高雄，说了情况。
他嘬着牙花：“你的客户怎么都这么奇怪？居然要给濒死的老头子续命，以为自己是谁，太上老君吗？”我说你就别挖苦我了，现在是客户着急，如果能有办法，咱们不是还可以多赚笔钱吗。
高雄说：“嗯，这么想才对头，我马上问。”过了半个多小时，这段时间阿明催促了两遍，高雄才回复，说他问过好几名阿赞，最后找到阿赞布丹，他称论控灵的能力，鬼王派法门最强，禁锢方面还是很霸道的，他可以到现场看看，但不敢保证就有效果。
“如果阿赞布丹也不行，是不是别的阿赞师傅们也没戏？”我问道。高雄说差不多，像阿赞达林康这种师傅也很厉害，但他们平时都在深山里修法，不是机缘巧合都很难请得出来，上次给黄诚信的店员阿贵解降头，能碰巧找到阿赞达林康，真是他的造化。
我连忙说道：“那就快让阿赞布丹去吧，什么时候能动身？”
高雄说：“只要你收到钱就行，他就在曼谷。”我给阿明打去电话，告诉他找了一位叫阿赞布丹的师傅，是马来西亚著名黑衣降头师“槟城鬼王”的徒弟，法术很厉害。他立刻问多少钱，我心想，这种客户不宰白不宰，就报价人民币六万元，不成只收两万，先付两万定金，而且阿赞师傅、经纪人还有我的往返机票都由你来订。我估计这就叫趁火打劫，但阿明几乎没犹豫，连声答应下来，要了我的银行卡号，再让我赶快把三人的资料发过去，他好订机票。
次日两万元到账上，我立刻通知高雄。他跟阿赞布丹从曼谷出发，早早就到了台北机场。而我从沈阳到台湾就很麻烦，申请鉴证比去香港复杂得多，光手续和证明就一大堆。最后还是阿明托他爸爸找了家台湾旅行社在北京的分社，让我先到北京，跟随这家旅行社申请签证，才迅速办好手续，飞到台北。
阿明开车带着高雄来机场接我，共同返回台中市，路上我问高雄，上次来台湾是什么时候，他感叹着：“那还是两年前！”
“我上次来台湾是前世。”我笑着说。高雄瞥了我一眼，说你小子前世说不定是头毛驴，也不见得来过台湾，现在借我的光才有机会到宝岛，是不是要感谢我。我刚要回答，看到开车的阿明满脸愁容，就没再说话。
到了台中市，透过车窗看到在他父亲开设的老人院这条街有很多挂着“互助会”牌匾的机构，就问是什么意思。阿明告诉我，互助会是台湾的民间慈善协会，专门为贫穷家庭老年人服务。台湾丧葬费用很高，至少十几万台币，很多穷人家负担不起，于是互助会就帮忙筹集善款，为这些老人办理身后事。
“我老爸也开了一家互助会，”阿明说，“就在前面，跟老人院紧邻。”没多久就看到了这家挂有不起眼“同林公司”牌匾的门脸，规模很小，只有一扇铁门，而旁边的老人院大门却是对开的大铁栅栏。阿明并没开车进老人院，而是就在同林公司门前停下，让我们先到公司休息。
公司内有三四个房间，有不少人在第一个房间坐着填表格，挂胸卡的女工作人员看到阿明，只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看来已经很熟。阿明带我们来到最里的房间坐下，说：“现在还不能去老人院病房，很多人都挤在那里，有保险公司的，有行业协会的，还有很多老人的家属、邻居和朋友。亲朋还好办，就是千万不能让保险公司和行业协会的知道，我们从泰国请法师给老人施法，那就违规了。我们帮老人偷养鬼仔的事，他们也不知情。”我连连点头，高雄说施法效果最好就是午夜，那时候是不是能安静点。

第388章：死马当活马医
阿明说：“是的，但病房里有24小时的监控探头，施法会不会有困难？”高雄跟阿赞布丹商量片刻，最后建议可以让我们三人都伪装成从广东来的慈善人士，在午夜时分过去探望，再寻找机会施法行事，阿明想了想，说也只能这样办，但叮嘱我们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说实情，尽量少讲话。尤其不能说泰语，以免被人猜出是从泰国请来的法师。
晚饭过后阿明把我们安排到附近的旅馆，休息到晚上十一点左右，在他的带领下，我们进到老人院，上到三楼，看到走廊里站着二十多个人，大多数衣冠楚楚，都在纷纷议论，不知道是些什么人。其中，我也看到阿明的那几位朋友，阿义、阿雯和阿珍。
这么晚了，他们在这里干什么？见我们过来，这些人都围过来，阿明介绍说这三位都是从大陆来的华商，到台湾开会办事，特意来老人院看望老人。这些人看了看我们，表情各异，有的漠然，有的疑惑，有的期待，有的紧张，而更多的则是兴奋。有人自言自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结果，难道是脑死亡？”
“放心好了，不会啦，”他旁边的人回答，“脑死亡还能坚持五个月，哪有这么巧的事，你没见生命体征越来越低，我不相信他还能活过今晚！”听着这些人软绵绵的台湾国语，我总觉得像是在看台湾言情电视剧，很想笑。阿明径直带我们进入病房，反手锁好门。病房里有两张床，一张空着，另一张躺着那位之前在阿明手机视频里看到过的老者，吊着三袋液体，两透明一白。这老者双眼紧闭，一动也不动，跟死了似的。床边立着氧气瓶，床头柜上放着心电图仪，波形跳动得很缓慢，右上角很大的数字显示心率，大概只有每分钟不到三十次。屋里站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少，脸上表情各异。有位银灰头发的中年男人连忙过来，阿明互相介绍，说这是他父亲，又说了我们三人的身份。
我问：“外面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有人好像在盼着老人死掉？”
阿明父亲回答：“我姓卢，是这家老人院的院长，外面那些有保险公司的，有行业协会的，还有互助会的。你说的那些人应该是保险公司的，当然不希望给老人家属赔付。”我心想有道理，保险公司最怕出险，但说得这么直接，也太不人道了。
“屋里这几位都是患者家属，还有市中心医院的赵医生。”卢院长说，我和高雄走到病床前，床头柜的心电图仪器发出规律的红灯。
“老人现在什么情况？”高雄问。
赵医生说道：“真是医学奇迹，患者全身所有脏器都已经衰竭，可居然活了五个月！”我和高雄互相看看，很明显，医生还不知道鬼仔的事。阿明和他父亲在旁边表情紧张，看来之前忘了提醒我们，但我和高雄又不是笨蛋，当然不可能说出去。
高雄说：“这是从泰国请来的阿赞布丹，看有没有办法。”卢院长连忙让阿明先送赵医生回去，赵医生似乎有些惊讶，但也没说什么，跟着阿明走出病房。卢院长将门反锁后，那几个人立刻围过来，问我和高雄能不能有办法。我看到窗户斜上方有个监控探头，还有规律地闪着小红灯，看来正在监视。
卢院长告诉我们，这屋里的都是自己人，是老人亲属，有儿子、儿媳和孙子等。另外还有两个人表情很严峻，其中一人说：“田老板、高老板，希望你们能帮帮我们，全靠你们了啊！”卢院长说这两位分别是副院长和行业协会评分组的负责人，如果不能成功，大家的损失都会很大。
“是啊，田老板，您一定要帮帮我们，让泰国法师跟那个小鬼仔好好商量，让它保佑我爸爸再多活二十四天就可以！”有位中年人焦急地拉着我的手。卢院长连忙打手势让他低声，又指指门外，中年人连忙点头。站在他后面的几个人也跟着说是啊是啊，拜托了。有位中年妇女应该是他老婆，还有个二十出头的男女青年。看来都是老人的家属，这些人脸上焦急得很，却没有半点对父亲、公公、爷爷的悲伤，我心想，这才是老人最大的悲哀。
阿赞布丹走到病床前，指着床边的位置：“这个方向有极阴物。”我翻译过去，问他是不是把小鬼仔藏在床头柜里了。卢院长连忙说没有，而是在隔壁两个房间以外的办公室，锁在金属柜子里，很安全。高雄跟阿赞布丹低声商量片刻，搬过一把椅子，让阿赞布丹坐下，他开始低声念诵经咒。高雄对大家说你们别慌乱，不能让人从监控录像中看出异常，这些人都点头，各自站在病床前，假装探望。监控探头通常只能记录画面，却不能录下声音，但我还是有些心虚，忍不住经常瞥眼去看那个摄像头。几分钟后，阿赞布丹对我和高雄说，那个婴灵的怨气很大，之前的阴法已经禁锢不住，必须立刻加持，但也不能保证有效果。
“总得试试，”卢院长说，“死马当活马医吧！”高雄点点头，我问卢院长，外面那些人会不会闯进来，不能让他们干扰施法过程。
卢院长说：“那当然，门已经被反锁，现在患者病成这样，也不可能让无关人等随便进来打扰，否则惊吓都有可能让老人随时升天。您放心，有监控录像，老人的心电图仪跟办公室有联网，只要老人断气，外面的所有人都会知道，所以没必要闯进来。”我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但似乎有什么不对劲，总觉得这些人神神秘秘，不像是做好事的感觉。
我问：“他们要打算在走廊里守一夜？”卢院长说差不多吧，那些人都是轮流来这里值守的，从半个月前开始，就24小时在病房门口把守。我心想还真是下本钱，抬腕看了看表，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半小时左右，就告诉大家先等等，午夜时分开始施法。

第389章：赌局
阿赞布丹告诉我们，加持之后还要配合血供，卢院长悄悄走到墙边，站在金属推车旁，以身体做掩护，挡着摄像头，左手从车中拿过一支验血用的小玻璃管，收进口袋。
高雄在病房里来回踱步，显得很不耐烦，有时还偷眼看看我，再看看卢院长和那几名家属。我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就凑过去，两人站在窗台朝外看，高雄拿出雪茄，在鼻子底下嗅着，斜目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我知道是有话想对我讲，但现在又不是时候，或者不方便，可惜我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出想说什么。
半小时过去，阿赞布丹开始施法，他用的是鬼王派的独门控灵术，目的是重新用阴法对鬼仔婴灵进行禁锢，重新加持，让它乖乖地再听话一阵子。其实我们都知道，如果没有小鬼仔，这位老人早就在几个月前就死去，现在纯粹是利用婴灵和黑法在给自己续命。能活五个月已经是奇迹，但也超出了婴灵禁锢的范围，就看阿赞布丹能不能搞定它了。阿赞布丹坐在病床和窗户之间的位置，背对着摄像头，这样就看不出来，就算在屏幕里回放，顶多也就是觉得来的人一直坐着看老人。
十几分钟后，忽然心电图仪发出两声“滴滴”的响动，老人家属连忙凑过来看。我见心电图仪的波形之前是很缓慢的跳动，而现在居然心率加快，从二十七八慢慢提升到三十多。这些家属眼睛全都盯着仪器，一个个表情惊讶，手也在发抖。就这样，仪器的心率最后稳定维持在三十五六左右，而阿赞布丹也转向仪器的方向，继续念诵经咒。为了不让监控发现猫腻，我特意走到阿赞布丹的右侧，用身体挡住他半边脸，也假装凑着看仪器。卢院长则坐在病床边，两名老人家属用身体挡着，他抬起老人的左手，掏出那支自动采血玻璃管，从老人的五根手指肚都刺破，弄了小半管鲜血，悄悄交给高雄。
阿赞布丹又加持十几分钟，这才睁开眼睛，高雄低声说加持结束，一会儿师傅还要到隔壁，专门用供血法当面加持小鬼仔。家属们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从外面传来敲门声，隐约听到有人问：“怎么回事？心电图仪是不是坏掉了？”
卢院长走过去打开门：“小点声，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乱敲门的吗？”外面的人探头朝里面看去，有人问怎么回事，老人的心率为什么会突然上升。
“鬼知道！”卢院长摇摇头：“也许是看到有慈善家过来看他，老人家心情好，又有些康复了吧。别看他无法睁眼，也不能说话，但耳朵听力正常，心里是明明白白的。”这个答案明显让这些人半信半疑，两人慢慢走进病房，来到仪器旁边仔细看着。
我们三人趁机出来，高雄故意心情沉重地说：“病成这样，哪里还能康复？这就叫做回光返照，我见得太多了！”走廊里的人都听到他的话，互相看看，表情各异，但更多的人都显得很高兴。这时阿雯哭起来，说她非亏死不可。高雄在前，我在后，把阿赞布丹夹在中间，来到卢院长说的这间办公室推门进去。里面有几张办公桌，靠墙放着文件柜，另外还有个侧门，却只有一名医生。我刚要开口，他就打手势示意不用说话，反锁上门，指了指墙角的金属卷柜。掏出钥匙打开最下面那层，搬开很多个文件袋，里面露出一个黑色小木盒。
医生将木盒小心翼翼地捧出来，似乎怕摔坏了，盒盖上用白色颜料写着几个符号。高雄接过木盒，示意让医生先回避，医生点点头，打开侧门走进去。高雄打开木盒的盖子，露出里面用红布垫着的鬼仔。黑乎乎的，身体侧躺并蜷缩，还没有成年人的手掌大，上面贴着一块方形金箔。高雄把那小半管鲜血递给阿赞布丹，他打开玻璃管胶盖，将里面不多的血液慢慢从头到脚滴在鬼仔身上。
很奇怪，这鬼仔似乎已经风干很久，鲜血滴上就立刻渗进去，什么也看不到了。阿赞布丹把木盒放在办公桌上，双手捧着盒两端，开始低声念诵经咒。我和高雄站在门旁，我低声问：“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人很奇怪？”
“不要多嘴。”高雄却回答。我更加疑惑，问难道你早就知道底细。高雄用耳朵贴门听了一会儿，问我是否看出走廊里那些都是有钱人，我想了想，他们确实衣着很考究，有没有钱不清楚，但应该不穷。
高雄说：“开车刚到这条街的时候，有很多互助会，看到了吧？”我连连点头，高雄说这种互助会他早就知道，不光台湾，在香港和日本也有，只不过香港之前归英国管，现在又归中国管辖，这两个国家都不喜欢大规模搞这种不人道的事，但日本就很多，因为台湾早期是日本殖民地，什么都学日本。
我连忙问道：“不人道？阿明可是说互助会是慈善机构啊，专门给出不起丧葬费的家庭安葬老人的？”高雄说没错。我更蒙了，那为什么又说不人道。
高雄哼了两声：“之前是，后期早就变了味道。人天性好赌，尤其亚洲人，尤其中国人。渐渐地有人从里面找到商机，发现把老人的死期当成赌注又刺激又能做善事，于就是变成这个样子。”我惊讶之极，回想起从走进阿明老爸开的那家互助会开始，到现在整个经过，都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赌注双方根本不是什么保险公司和行业协会吧？”我问道。高雄说当然不是，双方通常是互助会和有钱人。按这桩生意那名老人的情况来看，肯定是押他死得快的人多，赔率也低，押活得久的人少，但赔率也高。无论谁输谁赢，老人的家属确实都能获得分红，这些钱用来给老人安葬是绰绰有余。但有时候，老人家属也会悄悄下注，以图多赚点儿钱。

第390章：全都如愿
还这么复杂，我很生气：“不要脸，居然押自己的亲人什么时候死！”高雄让我别声张，管他们要不要脸，咱们赚的就是施法钱，生意人嘛，又不是国际警察。如果捅破这层窗户纸，不但那些人面上无光，搞不好他们恼羞成怒，做出什么事来谁也不知道。这可是在台湾，出事了可找不到人民警察，而且台湾的黑社会也不是好惹的。
听了高雄的话，我也觉得后背发凉，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个事，又问：“可为什么有六个月期限？”
高雄说：“这就是游戏规则，为了让赌局更刺激。我记得是一到六个月，赌局开始后，如果老人在一个月内就死掉，互助会赢；如果活过一个月，有钱人就开始计算收益，六个月的时候最高，但不能超过六个月，如果超过，则有钱人都输，还是互助会赢，而且赢得要比一个月内死掉的情况更多。”
十几分钟后，阿赞布丹加持完毕，我敲开侧门，让那医生将小鬼仔再放好锁回去。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的那些人仍然都在，包括阿义他们三位。这时阿明回来了，带着我们下楼，阿义他们也在后面紧跟。出了老人院，回到卢院长的互助会中，在内室，阿珍连忙问有什么结果。阿明说：“他们都是我们互助会的人。”我这才告诉她施法还算顺利，阿赞布丹已经重新加持过小鬼仔，但具体能撑多久，只能听老天爷的。
阿珍说：“原来这位就是泰国来的阿赞师傅？我还以为是从北京来的老板呢！”大家都笑起来，可能因为阿赞布丹长相英俊，阿珍和阿雯非要跟他合影，高雄说刚才师傅加持鬼仔耗费大量法力，现在有些疲劳，明天再说。
“刚才我演得怎么样？”阿雯笑道。原来在病房走廊的时候，她听到高雄说老人是回光返照之后很伤心，其实都是装出来给人看的。我心里明白，阿义这三人应该都是跟互助会押相同的赌注，所以他们非常希望看到老人能活过六个月。阿明说，从明天开始他会跟阿义24小时轮流值守在病房门口，以防止有人故意干扰。
我们三人回旅馆，躺在床上，高雄很快就发出鼾声，而我却睡不着，只要闭上眼睛，脑子就浮现出躺在病床上的那位老人。五个月前在北京，阿明手机中视频的这位老人还能睁眼、能勉强说话、会流泪，而现在除了能自主呼吸之外，就是植物人，而身边却有一大批人把他当成骰子来掷游戏，真是说不出的别扭。
我所跟的旅行社是台北四日行，为了等时间，顺便也看结果，我们在旅馆又住了三天。这天清晨，阿明给我们送来早餐，告诉地说那位老人的生命体征很平稳，心率维持在四十左右，呼吸也比昨天白天明显更有力。“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阿明说道。
高雄说：“看老天爷的心情吧，总之我们要做的都已经做到，剩下的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控制。不过有件事要嘱咐你们，如果老人能顺利坚持过半年，你们最好把鬼仔送回泰国，心愿已成，我让阿赞图重新加持，平息婴灵的怨气，它帮你们那么大忙，也该投胎去了。”阿明连连点头，说到时候会通知田老板。
“田力跟的那家旅行社，是今天回去的吧？”高雄问道，阿明点点头，连忙拿过背包，从里面取出一捆捆的钞票，说这是十八万台币，按汇率折合人民币四万元整，让我们可以到机场附近的中国银行以人民币存入卡内。
我把钱收起，阿明又从背包里拿出文件袋，抽出一张纸来：“最后还有件事，田大哥，您得在这张表格上签个字，其实就是保密协议，也就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能泄露出去，包括您的亲朋好友，父母也不行。”我和高雄互相看看，他接过文件仔细看过之后，对我点点头，于是我就签了名按了手印。
阿明开车把我们载到台北市的机场，在附近的旅行社帮高雄和阿赞布丹订好中午飞往曼谷的机票，临走时，高雄笑着和他握手：“希望你们二十天后能如愿！”阿明连连点头，笑着说那样最好了。
等阿明开车离开，我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连忙跟高雄分钱。阿赞布丹的价码是三万，包括高雄的好处费，之前我已经收了两万，现在只拿一万，也就是四万五台币，剩下的全都交给他。高雄拿着他和阿赞布丹的银行卡，跟我到中国银行存钱，他心情很不错，拍着我的肩膀：“好好干，以后多赚钱，像死奸商那样在曼谷买栋别墅也不是没可能！”
“他真的在曼谷有别墅？”我问道。
高雄点点头：“这个倒是真的，我去过，不是租的也不是借的，而是他自己拥有。”我很奇怪，说那为什么他非得住在珠宝店里，高雄说黄诚信的内心世界，正常人是无法理解的。这点我相信，看来，以后有机会也得到黄老板的别墅里作作客。不多时，他俩就过安检准备登机，而我到下午四点多钟才等来旅行团，跟着他们共同回到北京，再转机回沈阳的时候天已大亮，在飞机上睡不好，到家就倒头开始补觉。
净赚三万块钱，我心情非常舒畅，请几名老同学吃饭，晚上还去K了歌。这桩生意我还是提着心的，因为不知道那位老人到底能不能坚持二十天。在日历上用黑笔画圈，每天记数。
互助会的事让我很挂心，于是就在网上搜索相关的新闻和资料，资讯并不多，但细节跟高雄所说的差不多。我关心的是台湾当局会不会打击，结果很让人失望，这种事虽然有一定赌博性质，但台湾地区的法律却没有明确约束。他们既没害命，也没偷抢，换句话说，这种行为在台湾并不违法。同时我也看到有台湾正义人士提出抗议的新闻，称此举看似皆大欢喜，但唯一受伤害的只有老人，这颗无人问津、也从没被征求过意见的可怜的人肉骰子。

第391章：反噬
半个月过去，阿明给我打来电话，称老人病情又开始恶化，问我怎么办。之前高雄已经跟我说过，这种事如果发生，就算再把阿赞布丹找去也没什么意义，就说：“那也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能不能让之前那位泰国法师再来施一次法？”阿明说道，“钱不是问题的！”被我拒绝了，告诉他阿赞师傅毕竟不是神，婴灵怎么说也是鬼魂，不可能像人那么听话，让阿明不要强求，只能祈祷。阿明又求了我半天，最后只好挂断。
其实我也挺着急，折腾这么多次，钱也花了不少，两桩生意我从阿明身上赚到将近五万，如果就差这几天老人去世，阿明的父亲和那些跟注者就等于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也会不太好意思。转眼就到第五天，下午，我忍不住在QQ上给阿明发信息，询问情况。
阿明回复：“还没死。”看到这三个字，我却比什么都高兴，甚至忘了对那位老人来说就是受苦。我松了口气，只要过了今晚十二点，阿明他们就算押赌成功，虽然很不人道，但社会就是这样，我觉得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除非不当牌商，也不接这种生意。但赚不到钱，又拿什么去改善自己和家人的生活？这种钱我不去赚，还有大把的人愿意赚。最主要的是，无论哪方输赢，老人的家属都能得到红包，可以用来安葬死者。
可这桩生意中最大输家是老人，他在垂死之时还要多受半年的罪，不知道在他死后，会不会也成为怨气很大的阴灵，而对这些相关的人进行纠缠。我暗想，幸亏我和高雄离台湾很远，只要不再旧地重游，相信那老人的阴灵就算有怨气，估计也很难找到我们吧！
睡到半夜被手机铃声吵醒，拿起看屏幕显示“台湾阿明-老人续命”字样。没接之前我先看屏幕顶部的时间，是12：05分，我顿时激动起来，难道成了？刚接通线路，就听到阿明那兴奋的声音：“挺过了，挺过啦，田老板，田大哥，老人挺过了午夜，十二点零二分才死的！”
“是吗？太好了！”我也很高兴。忽然想起，老人去世我们怎么高兴成这样？阿明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对我连连道谢，还哈哈大笑。想起之前高雄说过的“互助会”内情，我真想问问他到底能在这种赌局中赢得多少钱，但还是忍住了。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远隔数千里，但我既然已经赚到他好几万块，就不要再惹麻烦。
挂断电话，我甚至有些嫉妒，这些人拿别人的生死当赌注，虽然我不知道具体钱数，但猜测既然有那么多富人参与，而且老人又艰难地挺过半年，钱肯定不会少，折合成人民币上百万应该有。而我赚到四万多还觉得很开心，跟阿明这些人相比那赚的岂不只有他们的零头？
这下我完全没了睡意，就给高雄打电话，他是夜猫子，这个时候应该没睡。果然，话筒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在KTV里面。晚上家人已经睡觉，我不能太大声说话，只好又挂断，给他发短信说今后我们也去台湾参赌“互助会”算了，到时候利用泰国阿赞的法力，想让哪位老人活过一个月还是六个月，想让他死在什么时候，都捏在我们手里，一笔大赌局赚的钱，比卖十个鬼仔还可观。
没想到，高雄很快给我回电话，环境声小了很多：“我在卫生间，那个阿明刚给你打电话了吗？”我说是啊，老人是在午夜十二点过两分死的，他高兴得话都不会说了，应该没少赚，我也有些眼红。
高雄哼了声：“小子，你给我记住，虽然牌商赚的钱很多都不太干净，但也不是什么钱都可以赚，你没有这个命的。”
我问：“难道阿明有不成？”高雄嘿嘿笑，说运气这东西，没到最后是看不出来的，就算他这次运气好到底，也不见得能轮到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还要说什么，他那边传来哗哗的声音，看来是在尿尿，声音相当难听，我只好挂断，躺下睡觉。
次日起床，吃油条豆腐脑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小鬼仔的事来，连忙给阿明在QQ上留言，让他尽快把小鬼仔送去泰国，我会通知那位高老板，让他帮你联系台北机场的曼谷航线空姐带货。
傍晚阿明才回复：“田老板，鬼仔一个月前刚加持过，是不是可以继续供奉？”我连忙说不行，婴灵现在是用鬼王派法门禁锢，不能长久，必须尽快送回。阿明说最近很忙，因为老人刚去世，保险公司、行业协会、死者家属和互助会的人都有很多事要办，可能腾不出时间。
“再忙也要先处理这个，最好这几天就办。”我回复。
阿明说：“老人已经不在人世，鬼仔没理由再生气发怒吧？”我说鬼的心思不要去乱猜，而且这方面的事是尽可能及早处理，免得到时候因小失大。阿明说他已经知道，谢谢。我又催促让他认真对待，不能掉以轻心，阿明没有再回我。我心想，要是换成高雄，才不会像我这么上心，最多就是发一条信息，你照不照做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过了十几天，阿明没有再联系我，我心想再提醒，但想到义务已经尽到，就没再管。这天上午，我接到阿明的电话，他大声说：“为什么这样？”我连忙问什么意思，他又在重复这两句，而且语气很冲，声音还有些嘶哑。我问你是不是打错了电话，我是卖佛牌的田力。
“就是你！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阿明说。在我的追问下，他告诉我，就在昨晚，老人院中的四名老人同时去世，前后相差居然不到半小时，而且都是在睡觉的时候就死去，没有任何症状。
我觉得很奇怪：“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阿明说：“是不是那个鬼仔生气了？”我笑着说不知道，这种事谁能猜得透呢，也许是那几位老人命中该绝，只是凑巧在同一时刻去世。

第392章：四位老人
“说得容易！你知道那几名老人都是谁吗？”阿明说话很不客气。我心中不爽，说他们是谁和我没关系，我也不想知道。
阿明说：“他们都是被选中的，已经撑到五个月零二十多天，再有不到一星期就满半年，我们就赢了，可昨晚同时去世，我老爸亏了两千多万台币！”我有些意外，原来是这样，难怪阿明怒气冲天。我说那也不能怪在鬼仔头上，半个月前我就催你尽快把鬼仔送走，可你一直没当回事。身为牌商，我已经尽到责任，换成别人都不见得有心思提醒你们，你该谢我才对。
“什么？你让我家白白损失这么多钱，难道我还要感谢你？”阿明几乎在吼。
我哼了声：“怎么是我的错？你倒是说说。”阿明说不出什么来，只是一直在咒骂不停。我很生气，就问那四位老人去世，顶多是保险公司不理赔，行业协会评低分，你老爸怎么会亏那么多钱，我听不懂。
阿明卡了半天壳，最后也没敢说出事情真相，我心里暗笑，这种事在台湾也不算违法，我这个大陆人更是管不着，就算我曝光也没用，有什么不敢说的，这才叫做贼心虚。
最后，阿明却又哭起来，问我有没有泰国法师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哪怕五六天也行，钱不是问题，都好商量。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之前那个姓邓的骗子，他曾经在网上大撒广告，称可以让刚死的人活过来，死亡时间越短，活过来的机率也越高。那时候不少人都上过当，我还笑话这种人没大脑，居然信这种话。现在听到阿明苦苦哀求的声音，心想如果他在这时候遇到邓先生，估计也会上当。
为了不让他继续骂，我推说会帮你问问，但你别催，有消息我肯定会通知你。阿明说：“不行啊，那四位老人已经去世，家属正在催促我们出钱，好火化遗体，你要尽快！”我说可以可以。
挂断电话之后，我干脆把手机关掉，连续三天没开机，这三天给自己放个大假，不用理客户咨询，也不用联系生意，就是吃睡玩。我心想，那些老人的家属们为了尽快拿到钱，肯定不会等阿明三天。
转眼到了第四天中午，我打开手机，有十多条短信涌进来，仔细挨个看，除去两条同学、一条罗丽发的之外，其余都是阿明发给我的，开始是问有没有结果，后来问为什么关机，再后来就是绝望的指责，问我为什么故意回避，最后一条短信发自昨晚午夜。
后来，我再也没收到过阿明打来的电话，而我也把他从QQ好友列表中删除，再告诉罗丽也把他删掉。听了我的讲述，罗丽也对这种人很反感，就也删了阿明。从此后，我再也没和阿明有过联系。
那之后很长时间，我脑海中都会浮现出那老人的脸，在阿明手机视频中，老人目光呆滞，虽然那段录像并不清晰，而且也一直在晃动，但我却总觉得能感受到老人眼神中的无奈和痛苦。临死时被人当成赌注来玩，估计这心情不好受，可又无能为力。我卖给阿明小鬼仔，先是帮他赚了一大笔钱，后来又让他亏个底朝天，这桩生意对我来说，到底是助纣为虐，还是为民除害？这两个字好像都不太合适。总之，我认为几年后因为卖佛牌而倒霉出事，跟这次生意不无关系，当然那是后话了。
把时间回溯到半年前，也就是阿明刚拿到鬼仔的那个时候。
坐在佛牌店里，我把日记本放在桌上，对着电话，正在边查询边认真记录。我的本子里已经写了几组词，分别是“五条经、域耶、勒泥、鲁士灌顶、山精、地童古曼和古墓拍婴”这些内容。这都是我佛牌知识中的短板，当牌商快两年，还从没接触过以上类别，要是都请教高雄，他的脾气摸不透，也不见得愿意告诉我，搞不好还得趁机乱收费。没办法，只能在今后的生意中边做边学了，活到老学到老嘛。
半夜，我还没睡觉，而是坐在佛牌店里用笔记本打游戏。这是一款新出来的电脑射击类游戏，叫《使命召唤》4代，剧情相当过瘾，我正玩得起劲的时候，手机中那张泰国卡响起，能给这张卡打电话的，除了高雄黄诚信之外，就只有泰国那边的人。一接起来果然，对方是个女性声音，讲泰语，问我是不是卖佛牌的田先生。我说：“就是我，您是哪位？”
“我叫米娜，你还记得吗？”女性回答。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认识的泰国人当中有叫米娜的，据我的记忆，我的泰国女性朋友只有欣拉和她的闺蜜眉卡。
女性说：“我是曼谷XXX医院的护士！”这让我更加疑惑，只好抱歉地说最近记忆力减退，真没想起来。女性笑了，说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只见过一面，还是在半年多前，那时候你有个朋友生了怪病，最后还找的什么法师来施法，才给治好。
听她这么解释，我忽然想起来：“你是在沙通努路那家医院的护士？还给我吃过咖喱饭？”她立刻笑起来，说你还是想起我了。我确实记起，那时候阿贵不小心拿着阿赞布丹用阴咒印在钞票上的鬼手印，中了鬼降，我打电话让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半夜等高雄来救，我在护士站跟值班的米娜聊天，她还把做的夜宵咖喱饭分给我一半吃。
“原来是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笑问。
米娜说：“那时候你给我的名片，被我放在抽屉最里面，昨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才看到，不然可能上个月就要联系你。”我问她有什么事尽管说，米娜告诉我，她所在的医院最近有些异常，总是出怪事，院方找过两位阿赞来施法，但似乎效果不太理想，也不知道是找错了人，还是法力不高。

第393章：医院的声响
这番话让我立刻毫无睡意，我直起腰问她找的是哪两位阿赞。米娜说：“我也不认识他们。”我笑着说泰国人难道都不认识龙婆和阿赞？米娜说泰国人也不全都是这方面的专家，有很多泰国人还从来没听过降头这个词呢。说实话我很难理解，虽然身为牌商，但在我印象里，东南亚人人都知道邪法这回事，泰国既然全民信佛，国民肯定经常去寺庙，至少也知道阿赞师傅是修法的居士，中国没那么多人信佛，还都知道有大仙、巫婆和跳神的呢。
我问米娜：“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就是晚上的时候，总会在医院听到奇怪的声响，”米娜说，“有时候是走路，有时是跑动，有时又是说话声和哭声。轮流值夜班的医生和护士有很多，但好像只有我遇到过这些事。今晚又该我值班，希望别再出现，这么晚给你打电话也是想壮壮胆，有没有打扰你的睡眠？”我连忙说没事，听她的声音似乎就有些害怕，我问他是否还在原先的医院上班，她说几个月前被调到急诊室当护士了。
接下来，米娜给我讲了在医院遇到的异常。
首次出现是在约两个月前，医院那段时间非常忙，人手不足，所以这晚的急诊室只有她自己值守，当班医生也被临时调到住院室参与手术，有急事的时候才能打电话。
米娜坐在急诊室中，无聊地看着杂志，后来有些犯困，就趴在桌子上打了个盹。没多久，耳边似乎听到走廊有脚步声。在半夜时分，除了当班医生之外，急诊室的走廊就只有患者和急救人员才会来，她以为又有病人送到，连忙坐起身，脚步声仍然有，又轻又快，像是有人在小跑。她走出急诊室，走廊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难道听错了，是做梦？可她明明在醒来之后还能听到。
估计是有人走错了地方，回到急诊室，米娜继续趴着打盹。不知道多长时间，又听到那种脚步声，仍是很急迫，而且也是朝急诊室方向跑来。米娜又醒了，问：“是哪位？”走廊的脚步声忽然停止，米娜站在门口探头，没有人来。
之后，只要是米娜单独值夜，就总能听到各种声音，最开始是脚步声，有天晚上她坐在急诊室，门关着，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好像是个孩子，隔着门听不清楚，但从语气来判断，似乎心情不好。米娜打开门，却根本看不到什么。她觉得是幻觉，就在本医院开了些镇静安神的药。后来，有天晚上她又在急诊室里打盹，半梦半醒之际，听到走廊里有小孩子低低的哭声。米娜呼吸急促，立刻醒了过来，怕又是幻觉，身体就没有动。哭声时断时续，虽然声音并不大，但仍然分辨得清。她跑过去猛地打开门，哪里有什么小孩，而且就在他开门的瞬间，哭声消失。
除米娜之外，别的急诊室医护人员都没遇到过这事，跟米娜共同值班的也没有，只有在米娜单独值班时，经常会发现。而且这段时候米娜的精神状态也不好，经常感冒发低烧，整个人总是昏昏沉沉，工作的时候频频出错，有一次在对患者进行急救的时候竟然弄错了注射液的剂量，差点儿把患者直接送上西天，好不容易才抢救过来。科室和护士负责人都找她谈话，问到底怎么回事，米娜只得说出实情，但因为别人都没遇到过，所以领导们都不相信，让她自己想办法。要是再这么下去，可能就要被辞退。那天米娜收拾急诊室办公桌的抽屉，发现最里面压着我那张名片。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听你说过，除卖佛牌之外，也承接驱邪之类的生意，对吧？”米娜问道。
我连忙说：“是的，你这个情况初步判断不是中邪，而是撞鬼，但并不严重，只是比较轻微的，医院那种地方经常死人，尤其急诊室很多都是意外而来，比如车祸、暴力和难产等等。这种横死者怨气较大，死后的灵魂确实比较容易徘徊在附近。可是只有你才能遇到，说明这些异常事件与你自身有关。”
米娜问：“因为我经常生病吗？”我问你身体怎么样，她说以前都正常，每年偶尔有个感冒伤风。但三个月前在一周内连续两次生病，之后的身体状况就下降了。
“一周内连续两次生病，都很严重吗？”我问道。她说先是重风寒，然后又是发高烧，前后刚好七天。我问她在那段时间是否经历过什么特殊事件，米娜说，那次因为晚上睡觉着凉而患上风寒，在家休养三天，然后回医院继续上班值夜。因为病刚好，身体比较虚弱，白天没休息好，所以当晚她有些没精神。这时忽然有救护车开到急诊室门口，急救人员抬着一名女子进来，说是车祸。米娜连忙过去接待，看到这女子被撞得满脸满身都是血，尤其下身更是血流如注。医生马上施救，米娜等两名护士在旁边帮忙量血压、连仪器，女子已经说不出话，只抬起半条胳膊，对米娜张着嘴好像想说什么。
米娜知道这种情况很容易随时咽气，就把耳朵凑过去听，希望能听到伤者的遗言，到时候好转告给家属。但只听到类似“找……来……”的词语碎片。
“你是想找来吗？”米娜大声问。女子勉强点点头，米娜又问找谁来，是不是你的丈夫，女子摇头，米娜问是你的亲人吗，女子这才点头。
米娜又问：“从哪找来？他有名字吗？”女子似乎很着急，又很激动，血压猛增，只好先施救。但因为伤势太重，女子最后还是去世了，身上没有任何能找到家属的东西，急救人员称当时有部手机，但也被车撞坏，一时联系不上家属。
医生和护士又去忙别的，那女子就暂时放在病床上，除留守科室的米娜之外，一个人也没有。女子在病床上躺了半个多小时，就只有米娜在旁边，她本来可以坐在急诊室，并且关上门，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半小时前还活着的女子，现在却与大家阴阳两隔，而且也没有亲人来，很可怜，于是就坐在走廊守着女子的遗体。到了第二天上午，女子家属才来，哭天抢地把遗体领走。

第394章：车祸女子
没想到，当晚米娜又生起病，重感冒加发烧，白天晚上说胡话，把她父母急得不行，整整病了三天，到第四天就自己醒过来，除了身体发虚之外，发烧的症状完全好转。从那后没几天，就发生了值夜班时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的事情。
“车祸的女子……”我想了想，“在那之后，你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
米娜回忆道：“偶尔有，我会梦到夜晚独自在路上走得很急，前面有个小孩，边慢慢走边低声哭泣，我过去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就哭着说找不到家，让我送他回去。我问你家在哪里，小孩伸手指着我，然后我就醒了。这种梦境我每个月都会梦到两三次，而且内容基本相同。”
这还真是有些邪门，按我这两年遇到的案例来看，如果是客户被阴灵附身，或者阴灵有求于人，那也是梦到阴灵本身，比如米娜急诊室的那名车祸女子，怎么会梦到小孩？就算那小孩是女子的儿子，他又不认识米娜，也没见过，怎么会给她托梦？最主要的是，只有阴灵、也就是死人才能给活人托梦，米娜梦到的那个孩子，难道也死了？可为什么她从没梦到过那名女子，却总是梦到她的孩子呢？
我越想越奇怪，就问她是否知道那名女子的孩子是什么情况，米娜说：“不太清楚，从来没见到过。”又聊了一会儿，她让我务必帮帮忙，这份医院工作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不想因为这件事而被辞退。我连忙说没问题，让她给我留下具体地址，会联系我在泰国方面的合作伙伴，抽时间过去和你见个面，实地调查调查。
米娜问：“你不来吗？”我说我在中国的首都北京，这边有一家佛牌店要我看，所以可能无法过去。她有很失望，称以为我会顺便去看看她。我心想，自己跟米娜并无交情，应该是她觉得和我至少有过一面之缘，还算认识，能让她心中多少有些底，而我让陌生人过去找米娜，她可能会拘束吧。
挂断电话后，先是接到米娜发来的地址信息，我转发给高雄，又说了米娜的情况，让他有空过去看看情况。没多久，高雄就回复了。我以为他的短信内容应该是“知道”、“好”、“过两天”之类的话，却没想到是：“我在雅加达办事，很重要的客户，事情也比较棘手，可能要十几天后回来。”
给米娜发短信问是否来得及，她回复：“我担心可能坚持不到那时候，最近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不好，上司随时都会炒我的鱿鱼。”
“可我要是去泰国，来回机票打折也要四五千元人民币，折合泰铢就是两万多，通常都是要客户报销，怕你负担起来有困难。”我回答道。心想泰国的劳动收入比中国很多城市都低，普通职位警察的月薪才八九千泰铢，她一个医院的护士，估计也高不到哪里去。果然，米娜在电话那边犹豫不决，我无奈地表示，为了去泰国办事的时候能多停留几天，所以我持有的是泰国学习签证，这样就无法跟随旅行团，以很低的票价飞去曼谷，否则你就不用花这么多钱。
挂断电话，我也觉得有些困意，就关掉电脑回屋睡觉。次日起床看到手机里有短信，仍然是米娜发来的，让我帮她想想办法。她家里并不富裕，薪水还要养家和给念高中的弟弟付学费，根本就拿不出两万泰铢。我也有些犯愁，做了近两年牌商，收入比以前打工二十年还多，在有钱人眼中我并不算什么，但对我自己来讲，已经是觉得登了天。可毕竟也是从穷鬼的时候过来的，当时的月薪也就一千出头，勉强够生活费，想买什么东西都得算，所以我非常能理解米娜的处境。可路费又不可能给她免单，怎么帮？
想了大半天，我觉得除非能让医院的其他医生和护士也都能遇到阴灵，这样就会引起领导者的重视，到时候让米娜牵线，由我跟院方联系，才有可能让医院方面出这笔钱。可怎么实现呢？难度不小。想来想去也没好主意，我只好给高雄打电话，可他偏偏就是不接，估计在印尼忙生意。想到黄诚信这家伙心眼多，说不定也能给我什么建议，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听我说完这个情况，黄诚信咂咂嘴：“让我想想……田老板，我对佛牌和施法这方面的东西都没有高老板和你懂，但我想，解决方法也不难。记得以前你用过一种叫什么极阴物的东西，能吸引附近那些游荡的鬼魂，系不系？”我立刻明白过来，对啊，弄个极阴物放在医院，就在急诊室的办公室里，不管米娜遇到的那个小孩是谁、有什么用意，首先能肯定的是，它是游荡在附近的阴灵，也必定会被极阴物所吸引。到时候不光米娜，只要在急诊室值夜班的，都有可能遇到它，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我笑着说黄老板你真聪明，我也是够笨的，这么简单有效的办法都想不出。“银就系介样，有时候想问题钻牛角尖！”黄诚信笑着。我让他顺便问阿赞宋林有没有这类极阴物，并把米娜的事告诉他。
黄诚信非常高兴：“没问题，我马上就问，高老板人不在泰国，介桩生意系不系可以找我来搞定？”我说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高雄得半个月后才能回曼谷，可能来不及。黄诚信乐坏了，马上就说去问阿赞宋林。中午吃饭的时候，黄诚信发短信给我，称阿赞宋林随时可以加持极阴物，用裹尸布、尸油等都能做出来，而且价格也不贵，可以先送给我们用，到时候施法找他就行。
我回电给他：“那敢情好，你就辛苦一趟，从孔敬把东西取来，再送到沙通努路那家医院，悄悄交给护士米娜就可以。”黄诚信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他马上就让吴敌去BTS车站。挂断电话，我先把米娜的手机号码和医院地址转发给他，再给米娜发短信，说已经有了办法，到时候有个姓黄的老板或者中文名字叫吴敌的泰国小伙给你打电话，会告诉你细节。

第395章：午夜小孩
傍晚，黄诚信给我发短信，称吴敌已经从孔敬赶回，正去往那家医院的路上。阿赞宋林把使用方法都详细写在纸上，到时候米娜一看就明白。吃晚饭的时候，我心想黄诚信这家伙虽然贪财又抠门，而且还喜欢坑熟，但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这是他最大的优点。
看到我心情不错，罗丽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泰国的护士……”我把经过一讲，罗丽哦了声，“不是你又新发展的女友吧？”我立刻说当然不是，就半年多前给阿贵治病的时候见过一面，之后干脆就没联系过，不信你去问黄诚信。
罗丽说：“不是就不是呗，你这么激动干嘛？”我顿时卡壳，是啊，罗丽又不是我老婆，我为什么这么详细地给她辩解，真是多余。
晚上九点多，我接到米娜的电话，她把声音压得很低，说今晚是她值班，但还有个共同值班的护士同事，两人关系挺好，她现在躲在卫生间给我打电话。“我收到那个了，”米娜说，“是块佛牌，里面装着黄乎乎的液体，好像还泡有什么东西，是那个吴敌送来的，说里面有纸条，让我按说明使用就行，还说有不懂的就问你。”
我问：“纸条上怎么写的？”
“将尸油放置在不被阳光直射的角落，避免靠近辟邪物和佛像，无需心咒。”米娜慢慢念道。我笑着说那就很简单了，不用问我也明白，你就把这东西放在急诊室的办公室里，找个不会经常被人翻动的地方放置，而且不能丢失，以免麻烦，起效后还要记得收回。米娜说那好办，地方她已经想到，办公室里有好几个大文件柜，都是用来存放病历的，很多几年前的病历压在最下面，根本没人去查，放在那里最保险。我让她找机会今晚就放好，然后等效果就行了。
次日上午，我又接到米娜的电话，她很高兴：“你真厉害，昨晚我和同事在办公室都听到小孩的哭声和脚步声，就在走廊，她出去看却什么也没有。午夜的时候我俩打盹，居然同时梦到小孩走进办公室，脸上和身上都是污血，让我们帮他回去。我俩同时被吓醒，她吓得直哭，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我笑着：“遇到鬼你也能笑得出来啊？”米娜说她当时也害怕，但看到极阴物有效果，医院方面就有可能重视起来，所以才笑的。
“急诊室的人都知道我这几个月遇鬼那件事，之前他们以为是我的幻觉，有人还笑话我，现在可好，那位护士去找副院长，说真的闹鬼，现在他们正在开会呢。”米娜说。看来有门，我让米娜别激动，千万不能让人看出是你在搞鬼，那就惨了。再叮嘱她密切留意院方的动向，找个最合适的机会把我名片推荐给院方，这事才算成。
米娜忽然问：“如果院长想找法师驱邪，但不见得肯定找你啊？”我说那就要你去说服他们了，你就说半年前我曾经带人去过你们医院，一个叫阿贵的中国人中降头，最后也是我找的法师才把他治好，当时你们的主治医师还不相信。
之后就是等待消息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前期工作我们已经尽力，至于院方最后是否来找我这解决，就只能看造化。不得不说，自从我当上牌商之后运气就不错，第二天上午，有个中年男子给我打电话，也是讲泰语，问我是否叫田力，在泰国专门承接驱邪法事生意的中国人。我说没错，您有什么要求。
“我是XXX医院的副院长，叫乍乃隆，”中年男子说，“米娜是我们医院急诊室的值班护士，她的遭遇想必您都知道了，之前还以为是她自己的身体原因，是幻觉，没想到事态越来越严重，昨晚又有一名护士撞鬼，吓得不轻。米娜说您之前曾经用巫术治好一名来我院看过病的病人，是这样的吗？”
我回答道：“当然！那是我朋友珠宝店的店员，叫阿贵，是中国人，被下了降头，先送到贵医院诊治，后来我看出是邪病，从缅甸找来法师给他解降头，才保住性命。当时你们急诊室的医生不相信，看来他并不是信佛之人。”
副院长连忙说：“泰国确实有无神论者，只不过很少，那现在医院这件事，您分析是怎么回事？”我说已经听米娜说起过，肯定与一个小孩的鬼魂有关，至于具体原因，必须把阿赞师傅请到现场才能知道。副院长问什么时候能请来，我心想，以前找阿赞宋林来中国施法，黄诚信每次都要跟着，生怕我私下黑他的钱。现在其实根本不用我去泰国，只需让黄诚信带阿赞宋林去那家医院就可以。但同样道理，只有小偷才时时刻刻怕被偷，黄诚信贪财如命，黑钱这种事他完全做得出，所以我必须到场监督。
“那位阿赞师傅住在孔敬，”我回答，“他跟我很熟悉，也只有我才请得动，所以我得亲自到泰国一趟，来回机票要你们报销，而且还要交五万泰铢的定金，事情解决再付十万尾款，没解决则不用给，但定金不退。”
副院长有些犹豫：“田力先生，那个小孩的鬼魂会一直缠着护士？它为什么只在我们的医院游荡？会不会过段时间就能离开？”我笑着说都三个月了它也没走，这些孤魂野鬼确实都在阴间游荡，但毕竟不是旅游爱好者，想去哪就去哪，它们游荡的地方，要么有些许阳气，要么阴气极重，而医院就属后者。所以这些聚集的阴灵很难离开，除非有人以经咒加持，平息它们的怨气，或者帮忙它们达成心愿。
“这么复杂！”副院长感叹，“那……就让阿赞师傅先来医院看看行吗？”我说可以，但只有我亲自到孔敬才请得动。副院长问泰国不是有很多阿赞吗，他平时也经常听到有人讲阿赞师傅施法的事。

第396章：随游
我说：“那没错，这类事你做为泰国人肯定比我熟悉，但你也应该知道，中国有句俗话叫人分三六九等，阿赞师傅也是，有的法力平平，有的很厉害，也有根本没什么法力，只是靠蒙骗赚钱的。而且这种阿赞的收费也不便宜，到时候没效果，你们还得再花钱去找。所以，牌商的信誉很重要。”
副院长笑道：“中国人在泰国当牌商，他们的信誉我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中国游客都很有钱。”我心想这可不是什么美名，只要是有中国人的旅游地区，都把宰中国人当成最重要的事来做。最后副院长终于同意，说他认识一个在清迈开旅行社的朋友，能订到低折扣机票，如果我不介意坐经济舱的话，就可以为我安排行程。我连忙说没问题，什么舱都一样。
挂断电话，我对罗丽说又要去泰国办事了，让她好好看家。罗丽嗯了声，似乎不太高兴。我问她怎么了，罗丽说：“没怎么，去吧，反正我也只是看家的命。”看到罗丽失落的表情，我立刻想起之前罗丽曾提起过有机会让我也带她去泰国见世面的话来，心想也是，我在佛牌店不会呆太久了，以后我回沈阳，她留在北京，我再去泰国想带着她也不方便。
于是，我对她说：“一会儿我给冯总打个电话，就说这客户是你旧同事介绍的，也好有个借口，免得到时候佛牌店关几天，让他不爽。”罗丽有些发愣，问我什么意思，我说这次想带你去泰国玩几天。
“真……真的？”罗丽很惊讶，我说当然，以前不是答应过你，早晚要兑现。罗丽高兴得跳起来，又问那机票钱客户能给报销吗。
我说：“客户能报销我的机票就行，你的机票钱我出，就当我请你旅游了。”罗丽笑着给我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就去收拾行李，还说终于可以圆出国的梦，也顺便会会黄诚信那个奸商。我把自己和罗丽的个人信息都发给副院长的手机，顺便让他帮我订两组机票，另一组的钱由我来付。中午我给冯总打电话，称现在有个客户是泰国曼谷某医院的护士，她与当地语言学校的中文老师都和罗丽熟悉，也是她牵的线。现在那家医院闹鬼，副院长让我过去看看，因为是罗丽牵的线，希望把她也带着，佛牌店可能要关店三天左右。
冯总回答：“没问题，这两天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干脆就我去看店，也顺便看看每天的客源有多少，不懂的我会给你们打电话。”我心想让投资人给店员看场子，这似乎不太合适，但既然他这么说，反正带罗丽去泰国也不是经常有，也就这么着了。
罗丽非常兴奋，早早就给父母亲戚和朋友打电话说要去泰国，再收拾行装，把她认为最好的看衣服都带上。我笑着说只有两三天而已，你不用带这么多衣服，到时候穿不上。这时，我看到她还装了两件毛衣，就问这干什么。“天凉得穿啊！现在刚开春，北京还挺冷的呢，万一泰国那边变天怎么办？”罗丽边收拾边回答。
我哈哈大笑，告诉她泰国一年四季都用不上毛衣，也就清迈那边的泰北地区有些凉意，像曼谷这种地方，现在这季节正热得邪乎。罗丽似乎不太相信，但还是把那几件秋装都捡出拉杆箱，又塞进两件衬衫。
两天后，副院长给我打电话，称已经帮我俩订好机票，行程安排在后天中午出发。转眼就到了境，我和罗丽前往机场，一路来到曼谷。到这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办好落地签走到机场大厅，远远就看到黄诚信来接。看到我俩出来，黄诚信快步上前，早早就伸出双手，好似乡领导跟县长见面似的。
“田老板、罗小姐，欢迎来微笑之国呀！”黄诚信笑着说。
罗丽哼笑道：“黄老板，怎么听这话感觉你成了泰国人似的呢？到了你的珠宝店，可得好好带我见识一下你那些高仿货哟。”黄诚信干咳几声，说哪里有什么高仿货，那都是田老板开玩笑的，我是正经商人，在我眼里只有真货，没有假货。
我说：“那倒是，你已经赋予高仿货全新的生命，早就变成了真货，哪里还能叫假货？是吧黄老板？”黄诚信哈哈大笑，说田老板不愧是东北人，就是天生幽默。在卫生间换成夏装，三人走出机场，罗丽惊呼泰国怎么这么热，这都快晚上十点了，居然还有热浪扑脸。幸好刚才换成半袖，不然非让人笑话不可。
到了珠宝店，吴敌出来迎接我们，还热情地帮罗丽提行李。我告诉她这是黄老板的店员，泰国人，中文名字叫吴敌，怎么样。罗丽说道：“还行，就是个子太矮了。”我说问你他人怎么样，没让你点评长相。罗丽说人怎么我哪知道，又没跟他处过对象，女人看男人，跟你们男人看女人一样，就是外表。进到店内休息片刻，我建议到附近的快餐店吃夜宵，我请客，吴敌举双手同意，黄诚信立刻说他想吃烤罗非鱼。
罗丽说：“黄老板啊，我们大老远来泰国看你，怎么也得尽点儿地主之谊，请我们吃烤什么鱼吧？”
黄诚信顿时卡壳，想了想，认真地说：“介个……其实我并不是地主，到现在还没有拿到永久居留证，只系五年的签证，到席候还要重新办理。这种签证很麻烦，办的席候，光手续就要很多，有——”我连忙打断他，让大家赶紧出发，吴敌主动要帮罗丽提包，罗丽还有些不好意思，我说没事，你就当他是你的助理。
吴敌连连点头：“给这么漂亮的女士当助理，没有薪水也行！”罗丽抿嘴笑，把皮包交给他提。为让罗丽多多感受异国风情，我让吴敌帮着找了家正宗的泰菜餐厅，点的也都是有代表性的泰国菜，什么冬阴功汤、香茅草烤罗非鱼、咖喱面包蟹、糯米芒果和青木瓜沙拉等。罗丽性格开朗，又有吴敌这个懂中文的年轻人，他俩边吃边聊天，很开心。我想跟黄诚信聊聊阿赞宋林来施法的事，可他根本没空搭理我，就是在不停地吃。

第397章：老娘发誓
“你晚饭没吃吗？”我问他。
黄诚信嘴里塞了不少菜，两腮比青蛙还鼓，勉强回答：“当然妻……妻过晚换啦，几系我……感觉又有点饿，肯定系刚才开……车接你们从机场回来，太劳累了！”我忍不住笑起来。
罗丽说：“我说黄老板啊，您什么时候跟朋友办事也像现在吃饭这么认真？”黄诚信连忙把嘴里的菜咽下去一半，问什么意思。罗丽说你卖给我的那个包是高仿的，后来卖给我朋友的两个，是不是也同样？黄诚信连忙高举右手，罗丽吓得直躲，吴敌也伸出胳膊拦在中间：“老板，不能随便打人！”
黄诚信瞪了他一眼，对罗丽说：“谁要打人，我指天发誓，这辈子从来都没卖过假货，否则就让我——”我连忙打断，说否则就让你老娘被车撞死，黄诚信连连点头。
“老板，你母亲不是早就去世了吗？”吴敌有些发愣，问道。黄诚信顿时愣住，我和罗丽也很惊讶，连忙问吴敌什么意思。他看到我们的表情，就没再说下去，黄诚信很生气：“谁告诉你的？你很了解我？你才到店里几个月，我的家事你都知道？”我问那吴敌说的对不对，你母亲是不是早就已经去世。
黄诚信清了清嗓子，低声说：“系的。”
我更意外：“什、什么时候的事？”黄诚信说已经好几年前了，旧事不用再提。我又问她是什么原因去世，黄诚信从桌上夹起一大块咖喱蟹放到我盘中，说快吃快吃，凉了之后口感会差很多。
我说：“别打岔，你老娘到底怎么死的？”
“介个……系车祸。”黄诚信的声音更低了，我甚至怀疑有只蚊子替他讲话。这个答案让我哭笑不得，之前听他以老娘出车祸为名起过两次誓，没想到这事早就发生过。我直直地看着黄诚信，让他好好解释解释。罗丽和吴敌均不知内情，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都发呆地看着我。
黄诚信先是神色慌张，忽然表情又变得很悲伤：“还有什么可解系的？那个混蛋，不就系在他家菜地里摘了席几斤青菜，就得理不饶人，居然还放出他家的狗来追，不然我老娘怎么会跑到村路上，被拖拉机给撞洗？”我们三人互相看看，都忍不住想笑。
“你们居然笑，还有没有人性？”黄诚信说。我说咱们有没有人性先不提，就在你说那番话的时候还啃了两个螃蟹腿呢。
黄诚信说：“哎呀田老板，我席在用妻换来掩饰心中的悲伤！”我说对，那你就继续掩饰吧，黄诚信点点头，又伸筷子去夹那盘黑虎虾，被罗丽用筷子拦住，说我才吃一个，你已经吃了五个，怎么也得给我留几个吧。黄诚信不承认，说他根本没吃那么多，吴敌指着黄诚信面前桌上的那些虾头，认真地说：“老板，你看这里有五只虾头，说明你真的吃了五个……”黄诚信尴尬地干咳两声，这才把筷子收回去。罗丽得意地笑着，慢慢夹走一只虾。
“我明天就把你奇退！黄诚信悻悻地对吴敌说。吴敌咽了咽唾沫，再也不敢说话。不得不说有罗丽在场，我确实比以前跟黄诚信共同用餐的时候多吃到不少菜。晚上把罗丽安排在珠宝店附近的旅馆，自己则回到店后的宿舍，为了能跟吴敌聊聊天。在北京的时候，只有我和罗丽，难免有些单调。而吴敌也一直在向我打听北京是什么样子，跟曼谷区别在哪。我告诉他，北京和曼谷一样大，人更多，但冬天比较冷，没那么多寺庙，不过也有很多几百年前的名胜古迹。吴敌很是向往，希望以后能去看看。
黄诚信早就给阿赞宋林打过电话，次日上午，他就乘火车来到曼谷，我和罗丽坐着黄诚信的车，去火车站把他接来，直接前往沙通努路。在路上，黄诚信感叹地说：“田老板真系一名福商，半年多前带着阿贵到这里看病，居然现在还能有商机找上门！”
“什么叫福商？”我问。黄诚信说中国古代不是有福将的说法吗，就是说只要有这员将出征就能打胜仗，那你就是福商，运气好，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发展成为客户。我笑起来，不过这话倒是听起来很顺耳。
罗丽说：“田力做生意的运气不错，这我也了解，就是不知道他交朋友的运气怎么样，有没有认识那种专门坑熟人的朋友？”
黄诚信连忙说：“不可棱，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田老板介样的好银，怎么会认识辣种银呢？至少我没有见过！”罗丽笑着说我可见过，不光专杀熟，而且还特别能吃。
“田老板怎么有介样的朋友？哎呀真系交友不慎、遇人不淑啊。”黄诚信开着车，嘬着牙花，我和罗丽互相看看，忍不住都笑。黄诚信侧头看着坐在副驾驶的罗丽，说罗小姐你不是在说我吧。
罗丽反问：“你以为呢？”黄诚信连忙说我们昨晚才见过面，怎么就产生了这么大的误会，真是令人失望。罗丽又问他有没有把朋友坑死的时候，黄诚信立刻急了，说怎么可能，把人弄死岂不是要偿命，从来没有。
“是吗？”阿赞宋林忽然说道。斗嘴的过程中，他坐在后排座始终没说话。他这人性格沉默寡言，我早就习惯，再加上他是修法的阿赞，也不太敢多跟他攀谈，但现在他却冒出这么两个字。
我心中一动，原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还觉得阿赞宋林这样性格的人也会开玩笑，真不容易，却看到黄诚信侧头向我看了一眼，表情非常尴尬，然后又回过头开车，再也不说话了。罗丽觉得气氛不对，把头转向右侧，悄悄和我对视，我慢慢摇摇头，意思是我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不多时就到了医院，米娜已经在门口等我们，她看到我就笑起来，先握手后又拥抱，在我的介绍下，罗丽和黄诚信也跟她握过手。进大门右转是急诊室，泰国土地和海域都没什么污染，但海鲜很丰富，所以在泰国的医院，最多的患者就是肠胃炎之类的病，所以急诊室里患者最多，而且是在晚饭后。现在急诊室没什么人，米娜上楼去找副院长，等待的时候，罗丽问阿赞宋林：“是不是医院阴气最重？”

第398章：脖子上
阿赞宋林点点头，指着走廊尽头：“那个方向最重，有很多。”
罗丽连忙问我为什么那里最重，我说：“一会儿你问米娜去吧，我又不是护士。”罗丽哼了声说我又不懂泰语，你们关系那么好，为什么让我问。我失笑，说我和米娜上次联系还是半年前，这半年连声音都没听过。这时米娜带着副院长下楼迎接，还有个像助理似的中年男人。米娜介绍说那是院长的秘书，我们互相寒喧。副院长示意我们上楼去谈，阿赞宋林却站在原处，眼睛看着走廊尽头那边。
我问：“走廊尽头是什么地方？”秘书看了看，说那是停尸间，无论急诊室还是其他科室，连病房都算在内，所有在医院去世的患者都会先被放置在那里，等医生和患者家属签过字之后才能运走。
“怪不得呢！”我说。
秘书问：“这位阿赞宋林师傅，我们什么时候开始？”阿赞宋林看了看米娜，问你最近有没有身体异常，比如后背或者脖颈处。米娜很惊讶，说我最近脖子总是无故疼痛，很僵硬的那种感觉，以为是工作劳累过度，也就没在意，又问阿赞宋林怎么知道。
阿赞宋林说：“有个孩子坐在你脖子上。”除罗丽外，所有人都惊呆了。米娜连忙回头看，什么人也没有。阿赞宋林告诉她，这是个男孩，头上有很多血，身体*，右臂还是残缺的。
米娜忽然哭起来，把副院长和秘书都吓了一大跳，我连忙过去劝，米娜说她梦到过几次小男孩，就是这个样子。黄诚信听了之后，连忙往后缩，退到罗丽身后。我问当时跟米娜共同值班的那名护士在哪里，副院长说：“是不是已经放假了？”米娜点点头，说她胆子偏小，因为惊吓过度而回家休养。副院长和秘书互相看看，罗丽急得不行，低声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告诉她情况，罗丽脸色发白，也在往后退，想躲到黄诚信身后，他连忙躲开，始终藏在罗丽后面。
“这个小男孩为什么缠着我？”米娜问。阿赞宋林说他先试着与其沟通看看。为了不引起患者和其他医护人员的疑心，大家来到急诊室，现在没什么患者，办公室里有两名护士。副院长让她俩先出去，秘书正要将门反锁，阿赞宋林却阻止了他，说那个小男孩已经从米娜身上跳下来，就站在门外。
副院长很奇怪：“为什么？是看到你就害怕了吗？”阿赞宋林摇摇头，说他并没有施咒，还不会惊扰这些阴灵。大家又走出急诊室，阿赞宋林指着某处说就在这里，小男孩似乎很悲伤，一直在哭泣。
我说：“在这里开始施咒的话，一是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对医院名声也不太好，二是现在是白天，阳气太盛，最好等到午夜时分。”副院长连连点头，让秘书把我们安排到空置着的高级病房内休息。在病房里休息还是头回，可黄诚信说什么也不肯，说太不吉利，他宁愿到医院大厅的椅子上坐着。我和罗丽却觉得无所谓，随他去吧。
吃过晚饭之后，我无聊就在医院一楼转悠，黄诚信坐在椅子里打电话，我看到米娜站在急诊门口，见我走过来，她连忙笑着向我招手。急诊室还有名护士坐着，估计也是值班的，米娜带我走到大厅，见四下没什么人，低声问那个极阴物什么时候可以拿走。我说其实在副院长答应找我联系法师之后就可以，再让她今晚找机会弄出来，交给我就行。
这时看到罗丽也下楼来，米娜笑着问到底是不是我女朋友，我解释给她听，罗丽不懂我俩的泰语，心情似乎很不爽，非要硬拉着我到附近转转，说好容易来次泰国，晚上不去酒吧也就算了，总不能就在医院耗着，回国后亲朋一打听，都不好意思说出口。我连连点头说有道理，就带她出了医院，在附近溜达。可惜医院旁边既没商场，更无酒吧，只有一间大酒店，街道两旁的店铺除餐厅外均已歇业，没什么可转的。
“要不要我叫出租车带你去逛逛？”我问道。
罗丽摇摇头：“不用，明天还有时间，就是想出来吹吹泰国的风跟中国的有什么不同。”我哭笑不得，问她有什么不同，罗丽想了想，说：“嗯，比中国的辣。”我说你是指中午那顿饭吧。
回到医院呆到午夜时分，副院长和秘书都过来找我们，阿赞宋林和我们下楼，黄诚信仍然在大厅睡觉，罗丽过去把他推醒，大家都来到急诊室，副院长让里面坐着的两名值班护士先出去，阿赞宋林说：“它还站在这里。”指了指之前小男孩所站的地方，说还在哭泣。
黄诚信问：“为什么这个小蓝孩的阴灵不敢进急诊室，却非要站在门口？系不系办公室里有什么东西在阻碍它？”我问米娜，那个地方与三个月前车祸去世的那名女子有什么关系，她想了想，说那名女子去世后躺在移动病床上，好像就放在那个位置。
阿赞宋林站在走廊，开始低声念诵经咒，与小男孩阴灵沟通。副院长和秘书等人都在旁边看着，大厅没什么人，几名护士和医生都好奇地凑过来看，被秘书打手势让他们远离，不要围观。这些人明显都知道急诊室闹鬼的现象，看到有法师来驱邪，都想见识，可领导不让，只好都不舍地走开。几分钟后，阿赞宋林对我们说：“小孩说他要回到妈妈身体里。”
“这是什么意思？找妈妈？”我问道，觉得阿赞宋林用词不恰当，但又觉得也许有别的用意。
阿赞宋林指了指米娜，秘书很惊讶，说米娜怎么可能是小男孩阴灵的妈妈，她还没结婚呢。阿赞宋林说：“她身上附着一个女性阴灵，但并不完整。”
米娜大惊：“什、什么意思？在我身上？”黄诚信说肯定是当初那个出了车祸的女子，这个小男孩就是她儿子，所以才要找妈妈的。

第399章：怀孕六个月的
副院长想了想道：“我记得那件事，可那名女子似乎是自己被送来的，没看到孩子，难道在车祸的时候就被撞死了吗？”秘书说可以打电话给急救中心，调出当时的急救记录就知道。副院长连忙让他去办，秘书小跑着上楼去了。阿赞宋林盘腿坐在地上，让米娜坐在当初车祸女子去世后病床的位置。
加持了十分钟，阿赞宋林摇摇头说不行，小男孩阴灵很生气，非要回到妈妈那里去不可，除非能找到它妈妈现在阴灵的位置，比如坟地。副院长焦急地说：“谁知道她葬在哪里，难道还要查病历，打电话给她的家属吗？”
这时秘书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说：“原、原来那位出车祸而死的女子当时已经怀孕六个月，车祸的猛烈撞击把她腹中胎儿给撞出来，甩到路边草丛里。急救车发现的时候胎儿已经死亡，就用布包起来放到车上，一起送到我们医院，但并没带进来，因为连*都摔出来了，胳膊也断掉，根本没得救，所以在对它母亲进行急救的时候，那胎儿就在门口的急救车中！”
听到这番话，我们所有人顿时都明白了，难怪有个小男孩的阴灵在这里徘徊，它还不到分娩的时候，就遭遇车祸被撞出母体，当然一心想再回去，当初它在米娜梦中所说的“回去”不是回家，而是回到它妈妈*里，那个最温暖也最安全的地方。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副院长和秘书全都相信了，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米娜流着泪：“当时那个女人对我说‘找，回’，我还以为她要把丈夫或家人找回来，原来是要找回她的儿子！”
“可米娜身上怎么有女人阴灵？”副院长问。
黄诚信说：“这个不难解释，当时女人出了车祸死掉，又是孕妇，胎儿还被挤出来，高老板以前告诉过我，这属于怨气最大的横死。而那个时候只有米娜守在旁边，午夜时分阴气重，她生病刚好体质虚弱，很容易被阴气侵扰，所以女子的阴灵就附到她身上了嘛。”阿赞宋林也点点头，看来他说得很对。
秘书问：“那现在怎么办？”阿赞宋林说有两种方法解决，一是找到小男孩母亲的坟墓，用加持平息其怨气；二是找个怀孕六个月左右的孕妇，把小男孩的阴灵加持，让它附在孕妇体内的胎儿中，就可以了。
“这样也行吗？”我连忙问，“会不会对孕妇造成影响，或者让她腹中的胎儿变成不正常？毕竟那可不是同一个胎儿啊！”
阿赞宋林说道：“影响肯定会有，孕妇腹中的胎儿早就有了自己的神识和性格，而用法术把男孩阴灵附进去，那个胎儿就会具有这个男孩阴灵的性格特点，两种性格如果差别较大，可能长大之后会让人觉得性格异常。”
大家都表示没听太懂，我说：“是不是这个意思，比如我们找了位孕妇，她腹中的胎儿是个慢性子，而那车祸女子六个月大的儿子是火爆脾气，附进去之后，那孩子出生长大成人，可能会是双重性格，有时候脾气急，而有时候又沉默寡言，所以让人觉得这人比较怪？”阿赞宋林连连点头，肯定我的说法。
副院长连忙说：“那算什么大问题？现在有多少人都这样，我老婆一高兴就疯狂购物，一生气就把买的东西全扔掉，不是比这严重得多！”
“问题是，去哪里找孕妇，还必须怀孕六个月的？”秘书问道。黄诚信说你们医院的住院楼有没有，副院长让秘书立刻去查，不多时他返回来，说先查了妇产科，没有合适的，又查了其他所有病房，有个孕妇怀孕五个半月，因为前几天摔跤导致胎心异常，正在住院观察。副院长连忙问阿赞宋林行不行，他点点头，说也可以。
我问：“可是那名孕妇能同意吗？或者说偷着加持？”生怕有人听到，我把声音压得很低。副院长左右看看，低声问秘书那孕妇现在是什么情况。秘书告诉我们，孕妇在六楼病房，里面有四张床，她丈夫睡在另外一张床上陪伴，另两张病床暂时空着。
副院长问：“阿赞宋林师傅，这个法要怎么施才能成功？要不要我们先想办法把那孕妇的丈夫给支开？”阿赞宋林摇摇头，说必须要让孕妇来这里才行，急诊室的门口这个位置。我和黄诚信互相看看，又犯了难，秘书却笑着说这很简单，就让护士现在去假装查病房，给那孕妇查查血压，就说数据异常，必须到急诊室观察一下，推出来就行了。副院长连忙说这个主意好，让他立刻打电话给值班医生，务必好好叮嘱，不能出错。
在我们交谈的这段时间，罗丽半句也听不懂，显得很郁闷。趁这机会，我连忙简单把经过告诉她，罗丽张大嘴说不出话，问我说这不就把那孕妇给坑了吗，原本人家的孩子性格很正常，这么一弄，成了双重性格。
“不见得，要是两个胎儿的性格差不多，那就没大事。”我只好这么解释。罗丽哼了声，似乎很不高兴。副院长看出她的情绪，笑着问我有什么问题，我连说没有。不多时，副院长接到电话，他连忙告诉我们做好准备，那孕妇马上就会被推到急诊室来。在米娜的指引下，黄诚信、罗丽和副院长都躲进急诊室斜对面的一个房间，那是超声波室，我和阿赞宋林留在外面。
没几分钟，一名护士和一位男子共同推着移动病床过来，上面躺着一名皮肤稍黑的年轻女子，肚子隆起。米娜过去接待，让他们把病床先停在走廊，也就是当初那名车祸女子死后所停的位置，她再把孕妇丈夫叫进办公室，假装与其交流病情。我和阿赞宋林站在走廊左侧，他开始低声念诵经咒，距离孕妇约十米远。

第400章：借体附灵
急诊室的门没关，我能清楚地听到里面孕妇丈夫和米娜的交谈声，他似乎很不满意，问为什么好端端的非要检查，还必须得到急诊室，是不是想多收诊费。米娜只好努力解释，大概过了十分钟，忽然躺在床上的孕妇叫起来，她丈夫和米娜跑出急诊室，都关切地问怎么了。
“好疼，肚子好疼……”孕妇痛苦地说道，“他在里面动得厉害，好像在踢我！”
她丈夫很紧张：“才五个半月，能踢这么有力吗？护士，是不是有问题？”米娜说你看你看，这当然是有问题啦，你先别着急，我这就帮她做检查。米娜推过心电图仪，把连接线安放在孕妇身上和手臂，一名急诊室医生过来查血压。
这边阿赞宋林继续加持，再过几分钟，孕妇渐渐平静下来，心电图仪的显示也正常。阿赞宋林对我点了点头，我走向大厅的方向，在经过米娜时，她看了我一眼，我隐蔽地冲她点头示意，米娜又医生点点头，医生故作轻松地对孕妇说没有问题，可能是你最近缺乏营养，另外心情不能太激动，可以回病房了。孕妇夫妻俩面面相觑，她丈夫问：“这就没、没事了？”
医生说：“是啊，孕妇就是这样，体质与普通人不同，不用太担忧。”孕妇的丈夫问要不要做个超声波检查，医生说明天再查吧，现在已经是半夜，要保证孕妇休息好，男子连连点头。
等他们走远，米娜才敢把超声波室门打开，阿赞宋林对大家说，刚才那名小男孩的阴灵已经附进孕妇腹中的胎儿身上，在加持过程中，那胎儿反应很激烈，看来是对这个阴灵有所排斥。而那胎儿是女性，今后长大，性格中有可能具男人特征。我心想，这就是中国人所谓的“女汉子”吧。听到一切顺利，副院长等人都松了口气，握着阿赞宋林的手连声道谢。
我们上楼来到副院长办公室，他打开保险箱取出钞票，递给我两捆，说这是十万泰铢的尾款，让我清点一下。我看到封签上还印有银行的印签，就说不用，直接收进皮包内。副院长对我们说最好能保密，他不希望此事传到外面去，那样的话，孕妇和家属都不会善罢甘休。
“放心吧，”我说道，“保密是牌商的守则，这桩生意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我连爹妈都不会告诉。”副院长说那就好。随后，阿赞宋林又回到急诊室门口，给米娜也加持了一阵，好让附在她身上的那些阴气消散。离开医院，黄诚信开车连夜回到珠宝店，因为刚给阴灵施过法，罗丽有些害怕，自己不敢住旅馆，我只好让她住在珠宝店的宿舍，对门就是黄诚信的卧室，至少有人壮胆，我则跟阿赞宋林和吴敌回旅馆过夜。
躺在床上，我仍然在想施法的事，那个小男孩在母亲肚子里才六个月，就遭遇车祸被撞出母体，按理说是很惨的。可被阿赞宋林超度之后，又可以附在另外一名孕妇体内的胎儿身上，精神可以继续存活。对它来说应该是好事，毕竟有了依靠，可对孕妇自己的胎儿来讲，却不见得好。阿赞宋林说过，那胎儿是女性，而出车祸死亡的女子是男孩，把男孩的婴灵附在女胎中，生出来长大后，会是个什么效果呢？我不知道，我甚至有个很离谱的猜测：现在社会中有那么多性格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姑娘，会不会都是在老妈怀孕时，不小心被附进了男孩的灵魂？
次日清早起来，我们三人返回珠宝店，半路在餐馆买了早餐，有鸡肉粥、咸蛋、烤肉皮串、炸鸡和糯米饭等。像曼谷这类泰国主要城市都住着很多中国人，东南亚也有大量华人移民，所以这边的早餐基本都是华人口味。刚拐过路口，就看到黄诚信站在店门口，伸长脖子，焦急地左顾右盼。见我们慢慢走过来，他立刻又装出闲来无事的模样，伸胳膊扩胸，好像在活动筋骨。等我走近，黄诚信又很意外地说：“田老板，起这么早啊！”听说话的仿佛是邻居偶遇一样。
对黄诚信这种人，我已经摸得太清了，他可能是怕我跟吴敌花天酒地，把赚的钱都花光，甚至会提前跑路回中国，不给他分账。坐在店里，把早餐放在圆桌上，大家开始吃。罗丽见这么丰盛，连忙问我是不是泰国特色的，我说当然。吃饭间，我从皮包中拿出一捆钞票递给黄诚信，他笑着说：“哎呀田老板，给钱急什么？蓝道我还怕你跑掉不成？”我说那就先不给了，下次生意再付。黄诚信连忙伸手拿过钱，说都已经拿出来，再收回去多麻烦。拆开封签仔细数两遍，这才收起来。
“田老板，这桩生意赚了多少钱？”黄诚信笑问。我说没多少，十万泰铢。黄诚信立刻张大嘴巴，嫉妒地说我才赚到一万五泰铢，你的利润居然是我的六倍还要多。我说运气好而已，黄诚信叹着气，问我是不是戴着什么阴牌，或者家里供有古曼童甚至小鬼。
他说：“真系好奇怪，泰国人在本地找阿赞或泰国牌商很容易，可偏偏大老远联系远在北京的中国牌商，而且要价这么高也能成交，没道理的！要说你没有阴牌，我可不相信。”我哈哈大笑，说也许这个世界上最合适我的职业就是卖佛牌呢。
黄诚信点头：“没错，每个银都有最适合妓几的职业，田老板天生就是当牌商的材料！”
“黄老板，最适合你的职业是什么呀？”罗丽笑嘻嘻地问。黄诚信看了看她，表情有几分警觉，知道罗丽肯定不是随口问问，想了想说：“我介个银最大的缺点就系太善良，经常会被银误解，不过我相信，席间会改变一切。”
罗丽说：“嗯，到时候就知道不是误解了。”我和吴敌都笑起来，黄诚信摇摇头，唉声叹气，只有阿赞宋林不动声色，只慢慢地吃东西。交谈中，罗丽说这几天想好好逛逛泰国，问我有什么建议。我提出先带她在泰国的唐人街吃海鲜大餐，再去芭提雅海滩玩两天，罗丽特别高兴，张罗着要买泳衣。

第401章：大义灭亲
“穿那种连体高叉的，最适合你。”吴敌说道。罗丽白了他一眼，说你怎么知道，吴敌笑着说看你的身材就知道，穿上肯定好看。这时我手机响起，看到是高雄打来的，他问我之前咨询的那桩生意是否还能做，他马上从雅加达登机，中午就能到曼谷。
我把情况一声，高雄哼了声：“居然被这个死奸商抢饭碗，你得请我喝酒！”我连忙笑着说没问题，晚上咱们一起去K歌。我这边手机还没挂断，吴敌就开始举双手欢呼。罗丽打了他一下，说你干嘛这么激动，吴敌笑着说：“晚上又有酒喝啦！”
阿赞宋林辞别我们，自己乘火车回孔敬去了。午饭后黄诚信接到电话，随后就让我和罗丽躲在宿舍不要出来，说有重要客人会到珠宝店做客，让我们先回避，在宿舍里休息就好。躺在宿舍床上，隔着门听到前店人声嘈杂，罗丽问哪来这么多客人，我说：“什么重要客人，无非又是从中国来的旅游团，被导游忽悠到这里，买店内的那些高价珠宝和佛牌。”罗丽连忙坐起来，说他怎么还干这事，真缺德。我捧着美女杂志边看边说习惯就好，这家伙要是不坑人，估计地球也该毁灭了。罗丽坐着想了想，说想去看看他怎么忽悠游客。
“别费劲了，”我回答，“侧门肯定已经被黄诚信锁上了。”罗丽问是不是还有个后门，我点头说没错，她马上起身就走。十几秒钟我才回过神来，出了宿舍来到侧门，透过门缝向外看，见有二十来个身穿天蓝色T恤衫、戴白色太阳帽的游客坐在店内，黄诚信还在激情四射地演讲，连说带比划。吴敌在旁边配合，不时从柜台里拿出各种商品向大家展示。
黄诚信说：“请大家相信我的为银，敝银名字中带有‘诚信’二字，因为我的父母想让我长大后成为一个有诚有信的银，而多年来，我也是介样身体力行……”听到黄诚信配着手势说出这番话，我怀疑他以前是不是真像高雄所说的干过传销，不然为什么能如此大言不惭地编瞎话。
我看到罗丽来到店门外，就站在旁边贴耳偷听。店内的黄诚信又抛出那套理论，劝大家多买珠宝，还说泰国的珠宝很便宜，回国后去大商场，在卡地亚和蒂凡尼专柜都可以卖掉，赚来回机票钱。导游开始鼓动大家购买，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团的购买力很强，也容易上当，至少有一半游客都纷纷让吴敌拿珠宝出来看，也有很快刷卡付钱的。
这时，罗丽推开门走进珠宝店，我心想黄诚信怎么忘记反锁店门了，再说她进去干什么？导游连忙过来问话，并让她先出去，罗丽大声说：“黄诚信，你这个骗子，专门用假珠宝骗游客，那些玩意回国根本不可能买给专柜，你以为卡地亚是典当行吗？什么货都收，真可笑！”
经她这么一嚷，店里所有游客全都愣住，放下手中的珠宝，面面相觑，有的还看着导游，脸上全是疑问。黄诚信连忙过来解释，说这是我朋友，开玩笑的，把罗丽往外推。那名女导游也没客气，破口大骂：“哪里来的精神病？是刚放出来的吗？快打191报警抓走！”罗丽更加愤怒，指着导游回骂起来。见事态闹大，我正要从后门出去，却看到高雄从门外慢悠悠地走进来。见到这场景就是一愣。
只几秒钟，高雄就看明白了，他大声说道：“表妹，你不用怕，我已经报过警，还给报社打过电话，他们说马上就会到！”这番话让游客更摸不着头脑，连黄诚信都愣住了。导游问：“你、你说什么？”
高雄哼了声：“那家报社说正在找黑心导游在泰国坑中国游客的新闻，我刚打电话催了，他们说最多三分钟就到这里。”又转头对罗丽说：“你上个月在这里买的假珠宝千万不能扔掉，到时候都要交给警方当证据。”游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导游脸色大变，立刻站起来，举起小旗：“大家快跟我上车，泰国的警察很不讲理，见人就抓，到时候就麻烦啦，快走！”刚说完，她自己先冲出珠宝店。
那些游客哪里还敢逗留，连忙涌出店门。我迅速从后门出来拐到正面，看到那些游客在导游的催促下都钻进停在路边的大巴车，司机可能比较性急，人还没上完就缓缓启动，几名腿脚慢的中老人游客连忙呼喊让车先别走，逃难似的登上大巴车，朝路口驶去。
进了店，黄诚信和吴敌满脸茫然，都看着罗丽和高雄，两人互相看了看，同时发出大笑，还击了掌。黄诚信生气地问：“你们俩介系在……在搞什么名堂？”
“你说搞什么？这就是大义灭亲！”高雄说道，“不对不对，你又不是我亲戚。”罗丽笑着说应该叫大义灭友。黄诚信和吴敌这才明白他俩是临时加了戏码，黄诚信气得腮帮发鼓，指着高雄和罗丽又不敢说什么，最后重重捶在柜台上。
罗丽说：“黄老板啊，你为什么非要做这种坑人生意？老老实实不行吗？就算你造假包，也总好过坑游客吧，这些人少则几千多则几万甚至十几万，买回去一大堆仿冒和次品珠宝，那些钱很有可能是血汗钱啊！”
黄诚信哼了声：“怎么可棱？谁手里的血汗钱会在国外消费？”
我说：“很多人就是因为听信你的话，觉得带回国卖给商场珠宝专柜能赚差价，才把压箱底甚至打算急用的钱都挪出来，想赚更多。那些人贪心是肯定的，但不能光说被骗的人活该，要知道骗子才是最可恨的。这道理你也不是不知道。这种钱能花得踏实吗？”黄诚信不再作声。
“黄老板，你省吃俭用，做生意光知道攒钱，是家里有什么状况吗？”罗丽问道。高雄哼了声，说根本没这种事，虽然没去过他家，但对这奸商还是很了解的。他父母都不在人世，家里也没有亲戚生病，他儿子在美国念大学，身体比运动员还健康。

第402章：癫痫病
罗丽笑着说：“看来那就是咱们黄老板有攒钱的嗜好。”正说着，忽然看到黄诚信浑身发抖，表情也很不对劲。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坏了，我们几个人搅了他的生意，现在又对他进行批判，他面子上过过去，又不敢反驳，会不会发了癫痫症？罗丽吓得站起来，吴敌连忙过去扶，黄诚信身体僵直，斜靠在吴敌身上，手脚乱抖。
“老板你怎么了？”吴敌问。
黄诚信口微张，还吐出半个舌头，目光呆滞，嘴角也在往外流着口水。高雄也摘下墨镜，有些紧张。我连忙说是不是癫痫，快找东西塞进他嘴里，不然会咬到舌头。黄诚信费力地转头看着吴敌，他愣了愣，连忙说：“对，我老板有癫痫病，已经好几年了，前些天半夜还发作过，要不是我，他连自己的舌头都吞下肚子啦！”
高雄问：“我怎么不知道？真有这种事？”吴敌肯定地点着头，说一般都是晚上发作，所以别人不知道，连之前在店里做过很久的那个店员阿贵也不知情。
“怪不得这样……”罗丽说道，“这病好像很难治，也很费钱吧？”黄诚信勉强点着头，我让他不要动，再掏出手机要打急救电话。黄诚信伸手示意不用，吴敌说老板这病不用去医院，休息两个小时左右就好。
大家共同把他抬进卧室放在床上，吴敌叹着气：“老板的病要不是半夜发作被我看到，他可能还会瞒着大家，说为了看病，已经花掉他几百万泰铢，可还没好，他打算多赚点儿钱，去澳大利亚治病。”黄诚信表情悲伤，连连点头。
高雄站在床前，看着黄诚信：“真的吗？”他再次点头。罗丽都快哭出来了，说黄老板真可怜，以后我们多给他介绍点儿生意吧，好让他尽快把钱攒够。黄诚信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对罗丽表示感激。罗丽紧紧握住，说一会儿就让田力多拿出几万泰铢，就算资助你看病。黄诚信面露喜色，连连点头。我却心中存疑，看了看高雄，他表情也是半信半疑。
让黄诚信独自好好休息，在宿舍中，高雄告诉我，他在雅加达接的那桩生意有些麻烦，是给一个富商落灵降，但被对方发现，差点出事。要不是看在定金高，他才不接这种活。罗丽连忙问什么叫灵降，高雄看了看她，对我说：“半年多你是怎么培训的，佛牌店的员工居然连下降头都不知道？”
“下降头我知道，”罗丽说，“可什么叫灵降？”高雄指了指我，意思是让我告诉她。我摊开手说你也没教过我啊。高雄很无奈，说看在晚上你要请我们喝酒唱歌的份上，开始给我俩上课。灵降和魂魄降都是高深降头术的种类，大同小异，都是要控制对方的精神也就是魂魄，在东南亚某些地区，这两种降头都一样，只叫法不同，但要求降头师的法力要极其高深。还得配合域耶等法器，或者利用被自己杀害的男童魂魄为工具，才能顺利落降。
罗丽听得直害怕，我也连忙从皮包里掏出小本做记录。看到吴敌坐在床沿感叹，高雄说：“你小子说实话，你老板黄诚信是真的有癫痫病吗？”
吴敌回答：“是真的！”
“没有骗我？”高雄追问。
吴敌说：“真的没有骗你们！”高雄看了看他，不再问。这时黄诚信推卧室门走出来，手里拿着电话，问高雄什么叫衣霸女神，是不是能挽回男人心，有个曼谷华商会的女客户在问。
高雄想了想：“是的，除了衣霸女神，像马杜拉、合和蜡烛这些都有相同功效。”黄诚信连忙问那东西要多少钱，高雄说以他的渠道，加持衣霸女神比较好的有两位，一是柬埔寨的阿赞空，二是住在芭提雅的阿赞平度。黄诚信连忙说那女客户不知道向谁打听的，现在就想请这个衣霸女神，还说很着急，怎么办。
“那我就要打电话问问去。”高雄回答道，忽然他看了看我，我俩几乎同时问道：“你没事了？”黄诚信立刻呆在当场，半晌才说好像头还有些晕，但有生意上门，怎么也得以赚钱为主。
罗丽说：“吴敌告诉我们你休息两个小时就没事，现在才不到半小时呀！”黄诚信支支唔唔地没说出什么，只让高雄快去问，商机不能错过。高雄打了个电话，挂断后说真不巧，阿赞平度不在泰国，去新加坡办事去了，要二十多天后回来，而阿赞空早在两个多月前就回暹粒深山中修法，很难找得到。
黄诚信焦急地问：“那怎么办？”高雄想了想，说只有从其他牌商手里串货。黄诚信说只要能搞到货，价钱高些也问题不大，因为这个女客户是在曼谷做房地产生意的，比较有钱，如果不是他经常参加华商会的酒会和晚宴，也不会跟她那么熟，还说我那天也见过。
“见过我也不知道是谁。”我回答。高雄有些面露难色，最后摇摇头说这桩生意是赚不到的，因为串不到货。
黄诚信说：“怎么可棱？在泰国，蓝道还有高老板搞不定的佛牌？”高雄哼了声说我也是肉做的，又不是神仙，当然有。把黄诚信急得在地上直转圈，嘴里嘟嘟囔囔没完。罗丽忍不住笑出来，说黄老板怎么像驴在拉磨。高雄说：“他总是这样，你看习惯就好。”
忽然，黄诚信对高雄说：“高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蓝处没有说？”这话把我们全都惊讶，包括高雄在内，问他是什么意思。
黄诚信说：“总觉得你好像棱串到货，但却不太情愿。”
“怎么可能啊？”吴敌忍不住说，“高老板跟钱又没有仇，怎么能有钱不赚！”我也连连称是。高雄指着黄诚信的鼻子说以后不要污我清白，做为牌商，赚钱是第一位，没有情愿不情愿的说法。
黄诚信说道：“好吧好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转身回卧室。没几分钟，高雄也站起身走出宿舍，我看到黄诚信走出来，两人在卫生间门口研究着什么。我也出去假装上厕所，看到这两人表情都有些为难，我凑过去问：“两位老板，有什么难处吗？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忙，说出来高兴高兴也可以吧。”

第403章：串货
高雄瞪了我一眼：“衣霸女神这种货，其实也不是串不到，只是我不想找那个人去串货。”我很惊讶，看了看黄诚信，说你什么会观人眉宇了，居然能猜出高老板的心思。黄诚信笑着说我跟高老板认识已经有四五年，你才不到两年而已。
“哪个人？”我问道。高雄说是个姓梁的女牌商。我连忙问是不是梁姐，他又有些生气，说你怎么知道，瞎猜什么。我问那是谁，高雄说：“就是那个梁姐，你见过两次的！”我哈哈大笑，这才明白原因，之前在尸窑和高雄的公寓楼下跟梁姐见过两回，虽然对她可称完全不熟悉，但也能看到她和高雄之间似乎并不是最纯粹的牌商生意关系，而是有些别的。
黄诚信问：“喇个梁姐呀？”我说应该是高老板的相好，后来高老板可能是把她给抛弃了，所以不愿意找她串货。
高雄气得直哆嗦：“臭小子，乱撒谎是会从舌根开始烂起的，你知道吗？”我哈哈大笑说只是玩笑而已。黄诚信问高雄到底是什么关系，高雄挥挥手说什么关系也没有，以前吵过几次架，所以见面有些尴尬。
“那我去找她串货，不就行了吗？除非她对不熟悉的同行会来个漫天要价。”我说道，黄诚信也连连称是。
高雄想了想，说倒是可以试试，她和你见过两次，也知道你是我的下游商，到时候你再多吹吹自己，称在中国有很广泛的客源渠道，可以长期合作，不信她不动心。黄诚信立刻让我打电话，高雄把梁姐的号码给了我，为不让对方万一听到高雄的声音，我躲进卫生间，坐在马桶上给她打电话。接通后，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以泰语问：“你好，我是梁音，请问你是哪位？”不得不说，梁姐的声音在电话中更好听些，我连忙说明来意，她哦了声，语气忽然有了变化，好像被放进冰箱冷藏室，有些冒凉气。
“是高雄给你的号码？”她问道。
我连忙戴高帽子：“像梁姐这样的美女牌商，在泰国有几个不认识的，我是无意中得到你的名片，所以才想问问，能不能搞到效果好的衣霸女神？最好是阿赞平度或阿赞空的，大概多少钱？”
梁姐说：“阿赞平度的货没有，但柬埔寨阿赞空的衣霸女神，我手里还真有一块。只要你说实话，我可以白送给你。”我很意外，问什么实话，梁姐说只要你告诉我，是不是高雄托你来找我串货就行。
我当然不承认：“我和高老板没那么熟，你为什么非说是他的主意呢？”
梁姐哼笑：“想蒙我，有这么容易吗？也许高老板都忘了，有天他跟几个牌商共同喝酒，聊起最好的朋友是谁，高老板说他在泰国没有朋友，只有生意伙伴，要非说有那只有一个，是个姓田的中国东北牌商。”听了这番话，我十分地惊讶，没想到高雄对我的评价居然这么高。
“那也不能说这桩生意是他的，”我笑着回答，“他在泰国只有我这一个朋友，但我可不见得在泰国也只有他这个朋友啊！”
梁姐说：“小子，你还没有结婚吧？”我说你怎么知道，梁姐说你对女人这么不了解，当然不可能结婚。女人的第六感是极准的，那天在高雄公寓楼下，你在劝我的时候就能看出，你跟他肯定是很好的关系。说到这里，我看已经无法再瞒，梁姐又笑着说只要你承认，我就白送你这块阿赞空的衣霸女神。
我说：“好吧好吧，梁姐你真是厉害，被你猜中了。”
话音刚落，梁姐怒气冲冲地说：“这些臭男人，你们除了欺骗女人还会什么？明明是高雄那个混蛋有事找我，却非要你来说情，什么意思，我是老虎吗？你快把电话给他，让他跟我说话，不然我跟他没完！”这可要了命，我大气都没敢喘，连忙出了卫生间将手机递给正在宿舍中和那三位聊天的高雄。
高雄问我道：“什么意思？”我也没敢说话，只指着手机让他听。高雄疑惑地接过手机，刚放到耳朵旁边，梁姐似乎有天眼似的，立刻大吼起来：“高雄，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声音太大，屋里又安静，再加上我这部摩托罗拉V3手机的质量又好，从听筒传出来的声音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把高雄震得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你在说什么？”高雄问。梁姐在电话里火冒三丈，痛陈高雄的恶行，说他做人不光明磊落，典型的缩头乌龟。
高雄说：“你才是乌龟，老子还没结婚，怎么会变成乌龟？”我们四个都忍不住笑起来，高雄走出宿舍，从后门出去，过了十分钟才返回，紧紧捏着我的手机，脸上青筋爆起，似乎要爆炸。我连忙从他手里费力地把手机拽出来，生怕他随时给摔烂。
黄诚信问道：“有什么结果，高老板？”
“妈的，这桩生意还不知道能不能做成，我先被她骂了一顿！”高雄悻悻地说。我连忙说你就当做了个梦，在梦里有人骂你就行。高雄狠狠瞪着我，说晚上你要请我海鲜大餐喝酒KTV和马杀鸡全套。我心想这是招谁惹谁了，骂你的又不是我。高雄告诉我们，梁姐当然不能白送那块阿赞空的衣霸女神给我们，生意归生意，她开的价格是两万泰铢，合人民币四千，不算便宜，基本是牌商的出货价，没什么赚头。
黄诚信说：“能成能成！辣个吕客户好像很急，而且如果阿赞空和阿赞平度现在都不在泰国的话，找其他牌商恐怕也要抬价！我也不多赚，加五成的价，报三万泰铢给她，就说现在全泰国都没有比这两位师傅更好的衣霸女神。”
高雄想了想，道：“我俩每人赚五千泰铢，实在是有些少。”黄诚信连忙说不少，生意人不赚利薄，最主要的是，能跟这位女老板打上交道，有效果的话以后还会找我们。高雄觉得有道理，就同意了，让黄诚信催促对方付款。我笑着说梁姐还算有良心，没有在盛怒之下开出十万泰铢的天价。

第404章：衣霸女神
不多时，黄诚信打电话回来，称随时可以到商会拿钱，可高雄实在不想去见梁姐，就让黄诚信去。没想到他竟也有些发怵，让我陪同，我连忙拒绝，说梁姐可不是好惹的，上次我就见识过。黄诚信苦苦哀求，最后高雄说这一万泰铢我们三人平分，我心想就算挨几句骂，能赚七百块钱人民币也不错，就答应了。
我让吴敌陪着罗丽乘BRT到附近的景点随便转转，然后跟黄诚信开车出发。先到那位女客户家里取钱，做牌商近两年，这是我头一次见识到在泰国的有钱人。漂亮大别墅，前有游泳池后有花园，光车库就停着三辆好车，有奔驰宝马和红色的什么车，不太认识。相比之下，黄诚信这辆银灰色旧奔驰真是拿不出手。看到女客户我立刻认出，那天我跟黄诚信到华商会参加晚宴，后来他跟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攀谈，就是她。
黄诚信互相介绍，说这是XX公司的叶姐，曼谷华人房地商中排名前五的企业家。叶姐跟我握过手，她留着短发，戴黑框眼镜，皮肤白皙，穿浅灰色半袖女装和西裤，黑色高跟鞋，显得干练俏丽。看起来她大概有四十几岁，和黄诚信年纪差不多，难怪上次在商会晚宴黄诚信一个劲找她聊天，看来他喜欢成熟女性。
叶姐问：“阿赞空的衣霸女神很厉害吗？”
“当然，否则也不用这么麻烦，”黄诚信回答，“随便找个阿赞都能加持！”叶姐点了点头，从包里取出一叠钞票交给黄诚信，我们也没多呆，就告辞开车前往大巴站。梁姐住在芭提雅，我打算乘大巴车去，但黄诚信却非要到火车站乘火车，说来回票价两人就能省下近七十元人民币。我很无语，说火车太慢，黄诚信坚持要去，最后我只好说车票我出，赶紧去大巴站吧，他这才乐呵呵地开车。
到站后出来，黄诚信先数出两万泰铢的钞票递给我，我明白他是怕跟梁姐打交道，虽然没有交流，但从我和高雄与梁姐的沟通也能看出她不是善茬。到了芭提雅按地址找到梁姐家的公寓，她已经在楼下等着，双手抱在胸前，穿一件乳白纱带百褶边的连衣裙，金色发亮的细高跟鞋，很好看。见我俩走过来，梁姐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悲还是怒，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带着类似人皮面具的东西。
我赶紧掏出两万泰铢给她，梁姐先是看着我，慢慢接过钱，数了一遍，再缓缓收进皮包。我总觉得她这么慢的动作就像太极，或者是比武之前的热身，随时都有可能突然动手打我。这时，梁姐又从包里拎出一条佛牌，说：“心咒和供奉方法高雄都知道，不用我给你们提供了吧？”我连忙说不用，接过佛牌放进皮包，说今后有机会见面肯定要请你吃饭，道过谢之后刚要转身离开，梁姐把我叫住，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信封，让我转交给高雄，还说只能由他打开，否则要我的小命。我看到信封的口用胶水封得严严实实，就笑着说粘这么牢，我想偷着拆开也没戏。
“总之不许偷看，你发誓！”梁姐瞪着杏眼，我只好举起手对天起誓，要是我敢偷拆开看，就立刻变成太监，梁姐点点头，这才放我们走。
回大巴车站的路上，黄诚信十分好奇，拿过信封对光看，又来回捏着。我说你别把里面的东西给捏坏了，他说：“好像几有一张纸，到底系什么呢？欠条，还系绝情书？”我哈哈大笑，说到时候你让高雄借给你看看就知道。乘大巴回曼谷，我把衣霸女神取出来看，也是椭圆型的佛牌，亚克力防水外壳，里面用泥土之类的材质捏着一个丰满女人的形象，身体半蹲，*丰满，下体的女性器官也很醒目，而且那个隐私部位还被涂成殷红色。
我边看边自言自语：“这就是衣霸女神？怎么看怎么不像女神，倒像女色鬼。”黄诚信笑着说阴牌都是这样，哪有看起来顺眼的。我问他这东西你会不会伪造，能不能被看出来。
黄诚信很严肃：“我几做正牌，系从来不做邪牌的！”刚说完又纠正，“不对，系几进正牌，不进邪牌。”我笑起来，真没想到奸商居然也有底线。回到曼谷，天已经蒙蒙黑，黄诚信在停车场把车取出来，路上我打电话给高雄，说我俩现在就要把货送到客户家，问他这衣霸女神要怎么供奉，心咒是什么。
高雄说：“这尊衣霸女神是阿赞空用高棉古代情降法门加持而成，入完整的女大灵。阿赞空的法门很特殊，是一种早已失传的法本，只有他师傅才有，必须用被男人抛弃后自杀的女性阴灵才可以，所以效果比其他阿赞纯入法的衣霸女神好很多。主要功效就是提升男人缘，尤其是跟自己亲近的男性，比如男友或老公。只是使用之后，对方会对自己非常依赖，尤其在性方面。但有个奇特的供奉方式，就是做入门之后，必须连续三天将对方的*和自己的体液混在一起，涂在佛牌上面，之后就可以了。”
“这么奇怪的方法？所有的衣霸女神都这样吗？”我问。高雄说当然不是，只有用那种古代阴法加持的衣霸女神才是，而现在很多商业牌的衣霸女神就不用，当然效果也很一般。而阿赞空的衣霸女神以此法供奉的话，平时就不再需要任何供品，也不用每天佩戴。随后，高雄又把心咒和供奉方法以短信发给黄诚信，到时候他再转发客户就行。
听了我的话，黄诚信边开车边说：“这种方法真的系好恶心啊，客户会不会反感，或者说我们在骗她？”我说肯定不会，是客户指定的非要衣霸女神不可，就算她不懂规矩，自己也得接受。
开车回到叶姐家中，黄诚信把佛牌和供奉心咒都交给她，我又把供奉方式和效果告诉叶姐，她脸上发红，表情很不自然。也是，人家可是曼谷有头有脸的女企业家，听到这些话肯定尴尬。果然，叶姐问我俩：“衣霸女神都要这么供奉吗？我之前打听过，好像没这么……麻烦吧。”

第406章：急事
下午在珠宝店，黄诚信接了个电话，随后高兴地对我说：“阿赞空的辣个衣霸女神还真系厉害，叶老板昨晚找借口把她丈夫叫回家过夜。不鸡道她用的什么方法，反正系跟她丈夫顺利同房。今天叶老板又给丈夫打电话，本意系想再约他回家，刚闲聊几句，她丈夫就主动说晚上想回家看她！”
我笑着说：“邪牌就是不同，效果立竿见影啊！怎么样，当牌商赚钱也很容易的吧？”黄诚信摇了摇头，说还是开珠宝店更好些，我心想那当然，几十名游客到你店里，演讲一番最多二十分钟，就能让那些笨蛋心甘情愿几万十几万地刷卡，别说卖佛牌，这比抢银行来得都快。
黄诚信又压低声音：“刚才叶老板在电话里问我，说她老公有些反常，昨晚总共跟她同房了三次，第一次很勉强，但后来却又主动要了两次，每次都很猛。叶老板说她几乎有些受不了，夫妻近二十年，已经很久没这样，还问我是不是正常的！”看着黄诚信脸上的坏笑，我说你是不是嫉妒。黄诚信咽了咽唾沫，说确实有些嫉妒，叶老板是他喜欢的类型。
“那你怎么答的？”我问。
黄诚信说：“当然跟衣霸女神有关啦，高老板告诉过我，说衣霸女神最主要的功效就系棱提升供奉者的性能力，蓝银棱够金枪不倒，吕银就会媚功大发，让蓝银怎么也离不开！”我心想这衣霸女神还真厉害，她丈夫已经被泰迪附体，看来，今后够叶姐受的。
返程机票的日子很快到了，佛牌店不能总闭着，而我还想在曼谷多停留几天，就让黄诚信傍晚开车送罗丽去机场，我和吴敌送别。罗丽很舍不得泰国，说海鲜好吃，空气风景也好，以后还要来。进登机口时，她叮嘱我不要去那种风月场所。吴敌主动说会帮罗丽监督，如果发现就及时向她汇报，我很气愤，他什么时候成的叛徒？
“黄老板的癫痫病很严重，你把那桩生意的利润分给他一些吧！”罗丽又说。黄诚信微笑看着我，我说这件事还没弄清是真是假，你就不要多操心了。罗丽很奇怪，说难道癫痫也有假的，吴敌不是也说知道。我看向吴敌，他假装看着其他地方。
次日我来到语言学校，看到欣拉正在准备上课，见到我来，她非常高兴。我说会在曼谷停留差不多十天，泰语基础仍然不太好，想好好巩固巩固。晚上我带欣拉去餐厅吃饭，再去夜市闲逛，最后在欣拉的住处过夜。她对我说希望能嫁到中国去，问我有没有这个打算。说实话我很意外，真没考虑过。见我神色犹豫，欣拉也没再说什么。
晚上六点的时候手机响起，拿过来看，屏幕显示是陌生号码。欣拉问是不是你那个不算女友的女友。我说肯定不是，接起来听却是叶姐，声音压得很低：“田老板，我是叶总，刚给黄老板打过电话，他说这几天嗓子发炎，不能出声，让我打给你。真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可我有些急事，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心想黄诚信昨天还不是还好端端的，怎么今天嗓子发炎，就说您有话尽管说。叶姐问我是否有外人在身边，我说只有女朋友。叶姐说：“是这样，前天不是说要……要连续三天把我丈夫的体液和我的体液涂在那个衣霸女神佛牌上才行吗？”我说对啊，怎么。叶姐说她前天和昨天都照做了，效果很明显。前天晚上两人首次同房，昨天她丈夫就主动要求晚上回家并过夜。今天也回家了，但中午突然有急事临时飞去广州见客户，说很快就能返程，最晚十点也能到曼谷。
“我丈夫谈完事之后到机场，可是广州突降暴雨，所有飞机都停飞，明天才才恢复，他今晚回不来，能行吗？”叶姐问。这可把我给问住了，之前从没卖过衣霸女神，也不知道没守规矩会怎么样。但邪牌我还是接触过很多，只要破坏禁忌就肯定出事，至于出事的方法，可以用推测法，将效果无限放大到出现副作用，或者效果完全相反即可。比如能转赌运的邪牌，破坏禁忌之后就会输一场大局，导倾家荡产；能壮胆的邪牌，破坏禁忌后就会胆大而做出恶行；情降的邪牌，破坏禁忌后就会让对方爱到发疯，比如之前罗丽在商场的那位女经理，她当初给男友用情降油，后来男友就把第三者打成重伤，自己也进了监狱。
于是我回答：“那肯定不行，如果今晚你没按规矩做第三次仪式，你或你丈夫可能就会倒霉，比如你丈夫行为异常、发狂发疯，或者你对他的行为不满意而歇斯底里，总之各种可能都有。”这话让叶姐很害怕，问怎么解决。我说供奉邪牌必须遵守禁忌，不能破坏，否则谁也帮不了你。
叶姐问道：“真会有这么可怕的后果吗？”我说反正以我做牌商两年的经验，肯定不对好。叶姐说可他今晚真的回不来，那怎么办。我说除非你去广州找他，只要在今晚午夜之前能够同房就行。叶姐想了想，说那她就得马上出发，现在是六点，到机场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赶上曼谷飞广州的航班，也许午夜之前能到广州。
“看来也只能这样，不过，你丈夫知道后会不会生气？觉得你大老远从曼谷飞到广州，冒着暴雨不能降落的风险，就为了跟他同房？”我问。叶姐连忙说不会，在电话里，她丈夫也说很想她，希望她马上就出现在面前，我说那就好。
挂断电话，我又给高雄打过去，可始终没人接，对他来说夜生活刚刚开始，只好打给梁姐。听到是我打来，梁姐问：“怎么，高雄又同意了？”语气很正常。不得不说，她的声线很动听，好好说话的时候听起来很舒服，甚至可以为大陆电视剧中的女角色配音。我奇怪问这是什么意思，他同意什么了？梁姐咳嗽两声，说是你自己找我啊，我说了客户叶姐的事，问如果第三天没按规矩做到，会有什么后果。

第407章：意外变故
梁姐顿时语气有大变，生气地说：“没用的女人！多好的机会，能挽回她老公的感情，怎么还能出意外呢？”我解释说这不是意外情况吗，谁知道广州现在下暴雨，都不能飞，谁也拗不过老天爷是吧。
“没办法，只能看她运气了！”梁姐说道，“你这个客户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说了叶姐和她丈夫从穷到富，感情从热到冷的过程。梁姐说你们这些臭男人，有钱就不能专一，老婆年纪大了就再找年轻的，真不要脸，全都应该下地狱，让油炸。我连声说对，炸之前最好先裹点面糊。梁姐哼了声，把电话挂断。
我再打给黄诚信，他说：“喂，田老板是想妻夜宵吗？我随时可以出来！”我说吃个屁，你嗓子发炎这么快就好了，真是医学奇迹。黄诚信干咳几声，说也是真奇怪，刚才还根本不能出声，现在却完全没事。
“我算明白了，你是不想处理客户的售后，”我说，“你只管收钱，擦屁股的事却留给我，看来这四千泰铢不是那么好拿的啊！”
黄诚信笑：“不系我不想管，毕竟我不系牌商啊，处理售后的经验很欠缺。而且高老板跟我说过，田老板给客户擦屁股的能力，比卖佛牌还要厉害！”我在心里操了高雄好几次大爷，才挂断电话。
半夜十一点半钟，我和欣拉正睡得香，又被手机吵醒。看屏幕是叶姐，她告诉我，暴雨小了很多，所以飞机勉强能在广州机场降落，她正在赶往她丈夫下榻的宾馆，马上就能到。我这心也放回肚子，心想既然一切都顺利，那你给我打什么电话，现在几点了心里没数？真够讨厌的，我这四千泰铢真是赚得太不容易。正要挂断电话，忽然听到听筒那边传出很大的响声，稀里哗啦相当杂乱，我连忙把手机移开，耳朵都震得嗡嗡响。
再想问叶姐出了什么事，却发现已经被挂断，再打过去说已关机。我把心又提起来，从没听过那种声音，到底什么情况？
这一夜睡得不安稳，次日起来也没精神，欣拉给我精心做的早餐也没心思吃。到语言学校去听课，临近中午的时候接到电话，是叶姐的号码，我连忙溜出教室接听，她说：“田老板，我昨晚出车祸了，坐的那辆出租车被货车撞到，司机还在医院里。幸好我没坐前排，不然也……唉！”
“受伤了吗？你丈夫呢？”我连忙问。她说早就来到医院，现在去交费了，她到是没什么大事，只头部有些轻微碰伤，医生说没什么。叶姐在电话里有些支支唔唔，我明白她的意思，是想问衣霸女神规矩的事，只是躺在病床上不好意思张嘴，可能还有其他患者。
我说：“怎么会这样，真是想不到的事啊，我帮你问问。”
立刻再打给梁姐说了情况，她冷笑：“看来是没缘分，这样也好，免得傻乎乎地总想挽回臭男人的心。告诉你的客户，就说死了这条心吧，按我以前的经验，她自己应该没事，就算有事也是她丈夫，这种臭男人没什么好留恋。”我刚要追问，梁姐已经将电话收线。这怎么转告？那叶姐非急不可，找黄诚信也没用，我只好打电话给高雄。
“你该吃核桃了！”高雄很生气。我问什么意思，高雄说他不是刚说过，这桩生意要是有了什么意外千万别找他，直接去找梁姐，怎么这么快就忘记，是不是得补补脑子。
我说人家梁姐不管，还说客户的丈夫会倒霉。高雄说：“那就倒霉，你也别管。”我说本来是黄诚信的生意，可他早就抽身走了，留个烂摊子，再说他又不懂佛牌，叶姐早晚还得找我，三人中你们俩都不管，我能怎么办。
高雄说：“你随时可以回中国嘛，难不成梁姐还能飞到北京去找你。”我说那可不一定，人家梁姐是曼谷有名的房地产商，有钱有势，她丈夫要是真出意外，梁姐就能轻易放过我？说不定连黄诚信也要一并算账。而且还有我的名片，能找到佛牌店，我跑不掉。高雄沉默片刻，最后说等出事再谈，现在说什么都有些早，要看具体是什么样的意外，也许没事呢。
“邪牌破坏禁忌能没事，那才叫奇迹。”我苦笑。但既然高雄这么说话，就已经不容易了，要知道平时他是完全不给自己客户处理售后的。出了这档子事，我暂时还不能回北京，反正店里有罗丽看着，我之前在医院赚的两万元人民币分给佛牌店三千，就算我晚回去几天，冯总也不能说什么，只好等着。
过了几天，叶姐已经从医院出来并回到曼谷，她丈夫也跟着。我特意让黄诚信开车过去接她，毕竟是大客户，搞好关系今后没坏处。叶姐并没有任何外伤，头部的创伤不重，连块创可贴都没贴。她丈夫沉着脸，也不知道什么事这么不高兴。叶姐介绍说这两位都是曼谷华商会的成员，一位是从中国东北来的修法居士，也是佛牌专家；另一位是珠宝商。她丈夫连看都没看我俩，就径直上了车。
黄诚信开车的时候，叶姐丈夫说：“请先送我到XXX路。”我坐在前排，从车内后视镜看到叶姐脸色大变，低声问他要去哪里。
叶姐丈夫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吗？”眼睛看着车窗外。这句话把叶姐堵得哑口无言，她明显有些惊慌，也从车内后视镜看着我。我朝她微微摇摇头，示意先别说话。叶姐掏出手机操作，我收到短信，悄悄拿出来打开，见是叶姐发给我的，告诉我那个XXX路就是她丈夫认识的年轻泰国女模特的家。
我回复：“先别慌，到了地方你也跟着过去问他。”不一会儿就到了XXX路边，黄诚信把车停在路口处，叶姐丈夫道过谢钻出汽车，叶姐连忙跟过去，男子走得很快，叶姐只好边跟随边说着什么。我让黄诚信就在这里等着，也远远跟上。两人拐到小巷，那男人走进一栋公寓，叶姐情绪很激动，大声说你为什么又要回去，那个狐狸精就是看你有钱而已，你以为她对你是真爱。

第408章：住院
男子停住脚步，看着叶姐：“你对我是吗？”叶姐愣住，说当然是了，男子头也不回地进了公寓大门，叶姐也进去，我在后面悄悄跟着，两人上到三楼，那男子很急促地敲门，有个很漂亮的年轻姑娘开门，看到是这男人，就笑着迎出来。刚要说话，又看到旁边的叶姐，顿时脸色大变。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子猛抡胳膊就是一巴掌，打在年轻姑娘脸上，把那姑娘打得摔在地上，捂着脸问为什么打我。
叶姐都呆了，没明白她丈夫怎么回事。这时男人生气地说：“破坏别人家庭当第三者，打的就是你！”我躲在走廊的拐角，心想难道还是有效果，就算没守规矩也一样？男人还要过去动手，被叶姐拦住说老公算了，你知道这样不对就好，只要以后再也不跟她来往，咱们就不再提这事。
“滚，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男子回手又重重地抽了叶姐一个嘴巴，她身体转了个圈，摔在墙壁也坐在地上，半天没说出话。男子转身就走，我没来得及躲开，和他来个面对面。男子看到我先是愣住，然后继续往楼梯口走，刚要下楼梯，又回头看着我。我有些心里发虚，生怕这家伙见谁打谁，再回来跟我动手，他比我高比我壮，轮打架我肯定不行。
没想到他说了句：“女人都不是好东西！”然后转身下楼。
我有点蒙，先过去将叶姐扶起来，她嚎啕大哭，说她丈夫怎么会变疯。那边女模特也在哭泣，还指着叶姐说你们夫妻都是疯子，她要报警抓人。我扶着叶姐下楼走出公寓，黄诚信探出头来，告诉我们叶姐的丈夫刚刚叫出租车离开了。叶姐哭着让我们去追，钻进黄诚信的车，我让叶姐先别激动，问她在广州这几天，她丈夫的言行举止如何。
叶姐边哭边说：“也没觉得有多奇怪，只是没那两天热情了，我以为他是因为我出车祸而着急，或者是觉得我大老远从泰国飞去广州，让他觉得我在监视，也就没在意，没想到……”我劝慰着，掏出手机给梁姐发短信，问这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梁姐回复了：“我说过她自己没事，是她老公出问题。”我很着急，可当着叶姐的面又不好打电话明说，只好先送她回家，叶姐伤心欲绝，我让黄诚信安慰着，走到另外的房间给梁姐打电话。
她笑着说：“你客户的老公发疯啦？”声音很甜美好听。可我现在却毫无欣赏的心情，就问为什么她丈夫会有这个态度。原以为只是对客户再次改变态度，可他见到那个第三者怎么也动怒，这不合理啊。
“有什么不合理，”梁姐回答，“这就是阿赞空加持的衣霸女神的特别之处，如果不按规矩供奉，出事的肯定是男方，至于是什么事，每次都不同。”
我问：“按你这么说，我客户的丈夫现在好像已经对女人失望，两个都不要了吗？”梁姐咯咯娇笑，说很有可能，说不定以后他对任何女人都没兴趣，出家当和尚也不奇怪。我连忙问有没有解决方案，帮我想想吧，这客户是曼谷有名的华商，今后对我们也有好处。
梁姐哼了声：“办法也不是没有，找阿赞空就行咯！可他已经回到柬埔寨暹粒的深山中修法，那里没有手机信号，一般人根本联系不上，除了我。”我奇怪地问既然没有信号，你又怎么能联系到。
“真笨，他有助手啊，我给他的助手发短信，他每周都会到外面采购东西，不就联系上了吗？”梁姐训我。
我连忙求她帮忙，梁姐说：“如果换成别人也许会帮，你这小子不像高雄那么没良心，还知道串货了之后答应请我吃饭，也能把信封原封不动交给高雄。可这种客户我不能帮，有钱就变心的臭男人，我恨不得见一个宰一个，怎么可能帮？”结合之前我与梁姐的接触，早就猜出她的感情生活肯定也不顺利，应该是离过婚，很可能也是被第三者插足而导致婚姻破裂，所以才这么痛恨变心男子。
哀求半天，梁姐怎么也不答应帮忙，说除非让高雄过去求她。我心想这等于没说，也只好先作罢，回到卧室，问叶姐是否知道她丈夫除这里和那年轻女模特家之外的住处。叶姐说：“我在曼谷有三处房产，除这座别墅之外还有两座公寓，地址是——”我连忙说不用告诉我们，虽然你没有按规则办事，但也不能说你丈夫肯定出了什么问题，先观察再说。你只需自己或者托人多加留意，看着点你丈夫，别让他再出什么意外。
和黄诚信离开叶姐的家，他边开车边说：“没想到这种生意居然也能出系！好端端的广州为什么会下暴雨？”我说好端端的叶姐乘坐的出租车为什么会被撞，这才更奇怪。聊来聊去。他认为叶姐和她丈夫根本没有复合的缘分，所以连老天爷都暗地里下绊。给高雄打电话，问他是否知道阿赞空助手的电话号码。
高雄说：“不知道，怎么问这事？”我说梁姐称她知道，现在客户叶姐的老公有些异常，梁姐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但却不愿帮忙，说最恨变心的男人。
“那就不帮，”高雄哼了声，“你千万别早早就告诉客户能解决，到时候梁音不愿意找阿赞空，客户就会怪罪到你头上。”我说她暂时还不知道，高雄松了口气，让我能躲则躲，只要别逼到非去找梁音不可的份上就行。
两天后，下午我正在考虑哪天回北京的时候，叶姐忽然给我打来电话，非常急切。“我老公出事了！”她说道。
我连忙问什么情况，叶姐告诉我她在医院，老公受伤刚被送进来检查，我问什么伤，她半天也没说出来，只让我们快到XXX路的XXX医院，还催促我们快赶到。我只好跟黄诚信开车过去，在医院病房见到了叶姐和她躺在病床上的丈夫，看起来四肢健全，五官正常，神志也清醒，表情非常愤怒，不时地大声咒骂叶姐。

第409章：挥刀自宫
在病房外走廊，叶姐低声对我俩说：“我老公刚才在公寓里，用水果刀要切掉那个地方！”黄诚信问是哪个地方，叶姐着急地说就是男人的命根子。我和黄诚信面面相觑，他连忙问切掉没有，叶姐说幸亏她暗中跟踪，听到屋门有叫声，就立刻用钥匙打开门冲进去，已经割破了皮，血流如注，刚做过手术，医生说*上的血管被割破，海绵体也被割开三分之一，失了很多血，但好在没切到尿道，不然曼谷就做不了这种手术，只能送去新加坡。现在已经没事了，休养几十天就能恢复。
黄诚信这才松了口气：“好在刀子不够锋利，不然一刀下去就自宫，想接上就难啦。”叶姐生气地说你是在讽刺吗，我连忙说黄老板没这个意思，他是实话，多亏你暗中跟着，否则还真麻烦。
“你们说实话，是不是那个衣霸女神在诅咒我？”叶姐眼睛都红了。我说肯定与它有关，但也是你没有守规矩，邪牌就是这样，入过完整的女灵，如果你不遵守跟它达成的契约，它肯定是要发怒。
叶姐说：“什么女灵？我什么时候跟鬼达成过契约？”我说用心咒做入门就是跟佛牌中的阴灵达成契约，要不然的话，它凭什么帮你完成这种根本不可能的心愿。叶姐说我不是花钱了吗，三万泰铢呢。
黄诚信回答：“三万泰铢折合人民币六千块，你觉得花六千块钱，能让半年前就跟你分居、爱上比你年轻二十岁女孩的丈夫回心转意，是值还是不值？”叶姐语塞，我怕她恼羞成怒，又补充说佛牌就是这样，用不高的代价来达到很难达成的心愿，这些阴灵之所以愿意帮助供奉者，是因为它们都有怨气，无法投胎，不然也不会被加持进佛牌中。帮供奉者达成心愿，它们也有福报，才有可能平复怨气而去转世。
“那……我该怎么办啊？”叶姐蹲坐在墙角哭泣。我让黄诚信劝劝她，走进病房坐在叶姐丈夫的病床前，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瞪眼看着我：“关你什么事？你怎么又来了，跟她是什么关系？”我笑着说你不要误会，我和叶姐只是生意伙伴，最近因合作而走得近了点儿，我女朋友婆比她年轻漂亮性感，你不用担心。
男人哼了声：“我才不担心，你跟她有没有关系都无所谓，反正我已经对她没兴趣！”我说你是只对妻子没兴趣，还是对所有女人都没有兴趣。男人看着我，眼神中有几分警觉和几分惊讶。看来被我猜中了，衣霸女神中的女大灵开始反噬，叶姐的丈夫物极必反，从对她充满激情，到对女人完全失去兴趣，以至于看所有女人都恶心，甚至心智失常，要用水果刀切自己的命根。
“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看见女人脱光也没激情，真想找个完全没有女人的地方，干脆回福建出家当和尚算了！”他气鼓鼓地说。我说这只是你的气话，多好的老婆，日子以后还是要过。我象征性地劝几句，其实知道根本没用，只是为了不让谈话太尴尬而已。走出病房，叶姐还在那里哭哭啼啼，黄诚信似乎很心疼，轻轻搂着她肩膀劝。我心想，这奸商总算找到占便宜的机会，也就不打扰他，掏出手机来到走廊拐角，给梁姐打电话。
听说客户的丈夫用刀切自己的那话儿，梁姐笑得很开心：“这多好啊，一了百了，以后再也不会朝三暮四，他老婆更不用担心自己的丈夫出轨，皆大欢喜！”我连忙求她帮忙，说客户的丈夫要是以后再这么干，出了人命，客户非要我和黄老板算账不可，躲都躲不开。身为牌商，又不可能永远不来曼谷。
“想要我帮忙也行，还是那句话，让高雄亲自来！”梁姐扔下这句就把电话挂掉。我没办法，只好再打给高雄。他很不高兴：“又来找我，你自己搞定！”我说梁姐不同意帮忙，说除非你过去跟她说还有可能。高雄连忙拒绝，说那还不如要他的命。又问：“你为什么非要帮客户处理这种事？擦屁股上瘾吗？”
我说：“要是外地客户，那也就算了，可客户叶姐就在曼谷，我们这几个人到泰国也基本都在曼谷活动，低头不见抬头见。再说客户有钱有身份，帮她的话对今后生意也有好处，而且我也目睹过她丈夫的变化，总想挥刀自宫，问题是他自己进行这种操作，很容易送命，岂不是等于间接被梁姐给害死的，而叶姐既不认识梁姐，更不认识你高老板，只会找我和黄诚信的麻烦，我很难脱得掉干系。
听我这么讲，高雄在电话里运了半天的气，最后说：“那你就别当牌商了，或者再也别来泰国！”我气得半死，还以为他能说出愿意帮忙的话。就说高老板真够朋友，见死不救，那我也不说什么了。
高雄说：“谁见死不救？但那是黄诚信的客户，让他去搞定啊！”我苦笑着说他又不懂佛牌，也不认识阿赞空，连你都不知道他助手的联系方式，只有梁姐知晓，现在就这一条路。
“梁音说过要我去求她的话？不是你小子编出来的？”高雄问道，“我可警告你，要是敢在这件事上骗我，小心我把你也宫掉！”我连忙说哪里敢编瞎话，梁姐的原话是“除非高雄求我，让他亲自来”。
高雄哼了声：“臭女人，架子摆得真不小！”我说让他辛苦一趟，就去找梁姐谈谈，成与不成再说，我打心里往外谢谢你。高雄说要是我去肯定能成，问题就在这里，我不想去。
我说：“梁姐会用刀把你也宫了吗？”高雄说那当然不会，我说她能把你怎么样。高雄回答：“她会逼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懂吗？”我连忙问什么事，是做苦工还是退佛牌，高雄很不耐烦，说告诉你也不懂，他考虑考虑再说。跟黄诚信从医院出来，他还有些舍不得，我说叶姐现在丈夫这样，你就别趁火打劫了，刚才让你搂搂肩膀已经很不错。

第410章：吴敌，无敌。
黄诚信高兴地说：“哎呀，没想到叶老板对我也是有辣么一点点意西！”我说你算了吧，人家叶姐那是因为丈夫的事心情不好，没功夫考虑这些，换在平时你试试，非大嘴巴抡你不可。黄诚信摇着头，说我太年轻，不懂爱情。看着他满足的表情，我心想快乐真是个简单的东西，对黄诚信来讲，估计连续接三拨游客，都抵不上搂着叶姐肩膀半分钟来得更快乐。
第二天上午，高雄来到珠宝店，我和黄诚信都很意外，问他是不是想通了，要去找梁姐说情。高雄哼了声：“是想通了，但说情没门，这趟浑水我可不想淌，你们俩自己搞定！”
黄诚信很着急地说：“高老板怎么介样不通人情？你不帮我就算了，连田老板也不帮吗？”高雄从皮包里拿出那个白色信封递给我，让我抽时间给梁姐送过去。我不太高兴，说你自己送，凭什么让我当这个传声筒，帮个小忙都不愿意。
“什么叫小忙？”高雄说，“对我来说比登天还难，你懂吗？”我说什么事至于这么要命，你倒是说说看。高雄咽了半天唾沫，最后还是把手一挥，说不送就算了，大不了我烧掉。我无奈地说就帮这一次，下不为例，这时手机响起，是叶姐打来的。我有些紧张，黄诚信看到我的脸色，凑过来看手机屏幕，也有些发怵：“蓝道又出系了？”
接通后，就听到叶姐的哭声：“我丈夫怎么啦？为什么非跟自己的那个东西过不去？”我连忙问什么情况，叶姐说刚才她去卫生间，就这功夫，她丈夫就拔掉输液器，用针头使劲扎自己的*，隔着纱布扎出好几个洞，血流满床，边扎还边大叫大骂，把隔壁床的患者都吓坏了。
我甚至能想象出那场面：“看来……阴灵很生气。”
叶姐问：“我花钱买这个衣霸女神是要帮忙，就是没效果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起反作用？三万泰铢白扔没什么，我不在乎，可现在我丈夫变成这副模样，谁也不能24小时守着他，如果有哪次没看住，把下体弄烂怎么办？”
“可邪牌就是这样，”我只好解释，“想得到就得有付出，钱倒在其次，不破坏禁忌是最基本要求，我也没办法啊。”叶姐说她又不是故意的，广州下暴雨谁能知道，都到广州了，出租车被撞谁能知道。
我很无奈：“叶姐你说的都对，这些都是不可抗力，不是你的问题，可也不能说是别人的问题吧？而且最主要的是，阴灵就是阴灵，不可能像人一样有同情和理解心。而且很多人还都自私呢，更不用说鬼了。”
没想到叶姐更生气：“是在讽刺我自私吗？”我心想这是哪来的事，连忙解释说没有。叶姐借题发挥，说我必须得替她解决此事，否则跟我没完。夹在叶姐和梁姐之间，我也很生气，三个人都赚钱，凭什么把烂摊子甩给我？说话也不太客气，告诉叶姐，卖给你一条佛牌只赚四千泰铢，而且现在出事也不是我的错，我没办法解决，你找黄诚信。
叶姐沉默片刻，问我黄老板在哪里，我随口就说了地址店名，她立刻把电话挂断。我忽然反应过来，心想她不是要来找黄诚信算账吧，连忙告诉他。黄诚信顿时慌了神：“哎呀田老板，你怎么棱介样？辣个叶姐是曼谷的大老板，想找我们麻烦还不简单？”我也有些后悔，高雄说不用担心，她是女老板，又不是女杀手，没什么可怕的。
在店里来回踱步，我怎么也想不出搞定梁姐的办法。正在这时，看到有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店门口，一名中年男人从驾驶室出来，拉开车门，里面又出来五六个，都是年轻男子，穿什么的都有，最后叶姐从副驾驶走出，抬头看了看珠宝店的牌匾，对中年男人点点头，这些人都快步进来。
“要命！”黄诚信叫着，转身就闪进侧门。我也有些发慌，这阵势从没见过，对方这么多人，就算高雄再天不怕地不怕，他也只有一个，而且我从没听他说起自己会中国功夫，能以一敌七。
众人冲进店，叶姐脸上带着霜，走到我面前，问：“田老板，我是出于对你们的信任才跟你们合作，可现在你们却要当甩手掌柜，是什么意思？黄老板呢？”我连忙又解释了一遍，说我也很无奈，这些事都不是我们能够掌握的。
高雄在旁边说道：“老板，生意人喜欢生财不喜欢生事，没有人愿意成天跟客户翻脸，而不愿意赚钱的。我在泰国卖了七八年佛牌，对这种事再清楚不过，你也是生意人，难道认为我们是故意要坑你吗？”
“那为什么不替我解决？”叶姐气呼呼地说。
同样的话说了半火车，但现在这情况除了解释也没别的办法，中年男人横眉立目，指着我用泰语说：“老板，不用跟他们多讲废话，先打一顿再谈！”我连忙摆手，说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就算你把我打成碎片，阿赞空师傅也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
叶姐问：“谁是阿赞空？就是那个……那个师傅？”看来她不希望在这些人面前提起衣霸女神的事。我连忙说没错，他平时就住在泰国，可最近几个月都在柬埔寨暹粒的深山中修法，一时联系不上。
“又在骗我？”叶姐说道，“几个月没联系，那、那货是怎么弄到的？”我说是在一名梁姓女商人中手串的货，对方出货价就不低，所以我只赚了你四千泰铢，以前从来没卖过这么低利润的货。叶姐说我不管，反正现在是你们的问题，不能解决也要解决。旁边那中年男人好像得到什么暗号，冲上来就要打我。
高雄立刻扔掉烟头站起来，我还没来得及后退，吴敌连忙过去拦那中年男人：“不要动手不要动手，有话好好说嘛！”中年男人可能是看到吴敌身材矮小，根本没放在眼里，抬腿就踹他肚子。没想到吴敌动作非常快，双手抱住他的腿往上一抬，中年男人顿时来了个仰面朝天。可能是没任何心理准备，他后脑勺重重摔在地板上，居然昏过去了。

第411章：高雄的难处
我和高雄都惊呆，叶姐也很意外，后面的几个年轻人连忙冲上去，嘴里骂着挥拳。吴敌一面后退，一面说着“有话好说”、“别动手”、“不行啊”的话。身体却灵活得像只猴子，几秒钟后，我甚至没记清楚他的动作，但这几个人已经全都倒下，有的被他用肘击中后脑，有的胳膊被扭伤，还有的额头撞到地板。而且都是在原地，并没撞到任何东西，包括黄诚信那从香港订的特制玻璃，看来是吴敌留着心呢。
这回轮到叶姐傻眼了，张大嘴说不出话。地上的那几名年轻男子捂着伤口，有的扶着柜台勉强爬起身，伸手指着吴敌骂，还想过去动手。吴敌往后退了两步，那男子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这、这……”看到这场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姐回过神来：“好啊，你们原来都有防备，就是想跟我来硬的，行！”转身就要走。我连忙过去拦住，说我们哪来的什么防备，他是黄老板珠宝店里的男店员，中文名叫吴敌，已经在这里做了几个月，之前是知道他会泰拳，但从没见过，毕竟我们这些人平时极少跟人打架，刚才的是全是意外，你千万别误会。
“你把我的人打成这样，还说是意外？”叶姐指着刚醒过来的中年男人说。
高雄忍不住说：“你带这些人来，又先动的手，难道也是意外？”叶姐说反正你们打了人，我跟你们没完。
我很生气，大声说：“行，那你就没完，是再找更多的人来砸店，还是把我们都打倒，然后你丈夫就能恢复过来？那你就朝我一个人出气，怎么样？”
叶姐说：“你这么凶干什么？”语气也有些软。我说冲突不能解释任何问题，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坐下来好好谈谈。叶姐气鼓鼓地看着我，半天才说行，那就谈，快步走进店坐在椅子里，双手抱在胸前。我说现在的关键就是找到阿赞空，而只有刚才我说的那位梁姓女商人知道联系方式，可她并不愿意帮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看你看，又扯谎骗我是不是？你们这些牌商，帮忙找到那个阿赞空恐怕也得收好处费，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叶姐说。
高雄说：“没心情骗你，那女人以前也是丈夫有了外遇，跟她帮助过的一个好姐妹偷情被发现，吵起来离了婚，然后她丈夫就跟那个好姐妹结婚，回国内定居去了。她受到刺激，大哭半个月，最后眼睛都哭出血来，两个月内瘦成七十几斤，差点死掉。所以，现在她最恨变心的男人，听到这桩生意是出轨男被阴灵反噬，就打定主意怎么也不管。”
听高雄这么说，叶姐沉默不语，又低声哭起来。那些人都站起来，中年男子问叶姐要不要出去找人，叶姐很生气：“捣什么乱，没看到我们在谈事情吗？都回去吧！”中年男子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瞪着吴敌，带那些年轻人走了。叶姐问这个姓梁的女牌商在哪里，她要去会会，大不了多给钱。高雄摇摇头，说太了解梁音了，她脾气倔得很，不认钱，而且这几年经营邪牌生意，自身也多多少少被阴气侵扰，行事有些乖张，不好对付，用刀架住脖子都没用。
叶姐摊开手：“难道就没办法吗？这个梁音就软硬不吃？”
“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有人不愿意。”我笑着。叶姐生气地说你还有心笑，什么办法？高雄朝我瞪起眼睛，我说就是这位高老板有办法，我已经求了他好几天，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同意，还不说原因。反正我是没辙了，你看看能不能跟高老板好好沟通沟通。
听我这么一说，叶姐转身面对高雄说：“高老板，您之前跟我有仇吗？”
高雄的表情就像便秘：“我不是不愿意帮你忙，那个梁音很麻烦，她总是提出我做不到的要求，所以没办法！”叶姐连忙说有什么了不起，无非就是钱，让她开个价听听，总不会要几百万泰铢的天价吧。这时黄诚信也悄悄从侧门溜出来，站在旁边，叶姐看了看他，根本没理。
“与钱无关。”高雄说道。叶姐急得很，问到底什么条件。
高雄被逼得不行：“不要问了行吗？除非杀掉我！”我们面面相觑，叶姐不知道该说什么，看高雄的模样，我觉得应该不是我们能猜出来的事，比如梁姐想让他叫某种称呼、让他下跪之类的，但又很难，甚至有可能很变态。
叶姐说：“那你先把我杀掉，反正我丈夫再自残，我也不想活！”黄诚信和我都用哀求的表情望着高雄，吴敌则是满脸迷茫，似乎我们在讲英语。最后，高雄长叹口气，说他会打电话先沟通一下。叶姐非常高兴，让他现在就打。高雄掏出手机，从侧门走进宿舍里，我悄悄走过去，把耳朵竖起来，黄诚信也凑热闹，随后是吴敌，没想到叶姐也过来偷听。隐约能听到高雄通话的声音，但压得太低，根本就听不清。
高雄挂断电话，我们四个人迅速回到原位，高雄走出来，说他已经说服梁姐，她会尽快联系阿赞空的助手，到时候这边定好行程，她会通知那名助手到吴哥机场接机。叶姐高兴极了，要来高雄的个人信息，说马上就回去安排机票，订好就通知他。同时又问：“到时候找到阿赞空，要怎么解决，费用多少？”高雄说只要能找到阿赞空的助手，你就可以带着你丈夫到暹粒，让阿赞空施法，只是要辛苦些。飞到暹粒很容易，只是从市区进到深山里就有些辛苦。
“辛苦有什么？”叶姐说，“我又不是没旅游过，再苦还能苦过我当年创业？”高雄说费用方面不会太多，二十万泰铢左右就够。叶姐连忙说没问题，让高雄尽快帮忙搞定，她会好好谢我们。既然已经谈妥，叶姐就起身告辞，高雄也跟着出去，两人各驾自己的车离开珠宝店。

第412章：电影院
我、黄诚信和吴敌站在店门口，看着一新一旧两辆汽车消失在路口，我拍拍吴敌的肩膀，说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好。吴敌笑着说咱们初次见面就告诉过你，我会一点点泰拳。我说这哪是一点点，简直就是好几点，今天你立了头功，晚上应该让你老板请吃饭才对。黄诚信却板着脸：“员工保护老板是天职，算什么功劳？幸好你没有打坏柜台玻璃，不然还得赔钱！”
吴敌连连点头，说他已经加着小心。看到黄诚信这张脸，我真想抓把泥把它糊上，就对吴敌说你老板上辈子是饿死在路边的乞丐，他不请你我请，吴敌高兴地说还是田哥是好人。
在附近餐厅吃晚饭时，吴敌说：“高老板说今晚八点在XX电影院门口不见不散，是什么意思？”我和黄诚信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
“刚才高老板在里面打电话说的啊！”吴敌回答。我和黄诚信都表示根本没听到，吴敌笑着说他从小就跟叔叔练习古拳，可能耳音比较好吧。我和黄诚信互相看看，都笑了，人天性好奇，我们打算今晚也去看看。这家XX电影院在素坤威路，距离各国在泰的大使馆很近。晚上七点半左右，黄诚信开车带着我和吴敌来到这里，好不容易找到车位停好，就在电影院斜对面找了家冷饮店，在里面坐着喝沙冰朝外面观察。吴敌不光耳音好，视力也强，他居然能看到电影院二楼落地玻璃窗里坐着喝咖啡女孩放在桌上的纸袋上面印的LOGO是古奇。于是这个任务就交给他，务必盯着入口处。
还没到八点钟，黄诚信忽然对我说：“你看，辣个女银系不系梁姐？”我是近视眼，虽然戴着眼镜，但矫正后的视力也只有0.7左右，跟黄诚信他俩没法比，只能看到好像是她。吴敌没见过梁姐，自然认不出，但黄诚信确定就是她。大概五分钟后，吴敌低声说高老板来了，就在左边。
果然，我看到高雄从路口走来，穿着白衬衫和黑休闲裤，这让我很意外，差点儿就没认出。我和高雄认识近两年，他最喜欢穿的就是花衬衫，像沙滩边那种，就算不那么花哨，也都是带有图案的，从来没就穿过白衬衫，看起来很不习惯。梁姐走到高雄面前，笑着说了些什么，高雄连连点头，两人走向电影院售票口，而且梁姐居然挽着高雄的胳膊。高雄轻轻甩开，朝四周看了看，梁姐直盯着他，高雄什么也没说，梁姐重新又挽住他，在售票口停留片刻，走进大门。
“真的系要看电影！”黄诚信低声说，“我的天，高老板什么席候在跟梁姐搞对象？我们都蒙在鼓里！”我连忙说恐怕没这么简单，反正都来了，干脆我们也进去看看情况。吴敌非常兴奋，说这是不是也算跟踪，就像香港电影里那样。
来到售票口，问卖票的员工刚才那对男女买的是哪场电影。对方回答是部泰国本地恐怖片，我也买了同样电影的三张票。走进影厅看到规模不大，大概有近百个座位，还开着灯光，只坐着五六个人，看来这电影并不受关注。为了不让高雄看到，我们三人只好先在影厅外的走廊里等候，吴敌负责放风，以免高雄或梁姐出来上卫生间撞见。他的视力堪比飞行员，远远就看到高雄和梁姐坐在中央偏后的位置。
十多分钟后电影开始，影厅里关了灯，我们三人这才进去。借着银幕画面的亮光，能看到影厅中仍然是这几个人，显得很冷清。吴敌指给我俩，最后我们坐在高雄和梁姐身后隔排的位置，两排之间还有一排空座。说实话电影挺无聊的，剧情老套，演员的表演虽然很努力，但却被剧情毁毫无好感。
我们三人都在关注高雄和梁姐，梁姐边看边做出很害怕的样子，可那时候的情节并没什么，无非是一惊一乍，然后再配上突然出来的声效。高雄几乎没动，但梁姐却吓得靠在他肩膀上。高雄就往旁边躲闪，听到梁姐低声说：“怎么能躲呢？女人看恐怖片会害怕，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真没风度，知道什么叫绅士吗？”高雄没说话，只好不动。
接下来的时间，梁姐不时“害怕”地靠着高雄，而高雄还真就没躲，但身体僵硬，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后来在梁姐再次靠过来的时候，他说：“这个情节也可怕吗？”
梁姐说：“你是男人，胆子大，我胆小啊！”高雄哼了声，说你要是胆小，那世界上的女人就都没有胆囊了。梁姐很生气，还要说什么，高雄连忙说看电影看电影。我们三人坐在座位上，边看边互相笑，黄诚信对我俩做了嘘声的手势，示意千万别出声。
电影画面中出现一名女子开门的情节，音乐也很诡异，高雄指着银幕：“她会把门打开，然后之前那个没鼻子的男人就会出现，然后女人会大叫，但发现脚下被粘住，怎么也跑不掉。”这时画面中女子果然打开门，接下来的剧情也跟高雄说的完全相同。但梁姐还是大叫起来，往高雄怀中钻去。高雄很生气：“我不是讲过情节了吗，你怎么还能被吓到？”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梁姐回答。高雄说你就是故意的，明明不害怕却非要装出害怕的样子。
把梁姐激怒了：“我为什么要装害怕？”
高雄说我哪里知道，梁姐说：“不是说好了要配合我，你现在怎么这样？当初我老公可不是你这种态度，他很温柔的！”
“我又不是你老公，再说我根本就不会温柔，揉我倒是在行！”高雄不耐烦地回答。我很想笑，而黄诚信已经忍不住噗地笑出声，前面的两人立刻警觉，我连忙低下头，黄诚信和吴敌也不含糊，几乎跟我同时伏倒。耳边听到高雄大声说了句“笑什么笑”，看来，他是觉得后面有人在笑，而并没发现我们仨。

第413章：假戏假做
我们连大气也没敢喘，又听梁姐低声说：“我不管，反正你答应过的，而且我也先打电话给阿赞空的助手，你不能食言！”高雄说我从不食言，不是已经坐在这里了吗。
梁姐说：“光坐着，不配合有什么用？我弄个假人好不好？你要按我说的来。”高雄无奈地说好好。我们三人慢慢抬起头，看到梁姐把头轻轻靠在高雄肩膀处，而高雄还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那动作轻柔极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不出高雄居然还会这样。
“等结婚了我们就买个房子，旧的也行，起码是自己的。”梁姐说。
高雄回答：“你说了算。”
梁姐说：“男孩好还是女孩好啊？我想要个女孩。”
高雄：“不行，我要男孩！”
梁姐：“为什么啊？”
高雄：“女孩子太容易学坏了，你看泰国有多少女孩有钱就可以陪人上床？而且女人太麻烦、事情多，到时候嫁出去，女婿天天找我抱怨，我可不干！”
梁姐坐直身体：“不对，上次你还说喜欢女孩，怎么变了？”高雄问上次是什么时候，梁姐说就是上次。高雄问是哪一年，梁姐说是02年。
高雄失笑：“现在是08年，你跟我谈02年的事？”
梁姐也急了：“胡说！现在才03年，你去年说过的话都不记得？那时候我俩刚开始谈恋爱，你说——”高雄打断她的话，说你记错了，我没跟你谈过恋爱，咱们不是假装的吗，别当真。
梁姐：“什么假装的？你不是我老公吗？咱们恋爱一整年，下个月就要结婚了，现在却对我说这些？恋爱时你说的那些话，我可是每句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你说喜欢女孩，还要把她打扮成小公主。”
高雄站起身，大声说道：“我看是你太入戏！什么小公主老公主？老子只跟女人睡觉，不跟女人谈恋爱！实话告诉你，我这种人根本不适合谈恋爱结婚生小孩，就是一辈子孤独的命，老子的爹妈被烧死，妹妹失散十几年，全都是被我害的，你说，下个月还要不要跟我结婚？”
梁姐被惊得愣住，呆呆地看着高雄。高雄哼了声，转身走出座位，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影厅。厅里仅有的几个观众都看过去，表情惊愕。梁姐并没追出，仍然坐在座位中，一动也不动。黄诚信低声问我怎么回事，我把嘴凑在吴敌耳边，说梁姐不认识你，你绕过去看看。吴敌点了点头，猫着腰来到过道，假装找座位，走到梁姐斜前方，又折身坐回来，低下头告诉我们，梁姐哭得很伤心，脸上全是眼泪，只是没出声。
我想劝她，但心想梁姐现在有些精神恍惚，我过去劝搞不好会起反作用，只得作罢，打了个手势，跟黄诚信和吴敌悄悄溜出影厅。
开车回珠宝店的路上，黄诚信感叹道：“介个高老板，银家梁姐几不过系想和他重温当年跟老公恋爱的场景，你就配合一下嘛，何必搞成介样？现在倒好，梁姐肯定不会再同意帮我们联系阿赞空啦！”我把头靠在椅背上，也连嘬牙花，觉得这事要悬。路上接到叶姐的电话，说已经订好她夫妻和高老板三人的机票，后天出发，又问我是不是一切都已经安排好，到时候不会有意外，我连忙保证肯定不会，再让她直接联系高老板。
因为要赶回北京，这桩生意我不能跟着，但有刚才的事闹腾，梁姐会不会翻脸？我给高雄打去电话，告诉他客户叶姐那边已经订好票，包括你的，后天就要出发，梁姐那边没什么问题吧。“当然没有，包在我身上！“高雄说。看来他对我们跟踪的事完全不知情，至于梁姐有没有动怒，就让他自己协调吧。
次日上午，我收拾好行李，来语言学校上了两堂课，中午和欣拉共进午餐，告诉她一会儿就要回中国。欣拉有些不舍，笑着说什么时候能带她到中国游玩。其实我也有此意，就说过两个月，我不再到北京佛牌店任店长的时候就行。这时手机响起，是罗丽打的。
“你怎么还不回来啊？”罗丽问。我说在吃饭，行李都打包好了，饭后就去机场。可能是听到是在餐馆，罗丽问我跟谁下馆子。我看了看欣拉，要是说实话，罗丽又会多管闲事，就说是跟黄诚信和吴敌。
罗丽说：“把手机给黄老板，我有个事问他。”我顿时傻眼，问她是不是真的有事。罗丽说当然，正巧有个事想请教黄诚信。我心想哪来这么巧，肯定是故意的，就说黄诚信去了卫生间，罗丽说那就给吴敌。我火往上撞，明显是在查我的岗，就没好气地说吴敌也跟着去了，等他们出来再说，就把电话挂断。
看着我的模样，欣拉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喝果汁。看来她心里在想，这中国恐怕是去不成了。饭后欣拉特意把我送到机场。回到北京，从机场到三里屯的路上，我给冯总打电话，和他商量了我离开佛牌店的事。我告诉他，罗丽的佛牌知识已经足够独自看店，就算有遗漏，大不了随时给我打电话。冯总连连称是，最后商定，两个月后我就不再在佛牌店任顾问。
来到店里，看到马壮和罗丽正坐着聊天，休息区的桌上放了很多泰国零食，都是罗丽从泰国零食店买的特产，什么芒果干、榴莲干、奇异果干、木瓜干等。看到我回来，马壮连忙迎上去。
“姐夫你回来啦？”他满脸堆笑。而罗丽也并没有生气，只是在整理那些水果干。
我问：“你不是说下次马壮再这么叫就阉了他吗？”罗丽哦了声，这才慢悠悠地对马壮说不要乱叫，免得你田大哥发起火来，连他自己都害怕。听着罗丽阴阳怪气的回复，我也懒得理她，马壮从皮包里拿出那个厚厚的大日记本，说最近他又联系了几个客户，这划重点的是他感觉有门的，让我看看。我拿过小本，把这几个重点的记录在案。

第414章：暹粒的尸骨
叶姐那边的后续是高雄告诉我的，他跟叶姐夫妻还有公司的副经理同行，从曼谷直飞暹粒，因为叶姐的丈夫*有伤，一走路就扯蛋，疼得不行，没办法只好拄双拐，叶姐和副经理左右扶着他。梁姐还算好心，虽然在电影院闹得很不愉快，但仍然联系了阿赞空的助手，让他到暹粒与高雄和叶姐他们碰了面。一路从吴哥窟向北，朝人迹罕至的密林中走。这可要了叶姐丈夫的亲命，他本来就行动不便，而山里树林植被茂密，健康人走路都费劲。
阿赞空居住的地方距离密林边缘大概有十几公里，要是在城市，这距离最多走两个多小时就到，但这些人却从上午走到傍晚才到。如果没有助手带队，他们非迷路不可。到了地方，是个树林中的平坦空地，搭有两间很简陋的茅屋。跟阿赞空说明来意，他看到叶姐丈夫的模样就知道怎么回事。
当晚，阿赞空带着大家来到密林中某处，说这里埋葬着几具尸骨，有男也有女，都很古老，至少也有上百年，很可能是柬埔寨被法国占领时期的死者。但什么原因来到这里不知道，阿赞空曾经试着与其沟通，但效果并不明显，只能得知他们是被活活饿死。因为怨气较大，所以阿赞空并没有贸然将它们的尸骨挖出加持，而是保持原样，还可以利用它们的怨气来修阴法。现在既然叶姐他们来了，阿赞空就有了个想法，是将这几具尸骸中的某位男性阴灵加持进衣霸女神中，这样就成了一男一女的两大灵。再用特殊的阴法加持，才能使那名女大灵怨气减小，或者平息。
其实这道理与中国的配阴婚差不多，但说起容易做到难，阿赞空要用古代高棉人缘法门来加持阴灵，可不是闹着玩的。午夜时分，让叶姐和她丈夫坐在埋葬那些人的地方，再挖出那具男性尸骸，将衣霸女神戴在其尸骨颈部，然后以阴法加持。在超度的过程中，叶姐丈夫不停地喊着“快来，还要”的胡话，最后喊声几乎要把整个树林都给吼平，既像野兽的嚎叫，又有些像男女之事达到至高点时的发泄，最后叶姐丈夫瘫倒在地上，浑身全是大汗。
施法过程结束，但阿赞空告诉叶姐夫妇，这衣霸女神中的女大灵很厉害，是被丈夫抛弃之后，在屋里上吊自杀的死者，所以怨气极大，要不是他掌握古代法门，都很难禁锢得住。可是法本不太完整，所以效果还不能长久。而且规矩也必须要遵守，连续三天涂体液也是必须的。既然你们破坏了禁忌，就等于没守契约。现在虽然暂时解决，但今后你们两人之间任何一方都不能出轨，或者被外情所困，否则另一方就有可能发狂，做出无法控制的事情来。
叶姐很担忧，因为她实在不敢保证自己的丈夫能不受诱惑。最后阿赞空说可以先回去，他在深山里修法也是为了让这份古代法门完整化，也许到时候已经能够更好地禁锢阴灵。事已至此，叶姐只好付过钱，跟着她丈夫、副经理和高雄在阿赞空助手的带领下回到暹粒。
在如何分配利润上，我用短信跟黄诚信交换意见，阿赞空收费十万泰铢，还剩十万泰铢的净利。我觉得高雄在曼谷和暹粒暹之间来回奔波，再加上他搞定梁姐也立下首功，付出很多，所以应该得最大份，五万泰铢。叶姐是黄诚信的客户，但他在拿到卖佛牌的利润之后就打退堂鼓，什么事都让我出面，所以少分钱，跟我平分剩下的五万泰铢。
“田老板真是好狠心啊！”黄诚信回复道。我再把意见发给高雄，他表示同意，分别把钱给我和黄诚信转账过来。人在北京，也能赚到曼谷的五千块钱人民币，我还是很高兴的。坐在休息区看那本佛牌杂志，泡了壶铁观音，哼着小曲。罗丽在柜台内看我这么开心，她似乎更加生气，问我那天为什么撒谎。我知道她是问我跟欣拉吃饭的事，心想这事越解释越乱，干脆什么也不说。我不明白，罗丽又不是我女朋友，既然没有这层关系，却为什么非要管我呢，难道她真对我有意思？
卖佛牌近两年，遇到形形*的客户无数，大多数请牌都是与贪婪有关，当然也有被逼无奈的，现在这个事就是。饭后，我拿过小本子，翻看之前记录过的马壮客户名单，内容如下：
1、河北石家庄，钱先生，想请佛牌转财运。
2、湖南衡阳，简小姐，想给同事落降。
3、辽宁葫芦岛，龚大爷两口子，想请佛牌增人缘。
4、江苏无锡，李老师，怀疑撞鬼想驱邪。
看完内容，我觉得要是论利润，肯定是第二和第四条更有潜力，驱邪法事少说也得要价两三万块钱，而落降头也差不多是这个价，而我还从没做过此类生意。有关降头，之前只接触过两次，一是黄诚信不知道得罪谁而中降，后来找阿赞巴颂解开，一是阿贵拿着阿赞布丹的鬼王血手印钞票而中招。我心里对落降头的事比较排斥，所以想了想，还是用笔把第二条划掉。
刚想打电话给这个李老师，又看到第三条，龚大爷两口子……既然能称为大爷，就不可能太年轻，哪怕四五十岁的人也可以叫叔，马壮做了好几年保险，嘴最甜，绝不可能把该叫叔的人称为大爷。可五六十岁的人怎么还想增人缘，如果说是单身老汉也能理解，最奇怪的是“两口子”这三个字。老夫老妻同时想增人缘？我越来越觉得好奇，就按第三条后面写的号码拨过去。
“喂，谁啊？”马壮的描述很准，对方声音确实是个老大爷，起码五十多。我说是马壮的朋友，在北京开佛牌店的，龚大爷想了半天才说哦是你啊，小马说的那个，在泰国卖项链的。我连忙说不是项链而是佛牌，里面有佛法，能让人转运、发财之类的。

第415章：老大爷
龚大爷说：“对对对，那时候小马也这么说，不知道是真是假。岁数大了什么都不懂，跟社会全都脱节啦，总被人骗，不是，我不是说你啊大兄弟，啊不，大侄子，唉……”听着龚大爷这有些语无伦次的话，我没生气反倒有点儿想笑，就说大爷你不用紧张，我肯定不是骗子，在北京有佛牌店呢，有空你可以到北京来坐坐。
“去北京，那我们可不敢想啊，这辈子连辽宁省都没出过，唉，哪有那个福气？”我心想这话就有点儿过于夸张，到北京又不是到东京，火车票特快才九十来块钱，有什么不能来的。这都什么年代了，再穷的人也不会成这样吧？他既然有手机，就不算穷。
我说：“龚大爷，现在坐火车出门旅游还算事啊，你这话可太逗了。”龚大爷却认真地说他至少有十几年没坐过火车，更不敢提旅游，那非让人骂死不可。我表示没听懂，你出门旅游怎么还能挨骂。
龚大爷说：“不提了，听说这个泰国的什么项链牌特别灵，这么大岁数，还打听这些东西，丢人呐！”我也觉得奇怪，就问到底是谁告诉你们泰国佛牌有效果的。我心想，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年轻人多半都跟年轻人聚会聊天，而老年人平时接触的大多数也是老年人，除非是亲戚邻居。但泰国佛牌在中国还处在上升期，属于新生事物，别说东北，就连广东都有很多人没听过什么是泰国佛牌，可这龚大爷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我邻居老陈他三女儿说的，”龚大爷回答，“那姑娘在广州番禺什么电器城做生意，挺赚钱，每年都回来好几次，给他爸妈买那么多东西，吃的穿的用的……唉。那天我老伴做饭，炒土豆丝的时候家里没有醋了，可我儿子刚打完电话，说马上就到家，出去现买还来不及，我就到老陈家去借。正好看到他三女儿在家，就聊起我家的事。她就说啊，大爷不行你就请个泰国佛牌，能转运、心想事成，省得你们老俩口总去寺庙上什么香，那玩意没用。还给我看她戴的佛牌，说是从一个姓马的生意人手里买的，效果不错，买卖可好了。这我才，后来老陈三女儿还给了我一个电话号，就是那个小马，说是她在北京卖保险网友的旧同事，让我给他打。”
听到这里，我心想这关系还真远，原来马壮之前跟龚大爷邻居老陈家三女儿的网友是旧同事。看来马壮做业务确实比我上心，这龚大爷邻居的女儿以前就在他手里请过牌，当然我是不可能把每个客户都记得，但这都是人脉辐射的效果。龚大爷继续说：“小马真是好人啊，听说我的情况之后，就特别同情，还说以后他就是我的干儿子，以后等我和老伴到了那一天，他也能给我俩送终……”说着说着，我似乎听到龚大爷开始抽泣，连忙问怎么回事。
龚大爷说道：“啊，没事没事，人岁数大，就开始讨人嫌了。提到小马我就激动啊，多好的孩子。小田啊，你这泰国的什么佛牌真有效果吗？贵不贵？我工资不高，老伴还没工作，怕拿不出太多钱。”连泰国佛牌是什么都不懂，就开始打听价格，要是换成别的客户，我可能都要挂断了，因为明显是外行，而大多数首先打听价格的外行，最后都不会成交。但龚大爷似乎不同，到现在他也没说想请佛牌的原因。
“先说说你想请佛牌为了什么吧，有什么要求和想法？家庭不合，还是你身体不好？”我问。龚大爷叹着气，说家庭挺好的，我和老伴身体也算可以，虽然老伴没工作，但至少我还能在工厂上班，那是个国营单位，干到退休没问题。
我问：“大爷，你根本不懂泰国佛牌就想请，家里还没什么重要的事，为什么？听你刚才说话，家里应该没那么富裕吧，你在工厂当工人，老伴又没工作，对了，是你儿子比较有钱吗？”
龚大爷说：“他还行，但年轻人总有自己的用场啊，我一般不花他钱。也没啥重要的事，就是想求个平安。”这下我明白了，看来是我想得太多，这龚大爷别看只是工薪阶层，还是中老年，但还是比较能接受新生事物的，可能是觉得泰国的和尚更会念经吧，我就告诉他没问题，请个正牌就行，功效多，既能辟邪保平安，还能招财转运，属于大众经典牌，而且也不贵，三千左右就够。
“多、多少钱？”龚大爷提高音调。我说三千左右就够，龚大爷问我是中国的钱还是泰国的钱，听说泰国的钱不值钱，五块钱才顶中国一块。我心想你还挺了解汇率的，就告诉他是中国的钱，人民币三千左右。
龚大爷说：“咋这么贵呢？我还以为也就三四百块，以前我和老伴到普济寺上香的时候，那里卖的观音牌才两百一块，住持老和尚还给现场开光，还送开光证书，还给——”我打断了他的话，说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同样是汽车，外形看起来也差不多，凭什么你卖五万一辆，我就卖五十万一辆？泰国佛牌本身就具有特殊的成愿性，一分钱一分货，您就别这么比较了。
听完我这番话，龚大爷沉默片刻，说那就不打扰田大侄子，谢谢你啊。挂断电话，我心想真是瞎耽误功夫，早就知道就不打了，又按第四条的电话拔过去，可怎么也无人接听，只好作罢。
我和罗丽的关系有些尴尬，她基本不和我说话，我知道因为什么，但又不想找她谈这件事。心想反正再过俩月就会离开佛牌店，那时已经是初夏，泰国还没那么热，我带父母同去曼谷好好玩几天，这店就是罗丽的天下了。
吃午饭时我接到短信，看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但很眼熟，是我刚才打过的龚大爷的手机号。因为我觉得不可能成交，所以就没存他号码。短信内容是：“田大侄子，想问问能改善家庭关系的佛牌，最便宜的多少钱？别太贵。

第416章：女性专用牌
看到这里，我忍不住笑起来，之前问他怎么也不说，哪都挺好，一个老大爷怎么可能非请泰国佛牌？肯定是有什么情况。但毕竟他家里没钱，要是借钱请正牌，效果没那么明显，意义不大；要是请阴牌，中老年人不见得懂怎么供奉，到时候出事他儿女可能还得怪我，于是就回复：“龚大爷，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帮不了你。”
过了两个小时左右，才收到龚大爷的回复：“其实就是做老人的跟年轻人观念不合，家里有时候会吵架，你看能不能解决？”
“正牌够呛，”我回复短信，“阴牌效果好些，而且也没什么副作用，四千到五千块钱左右，没法便宜。”
龚大爷又发短信：“我工资才一千二，得四个月不吃不喝，那拿什么养家？看来我是买不起了。”我回复说你儿子不可能半毛钱都不给父母花吧，怎么也能给你拿点儿。龚大爷回复称他们俩没有朝儿子要钱的习惯，既然这样，那也就没什么好谈的，我也不再回短信。
第二天，又接到龚大爷的电话：“田大侄子，你说的那个什么阴牌，我昨晚让老陈给他三姑娘打电话问，她说她自己戴的就是阴牌，说比正牌效果好，也没贵到哪里去，可我这老头子也不懂啊，你能给我好好讲讲不？”听龚大爷这么上心，我觉得还是有希望能成交的，虽然是个老大爷。估计家里肯定有什么难处想要解决，又不好意思讲。于是我就给他简单说了阴牌和正牌的主要区别，鉴于老年人对阴灵和阴料这类东西肯定比较反感，所以我故意隐去这方面的知识没说，怕把龚大爷给吓着。
“这么复杂呢，还有泰国的阿什么、法师？”龚大爷问。我笑着说当然，那叫阿赞，泰国的阿赞师傅就跟中国寺庙里的高僧一样，只不过他们没出家，算是俗家师父吧，也就是中国所说的居士。龚大爷问什么样的阴牌适合他，我觉得有些想笑，连老大爷都开始关注泰国佛牌，看来牌商这个行业还是大有前途。当然，只是我运气好遇到了，近两年的牌商生涯，像龚大爷这种客户几乎没有，就算年纪大些，也是比较有钱或有地位的人，都是资产阶级，中老年的工人阶级还真没有。
于是我说：“你得把具体情况跟我说清楚才行，我好帮你找最合适的。”龚大爷仍然说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情况，就是两代人之间有代沟，没啥大事。见他怎么也不肯说，我也只好答应帮他找找，看有没有适合他这种情况的。
挂断电话我打开佛牌杂志，找了一圈，又从手机导出到笔记本的图库里找。只找到相关的正牌，有四面佛、南帕亚和莲花天童，但我觉得都不太满意。四面神比较常见，功效全面，也包括保家庭和睦，但属正牌，效果没那么明显；南帕亚是女王佛，专门给女性佩戴；莲花天童是两位阿赞共同加持而成，成愿效果好，但价格也很贵，要三万多泰铢，龚大爷肯定嫌贵。
看来看去我还是给高雄发短信，让他再帮我推荐几款。不多时彩信回来，有两副图，一个是鲁士维打的阴法魂魄勇，另一个是印尼女阿赞加持的全能女巫头钗。这两样东西都很怪，那个什么阴法魂魄勇就是个用白布缠成的人形，盘腿坐着，大概一尺左右高，线条很简单，上面用黑色绘着人脸五官，而身体四肢都有图案和符咒，看起来有些吓人；而这个由印尼女阿赞加持的头钗似乎是镀金的，就是个女性用的金钗，价格很高，要五万泰铢。
看着这五种东西，首先莲花天童和女巫头钗肯定不行，太贵，正牌效果又太慢，而那个魂魄勇太吓人，龚大爷这种中老年人看到就得吓坏，最后就只剩下南帕亚了。我忽然想到，听龚大爷的意思，似乎家庭的矛盾在他俩跟儿子之间，他老伴就算是老太太，那也是女人啊，是女人就能戴南帕亚，而且价格也没那么贵。最后，我还是决定把南帕亚的资料发给龚大爷，包括来历、加持龙婆、年代和价格。没多久，龚大爷就回了电话：“这东西是给我老伴戴的？”
“对，这是女性专用佛牌，男性佩戴的话效果不明显。四千块钱也不算太贵，您可能不懂，南帕亚这种佛牌，必须是著名龙婆师傅加持出来的效果才好，比如龙婆撒空和龙婆坤，别人的意义不大。”我回答。
龚大爷想了半天：“让我老伴戴佛牌也行，就怕被人看见，她脑子慢，嘴上没把门的，什么事都藏不住。”我说你别告诉她是泰国佛牌，让她做入门之后就每天佩戴，就算不戴，平时锁起来就行。不让她知道特殊性和价格，也就不会泄露出去。龚大爷似乎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就问这东西是不是真有效果。四千块钱挺贵，他家里没什么积蓄，得找邻居借。我心想连四千块钱都拿不出的家庭还真不多，就说南帕亚女王佛效果很不错，功效全面，也有保家庭和睦的功能。最后让他凑足钱就通知我，随时发货。
“大侄子，”在我要挂断电话的时候，龚大爷说，“咱们都是辽宁人，也算老乡，你跟大爷说句实话，这东西到底能不能让家庭和睦？”我有些郁闷，这老头明明有事却不明说，还非得问。
我说：“大爷，你是不是得先跟我说实话？咱们交流了半天，你压根也没说到重点上啊！像你这样总是藏着掖着，到时候花钱还没效果，后不后悔？所以你得跟我交个实底，到底家里有什么事。”
龚大爷叹了口气：“就是我儿子，三十多岁还没对象，也没个正经工作，多让人发愁！平时也不太听话，我和你大娘年纪都大了，也管不了，有时候就吵嘴。想尽了办法，光葫芦岛的寺庙就去过十几家，到地方就拜佛烧香，还请过那种开光的玉佛，也没效果啊！”我心想可算说了实话，但心想现在中国社会晚婚的单身男女越来越多，不像几十年前，二十出头还不结婚就已经很少见。而且独生子女成年后跟父母对着干也不奇怪，大龄青年没对象，又没什么钱，平时心情肯定比较郁闷，性格也不会太开朗，父母稍微唠叨一些，就有可能有矛盾。

第417章：送货
“那您老伴请个南帕亚女王佛试试吧，但我不敢保证百分百有效果，这东西毕竟是佛法保佑，各人缘法福报不同，受佛法影响程度也有大有小，事先得讲好。”我回答。龚大爷又开始犹豫，说万一真没效果，那不是白花钱。
我问：“您这些年到各大寺庙拜佛烧香请佛件，总共花多少钱？早就超过四千了吧，而且还没效果，不如直接找有效的。打个比方，你花一百块钱买了十把菜刀，每把都觉得不锋利，没用多久就钝了。要是直接用一百块钱买把贵点的，却能用好几年，哪个更值得？”
龚大爷说：“这道理我懂，可要是没效果，我这四千块钱不是打水漂了吗？”我说凡是请泰国佛牌的人，都是要解决常规方法不能解决的问题，比如你说的跟儿子有矛盾，这些年你是不是想尽了办法，要是能解决，还用得着找我来，早就没事了。
“唉，说得也是……那我试试？”龚大爷叹息着，“那可是四千块钱啊，顶我仨月工资！”我说你一家三口全靠你一千出头的工资，连吃饭都不够吧，怎么过来的？龚大爷说他老伴支了个小摊，在小区路口卖煎饼果子，勉强过吧，反正就是饿不死。我心想这还真够紧巴的，就说那您就凑合吧，家里既然这么拮据，跟儿子有矛盾就忍忍呗，还不至于他对你打骂，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龚大爷说道：“不行啊，现在必须得解决了，不然我俩……唉！”我也不想再劝，就让他凑钱，然后挂断电话。
这客户谈得我什么兴致都没有，又想起本子中记录的第四条，又给那江苏的李老师打电话，仍然没人接，我只好发短信留言，说是马壮朋友，在北京开佛牌店的，请抽空给我回短信或电话。走到门口伸懒腰，我笑着对罗丽说：“我这佛牌生意越做越好，连葫芦岛的工人老大爷都找我要请牌。”
罗丽说：“嗯，田老板多厉害啊，以后不光年老的大爷，年轻的姑娘也会更多。”我忍不住笑起来，对她的讽刺并不生气。罗丽见我还笑，就更不高兴，哼了声走进卧室。我给马壮发短信，问平时罗丽跟他是怎么提起与我的关系，这两天她对我态度很差。
马壮回复：“田哥，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我表姐对你多好！”
我问：“怎么个好法？她跟你说过什么？”
马壮回：“前天我在你店里，表姐说你在泰国有相好，是个泰国女人，教中文的老师，还说你们俩都睡一块去了。”我说这个我知道，别的呢，比如她对我的评价，或者她有没有说跟我的关系和想法。
“还真没说过，我问过表姐和你有没有同居，她说没有。我问你俩算不算处对象，她也说还没。”马壮回复。我坐在休息区，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我挺喜欢罗丽，但可能是从小到大太熟悉，没有男女那种感情上的火花，所以总觉得基础不牢。在我印象中，找对象应该是那种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很喜欢，今后相处起来才有激情，要不然还没开始处，就已经像老夫老妻，多没劲。再加上罗丽那火爆脾气，认真处起来，发怒的时候还不让我跪榴莲。
过了几天，龚大爷给我来电话，说已经朝老陈的三女儿借了四千块，打算买我说的那个什么南帕亚女王佛牌，因为不能出门，就问我能不能送过去。我说：“不用送啊，快递就可以，省内才几块钱的邮费，还方便。”
龚大爷有些为难：“我们年纪都大了，记性眼不好，希望你能来当面告诉我们怎么用，要不然你先寄过来，我怕再忘了付钱。”我不由得失笑，这老大爷毕竟比我吃的盐多，别看对佛牌不懂，但心眼还有。他明明就是想一手钱一手货，又知道我不肯先货后收款，所以才这么说。虽然从没去过葫芦岛，但我知道在沈阳的南面，从北京过去肯定比沈阳近，火车票来回也就一百多，这南帕亚女王佛牌高雄的出货价在两千到两千五之间，去掉路费我也能挣个一两千块，还是值的。
于是，我告诉龚大爷可以送，但必须先付五百元的定金，否则我大老远去了，因为某种原因你后悔不想请，我不但搭路费，还得搭时间。龚大爷说：“那不能！咱也不是这种人啊，大侄子你得相信我。”
“不是不信，是我们当牌商的有规矩，不能先送。”我说道，“五百块钱定金没多少，你要是也不相信我，那就没办法了。所有的牌商都这规矩，很多都是先款后货，还得是全款，如果不是看在南帕亚女王佛还比较好脱手的份上，我也得收你全款。”
龚大爷说：“既然你说的这个佛牌好脱手，那就别收定金了呗，就算我不要了你也不能砸手里。”我说那不行，至少我要搭来回的时间，少则一整天，多则两天，这两天我要是在店里卖掉一条佛牌，至少也能赚一两千。说来说去，龚大爷只好同意，要了我的银行账号，汇五百块钱过来。
我这边立刻让罗丽以佛牌店的名义进了五六条佛牌，其中就包括龙婆撒空的南帕亚女王佛，催高雄尽快发货，有客户要呢。高雄用两天时间把货收齐，托空姐带到北京机场，我坐地铁和出租车把佛牌都取回来，告诉龚大爷行程，在周六订好火车票出发去葫芦岛。五六个小时的路程很乏味，让我迷糊了三觉，到地方后按龚大爷给的地址来到他家。这是个普通的旧回迁小区，怎么也得有十几年了，龚大爷之前嘱咐我，千万别向邻居打听，不想让人知道这事。这小区的邻居耳朵都长，喜欢打听。
地址很好找，我没用打听就找到了，敲开龚家的房门进来，老两口都在家，连忙把我让进屋。屋里的摆设既旧又乱，还是九几年的装饰风格，门、衣柜和转角格是整体的那种。两居室的旧式格局，没有客厅，靠厨房墙的位置放着个小方桌，上面有几盘剩菜，黑乎乎还有股大酱味道。老两口穿的衣服都很旧，现在正是初春，屋里还挺凉，他们穿着深色旧棉袄棉裤，脸色也不太健康，好像长年营养不良似的。

第418章：大爷的儿子
我在桌旁坐下来，龚大爷却让我进卧室去，这里并没有沙发和椅子，我只能坐在床边。龚大妈拿个玻璃杯，在外面厨房用水龙头洗了又洗，才倒杯开水给我，再把卧室门关上。“真辛苦你了啊，大侄子！”龚大爷说道，低声说，“坐外面不保险，就隔一道房门，上下楼的都能听见。”我也能猜出是这么回事，客气了几句，拿出这块南帕亚的佛牌递给他，龚大爷认真看了半天，他老伴问怎么样，龚大爷说看不懂。
龚大妈说：“看不懂你看这么半天！”抢过来说，这是给女人戴的，跟你没关系。我笑着告诉他们，南帕亚女王佛成愿的效果是不错，到时候认真做入门，时不时换换供品就行。龚大妈连忙问我要什么供品，我说就是女人喜欢的东西，香水、化妆品、发卡、唇膏之类的，不用太贵，差不多就行。又问是否方便，会不会被你儿子看到。
“不会，他平时从来不进我们这屋。”龚大爷说。
龚大妈哼了声：“怎么不进？”龚大爷立刻抬头看，眼神里都是警告，龚大妈马上闭嘴不说了。看到他俩这样，我连忙问到底进不进，虽然不了解你们的儿子，但大概也能猜出不是省油的灯，要是被他发现，摔坏或者不恭敬，到时候没效果可别怪我。
龚大爷说：“没事没事，我只要不跟钱箱放在一起就行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忽然问你们请佛牌的钱没放钱箱子里吧，别再被你儿子拿走。龚大妈笑着说那肯定不能，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挂钟，说就在那钟的小门里，谁也找不着。
看着那座老式的北极星牌十五天带摆锤挂钟，我竖起大拇指，把印有心咒的纸拿出来给他们，并教给怎么做入门，供奉、许愿方式和禁忌。龚大妈接过纸边看边点头，还跟龚大爷低声研究。看着两人花白的头发，我心想都这么大年纪，居然还要为家庭和睦而操碎心，也真不容易。龚大爷让老伴上街买点儿菜，快中午了，就在家里吃点儿。我心想这老两口家境平平，让他们请吃饭店是有些为难，而我也不想掏钱请他们下馆子，就同意了。
“我儿子今天出去办事，不回来吃午饭。”龚大爷表情很轻松，又似乎在安慰我。我觉得他俩好像对自己的儿子有些惧怕，刚要问，却听到外面有用钥匙开门的声音，还伴随着男人断断续续的哼歌：“看今天……你怎么说……”
老两口脸色顿时大变，龚大妈低声说：“妈呀，大顺回来啦！”两人连忙打开大衣柜，把佛牌和纸迅速塞进一堆衣服内。我问我怎么办，龚大爷手足无措，完全没了主意。
到底是龚大妈机灵些，低声说：“你就说是想租隔壁的房子，来我们家打听事的，没事。我儿子也就跟咱俩有脾气，对外人不能。我先出去问问，也许他是回来取东西，马上就走呢！”
外面那男人大声说道：“咋还没整饭？”龚大妈连忙出去，问你咋回来了，不是在外面办事吗。
“没办成呗，现在没钱是啥事也办不成啊！”男人回答，又传出移椅子的声音。龚大爷看了我一眼，意思很明显，躲是躲不过去了，出去吧。我跟在龚大爷身后走出卧室，看到有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坐在桌旁，一条腿踩在另外的椅面上，中等身材，穿着黑色夹棉半长大衣，裤线笔直，可切西瓜，头发也梳得很整齐，敞怀腆着肚子，伸手从桌上的咸菜碗拿起一条榨菜放进嘴里。
看到我出来，他边嚼边问：“你谁？”龚大爷连忙按他老伴的说法，介绍说我姓田，是想租对门的房子，向我打听情况的，又说这是我儿子，叫大顺。
龚大顺说：“哦，租房子的啊，那破房子也有人租？”我连忙问怎么了，大顺说那房子风水不好，说不定里面死过人呢。龚大爷连忙说你别乱说，人家房子好好的，什么时候死过人，没这么开玩笑的。
“那可说不好！”大顺说，“前几年比我还穷，这几年光炒股票就能发财买新房？谁知道是不是把谁骗进屋给杀了，劫财买的房。”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心想还真有这么仇富的人，就假装意外，说那我可真不敢租。本来想告辞，可龚大爷的佛牌钱还没给，出门后我上哪去？
这时我手机响起，就随手掏出来看了看，是条短信。大顺用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忽然说：“要不你租我那屋吧，我平时不怎么在家，就算晚上回来，大不了咱俩睡一床呗，你按月交房租，一个月八百，告诉你我这房子风水老好了，能交好运啊！”我说先考虑考虑，大顺问我是哪里人，我说沈阳人，来葫芦岛发展发展。
“沈阳人跑葫芦岛来发展？”大顺笑出声来，“你真有眼光！”然后问父母什么时候开饭，龚大妈连忙说这就去买菜，很快回来。大顺催促她快去，龚大妈犹豫着，说要进屋拿兜子。大顺随手从桌边的小筐里拿出一个布兜：“啥记性啊，这不在这呢吗？快去吧，我都饿了！”龚大妈无奈地接过兜里走出门，我猜，她可能是借口拿东西，进卧室从那部挂钟里把钱取出来，然后我再告辞出去，她就可以在外面把钱给我。现在看到龚大妈出去，我也要走，打算出去后再跟她商量钱的事。
没想到大顺用力把我按住：“走啥啊，就在家里吃饭，交个朋友！”我连连摆手，说还有事，没想到他死活不让，我心里奇怪，这龚大爷的儿子对陌生人这么热情，有些没道理。
龚大爷劝说道：“大侄子，就留下吃饭吧，说不定以后你真能租这栋楼的房子，那咱们就是邻居。”大顺也说没错，不管你租对门还是我家，都是邻居。我见龚大爷正看着我，眼神很迫切，看来老头可能是想在吃饭的过程中找机会给我钱。心想钱还没拿到手，我也不急，干脆就留下再说，于是同意了。

第419章：尴尬午饭
大顺把我让到他的卧室，屋里很整洁，比龚大爷老两口和客厅都干净，难道这大顺有洁癖？屋里除了床还有套书桌椅，摆着台式电脑，旁边还有厚厚一叠游戏光盘，最上面放着的就是《使命召唤4》。旁边还有个小书柜，里面摆着几十本书，我大概扫了一眼，有《花鸟鱼虫怎么玩》、《你想富吗》、《无中生有：先富起来的奥秘》、《人体艺术图集》等书。大顺让我坐在床边，自己坐椅子里，认真地问：“哥们，你是做啥工作的？”
看到他的眼神，我就知道没打什么正经主意，只好继续装傻：“哪有工作，不是说了我要来葫芦岛发展的嘛！”大顺说哦对，又问我打算怎么发展，做什么生意。我说就是打工，哪是做生意的料。
大顺嘿嘿笑：“拉倒吧，一看你就有钱，还想蒙我！”我很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有钱，这时忽然想起戴在左腕上的那块劳力士，心想难道是这个？我问为什么这么说，大顺说你戴劳力士呢，这表我认识，得两万多，而且你用的手机也挺贵，现在市场上卖三千多，说你没钱鬼都不信。
“这表是假的啊，”我笑着说，“有个专门做仿表的朋友，在广州那边，五百块钱卖给我的。”大顺不相信，说那手机总不是假的，反正我肯定有钱，然后就问我是否能合作，他有个挺好的项目，肯定赚钱。我摇摇头说不是有钱人，存款总共都不到两千。
大顺说：“两千块也够，我朋友认识一家公司，现在内部发行股票，五毛钱一股，很快就要上市，到时候一股少说也能翻几倍，赚了钱咱俩平分，怎么样？吃完饭我就带你见去她。”我连忙摆手，说那是我的生活费，还得吃喝住行呢。大顺说你先住我家啊，很快就能赚到手，到时候你都不用租房，直接在葫芦岛买新的了。
他跟我东扯西扯，过程中我假装上厕所，希望到外面能看到龚大爷，让他趁机把钱给我。桌上的电饭锅正在焖米饭，龚大爷坐在桌前，看到我出来，他连忙站起身，一手扶墙一手抬脚，好像是要脱鞋。这时大顺也跟了出来，我只好去卫生间里假装尿尿，而他就在门外讲那个什么公司股票的事。
从卫生间出来，大顺把我拉进卧室继续说。不多时龚大妈买菜回来了，大顺催她快做饭，龚大妈在厨房洗菜摘菜收拾鱼收肉，忙得不亦乐乎。大顺对我说：“这人上岁数动作就慢，做个饭可真费劲，我饿得前心都贴后心了！”
看着他那腆起来的肚皮，我说：“你要是真饿，就过去帮你妈，那不就能快点儿了。”大顺把手一摆，说不行不行，他不会做饭。我说你帮着摘菜洗菜也行啊，大顺仍然摇头，说我哪是做这个的料，男人得做大事，能下厨房去洗菜摘菜吗。我心想洗菜你都做不好，还谈什么大事。我惦记着那点儿钱，就说我出去帮忙，你就在这儿坐着吧。
我生怕大顺再跟出来，或者拉着我不让，没想到他说：“那多不好意思啊，你是客人呐！”听他的话茬是没什么意见，我连忙说没事，以后要是租在这里就是邻居，免不了经常来打扰。没等大顺回答，我就出去了。来到厨房说要帮龚大妈做饭，那边龚大爷走过来，边用眼睛盯着儿子的卧室门，一边手扶墙，又抬起右脚。我心想这老头是什么毛病，非要在我面前脱鞋？却看到龚大爷脱下编织的毛拖鞋，拿出鞋垫，里面露出一叠人民币来。他把钱递给我，低声让我快收起来。我这才明白过味，连忙收进皮包。又假装上厕所，在里面数了两遍，三千五没错。
这下我心里轻松多了，钱已经到手，还有什么后顾之忧？迈着轻快的步伐进厨房帮龚大妈忙活。两捆青菜、几条小黄花鱼、一小块猪肉，还有两瓶啤酒。材料看起来量不大，四个人吃恐怕够呛。我在心里嘟哝着，很快就帮龚大妈收拾干净。她手法很快，没多久四个菜弄好上桌，龚大爷早就把饭盛出来，摆好了碗筷，大顺似乎已经闻到气味，早早出来落坐。
龚大爷帮着把啤酒打开，给我和大顺各倒一杯，我说：“大爷，你也喝啊。”龚大爷用眼睛看着大顺，他把盘子里相比之下最大的那条黄花鱼夹进碗中，说我爸不喝酒，龚大爷连连笑着说对对，你们喝吧。我早就看出不对劲，鉴于刚赚了他们老两口钱，就夺过瓶子给龚大爷倒满一杯啤酒，放在他面前，说喝点呗，反正度数也不大。
大顺看了看杯，表情十分不爽，但也不好意思多说别的，说：“行，那你就喝了吧，今天你们就当过年了。”我忍不住笑起来，大顺说你别笑，本来就是，没听人说吗，酒是粮*，半百不能碰。意思就是人过了五十就不能喝酒，喝一口得少活半年。龚大爷本来已经端起杯放到嘴边，听这话就停住，我心想，难道是我记错了？应该是“酒是粮*，越喝越年轻”啊，怎么到他这给改了。要是真的话，喝一口少活半年，这杯怎么也得喝五六口，龚大爷三年寿命没了。
“别听他的，大爷来，喝。”我端杯跟龚大爷相碰，他嘿嘿笑着喝起来，结果只有一口就光了，龚大爷长长地吐了口气，看来很享受。大顺斜眼看着他爹，好像龚大爷喝的不是酒，而是他的鲜血。正在这时，龚大爷忽然开始抹眼泪，我连忙问怎么了，大顺和龚大妈也很意外。
龚大爷边擦眼睛边摆手：“没事，没事，好几年没喝着啤酒，有点儿高兴……”
我心想这老头也够不容易的，大顺指着他说：“你看你看，我说老年人不能喝酒吧，一喝就掉眼泪，多不吉利？”连忙把两瓶啤酒都收走。吃饭的时候，大顺好像受过这方面的训练，筷子上下翻飞，那盘黄花鱼只有四条，应该是龚大妈按人头买的，可大顺自己就吃了三条半，剩下的那半条还是因为火候大，不小心煎焦了尾部，被大顺用筷子拦腰分开，拿走鱼身。
龚大爷看不过眼：“你怎么都吃了，也得给客人留点啊！”大顺还没说话，龚大妈连忙说没事，儿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行，人家田大侄子一看就生活条件好，不差这几口肉。大顺瞪了他爹一眼，悻悻地继续吃。

第420章：露馅了
我勉强用青菜和那盘肉炒菜花吃了一碗饭，喝了两杯啤酒，剩下的一瓶半多都被大顺喝水，他低头找酒，龚大妈说只买了两瓶，钱没带够。大顺很生气：“来客人在家里吃饭，你就买这点儿酒，够养金鱼的不？咋想的啊？”他说话很冲，我想阻拦，但知道大顺就这德性，也就算了。
吃饭的时候，我问大顺目前在从事什么工作，大顺说主要是搞仓储管理，听起来挺不错。饭后，他又把我拉进卧室，开始讲他朋友认识的那家公司。我再次告诉他没兴趣，顺便问他投资了多少钱。大顺说：“我要是有几百万，早就投了，现在能买几栋别墅，你信不？”我连连点头说信，你要是有几个亿，能把辽宁省买下来。我这本来是讽刺，可大顺说你以为呢，要是有几亿，东北都不在话下，可政府也不能卖啊。
我烦得不行，就说我的钱是用来当生活费的，肯定不能跟你投资，就别再说了，起身就要走。反正钱也拿了，饭也吃完，我还在这跟你瞎耽误什么功夫？来到厅里，大顺追出来还要纠缠，我快步朝门口走，不小心把厅里的垃圾桶刮倒，里面的废纸和鱼刺之类的东西撒得满地都是。我连忙道歉，龚大妈说没事，拿过扫帚要清理，我说我来吧。
“让我妈扫，她就是干这活儿的！”大顺不高兴地说。我也不跟他杠，一心想尽快离开，这时大顺忽然低头盯着那些垃圾。
龚大妈连忙补充：“这就扫干净，一会儿我再用拖布多拖几遍。”大顺慢慢伸出手，从那些垃圾中捡起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上面似乎还有打印的黑字。
我看到龚大爷脸色发白，大顺也不嫌脏，仔细地展开纸条，念叨着：“中国农业银行，ATM自动取款回单……2008年3月15日……取款3500元……”我马上就明白，那是龚大爷今天从银行取出来的请佛牌的钱。大顺立刻看着龚大爷，问是怎么回事。龚大爷完全傻了眼，没想到有这意外，说不出话来。
龚大妈说：“啊，那、那可能是别人扔下的，我买菜的时候塑料袋不够用，就在银行门口捡了一个，用来装菜。”
“真的假的？”大顺半信半疑。老两口都说是真的，大顺又仔细看了看纸条，说这张卡的卡号我没见过，看来不是你俩的，可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背着我新开的卡，取钱干什么用，不想告诉我是吧。老两口指天发誓没有，大顺把纸条扔在地上，进到他们的卧室去翻。老两口无奈地看着我，看到这情况，我马上就走似乎有些不合适，只好坐在桌前慢慢穿鞋。
足足翻了五分钟，大顺拎着那条南帕亚佛牌出来：“这是什么玩意？”龚大妈连忙说是对面楼赵大姨送我的佛牌，大师开过光的，她前几天去锦州老母寺请回来两条，给我一个，挺珍贵的，你可别给弄坏了。大顺哼了声，把佛牌随手扔在椅子上，走到老两口面前，上下打量。我心想他难道还想动手逼供不成，却见大顺伸手摸了摸龚大爷的棉袄口袋。
龚大爷说：“不是我们取的钱，你看你咋还不相信呢？”大顺边翻边说我信你们才怪，你们哪句话是真的。把龚大爷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翻了个遍，又看着龚大妈。龚大爷也急了，说你还想搜你妈的身啊。
我也把心提起来，要是大顺真这么做，那可太不像话。好在他没这么干，但很不甘心，忽然过去把龚大爷按坐在椅子上，弯腰抬起他的小腿，脱掉两只编织拖鞋，抽出左脚的鞋垫，仔细朝里看。我这个后怕就别提了，心想幸亏刚才帮洗菜的时候龚大爷把钱给了我，要不然这钱估计就得落在他手里。看完左脚的又看右脚，大顺从鞋内拿出一张银行卡，绿色图案，是农行的。
我看到龚大爷两口子脸色惨白，大顺连忙又把地上那张取款回单捡起来对照，怒气冲冲地用卡片指着龚大爷的脸：“这是怎么回事？哪来的卡？”
老两口完全说出不话，大顺极其愤怒：“什么时候办的银行卡，我咋不知道？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攒私房钱，传出去丢不丢人？取三千多块钱干啥了，还背着我，连亲儿子都不让知道，啥意思？”老两口无法解释，干脆不说话。
大顺骂了半天，见父母铁了心不说，他一屁股坐在椅子里：“想搞点儿事业也没钱，找对象也没钱，你们俩可好，背着我往卡里存好几千，取出来想干啥？”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居然大哭起来，“我现在都不好意思出门，都三十六了也没对象，还没个好工作，为什么，不就是没钱吗？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一头撞死得了！”
说完他站起身就往屋里走，龚大妈连忙过去死死拽住，也哭起来，说：“大顺，你别这样，都是爹妈不好，没能耐，我说实话，这钱就是给这田大侄子啦！”
“什么？给他了？”大顺立刻瞪起眼睛，“好啊，是你们认的干儿子吧，还是他推销啥东西呢？死骗子，敢骗到我头上来了！”我心想这可糟糕，怎么能讲实话呢，那不是坑我吗。大顺过来跟我吹胡子瞪眼，还要报警。
龚大爷只好说出请牌的事，大顺疑惑地看着我，问：“卖泰国佛牌？就是陈小雅说的那个什么在北京开佛牌店的经理？”龚大爷连忙说对，还说我有名片。我从皮包里拿出名片盒，递给大顺一张，他拿过去仔细看了看，说：“哦……陈小雅说在你手里买过佛牌，还说效果挺好，生意不错，原来就是你啊！”
我说：“是我，龚大爷从我手里请佛牌，说是想帮你提升事业，这佛牌能招财、保平安，效果不错。”
大顺从椅子里拿起这条南帕亚，翻来覆去地看：“早说啊，何必瞒着我？其实我也听人说过这玩意，说挺灵的，陈小雅不是也戴着呢吗？好像也是他卖的，那就给我戴吧。”说完就戴在脖子上，我连忙让他摘下来，说这是女性专用佛牌，只能给龚大妈戴。

第421章：好项目
“凭什么？”大顺不干了，“佛牌还分男款女款吗？”我给他简单讲解了南帕亚女王佛的来历，大顺很失望，说我妈都老太太了，她招财有什么用，得我发财才行啊！我说这佛牌就算龚大妈佩戴供奉，全家人都有效果，你不用担心。
大顺问：“那你给我换个专门给男人戴的，平时我戴出去也能吹吹牛逼。”我说现在佛牌有真有假，还有很多商业牌，这种南帕亚是龙婆撒空督造加持的，在泰国也不好找，最好别换。大顺表示听不懂，但也没说什么。最后又跟我讲价格，说让我打个八折，退七百块钱给他，不然就不放我走。我先是笑着说不行，解释了半天，大顺越说越来劲，最后拽着我的衣服还真不让我出门。我也有些生气：“我还有事呢，得赶回沈阳，你就别再纠缠了！”
没想到大顺比我还横：“拉倒吧，你们这帮人我还不知道？一块钱的东西也敢卖一百，就这佛牌，你进货价最多三百块，对不对？”我哼笑说哪有这么多，才三块钱。大顺眼睛都红了，恨不能把我吞进肚子，大骂我是奸商。
龚大爷说：“行啦，你听不出反正话来吗？人家田大侄子是笑话你不懂！”大顺说反正得退钱，不然我就报警，你看警察能相信你不。我得承认他这话有道理，虽然不是强买强卖，但要是警察真来，看到家庭成员有人不同意这种交易，多半最后也得让我退货，那就真白费功夫了。但我又不甘心，说这趟我只赚四百块钱，最多只能退两百，就算我倒霉，少赚点儿。
“不行不行，少七百不干！”大顺态度很强硬。
刚才我看到他听说这佛牌能招财，眼睛都直放光，就知道他动了心，一心想发财，就说：“我不可能卖个东西还赔三百，再加上来回火车票就得赔四百多，退货吧，你把佛牌还给我，算我倒霉白跑一趟。这么好的限量版南帕亚我还愁卖不出去吗？真有意思！”大顺没想到我来这么一手，他反倒慌了，我从他手里去拿佛牌，大顺连连后退，说你干啥，大白天的明抢啊，这是我的东西，二百就二百，快拿。
我掏出两百块钱给他，大顺很得意：“你看我说对了吧？这些奸商啊，你不治他不行。”
“把钱给我吧，这是我向你陈叔借的钱，”龚大爷说，“不信你现在就去问。”
大顺连忙把钱收进兜里：“有什么可问的！我现在正缺钱搞事业，你怎么好意思要回去？对了田经理，这佛牌啥时候能招财啊？”
“等吧，早晚会有效果。”我说完转身就走。大顺非要送我，怎么也拦不住。我生怕他再找机会敲诈，出了小区我招手叫出租车，刚钻进去，没想到大顺比我速度还快，竟然也进了来，告诉司机到XXX路。我很生气，问他是什么意思，我这还要赶火车回北京呢。
大顺说：“不急，我先带你去我朋友家里聊聊，她那个项目可好了，你现在手上有三千多，要是投进去买几千股，我保证不出俩月，就能翻几十倍，到时候在葫芦岛买房不是梦啊！”我烦得想把他踢下去，就让司机停车，打开车门要走，大顺连忙跟出来，力劝我跟他朋友碰个面，要是觉得没兴趣就不投。
“那你把那两百块钱还给我，我就去，否则除非你把我打昏抬着走！”我认真地说。大顺想了想，一咬牙，从兜里把那两张百元钞票拿出来递给我。我原只是找个借口，在龚大爷家这两个多小时，我已经看得很清楚，这大顺就是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混混，而且还极不孝顺，对父母还不如对猫狗。别看穿得人五人六，其实说不定就这么一身像样衣服，这类人钱包里通常比脸还干净，于是就说出那番话。我觉得对大顺来说，钱是最重要的，几百万不嫌多，几百块也不嫌少。
可万没想到的是，大顺居然能把钱还给我。我接过钱对光看了看，确定是真币。大顺失笑：“田经理，我还能调包给你假钱吗？”我心想，这大顺是真想骗我投资，不惜一切代价，竟然愿意把刚骗到手的两百块钱舍出来，太不容易了。但他这么做让我更不想去，都说舍不出孩子套不着狼，难道我就是这只狼？但既然已经收了钱，我想了想，提出不想去你朋友家，顶多在路上找个KFC或者麦当劳坐着聊。要是你不同意就把钱拿走，我去火车站。
大顺说没问题，包在他身上，我俩重新钻进那辆出租车，行驶路上大顺打了个电话给他朋友，最后约在对方家附近的一家肯德基碰面。不多时开到地方，他朋友已经先到了，是位三十来岁的女性，坐着吃冰淇淋。看到大顺和我来，她笑着让我俩坐在对面。我心想这么凉的天吃这东西，看来火不小。大顺介绍说这是他朋友叫张艳，又简单说了我的身份。张艳长相普通，穿着也不出奇，颜色搭配很不协调。说：“卖泰国佛牌真牛啊，你俩等着，我去给你俩也买冰淇淋！”低头在包里翻了半天，说哎，我钱包怎么找不着了。大顺把手一摆，说我去，然后也掏口袋，说真奇怪，本来有两百块钱来着，怎么没了呢。
“别找了，在我这儿呢！”我冷冷地说。大顺拍了拍脑袋，说啊对，又对张艳说今天田经理赚了我四百块钱，得让他请客吃冰淇淋。
张艳立刻瞪大眼睛：“四百块钱？那怎么能请吃冰淇淋，得请烤牛肉啊！”我怎么觉得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四百块，而是四百万，就笑着说我一会儿要去火车站赶回北京。张艳说那没事，就在葫芦岛住一宿呗，我家有地方，还不用你掏钱住旅馆招待所，多好，今晚咱们吃烤牛肉，就这么定了啊。
我说：“你们要是没正事，那我走了，再见。”刚起身就被大顺按住，说烤牛肉的事一会儿再说，田经理不是抠门的人，到时候肯定能请，先吃冰淇淋。我摇头说牙不好，不能碰冷的，有事快说吧，我时间挺紧的。

第422章：发死人财
张艳有些不高兴：“你不是来谈事的吗，咋这态度呢？”我说我要赶火车，是大顺非让我来跟你谈事，我也没办法。张艳说那你走吧，上赶着不是买卖。我连忙说了声谢谢，这回还没等我起身，大顺的双手已经按在我肩膀上，对张艳连使眼色，让她快讲，人家田经理多忙，日理万机。
“那行吧，咱们就长话短说，”张艳说道，“我有个朋友开个公司，那前景老好了，不少员工呢，也赚钱。现在内部发行股票，五毛钱一股，每人最多只能买十万股，老总说半年内铁定上市，田经理，你应该知道啥叫上市吧？”我点点头说知道，就是在农贸市场上能看到有卖的。
张艳说：“哎呀我的妈，你说的是菜，我说的是股票啊，是要在股市里上市！证券公司能买着，但那时候就不是五毛钱一股了，而有可能是五块，你想想，得翻多少倍？”
我实在对这种蠢到极点的骗术没兴趣，就随口问公司名字是什么。张艳拿出名片读着：“东北人流集团辽宁沈阳分公司……”我顿时张大嘴，这什么公司名，也太霸气了，要过名片来看，却写着“东北仁毓集团”的字样，就纠正她这个字不念流，而是发“玉”的音。张艳愣了愣，随后又笑起来，说她已经念了十多天的“流”字，难怪自己还说这公司怎么起的名字呢，太难听了。
随后，两人又开始对我洗脑，几分钟后，我说你俩说这么热闹，自己投了多少钱啊。大顺没说话，看来是根本无钱可投。张艳撇着嘴：“我投了五千块呢！”表情很骄傲，似乎在向我炫耀似的。
“你哪来这么多钱？”大顺忽然问。
张艳笑着说：“这不是吗，那天我妈打扫房间，从棉被里掉出来的存折。我看里边居然有五千三百块，就问是什么钱。我妈说是去年环卫局发的丧葬费，把我给乐坏了，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让我发财？就给取出来买股票了。”大顺竖起大拇指，说你运气真好。我忍不住问什么丧葬费，张艳说她爸给环卫局扫大街，去年凌晨被车撞死了，他是临时工，环卫局就给了五千三。“可惜我爸没有正式编制，要不然能赔几十万！”张艳不无可惜地说。
大顺满脸羡慕地说：“这就不错啦！五千多，我怎么遇不上这事呢、”
我忍不住问：“难道你希望龚大爷去世？”大顺很惊愕，说你怎么这么说话，我说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大顺说：“我的意思是，我咋就遇不着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张艳笑着说你哪有这好点子。
“那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吗？是她爸用命换来的啊，还好事！”我实在无法理解。张艳表情有些尴尬，连说对对。到现在我才看明白，之前我怀疑大顺这个没脑子的家伙被人给忽悠了，现在才知道，这个叫张艳的女子也是白痴，他俩属于同类型，自己被卖了还帮人数钱。我认真地告诉他们，一家公司只有上市之后才能发行股票，没上市的时候发行的叫原始股，确实买了很容易赚钱，但必须要在证监会备案。你们上网查查，看有没有。
张艳和大顺互相看看，大顺问我：“什么叫证监会？”我说就是专门管中国发行股票和股市的机构，有官方网站，能查。
这时张艳笑了：“那么大公司，不少人都买他们的原来股呢，肯定有备案。”我说那叫原始股，我掏出N73手机，用手机内置的浏览器输入“东北仁毓集团”几个字，按下搜索键。那时候的手机只是塞班或者JAVA系统，远没有现在的安卓和苹果系统厉害，上网速度也只是2G的，比较慢。半分多钟才出结果，我看到前几个词条内容都是“东北仁毓集团非法集资”、“东北仁毓集团，典型的骗子公司”、“警惕新型骗术！东北仁毓集团的……”这类内容。
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张艳，她接过看了半天，再看看大顺和我，最后撇着嘴把手机扔过来：“真有意思，啥骗术、非法集资的，网上那些玩意也能信？”我笑着说那你们抽空到证监会网站上查查有没有备案就知道，我也不和你争。
“要是没有备案呢？”大顺问。
我反问：“那你觉得呢？”
大顺没说话，张艳问：“万一这个证监会怕想赚钱的人太多，都往里投钱，就是就把这个公司的备案资料给隐藏了呢？”我哈哈大笑，说你这想法真有意思，国家那岂不是吃饱了撑的，原始股也不可能无限发售，谁想买就能买。张艳问我对股票是不是很在行，我摇摇头说从来不买股票，也不太懂。
这下张艳抓到了我的把柄：“你啥也不懂，凭什么就说这个仁流、毓公司是骗子？我还以为你是专家呢！”我说我不是专家，一听也就知道这是骗局，真正挂牌的公司发行原始股，从来没有以这种朋友推荐的方式来买的，算了你们聊吧，我要赶火车。我站起身就往外走，大顺还想拉我，被张艳拦住：“让他走吧，啥也不懂的人，咱们是要做事业的，怎么能跟这种没脑子的人混？别看他卖佛牌赚钱，就那点儿小钱，到时候我们都瞧……”我走出肯德基，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听不清了。
站在路边我伸手拦车，大顺从后面喊我，回头看，他又从KFC里跑出来，朝我要那两百块钱。我很奇怪：“那是你给我的，怎么往回要？”
“谁给你的啊？”大顺急了，“说好的我给你二百块钱，你就答应来和张艳谈事然后投资，不对吗？”我失笑，说你得把后面那四个字去掉，当时你说的是给我钱，我就答应来和她谈事，成与不成在我。
大顺想了半天才说：“拉倒吧你，不行，得给我！”我抬腕看了看表，实在不想跟他多纠缠，就掏出两张百元钞票给他。大顺悻悻地接过钱刚要走，我把他叫住：“那个张艳，跟你什么关系？”

第423章：分钱
“好朋友啊，”大顺回答，“怎么的？”我说她铁了心要上当，你可不能跟她走，千万别投钱。另外对父母好点儿，别什么好事都首先想到自己。
大顺把眼睛一瞪：“我怎么不对父母好了，再说你是谁啊，啥都管呢？”出租车过来了，我也不想跟他多说，钻进出租车驶离。
已经误了下午回北京的火车，我只好乘傍晚那趟，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凌晨，还得打车回佛牌店，又花出一百多。在路上，我越想越觉得亏，那条南帕亚女王佛，高雄的出货价折合人民币两千，毛利赚两千块。从葫芦岛来回北京的路费一百多，给大顺两百，现在打车又花出一百多，相当于只赚了一千五。还要分给马壮四百五，给佛牌店三百，到我手里就剩七百五了。高雄之前说过，对生意人来讲不能嫌利薄，但我觉得亏的原因在于，认识大顺这种人让心里堵得慌。
次日上午，我刚睡醒，就接到大顺的电话，说他老妈昨晚供奉佛牌，半夜还做了个怪梦，在梦里到一个像寺庙又像皇宫的地方，拜个女王，他老妈跪下说求女王保佑，让家庭变得更好运气，更有财运，更和睦。那女王也不说话，先点头，后来又直摇头，是什么意思。
我心想，那女王明显就是南帕亚女王在梦里与供奉者通灵，既然是先点头又摇头，说明龚大妈对运气和财的要求能实现，而最后家庭和睦方面够呛，这还真是很少遇到。以前客户请阴牌甚至邪牌，多么过分的愿望在梦中都会得到许诺，而龚大妈这么简单的愿，为什么都不行？我很疑惑，但又不能跟大顺明说，毕竟我也不能确定，就说没关系，你家庭并不算不和睦，所以也谈不上改变，要是许别的愿望，比如运气转好、保平安之类的，可能就点头了。
大顺哦了声：“有道理，我家里又没打架，哪来的不和睦？那我就告诉我妈，以后她再梦见女王的时候就换个愿来许。”我连声说对，心想你家要是也算和睦，那就没有不和的家庭了。
就这样，过了有一个来月，龚大爷给我打电话，声音特别地高兴：“田大侄子，这个泰国的项链真灵啊，我儿子发财啦！”我连忙问怎么回事，他告诉我上个月大顺跟朋友共同买了个什么公司的股票，五毛钱一股，先分红，他也不懂，反正买了四千股，连本带利居然分给四千块钱，足足翻了倍。
“五毛涨到一块了？还真上市了啊，”我也很奇怪，原以为那什么公司上市是骗局，没想到是真的，“是不是叫什么东北仁毓集团的？”龚大爷连忙说对，就是那公司。
我连忙恭喜他和他儿子，龚大爷无不可惜：“那时候大顺让我把房子抵押换钱，我没同意，他就偷出我结婚时，我妈给老伴买的一对金耳环，卖到典当行，当了两千块钱。当时我和你大妈这个气呀，都快昏倒了，现在看来，还是年轻人厉害，有眼光，我们这些老梆子不行啦，早知道这么赚钱，我就把房子让大顺抵出去多好！”我连忙劝说这可不行，投资只能是用闲钱，抵押房子不是办法。
龚大爷嘿嘿笑：“田大侄子，要说你就没有我家大顺有眼光，他平时总说自己能发财，可从来没赚过半分钱，所以也没人相信。现在看来，他真是这块料！”我连连说对。龚大爷又感谢我一番，就挂断电话。
打开电脑，我上网打开深市和沪市，搜索“仁毓集团”的信息，但什么也没有，再搜“东北仁毓集团”和“上市”等几个关键词，倒是出来不少词条，基本都是在讲这公司的骗局升级，以内部分红为诱饵，诱使老百姓投进更多的钱。搞了半天这“人流”公司根本就没上市，哪来的分红？我对这方面不太懂，就在QQ上问了一个在民族证券上班的初中同学，他告诉我，没上市的公司也能分红，只要合同中有规定就行。
原来如此，但这个什么集团在网上有那么多负面新闻，估计不是什么好公司，于是我，给大顺发短信，告诫他不要贪小便宜吃大亏，免得后悔。没想到，大顺很快就回短信：“田经理，你是不是嫉妒我？你是卖佛牌的，自己戴一条招财的不就行了？我赚两千块钱你就眼红，这可不对。”把我给气得半死，心想真是多余，要是让高雄看到又得训我，说我爱多管闲事。
又过了半个多月，大顺给我打来电话，我心里一惊，难道是亏了找我算账？这种事也不是被经历过，客户得了利通常不会感谢，但吃亏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绝对是我这个牌商。接通后大顺说：“田哥，啥时候来葫芦岛啊？请你喝酒！”
“为什么？”我问。
大顺声音很得意：“请你喝酒还要理由啊？我半个月前又投给仁毓集团一万块钱，昨天刚分的红，到手两万块！”我说你怎么又投了，小心上当。大顺说你可拉倒吧，人民币是真的，都存卡里了，还怎么上当？难道这个公司的人还能来找我要钱吗？我说那倒不是，只是你不能继续投了，这可能就是鱼饵。
“我又不是鱼！”大顺说，“行了行了，田经理，我是把你当朋友才给你打电话，你这泰国佛牌还是真灵，我半辈子都没赚过一万块钱，所以真心请你来喝酒，来回路费我报销，不就是一百多块钱嘛，那都是小钱！过几天，我打算把房子抵押出去，再投十万看看。”我连忙阻止说不行，那可太冒险。但大顺根本不听，我心想那房子应该是龚家唯一值钱的东西，要是亏进去，他们家还不得睡大街。但在电话里怎么劝也没用，我就答应过去让他请我吃饭。
临走的时候罗丽问我什么事，为什么又去葫芦岛，我说了原因，她冷笑：“就为劝客户跑那么远，真是有良心的人啊，重感情！”对她的讽刺，我实在有些不爽，但又不想深入谈这件事，就出了门。

第424章：人流集团
再次从北京坐火车来到葫芦岛，按记忆来到龚大爷家，刚进小区就看到老两口拎着很多塑料袋回来，应该是买菜去了。看到我之后，两人连忙走过来：“太巧啦，田大侄子刚到？”我说是啊，刚从火车站赶来。龚大爷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家移动营业厅，说大顺应该在那里看手机呢，旧了，想换个新的。我心想有钱就开始消费，就说过去找他。过马路来到这家小营业厅，面积不大，看到大顺和那个张艳正坐在柜台前，面前放着两杯水，两名营业员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讲解，柜台上还放着两款。
营业员说这是目前最火的，你俩每人买一部，一黑一红多时尚啊。我看到这是诺基亚的N95型号，虽然不是08年最新款，但很流行，比我用的摩托罗拉V3和诺基亚N73都高档，每部大概要三千多。这时大顺看到我起来，连忙打招呼，让我帮着参谋参谋。旁边的张艳看到我，却表情很不爽，别说招呼，连笑容都没有。我心里清楚，估计那天我离开之前对大顺说不让他跟张艳投资的话，被大顺原封不动地告诉给了张艳，她不恨我才怪。
“这你真找对人了，”我笑着说，“以前我就是买手机的。”大顺连忙让我拿主意，指着柜台上的其他款式。我说不用看，同价位的就选诺基亚没错。
大顺一拍柜台：“行，那就是它了！”张艳也说我早就看好这款，两人分别拿出银行卡付账，营业员拿过一黑一红两部机器，试机的时候两人还互相通话，开玩笑地说你也换手机啦。看到两人高兴的模样，我心想难道那公司真有钱赚？
从营业厅出来时，大顺说也不知道我爸妈买菜回来没，我说刚才看到他们了，正要进小区。俩人手里摆弄着新手机，我心想赚一万先花三千多买手机，这点钱也不够潇洒几天的又不是一百万。走回到龚家，龚大爷早就把门打开迎接我们。进屋后大顺搂着我肩膀：“要说你这泰国佛牌真灵，以前我哪赚过一万块钱啊，最多的才七百，还是给人看库房的钱！”我忽然想起上次问他做什么工作，他回答说是仓储管理，原来就是给工厂的库房看更。
张艳撇着嘴：“拉倒吧，赚钱是自己有能耐，咋还非得往什么佛牌上扯？你妈要是当初没戴那玩意，这一万块钱你就赚不着吗？我不信！”大顺忽然也觉得有道理，连忙问我。
我说：“这答案我给不了你，要非这么问，我只能说不知道。卖佛牌快两年了，每个客户请回家，有效果都会有这种疑问。”
“这么说跟佛牌没关系？”大顺开始思索，“这个仁毓集团早就有，又不是我妈买佛牌之后才蹦出来的，看来是我眼光好啊！”张艳连声说对。大顺急了，问我到底是不是佛牌的效果。
还没等我说话，龚大爷说：“怎么不是泰国佛牌的效果？你妈半个月前做梦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你妈在梦里问她儿子能不能发财，那女王直点头，第二天你妈才去把养老保险的钱取出来给你的！”
大顺说：“对啊，要不是我妈做了这梦，她也不会同意把保险中断，你看，还是这个女王在保佑嘛！”张艳哼了声不再说话。这顿饭很丰盛，大顺和张艳甩开腮帮子狂吃狂喝，龚大爷也在旁边喝了杯啤酒。在席上，龚大妈一直在给儿子夹菜，几乎把每盘菜的精华都给他了。
龚大爷说：“人家客人在呢，你别老是给大顺夹好的。”龚大妈笑着说今天儿子是主角，现在儿子有出息了，谁都得高看咱们一眼，等儿子下次赚了大钱，买个新房子，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们。这时我想起抵押的事，就问他们是否有抵押房产再投给仁毓集团的意图。
“肯定要投啊，”龚大妈说，“明天就去银行办手续，抵十万块钱，张艳说这次公司分红给三倍，那可就是三十万啊，除了还贷款，剩下的二十万在葫芦岛能买个不错的两居室呢！”
我连忙说：“不行啊，大妈，你这不是拿身家性命冒险吗？要是不给分红呢？”
龚大妈非常不高兴：“这叫啥话？那么大公司，说话能不算数？再说都给分红两次了，人家傻啊，白花花的钱故意拿出来，那叫骗子吗，那叫傻子！”我苦笑着说现在很多非法依次的都这套路，得先让你尝到甜头，才能让你们投进去更多的钱。
“大侄子我问你，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现在我家不往里投钱了，是不是等于这个什么仁毓集团光在我家就亏了一万一？”龚大妈问。我想了想，只好点点头说没错。龚大妈说还是的啊，要是都这么想，尝到几次甜头就撤，那公司不早就黄了，还骗谁的钱去。
张艳说：“就是就是，以为中国人都傻呀？”我问他们有没有听说过沈阳的蚁力神，刚出事，就是一模一样的。他们互相看看，看来都听说过。这事件辐射东北三省，辽宁的最多，不少人血本无归，我有个同学所有存款都亏进去，只剩个房子。
“知道那事，跟这个不一样，中国没那么多坏人，而且都让我们摊上，最主要的是不是有这个南帕亚女王佛保佑嘛，她都点头了！”大顺回答。
我看他们都说不动，只好说：“那你们可以再观望观望。”张艳又开始撇嘴，说观望啥，人家赚钱你在旁边看着，谁能分给你半毛钱？那才是傻子呢。我只能摇头笑笑，张艳说：“你这人真有意思，佛牌是你卖给我们的，人家啥女王都在梦里说行，你咋总拦着？是不是打啥歪主意？”我失笑，说我能打什么歪主意，你赚的钱能分我一分吗？我是能偷还是能抢。
这时，大顺看到龚大爷又开始倒酒，连忙夺过瓶子给自己杯里倒：“还喝啊你，半瓶啤酒好几十口，你要是把这半瓶全喝光，得减二十年寿命，能不能活到喝完这瓶酒都不一定！”我忍不住笑起来，说你那理论都不准，就让大爷喝吧。龚大爷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和大顺，可他儿子并没给面子，仍然自己喝着。

第425章：被骗
既然根本说不通，我也不打算再劝这两位，闲聊中我问大顺，这钱是怎么投进去的。大顺笑着：“你也动心了啊，行，交给我就行，到时候你赚的钱我抽三成，不黑吧？”张艳说是她一个干哥负责收钱，再往上交，最后到总公司。听到这话，我更加确信这就是非法集资，而且是最低级、最简陋的。像样的非法集资起码还有个入股协议之类的东西，怎么可能像买六.合彩似的，一层层往上交钱？
饭后大顺非要带我去唱歌，我推说有些头疼，让他们先去，我随后到。大顺和张艳就告诉我店名，就在附近，他再找几个朋友，让我尽快过去。两人走后，龚大爷正在给我铺床，我连忙让他别忙，坐在卧室里，郑重地告诉他们这事不能做，太冒险，还举出很多例子来。龚大爷说：“其实我也害怕，但你这么想，就算骗子是不是还得放放鱼钩呢？现在我们就趁他放钩的时候捞一笔，下次就不弄。”
龚大妈不太高兴：“咱儿子好不容易遇到机会，还有女佛保佑，你凭啥就说下次不弄？我这大半辈子穷怕了，再也不想看亲戚的白眼，到时候发了家、住进新房，让大顺跟张艳结婚，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我死也值了！”看到龚大妈的表情，我觉得劝不是办法，得想个好主意。走出龚家，我先在小区里打听当地派出所的位置，进去后经打听来到经侦科找警官咨询。
民警想了想：“这种事不好处理啊，你只能到那家公司的所在地辖区公安部门的经侦科报案，肯定不在我这。”我心想也是，这个什么“东北仁毓集团”在哪我都不知道，要是在外地，又不能跑过去报案，只好作罢。从派出所出来，我哪里有什么心思去找大顺他们K歌，给他发短信称自己喝多了，又不想买下午的票半夜到北京，就在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住下。想了多半宿，我也没想出有什么好主意拦龚家人，反正闲着也没事，就给高雄打电话说这个事。
“明天你有事吗？”高雄问道。
我说没事，明天回北京。高雄说没事的话帮他跑跑市场，把佛牌店那条街所有的商家都发一遍广告，以他高雄的名义。我奇怪地问什么意思，高雄哼了声：“还好意思反问，你小子真是闲得无聊，居然大老远从北京跑到辽宁，就为了劝阻客户不受骗！有人听你的吗？”我沮丧地说没有，高雄说懒得跟你讲，又告诉我，以后要小心跟梁姐合作，她现在恨我入骨。
“为什么恨你入骨？”我想起之前看电影的情景。
高雄说：“还不是因为上次帮你搞定阿赞空的那件烂事！现在她跟我势如水火，还放狠话说要我好看！”我心里发虚，假装不知情地问为什么这样，她既然已经答应你会去帮忙找到阿赞空，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高雄叹了口气，说不知道。
我也不想再瞒，就直接告诉他，那天他跟梁姐看电影的全过程我们都看见了。高雄大怒地问：“你小子怎么可能看见？”我笑着说和黄诚信还有吴敌跟踪你来着。高雄不相信：“那天我在宿舍里打电话，外面也不可能有人偷听，你们怎么知道？”
我说：“你忘了吴敌练过泰拳，耳音特别好。”那边一阵沉默，我连忙道歉说也不是有意跟踪，只是怕你再出什么危险，暗中保护。
高雄哼了声：“保护个屁，你们打什么主意以为我不清楚！算了，这事你们三个人必须保密，要是敢说出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连忙以祖宗牌位的名义起誓，说在我这肯定不会说出去，但那两人你最好抽时间再叮嘱叮嘱。高雄说：“她非要为难我，真没办法！”我笑着说那些事让你来做，确实很为难。最后我说下次去泰国，我会特意找梁姐一趟，以串货的名义，到时候跟她好好聊聊，让她消消气就行。
“你小子要是能做得到，我请你马杀鸡！”高雄承诺。
从葫芦岛回到北京，罗丽轻描淡写地问我收获，我说根本没能劝动龚家的人，都觉得我在挡他们的财路。罗丽说：“别折腾了，把精力用在该关心的人身上。”听她这么说，我抬起头，她用扫帚在扫佛牌店的地面，似乎无心而说。
躺在卧室里，我给马壮发了个短信，问他表姐有没有可能看上我。马壮基本都是秒回短信：“姐夫啊，你这不是白问吗？你觉得呢？”我说就我这样的，要模样要个头要能耐都没有，你姐不太可能吧。
马壮回：“男才女貌，你能在中泰当佛牌商人就是能耐。用不用我捅破窗户纸？对了，听说你又去葫芦岛，龚大爷是不是又请佛牌？我的银行卡号没变。”我回复称哪有的是，他们非要把房子抵押去集资，我想阻拦，但没成。
“拉倒吧，”马壮回复道，“大老远跑去劝客户，还不赚钱，姐夫你这玩笑真有点开过头了。”看到这些文字，我心想是不是真多此一举？客户被不被骗关我什么事，难道他们吃了亏也怪我头上？可想到之前龚大妈说她晚上梦到问南帕亚女王是否能发财，女王点头，所以她让大顺投资才赚的，也许真的还能成一把？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龚大爷给我打电话，称他们已经将房产抵押，弄出十万块给儿子投资进去。投的前天晚上，他老伴给佛牌上了三炷香，让女王保佑。晚上就做了个梦，问女王还能不能发财，女王直摇头。我连忙问：“钱投了吗？”
龚大爷回答：“大顺不相信，说我老伴骗他的，还说是你暗中使坏不让他发财，最后拗不过，只好让他拿去投了。”我大惊，问多长时间回本，龚大爷说按理今天就该到账，但大顺催了张艳的干哥好几遍，都说公司还没给消息，让耐心等等。

第426章：好儿子
“再不行就报警！”我告诉龚大爷。他问我会不会真被骗了，我说这我可不知道，不过南帕亚女王佛都摇头，你们怎么不听呢，真被忽悠的话可怪不到别人。我先给他打预防针，免得到时候落口实。这时，从听筒里传出用力关门的声音，和大顺的叫声：“她干哥跑啦，操他妈！”
我连忙问是怎么回事，龚大爷却挂了钱。
再次联系到，是半小时后大顺给我打来的电话，上来就开始骂，我急了，也没跟他客气，对骂了好几句，才开始说人话。得知大顺投资的十万还是没回来，那个张艳的干哥也是受害者，才气急败坏地说：“是、是不是你在搞鬼？”我说你有证据吗，我闲的没事搞什么鬼，又没我好处。
大顺说：“我哪知道你为什么搞鬼？看我赚钱就眼红呗，损人不利已！”我哼了声，说我要是有那闲功夫，从泰国多请几块能招财的正牌阴牌全戴上，不比你赚的多啊，为什么非跟你过不去。
“对呀对呀，你自己都不买，为什么卖给我们？”大顺问。
这话还真把我给问住了，是啊，那么灵验的东西，自己请到手后就能迅速发财，岂不是比做生意来得快？我大脑急转，最后说：“你怎么知道我自己不请，没看到我脖子上也戴着一条吗？那是正而八经的崇迪牌，辟邪招财保平安还能增人缘。”大顺说那你为啥不戴十条，那不是能有十倍效果。
我哈哈大笑起来：“佛牌不是你想戴就能戴，人和人福报不同，缘法、体质也都各有差异，而且就算戴上十条，也不见得就比一条效果好。因为人这辈子的福报是有数的，强求只能起反作用。再说，在你投资十万的前天晚上，龚大妈梦到女王朝她摇头，但你最后还是投了，这能怪谁？”
大顺卡着壳，说：“我、我不管，她摇头我就得听她的？”我失笑，说女王佛在梦里点头的时候，你说是保佑你发财，她摇头你不听，吃了亏反来怪我，哪有这个道理。大顺仍然在无理取闹，我实在不想跟他多废话，就大吼一声：“行了！有你这种人吗？得便宜就是自己的，吃亏就往别人身上赖你，要个脸不？我跟你废话这么多话已经是看得起你，还想怎么的？不服气你就来北京，我跟你好好理论理论！”大顺没想到我居然也能这么横，半晌才说你有种来葫芦岛，我说你放心，以后没事我再也不想去那地方。
见我软硬不吃，大顺开始发起疯来：“都怪我爸妈，狗屁能耐没有，要是家里有几十万，投进去就算亏了也没事，现在可好，银行到时候收房子，让我睡大街吗？”
“你这也叫个人话？”我很生气，“自己没本事，却去怪爸妈没能耐，你都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兜比脸还干净，怎么不反思反思自己呢？谁家这么大了还让爸妈养着？你也不打听打听！”大顺仍然在骂父母，我实在不想跟他扯，就挂断电话。
但大顺仍然不停地打来，被我拉进黑名单，他又换不同的号码打，我只要看到归属地显示“辽宁葫芦岛”就挂掉。后来他又发短信，开始是骂，后来语气有所改变，最后问我有没有能转运的佛牌，让那个仁毓公司再次分红。我忍不住想笑，可又笑不出来，觉得大顺这种人真是可悲。
也许是大顺放弃了，他没再给我打电话和发短信。半个月后我上网看新闻，有关于“仁毓公司非法集资骗局败露，老总潜逃马来西亚”的报导。大意是这位老总卷了十多亿人民币，在马来西亚朋友的帮助下逃至东南亚，因为马来西亚跟中国没有签任何与引渡有关的条约，而且马来西亚政府也对中国不太友善，所以，那些逃到马来西亚的经济罪犯，基本不可能会被马方给送回来。换句话说，他们到马来西亚就等于到天堂了，后半辈子就是花钱。
看来，龚家的钱是没可能再要回来，房子到时候只能被银行收走，龚家人就得租房子。虽然龚大爷有工资，但也只能勉强够糊口，现在还得租房，就更拮据了。我想都不敢想，这么一家子人要租房生活，这日子得怎么过。
从这之后，我还会偶尔接到大顺发给我的短信，都是咒骂，也没盼着我能回，只是单纯地发泄。我并没觉得生气，反而很可怜他，或者说是可怜他父母。两次接触能看得出，龚大爷老两口对大顺这个独生子肯定是从小溺爱，所以长大了才这么不孝，而且还没能耐，尤其龚大妈，至今仍然把三十好几的儿子当小孩对待，现在他们俩已经尝到教育子女失败的苦果，但已经晚了。我很难想象，等他俩老得走都走不动时，大顺会不会扔下不管，直接跑路了。
也许高雄说得对，客户的事与我无关，我要做的就是做生意，把东西成功推销出去就行，但也许是性格使然，我经常会被这种客户所困扰。他们倒霉，我跟着担忧；他们出事，我跟着上火；他们悲剧，我跟着伤心。但到了之后，确实也没因为我心软而让事态有任何改观。该埋怨的还是埋怨，该恨我的还在恨。看来，下次再到泰国，我真得跟高老板好好学学怎么硬起心肠，当个成熟的牌商。
龚大爷这桩生意总共才赚一千多，来回奔波两趟，最后还要被记恨，我决定以后联系客户也得看人品，免得事后麻烦。这天，我在网上整理发贴情况，把有价值的回复和私信都记录下来。总共整理了十来条，把双手垫在脑袋后面看着电脑屏幕，其中有一条引起我的兴趣。
这是某著名论坛的城市版块中给我的回复：“楼主你好，我想了解落降头的事，能给答复吗？已经给你发了私信。”再对照私信记录，果然有此人发给我的联系方式，是QQ号码。我的习惯是先点开看这个QQ号的个人资料，从性别到年龄，从地址到签名全都看一遍，以初步了解客户的背景。该QQ号码昵称没什么特别，显示为女性，地点为北京崇文区，年龄是22岁，公司一栏填的是“北京沃克电子公司”。

第427章：大风
加了她的QQ后，很快就得到通过，我表明身份，对方说道：“店家你好，看了你QQ空间里的那些日志和视频，想问问你有做过给人下降头的事吗？”她没称我经理、老板和大哥，而是称店家，看来习惯了网购。
“落降生意我接得不太多，因为这是要折寿的，”当牌商近两年，其实我一桩给人落降的生意也没做过，但为了不让对方小看，于是扯了个谎，“而且收费也比较高，每年我最多只接两次。”
对方问：“大概收费多少？能达到什么效果？”我说要是让阿赞师傅到中国的话，最低四万起，视程度难易而定。效果分很多种，让对方痛苦、生病、精神不正常甚至死掉都可以。对方明显很震惊，问还有能要人命的降头吗。
我笑着打字：“当然有，灵降、魂魄降、鬼降都可以，很多降头都能致死，只是不会立刻生效，比如疾降就会让对方生病，身体长年久病，说不定什么时候出现并发症就死了。当然，也还要看法师的水平高低。”
“我不想要他的命，但要让他倒霉，生病和精神不正常也行，折腾得他越痛苦越好，但不能死人，可以吗？”对方问。我回答当然可以，让她仔细讲讲。对方可能是比较警惕，并没说她自己的情况，而是问我大概价位，都需要什么条件。我忽然想起阿赞南雅的虫降术来，就说现在有个居住在泰国孔敬府的女阿赞，以前是贵州苗族人，擅长以蛊虫和东南亚降头术相结合，效果很好。
对方说：“是不是电影和小说里说的那种，苗女掌握的，能让男人身上长疮啊、疤之类的，只要喝了水就没事，长时间不喝就得死？有这种事吗，还是虚构出来的故事？”我说没错，那都是真的。我亲眼所见，以前连我自己都在湛江中过虫降。对方更来了兴趣，非要给我给她讲，我当然没那心情，就称还要吃饭。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她说下班回家后再给我打。
挂断电话，我想起之前在泰国与阿赞南雅见面的事，她说今后都不想再见到我。要真是这样的话，就算这姑娘的生意最后能成交，那也没戏，除非去找其他能落虫降的阿赞，但收费就不好说了，而且效果如何也不清楚。当然，那都是后话。
吃完晚饭我躲在卧室里看NBA球赛，手机响起，是个北京本地的号码，接起来听是年轻女声，原来就是白天问下降头的那姑娘，又让我给她讲我自己中过虫降的事。我很不耐烦，就推说已经睡觉，如果你对落降感兴趣，可以哪天面谈。对落降这种事，我还是比较谨慎的。所以就没告诉她我在北京有佛牌店，只说我在京暂住。姑娘说：“面谈……也行吧，那咱们找个公园见面行吗？”我说当然可以，时间地点你定。
最后我和她商定，后天下午两点半在玉渊潭见。我说明天也行，她回答：“就后天吧，天气预报有五到六级风。”我心想这是什么逻辑，专门在大风天出门，有典故？两天后的下午我来到玉渊潭北门和她碰面。五月份的北京经常刮大风，今天的风确实也不小，我看到这个姑娘穿着一身浅蓝色运动服，身材不错，戴着红膜的太阳镜，脸上还戴着口罩。这时我才明白，原来她是不想让我看到长相，就借着大风天气戴口罩，这样不会让人起疑心。其实我觉得她想多了，就北京这天气，时不时灰蒙蒙，天天戴口罩也正常。
虽然有口罩，但姑娘说话的声音还是挺好听。从北门进了公园，她似乎对这里很熟，带我一路走到没什么人的角落。姑娘说：“这是留春园，不是周末人就不多，也清静。”看来她心思挺细，功课也做得很足。我俩边走边聊，她仍然很好奇，问我这个卖佛牌的商人怎么也会中降头。
于是，我就简单给她讲了到湛江接生意，然后被客户蒙骗拉下水的经过。这姑娘时不时发出“哦”的轻声惊讶，虽然我看不到她的眼睛和嘴，但猜测应该是张大了嘴，眼睛也瞪得很圆。她问：“你说的那个女法师，就是这个什么阿赞南雅女士？”
“没错，她最擅长的是两种降头，情降和虫降，效果很好。”我回答，“虫降能让人很痛苦，但只要及时解开就没事。如果想让对方长期被痛苦折腾，可以定期给他服用虫降水，但要小心别被发现。”姑娘想了想，问我要怎么落这个降头。我告诉她，虫降不比其他降头，下降是最简单的，就是把含有原虫粉的液体让对方服进肚就行。你不想要对方的命，就不用收集材料，否则还得要对方的毛发、照片、贴身内衣和指甲等物。
这姑娘又来了兴趣，非缠着我给她讲不可。看在谈生意的份上，我只好讲了一番，告诉她服下虫降粉之后，再以阴咒加持，就能迅速催动对方体内的蛊虫发育和繁殖，那是为了要人命用的。姑娘沉默着，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我说：“怎么样，有没有意向？你放心，关于你的所有资料我都会保密，商人赚的是钱，对别的没有兴趣。”
姑娘点点头，忽然问：“你怎么不问我要给谁落降？”我笑了，说这是客户自己的隐私，我一般不喜欢打听，除非客户自己想说。姑娘说你还真是挺有原则的，你不问我也想说，不然非憋疯不可。听她这么讲，我笑着说那你可千万别憋着，快说出来，不然你疯了我也有责任，姑娘就开始给我讲。
她的名字我不知道，也没告诉我，我也没问。但为了表述方便，就按她穿的蓝色运动装为名，叫她小蓝吧。她说自己大学业刚毕业半年多，一毕业就应聘到北京某中型私企工作，总共四十来人，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公司。现在社会竞争激烈，尤其北上广深这类大城市，而且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心机，尤其中国人最喜欢互相算计，要是那种以业绩为唯一评价标准、分部门竞争的公司，就更严重。小蓝的公司就是这类，她其实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什么工作压力、加班熬夜、被领导骂之类的场景都在脑子里过了几遍，但没想到，仍然有她想不到的意外。

第428章：女下属，男领导
小蓝分配到的部门经理是女性，该部门在公司四个部门中业绩是中等的，不好不坏，属于吃不饱也饿不死，每月员工能拿到工资和少部分奖金，但多了也没有。自从小蓝来到公司，部门经理了解到她在大学的专业是对口的，对她寄予厚望，希望能帮部门更上台阶。小蓝也年轻有活力，准备大干一场。
现在私企加班都是常事，小蓝也一样，有时候公司没那么忙，但小蓝也会工作到晚上八九点钟。因为她家在外地，北京房租又贵，所以只租了间地下室，而且还被二房东忽悠，连宽带都不能办理。又不给退租金，只好凑合半年再说。但没网络很多人活不了，小蓝回家也没事，干脆加班。部门有个同事，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着金属细框眼镜，平时头发梳得很整齐，对人总是微笑，而且彬彬有礼，小蓝对他印象不错。平时这名男同事不怎么加班，但自从小蓝开始加班后，就偶尔也留下来，对她的工作提供指导和帮助。小蓝不好意思，让他指导后就走，但男同事说他回家也没事。小蓝问他老婆孩子会不会有意见，男同事笑着说他跟老婆分居两年多，孩子也跟妈住。
有一天，晚上九点半多了，小蓝在男同事的指导下完成报告，心情很好，男同事就凑到她身边，说你这么有能力，以后副经理肯定是你的。小蓝非常高兴，就对男同事笑得很甜。没想到男同事居然搂住她肩膀，还把手放在她大腿上。这可把小蓝吓着了，她连忙躲开，质问男同事是什么意思，还要报警。因为公司有监控，男同事连忙辩解说只是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千万别误会，苦苦哀求。小蓝思索再三，最后选择原谅了男同事。
从那以后，小蓝加班的时候就看不到男同事，她也比较安心，只是会觉得有些别扭，但希望时间能冲淡一切，只要男同事没再有这方面的举动，也就凑合了。男同事倒是没再有什么过格行为，只是小蓝在公司却开始倒霉。
某天，小蓝等三名同事跟部门女经理共同去谈客户，其中就有那名男同事。这名客户很重要，出发之前在部门的小会议室开会，经理特意嘱咐三人要把材料带齐全，千万别落下什么。整理材料时，男同事过来叫小蓝，称前台有人找。小蓝过去看却没人，问前台也说不知道。回来后就带上材料出发，谈客户的时候，小蓝发现文件袋里少了一张纸，材料不全，客户不太高兴。回到公司，小蓝发现那张纸就放在部门小会议室的桌上，立刻返回再送给客户。最后不知道是否与此有关，反正客户没谈成。女经理对小蓝颇有微词，觉得就是她那天的疏忽给客户留下坏印象。小蓝觉得奇怪，为什么那张纸会明晃晃地放在桌上而看不到？想起男同事说前台有人找的事，她有几分怀疑。但小会议室没有监控，也无从调查。
半个月之后的某个晚上，她和另外两名同事共同加班，其中又有那名男同事，经理在自己的办公室等大家加班后的结果。男同事出去片刻，又匆匆回来，把小蓝叫出去，说刚才他想找经理问点儿事，听到里面传出经理很痛苦的声音，怀疑她是因为工作压力大而生了病，怎么敲门也不开，又不方便直接推门，毕竟是女经理，于是让小蓝进去看看。
小蓝是直性子，没想那么多，就直接推门进了办公室。看到女经理坐在椅中，背对着门，而且确实发出很痛苦的轻声。小蓝连忙快步走过去，却看到女经理撩起裙子，手里拿着一个仿真器具正在*。看到小蓝闯进来，经理非常慌张，连忙遮挡，小蓝的脸都红到耳根，几乎是逃出办公室。
她觉得不对，想找男同事问怎么回事，但又怕泄露女经理的隐私，只好忍着。女经理抽时间把她叫进办公室，沉着脸问为什么闯进来。小蓝只好说出实情，是男同事让她进去看，女经理半信半疑，才让她走。
年底，各部门的大项目都临近尾声，到了开会评选的时候，部门的人都在紧张准备。开会时，公司老总和副总、财务总监、预算师等人共同把四个部门的项目报告放在桌上，逐个审核。当审到小蓝所在部门时，大家都发现报告中有两个关键数据是错的，造成整个项目都不合格。
老总很生气，当场把部门女经理和副经理都批了一通，当场把项目报告扔回去。回到部门，经理火冒三丈，叫过小蓝劈头盖脸就是臭训，因为错的那两个数据都是小蓝所负责的部分。小蓝很冤枉，辩称她没计算错这两个数据，又让经理看她电脑里的原文件。令小蓝意外的是，电脑中的数据也是错的，小蓝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女经理开小会当众宣布，扣掉她全部年终奖。小蓝在会上大哭起来，说自己记得很清楚，数据肯定没错。
女经理说难道有鬼把你电脑改了吗？小蓝再也忍不住，就说出男同事开始非礼自己的那件事。女经理找来大厦技术部的工作人员调出监控，结果发现两个月前有四天的视频录像缺失，包括男同事非礼小蓝那天。再调出小蓝完成项目报告之后每天的监控，24小时回放，并没发现有人动小蓝的电脑。
这下小蓝没了话说，从那之后，她觉得女经理怎么看她都不顺眼，心里也很别扭。而那名男同事却像没事人似的，对小蓝该说说，该笑笑。小蓝实在忍不住，私下找他谈，为什么因为这事而报复。开始男同事死不承认，还笑着说小蓝太年轻，初入职场没经验，工作上的失误不能把火撒在同事身上。
“反正我怎么问他也不说，”小蓝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但那副表情和笑容，很明显就是在讥讽我拿他没办法。这人很鬼，做的那三件事没留下任何马脚，都是我倒霉，所以，我要整他！”

第429章：虫降粉
我问道：“有没有可能是误会？比如不是他，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小蓝想了想，说没有，千分之一都不可能，哪有那么巧，他说有人找我，回来就丢文件；他让我进去救女经理，就遇到她做那种事；电脑里的数据说变就变了，监控录像还缺失，反正我不信。
“那也随你，我现在也了解了经过，落虫降可以，我是商人，有钱不会不赚，但不能落死降，也就是我不可能让阿赞南雅师傅把你这位男同事给搞死。价格方面是……两万元人民币，包括原虫粉和之后的解降水，有暂时的，也有彻底治愈的，一口价。”我回答道。
之所以犹豫，并不是我对价格不熟悉，而是又想起阿赞南雅说过的那句狠话。还不知道她能不能同意，我这边就已经开始要价，多少有些没底。
小蓝问：“这算不算投毒？要是被人发现，我就完了。”我笑着说，东南亚巫术和降头术最大的优点，就是无法用常规的科学手段解释。比如这个虫降，就算被发现，拿着那杯水去化验，也什么都找不到。因为蛊虫没到人体内就不会开始生长繁殖，相当于休眠状态，化验结果最多就是某种不知名的虫卵，没有证据证明对人体有害。
“原来是这样！”小蓝感叹，“难怪说中了苗族女人的蛊毒，谁也解不开呢！”她犹豫片刻，最后用力点点头，说同意。我对她说，这下蛊虽然不是下毒，但蛊毒蛊毒，蛊虫这东西不比毒温柔多少，在某种意义上，它甚至比世界上任何毒还厉害。毒最多也就是把人搞残疾搞死，而有的蛊虫却能让人生不如死，死的时候也惨不忍睹。你无非就是在职场上被同事坑过，就用这种下蛊的方式来报复，会不会多少有些过格。
小蓝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问怎么了，她说：“你是佛牌商人，专门接这种生意的是吧，那为什么会劝我这种话？我觉得商应该极力推销自己的商品才对啊！”我笑了，说可能我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佛牌商人，而且虫降这东西确实也有些狠毒。
“你是说，我给这种腹黑同事下虫降，是小题大做？”小蓝问。我笑了笑，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小蓝哼了声：“那你告诉我，像这男同事这类人，他对我的那些所作所为是不是不对？”我说当然不对，而且很不对。小蓝说是啊，可无论国家还是公司，有没有任何惩罚他的办法，比如他故意让我敲女经理门那件事？
我想了想说应该没有，一没证据，二也没相关的法律条文。小蓝说：“就是！我只是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小姑娘，到社会上闯荡多不容易？他一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非礼我不说，居然还用这么卑鄙的方式报复，如果谁都拿他没办法，那这社会还哪来公平可言？所以我这么做，就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他，这样才能让社会相对更公平些。”
听了她的这番话，我居然觉得很有道理，再说我是卖佛牌和接生意的商人，何必管这么多？心里也就平衡多了。我问她：“两万块钱人民币，不是泰铢也不是日元，你别听错了。”小蓝说我还年轻，耳朵也不聋，知道是两万人民币。我笑着问你月工资有多少，年终奖也被扣掉，刚毕业半年多，就攒了这么多钱，也不容易。
“我月工资四千多，但这笔钱不用我来掏，”小蓝笑着，“打个电话让我爸往我卡里汇款就行了！他在合肥开儿童玩具厂，这点儿钱还是出得起，以后我会还他。”我连忙问那你为什么还在北京当北漂，去你老爸的工厂不就行了，怎么也能混个中层领导吧，以后整个工厂也都是你的啊。
小蓝哼了声：“那是他一手创办的工厂，又不是我，为什么要接他的班？而且我也不喜欢儿童玩具。”我有几分佩服，看来现在还真有没打算吃有钱父母的年轻人。同时也在心中暗喜，两万块钱，那可是十万泰铢啊，虽然阿赞南雅声称女客户给男人落降可以打五折，当然我不能让她吃亏，那是南雅当时的赌气之举，是因为记恨湛江的事。但她落降的价码肯定不会太高，虫降只需原虫粉就行，不用她到中国来，有五万泰铢足够，我能净赚五万泰铢，多好的生意！而且还不用搞出人命，没后顾之忧。
在公园里聊了半天，最后我提出要先收一万人民币的定金。小蓝问：“我怎么才能相信你呢？一是有没有效果，二是你收了钱会不会骗我。”我说这还真没法保证，又不能写保证书，那玩意不值钱，但可以用我在北京那家佛牌店的名义给你开收据，签字盖章，也只能做到这些了。就算我跑，佛牌店不可能装上轮子溜走，而且我是佛牌店的高级顾问，月薪好几千，不会为了骗你这一万块钱把工作都丢掉。
小蓝想了想，说可以，就再相信你们男人这次。我哈哈大笑，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同事这么腹黑。
两天后，小蓝就找到佛牌店，顺利用银行卡刷了一万元，我让罗丽给开收据签字盖章，然后就让她等我通知。前跟小蓝离店，后脚我立刻给高雄打电话，说了经过，让他帮我跑趟孔敬，朝阿赞南雅要点儿虫降粉和解降粉，给她五万泰铢。
“我能得多少好处？”高雄嘿嘿地笑。我说给你一千人民币怎么样，不能再多了。高雄说可以，看在你小子请我好几次马杀鸡的份上，一千就一千，先汇过来，而且不能保证肯定成功，要是不成这钱也不退。
我听这话很熟，之前经常跟客户说，现在居然用到我身上。我告诉高雄当初阿赞南雅对我说的那句话，高雄嘬着牙花：“那可要难，这样吧，你的钱汇过来，我也就不用去孔敬，反正也不会成功。明人不做暗事，我实话都告诉你。”

第430章：三个小瓶
“当然不行！”我连忙说道，“收钱就得办事，高老板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能这么不讲道义。”高雄说好吧，那他就白跑一趟。我说您说话真不吉利，得好好学学讲话的艺术了。挂断电话我就用电脑转账过去，再发短信催他快办。
第二天中午，高雄给我发了个短信，这让我很奇怪。这老哥懒得很，有事找我从来都是打电话，极少有先发信息的时候。内容是：“阿赞南雅让你晚上十点钟给她打电话，号码是XXXXXXXXXXX。”
看到短信的内容，我很惊讶，连忙回电话过去，那边非常地吵，好像在什么市场，高雄扯嗓子说了半天，我才勉强听清他居然在夹肚夹市场，说是去送条招财的佛牌。挂断电话后，我发短信给他，问为什么阿赞南雅会让我给她打电话，到底怎么回事。
高雄回复：“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能猜出是你要用虫降粉，总之你跟她解释吧，谈成后我只管跑腿，钱你照给。”这让我觉得更奇怪了，没办法只好照做。晚上十点左右，罗丽已经睡下，我关上店门，在店里坐下，拨通了阿赞南雅的号码。接通后我说是我，问她最近怎么样。
阿赞南雅回答：“还好，你要虫降粉做什么？”我连忙说是有客户要用，给她公司的一名总是使小动作还非礼过她的男同事点儿教训。
“为什么找我要？”阿赞南雅问，“在泰国，很多阿赞都懂虫降。”
我笑着说：“这我当然知道，其实是……找机会向你道歉。”阿赞南雅问道什么歉，我又不欠她什么。我说我曾经两次介入你与别人的恩怨，第一次是她在湛江给负心男人邓先生落降，有我参与；上次她给泰国女人英妮的前夫落虫降，又因为我的介入，否则英妮也不会后悔，反而找到她并指责。
阿赞南雅说道：“那些事我早就忘记了，不用再提，更不用道歉。只是我那时候说过，永远不想再见到你，可你还是来找我。”
我心想高雄到底怎么说走的嘴，能让她知道是我找她，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就说：“其实是想修复咱们之间的关系，毕竟我是牌商你是阿赞，我们之间应该多多合作，而不是老死不相往来。那两次事件，都是在很巧合的情况下把我卷进去，你想想，也许这也是一种缘分呢？”
这番话让对方沉默，片刻后阿赞南雅说：“这次我同意与你合作，但必须由别人来取虫降粉，我不想见你。”我连声说好，就让上次找过你的高老板过去跑腿。
挂断电话，我松了口气，倒不是觉得虫降粉必须要从阿赞南雅这里得到，她自己也说过，泰国有很多人都会虫降。我只是觉得，与阿赞南雅真是很有缘分，她气质独特，行事平淡中又有决绝，言谈举止自带魅力，很吸引我，所以实在不想跟她搞得太僵，总想缓和缓和。
我发短信把谈话经过告诉高雄，让他抽时间尽快去趟孔敬，把虫降粉取回来。高雄回复：“没问题，看来是我想多了，她那时说的是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而不是我，只要不是你出面就没问题！”我笑着回复没错，心里却有些不舒服。看来，阿赞南雅还是对我参与她的两件事耿耿于怀。
次日中午，高雄给我打来电话，问：“猜我有什么收获？”我连忙问是什么，他告诉我，阿赞南雅给了虫降粉，但却只收下四万泰铢，还退回一万。
“得，这下高老板赚到手三千块钱人民币，比卖佛牌还强！”我说道。高雄哼了声，说你以为我是黄诚信那个奸商，多出来的一万泰铢早晚会退给你，但要你以后来泰国的时候，再请我吃海鲜，我连声说没问题。
我问道：“虫降粉这东西也能托空姐带货吗？”高雄说没问题，只要航空公司没有对机组人员行李的抽检就可以。果然，四天后东西就从广州寄到北京，是三个比手枪子弹还小些的透明玻璃瓶，里面都装着一些粉末，有的略深些，有的浅些，瓶身贴有小标签，用黑色签字笔写有阿拉伯数字123的字样。2标签的装了半瓶，1和3标签却只有浅浅的一瓶底。
高雄告诉我，1就是原虫粉，2和3都是解降粉，区别是2只能暂时起效，大概能管十天到半个月，3是彻底解除虫降的。用法相同，都是混于清水之中，可以是自来水、矿泉水和纯净水等，但不能是这三种以外的，比如酒、饮料和茶都不行。而且不能是冰水和热水，最好是三十五度左右的温水，或者常温水。
拿到东西之后，我打电话把小蓝约出来，还是在玉渊潭公园的某个角落，把这三个小瓶交给她。小蓝仔细地看着玻璃瓶，还摇摇，说：“这东西就是蛊虫？怎么像风干了的？会不会已经死了？”我笑着说当然不会，这是原虫粉，是巫师用特殊方法制成的。干燥的时候处于休眠状态，只要放在三十五度的温水中，蛊虫卵就会迅速脱离恢复活性，它们在温水中能存活约两个小时。也就是说，兑好虫降水之后，要尽快给目标服下，时间太长有可能失效解降粉也是同样用法。
小蓝掏出手机用短信做记录，再保存于草稿箱中。最后问我：“怎么知道有没有效果？要不我自己先试试？反正有解降粉。”我问她不是开玩笑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蛊虫在体内发作生疮，那种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而且要是让你公司的人知道，再给那位男同事下蛊，症状相同，万一被人看出马脚，我可不负责。而且你也看到了，原虫粉和解降粉的份量很少，基本只有一次的用量，你在自己身上用，就没有多余的。
我的话让小蓝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她问我怎么付尾款。我说可以到佛牌店刷卡，也可以回头你转给我的私人账号。小蓝问：“你就不怕我一走了之，不给你钱？”
“不怕，我可以到你的公司找你。”我回答。

第431章：腿上疮
小蓝问道：“你知道我公司？”我说当然知道，你QQ信息中的公司一栏里写得很清楚。小蓝很意外，说她QQ信息中并没有填写单位名称，我说那北京沃克电子公司是什么。小蓝有些发愣，我明白了，看来她在与我联系之后，发现QQ资料中有公司信息，就迅速删除，但她肯定想不到我的习惯就是先看QQ信息，然后再添加好友。小蓝明显还是疏忽了，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那、那不是我单位，”小蓝解释着，“我到家就用电脑给你转账，把你银行卡号用短信发我吧。”小蓝把三个小玻璃瓶装进包里。可能是见我知道了她的工作单位，小蓝有些紧张，话也没有之前那么多了，我又嘱咐了她一些注意事项：重复强调123三种粉末的功效，和不要在有监控视频的区域或角度下蛊、将原虫粉混进水中后要轻轻摇匀，直到虫卵完全消失，融入清水。另外，1和3标签的粉末都只是一次的剂量，使用时要全部混于水中，给对方服下，不能随意减量，否则有可能效果不佳，或起效太慢。
小蓝点点头，又问：“这个1标签的虫降粉，服下之后多久能起效？”
我说：“通常两天左右。”
离开玉渊潭，路上我把银行卡号发给小蓝，还没到佛牌店，收到小蓝发来的短信：“我爸爸要后天给我转钱过来，可不可以后天再给你？我跑不掉。”我知道她的小心思，是想在虫降生效之后才给余款，但那就等于小蓝今天就要把原虫粉给那位男同事用上。今天不是周末，看来，她应该是借故从公司跑出来的，马上还要回去。
“好吧，如果你今天就下手的话，后天应该就能起效。”我回复道。小蓝没再回短信，看来是被我猜中了。
下午三点多钟，又收到小蓝的短信：“已经下了。”我打字问怎么下的，小蓝说，下午部门要在小会议室里开会，她事先在茶水间把水接在自己的杯子里，晒到需要的温度，再倒进玻璃瓶中少许，晃匀变成清水。然后先来到会议室坐下，那男同事习惯将水杯放在桌上，又出去上卫生间。她就趁着没别人，先摸了摸那男同事的水杯，里面是温水，就迅速打开杯子，把玻璃瓶里的虫降水倒进去，再盖好杯盖，又晃几晃。
看到这些分成两条的短信，我甚至比她还紧张，好在已经得手，就回复让她耐心等待。只要对方把杯里的水都喝掉，就肯定中招。小蓝回复：“那就好。”晚上躺在床上，我心想阿赞南雅的虫降粉应该不会没用，除非小蓝把程序搞错，或者没能成功得手。那样的话责任不在我，但她愿不愿意结清尾款就是个问题。我有些后悔，这要是让高雄知道非骂我不可。
转眼就过去两天，下午四点多钟，小蓝给我发短信：“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了，好像还没什么效果。”
“再等等，你该转款了。”我回复道。小蓝却并没有回复，半小时后我想再催催，想想又算了。我对阿赞南雅虫降粉是很有信心的，不可能没效果，而按小蓝两天前的说法，她下手的过程也没什么问题。
次日，小蓝给我发来短信：“他今天一直在挠小腿。”看到这句话，我心里顿时高兴起来，随后又想，有人中了蛊毒，我却还这么开心，是不是不太应该？又想我做的就是这种生意，再说那男同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给点儿教训也对。
下午四点多，我手机收到短信提醒，收到一万元人民币的汇入。小蓝随后发短信：“已经给你转款，查收一下。他还在挠小腿，好像很难受，刚才经理过来找他谈话，还问了。”我回复说钱已经到账，你男同事这种情况会越来越严重，你不要表现得太关注，免得引起怀疑。
终于拿到尾款，我轻松了很多，这桩生意比较简单，净赚一万二，去掉给高雄的汽油费和请他吃海鲜的钱，还剩一万，分给马壮三千，我还能得七千块。为了缓和跟罗丽的关系，晚上我请她到簋街吃麻小，她也没客气，狠宰了我一顿，两人吃了五百多块。
就这样，五六天过去，小蓝每天都会躲在公司的卫生间给我发短信汇报，那男同事仍然每天都挠小腿某处，后来又请假半天到医院看病，可能是涂了药膏，现在办公室里能闻到药味。她问我会不会传染，我笑着说你只要不跟他发生体液交换就没事，跟艾滋病一个道理。比如他吃喝过的东西和用具，你千万不能进嘴。
到了第十天头上，小蓝告诉我，男同事走路都已经发瘸，而且办公室里能隐隐约约闻到有股淡淡的臭味，与药味混在一起，很难闻。大家应该都能闻到，但没人出声。我回复：“他腿上的蛊疮已经开始流脓，当年我在湛江的时候也是。这种恶疮会越长越大，脓也越流越多，臭味也会更明显。然后疮的中央部分会结痂掉疮，变成黑色，看起来就像只眼睛。”
“然后就好了？”小蓝问。
我回复道：“然后还会再起别的新疮，直到两条腿满是恶疮。”
小蓝问：“为什么只在腿上长，你当时也是。”我回复说这个我也不清楚，以后抽时间帮你问问泰国方面。另外此事你要严格保密，不然你和我都有麻烦。小蓝回复说你不说我也知道，出了事最麻烦的是我。
给高雄打去电话，我问他有没有阿赞南雅的联系方式，高雄问：“你为什么觉得我有？”我说以高老板的精明，怎么可能不向一位擅长情降术和虫降术的阿赞要联系方式，那不科学。
高雄嘿嘿笑：“你小子还挺了解我，当然要留，一会儿我就发给你。”我连忙说先不用，你帮我打电话问问她，为什么那种虫降的恶疮多长在腿上，而不是身体或者胳膊脸等部位。

第432章：求救贴
“还用打电话问？我就知道！人走路就是要用到双腿，气血活动最频繁的地方，也是蛊虫繁殖最快速的地方，所以先在腿上开始生蛊。如果给那种长期卧病不起的人落虫降，你猜最先在哪里生疮？”高雄问我。
我想了想说是不是在胸前。因为人总要呼吸，胸口起伏不停。
高雄说道：“是大脑！”我很惊讶，问为什么是大脑，高雄说全身平躺不动的人，就只有大脑在高速运转，血液流向大脑的时候，蛊虫就会在那里繁殖，然后开始吃脑子。我吓出一身冷汗，心想幸亏小蓝的男同事不是躺在床上办公，否则就得没命。
就这样，几天后，小蓝告诉我男同事两天没来上班，今天经理宣布他生病住院了，职位暂时由自己代替。虽然都是普通职员，但那男同事在公司五六年，算是资深职员，部门的很多项目都会优先派给他。所以小蓝很高兴，既报复了男同事，又给自己间接创造了机会。
“你想用什么办法给他服解降水？”我问。
小蓝回复：“是啊，我才想起这个事，怎么办啊？”她好像很焦急。我心想这还真是个粗心的姑娘，就帮她出主意，可以借机邀另外的男性同事到医院共同看望，买点儿鲜花和水果，再把解降水放在水果中，比如用针筒打进苹果、桃、香蕉或西瓜中，但操作起来难度较大，而且他也不见得能吃到；或者趁他上厕所的时候，把解降水放到其喝水杯里。但你只能放彻底治愈的那种3标签的解降水，因为要是想用暂时的，就要每隔半个月弄一次，你不可能每半月都去医院看望他，这种腹黑的人都多疑，第二次估计都会起疑心。
“为什么要邀同事一起去？而且要男性的？”小蓝问。
我说：“你自己去的时候也会让他怀疑，因为他以前坑过你，现在你却主动一个人来医院看望，这不合理。要是跟同事一起去，就顺理成章得多。找男性同事去，是因为病人上厕所的时候，你可以借机让他扶着去，你就可以留在病房里，但注意别被病友看到。”
小蓝问：“要是他老婆在护理怎么办？可能会不用别人帮忙。”我说你之前告诉我过，那男同事与老婆长期分居，很可能住院也是他自己孤家寡人。
“你真狡猾，我都给忘了，好吧，谢谢你的主意。”小蓝回复道。
过了两天，我给小蓝发短信问效果，她回复：“去了，但是没找到机会，因为他老婆在医院护理。之前他跟我说已经与老婆长期分居，可我看她对那家伙感情很好，看来也是骗人的。上厕所的时候我让跟来的男性同事去扶，但他老婆死活不让。”这可出乎我的意料，说那你最好尽快找机会把解降水给他服下，因为从发作到最后，至多不超过三十天，有时还会更短，看个人体质。小蓝说知道，她会尽快找机会。
转眼又一周过去，因为忙别的事，我就把小蓝的生意给忘了。那天给高雄打电话聊天，他问我虫降水效果如何，我忽然想起来，掐指大概算算，从小蓝给她男同事下虫降水到现在，怎么也有二十四五天了，就记着此事，挂断电话后给小蓝发短信询问。
“没机会，我悄悄去过医院，护士说那病人早就转院了，他的疮烂得很厉害，验血和各种血清都使用过，没效果。现在那间病房都空着没人住，因为太臭了，怎么喷消毒水也没用，转去哪家医院不知道。”小蓝回复。
我赶紧打字过去：“公司领导应该知道吧？你得尽快问问，找机会把解降水给他服下，别闹出人命。”
小蓝回复：“我知道。”
几天后我再问，小蓝回短信：“已经找到机会，前天部门经理组织我们一起去看他，我趁给他喂水的机会让他服的，今天据说已经减轻。”看到这些字，我才松了口气，让她把剩下那瓶2标签的粉末全都扔掉。
小蓝回：“好的，也希望你要保密。”
又过了十天，我连续几次发短信问小蓝，她都没回，我忍不住打电话给她，居然欠费停机。托一位在电信公司上班的客户帮我查，对方告诉我此号码是两个月前新开的户，用户名字叫赵大海，身份证信息是河南安阳某县某村某组，年龄56岁。通话和短信记录都只有同一个号码，也就是我的手机号，在八天前欠费停机。
很明显，小蓝这个手机号码根本不是她自己常用的，而是为了做某种用途新开的户，比如用来联系阿赞的事宜。也正常，这毕竟不是光彩事，要是被人知道，很可能涉嫌投毒和故意伤害。
原以为这桩生意就过去了，小蓝成功报复，还没闹出人命，而我也赚到钱，皆大欢喜。两三天后，我在网上看新闻，其中有条关于外国电影的报导，一名男演员叫什么沃克，这让我想起小蓝的公司名称，就在网上搜索“北京沃克电子公司”这句话，跳出不少词条，多数都是商情方面的广告，但是，其中有个词条引起我的注意，是在某医药论坛上的贴子。打开来看，内容是一位女网友发布的，大概意思是她老公身患重病，长了某种奇怪的疮，北京几家大医院都不能确诊，希望万能的网络和广大网友能给予指点，帮帮这个可怜的父亲。下面还配有几张照片，我很熟悉，那与我当时在湛江中的恶疮一模一样，只是看起来比我还严重，整条腿几乎全都是烂疮和脓水。
为增加真实性，楼主还特意介绍了她丈夫的信息，并证明是在“北京沃克电子公司”任职，还贴出了名片和身份证。看到这里我很惊讶，连忙把贴子往下拉，有很多网友回复，出各种主意，有建议让她去上海的医院看看，也有说干脆去国外。楼主也经常与大家互动，并贴出更多细节照片。

第433章：死降
最下面的楼主回复是十天前，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一切都过去了，谢谢大家的关心。”很多网友问什么意思，是治好了吗，但楼主再也没有回复过。我越看越疑惑，就以假身份注册了新账号，给这位楼主发站内私信询问，称我认识一位住在云南的老巫医，专门治这种怪疮。
两天后，那位女网友回复：“不用了，谢谢你，我老公已经去世。”我极度震惊，握鼠标的手都在抖。还想继续问什么，但完全不知道怎么敲字，只好关闭网页。
晚上我没吃饭，对罗丽说有些头疼不舒服。躺在卧室床上，回想此事的整个过程，半个月前我催小蓝尽快给她的男同事服下解降水，她后来说已经解决，看来是在骗我。到底是故意这么做，还是没找到机会而放弃，我不知道，但结果已经知晓，那就是小蓝的这位男同事蛊发不治而死。
我甚至有想到那家电子公司去找小蓝质问的想法，可又打消。这算什么行为？我又能怎么样，告发她故意杀人还是投毒？就算是，那我也是帮凶，甚至是背后主使啊。我又开始担忧，如果小蓝下蛊的行为败露，说不定她会第一个找到我，毕竟当初我让她来佛牌店交的定金。
好几天都没睡好觉，经常有顾客推门进店，我都以为是警察带着小蓝，都快神经了。好在我的担忧并没成真，之后，我再也没见到过小蓝。
这是我接的第一桩落降头的生意，虽然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用阴法催动的邪降，或者说更加接近投毒，但也都差不多。而这第一桩就死了人，让我心中惴惴不安。那天马壮来店里取提成，我把两千块钱交给他，马壮数着钞票，表情很开心。跟我合作这半年多，他赚的钱比干保险多得多，自然高兴。但我却无法像他这么开心，当然他也不知道小蓝这桩生意的经过。对他来讲，把客户介绍给我，推进的事就是我的，与他无关。
“姐夫，你看我能力这么强，以后是不是把提成给我加个百分之十？”我把头靠在墙上，说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你每月的产值得超过五万才行。马壮说那得接至少两桩施法驱邪的生意，或者卖掉差不多十五条佛牌，再或者做十个鲁士灌顶。我连忙打断，说你不愧是卖保险的，脑子里植入过计算器吗。
马壮回答：“连我姐都跟你去过泰国，我还从没去过呢，什么时候我得接个鲁士灌顶的生意，也就有机会跟你去泰国玩啦！”我说那可不容易，一个鲁士灌顶才赚多少钱，客户不可能同意报销两个人的来回机票。马壮说那就让我自己去呗，你放心，只要让我联系到高老板，什么事都能搞定。
我看了看他：“你小子想得可真美，昨晚还梦到啥了？老老实实给我联系生意吧，别总想着乱爬！”
“这可不是乱爬，”马壮说，“姐夫你想啊，你现在已经是佛牌专家了，怎么也得有个助理吧，既能帮你减轻负担，又能提高你的身份，到时候跟客户谈生意，说交给我助理去办，多提气啊！”听着他这番话，其实也有几分道理，只是我对这小子不太相信，总担心他在打歪算盘，想取代我而与高雄合作。正在我俩交谈的时候，那边罗丽在跟家里打电话，似乎在聊什么很令人生气的事，说话就像吵架。
马壮问：“姐，怎么拉？”
罗丽对他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没事，说：“爸，这事你就别操心了，他那样的请什么都没用，就是天生被骗的命……非得管啊？就算请了也没用，他的情况根本不能招财……反正我不管，让他自己去泰国请吧！”
她挂断电话，见我和马壮都在瞧自己，就从柜台里出来，气呼呼地说：“我大姨，昨天找我爸去了，非要让我给她弄一个能招财转运的佛牌不可！”
马壮连忙说：“你说我大姑？上个月我回沈阳还跟她说过这个事，可她不同意，怎么劝都不听啊！”罗丽也说就是，非要搞那些没用的东西，浪费时间不说还被骗。
“不是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马壮纠正，“我是劝她请一条佛牌，那时候她不相信，说中国的观音和佛都不够她拜的，哪还有功夫去泰国请什么佛回来戴。”
罗丽很生气地说：“你就会添乱！我大姨你还不了解吗，听风就是雨，千万别多劝她。”马壮问可现在她怎么信了呢，罗丽说，前阵子她大姨开会，有个广东来的什么高级业务经理，说现在广东和香港很多人都去泰国请佛牌给自己转运，效果很好，她就相信了。
我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回事？”马壮笑着告诉我，罗丽的大姨就是他大姑，今年五十八了，从退休后就开始热衷于各种投资和事业项目，很入迷，就希望能发财。我问什么投资和事业，不会是传销吧。
“也有这么叫的。”马壮笑呵呵地回答。
罗丽说：“还也有这么叫的，那就是传销啊！你不知道，我大姨简直都走火入魔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大姨夫跟她说过多少次，没用。还让我爸跟我说，帮她请一条效果好的佛牌，给她寄回去，我才不管！”
马壮看着我，似乎有什么话想说。趁罗丽去卫生间的时候，他低声说：“姐夫，你快看看哪条合适，我一会儿出去就发快递……”我连忙问你姐不是不让管吗，马壮说我是在帮我大姑，咱们不卖，她到时候也会找别的牌商，要是遇到奸商，弄一块商业牌寄过来，她还得被骗。
我说：“也有道理，可佛牌这东西能不能对她有效果，可不知道。传销那玩意没有发家致富的，不能说戴上佛牌就成功了，那传销也就不叫传销。”马壮连忙说非得靠传销才能发财啊，不是也能转运吗，我大姑做什么事都能走运，说不定就放弃传销了。我觉得他的说法很扯淡，但心想，他大姑又不是我大姑，而且只卖给她正牌，于是就答应下来。至于以后罗丽要是发现此事怎么解释，由马壮负责。

第434章：马壮的大姑
在柜台里找了找，我拿出一条龙婆本的九层崇迪，店里标价三千五，对马壮说这个就行，但你不能今天拿走，否则你姐肯定起疑心，明后天我出门的时候带出去，就说给客户看。马壮连连点头，又坐了几分钟才离开佛牌店。
第二天，我从柜台里拿出两条佛牌，其中就有那条龙婆本的九层崇迪，告诉罗丽要出去见客户。在路上，我给马壮打电话，让他把他大姑的地址发过来，到邮局发了EMS快递寄出去。没几天，马壮就把一千五百块钱人民币给我汇过来。那块佛牌，店里进货成本是一千五，卖三千五就净赚两千，按规矩，我和马壮各得两成半，也就是各赚五百，店里赚一千。我将一千元交给罗丽入账，居然觉得五百块钱的赚头太少。心想可能是这段时间接的大生意太多，动不动就净赚一两万，所以有些看不上小钱。高雄说过，生意人不能嫌钱少，一万和一百的赚头要同样重视。看来，我的境界跟高老板还是有很大差距。
约摸过了十天左右，我接到一桩来自锦州的生意，是某公司老板要给他女秘书驱邪，称她好像在酒店中撞到鬼，成天精神恍惚，有时候还哭闹。这老板的表弟在北京做生意，曾经到佛牌店请过古曼童，说效果不错，就把我的名片推荐给表哥，于是老板便找到我。对于驱邪的生意，难度不是特别大的，我基本都会找阿赞宋林，而黄诚信也跟着来了。到了锦州，在当时她住过的那个酒店房间施法。解决之后，老板问怎么回事，阿赞宋林说你这位女秘书撞的是一名女性阴灵，该女性生前就在此房间，因为男女之事激动过度而死，而女秘书应该也是在房间里与男子发生关系的时候，被女性阴灵上身附体。
那公司老板非常生气，质问女秘书怎么回事，两人差点打起来，听两人说话的意思，这女秘书原来跟这老板有一腿，但老板对女秘书在外面还跟另外的男人有染非常愤怒，骂女秘书不专一，而女秘书也说他给的那点儿钱还不够买化妆品。
生气归生气，好在这老板比较讲究，把施法的费用付清，一分钱也没少我们。与老板分开，黄诚信感叹：“现代银真的系没有诚信，辣个吕秘书不像话，你既然答应跟老板好，就不要再出去找别的老板嘛！”
“人家不是都说了，钱不够花。”我笑着回答。时近劳动节，我跟黄诚信商量要不要跟我回趟沈阳，可以请他吃东北特色菜。黄诚信连连点头，打了好几个电话，我在旁边听着，有旅行社老板、有导游、有开大巴车的司机，最后则是吴敌。一切安排好之后，我们三人从锦州乘火车来到沈阳，再把阿赞宋林送到机场，让他自己飞回曼谷。
我带着黄诚信回到家，给我父母介绍了黄诚信，当晚再把我姐夫妇俩叫来，六个人在家里吃了顿便饭。黄诚信的泉州普通话让他们听得很崩溃，我在旁边还得充当翻译。姐夫问他的职业，我说是在曼谷开一间珠宝店，很赚钱。黄诚信连忙摆手：“喇里赚钱！每天都亏得要死，就快妻不上换啦！”
父母听不懂，我给翻译说是“就快吃不上饭”了。父母很意外，关切地问那怎么办，要不就换个行业做做。我边啃鸡爪边告诉他们，千万别操这份心，人家黄老板只是习惯谦虚，他在曼谷有花园别墅，开着奔驰汽车，要是他都吃不上饭，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全地球的人都没饭吃，二是他想练辟谷。
我父母这才明白，老爸说你看，还是人家南方人低调。“可不，这就是南方人跟北方人的差别，”姐夫说，“南方人是赚钱了也要说不赚钱，而咱们是没赚钱也得说赚钱了。”我们都笑起来。
晚上我把黄诚信安排到家附近的一家连锁酒店，准备这两天带他去逛逛沈阳的景点，比如沈阳故宫和大帅府。这天，我正跟黄诚信在大青楼面前拍照，接到马壮给我发短信，说他大姑不太满意，觉得戴上这条泰国佛牌之后并没有转运，前几天还有个项目黄了，老板不知道跑到哪里，她投的钱都没追回来。我回复：“之前我就说过，想让佛牌给自己转运，在传销上赚到钱，那根本不可能。搞传销除了组织者能得利之外，别人只有上当的份。”
马壮回复：“这我知道，可我大姑总在埋怨我，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转变一下？”我问他大姑除了搞传销，有没有别的什么事做，比如兼职打工什么的。马壮说似乎没有，每天就是去上课，好像是什么公司的培训。
“就算再请一条，也没什么改变，”我回复道，“佛牌不是万能的，无法改变的事有很多，像传销这种东西，谁也改变不了，总不能让你大姑从搞传销中赚到大钱吧，那世界岂不乱套了。”
马壮问：“要是请阴牌或者那种邪牌呢？说不定有转机。”
我回：“你觉得，那些传销的组织者，会真让参与传销的人个个都发财？那他们除非患上精神病。”马壮让我想办法，说还能多赚一笔。我心想，毕竟是马壮的大姑，也是罗丽的亲大姨，再请十条也没什么用处，到时候被罗丽知道，非骂我俩不可。我想了想，回复让马壮劝劝他大姑，看能不能让她做些别的事业，比如投资些正经项目，这样佛牌也有可能对她起效果，马壮说他去试试。
挂断电话，黄诚信问我什么情况，我说了马壮大姑的事，他嘬着牙花：“传销介个东西，喇里有赚钱的？几有辣些组织者才可以发财，大多数都是炮灰鹅已！”我说这道理咱们都懂，但那些搞传销的可不懂。这时，我想起以前高雄说过的话，他说黄诚信能跟阿赞宋林认识，多半是因为传销，因为阿赞宋林是广西北海人，而北海是中国南方的传销圣地，黄诚信极有可能当年在那里搞过传销。

第435章：中国首富
“你以前搞过传销吗？”我问他。
黄诚信连忙说：“怎么可棱？传销可系非法的，我是守法商银，再说喇种东西根本就赚不到钱，我才不会碰！”他后面两句话令我相信，对黄老板来讲，没钱赚的事绝不会做，而且以他的精明，想让他搞传销实在不太可能。
第二天上午，我正带黄诚信参观沈阳故宫。他说为什么都叫故宫，但沈阳的却这么小，比北京的小得多。我解释说那时候满清还没入关，财力不够，之后的北京故宫是明朝时就修好的，规模当然不能比。看到顺治皇帝幼年睡的简陋摇篮时，黄诚信忍不住大笑：“介么大个清朝皇帝，小席候还没有我鹅子住的好！”这时，马壮给我打来电话，说已经跟他大姑聊过，好像没什么成效。他想让我去劝劝，正好我在沈阳，离得不远，他大姑这人有个怪毛病，信陌生人而不怎么相信亲戚。我失笑：“这种人怎么搞传销？那东西不都是专门骗亲朋好友的吗，你不相信亲戚，又凭什么让亲戚相信你呢？”
马壮说：“我大姑就这样，帮我劝劝吧，要是实在不行那就放弃。要是你能劝得动，让我大姑投资点儿正经项目，也好顺理成章地再卖她点儿东西啊！”我觉得也有道理，就问了他大姑家的地址，马壮说他大姑白天不在家，都在公司培训，我可以到公司找她，并给了地址。挂断电话，我有些反感，卖一条佛牌只赚五百块，现在却还要跑腿费嘴皮子劝说客户弃暗投明，真费劲。
听了我的讲述，黄诚信倒是有兴趣，连忙催我快出发，他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公司培训课。我问他怎么这么有兴趣，黄诚信说：“就是好奇而已，想看看那帮银现在戏怎样给人洗老的。”
我哼了声：“你也想学学，然后更有效地忽悠游客。”黄诚信连忙说当然不是。乘出租车从正阳街来到东陵区，路不算近，光打车就花掉三十多块钱，在沈阳算远途了。那家公司的培训课堂设在距离农业大学不远的一处职业学校内，门口没人守着，我俩直接就找到这栋楼。来到顶层，刚从楼梯口上来，就听到走廊尽头某个房间内传出男人高声说话的声音，但回音很重，听不清讲的内容。
黄诚信指向那边：“就系辣里没错。”我问你怎么知道，也许是学校在给学生讲课呢。黄诚信回答：“喇个学校会教学生怎样在五年内变成中国首富？”我就是一愣，刚才我怎么没听到，黄诚信耳朵还真灵。
来到那间教室的近前，看到有前后两个门，我俩分别看了看，门没有玻璃，只能听到声音，又不好意思直接推门。我自言自语：“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掏出手机要给马壮发短信，让他问他大姑什么时候下课。这时，有两名中年妇女从楼梯上来，快步走向我们这边，一面走一面低声交谈：“才十分钟，没事。”两人走到教室后门，轻轻把门推开进去。黄诚信早就跟在后面，向我连连招手。
我小跑过去，黄诚信伸手推着还没关闭的后门，我看到里面大概坐着七八十人，多数都是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以女性居多，挤得满满当当，只在后面附近有几个空座。黄诚信闪身进去，我也连忙跟着，刚才那两名中年妇女就坐在附近，我和黄诚信也挨着她们坐下，我悄悄将后门关好。这时我才看到，在后门附近站着个中年男子，一直在注视我和黄诚信，直到我俩坐稳，他才转头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好像戴着人皮面具似的。我猜，这人应该是负责维持秩序的。
台上的黑板粘着一大张白纸，讲话的讲师是个瘦男人，中等身材，黑衬衫黑西裤黑皮鞋，手里拿着有线的麦克风，墙角有一对音箱。这男人似乎不是北方人，而是江浙口音。“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在五年内，成为中国最新的首富，你们相信吗？”这讲师说道。他说话的语气很奇怪，就像刚被注射过兴奋剂，连说带比划，很有气势，全身都跟着动。不光形体动作夸张，吐字也连续加重音。
听课的人当中，约有三分之一都回答“相信”，剩下的有沉默也有说其他的。这让讲师很不高兴，他快步走到课桌前，单脚踩在上面，大声道：“所有人跟我说——先富起来，迅速发财！你不坦白，财富不来！”听课的人也跟着讲师喊的节奏开始高呼，同时高举右拳，很像起义军出征之前的宣誓。我看到黄诚信也跟着振臂高呼，心想你入戏还挺快。
“我，中国财富高级讲师孙发财，会在五年内成为中国首富，你们相信吗？”讲师又问了一遍。这回至少有四分之三的人都在回答“相信”，比刚才那次多得多。我心想这就能有效果，还真简单。
讲师问：“我们要好好想想，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知道为什么穷吗？是因为你们不相信人！连最便宜的信任都不愿意付出，还想发财？你发昏吧你！只要付出信任，你就能迅速收获成功，信不信？马上来试验！谁愿意做这个试验？”听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位四十左右的少妇笑着举起手。
讲师立刻让她站起来，问了姓名，夸赞道：“你五年以后肯定是富人，真的。来，先拿一百块钱出来，要整钱。”这少妇依言从皮包里拿出钱包，拈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讲师，但他并没有接，而是让少妇把这张百块钞票卖出去，看谁买。
少妇表示没懂，讲师又说了一遍，听众们更疑惑，少妇只好照做，回头举着这张钞票问谁买。喊了半天也没人回应，少妇表情有些迷茫，讲师说：“知道为什么没人买吗？因为你没有说清楚想卖多少钱，对方不知道你付出的价值！现在重新卖，卖十块钱！”少妇张大嘴，讲师催他快点，少妇只好再次举起钞票，笑着说卖十块钱，谁买。

第436章：民族大业
结果很多人纷纷举手说买，黄诚信迅速掏出十元人民币钞票，站起来高举双手。我俩坐在后排，那少妇看了半天，就把钞票给了离得最近的一位老者。黄诚信很失望，跟大家纷纷坐下。老者手里捏着百元钞票，对光仔细看了半天。
“现在说，你觉得自己吃亏了吗？”讲师问。少妇想了想点点头。讲师再问那老者你觉得自己赚了吗，老者笑得合不拢嘴，也连连点头。
讲师大声说道：“错了，你们俩都错了！你并没有亏，因为你用百元买了这位先生的十元，获得了他的信任，这是无价的；而你，这位先生，你用十元买了这位女士的百元，得到了便宜，但她有求于你的时候，你就不能拒绝，很有可能你要付出更多，所以你亏了！”这套理论竟博得阵阵掌声，我和黄诚信互相看看，他不住地摇着头，似乎不满意。我心想，没占到这九十块钱的便宜，你也不至于这样吧。
在讲师喝水的时候，黄诚信低声对我说：“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居然还系介个套路，太令人西望。”
我没听明白，刚要问什么意思，却听讲师又说：“就像刚才那个项目，多好的项目啊，国家这么信任我们，把这么好的项目带给我们，你们能来到这里，不是随便过来的，是因为你们前世都有积德，所以才有这个机会。但如果你们白来一趟，这个功德就没做成，就会送给其他无德的人，这是很遗憾的。”讲师伸手把黑板上粘的白纸扯开，露出下面的另一张纸，上面用黑色粗笔写着几行大字。
“实现民族大业，全民共奔小康。
人手几百万，中国才能强。
二八定律：真理永远只在少数人手中，怀疑的人只配做奴隶。
所有负面新闻都是烟雾，因为国家正在保护我们。”
看到这五行字，我有些疑惑，而黄诚信忍不住说：“怎么还是这些内容？居然半个字都没改过！”我看到身后站着的那名中年男子又盯着他，连忙悄悄捅了他一下，示意让他小点儿声。
讲师说：“今天又来了十几位家人，所以有些话要交代，就是张先生创立的这个大业集团，是为了实现我们的民族大业，让所有中国人都富起来。当然，这是个很长远的计划，分为十个步骤，第一个步骤就是先让少部分中国人致富，以前小平同志就说过，那时候其实就有这个计划了。中国从明代开始，就有计划地在全世界范围内收购土地，日本、德国、澳大利亚和朝鲜都有，最多的是美国。你们可能不知道，现在美国有十二个州的土地其实是中国清朝所有，是乾隆皇帝当时花费三千万两黄金，从印第安酋长手中买来的。现在虽然是美国政府在使用，但产权归中国所有，美国人要按时给中国交土地使用费，每年大概有几十亿美元吧。大家都知道，持有美国国债最多的就是中国，为什么？就是因为这个，其实美国人欠中国的钱并不是什么国债，而是这个土地使用费。”
听课的人当中，有不少都面面相觑，我也傻了，这事怎么从没听说过？黄诚信边听边笑，我低声问他是不是也听过，黄诚信点点头，用手指了指自己。我没明白什么意思，讲师继续说：“美国看上去很发达，其实都是空架子，早就不行了。几年前，美国政府再也支付不起高额的土地使用费，就跟中国商量，给一大笔钱，把这十二个州的土地产权买下来，以后再也不用交租金，这个钱数始终没谈妥，现在还在磋商中，但中国政府已经开始启动扶贫计划，让中央成立小组，把真正爱党爱国的正直人士聚集在一起，给他们登记，只要中美两国政府谈妥价钱，美国人把款一付，这些钱就首先发放给这些正直人士，每人最少也有几千万人民币。”
“那这些钱发完了怎么办？”坐在前排的一名中年妇女发问。
讲师说：“这个问题好，钱再多，也总有派完的时候。而那些之前持观望态度的人越来越多，怎么办？别忘了中国在很多国家都有土地啊，日本东京和大阪都是中国的，朝鲜首都也是，德国的柏林、多瑙河都是，澳大利亚更多，三分之二都属于中国。这些国家长年在跟中国谈判，他们都想花钱把这些地买下来，省得年年交钱，但还没谈妥，其实都在观望，等美国呢。只要美国付了款，那些国家都会陆续给钱，到时候中国十几亿人每人都是千万富翁，中国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我们想去哪个国家，随时都能去，他们都得把我们当成贵宾！”
这番话把观众说得都很激动，我一直在低声笑，余光看到身后那中年男子似乎走上两步，在观察什么，连忙收起笑容。黄诚信身体后仰，表情很轻松，似乎还在笑着。
又有人问道：“那么多国家都在借用中国的地盘吗？可为什么日本还要侵略中国？”
“当然是有原因的！”讲师回答道，“日本在侵华之前很穷，又要交中国租金，穷得快亡国了，只好拼尽最后一股劲，居然想占领中国，要是成功的话，不但他们本国的租金再也不用交，而且那么多国家交给中国的租金也会落在日本手中，他们都会富得流油！所以中国人才誓死抵抗，不能让日本人得逞。”
说完，讲师又把一条腿踩在桌面上，高呼：“中国必胜！日本侵略者必败！”观众也都跟着高喊。
那名收了百元钞票的老者问：“可现在有很多关于民族大业的新闻，都是负面的啊，说咱们是变相传销，公安部还发文件要打击大业集团，这是怎么回事？”
讲师指着黑板：“看这里！所有负面新闻都是烟雾，因为国家在保护我们。你们可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国家都租中国的土地，却没有任何资料和文献有记载？”所有观众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来。讲师说：“因为这是绝密，谁都不能泄露，否则中国就要把各国的租金提高十倍，让那些所谓的发达国家分分钟破产。没有不透风的墙，民族大业计划还是被某些嘴快的给泄露出去了，世界各国都很害怕，纷纷来质问中国政府，为什么不保守秘密。所以政府没办法，只能用打击的方式来保护，让那些没主意的、容易轻信的人觉得民族大业是假的，这样民族大业计划才能继续进行。”

第437章：报单
观众们都点着头，个个一副轻松的表情。讲师又说：“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你们想想，在坐的有很多家人儿女都反对你们加入民族大业，是吧？”
不少人点头。
讲师说：“他们有的还会去派出所报警，管用吗？民警受理吗？不会吧？全国各地那么多人，天天都有人去派出所报案，说民族大业是传销，可为什么到现在国家也没有大量组织警力打击我们？因为他们是在暗中保护我们啊！警察容易吗？让我们怀着最崇高的敬意，给这些可爱可敬的人民警察鼓掌！”
观众们这回更加相信，都用力拍着巴掌。
讲师喝了口水，继续说：“除了那些国家要交给中国的租金之外，还有很多流失资产，长期无人认领，有的是中国在海外的名人和富商，也有战争时期中国运到海外的黄金白银和字画等，不计其数。国家有个海外资产秘密寻访小组，成员至少有几千人，他们长年在国外，四处寻找这些流失的资产，每找到一处，就会以最快速度报告中央，然后中央迅速派发文件，委托张先生的大业集团，把这些资产名额分配给我们。比如今天我们要报的单，就是秘密小组前天在埃及找到的，被藏在一座金字塔里面，有五吨黄金，上面都印着大清政府的印记。开始埃及政府想赖账，但看到那些有团龙图案的印记和日期，个个都像泄了气的皮球。”
观众们有人笑起来，似乎很开心。最后，讲师让工作人员用录音机播放国歌，还让所有人起立。“在报单之前，让我们肃立，一起唱国歌，共同祝福我们伟大的祖国，越来越富强！”观众纷纷站起来，跟着录音机传出的声音齐唱。
国歌唱完后，讲师让大家尽快开始报单，费用是每单111元，每人只能报一单，要是想替亲朋好友报单的话，必须有他们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照片才可以。几名工作人员站起来，让大家都坐好，秩序不要乱，按顺序交钱。
“你交吗？”我问黄诚信。
黄诚信说道：“交他钱？他给我交钱还差不多，那些词好多都是当年我参与编出来的！”我很意外，连忙问怎么回事，却看到身后那名中年男子又开始盯着我俩，只好朝黄诚信悄悄使了个眼色。半小时后钱交完，我惊讶地发现，除我和黄诚信之外，居然没有一个人不交钱的。这让我有很大压力，看来这个“报单”的行为是硬性规定，而不是自愿，肯定会有人来找我们麻烦。
果然，一名工作人员来到我俩面前，先询问我们是怎么来的，介绍人是谁。我哪里叫得出马壮他大姑的名字，掏出手机说得先打电话问。工作人员很紧张，制止了我，后来他盯着我的手机屏幕，看我编辑文字发短信给马壮。不多时马壮回复：“马冰雪。”我差点又笑出声来，看来当初马壮爷奶给他大姑起名字的时候，寓意多半是“冰雪聪明”，可真正聪明的人会做这个？
工作人员帮着找马冰雪女士，很快就找到了，一名看起来精力很充沛的中年妇女走过来，烫着发，脖子上戴着那块九层崇迪。她问：“你就是跟罗丽在北京开什么佛店的田力？”我连连点头。看到我们真认识，那工作人员表情缓和许多，让我和黄诚信交钱。
“我没有钱！”黄诚信把双手摊开。工作人员很疑惑，问没带钱怎么来开会，这不是故意捣乱吗，这么珍贵的听课和报单机会，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来都来不了。黄诚信招手把那名工作人员叫到一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工作人员看看他，又看看坐在讲台上喝茶水的讲师，表情疑惑。随后又过去对讲师说话，讲师站起来，看着黄诚信的方向。
马大姨对我说：“是马壮让你来的吧？说泰国佛牌这么灵验，我看一般。已经戴了半个月，要是真有效果，美国是不是应该已经把钱给付了？可我报的那几十单，钱都没下来呢！”在这种场合当然不方便劝，我就对她说先出去再说。
走出教室，我看到那位讲师在打着电话，黄诚信则在旁边抽烟。马大姨问：“这是你朋友？怎么跟孙老师认识？”
“这是我在泰国的朋友，开珠宝店的，以前好像做过讲师。”我回答，马大姨哦了声，这时看到讲师挂断手机，握住黄诚信的手，笑着说了些什么。看到我和马大姨，他连忙收声，互相留了电话号码，然后讲师又走进教室。
黄诚信走过来，马大姨问：“你也做过讲师？”黄诚信笑着说当然做过，以前在广西南宁做过两年的讲师，那时候这位孙老师还只是个学生。我们走出教学楼，来到院外，已经临近中午，马大姨邀请我俩去她家吃午饭，顺便好好聊聊民族大业的事。我刚要拒绝，黄诚信却满口答应，看来他是担心我让他中午掏钱请客。但我觉得，像马大姨这种沉迷传销的人，家里一般都反对，就算我不是同党，让她家人知道我卖给马大姨佛牌就为转运，肯定不会给好脸色。
所以，我提出还是到外面吃，我请客。没想到马大姨很生气：“你是马壮的朋友，又是罗丽的同事，那就算是我外甥，能让小辈请客吗？走！”看到她态度坚决，我也只好照办。今天是周六，我有些担心马大姨的家人儿女都在场，乘出租车来到东陵公园附近的一个普通居民小区，进屋后就有些发怵，不但马大姨的老伴在，连她儿子和女儿也在场。马大姨介绍了我，说我是罗丽的男朋友。
我很惊讶，这种事怎么都传到她耳朵里去了？不用问，肯定是马壮说的。我刚想解释，马大姨的儿子和女儿都上来跟我热情握手，看来他俩跟罗丽关系不错，毕竟是两姨表亲。我心想，别多解释了，有这层“关系”的话，至少他们不会对我有敌意，以为我跟那些传销人员一样，就是为骗他们老妈钱。

第438章：非洲的黄金
马大姨的老伴在厨房做饭，坐在客厅的沙发中，黄诚信喝着茶水，跟马大姨闲聊着。而我观察到马大姨的儿子和女儿都在看她，表情复杂。几分钟后，她儿子忍不住发问：“妈，你没拿我银行卡吧？”
“当我什么人啊？”马大姨白了他一眼，“我能随便把你的银行卡往外拿吗？”她儿子连连点头，女儿的表情也轻松得多。马大姨说我只是拍了照片，人家只要照片就行，不看卡片。
她儿子连忙问：“什么？你给我的银行卡拍了照片？”马大姨说是啊，你们这些人，又不用你们出一分钱，都是我替你们出钱报单，这还不行。两儿女急得不行，说什么报单，全都是骗人的，你没有退休金，你的钱不还是我们儿女给的。
马大姨很不高兴：“这是嫌我白吃白喝啊，我把你们俩养大，怎么现在老了，就开始嫌弃我了？”她女儿连忙解释不是这么回事，养父母是应该的，这钱你吃喝玩乐都行，为什么偏偏往河里扔？
“要说人家讲师说得有道理，你们这些人就是没有信仰，不爱国，不是那种正直之士，所以这钱你们就得不着。”马大姨说道，“幸亏有我，上辈子我积了德，所以现在可以带着你们共同致富。”
她儿子表情很苦恼，马大姨指着他：“你不服气啊？看看你现在多累，一个月起早贪黑才挣一千四，养得起老婆孩子吗？我让你有机会致富你还不高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见老娘发火，马大姨的儿子很无奈，干脆不说话，起身进厨房帮老爸做饭。
不多时菜上齐，我们六个人围坐开吃，黄诚信在马大爷和儿女的敬酒下连连举杯，吃得很起劲。马大姨说：“田大侄子的朋友黄老板以前也当过讲师，还和孙老师是朋友，你们不信我的话，总得信他吧？让黄老板好好开导开导你们。”大家都看着黄诚信，我也看着他，用眼神示意别乱讲。之前看到他和那叫孙发财的讲师那么熟，就知道这家伙以前肯定干过传销，但还没找到机会细问。现在听到马大姨说起，我生怕黄诚信职业病再犯，没说通马大姨，却帮着她给儿女们洗脑，那就坏了。
“讲师？您以前在哪里当讲师，讲什么课？”马大姨的女儿有几分警觉。
黄诚信喝了口酒压压菜，说：“在广西北海讲财富课程，好多人都想要发大财，我的任务，就系教他们怎么用最快的速度赚到钱！”马大爷一直没说话，现在插嘴问怎么才能做到。黄诚信告诉他，有两种途径，一是抢银行，二是搞事业。
马大爷问：“什么事业啊？”
黄诚信回答：“就系辣种大事业，全国银民都在搞的辣种嘛！几要你愿意加入进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迅速积累财富，然后再告诉所有的亲朋好友，让他们鸡道，介才是——”我忍不住在桌子底下用力踩他脚面，黄诚信只停顿半秒钟，继续说道：“介才是最不可棱的事情！”
马家人都愣住了，表示没听明白。马大姨问：“黄老板，你说的到底是啥意思？到底能不能致富啊？”黄诚信说怎么可能，什么样的事业能迅速积累财富，现在社会竞争多么激烈，那么多聪明人做生意都会亏钱，难道一群老太太聚到一起就能发大财？
这番话让马家人全都点头，之前马大姨的儿子和女儿表情很疑惑，现在却都很赞同。马大姨撇了撇嘴：“黄老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能不能发财，还真不是看这个人聪不聪明，而是看他正不正直，有没有福报。比如我，我不见得有多聪明，当然我也不傻，但我福报深啊，去年孙老师就看出我是有福之人，说我前世是佛前侍女转世，这辈子会享大福。”
“那个孙老师不但是财富讲师，还会算命？”我笑问。马大姨说你可不要随便笑，人家孙老师可是大师级的人物，五年前他身上只有两百块钱，而现在已经是有上亿身家的巨富。他经常去美国给外国人讲课，教他们怎么发财、怎么做人。
马大姨的儿子哼了声：“真敢说，有那么多钱，还用在职业学校院里给你们这些老太太讲课？”马大姨生气地说你知道什么叫境界吗，知道什么叫富帮穷吗，要是都按你那么想，中国哪里还有雷锋，中国人怎么共同致富？
黄诚信说：“马大姐说得对，几有第一名才棱教会你怎么做第一名，赚钱这东西也系，几有富银才有可能教会你怎样成为富银。你们可能不鸡道，介个世界很好赚的，在某些银眼中，遍地都是黄金，就看你想不想捡——”我又在桌底踩他的脚，黄诚信继续说：“当然，想赚钱不是辣么容易的系情，马大姐你已经这么大年纪，就不要再这么折腾啦，让儿女去做吧！”马大姨连忙问你是不是建议我全家都参加民族大业，她儿女脸上变色，黄诚信连连摆手，说不是这个意思，是让你做点别的，没那么辛苦的事，赚钱的任务交给儿女。
“什么不辛苦？”马大姨问，“没有付出能有回报吗？国家能随随便便就把在埃及的五吨黄金分给你一份？凭什么啊！”马大爷满脸迷茫，问什么埃及的五吨黄金。我就把讲师说的那些话转达给他们。
马大爷苦笑：“老伴，你连这种话都信？中国的黄金怎么会在清朝跑到埃及去？编瞎话也要尊重史实啊！”马大姨瞪了他一眼，说怎么不会，战乱的时候黄金没地方放，就运到非洲的金字塔里去，那地方最保险。
“在金、金字塔里面？”马大爷哭笑不得。两儿女也都用手扶着额头，表情很无奈。马大姨懒得跟他们说，转头问我，这佛牌没什么效果怎么办。
黄诚信从盘子里夹起烧鸡腿：“可以再请一块嘛！”

第439章：永远不死
马大姨说是不是有更厉害的佛牌，能让美国跟中国政府迅速谈妥，钱就下来了。黄诚信摇摇头：“这个有点难，佛牌的法力再大，也不可棱影响到美国去，毕竟中间还隔着大海。我的意西系，你搞点别的事业，简单容易些的，佛牌也好能发挥效果。”还没等马大姨回答，她儿女先反对，说什么泰国佛牌，跟传销有什么区别，戴上就能转运发财，这不是扯淡吗。
“别搭理他们，”马大姨问，“那我得搞点儿什么事业？对了，我这里还有不少项目，你俩帮我看看。”她拿过皮包，从里面取出一叠A4纸放在桌上。我拿过来看，内容都是打印的，有的还是彩色打印，文字配图片。
我边看边自言自语地念出声来：“老不死生物、黄金宝、无中生有科技、生钱网、解冻联盟、真神会……”光听这些五花八门的名字，我就觉得不靠谱，问马大姨什么叫老不死生物，是怪物吗？
马大姨说：“什么怪物，人家那叫高科技生物公司，总部在美国，专门研究让人永远不死的秘密，就是怎么老也不会死的意思。他们公司现在研究资金不够，所以面向全世界募集资金，要是研究成功，所有入股的人都能免费获得不死治疗法一次。”
“永远都不会洗？真的可以活几亿年？”黄诚信忍不住问。马大姨笑了，说那不成化石了，人得相信科学，要是那家生物公司说能让人活几亿年，我才不信呢，他们说了，以目前人类的科学技术，研究成功的话也只能让人活到五百岁，多一年都不能。我再往下看，内容基本都是那些套路，没一个正经的。
我问：“还有别的吗？我是指那些正规的项目，比如金融理财、股票基金、定投之类的？”
马大姨连连摆手：“田大侄子，你列举的这些都是骗子，国家和那些金融公司用来骗老百姓钱的。把老百姓的钱拿去放贷，只给你一点点利息，傻子才做呢！你看股市就知道，都赔钱，有几个赚到的？”我很无奈，说那想让佛牌保佑就很难了，股票虽然难，但肯定也有赚钱的，至少从我手里请佛牌的人，有不少都转运，买哪个股，哪个股就涨。
黄诚信说：“股市都系国家在控妓着，马大姐，你要系真想发大财，到时候我介绍给你一个项目，保证你满意。”
马大姨刚要问什么项目，她女儿却举双手赞成炒股：“股票行！我老公现在就在做股票，到时候也让我妈保佑保佑我们。”她儿子也点头，看来，在他们眼里只要不是传销就都可以。
没想到马大姨猛拍桌子：“炒什么股炒股？都跟你们说多少次了，中国的股市就是个坑，纯粹骗钱的，你们怎么就看不明白？这么明显的骗局，你们这些年轻人比我这老太太还糊涂，这世道是到底怎么了？”她越说越激动，马大爷连忙扶着老伴，生怕马大姨再昏过去。儿女也不敢再出声，马大姨坐着缓了缓，拿过那些纸，对我说她已经看好老不死生物的项目，打算投这个。要是还有更好的佛牌，就再买个，两个一起戴。别人戴了都能转运，凭什么我不能。说不定很快那家公司就能凑足资金，到时候我也可以活五百岁，来个“向天再借五百年”，看你们谁还不信。
黄诚信笑着说：“他们就算相信，也等不到那天，现在能活到八十岁就不错！”我心想就马大姨这样折腾，搞不好她儿女比她先被气死。再看到马大姨自信满满的样子，我觉得不能再聊佛牌了，既然马大姨不想搞正经事做，请十条佛牌戴也没用，那些传销项目没有一个会让参与者真正赚钱，佛牌力量再强大，最多也就是让传销头目被警察抓到，但钱也很难返回，更不可能发财。
马大姨的儿子进屋拿烟，走进卧室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就知道他想私下找我谈。趁马大姨跟黄诚信聊天的时候，我也站起来说去抽根烟。进卧室后，她儿子迅速把门关上，低声对我说：“这可怎么办！田哥，我妈可是铁了心搞传销啊！你是罗丽的对象，我相信你，有那种能让人不再鬼迷心窍的佛牌吗？”
“好像真没有……”我回答道，他焦急地来回转圈，我想不出什么好办法，黄诚信那边提到传销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也起不到正面作用，就给高雄打了个电话，打开免提，简单说出情况，问他有没有主意。
高雄似乎刚刚才睡醒：“报警不就行了嘛！”
马大姨儿子对着我的手机说：“没用啊，派出所都不管，说那是正当授课，属于企业的投资培训行为，而且也没有拉人头和发展下线的行为，不是典型的非常传销，也不算非法集会，只是个人投资！”
高雄又说：“那就让她到泰国来，做个鲁士灌顶，也能有效果。”我说鲁士灌顶不是相当于驱邪吗，怎么还有这种效果。高雄告诉我，鲁士灌顶既能改运保平安，又能驱邪，还可以祛除人体内的阴郁戾气，像贪婪、嫉妒之类的。
马大姨的儿子连忙问什么叫鲁士灌顶，高雄说：“让田老板告诉你，我还要睡觉，价格方面四万泰铢，找鲁士路恩，或者他徒弟鲁士维打也行，在彭世洛。”马大姨的儿子还没等再问，高雄已经把电话挂断。他看了看我，说：“这人脾气咋这么大，是谁啊？”
我告诉他，这位高老板是长年旅居泰国的佛牌专家，也是我在泰国的忠实合作伙伴。他问我鲁士灌顶的事，我之前跟高雄了解过一些，说：“那是东南亚专修苦行法的鲁士师傅给善信做的某种仪式，用鲁士帽为工具，再用鲁士经咒配合加持，就能祛除善信体内的阴气、邪气和戾气。有的人长期运势低、有的体弱多病、有的受过阴气侵扰，都能有效缓解甚至消除。”

第440章：泰国也有
这让马大姨的儿子很高兴，问多少钱。我说四万泰铢折合八千块人民币，不包括我的来回机票。马大姨儿子犹豫着：“八千块钱，要是真能让我妈回心转意，不再信这个什么民族大业的传销，那也值！”我说什么都没有百分百效果，医院开的特效药也有人不管用，何况是施法呢，只能说成功率比较大，最主要的是，现在没有任何办法能解决马大姨搞传销这事。连警察都不想管，老百姓能怎么样？
“可不是吗！”马大姨的儿子很生气，“我真是不理解，我妈退休前是工会主席，还当过好几年老师，怎么就信这种傻子都不信的事？”我意外地说你老妈居然当过老师，那太奇怪了，为什么现在完全被洗脑。他摇摇头，说根本想不通。又问我如果打算去的话，找个什么借口让老妈去泰国。
我说：“就直接说是去旅游！”马大姨的儿子说不行，那个大业集团每周都要开两次会，那真是雷打不动、风雨无阻，有一次发烧到39.2度居然也去了，谁都拦不住，再拦就跟你发火，断绝母子关系什么的。这让我为了难，忽然想起之前在课堂上那位孙老师讲的事，就说干脆告诉马大姨，那个什么民族大业的秘密小组在泰国也发现有中国的黄金，但因为人手不够，没时间去考察，现在招募自愿者前往泰国北部某城市，要是能找得到，就当场兑现给自愿者。
马大姨的儿子眼睛放光：“行吗？就怕我妈不相信啊！”我说得跟我的朋友、那位黄老板配合才行，一会儿我告诉他。说完我掏出手机，给黄诚信发去短信，将这件事简要打字发过去两条。不出半分钟，黄诚信回复短信：“没问题。”
我和马大姨儿子出了卧室，重新在席中坐下，马大姨脸色很难看：“你们这些年轻人，这烟抽得也太凶，足足二十分钟啊！”她儿子笑着说是在跟我聊天而已。马大姨的女儿沉着脸，不知道刚才他们聊过什么，但显然不太愉快。
听马大爷说：“从来没听过全世界都欠中国租金的，这种瞎话你也行。”
马大姨更加生气，刚要说什么，黄诚信看了我一眼，连忙说：“介件系情我还是有发言权的！当年我在广西讲课的席候，就鸡道介个系，那席候系向日本追回侵华的时候从中国抢走的黄金和白银，整整两年才有人在奈良市找到，最后日本政府只好付给中国六亿美元。在介两年当中，报单的人大概有五千银，每个人棱分到手十二万美元，虽然不多，但也还可以，有近百万人民币呢。”
“什么？”马大姨的女儿难以置信，“你说真的？”黄诚信认真地点点头。
马大爷失笑：“这、这怎么可能？当年侵华，日本连战争赔款都没给，现在怎么可能赔这种钱出来？”马大姨狠狠瞪了他一眼，说怎么不可能，就算你们不相信大业集团和孙老师，也要相信田大侄子和黄老板吧，田力可是罗丽的男朋友，说不定很快就是我外甥女婿啦。
马大爷父女俩互相看看，都说不出话，他女儿看黄诚信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马大姨连忙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黄诚信想了想，说有三年多了吧。
马大姨问是不是秘密小组找到的，黄诚信摇摇头：“系自愿者找到的。”马大姨没明白，黄诚信告诉她，秘密小组人手有限，全世界那么多国家都有中国的财产，根本找不过来，就派出很多自愿者，自发到外国去找，找到之后也不用报单，只需到中国驻泰国大使馆或者领事馆确认，就可以当场兑现。刚才在学校，孙发财还对我说，有消息称在泰国北部城市彭世洛和曼谷以北的沙拉武里都发现了民国时期中国运到泰国的黄金。
“有自愿者去找吗？”马大姨忙问。
黄诚信说：“还没有呢，这消息刚刚才确认，孙发财也在找人选。”
马大姨的女儿气呼呼地说：“他自己为什么不去找？”黄诚信说孙老师已经是巨富，哪能在乎这点钱，是要回馈给中国人的。马大姨眼睛放出光来，问这消息为什么会告诉你。黄诚信嘿嘿笑：“当年我在广西讲财富课的时候，他孙发财连做我的学生都不够资格！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这让马大姨非常激动，抓着黄诚信的胳膊问东问西，她咨询得很详细，从时间到地点，连大使馆在曼谷什么地方都问清楚了。她女儿急得火上房，再也忍不住，指着黄诚信的鼻子破口大骂，还说我也是骗子。我侧对着马大姨，找个角度悄悄朝她女儿使个眼色，她女儿有些发愣，马大爷也看到了，疑惑地看着我。在马大姨反驳的时候，她儿子也对妹妹使了个眼色。
把马大姨的女儿彻底弄晕了，但她不傻，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于是就气呼呼地坐下，不再说话。马大姨骂了一通，也在黄诚信的安慰下缓气。我让黄诚信一会儿给孙发财打电话确认地点，到时候让马大姨去泰国找找。要是能找到就发笔财，找不到就是没福分。
“对，这话我爱听！”马大姨很高兴，说从没出过国，这回全都有了。我让她要绝对保密，不能对任何人说，否则要是传到不法之徒耳朵里，私自到泰国把那笔原本属于全中国人民的黄金挪做它用，我们就是民族罪人。马大姨指天发誓，除了这屋里的人之外，她要是对另外的人讲起，就被车撞死。
饭后我和黄诚信提出告辞，让马大姨的儿女尽快替她办好护照，签证可以落地再弄，以节省时间。办好后可以先到北京，跟我共同出发。马大姨和她儿子连连点头，把我送出小区。在小区门口，马大姨感叹：“孙老师真是好人，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们，下次再上课，我要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他！”
黄诚信非常生气：“你介个银系怎么回系？不是刚说好不能泄漏的吗？”马大姨愣住，说这消息是孙老师告诉你的，他本来就知道，难道也算泄密？

第441章：组团
“孙发财不系告诉你，也不是告诉我，几系随口跟我说说！”黄诚信说，“他鸡道我肯定不会去找，但没想到我会说出来，你要是去问，孙发财肯定不会承认，回头还要找我算账，因为系我泄密出去的！”
马大姨立刻张大嘴说不出话，她儿子说黄老板放心，我妈肯定不会跟任何人提起。黄诚信摇着头，说真后悔告诉你老妈，中国的老太太嘴巴不严，什么事都恨不得告诉全世界。马大姨有些生气，又要指天发誓，被我拦住，说在心里起誓就行，这是大街，再起誓引人注意，又等于泄密，马大姨连连点头。
在出租车上，我拍着黄诚信的肩膀，连连称赞他演技了得，编瞎话的功夫也是炉火炖青、滴水不漏。黄诚信嘿嘿笑：“小意西啦！当年在广西，我给几千人同席讲课，从来就没有人怀疑过我！很多人听了我的课大哭不止，后悔没早点认识我，早就发财啦！”我哈哈大笑，说你还不承认，是不是当年在北海搞传销的，而且你还是讲师，搞不好还是组织者。
黄诚信连忙说：“不系不系，我真的几系财富导师！”我心想还导师，你是导爷还差不多。他问我鲁士灌顶收费多少，我说四万泰铢，黄诚信连嘬牙花，嫌钱太少，他根本没什么赚头。
“你不用跟着，刚才你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我笑着说。黄诚信说总得有我的分红吧，我起的作用最大。我说：“没错，到时候我跟高老板商量商量，多匀些钱出来给你。”黄诚信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我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听是马大姨的女儿，说她叫马瑶，刚才的事她哥马军已经都告诉她了，现在问我，会不会又是借机想赚一笔钱。“你是我表妹罗丽的男朋友，我觉得不应该坑我们吧？”
我笑了：“大姐啊，我要是想赚那几千块钱，从哪里不能赚，非得坑罗丽的大姨？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马瑶觉得有道理，说我觉得你也不能，又问我什么时候跟罗丽结婚。我正要找机会解释这事，没等说出半句话，马瑶说：“算了算了，早晚都得结，我给罗丽打电话问吧，拜拜！”我气得半死，心想马家的女人怎么都一个性格，风风火火的。
在沈阳待了两天，我跟黄诚信从沈阳出发，他回曼谷我回北京，各飞各的路。在佛牌店，我忍不住把马大姨的事告诉给罗丽，她不高兴，问我为什么卖给她大姨崇迪佛牌的事不告诉她。我笑着说也是马壮的主意，他说的有道理，就怕你大姨找别的牌商请牌，那还不如找我们。然后我又掏出五百块钱，说是当初卖那块佛牌的赚头，全给你，我不要。罗丽哼了声，也没拿钱，又问那个什么鲁士灌顶是否能让她大姨的脑子变得清醒，以后远离传销。我说：“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只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这还是高雄的主意呢！”
罗丽说：“这要是也不行，那我大姨可就没救啦。”我笑着说会尽力帮她想办法脱离传销队伍。再给马壮打电话，说了马大姨的事，让他到时候也跟我们同去接机，毕竟那是他亲大姑，马壮满口答应。
十天后，马大姨的护照办好了，先从沈阳到北京，我、罗丽和马壮共同去机场接机。原以为她儿子马军或者女儿马瑶肯定能跟着，没想到马军倒是来了，同时还有马大爷。罗丽把马军拉到旁边：“哥啊，你也不嫌机票钱贵，用得着三口人都来？”
“还三口人，你嫂子、你姐和你姐夫都要来，要不是他们都没年假，再加上我死活劝住，才没来的！”马军说。罗丽表示很无语，我打电话给黄诚信，托他找在北京的旅行社帮我们五个人订去曼谷的机票。在机场吃了顿午饭，席间马大姨一个劲地问我和罗丽什么时候结婚，竟然还问罗丽有没有怀孕，把她臊得满脸通红。
马壮说：“大姑啊，这话可不能问，就算我姐怀了，也不能告诉你啊是吧？”罗丽气得挥拳要揍他。马军也让马大姨别再问这种话，多不礼貌。
马大姨不高兴地说：“什么不礼貌？我是她大姨，就不能问问吗？还不礼貌，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都是跟外国人学的臭毛病，这也不礼貌、那也不礼貌！知道什么叫中国国情吗？就是当长辈的什么都能问！”
“那你咋不问问田大侄子上厕所的时候是爱看报纸还是爱看小人书？”马大爷说。这话把马大姨给说愣了，别人却都笑起来，连罗丽也在笑。我很尴尬，心想这马家人真是够可以，要不是看在有生意的份上，我非用“尿遁法”告辞不可。
席间，马壮问我能不能同行，他早就有护照，也一直想到泰国跟我长长见识。我说你自己出机票就行，原以为这小子跟黄诚信一样贪财，心疼钱的人肯定不会同意，没想到他侧头想了想，居然同意了。我反倒有些后悔，马壮要是去泰国见到黄诚信和高雄，是不是要打什么歪主意？但又想应该不能，高雄是我的上游商，不喜欢有人乱挖墙角，而且最讨厌马壮这股歪机灵劲，也就放心了。
聊到傍晚，罗丽回佛牌店，我们五人才坐上飞机，飞到曼谷时已经是凌晨，办好落地签之后天都快亮了。马军从中国银行换好泰铢，我让他们先把衣服换成半袖短裤，马大姨说：“有这么热吗？我还穿秋裤呢！”我笑着说泰国可不比沈阳，到时候你现换可没地方。
“对，听姐夫的没错！”马壮捧臭脚道。我瞪了他一眼，让他以后别乱叫。去卫生间都换好衣服，走出机场，虽然只是凌晨，但仍然比北京高出至少七八度以上。吴敌开着黄诚信那辆旧奔驰来接我们，这是辆四座车，后面中央的置物台可以抬起，除驾驶室外勉强能坐四个人，但现在要挤五个，我坐在前面，马家四口人就在后面硬挤。一路上你怨我、我怪你，都让对方换个姿势。

第442章：鲁士灌顶
好不容易到了珠宝店，我把他们安排在附近的小旅馆就回去补觉。次日中午起来，简单吃过饭，我带着马家人乘BRT来到高雄的公寓，他穿着花衬衫，打着呵欠出来，看到我们五个人，顿时停住，打呵欠的嘴也张着闭不上。
“咱们是乘大巴、火车，还是高老板开车带我们？”我笑着问。
高雄瞪着我：“我那是汽车，又不是坦克，哪能装下这么多人？非把我那辆破车挤爆不可！”马大姨连忙说他们都没来过泰国，想顺便开开眼界。马壮热情地上去跟高雄握手，高雄根本没理他，抽着雪茄把手一挥，让我们跟着走。马壮丝毫不生气，连忙说大家都跟上，走丢了可找不着，活像个导游。
我们先来到火车站前往沙拉武里，我知道高雄最熟悉的鲁士师傅有两个，一位是鲁士路恩，住在彭世洛，另一位是他的徒弟鲁士维打，住在沙拉武里。可能是为了节省时间，高雄应该是找鲁士维打的。
泰国的火车都比较旧，速度也慢，人多而杂乱。有很多外国人在火车上，尤其欧美白人居多，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背着大旅行包，挂着相机，看穿着打扮不像太穷的。应该是都喜欢乘火车这种老旧的交通工具，也为体验泰国特色。一路上马家四口人朝窗外看风景，有说有笑。马大姨说你看人家泰国多漂亮，到处都是花花草草。我说：“东南亚属热带，当然都是绿的，你们到广东各地看看其实也一样。”
“对对，以前我在保险公司的时候去广东开过会，到处都是花！”马壮补充道。聊着聊着，马大姨问高雄要去哪里找黄金，刚说完，马壮就拍了她肩膀一下，说你又忘了。马大姨连忙缩头闭嘴，四下看看，其实根本没人注意我们。我心里暗笑，高雄看着我们也不说话，只顾抽烟。
来到沙拉武里下火车，高雄带着我们走了好几公里，路上马大姨看什么都觉得好奇，路过水果摊，她非要我帮着打听各种水果卖多少钱。当听到芒果每斤只合人民币四块钱的时候，她很惊讶，说这要是进个几千斤运回去，那得赚多少钱啊，沈阳卖十多块钱呢。
“运费也贵你咋不说！”马大爷催促她快走。来到鲁士维打的寺庙，说是寺庙，其实就是个比较大的院子，几间房装饰和涂漆都是东南亚佛教风格，院子中央靠墙的位置立着一尊高大的虎头人身坐像，就算坐着也足有近两米高，还停着辆本田汽车。
“在这里等着。”高雄走进屋里，院子里有两个塑料凳，马大爷已经累得不行，和马军都坐下来休息。马大姨和马壮却似乎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两人左看右看，还边看边互相研究，好像什么也没见过。我没地方，只好坐在地上。不多时跟另一名男人出来，之前鲁士维打来过北京，给出租司机耿强处理高速路遇鬼的事，我见过他。这男人明显不是，比较年轻，长得有些微胖，穿白色T恤衫，头发短而打卷。明显跟高雄很熟，两人有说有笑地出来。那男人看到马家四口人和我，就用泰语问了几句。我听懂他是在问“哪个人要做灌顶”，我连忙指了指马大姨。
这男人点点头说道：“师傅这就出来。”我转告马大姨说一会儿会有位很厉害的法师给你做个开光仪式，能让你变得运气更好，到时候我们再去找黄金，成功的机率也会更高。马大姨特别高兴，又问我要不要花钱。我说平时是要收费的，但可以先欠着，如果找到黄金，你就给师傅包个大红包就行。
马大姨说：“红包算啥啊？要是能找到黄金，给他把房子盖个新的！”我们都笑起来。这时鲁士维打从屋里出来，互相介绍之后，那男人对我说可以开始。鲁士维打看了看这几人，在布周像前面盘腿而坐，把盛有法油的木盆移到身边。我掏出手机准备录像，高雄让马大姨跪在鲁士维打面前的蒲垫上，上身挺直，双手合十，把眼睛闭上。
鲁士维打将虎头帽戴好，男人又递给鲁士维打一个更小的虎头帽，鲁士维打左手持帽，右手拿起法拍，在木盆中蘸了些法油，洒在马大姨的头上和身上。嘴里念诵经咒，然后才把虎头帽双手放在马大姨头顶，几乎盖住她半个脑袋。鲁士维打的经咒念诵速度越来越快，马大姨的老伴和儿女都站在旁边观看。
这时，马大姨身体开始发抖，尤其肩膀一抽一抽，就像有什么虫子钻进衣服里咬她肉似的。马军低声要问我什么，被我用手势拦住。那边高雄对我使眼色，我明白什么意思，就示意马军先把钱准备好。马军从皮包里取出四十张千元泰铢的钞票给我，我收进皮包，忽然看到马大姨叫出声来，好像被咬得难受。身体也连抖带扭，头上的虎头帽也在晃动。
鲁士维打用左手扶住马大姨头顶的虎头帽，右手不停地用法拍蘸法油甩向她身体。马大姨的叫声很痛苦，又像在哭泣，马军用焦急的眼神看着我，没等我给他打手势，又见马大姨忽然大喊大叫，但内容听不懂，好像只是在发泄什么。我小心翼翼地拿着手机拍摄，生怕漏掉任何画面。心想到时候上传到QQ空间，这也是活广告啊。
马大爷忍不住走过去要扶，突然马大姨从地上站起身，转头就向外跑。那男人用泰语大声说：“拦住她！”我和马壮立刻跑过去，马家人虽然不懂泰语，但也明白是什么意思，纷纷过来追。马大姨在四个人的围追下奋力挣扎，最后索性躺在地上打滚，沾得满身尘土，还手舞足蹈。马壮和马大爷死死抱住她，不让她再打滚，五六分钟后才稍微平静了些。
“把她拖过去！”我们抱起马大姨回到鲁士维打面前，他仍然在念诵经咒，又把一些法油洒过来，马大姨还在哭，就像面对绑匪似的那么害怕。又过了几分钟，鲁士维打让我把她的虎头帽取掉，用右手按在马大姨额头，低声念诵经咒。渐渐地，马大姨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睛闭着，嘴里胡言乱语，没多久就不再动弹。

第443章：分钱
马军大叫：“妈，妈你怎么了？”高雄说她又没有死，有什么好叫的。让我们把她扶进到旁边，躺在平地上。马大爷关切地问我老伴会不会出意外，其实我之前根本没见识过鲁士灌顶，也是头一次，但肯定知道没有生命危险，就笑着安慰说没事，放心吧，这是开光仪式，又不是杀人。
半小时过去，马大姨才慢慢睁开眼睛，马家人连忙过去问东问西，高雄说：“不要问了，她不会回答你们，进屋里给她换身干净衣服，我们准备回去！”我和马家三口人共同把马大姨抬进房间，在男人的指引下躺在里屋的一张床上。这屋里还算整洁，可能是鲁士维打的卧室，墙角的桌上还有音响和电风扇。我在外面等着，把那四万泰铢的钞票递给高雄，他数出两万五，将剩下的一万五千泰铢还给我。
“田老板还满意吗？”高雄叼着没点燃的雪茄，笑着问。我说还可以吧，只不过还是要分给黄诚信一些。
高雄瞪起眼睛：“为什么？”我说了在沈阳马家吃饭的经过，高雄哼了声说：“这死奸商，以前我问过他好几次，到底有没有在广西搞过传销，他就是不承认！”我笑着说难怪这家伙如此能忽悠，而且大言不惭，说瞎话的时候连自己都相信。
“这是搞传销者要具备的基本素质，否则根本做不了。”高雄用打火机把雪茄点燃。鲁士维打的助手走过来，高雄给他两万泰铢，互相双手合十，助手笑着说今天来得不凑巧，要是晚十天的话，到时候有个大型法会在彭世洛，至少会有几十人共同做灌顶，那时候的效果也许更好些。
高雄说：“没关系，对这老太太来讲，已经足够了！”
马家人扶着马大姨出来，她已经换好干净衣服，高雄一挥手，说回火车站去。看到马大姨这状态，要是扶着走几公里也是困难，于是我问高雄能不能和鲁士维打的助手商量，开车送送我们。没等高雄回答，助手主动开口说没问题，进屋里去取车钥匙。他开着车，载着马大姨老两口和马军、高雄，我则与马壮步行。我对高雄说：“我说高老板啊，你就不能有点儿风度，让我坐车？这路我也不熟啊！”
“年轻人怎么这样懒？这六个人就属你们俩最年轻，路熟不熟有什么关系？从火车站到这里只拐了一个弯，连傻瓜都不会迷路，别废话了，快走！”高雄说完就把车窗摇上，马壮连忙说没事没事，汽车绝尘而去。我只好无奈地笑着，跟马壮步行回到火车站。与鲁士维打的助手告别，在附近的餐厅休息，简单吃了些东西，给尚未恢复神智的马大姨喂了些果汁。
马家人并没问什么，看来刚才在车上已经跟高雄交流过。但马壮不知道，问高雄刚才是怎么回事。高雄有些不耐烦，但我又不太懂，他只好又说了一遍。其实我也想问，高雄告诉我们，鲁士灌顶就是用驱邪和转运类法术对善信进行加持，鲁士维打和马大姨戴的那种虎头帽叫做鲁士帽，也叫法帽，都是以特殊材料制作加持而成，有很强的法力，也是鲁士师傅们施法时的重要道具。而那木桶中的法油，也是十几种材料混成的水，同样有助于增加施法效果。
高雄说：“施法的时候，要是善信体内欲念太盛，或者戾气过重，或者被阴邪之气缠身，就会被释放出来，有各种各样的表现。”
“原来是这样！刚才可把我给吓坏了，还以为我大姑疯了呢！”马壮说道。高雄哼了声，说这算什么，要是那种大型的鲁士法会，几十甚至上百人同时让鲁士师傅给灌顶，那才叫壮观。很多人同时发作，什么症状都有，有自己疯狂打自己的，有狂跑往墙上撞的，还有不停大吼大叫的，更有几十人往同一个地方撞，最后叠成人山的。
他的讲述听得我们都张大嘴，马壮连忙问什么时候才有这种大型法会，高雄说十天之后就有，但你们恐怕赶不上，签证不行。马壮满脸惋惜，似乎在想什么办法。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等到回曼谷的火车，到站后高雄要回公寓，马壮却跟过去找他要名片，高雄说：“有事让田力找我就行，要名片有什么用？”
马壮赔着笑：“不是想跟高雄平时多交流交流嘛，比如佛牌知识——”高雄打断说没这必要，我作息时间跟你们不同，不喜欢总被人电话打扰，有事问田力就行。碰了一鼻子灰，马壮只好返回来，辗转来到珠宝店，黄诚信看到马家人已经施完法，热情地让马大姨到宿舍里面躺着休息，又让吴敌倒水作陪。当他们聊天的时候，黄诚信悄悄把我叫到他的卧室，关上门，没等他说话，我就主动从皮包里掏出五千泰铢递给他，说这趟我只赚到一万五泰铢，给你三分之一，不算少了吧。
“介个……”黄诚信数着钞票，似乎不太满意，“田老板呀，当时在沈阳，我可系费了好大口鞋，才说通马大姐来泰国寻黄金的，我功劳很大啊！”我说行，再给你五千泰铢，晚上你请我们六个人吃海鲜就行，怎么样。黄诚信连连摆手，说那怎么可以，五千泰铢还不见得够用呢。又问是不是我打算晚上请吃海鲜，我让他猜。
晚上把马家人安顿在珠宝店附近的旅馆，饭后马壮要跟我回到珠宝店聊天，路上，他问我这次鲁士灌顶赚了多少钱，能分给他多少。我很奇怪：“这桩生意有你什么事？”
马壮说：“怎么没有我事呢，姐夫，那可是我亲大姑！”我说就算是亲戚，也是通过罗丽才认识的，又不是你。而且你在你亲大姑身上也要拿提成啊，马壮笑着说亲戚归亲戚，生意归生意，我这也是在帮她，换成陌生的牌商，可能还会坑她。看到他这么说，我心想这小子是典型的认钱不认人，别说大姑，估计亲爹他也要赚提成，就掏出五千泰铢递给他，说我只赚三千块钱人民币，你、我和黄诚信各一份。

第444章：朴哥
“这个黄老板，什么力也没出就能分钱！”马壮不满意。我说也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他跟那个传销讲师孙发财熟悉，又在你大姑家吃饭的时候负责忽悠，你大姑还不能来泰国呢。再说你在这桩生意上出什么力了，不也分到一千块。马壮嘿嘿笑着，不再说什么。
在珠宝店，马壮又主动跟黄诚信攀谈，听说他有一大柜子奢侈品，想见识见识。黄诚信说：“哎呀田老板，你介个银喇里都好，就系嘴巴太大，怎么这种事也要告诉别人？”
马壮说：“黄老板啊，我可不是别人，以后我就是我姐夫的助理，到时候说不定是我跟你联系生意呢！”黄诚信问谁是你姐夫，马壮说就是田哥啊，黄诚信很意外，连忙问什么时候和罗丽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我无奈地说根本没这回事，是他瞎说的。
黄诚信笑着说：“无风不起浪，看来以后我有喜酒喝啦！”旁边的吴敌却露出失落的神情。
“那你先随礼吧，免得到时候把钱带到沈阳。”我生气地对黄诚信说。他开始卡壳，然后对马壮说你不是想看我的收藏品吗，快点跟我来。我也跟了过去，黄诚信打开保险柜，让马壮开了眼界。他就像饿鬼见食，恨不能一个个拿出来过目。
“这些都是真货还是？”马壮问道。黄诚信有意无意地看着我一眼，回答说当然都是真的，只是渠道不同，比商场的真货要便宜很多，如果你有路子卖出去，可以分你提成。两人一拍即合，互相留了电话号码。我觉得带马壮来泰国似乎不是什么好主意，总觉得这家伙今后非惹事不可。
次日我去语言学校看望欣拉，马壮非要跟着，我说去办私事，他才作罢。跟欣拉共进午餐，她又问我是否和罗丽是情侣，当然被我否认，欣拉正式提出想找机会跟我回中国见见我父母，我有些犹豫，说考虑一下再回复。
回珠宝店的路上，我心想欣拉人不错，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带个泰国女孩回沈阳，似乎是件不太靠谱的事。也许是中国人的传统观念在作祟。把这事发短信告诉姐姐，没想到她举双手赞成，还让我发欣拉的照片给她和姐夫看。我发彩信过去，姐姐回复说除了肤色稍微有些黑，别的哪都好，从眼神来看这女孩应该不错。
第二天，马大姨已经完全恢复，而且也不太记得从灌顶开始到现在发生的事。我和马家人都心照不宣，不主动提寻找黄金的事，奇怪的是，马大姨似乎也都忘在脑后，好像完全没这回事。
离开泰国前，吴敌悄悄把我叫到旁边，问我和罗丽什么时候结婚。我解释说跟罗丽并非情侣，只是邻居加好朋友。吴敌十分高兴，说下次希望我来的时候再把她带来。我早知道这小子对罗丽有意思，就说到时候再看。从泰国回到北京，路上我发短信给罗丽，简单说了经过，让她也别提黄金的事。
回到北京，我请客吃了顿烤鸭，除马大姨之外，我们都边吃边交流眼神。马大姨看了出来，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哪有事啊！”马壮小心翼翼地问，“大姑，这趟泰国旅游好玩吗？”马大姨说还凑合，就是时间太紧，根本就没看什么景点，都是花草树木，没太大意思。又问马军为什么出来旅游一次不多玩几天，怎么安排的。
马军说：“都怪我年假太短，下次肯定让你玩个够！”马大姨边吃边埋怨，说花钱出机票可不能浪费。为安抚情绪，罗丽出钱把马家三口人安排在北京的酒店，亲自陪同，让他们在北京玩了两天，然后才送回沈阳。我和罗丽都很疑惑，鲁士灌顶又不是洗脑，怎么会让马大姨忘记寻找黄金的事？
几天之后罗丽告诉我，马大姨并没忘这事，只是好像不再相信。那几个同样参加了民族大业的邻居老太太找她去上课，她最后还是去了，由马大爷陪同。在课堂上，没想到马大姨居然和讲师孙发财吵了起来，说他就是个骗子，中国怎么可能在全世界有那么多土地，还收租金，你以为是温州炒房团啊，结果课堂不欢而散，课堂组织者也把马大姨拉入黑名单，以后不允许她参加大业集团的任何活动，还说就算国家发钱，也没有你一分。
我和罗丽非常开心，万没想到鲁士灌顶居然还有反传销的作用，我俩晚上又去吃了顿烤鸭，用来庆祝。我在QQ空间那段灌顶视频下面，用很大的字体特意加了两行字：“也有让沉迷传销者主动脱离的神奇作用，视频中这位大妈就是典型例子。”然后又在下面详细写了内容，只是隐去真实地址和姓名，但注明是参加的“民族大业”传销组织，以增强真实性。要是有人上网搜索有关的词，说不定就能链接到我的QQ空间呢。
刚要关闭页面，看到右上角有新消息提示，是有人给我的某篇空间日志回复过。点开看，是一篇专门介绍出征坤平的日志，回复的QQ名叫“社会朴哥”，我觉得很眼熟，点开他的QQ资料，看到写着“妈妈迪吧”的字样。立刻想起就是之前那位朴先生，在沈阳西塔“告诉妈妈”迪吧负责安保秩序工作那位。上次我还去迪吧和他谈过事，但后来就不了了之。他回复的内容是：“这佛牌能让人打架更厉害吗？”
“那倒不是，不过也确实有增加勇气的作用。”我回复，然后再加他QQ号。
晚上关店门的时候，朴先生给我打电话，问我最近混得怎么样。我心想真是典型的社会人，跟谁打招呼都称混。就说还可以，他说上次没找我买佛牌，是因为在迪吧跟人打架受伤进了医院，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再去迪吧找他玩，我说等下次回沈阳再说。
半个多月后，我老妈因为关节炎而住院几天，我回去看望，跟我姐姐分别在白天和晚上护理。这天在医院，我跟妈妈闲聊时说起在曼谷认识欣拉的事。老妈连忙认真起来，要看她照片，之后说还可以，就是不知道生活习惯啥的行不行。我爸倒是开通：“都是亚洲人，有啥不行的呢？人家姑娘是语言学校的老师，也会中国话，多好！我听说啊，泰国姑娘跟越南一样，可勤快了！”

第445章：老不死
“人家来你家可不是当保姆的。”老妈嘟哝着，让我有空可以带回沈阳来看看，就当串门也行。
在走廊散步，想起朴先生的事，我就给他打了个电话，问有没有请牌的需要。如果还像上次，大半夜到迪吧坐坐，这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我对迪吧有些反感，觉得很闹腾，如果没有请牌的意思，光聊天我可不去那种地方。朴先生让我把那个出征坤平的佛牌多发些资料看看，我连忙做了整理，在QQ上全都发过去。
在医院，我忽然接到马军的电话，语气很沮丧：“田哥，这个鲁士灌顶，疗效还有时间限制的吗？”我没明白，问什么意思，但心里已经觉得不好。马军说他老妈回沈阳的半个月内，效果很不错，基本脱离了什么“民族大业”的传销骗局。家里人都非常高兴，以为从此就有了安稳日子，但没想到的是，前天马大姨下楼买菜的时候不小心崴伤脚踝，在医院呆了两天。马瑶在家里给老妈收拾卧室的时候，发现床下压着几张纸，打开看，居然是什么“老不死生物”的入会报名表，上面填的日期是七天前，最主要的是，底下有一栏是“是否已交会费”，后面写着“是”字。
马瑶连忙到医院询问，马大姨支支唔唔，最后只得说出她想多活些年头，就瞒着家里人在邻居介绍下入了这个“老不死生物科技公司”的协会，并交纳了五千元会费。马大姨的退休金卡在儿子手里，就是怕她搞传销乱花。当马瑶问到钱从哪里来的时候，马大姨被问得生气，只好说是用身份证把银行卡补出来，里面刚好有两个月退休金，够交会费的钱。
这下炸了锅，马瑶和马军两人大怒，质问马大姨为什么又搞传销。马大姨也很委屈，说这哪里是传销啊，又不让你拉人头，又没发展下线，只是自己交钱、自己受益，等美国那家公司用大家凑的经费研制成功，所有入会的人都能免费治疗，可以活五百岁。
马军生气地说你活五百岁有什么用，你孙子的孙子都死了，就你自己活着当妖怪？马大姨更生气，说那不是还有孙子的孙子的孙子吗？只要老马家还有人活着，就有我一口饭吃，国家也得发我一个月的退休金。双方吵得不可开交，马军报案到派出所，民警调查发现，这个什么“老不死生物”的骗局很隐蔽，既不实地开会，也不租教室培训，都是电话联络、电话开会，交纳会费也是银行汇款，还特别嘱咐这些中老年人，到银行汇钱的时候，如果工作人员问起是给谁汇款，是不是陌生人或者骗局，一定要说是给在外地工作的女婿汇款，这样才能顺利交纳成功。对警方来讲，这种行为其实是典型的诈骗而不是传销，但破获起来难度更大。
“她怎么又搞这东西？”我也很奇怪。
马军说：“是啊！之前还以为我妈已经开窍了，可这才过去半个月，怎么又开始整？那个鲁士灌顶每次只能管半个月吗？”我苦笑着说，其实以前并没有用鲁士灌顶解决沉迷传销的先例，马大姨这个也是特殊情况，实在不知道怎么解决，所以才想到去泰国做个灌顶。开始还挺乐观，没想到现在又死灰复燃。
“光灌顶仪式就六千块，还有我们家三口人和你的来回机票，总共小两万啊，这可是我手里仅有的积蓄！”马军提高音量说。我能听出他的焦急、无奈甚至愤怒，只好安慰说希望警方能尽快破案，你们也要把好钱关，最好连马大姨的身份证也收走。
马军说道：“没用，身份证也能补办啊！”我心想也是，马军很不高兴，话里话外指责我办事不周全，好像还怀疑我因为有罗丽和马壮的关系而专宰熟人。这让我很不高兴，告诉她佛牌用的是法力，就算医院的特效药也不是对每个人都管用。如果你去医院看病，因为找相熟的医生用了药，后来没效果，是否也会指责该医生杀熟？
“当然！”马军说，“找熟人为什么？就是为了图个安心啊，要是熟人都办不好事，那谁以后还托关系？”
我笑着说：“你要是真这么想，那做你的朋友可真累，你托人家办事就必须得为你办好，无论什么事都得保证百分之百有效果，否则就是杀熟。”我跟马军越说越呛，最后他生气地说我不跟你讲了，我去找罗丽。挂断电话，我心里很不爽，心想以罗丽的脾气，搞不好还得打电话再训我一通。当时有效果之后，我还以为高雄这主意不错，现在看来，我真是里外不是人。
半小时后罗丽来电话，我走到外面，心里已经做好挨她训的准备。罗丽上来就说：“我哥马军刚才给我打电话，被我骂跑了。”我以为自己听错，问到底是谁骂谁。罗丽说当然是我骂他，难道他还敢骂我，那回沈阳我非揍他不可。
我问：“那你为什么骂他？”
“怎么不该骂？”罗丽回答，“你好心好意帮我大姨办事，现在看到没效果就唧唧歪歪，这是什么人啊？还杀熟，你那么多生意，随便哪笔都能赚几千上万，为什么非得大老远跑到泰国去，就为赚他那两千块钱。结果我哥还不信，说你起码得赚五千。把我给气的，我说总共灌顶的费用才八千，人家鲁士师傅收一半，高雄高老板赚一千，黄诚信黄老板分走一千。”
听她的话，看来罗丽还不知道马壮也分走一千，原以为她和马军是堂兄妹，会向着自己家人，没想到居然为我辩解，让我还挺感动。罗丽又说：“我哥也不高兴，说我是什么女生外向，有了男朋友就不向着自己人，我怎么解释也没用，气得我就把电话给挂了。”我安慰她说这种事也不怪你哥，施法本来就存在未知数，他老妈传销的事没解决也能理解，不能因为这事影响你们亲戚关系。我下午打电话给你哥，约他出来吃饭好好聊聊，实在不行，我就把我赚的那一千块钱退回去，他要是再不满意，我也没办法。

第446章：西塔的网吧
罗丽问：“你不是赚了两千吗？”我连忙改口说对，是我说错了。罗丽说那你就把两千都退回去，以后什么事也别找你。我心想那我还得亏一千，就不太情愿，但又不能明说，语气就有些迟疑。
“为什么不能退两千？”罗丽追问。我不想把马壮卖出去，就说只能退回一千，否则我来回奔波岂不是白跑腿。罗丽却坚持要我退两千，我心想这真太倒霉了，那我得把马壮手里的一千要回来，可那小子心眼多又贪财，愿不愿意退还不知道。
罗丽追问：“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马壮也收钱了？”我连忙说没有的事，他怎么能收钱。罗丽直接挂断电话，我心想要坏，她非打电话给马壮不可。虽然这小子贪财，但也是我的下游商，能力不错，于是我连忙给他打电话，却始终占线。再发短信，告诉他要是罗丽打电话给你质问，千万别承认。
十分钟后，马壮打来电话，声音很沮丧：“姐夫，你的短信我看到了，可惜晚了点，我姐诈我，说你已经招供，我就上当了。”我心想这回可好，你早晚还是没逃过去。以为罗丽肯定会打电话跟我发脾气，但并没有，等回北京再说。
晚上我在病房里过夜，想起马大姨这桩生意，说不出的别扭。按理说她以前是单位的工会主席，又当过老师，受过比较良好的教育，应该不是那种糊涂人，可为什么却偏偏听信类似“民族大业”和“老不死生物”这种可笑到极点的传销骗局？以前总听说洗脑洗脑，现在终于见到真人，只是想不通原因。中国传销大军千千万，从东北到海南，哪里没有？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愿意抛家舍业地去搞传销，而且其中还有很多高学历者，如大学生甚至硕士、博士？
用手机跟一个高中同学发短信，谈起传销他告诉我，他舅家的表哥大学毕业，成绩非常好，不小心被邻居骗到河北搞传销，后来被家人救出。人倒是没受伤，只是脑子好像坏了似的，成天幻想着迅速致富，救回沈阳后也是总去听什么成功学的课程，四处跟人洗脑，到现在快四十了，天天就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干，连对象都不看，亲戚邻居都戏称他要“升仙”。
聊到这内容，我很后怕，幸好自己的父母和姐姐没接触这些，万一有人中了毒可怎么办。
老妈出院回家，那位朴哥给我打电话问是否有空，想聊聊那块出征坤平的事。我实在不想大半夜往迪吧跑，就称最近家人生病，晚上要去医院护理，只在白天有空。朴哥说：“哥们，我白天得睡觉，只能晚上出来上班，那这么着吧，晚上六点多行不？”我说那可以，于是跟朴哥约好，在西塔街里的一家网吧见面。
我觉得这还是可以见见的，网吧和迪吧只差一个字，但却完全没有迪吧那么闹腾，又不像饭店，吃起来没完也聊起来没完，没听说过谁在网吧和人谈生意几个小时的。来到西塔街，找到这家名为“野狼网吧”的地方，原来就在“告诉妈妈”迪吧的斜对面。上到二楼，在靠窗户的某座位找到朴哥，他并没打游戏，而是坐着跟旁边和对面上网的几个年轻女孩聊天，但表情严肃，看起来似乎不像在闲聊。看到我过来，朴哥连忙打招呼，并让旁边的女孩坐过去。
那女孩嗔怒地说：“凭啥让我过去啊，他比我还好看啊？你啥时候成同性恋了？”朴哥哈哈大笑，说人家是泰国佛牌专家，我要和他谈正事的。女孩笑着移了个座位，对我说来专家，坐这儿来吧。这女孩皮肤很白，留着短发，长得还可以，只是妆化得太浓，像活鬼似的。假睫毛能当牙刷，嘴唇红得像刚吃了活食，脸白得像被放过血。现在刚过五月份，沈阳的天气还没那么热，我穿着T恤外面还有件薄外套，但这几个女孩却都穿着紧身吊带背心，*明显。
“哥们，你那天给我发的图，还有文字啥的都看了，”朴哥边操作QQ缓慢打字，边对我说，“不瞒你啊，我也问过朋友，咱迪吧老板他儿子就戴佛牌，好像也是那个什么出征坤平，说能保平安辟邪。他戴的那块好像是托朋友从泰国寄回来的，一万多呢，你这个怎么才五千块钱？”
我连忙说：“被加价了呗，同样的商品，过的手越多就越贵，无论佛牌还是供奉物，到我这里最多是第二手，我的上游商长年住在泰国，直接在寺庙里从龙婆师傅或阿赞手中请牌，再邮寄给我，所以没那么贵。我也有下游商，是我助手，要是他卖给朋友和客户，怎么也得再加一两千。要是他再发展别人当兼职，又得多加两三千，这不就上万了吗？”
朴哥点了点头：“嗯，有道理。那你这——”还没说完，斜对面有个女孩忽然说：“我这边能定了，有俩男的说马上打车从太原街过来找我们，先吃饭，然后晚上再安排开桌。”朴哥连忙问要水不，女孩说：“要啊，他俩说了，要是好买就多弄几瓶，好好玩玩。”朴哥很高兴，让她到时候别忘了问清楚数量，他好打电话。
女孩从座位站起身，伸了伸懒腰：“看来今天晚上得大战啦！”又另外有个女孩跟她走出网吧，两人下楼去了。朴哥见我疑惑地看着，就笑笑：“你平时好摇不？帮你带两瓶？”我表示不明白，两瓶什么水，饮料还是矿泉水。朴哥和我旁边的短发女孩都笑起来，朴哥说看来你是真不好玩，不是饮料，是小太。他越说我越糊涂，朴哥显然已经看出我是这方面的菜鸟，也没打算多解释，继续问我出征坤平的事。我告诉他，出征坤平又叫双刀坤平，正面就是坤平将军手持双刀的法相，只有阿赞仲师傅加持出来的才最有效果，其他的不是法力平平，就是干脆的商业牌。

第447章：群架
“啥叫商业牌？”朴哥问。
我说：“上次在迪吧和你说过，可能时间太长你忘了。商业牌就是靠炒作出来的法师，法力很普通，但在某些牌商嘴里天天吹嘘，四处发广告和贴子，慢慢也有了名，甚至比真正有法力的师傅名气还大，而且卖得还很贵，但多为正牌和阴牌，没有邪牌。因为邪牌入重料，没法力的师傅根本无法完成加持过程，自己先挂了。”
朴哥哈哈大笑起来，表示只能听懂一半。我说那已经不错，总之，在我这里没有商业牌，我的上游商在泰国好几年，人脉很强大，很多藏在东南亚深山里的黑衣阿赞都认识，效果也是商业牌无法相比的。朴哥跟刚才的我一样，也是越听越糊涂，最后问我价格最低多少。
“五千人民币，不讲价。”我回答。朴哥有些不高兴，说哪有卖东西不让讲价的，我昨天在楼下买个手机链，才两块钱，我还讲价呢，最后只给他一块五。我说行，那也给你便宜，五毛钱。
朴哥瞪眼：“泡我呢？痛快儿的，给个最低价，我就在你这儿买了！”我想了想，说最多便宜两百块钱，四千八。朴哥表示不行，给你三千，行了吧？我看了看他，说那只能告辞了，起身就要走。朴哥说哎你敢走，我保证你下辈子也不敢从西塔路过。我笑着说先上趟厕所，刚到楼梯口，看到几名男子从楼梯走上来，约三四十岁，个个长得膀大腰圆，不是戴粗大的金项链就是金手链，身上基本都有纹身，看起来就不像好人，而且也不像是来上网的。
看到这几人，朴哥有些警觉，表情也变了。还没等我明白过来，那几人中的一个指着朴哥说：“那不是在那儿呢吗？”
几个人走到朴哥面前，最前面的人问：“你是老朴啊？”朴哥点点头，问什么事。这人说你啥意思，我弟弟前天晚上在妈妈里就跟人吵几句嘴，你咋还把他给打了呢。
“你弟弟？”朴哥说道，“脸上全是疙瘩那个？”这人说对。朴哥说我可没打他，那是跟他吵架的人打的。
这人哼了声：“可拉倒吧你，要不是你向着他们，我弟弟能挨打吗？跟你自己动手的有啥区别？”朴哥说我跟他们又不认识，再说你弟弟挨打也不冤，看见人家小姑娘胸大就过去搂腰，不挨打才怪。这人大怒，指着朴哥说你有点儿装了，朴哥伸手拨开他的手掌，那几人同时过去动手，朴哥抄起键盘和椅子就砸。上网的人纷纷躲开，从楼楼跑上来两个人，应该是朴哥的朋友，也加入战团，帮着朴哥打对方。网吧里顿时乱成一片，几个年轻女孩尖叫着跑下楼。
见这阵势，我也没客气，用最快速度溜出网吧。楼下有不少人还往楼上跑，有看热闹的，也有网管和老板上去劝架，我也没停留，赶紧出来。在街里转了半天，我找了家狗肉馆进去吃冷面，罗丽发来短信：“以后别跟马壮合作，我告诉他，不许再做佛牌店的兼职。”我连忙回复说没必要这样，马壮这小子是有些贪财，连亲戚的钱都赚，但回北京我找机会说说他就行，毕竟他业务能力挺强。
罗丽回：“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让他滚回沈阳去了。”看到她态度很强硬，我也不好再争，心想等过几天我回北京，你这气也消得差不多，到时再谈。又给马壮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里。他说刚从北站出来，问我在哪，我说了实情。
“姐夫啊，我姐可把我给骂惨啦！那你在西塔等我，我这就到啊，你慢点儿吃，我这还没吃饭呢！”马壮挂断电话。既然这小子要来，我只好又叫了半斤狗肉和两个拌菜。二十分钟后马壮到了，背着大旅行包，进来看到我，就兴冲冲地过来，我让服务员再上一碗冷面和两瓶啤酒。
马壮开始倒苦水，说罗丽怎么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他怎么委屈。我说：“你也别叫屈了，谁让你赚自己亲大姑的钱！”马壮埋怨我不应该说走嘴，把两千说成一千，我说不是故意的，就是你没这份财路。
“现在可好，我姐把我骂回沈阳，让我以后再也不许给佛牌店跑兼职生意，你看这……”马壮的五官都快拧成麻花了。我给他倒了杯啤酒，说以后只要你不赚亲戚的钱，怎么都能做生意。不在北京也一样，你照样四处跑渠道，我来协调泰国方面和货源。
马壮叹了口气：“沈阳可不比北京，有钱人没那么多，我的朋友基本也都在北京，看来以后没什么财发喽。”我笑着说也不见得，过阵子你姐气消，你再回北京去，她总不能把你当成朝鲜大使，永久驱逐出境吧。聊到我来西塔的目的，说了朴哥的事，马壮笑着说：“太好啦，刚回沈阳就能做成一笔生意，好兆头！”我很奇怪地看着他，问什么意思。马壮说姐夫你真笨，这朴哥被几个壮汉打，肯定得吃亏，只要他不被打死，就更觉得请佛牌保平安的重要性，你还愁他跟咱们死讲价？
听到他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道理，看来，对朴哥来讲这已经提高到刚需的程度了，那就希望他不会被对方打死或者打成植物人吧。马壮这家伙吃了我不少东西，才酒足饭饱地背着旅行包打车回家。晚上躺在床上，我还在想什么时候联系朴哥的时候，马壮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已经联系过朴哥，刚从医院出来，虽然伤得不重，但也有很多皮外伤，刚包扎完。
“田哥，他要是再找你，千万别让他讲价，爱请不请，我就不信他还能挺得住！”马壮最后说。想起傍晚在网吧里，看来朴哥做这职业也不容易，迪吧那地方人多杂乱，几乎总有打架斗殴，他做为安保人员，也是总惹祸上身。我又想到在网吧时朴哥跟几个年轻女孩的对话，问马壮知不知道什么叫小太。

第448章：双刀坤平
马壮自言自语：“小太是什么，你是说泰诺奇吗？”我说我哪知道，他还问我爱不爱摇，给我带两瓶。马壮立刻说知道了，就是泰诺奇，本来是止咳糖浆，里面因有可待因成份，后来有人发现整瓶整瓶地喝能起到兴奋作用，就把它当成类似*的东西来服用，俗称“摇头水”。后来国家知道后就把这种药改成处方药，在药店不能随便买，但人是最聪明的，总有对策，一些小卖店会从各种渠道进货，然后高价卖给那些喜欢去迪吧摇头的人。这糖浆本来在药店的价格很便宜，但有了这种功效，就涨得很凶，几百块钱一瓶，还供不应求呢。
我恍悟：“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那个朴哥也做这种见不得人的生意，那几个女孩也有可能是饭托吧？”
马壮回答：“这种人我太熟悉啦，不是专业的饭托，可以叫迪托。她们天天都在网上找男网友，对方出钱到迪吧开桌买药水，请她们吃饭蹦迪一条龙，但她们多数也得陪睡。”我大惊，说真陪睡还是放鸽子，马壮说当然是真陪，你不知道，无论*还是什么摇头水，只要服下就会让人兴奋，而且还能起到增强*的作用，尤其对女性来讲更是如此。但那些女孩根本不在乎跟谁睡觉，就图个快活，而朴哥既能从中卖药水赚钱，又能给迪吧带来创收，两份提成呢。
这让我完全明白了，怪不得那天傍晚在网吧，朴哥跟好几个在他旁边上网的年轻女孩都在聊什么事，原来就是这内容。
两天后，朴哥打电话约我出来，但不是在西塔，而是其他地方。见面后我看到朴哥脸上有好几处外伤，都贴着纱布，他嘴里骂骂咧咧，说早晚逮着那几个人，一个个都弄死不可，还向我展示肋下的一处刀伤，说是那带头的用*给扎的。要不是正好扎在肋骨上，就捅进肚子里，我也许再也见不着他了。
我很讨厌使用暴力的人，看到这些，更是打心里往外反感，实在不希望跟这种人打交道。朴哥又说：“我运气不错，但谁他妈的能保证以后我再遇到这事，还有这么好运气？所以你赶紧给我把那块什么双刀坤平给我寄来，以后我也买两把短刀，天天别在身上，来个名副其实的双刀！”
“我得给泰国方面打个电话，问能不能弄到货。”我回答。朴哥很奇怪，问难道有钱还买不到泰国佛牌吗，我说分什么牌，像阿赞仲的双刀坤平还真不是谁都能弄到。
朴哥问：“我听说很多泰国的法师都会做双刀坤平，那咱换个人呢？”我连忙摆手说不行，既然要请就得请最好的，不然都是大冷面狗肉，为什么只有市府大路那家店天天人满为患，三九天也有人宁愿站着在店里吃冷面，别家都没人呢。朴哥笑着说有道理，又跟我商量价钱，我咬死五千八的价格，但压根就没打算跟他合作，因为我觉得从事朴哥这种职业的人，经常遇到打架斗殴，双刀坤平也不见得能保佑他天天平安，万一出什么意外，他要是找我麻烦，那就不好了。都是沈阳人，沈阳就这么大，想找到我并不困难。最后朴哥同意了我的报价，还问要不要收定金。
我说：“不用不用，有货的时候再说。”
跟朴哥分开，晚上马壮来电话，我告诉他自己的想法，马壮说：“姐夫啊，俗话说有钱不赚王八蛋，你管朴哥是啥样人呢，只要他掏出的钱是真钞就行呗！”我连忙告诉他可不能这么说，像朴哥这种在社会上混的，什么人、什么事都遇得到，不是吃喝嫖赌就是打打杀杀，跟他认识的人，不管是敌是友也都不是善茬，双刀坤平再厉害，也不见得能保证让他这辈子都平安。万一出了什么事，大家都在沈阳住，他找你算账怎么办，你跟这类人能讲得出理来吗？
这番话让马壮没话说，我让他在沈阳好好联系业务，到时候照样有钱赚。
过几天，我见老妈身体恢复得不错，就又回到北京佛牌店。罗丽把脸拉得像长白山，我只好赔着笑，说你大姨的事都怪我，要是我立场坚定，没听马壮忽悠就不会卖给她第一块九层崇迪，也就不会有第二次的灌顶。
罗丽说：“哪能怪你呢？都是马壮那家伙太贪财了，所以我把他骂回沈阳，也不许他给店里联系生意。”我说这样也不太好，以后我们俩好好把关就行。罗丽问我什么时候离开佛牌店，我说已经跟冯总商量好，月底就走。罗丽没说什么，似乎有些伤感。
“到时候你是店长，冯总让他侄女来店里，你是她领导，多威风！”我笑着安慰。罗丽咬着嘴唇，说到时候希望我多来北京看她，我说那当然。
忽然，罗丽站起来说：“我一会儿给冯总打电话，说不做了，让他另找别人。”我大惊，问为什么，她说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我连忙劝慰，罗丽告诉我，她在商场做商业员，无论卖钟表、服装还是皮具都能得到工作经验，但佛牌这东西就算工资高些，毕竟是小众商品，不见得这店能开多久，到时候冯总不做了，她耽误几年工作经验，再回沈阳商场找工作，就不容易了。我心想也对，就让她自己考虑，不过最好趁着佛牌店效益提升，再做半年，到时候再回沈阳也不耽误，罗丽同意了。
半个月很快过去，要了我要离开佛牌店的时候。冯总特意过来请我吃饭，算是送行，还给我包了三千块钱的红包，感谢我这多半年对佛牌店业务的帮助。罗丽在席上基本没说话，冯总安慰说罗丽要是想家，随时都可以回去，到时候等他侄女业务熟练，罗丽也可以不用专职坐班。
回到沈阳，我请几个同学大吃了几顿，天天喝酒KTV下馆子，但其实还是很怀念北京的。北京的特殊文化、古玩城地摊、各大景点和胡同都让我舍不得。天气越来越热，这天我跟初中同学去市府大路的西塔大冷面吃饭，沈阳人朝鲜族居民多，也爱吃朝鲜风味的食品，除了烤肉，还包括狗肉和大冷面。这东西味道很怪，南方人吃一口就能吐出来，但东北人却喜欢。

第449章：挖墙角
这家店仍然都是人，我在柜台排队的时候，忽然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朴哥吗？多看了两眼，确定是他，我连忙把脸转过去，生怕被对方认出，同时心里觉得奇怪，当初朴哥非常着急地要请双刀坤平来保佑自己平安，可半个月他都没联系我，更没催问到底有没有货，这是为什么？
朴哥跟两个年轻男子正端着放有冷面碗的托盘，朝自己座位走过去，并没看到我。我忍不住用余光悄悄观察朴哥，忽然发现他胸前居然戴着一块佛牌，很像双刀坤平。难道他已经等不及，找别的牌商请了？也有可能，沈阳虽然地处北方，没广东那么新潮，但既然有我这个牌商，也可能还有别的。
跟同学好不容易找到座位，没喝几口，我忽然想起马壮来。朴哥其实算是他客户，联系方式也都有，可上次去泰国给马大姨做鲁士灌顶，马壮又跟黄诚信和高雄见过面，似乎还留了联系方式，这小子有没有可能跟高雄或者黄诚信单线联系，把我给抛开了？又觉得高雄肯定不会，他讨厌马壮，那天也没理这小子，而黄诚信又没多少阿赞的渠道。他只和阿赞宋林熟悉，但他又不加持佛牌。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黄诚信向马壮展示保险柜中那些奢侈品和佛牌的场景浮现在我眼前。黄诚信虽然不是牌商，但却有很多高仿佛牌，他专仿限量版的正牌。冷面店很吵，我来到店外打电话给黄诚信，问他最近马壮有没有找他要过货，尤其是双刀坤平。
“有啊！”黄诚信回答，“田老板为什么这么问？马壮系你的小舅几，又不会跟我单线联系生意。说你最近太忙，就安排他做这些事。”我心想这小子真行，就问你出货价多少，供的不是高仿牌吧，那天他到泰国，已经知道你有不少“收藏品”，而且他业务能力很强，难保不会甩开我单干。虽然他没有泰国阿赞的渠道，但要是找你要假牌，你可千万别理。你手里有那么多高仿货，马壮这人又贪心，到时候用假的冒充真牌卖给客户，出事就是麻烦。东北人脾气都火爆，要是知道被骗，说不定会打上门去。
黄诚信拍着胸脯：“喇系限量版的阿赞仲双刀坤平，很不好找，我两万泰铢出货已经是看你的面几，换成别银，给再多钱也不出！你放心好啦，我要系卖辣种低劣的假牌给马壮，就让我老娘被车撞洗！”我心想你也够黑的，就算阿赞仲的双刀坤平也没这么贵，之前高雄告诉我过我，大概是一万五泰铢左右。就说你以后别发这种誓了，人家吴敌都知道你老娘早就去世，本来就是出车祸死的，怎么还发。
“吴敌又不是我小舅几，怎么会了解我？田老板不要信他！”黄诚信嘿嘿地笑着。挂断电话，我站在冷面店门口，正在想着要不要给马壮打电话问问。这小子真够可以的，带他去趟泰国，就敢私下里做这种事，而且成交了也不告诉我。马壮和黄诚信一个老奸巨滑，一个年轻狡猾，他俩以后要是合作起来，那才叫灾难。正想着，我同学走到店门口高声喊田力，让我快回来吃面。我连忙转身回桌，还没等坐下，就看到那边朴哥正盯着我看，明显是听到我同学叫我名字，所以才注意到的。
朴哥招手：“喂，哥们是我啊！”既然他已经戴上佛牌，我也不用躲，就笑着过去打招呼。朴哥让我坐下一起吃，我连忙说那边还有几个同学。
没想到朴哥大度地说：“那有啥的，都过来，大伙一块儿喝呗！”我并不希望把这种人介绍给同学们，就说不用了，坐在朴哥旁边闲聊几句。跟他同桌的还有两名男子，以前冬天我去迪吧找他的时候见过，都是同事。而这时我看得更清楚，朴哥戴的就是双刀坤平，光从外表来看，做工精致，看不出是真是假。
“前天刚寄到，”朴哥指着自己胸前的佛牌说，“从泰国寄到沈阳太慢了，半个月啊，不过那包裹上贴的单子有两层，底下那层全是泰文，一看就是泰国寄来的。这俩傻逼之前还不信呢，说你助理一看就不靠谱，有啥不靠谱的？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说完他指着对面坐的那两人，这两人都回骂说你才是傻逼。
我问：“你说我的助理是马壮吗？”朴哥说对啊，以前他来迪吧玩过，就跟我认识了，我笑着问我助理有没有给你打五折。
朴哥说：“狗屁，你这助理比你还黑，就要价四千八，连一分钱都不给我便宜，还得先付全款。不过没关系，我查过你的手机号，知道你住哪，跑不了！”我心中一动，又笑着问那你倒是说说我住哪。
“我认识电信营业厅的人，”朴哥笑着倒啤酒，“你手机号开户的身份证地址是大东区联合路7号，就在小北手机市场旁边，对吧？那小区我知道，以前有个铁子就住那，挺旧的老回迁楼，但地点好啊，离北站是真他妈近。”我心里有些发虚，但脸上还是装出笑容，说朴哥连这都能查出来，不过你还是收到货了。
朴哥说道：“是啊，所以我说你靠谱呢！这佛牌我让迪吧老板他儿子看过，他说像是真的，还说假的做工没这么好，还说下个月他要去泰国旅游，到时候可以帮我带过去，找高人鉴定鉴定。我说用不着，人家田经理是正经生意人，哪能骗我？”他对面的两个朋友也说就是，都是老沈阳人，谁敢骗谁？往哪跑啊，我连连点头，说你就放心戴吧。
我越坐越心浮，找个借口说我同学叫我过去，就离开了朴哥的座位。这顿冷面吃得没滋没味，一直在想马壮的事，忍不住去趟厕所，掏手机给马壮打电话，接通后也没多废话，直接问他为什么背着我跟黄诚信与朴哥做生意。马壮说：“哎呀姐夫，我最近太——”我打断他的话，警告他以后再也别叫姐夫，否则要你好看。

第450章：朴哥的意外
马壮改口：“行行行，你看姐——田哥咋发这么大火呢？那天我给朴哥打电话，问他佛牌戴得怎么样，朴哥说你告诉他泰国没货，让他等，可他又等不及，让我催你。我心想你肯定是事太多忙忘了，我身为助理，是不是得为你分忧？虽然我没有高老板的电话，可我有黄老板的，他收藏了不少正牌，我直接让他寄过来就行，你都不用操心，多好！就让朴哥交了全款，这不就成交了嘛！后来我有事太忙，忘了打电话向你汇报。其实我才赚八百块钱，还得跑前路后，打国际长途费嘴皮子，而且田哥你也没出啥力，我就没分你钱。要是你觉得心理不平衡，那我分你三百，我赚五百，行不？谁让你是我姐的男朋友呢！”
“行了！”我很生气，“你小子上辈子是不是哑巴，这么能强辞夺理！我等你那三百块钱揭锅吗？之前已经告诉过你，别跟朴哥这种人做生意，你怎么不听，居然还私下跟黄诚信联系？跟谁学的撬行？”
马壮不敢反驳，却小声嘟哝着：“谁也没规定黄诚信只能跟你合作……”我气得想骂，但又想他毕竟是罗丽的表弟，又曾经给我联系过不少生意，就强压怒火，告诉他如果真想自己做佛牌生意也不是不行，但黄诚信这人手里有很多假牌，你知道他发给你的货是真是假，你能看得出来？到时候没效果，让客户找你麻烦，你自己搞定。
“哎呀姐夫，你想太多了，”马壮嘿嘿笑，“那玩意就是正牌，谁还能指望花几千块钱就能这辈子刀枪不入啊？”
我说：“千万别这么认为，大多数客户就是这么想的！要不然人家凭什么花几千块买你的商品，有没有效果都不知道，人家傻啊？那朴哥还通过手机号查到我的身份证地址，知道我住大东区联合路7号！”
马壮说道：“是……是吗？这扯不扯，哎，你那房子不是卖了吗？”我哼了声，说幸亏换房的时候卖掉了，不然还真是隐患。马壮说那还有啥可怕的，没事。见他是个油盐不进的脑袋，我也懒得再多费嘴皮子，就说以后你的客户都由你自己联系，从哪进货随你便，跟黄诚信怎么合作是你的自由，但别说我事先没提醒你，到时候弄到假牌，出事自己解决。
挂断电话，我真是气往上撞，早就知道马壮这人喜欢贪便宜，但总觉得都能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现在遇到这事，我觉得人与人的合作就是这样，翅膀硬了就想单飞，生意场如此，娱乐圈不也是这样吗。再想到我跟高雄和黄诚信的合作，觉得，我有了个奇怪的念头，觉得自己真是太老实，要是我和泰国那些阿赞龙婆师傅都熟悉，是不是也可以多赚钱？
随后我又打消了，我跟高雄的合作模式很特殊，我在国内撒网，他在泰国通吃，这个链条非常结实，合作极其紧密，不管谁要牌还是施法降头，只要一个电话，高雄那边就可以搞定，免去我自己四处联络的麻烦，效率很高，这是单干户无法相比的。而且很多生意，我赚的比高雄还要多，他的利润很低，说明并没打算在我这出多少菜。这年头，像高雄这么讲规矩的商人真不多。
在沈阳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半个多月过去了，我忽然觉得很无聊，沈阳远没北京那么大，没有老式胡同，没有地道的老北京火锅，没有整条街的麻辣小龙虾，更没有潘家园和十里河那么大规模的古玩城，心里很失落，只好用四处上网发广告和整理回复打发时间。马壮这小子很可能以后都会单干，我的业务量也会剧降。不过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就由他去吧，我也得努力多联系业务，好多赚钱娶老婆。最近，我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上网把那些网站和论坛的回复跟站内信都复制下来，逐条分析，看哪个有价值。其中有条论坛私信，是问有没有能保孕妇平安的佛牌。我回复称南平妈妈就可以，并留下QQ号和手机号码，让对方随时联系我。
那天，忽然有人给我打电话，语气很冲，让我出来到西塔见面。我问对方是谁，却不说，只让我出来，我就把电话挂断了。这人又连打几次，骂骂咧咧，还说我自己最清楚。我只好把手机关掉，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难道是朴哥的事？用父母的手机给马壮打电话，问他是否知情，马壮说：“不、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没事。”但听他语气有些支支唔唔，我就约他出来聊聊。马壮却说他人不在沈阳，到盘锦串亲戚去了。
这真是怪事，傍晚开机后收到短信：“躲没用，别让我们找你家去，朴哥的事肯定没完。”我更加紧张，忍不住拨打了朴哥的手机号，可一直关机。
半夜我的手机响起，陌生号码，想了想我还是接了，听声音是位中年妇女，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经她说我才知道，原来是我当初卖房子时候的买主，姓何。她说：“你是田力吧，刚才有好几个人，大半夜的敲门，说要找田力算账，硬说我是你妈，让我交人。把我给吓的，刚睡醒还有点儿迷糊，啥也没敢说。后来我说这房子是我买的，可房主也不姓田啊，是个老太太。那帮人问了半天，也就走了。”
听到这话，我顿时把心提到嗓子眼，问那几个人里面有没有长得很壮实，留平头，左下巴有刀疤的。何姐想了想，说没有，那几个人都是瘦子，浑身都是纹身，问我到底把谁给惹了。我只能说没什么，应该是他们认错了人，让她不要在意，以后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随后又连连道谢。
“要不是我多了个心眼，跟他们撒那个谎，是不是就找你去了？”何姐说道。我连忙说可不是吗，等这事过去我请你吃饭。挂断电话，我觉得一阵阵后怕，幸亏当时我卖房后没换身份证，否则今晚被敲门的就不是何姐家，而是我家。

第451章：真假牌
再次给马壮打电话，他仍然死不承认，我气得直骂：“你还跟我俩扯淡？人家短信里都明说了是朴哥的事，快说！”
此时的马壮似乎是地下党转世，仍然嘴硬说没事，我从他这里问不出来，只好另寻办法。问了几个朋友和同学，其中有个初中同学的邻居也喜欢蹦迪，经常混迹于沈阳各大热闹迪吧，什么“告诉妈妈”、“真爱”、“红番区”之类的，而且也总与那些不三不四的社会人打交道。让同学帮着打听，那邻居果然知情，说在“告诉妈妈”迪吧看场子的确实有个叫朴哥的，前几天出事了，晚上在路口跟朋友聊天时遇到两伙年轻人打架，一伙跑一伙追，追的那伙人没追上，可能憋着一肚子气，往回跑时看到朴哥，似乎听他议论了句什么，有两人拿刀上前就捅，结果把朴哥扎成重伤，肠子流了满地，连夜被送到陆军总院，好像现在也没醒。
听到这消息，我整个人都傻了，没想到朴哥居然遇到这种事。同时，我觉得马壮肯定知道，朴哥请双刀坤平是他跟马壮单线联系的，出了这么大意外，按常理，朴哥的朋友最先就得找马壮。我又给马壮打电话，让他说实话。马壮说话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明显心虚。
半月内，我时不时就能接到朴哥朋友的电话，后来没办法只好换了个新号码。这对我来说损失不小，因为我在网络发的广告就有几千条，都是留的这个号码。这让我更加生气，给马壮打电话他居然不接，当缩头乌龟。十几天后我又托人打听，说那个朴哥仍然在医院，基本成了半植物人，他老婆和家人都守在医院，每天花费好几千。我心里有说不出来的别扭，之前我决定不跟他做生意看来是对的，像朴哥这种从事高危职业的人，双刀坤平对他意义不大，现在果然这样。同时，我也觉得那块双刀坤平是不是假牌？就算它不能保佑朴哥遇难呈祥，但也不至于起反作用吧？朴哥没在迪吧里跟人打架受伤，却在路口聊天的时候被无故捅成这样，也太倒霉了。我给马壮打电话，他仍然借口说人在外地，我说：“朴哥的朋友已经找到我，拿着那条双刀坤平的佛牌，说托迪吧老板的儿子去泰国鉴定过，是假牌，而且都知道是黄氏高仿，你知道什么叫黄氏高仿吗？”
“黄、黄氏是什么意思？”马壮笑着说。
我大声说：“就是黄诚信自己仿造出来的假佛牌！还跟我装？”马壮顿时没了声，我再骂他几声，他那边开始说信号不好，听不清，喂，喂你说什么，然后就挂断了。把我恨得牙根发痒，又给黄诚信打电话，说你为什么卖假牌给马壮，客户是个沈阳黑社会，现在被人捅成重伤，他朋友已经找上门来，要我赔命，你说怎么办。
黄诚信明显有些发愣：“介、介系怎么回系？”我追问他到底怎么办，突然黄诚信大叫一声，我问怎么了，又听到吴敌的声音对我说，田老板，我们黄诚信又犯病了，好像还是癫痫症，我得马上送他去医院。我说算了吧，你跟黄诚信配合得还真不错，连我都骗，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罗丽。
吴敌连忙说：“不是我骗你，是黄老板让我这么做的，他说只要给我暗号，我就必须配合他，否则就扣我的薪水，每次扣两百泰铢。”我心想难怪黄诚信找吴敌来当店员而不是女孩，看来吴敌配合演戏的能力很让他满意。
朴哥出了这种事，我心里也不舒服，毕竟也算是我的半个客户，前阵子还在饭店看到他，现在却躺在病床上成了植物人，真是世事难料。虽然不是我卖的，但我甚至觉得有些对不起他。而马壮不知道跑到哪里去，连累得我都不敢往市府和西塔那边去了。
给罗丽发短信问是否知道马壮在什么地方，她打电话问我出了什么事，我把马壮的事情告诉她。把罗丽气的：“我现在就给老姨打电话，就不信问不出来！”我让她别把朴哥的事说出去，不然让她老姨跟着上火，也无法解决问题。最后罗丽劝我，还是来北京躲一段时间，免得在沈阳遇到朴哥的朋友寻仇。
我心想也有道理，躲两三个月，到时候朴哥的朋友也应该忘了那件意外，就嘱咐父母保重身体，又回到北京。罗丽非常高兴，我也看到了冯总的侄女，小冯大学刚毕业，年轻漂亮，只是很苗条，看来经常减肥。佛牌店后身的白家庄西里小区很旧，房租也不贵，说来也巧，在楼长赵大妈的帮助下，我就在老商楼上的三楼租了个单间，每月八百块钱，算是很便宜了，而且还可以月付。
“马壮那臭小子失踪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罗丽告诉我，“连我老姨都不知道他在哪。”我恨恨地说这小子太贪财，以后早晚还得碰大钉子。小冯是个好奇宝宝，一直问我在泰国的各种见闻，还问我有没有见过鬼。我把跟阿赞半夜到乱葬岗和尸窑加持尸骨的事说了，罗丽吓得让我停住，说以后有机会单独给她讲，小冯却听得两眼直放光。
晚上跟高雄诉苦，听我说完朴哥的事，高雄气得在电话里直骂，说千万别让他遇到马壮这小子，否则打烂他屁股。我问黄诚信是否卖了假牌，他说出货价两万泰铢，这价就算是真牌也有些贵。
高雄哼了声：“他要是卖给马壮真牌，我就不叫高雄，改叫黄雄，随那个死奸商的姓！再说，你怎么知道是两万泰铢，他手里的高仿牌最多有一万泰铢就能出货，而且为了拉拢马壮这个业务精，肯定不会把价格抬得太高。”看来，高雄比我还了解这类人，而马壮估计从中没少赚钱，得有近三千块钱。这小子，为了贪小便宜而吃大亏，不但害得我换手机号躲到北京，他自己也得跑路，有家不能回，图什么呢！

第452章：五块佛牌
“要是当初我那客户朴哥请的真牌，会不会被捅？”我抛出疑惑。高雄嘿嘿笑着说那你要去问老天爷，这个问题他可回答不了。随后，他又劝我到泰国多呆几天，反正在佛牌店也没薪水可拿，不如趁此机会花天酒地，打发人生。我觉得也有道理，就辞别罗丽和小冯，把行程告诉高雄，从北京直飞到曼谷。来到珠宝店的时候是下午，看到门口停着一辆中巴车，上面用泰文喷涂着“中泰友好旅行社”的字样和图案，就知道黄诚信又有生意了。
店门紧闭，我敲开后门，吴敌非常高兴，进到店里，我把侧门打开道缝，向外看去，黄诚信仍然慷慨激昂地在给游客们洗脑。有几名游客朝我这边看，黄诚信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我，他表情大变，好像看到了死去多年的亲人复活，眼珠转了几转，忽然浑身抽搐，然后慢慢倒在地上。
游客们全都大惊，几位女游客更尖叫起来，吴敌连忙冲出去，看到黄诚信这样，他表情也很疑惑，大叫着黄老板你怎么了。我在旁边暗笑，心想看来吴敌也没心理准备，因为没接到黄老板的暗号就晕倒，他不知道是真是假。年轻的女导游连忙过来问，吴敌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导游似乎怕惹麻烦，赶紧用小旗指挥游客们快出店，上中巴车开走了。
吴敌问我：“田老板，要不要打电话给急救中心？”看他的表情是真着急，我笑着说不用，你们黄老板不是经常癫痫发作吗，我都习以为常了，你怎么还不习惯。
“可是、可是现在不一样，我、我没有……”吴敌想说又没敢直说，我忍不住失笑，对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的黄诚信说你起来吧，装死也没用，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只是有些事想跟你核实核实。
黄诚信慢慢睁开眼，声音微弱：“核、核席什么？”
我问：“那块双刀坤平到——”还没说完，黄诚信把头一歪，又昏了过去。我心想得，看来我这件事是永远核实不出答案了，就告诉吴敌打盆凉水来，往黄老板头上浇过去，他肯定能醒。
吴敌半信半疑：“你确定这样真的有效果？”没等我回答，黄诚信睁开眼睛，半抬起头，骂吴敌是不是不长脑子，这怎么可能有效果。我哈哈大笑，吴敌把黄诚信扶起坐下，我哼了声，说了朴哥的事。
黄诚信络了络头发，叹口气：“真系造化拢人，辣个朴哥运气也系真差，戴上出征坤平居然也会遇到介种系！”我说要是真牌估计就没事，你这个肯定是假的，到底多少钱出的货。黄诚信还在东扯西扯，忽然看到高雄推门进来，满脸怒气。黄诚信回头见是他，又看看我，脸色又开始发白，手也直哆嗦。
高雄看了看我们，搬把椅子在黄诚信面前坐下，跷起二郎腿，脸沉得像水。黄诚信赔着笑脸：“我、我正在跟田老板解戏，辣个双刀坤平——”没等他说完，高雄就怒气冲冲地说：“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做！”黄诚信咽了咽唾沫，解释说他真不知道会闹成这样，否则肯定不能跟马壮合作。看到高雄如此生气，我心想还是他够意思，把我的事当成自己的事，看起来比发生在他身上还发怒。
“把我高雄当成什么人，还跟我讲条件？”高雄恶狠狠地说。这下不光黄诚信和吴敌，连我也迷糊了，问：“什么意思？”
高雄哼了声：“还不是那个梁姐！让我给他串五块佛牌的货源，否则跟我没完，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我心想得，还以为他帮我出头训黄诚信呢，看来是我想多了。黄诚信连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高雄告诉我们，他得知梁姐恨极了自己，知道那女人不是好惹的，就想主动打电话聊聊天，示个好，以免搞得太僵，对自己也没好处。梁姐说可以，但提出个要求，要高雄帮她找五块正牌，都是市面上很难遇到的那种。分别是：阿赞并的59灵坤平、龙婆塔的单刀抱古曼坤平将军、龙婆多的掩面、龙婆卡隆的骑双虎抱鲁士头自身，和阿赞哇啦的纯金必打。
黄诚信听得伸出舌头：“搞什么搞？这些牌每块都很不好弄，更何况要五块，真系个好贪心的吕银！”高雄把手一挥，说不用理她，还能吃了我不成。回想起之前跟梁姐接触过的那几次，觉得她脑子似乎不太正常，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跟普通女人一样，长得不错，皮肤好，说话声音好听，还挺让人喜欢；可非正常的时候就完全不同，仿佛鬼魂上身，充满怨气和负能量，神志也不太清楚，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她，尤其是男性。
“她以后会不会找你麻烦？”我问。
高雄哼了声：“老子在东南亚混了十几年，在泰国也有七八年，多厉害的角色没见过？难道还能怕一个女人！”黄诚信连忙说不可小看，正因为她是女人，论打架，女人怎么也不如男人，但要是论发狠，女人可比男人凶残十倍。高雄斜眼看了看他，说你好像很有经验。
黄诚信说：“我前妻就系这种银，长得很漂亮，结婚好几年，性格温顺得像鸡小猫。后来她找了个年轻的外国男银做相好，就要跟我离婚。我不同意，她居然给我下毒！要不系我机灵点，差点就成了武大郎！”
我和高雄都笑起来，高雄又叮嘱我俩，今后如果遇到梁姐，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小心谨慎，能不打交道就一定要避免。
当晚，我和高雄、黄诚信还有吴敌又去吃海鲜K歌，被朴哥那件事搞得很失意，既然到了泰国这个花花世界，又有这几个生意伙伴和损友，我索性忘掉那些不快乐的事，干脆来个醉生梦死。在K歌之后又跟高雄去找地方马杀鸡，出来后我直接来到欣拉的家，她正睡得熟，开门见是我就很惊讶，连忙把我拉进屋，安排我脱衣上床，又喂了解酒的饮料。

第453章：矮男人
次日起来，她还精心做好早餐，我觉得不好意思，就表示抱歉。欣拉笑问：“什么时候带我去中国旅游？”我明白她的意思，就说已经跟父母打过招呼，等我在外面躲两三个月，风声过去，再回沈阳的时候就带上你。
欣拉很开心，还说到时候要好好打扮打扮，再多带些泰国特产。
这天，我闲来无事，就乘BRT找高雄，想跟他聊聊天。事先没打电话，等走到公寓附近的时候，看到有一高一矮两名男子站在公寓斜对面的杂货店，边抽烟边聊天。其中一人指着公寓楼：“就住在那栋楼里面？”
“是的，梁给的地址就是那里，说他生活很不规律，让我们事先多多了解。”另一个回答道。他们用的是泰语，听到发“梁”这个音的时候，我有些警觉，这明显是指的人名字，但在泰语中，用这个发音做为名字的泰国人极少。我就多了个心眼，假装站在杂货店门口看商品。那两人仍然在交谈，发牢骚说得守到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又不知道去哪里。
第一个人说：“要是出来，你负责跟着他。”另外那人不满意，说要是去无法跟踪的地方怎么办，梁说他喜欢赌博，地下赌场我可进不去。之前那人说很简单，就守在地下赌场外面，谁让你跟进去的。
听到这，我越来越觉得目标像是高雄，就离开杂货店，朝公寓的反方向走远，才掏出手机给高雄打电话，说了情况。高雄让我就在附近盯着，他马上出来，假装出去办事，让我留意。我走到杂货店附近的一家水果店，在里面假装挑东西，并让店家帮我把几颗凤梨切好并打包。没几分钟，看到高雄从公寓里慢悠悠地出来，边走边抽烟，朝远处走去。果然，站在杂货店门口的两个人互相低声说了几句，其中高个子男人扔掉烟头，远远跟上。走着走着，高雄弯腰系鞋带，跟在他后面那人也连忙停住脚步，掏出手机假装看屏幕。
我知道高雄是故意的，就为了让我能更加确信是否真有人跟踪。很显然，这两人就是冲高雄来的。我连忙发短信汇报，高雄掏手机看了看，我手机收到回复：“这个我来对付，你想办法盯住另一个。”
当高雄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时，我看到另外那个矮男人也开始行动，快步走向公寓大门。虽然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心想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连忙也跟着走过去，故意比他还快，抢先走进公寓大门。上楼后，我和这人一前一后来到高雄所住的楼层，这人脚步放缓，看来是等我先进屋。我来到高雄的门前，伸手敲门，同时假装无意地看了那人一眼。
矮男人显然有些意外，我敲了半天，自言自语地说：“怎么没人呢。”掏出手机打电话，故意说：“喂，高老板，我已经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五分钟啊，好好，那我等你。”刚挂断电话，就见那矮男人已经转身朝楼梯下面走去。我也走出公寓，那人脚步很快，已经快要走到街拐角，这时高雄忽然从拐角闪身出来。我连忙指向那矮男人，示意就是他。没等那人反应过来，高雄斜着冲过去就是两拳，矮男人本来就没什么防备，直接被打倒在地。
我跑过去，问：“高个的那人呢？”
“被他给跑掉了，妈的！”高雄又踢了躺在地上的矮男人一脚，问他到底是谁。开始这矮男人还在喊委屈，问为什么打他，还吵着要报警。高雄从腰间抽出一柄带鞘的短刀，拔出刀身，磨得又白又亮，说你不招供就先在你脸上画个乌龟。这矮男人见高雄凶恶的模样，只好说实话，是一位姓梁的中国女人出钱雇他俩，这些天都要盯着你，摸清你的生活规律，什么时候出行，都去哪里，什么时候睡觉，会不会带别人回家，是男是女，什么身份，都要查清楚。
高雄问：“那个姓梁的女人有没有让你们做别的事情？”矮男人咬定说没有，我问会不会是真没有，高雄哼了声，说怎么可能，要是只盯梢不做别的，这家伙为什么明明知道我已经离开家，还要上楼去？
矮男人哭丧着声音：“我只是想上去看看，你家里还有没有别人……”高雄从上到下把矮男人的身上搜个遍，除了香烟、手机和钱包之外，没什么可疑之物。他不甘心，又用刀威胁了半天，我看到路过的几名行人都直躲，低声提醒高雄小心影响，万一有人报警就很麻烦。高雄想了想，让这矮男人滚开，回去转告梁姐，不要再打老子的歪主意，免得我发飚。
回到高雄家，他坐在沙发里，边喝啤酒边大声咒骂，恨恨地说要找梁姐算账，非把她赶出泰国不可。我问：“梁姐为什么找人跟踪你？”高雄说反正没好事，一个盯梢，另一个到我家里，说是想听里面有没有别人，搞不好是个小偷，撬开锁之后进去搞鬼，不是拿走什么东西，就是放进去什么东西。
我心想，如果梁姐是想整高雄的话，那就是降头，拿走高雄的毛发指甲照片等物，或者把什么引灵符、极阴物放到床下，让他倒霉生病，就像当初我用引灵符对付佛牌店二楼老商那样。
“冤家易解不易结，你俩之间的矛盾又不是因生意和钱引起的，而是她对你有意思，可你不喜欢，但也没必要搞这么僵，对谁都没好处。”我劝道。
高雄哼了声：“你小子最近睡了个泰国妞，就敢我面前冒充情感专家？说得容易，有没有听说过强扭的瓜不甜这句话？难道还要我跟她结婚才行？”我笑着说论男女之事哪里敢在高老板面前班门弄斧，结婚倒不至于，只是你到底是不是真那么讨厌梁姐。
高雄把空啤酒罐准确地扔进垃圾桶中：“不讨厌，老子只是不喜欢正正经经谈恋爱，更害怕结婚，所以不同意。”我没明白，问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正经谈，是不是以前找了太多不正经的女人，现在觉得正经女人没意思。

第454章：高仿
“狗屁逻辑，”高雄说，“才没有！梁姐可不是普通女人，她在泰国当牌商几年，专门卖阴牌邪牌，去过的乱葬岗比我去过的KTV还多，胆子大得不像人。但也有坏处，脾气是越来越大，上一秒笑，下一秒就有可能哭。”
我说：“是不是被邪牌中的阴气侵扰身体造成的？”
高雄点点头：“而且，像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他妈的不适合结婚！”
我问：“那为什么？也跟卖佛牌有关？”高雄不置可否，我心想，我也卖佛牌两年了，而且在东南亚和中国肯定还有很多牌商，难道他们都不适合结婚？高雄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就说：“牌商跟牌商当然不一样，你小子不用多想，那个语言学校的小妞，要是真喜欢就结婚，带回中国去生孩子！”我笑着说有什么不一样，无非是你钱赚得比我多。
高雄说：“要是一年前也许对，现在真不见得。你小子天生适合当牌商，现在做生意赚的钱，恐怕早就超过我啦！”我连忙谦虚地说哪有，高老板手指缝里漏出去的钞票，也能够我吃喝半年。要是能达到黄诚信黄老板的地步，在曼谷有别墅有奔驰，那才叫发财，只是从来都没去过他的别墅，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
“我以前说过的，”高雄启开两罐啤酒，扔给我一罐，“几年前我去死奸商的别墅做客，那房子真漂亮，游泳池、车库、视听室和游戏房应有尽有，妈的，老子这辈子再也不想去了！”
我笑着说：“是不是很嫉妒？看到了反而闹心？”高雄说正相反，去了简直就是受罪，等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追问什么意思，高雄也不说，又仰头灌酒。我问他打算怎么解决此事，是不是要找人修理她一顿，让她害怕。
高雄瞪着我一眼：“亏你想得出！老子从小长这么大，从来没碰过女人一根手指头！”我笑着说要是你跟某个女人有深仇大恨，不共戴天之仇，那怎么办。高雄说大不了要她的命，但也不能打。我吐了吐舌头，这老哥做事还真讲规矩。看来，高雄对梁姐的事也很头疼，自从上次电影院事件以后，梁姐对高雄可谓恨之入骨，以高雄的性格脾气，什么场面没见过，打架动刀都是小菜一碟，但梁姐是女人，既不能打又不能骂，还真不好对付。
晚上，我跟高雄去酒吧喝酒，这间酒吧很熟悉，当年我初来泰国，中了导游小梅的阴牌损招，黄诚信介绍我找高雄解决，就是跟他在这间酒吧碰的面。现在转眼两年过去，还真有些感慨。边喝边聊，看着舞台上一对男女脱衣服，高雄也跟着起哄打口哨。我忽然想到梁姐的事，就问他当时她提出的条件是什么来着，哪五块佛牌，听黄诚信的意思，好像还挺难搞似的。
“阿赞并的59灵坤平、龙婆塔的单刀抱古曼坤平将军、龙婆多的掩面、龙婆卡隆的骑双虎抱鲁士头自身，和阿赞哇啦的纯金必打。”高雄又伸手朝服务生叫了瓶占边，倒在两个放了冰块的干净杯里，推给我一杯，“真是狮子大开口！”
我问：“这五条佛牌都没听过，很难找？”慢慢喝了小口，心想这洋酒是真烈。
高雄回答：“不是很难找，而是根本不可能全找得到！我做牌商这些年也没见齐全过，去哪里帮她找？”我很奇怪，再难找也只是佛牌而已，有钱难道还寻不着货吗。高雄告诉我，这五种佛牌当初制作加持的数量就很少，每种大概只有几十块，数年过去，早就几经易手，说不定分布在亚洲各处，就算找到，客户也不见得能卖。现制作更不现实，五位师傅分别住在泰国的不同地方，而且好几位都已经不在人世。
听了高雄的话，我心想那岂不是根本就没办法的事，说：“梁姐看来是铁了心要跟你作对？提出这么难的条件，也不给个退路。”高雄说其实当时她总共提过两个条件，一是帮她搞到那五块佛牌，二是答应她明年十月要跟她回趟中国，陪她参加闺蜜的婚礼。只要能完成其中一项，就原谅自己。
“这种要求？”我笑着，“那也太简单了吧？”高雄哼了声说简单个屁，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我问为什么不可能，高雄说，女人带男人参加婚礼，要么是丈夫，要么是未婚夫，就算只是男友，也得是那种关系已经确定差不多要结婚的。
我说：“那可不一定！我有个同学结婚，另外一名同学来参加，带的就是个陌生女人，我们都没见过。后来打听，他说居然是个网友，就见过两面！后来两人既没发生什么关系，更没结婚，很快就断了联系。”
高雄看了看我：“你的同学也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总之，他觉得梁姐没安好心，要他陪着回中国参加婚礼，应该就是想告诉大家这是她男朋友，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当不能上。
我大笑：“没想到高老板居然如此有魅力，能让梁姐那么成熟漂亮的女人倒追，佩服加羡慕啊。”高雄说那你小子陪梁姐去吧，你比我年轻。我连连摆手，说梁姐看中的是你高雄，而不是我。虽然我比你年轻，但个头没你高，人没你有魅力，男子汉气魄没你足，能力没你强，当然，泡妞功夫也没你厉害，所以，梁姐不可能看得上我。
“你小子还挺了解我！”高雄撇着嘴，又给自己倒了半杯洋酒大喝起来。看来他是在借酒浇愁，梁姐提的那五块佛牌的条件明显是个幌子，压根就没指望高雄能做得到，她的目的就在后一条，想逼迫高雄在大众面前既成事实，以高雄的性格，只要同意去，这个坎他肯定迈不过去，非就范不可。
转眼整瓶占边喝光，我只喝了两小杯，剩下全都是高雄进肚。看到他半醉的模样，我很想帮他排忧解难，却想不出办法。按高雄的说法，那么难找的五块佛牌，去哪里弄？除非有假的。

第455章：一万定金
提到假的，我忽然想起黄诚信来，他造假是高手，不知道能不能造出五块高仿牌，能以假乱真的那种效果，高雄有时候都看不出，梁姐不见得比高雄水平还强。最主要的是，这几块都是正牌或正阴牌，不像邪牌那么霸道，就算是假的，客户请回家之后，觉得没感应、没效果都算正常，也就不会露馅。
从酒吧出来，高雄提出要开车送我回珠宝店，想起上次的翻车事故，我连连摆手，也让他别再开车，而是在酒吧门口搭乘三轮车回家，明天再来取车。路上，我给梁姐打电话，随口问她在做什么。梁姐回答：“躺在床上涂玫瑰乳，干嘛问这个？”我哭笑不得，心想这个梁姐还真是直爽，连忙说只是随口问问打个招呼，又说了高雄那五块佛牌的事。谎称他把这事委托给我，我会尽快帮你串到货。
梁姐说：“好啊，那你就去找吧，不过别打什么歪主意，假的我可是看得出来！”我说那是自然。
回到珠宝店，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黄诚信穿着背心短裤出来上厕所，不停地打着呵欠。见我回来，迷迷糊糊地说：“又去潇洒，也不叫上我……”
“你见过阿赞并的59灵坤平吗？”我问。
黄诚信呵欠打到一半，说：“什么意西？”我问你见过没有，黄诚信说他柜子里就有两块，是限量版的。
我问你那是真正的限量版，还是高仿中的限量版。黄诚信回答：“当然系……限量版的啦！”我让他拿出来看看，黄诚信连忙问是不是有客户要货，连厕所也顾不得上，返回卧室打开保险箱，拉开中间的金属层隔，翻了半天，从里面取出两块佛牌递给我。
这是两块封在透明袋中的佛牌，上面贴有标签，写着“阿赞并59灵坤平”的字样，里面还有两包硅胶和樟脑丸。我打开透明袋，拿出佛牌，纯银亚克力外壳非常精致，牌身呈尖角矩形，正面是坤平坐像，背面有经咒浮雕，虽然我从没见过这种佛牌，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我问：“多少钱？”黄诚信想了想，报出两万五千块泰铢价。我说这应该是真货的价格吧，黄诚信说当然是真货，保证谁也看不出是假牌。我又问他是否有龙婆塔的单刀抱古曼坤平将军、龙婆多的掩面、龙婆卡隆的骑双虎抱鲁士头自身，和阿赞哇啦的纯金必打这四种牌。
黄诚信说：“为什么要这些？系不系高老板要？”我笑着说你也记得，就把梁姐找人盯梢高雄的事说了。
“高老板不鸡道吗？”黄诚信问道。我说没打算告诉他，否则他肯定不会同意。黄诚信竖起大拇指，说我真是够朋友，然后又开始嘬牙花，说梁姐这个女人也真是，为什么非看中高老板，泰国有那么多华人男性。
“比如黄老板。”我说。
黄诚信连连摆手：“那种女人我可不敢惹！万一以后出轨她想离婚分家产，我又不同意，她肯定会半夜把毒药硬灌进我嘴里，那就真的变成武大郎啦！”我哈哈大笑，问这几种佛牌你是否都有，给个最低价。黄诚信告诉我，阿赞并的59灵坤平有两块，可以任选其一，另外，龙婆多的掩面也刚好有一块，至于阿赞哇啦的纯金必打，外面店里柜台中有，是镇店之宝，标签上写的价格是四万泰铢，不讲价，但如果你真的想要，可以八折给你。
“龙婆塔的单刀抱古曼坤平将军和龙婆卡隆的骑双虎抱鲁士头自身，我这里没有，”黄诚信说，“但我可以帮你尽快搞好，哦不，系搞来，价格大概每块三万泰铢。”
我说：“这价钱太黑，咱们可是用来帮助高老板的！你以后保不齐要找高雄帮忙，上次你中降头，要不是高老板帮你找阿赞巴颂，说不定你的肠子都被虫子吃光了！”黄诚信表情很为难，说毕竟是商人，这些佛牌也有成本，总不能赔钱吧，而且上次解降头的钱也付过。说了半天，我提出要先让黄诚信付货给我，交到梁姐手里，她看不出有假才能付钱。
“你放心好啦，她既不系龙婆师傅也不系阿赞，又不会用咒语感应，又不系邪牌，客户没什么感应的。保证看不出有假，否则我把老袋交给你当足球来踢！”黄诚信很有信心。我问梁姐要是拿到龙婆和阿赞师傅本人手里去鉴定，那怎么办，能不能看出来。
黄诚信说：“要系真的辣样做，肯定棱看出来！可系有的龙婆师傅已经不在人世，有的也老得不行，都不见客了，几有很高身份的银才棱够见到，更不会帮你鉴定，不用担心！”
听他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忽然，黄诚信的表情又变得很为难：“可系先付货后收钱有点蓝，因为我去弄到辣两块佛牌也要用钱的。”我说先给你一万泰铢，就当是定金，剩下的梁姐拿到佛牌觉得没问题再付。黄诚信勉强同意，在保险柜里翻找，先将阿赞并的59灵坤平和龙婆多的掩面给我，又到外面柜台中，把那块阿赞哇啦的纯金必打拿出来，放在我手里。然后他飞似的跑向卫生间，看来是让尿给憋坏了。
进宿舍躺下，吴敌被我吵醒，问在搞什么还不睡觉。我笑着说马上就睡，看着手里这三块佛牌，心想付了两千块钱人民币，黄诚信就这么痛快地答应下来，搞不好这三块牌都是假的，以黄诚信的狡猾，如果是真牌，他才不会只收这么点儿钱就答应。还纯金必打，能镀金就不错，搞不好还是个镀铜的。幸好外面有亚克力壳，不然用手摸多了可能还会掉色。
这时我想，如果真是镀的铜，过不了几个月就得氧化发黑，我连忙出来问黄诚信，他蹲在厕所里，隔着门说：“不会氧化，辣块牌镀的系真金……不对不对，是真的纯金，24K的纯金！”
过了五六天，我问黄诚信什么时候能把货弄来，黄诚信让我别急，这两种东西都是要花费心思的，尤其龙婆卡隆的骑双虎抱鲁士头自身，它不是佛牌而是供奉物，要找到最好的模子才行，再加上做旧，都要时间。

第456章：交货
“佛牌的模子很难做吗？就是一块饼，又有什么难的！”我问。黄诚信连连摆手，打开卧室里那台破电脑，足足过了三分钟，硬盘嘎吱嘎吱响，我甚至怀疑机箱里有人在拉锯，屏幕才开始显示桌面。我忍不住又说，你能不能换台稍微新点儿的，哪怕开机用两分钟也行。黄诚信笑着说没必要，打开里面的图册，调出照片给我看：“介个就系龙婆塔的单刀抱古曼坤平将军牌，还算好弄的。”又调出另一张图，是用手掌托着某件小型雕塑的照片，这雕塑大概也只有手掌那么高，整体呈黑色，是一名老僧侣骑在两只猛虎身上，双手在胸前抱着一颗鲁士的脑袋。老僧侣神情肃穆，*上身，看起来很有威严。两猛虎之间还嵌了个盾形金牌，中间有僧侣的浮雕头像。
黄诚信说：“田老板你看，介个就系龙婆卡隆的骑双虎抱鲁士头自身供奉像，系不系很蓝搞？”不用他说，我也觉得这东西太难做了，首先这模子就不好弄，难不成黄诚信要找人重新开模？那成本可不低。
“当然不棱重新开模，”黄诚信笑着说，“辣样太费时间，而且也不像。我已经托人到那空沙旺，找到了当初龙婆卡隆制作那批自身佛的原模，今天就可以浇铸。”我简直佩服到不行，但又想这成本似乎又高了，到时候还不得两三万块钱人民币？但又想，为了能帮高雄解决梁姐这个棘手的麻烦精，到时候也只好认亏。
五天后，黄诚信傍晚兴冲冲地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把我叫到他的卧室，关好门，打开袋子拿出两样东西。一个是龙婆塔的单刀抱古曼坤平将军牌，另一个包裹在海绵中，打开来看，正是龙婆卡隆的骑双虎抱鲁士头自身供奉像。把这两样东西拿在手里，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像真的。
黄诚信找出放大镜，把两种东西放在桌上以放大镜仔细看，每个细节都来回看了半天，再与电脑中的照片反复对比，尤其那尊龙婆卡隆的供奉像底部，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我看到这供奉像的底部嵌有一根金色符管，和一个白色的小圆塑料盒，里面有金箔和一些毛发，就问：“这底部有什么讲究吗？”
“当然有，这种供奉像的原版系用寺庙钟的铜为原料铸成，里面混有经粉、香灰和花粉等圣物，底部还嵌有纯铜符管，你看介个小圆盒，里面是印有经咒的纯金箔纸，还有十几根龙婆卡隆的头发。”黄诚信解释着，“龙婆卡隆的身上还刻有很多经咒，模板并没有工厂那么精细，所以上面有很多刻痕，出模后还要僧侣手工修整，猛虎的牙齿根部也要做旧出铜锈来。要先浇上养过鱼或者乌龟的水，然后埋在土中三到五天，再挖出来用泥土擦表面，才能搞出介种老旧的效果，但又不能做得太旧。因为这批供奉像都系去年制成的，要是搞成看起来像几十年前的，那就糟糕啦。”
听了黄诚信的介绍，我真是佩服到不行。中国人在造假方面绝对是行家里手，真是费尽心思。我心里在想，黄诚信要是能把这些精力放在正经事情上面……估计还真没有造假赚的多，难怪中国人这么喜欢造假。
我把这五件东西一字排开，摆在黄诚信卧室的桌上。前四样对我来说，反正也看不出真假，但这块阿赞哇啦的纯金必打，我有些担忧。这块牌其实是牌中嵌牌，外牌大概有鸡蛋那么大，中央还嵌着更小的佛牌，大概只有大拇指盖那么大，金光闪闪。我问：“这里面嵌的小佛牌，真是24K纯金的？要是梁姐发起狠来，会不会把它抠出来，用锯子锯开以辨别真伪？”
黄诚信笑起来：“谁会用这种破坏系的方法？而且就算她这么做，也照样看不出！这牌并不是通体纯金，而是镀了一层24K金鹅已。”我问那你这块牌镀的是什么，黄诚信说是14K金，只要不拿到宝席鉴定中心去，谁也看不出有问题。
“要是她真拿去宝石鉴定中心呢？“我连忙问道。
黄诚信更是大笑：“没关系，他们就算看出有问题也不会告诉客户的。那些人都系行家，看到能把限量版佛牌制到这个程度，肯定不是普通银，他们怎么敢得罪资深牌商？那系要结仇的！”我赞叹得不行，忽然想起个问题，问黄诚信要是拿一块真正的纯金必打，两块对比，你是否能看出真伪。
“当然！”黄诚信说道，“要是连我也看不出，那还怎么做这行？”我连忙问怎么看出来，也教教我，黄诚信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这是他赖以吃饭的手艺，不能随便传授。我磨了半天他也不说，只得作罢。
掏出手机我要给梁姐打电话，黄诚信拦住我：“我有两个问题。第一，要系梁姐没看出问题，却把佛牌拿走鹅不付钱，怎么办？第二，她如果问你这五块佛牌都系怎么搞到的，你怎么回答？如果你不说，她就会去问高老板，他可系不知情的，一生气再说走了嘴，辣可就全搞砸了。”我顿时愣住，想了想，说第一条应该不会，梁姐只要没看出假而收下佛牌，我觉得她肯定会付钱。至于第二条，还真没考虑过。
黄诚信说：“哎呀田老板，做系可不棱介样不周全的嘛！我来教你，首先要记住，千万不能棱提我的名字，你也鸡道，同行系冤家，很多珠宝商见我生意做得好，都暗中诋毁我，说我造假什么的，很难听。要是梁姐也知道我，或者打听出关于我的谣言，辣就白费精力。”他从桌上拿起阿赞并的59灵坤平和龙婆多的掩面佛，说这两块可以称是高老板家里的存货，因为这两种牌虽然是限量版，但当初制好后确实有一些很有远见的牌商请到手之手就囤进来，并不出让。而阿赞哇啦的纯金必打牌数量最少，但只要愿意加价，还是能够很快串到货。

第457章：瞒天过海
“最关键的，就系龙婆塔的单刀抱古曼坤平将军，和龙婆卡隆的骑双虎抱鲁士头自身供奉像。”黄诚信告诉我，“前面这块牌，在牌商手里是找不到的，就算有也是高仿，真正的牌只能让供奉者转让结缘，所以要称是从香港或台湾某客户手中弄到，是高老板的熟客，随便编个名字就行，梁姐无从查证；而后面的这个供奉像，一定要说是高老板的朋友五个月前在披集法会上高价请得，那场法会是龙婆卡隆的两名徒弟、寺庙住持和副住持共同主持的，有上千名信众参与，只有两个人有资格以抽签的形式购得此供奉像，其中一个就是高雄的朋友，也是牌商。”
我连忙把黄诚信说的这些用笔记下来，在宿舍里仔细看了几遍，确定已经倒背如流，然后才给梁姐打电话。半天她才接，我问在什么地方，梁姐说：“我在商店买衣服，你真的已经凑齐那五种佛牌？好，给我送过来吧，在耀华力路和中国城之间的Cathay购物中心，高雄来吗？”我说他这几天在香港办事，一时回不来，就托我送过去。
带上这五样东西，我连转车带走路到了这家商场。距离唐人街很近，曼谷的大型购物中心和商场非常干净，这一点跟中国差不多，在与梁姐沟通后，在某间女装*店找到了她。这种女装的牌子我认识，就是著名的ZARA，以前听罗丽说过，是个很有名气的西班牙女装品牌，不光欧美，中国人也很认。我到的时候，梁姐正在试连衣裙，前面低胸，后面露背，用几条细细的带子互相交叉，下面的裙摆也极短，几乎露出大腿根，样式相当新潮。梁姐身材好，皮肤白，个子也不算矮，能有一米六五左右，而且还爱穿高跟鞋，就更显得这裙子的性感，连服装店的女店员也忍不住夸赞。
“哪个好？”梁姐站在穿衣镜前，左右转着身问我。我有些迷惑，店员连忙拿过另一条裙子，笑着对我说你女朋友试了两条，样式基本相同，只是花色有区别。梁姐立刻回头狠狠地瞪着她，把店员吓得不敢说话。我连忙解释说不是她男朋友，只是普通朋友，店员这才明白，连连道歉。梁姐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在镜子前面转圈。
我说：“花色都不错，随便吧。”梁姐哼了声，说问你们这些男人也是白问，你们根本就不懂审美，更不懂女人，我连说是是。纠结了半天，梁姐还是掏钱把两条裙子都买下来，去收银台付款。那名女店员低声对我说，你女朋友真漂亮，身材也好，只是脾气好大。
从*店出来，梁姐径直走向商场楼层中央的喷泉附近，坐在休息椅中。我坐在旁边，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打开，将五块佛牌都放在两人之间的空座上。梁姐并没立刻拿起来看，而是先用眼睛仔细打量，好像她的眼睛是X光。半分钟后，才拿起那块阿赞并的59灵坤平，对我说：“再次警告你，千万别想用假的来蒙我。我在泰国这几年，过手的佛牌没一千也有八百，什么牌都见过。如果有假，我就当场阉了你！”我连忙笑着说行行，其实心里也很发虚，不知道黄诚信的这五块佛牌是否能蒙混过关。而且又在想，她要怎么才能做到当场阉了我？
她看完59灵坤平，放回皮包，再拿起龙婆多的掩面，随后是阿赞哇啦的纯金必打。这块牌梁姐看的时间比较长，边看佛牌边看我的表情。我尽力让自己镇定，故作轻松地对梁姐微笑。她拿起这块龙婆塔的单刀抱古曼坤平将军，按黄诚信的说法，我以为梁姐看这块牌的时间要更长，没想到只用了二十秒钟左右就结束，最后是和龙婆卡隆的骑双虎抱鲁士头自身供奉像。
“高雄连这个也能弄到……”梁姐把供奉像托在掌心中，认真地看着，各个角度都仔细端详，再翻过来看底部，然后又用手指肚反复摸嵌在两只猛虎中间的那个小金牌。
忽然，梁姐瞪着我：“从哪里搞来的假货，敢蒙我？”我吓得差点从椅子里滑下去，心想坏了，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被她看出有假。但大脑急转，觉得不能直接承认，闪烁其辞也不行，反正已经到了这地步，干脆装下去。就做出很惊讶的表情，说怎么是假货，这可是高雄花很多嘴皮子，才从一名牌商朋友手里串到的货。
“那牌商怎么来的？”梁姐咄咄逼人地问。我按黄诚信教的说，称那牌商五个月前参加过披集的法会，是龙婆卡隆的两名徒弟主持，参与者众多，会上只有两尊龙婆卡隆的骑双虎抱鲁士头自身供奉像，要抽签才能得到。那牌商运气很好，就抽中一尊，没舍得卖给别人，留到现在。要不是他以前欠高雄大人情，估计说什么也不肯出让。
看着我的脸，梁姐表情渐渐缓和，哼了声，将供奉像重新包好，装进皮包里。我把心放回肚子，心想这梁姐真狡猾，差点就把我给诈了。她对我说：“算高雄有两下子，我这边也是有老客户要货，价钱方面都好说，我不会让他亏钱的。”从皮包里拿出厚厚的两叠钞票，全是千元面值泰铢，说这是二十万泰铢，让我清点。
本来我不想数的，但为了把戏做足，就拆开封签，仔细地把每张钞票都数过数，确认是二十万泰铢，连声道谢并收好。
梁姐说：“高雄帮了我的大忙，替我谢谢他。”她只说了这两句，站起来就走。
我本来想趁机跟她好好说说两人之间的仇怨，但心想当初我和黄诚信、吴敌偷偷在电影院里围观他俩的事，只有高雄知道，梁姐并不知情，要是让她知道当初我们也在场，非生气不可，于是就把话咽回肚子，梁姐走出几步，又转回身：“你也辛苦了，有时间让你请我吃饭。”我连连点头，说今天就可以，梁姐摇摇头，说她马上要给客户送货，改天再说。目送梁姐迈着优雅而又性感的步伐走向自动扶梯，我心里很高兴，既赚到钱，又能缓和高雄和她之间的矛盾。那五件货连梁姐都看不出，客户更不可能辨认真伪。而且又不是邪牌，没那么霸道的效果和感应，就算客户请回家没效果也正常。只是把假货当真的卖给梁姐，我很是做贼心虚。

第458章：梦阴灵的能力
半路给黄诚信打电话，说已经将货交付梁姐，又问他这五件东西最低收费多少。黄诚信说：“最低也要十五万泰铢，介已经系成本价啦！”我心想每件货折合六千块人民币，要是真货当然值这个价，可那是高仿的。不过黄诚信帮我搞到这些东西，制作和做旧也很费精力，就按中国人杀价减一半的习惯，说给你七万五千泰铢。
“怎么这么少？”黄诚信急了，“我介可系费了好多心思，也就系你田老板，换成别银，我黄诚信理都不会理，就系把你当成好朋友——”我说那就加五千，八万泰铢。行就行，不行的话我就给梁姐打电话，让她退回来。黄诚信连忙说可以。
我问：“你怎么不问梁姐有没有看出假来呢？”
黄诚信嘿嘿笑：“她不可棱看得出，就算高老板也不见得棱做到！”见他这么有自信，我也就把心放下了。在路上，我先从钞票中抽出一万泰铢收起来，那是我自己付给黄诚信的定金，剩下的分成两份，分别是十二万和七万泰铢。来到高雄的公寓，敲门半天才开，里面有个只穿着男式花衬衫的年轻女人，光着两条大腿。我很尴尬，心想就今天没打电话，结果撞到这事。
高雄生气：“你小子赚那么多钱，怎么手机费舍不得交？”我连忙道歉，说可以先到楼下的冷饮店坐会儿，等你忙完了下来找我，有事跟你说。高雄摆了摆手说没必要，让我坐在沙发上等着。那女人长发披肩，长得虽然不错，但眉眼之间却有几分风尘味，应该是从事特殊行业的女性。高雄让她换好衣服，关上卧室门，开了两罐啤酒也在沙发中坐下，问我有什么事。
我有些打怵，这件事是我和黄诚信背着他做的，要是事先商量，按高雄的脾气肯定不同意。现在已经做完，而且我还赚了不少钱，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态度。我犹豫着，高雄看到我这副模样，问：“你小子是在便秘，干什么吞吞吐吐的？快说啊！”他越催，我心里就越没底，高雄似乎也察觉出我的异样，看了看卧室门，问是不是先让她走。
“那倒没必要……”我说。
高雄急得瞪起眼睛：“到底什么事？你说不说？”我打开皮包，慢慢拿出那份十二万泰铢的钞票，放在茶几上。高雄更加发愣，眼睛里全是问号，拿起钞票检查一遍，再次看着我。我来了个竹筒倒豆子，把经过全都说了。高雄听完，张大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能有这副表情，还是让我挺意外的。
我说：“你也知道我不为赚钱，只是必须得按真牌收钱，不然梁姐肯定起疑心。不过，她还真没看出有假，每个都仔细看过好几遍，而且都是正牌，就算59灵坤平里面有完整的大灵，梁姐又不是阿赞，客户也不见得请回去就个个有感应。这些钱是去掉付给黄诚信之后的赚头，共十二万泰铢，你看着分配吧，要是对我先斩后奏很不满意，不分给我也行，主要是想帮你解决梁姐的难题。”
说完这番话，我觉得高雄应该是很生气地大叫“搞什么搞”之类的话，然后站起来指着我臭训，甚至把茶几掀翻都不奇怪，也做好心理准备了。可高雄居然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我。我觉得浑身发毛，刚要问话，却见高雄拿起这些钞票，小心翼翼地放到我的皮包里，再将包盖扣好，最后还用手认真地抚平皮包的表面。
“什么意思？”我忍不住问道。
高雄说：“这些钱，我刚才是不是半张也没拿？”我说没错，高雄又说那就好，记住，千万别说你今天来找过我，我今天也没见过你，更没跟你说过半句话。如果你觉得今天见过我，或者跟我说过什么，那肯定是你的幻觉，懂了吧？
我听得直愣，问你到底想说什么。高雄拉着我的胳膊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慢慢把我送到外面，再轻轻关上。我刚要说话，高雄把脸探出门缝：“别忘了刚才我说的话，走出这栋公寓，你今天就没见过我，OK？”
在他即将关上门的时候，我忍不住把手伸进去：“喂，我说高老板，咱们做人能不能凭着良心？你今天真没见过我吗？”
高雄问：“你是谁？找我有事吗？再不把手缩回去，看我会不会把它夹断！”我说你要是夹断，我这辈子就让你养活，天天吃香喝辣，寸步也不离，看你怎么马杀鸡。正说着，那女人由卧室里走出来，换了身连衣裙，手里拿着包朝门外走，并对高雄伸出手掌。高雄只好先掏了几张钞票递给她，这女人笑着把钱收起来，说了句“谢谢高老板”，然后走出门，我趁机又溜进来。
“谁让你进来的？”高雄大叫。我为难地说已经这样了，你再叫也没用。高雄非常愤怒，指着我的鼻子说，你打着我的旗号，到时候梁姐看出有假，她又不会怪你，这笔账又会算到我头上，她脑子不正常，到时候非搞死我不可。
我说：“我和黄诚信分析过，她既然这么认真都没看出是假货，客户也不可能。”
高雄说道：“那个阿赞并的59灵坤平，里面是入灵的！”我说没错，可梁姐又不是阿赞和龙婆，哪里会知道。
“她感应得出来！”高雄大声说道。我说难道她要先用心咒做入门供奉，觉得有感应才卖给客户吗，就算入灵的牌，供奉者也不是百分之百都能感应得到的吧。
高雄气急败坏地说道：“她就是有这个能力，所以才变成这样！她对入灵的牌特别敏感，根本不用做入门和供奉，只要把佛牌戴在身上，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能与阴灵沟通，百试百灵的！”这话让我愣住了，高雄唉了声，在屋里来回转圈，我连忙细问，高雄告诉我，梁姐在泰国当几年牌商，开始的两年并没这种能力，后来可能是接触邪牌过多，她经常呕吐发烧头疼，慢慢就好了。然后就发现自己有这种特殊能力，不管身边有多少块入灵的牌，晚上睡觉都会梦到阴灵。

第459章：南平妈妈
听完他的话，我觉得半身冰凉，说：“这、这可怎么办？”高雄说所以我今天打算没见过你，咱俩也没说过话，你最好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主动找梁姐承认错误，也许她还能听得进去。要是过了今晚，明天恐怕你很难见到晚上的月亮。
我更害怕，求高雄帮我想想办法，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帮助你，没想到好心帮倒忙。高雄哼了声：“惹祸的时候知道找我帮忙，想馊点子的时候怎么不事先问问我？”我说我哪里知道梁姐还有这能力，她简直就是个通灵活体啊。
“本来就是！”高雄说，他气呼呼地走来走去，嘴里嘟嘟囔囔，说这回想把梁姐彻底给得罪，半点挽回的余地也没有了。我挠了挠脑袋，只好说那我现在就给梁姐打电话承认错误。
高雄说：“不行，那是没有用的，梁姐不可能相信。只能这样了，你等她明天联系你，但不要承认，可以带着她来找我，我故意弄两块假牌放进保险柜，到时候对她说我的存货没有假的，都是几年间囤的好牌。梁姐要是发现这里还有假牌，我就假装上当受骗，称自己也是受害者，也许她还能相信。”我想了想，觉得这应该是能想出来的最好办法，只得如此。
那笔钱先放在高雄家，我回到珠宝店，黄诚信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说刚好他要去趟银行。我说：“钱先不能付给你，梁姐的事可能很难办，要出岔子。”黄诚信连忙问怎么回事，我说了情况，黄诚信急得不行，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既不是阿赞又不是龙婆，没修过法，却能跟佛牌中的阴灵沟通，还不用做入门。
我叹了口气：“看运气吧，祈祷老天爷让梁姐放过我们。”
次日，我心里忐忑，总觉得梁姐会突然出现，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我和高雄串通用假牌骗她。转眼一天过去，天黑了她也没给我打电话。高雄倒是来电话问，也觉得奇怪。我说会不会是梁姐的那种特殊能力也有失效的时候，而不是百分之百。高雄说：“不可能，在泰国的牌商中，她这种能力很多人都知道，所以没有假牌能骗得过她，除非她出家当尼姑，六根清静，否则只要她还在做牌商，还在接触邪阴牌。”
“那为什么梁姐没来找我？”我问道。高雄说他也奇怪，但要我小心，这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同时让我最好回北京去，免得在泰国被梁姐盯上。不得不说，我确实有些害怕，现在沈阳和曼谷都不好呆，只得再回北京。临走的时候，黄诚信跟我哭穷，说帮我找那五块佛牌费了不少精力和金钱，现在什么也没得到，只有一万泰铢定金，他亏得要死，连珠宝店都开不下去。
我咬咬牙，只好自认倒霉，又从银行取出四万泰铢交给黄诚信，说这是我自己的钱，够不够就这些了，那七万泰铢我得存放到高雄手中，以后梁姐找他算账，也好有钱可退。黄诚信哭丧着脸，似乎比父母同时去世更加悲伤。
回到北京我的觉得现在只有这地方还安全些，跟罗丽和小冯打过招呼，我上楼回到自己的出租房，心里懊悔极了，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但没帮高雄的忙，自己还搭进去一万块钱人民币。连续几天情绪低落，吃饭都不香。那天罗丽来我屋，看到这么乱，就忍不住帮我收拾。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再想起曼谷的欣拉，我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罗丽。她明显对我有意思，但我一是觉得配不上她，二是总感觉从小长到大的邻居，之间实在太熟，缺乏男女之间的激情。而且，我也担心罗丽对我只是当好朋友，或者男闺蜜那种，再说这种事也没法当面问她，实在太尴尬。
对罗丽说了我帮高雄倒忙的事，她不高兴：“你惹完祸拍拍屁股回北京，让高雄怎么办？”我叹着气说要不然怎么办，我留在泰国也没用，又不能找梁姐解释，只好当缩头乌龟。
“这事是你惹的，”罗丽说，“我觉得过阵子你还得回去，主动找梁姐把话说开，至于原不原谅，就看她了。”我心想哪有这么简单，梁姐这人可不好说话，看来，我真是故意伸手在虎嘴里拔牙。
这天，我吃过泡面就在出租房里用笔记本整理网络回复和私信，把之前觉得有价值的都留下，登陆QQ时看到有几条陌生人消息，其中有人问为什么我在网上留的手机号停机，我只好说那个号码被盗了。此人看资料显示在安徽合肥，男性，三十几岁。说以前在网上给我发过信息，问我有没有能保孕妇平安的佛牌，我也告诉过他有那种叫南平他妈的佛牌，所以加我QQ问问。
我立刻想起那件事来，幸好当初留了QQ号，不然这客户又丢了。“不是南平他妈，而是南平妈妈。”我解释。
这人说：“那还不是一样，效果很好吗？”我说南平妈妈就是专门保佑孕妇的，只有女性可以佩戴。这人称他是做生意的，有很多客户，天南地北全国都有，其中有一对温州做生意的夫妇，就经常去泰国，好像在曼谷找过我，买过那种泥塑的胖娃娃，说能招财，效果还不错，不知道我还记不记得，所以想找我问问。
“那可记不得，我的客户太多了，不过既然是客户介绍，也算熟客，到时候可以给你打个折。你说的那叫古曼童，能招财保平安，属于成愿型的。”我告诉他，“而南平妈妈的功效就比较单一，它专门能保佑孕妇，至于其他功效就不太明显，像什么招财、提升事业和人缘之类的，就别指望了。”
这人连忙说：“那就行那就行，招财我不用它，现在生意就做得不做，我老婆怀孕了，就是想找个能保佑孕妇的！只是我对泰国佛牌不太了解，为什么这个南平的妈妈就能保佑孕妇？南平是什么人，他妈妈很厉害吗？”我哭笑不得，告诉他南平妈妈是一个词组，并不是南平的妈妈，南平只是泰语音译，意思是女巫，此牌最大的功效就是保佑孕妇身体健康，顺利生产，母子平安的。

第460章：保密
“太好啦！”这人打字中就能看出开心，“那很适合我老婆，大概要多少钱？”我说要论南平妈妈，效果最好的肯定要属龙婆UP督造加持出来的版本，一期不太好找，二、三期应该可以，五千元人民币不讲价，要是从泰国直接邮寄的话，再加两百元直邮费，半个月或二十天左右寄到，或者你可以到北京的佛牌店来取货。
这人回复道：“都不太方便，因为我的生意全国遍布，经常四处跑，说不定今天在哪里，邮寄半个多月，那时可能我已经离开原地了。去北京实体店也不太方便，你看到时候能不能先邮给你，然后你再给我送货过来？”
我说：“不太妥当，我现居北京，要是货到的时候你在新疆，总不能让我几千公里跑过去就为给你送块佛牌，就算给我报销路费也不行，太折腾了。你现在哪里？”
“到时再说吧，我在湖南，也许会在这里多呆几天，邮寄一定要那么久吗？”这人问。我回复说当然，那可是跨国邮寄，半个月已经算快的，要是从欧美寄到中国，还会更慢。但也有个快捷的方法，就是让我在泰国的合作伙伴托曼谷航空公司的空姐，将佛牌带到广州机场，那边货运公司有熟人，直接就能邮寄到北京，那就快多了，五六天就能到。
这人问：“那为什么还要费力气直邮？又贵又慢！”
“因为很多客户要看到直邮包裹，这样才相信是从泰国寄来的，而不是在国内做出来的假牌。”我回答。这人说那没关系，我那对温州的客户在泰国见过你，说你和另外一个华人牌商帮他到寺庙买的泥塑娃娃，好像很招财，说你还是挺可靠的，不用直邮，太麻烦，就按你说的带货最好。
他所说的那位华人牌商，显然就是高雄。也许是客户介绍，也许是对方知道我在北京还有家佛牌店，这人对我还挺相信，直接用网银汇了全款过来，并留下一个在湖南邵阳的地址。我立刻通知高雄，让他弄一块龙婆UP的南平妈妈，二期或三期都行。
两天后，高雄帮我弄到了龙婆UP二期的南平妈妈，这让我很意外，因为不太容易，三期的市面上还好找些，二期就费劲了。去年我姐怀孕，托高雄找了半个月，居然都没弄到二期的龙婆UP南平。假牌倒是很多，十块里面有七块都是仿制品，剩下的三块中，多数也是商业牌，各种龙婆僧加持出来的，听都没听过的寺庙。
空姐很快把货带到广州机场货运站，再按那客户给的地址，邮寄到湖南邵阳某县的一家宾馆房间。刚快递出去，那客户就给我打来电话，很焦急：“田老板完了！”我很生气，心想这人真不会说话，什么叫我完了。客户告诉我，他因为急事而改变行程，今天就要动身从邵阳去长沙。
“几天能办完？”我问。
客户说：“办事很快，到长沙也就是半天，可恐怕不能再回邵阳了。”我说那怎么办，广州货运站的朋友已经把快递发出去了，就算给快递公司打电话追回，按程序也是要先寄到邵阳，然后才能返寄。客户连忙让我打电话帮着追一下，我这边只好通知快递公司，因为我不是发件人，没有底单，又要麻烦那位在广州货运站的朋友。那人很不耐烦，连催带求才打的电话，好在快递公司动作慢，货刚发到市级站点，就被半路扣下。再跟客户沟通，他哀求我先替他收货，到时候再说。
三天后我收到佛牌，问客户怎么办。他说已经在长沙办完事，正在前往南昌的途中。我问：“您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这么忙，全国到处跑啊！”
客户回答：“唉，没办法，都是为了多赚点钱，我专做贵重商品运输生意，而且必须有时效性，客户要货都很急。你看能不能帮我送过来？人怎么也比快递要快，我不知道在南昌能呆几天，怕快递在路上的时候，我又离开了。”
我真是很无语，忽然想起个事：“是你老婆要佩戴吧？她怀着孕呢？”客户说没错，已经六个多月了。我问那你老婆住的地方总有地址吧，直接寄给她不就行。客户却说她跟自己一同做生意，没在老家。看来，这两口子是离不开的，大着肚子也要跟丈夫东奔西跑，就告诉他让我送货不太现实，从北京到南昌这么远，太耽误时间，而且也劳累，你还是另想办法。
没想到客户很生气：“我的全款已经付清，你怎么能不给我货？”我哭笑不得，说这不能怪我吧，当初我就没同意送货，而你又居无定所，让我有什么办法。同时问他有没有亲朋好友，离中原地区比较近的，到时候让他们转交，总比我从北京大老远过去强得多。
客户说：“我也不想全国到处跑，可为了赚钱啊！你看这样吧，我今天就能到南昌，但可能只呆一到两天，然后就要去景德镇，快递估计来不及。你现在就出发，乘T字头的火车，现在出发从北京西到南昌，明早就能到。除了往返火车票以外，我再多给你五百块钱辛苦费，怎么样？”我当然拒绝，说我在北京的佛牌店做销售顾问，两天的工资加提成也不止五百。客户很不高兴，又没别的办法，只好把价格加到一千块，我也没同意。
“这算什么做生意？”客户不高兴，“你这不是在耍弄我吗？”我无奈地表示要么你有个能至少停留三天的地址，我用顺丰快递寄过去，你半毛钱也不用多花，岂不更好。
客户说：“问题就在于我不能，最多两天，行不？”我想了想，说不敢保证顺丰快递两天就能从北京到南昌，按理说应该可以，但如果晚一天的话，你也耽误事。客户非常无奈，又提高到一千五，我表示不是为了钱，而是真不想跑这个腿。

第461章：送货上门
最后客户急了：“两千！”我有些惊讶，就为让我送货，他居然愿意出两千块钱跑道费，一块佛牌才多少钱？我笑着说没必要吧，客户说有必要，只要你问题，马上出发，我现在就给你汇钱。不得不说我真动了心，两千块钱，什么也不用做，只坐火车，而且那块南平妈妈我也赚了他两千，总共就是四千。
客户说他马上用网银汇款，让我尽快出发，挂断电话后，我上网查了车次表，不得不说这客户对火车时刻表真熟悉，下午两点多有一趟，明早七点多到南昌。现在临近中午，我只好草草泡了个碗面吃完，手机收到短信提醒，到账两千四百块钱。
出小区来到佛牌店，我跟罗丽打了声招呼，让她有事打电话。问清经过，罗丽笑着说：“也不错嘛，坐火车跑个来回也就三天的事，能赚两千块钱，比跑业务强。”我说可拉倒吧，要不是因为你是女孩，出远门不安全，这机会我非让给你不可。罗丽连忙说那就让我去，我不怕。
“不行，你不怕我还怕呢，”我回答，“万一你被人拐卖到山区，嫁给哪个傻子当老婆，那怎么办？”罗丽气得要打我，说那也比嫁你这种人强。
在佛牌店旁边的代售点问票价，才知道这客户给的四百块钱路费只够来回硬座，路上要16个多小时，而且只剩下两张。我边骂边买票，乘地铁来到西站，时间刚刚好。十多个小时的硬座，让我坐得很痛苦，要不是之前在站里的报摊买了几份报纸和几本彩色杂志，还真是难熬。
晚上，我迷迷糊糊却又睡不着，火车上半夜也不关灯，似乎是为了防止小偷，而且还有不少夜猫子，越到晚上越精神，在那里不停地聊天。我只好继续翻看那几本杂志，其中有本旅游杂志，最后有个中国地图的折页，无聊的时候我打开看，发现邵阳、长沙、南昌和景德镇居然是一条斜向东北的直线。看来，这客户跑业务轨迹还是最快捷的。
次日早晨五点多，我还没醒，手机就响起来，是客户打来的：“田老板，你火车还没到站吧？”我说要七点才到，快了，你别急。
客户说：“不急不行啊，现在我已经离开南昌，正开车去景德镇呢！”我顿时傻了眼，说你这不是泡我玩呢吗。
可是客户似乎比我还要生气：“我也没办法，是生意安排啊。”我说你能不能等我两个小时，等我到了南昌，把佛牌交给你，你再出发。客户说不行，情况紧急，多一分钟也不能在南昌逗留。我心想南昌是有警察在通缉你，还是你赶着要去投胎。
“没关系，我在景德镇也会停留两天，”客户安慰我，“等你到了南昌之后，马上乘火车过来，我们俩肯定能碰到！我多给你加五百块钱，见了面一起给，说到做到，你就放心吧！”我气得想跳火车，但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没用。转眼到了终点南昌火车站，出来后我立刻到售票窗口买到景德镇的火车。
我怀疑铁路公司是不是这客户开的，我七点出的站，而从南昌到景德镇的火车只有一趟，八点发车，时间那叫一个刚刚好。我拿着票来到候车室，正好赶上检票，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要是没完没了地等车，估计我非疯不可。
长话短说，从南昌到景德镇的时候已经中午，客户开车走的是高速路，自然比我这K字头的火车跑得快。按客户发短信给我的地址，我乘出租车前往，找到某家宾馆，看起来很不起眼，应该比较便宜。我心想客户的生意如此繁忙，怎么也不住个好点儿酒店，起码是个连锁的吧，这宾馆设在一栋五层的自建楼底下，从外观来看，估计标准间不会超过每晚八十块钱。
进宾馆上楼来到客房门口，敲半天也没人给开。我打电话给客户，他告诉我和老婆出去办事，很快回来，让我在宾馆门口等等。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我看到有辆蓝色的SVU慢慢停在宾馆外的路口，下来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那女性穿着连衣裙，肚子微凸，很像是孕妇。两名男子一个大概三十岁左右，另一个稍微上年纪，得有近五十，两人互相搀扶着，朝宾馆这边走来。
看到我之后，那年轻男子掏出手机打电话，我手机响了，我接通说了两句，那男子也在回应，原来就是他。我招了招手，三人来到门口，我看到这年轻男子额头粘着两个创可贴，胳膊也破了，中年男子用一块毛巾托着伤口。“跟我来。”他对我说，中年男人左右看了看，让我进进去。
上楼来到客房，这是个套间，有里外两间卧室，我们都坐在外间卧室，中年男子打开捂着年轻男子胳膊的毛巾，上面有些血迹。“好像止住了，没事没事。”年轻男子说着，却在咧嘴，看来是挺疼。
中年男子到卫生间洗毛巾，我拿出那块佛牌，年轻男子接过来看着，问这里面压模的就是这个南平的妈妈吗，怎么有四条腿。我告诉他，南平妈妈原是泰国古代一位女巫，生产的时候胎位不正，脚先出来，就卡住没法生。村民们为了减轻她的痛苦，给她喝了大量白酒，但最后还是难产而死。后来泰国一位叫龙婆UP的高僧来到泰国西北部的树林中修行，在禅定的时候，感应到女巫的灵魂，就与它沟通，女巫希望能帮助更多人，于是龙婆UP就制造加持了大量南平妈妈的佛牌，最大的功效就是保佑孕妇，让她们尽量母子平安，尤其分娩时能够顺利。
“太好了，给我看看。”孕妇伸手接过。
年轻男子问：“不会是假的吧？听我客户说现在中国这边有很多假牌。”我笑着说不光中国，连泰国都遍地是假牌，很多寺庙都是假的。
孕妇疑惑：“泰国寺庙怎么会是假的？”我告诉她，随着经济发展，人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去泰国旅游的中国游客也一年比一年多。他们在国外购物都很大方，泰国看出赚头，就跟中国的旅行社和导游勾结，在几大热门城市和景点修了很多寺庙，专门用来接待中国游客，里面的僧侣也加持佛牌，卖得还很贵，七八千人民币都算便宜的，而且也没什么法力，请回去顶多当装饰品。

第462章：那种事
那年轻男子说：“幸好我们没去泰国买佛牌！那你这个怎么保证是真的呢？”我说没法保证，写保证书和收据，对你们来说没什么意义，是你的客户介绍找我，我的保证就是口碑，不然你从谁的手里请佛牌都一样，除非佛牌店，可你们又不去北京。
孕妇摇头：“北京不方便去，太严了。”我问什么意思，年轻男子瞪了她一眼，说没什么，又问我怎么样才是真假，孕妇有些不耐烦，伸手要过佛牌：“别问了，快给我戴上吧，我心慌得很，肚子也不舒服。”
我说：“佛牌是起佑护作用的，不是治病的药，你要是不舒服得赶紧去医院。”
中年男人连忙说没事，我问那年轻男子怎么受的伤，他说：“真是倒霉，刚才出去办事，不小心跟几个人吵起来，他们动手打了我，幸好没伤到我老婆。”我点了点头，把印有心咒和禁忌的纸递给他，告诉他按上面写的供奉就行，很简单，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咨询。三人都连连道谢，看这意思，他们好像是忘了付临时增加的车费和那五百块钱辛苦费，刚要提醒，年轻男子接了个电话，他看看屏幕，走进里面的卧室。
“没事我走了。”我对中年男子和孕妇说，两人都点点头，道了声辛苦不送。我直接说出从南昌到景德镇的往返车票大概要一百块钱，两人面面相觑，都称不知情。中年男子指了指里面卧室门，说没关系，等他出来再给，钱的事都由他作主。刚说完，就听屋里年轻男子在大声说话，似乎很生气。中年男子让我先坐一会儿，连忙走进卧室。孕妇对我勉强礼貌地笑笑，表情有些痛苦。
我问道：“你肚子没事吧？刚才去医院看了吗？”
“他不让去。”孕妇说。我很奇怪，联想起年轻男子胳膊的伤口只是被用毛巾捂着，就问你们为啥不去医院包扎，孕妇说是想省点儿钱。刚说完，听到里面卧室两名男子在吵嘴，声音不小。那中年男子说“小声点”、“一会儿再谈这个事”。而年轻男子似乎正在气头上，回答着“凭什么变卦”、“不是早就说好的”、“不等他们，难道还愁没人要”的话。
听着这些内容，我心想到底在争执什么，是谈生意吗？可又不像。卧室里面吵着嘴，孕妇手里拿着这块南平妈妈的佛牌，低声问我：“田老板，你经常去泰国？”我说当然，卖泰国佛牌，不经常跑泰国那怎么卖。孕妇问是不是泰国人都信佛，我说大部分如此，不过也有不信的，极少数。
孕妇又问：“那你也信佛的吗？”我想了想，说以前不怎么信，自从卖佛牌开始才信的，或者说是信因果报应，因为这两年见得太多。孕妇看着这块佛牌，说她流产过两次，每回都是在六七个月的时候，引出来还是活的，很可惜。
“那南平妈妈可以给你多加保佑，”我回答，“但要行善积德，如果经常做坏事，那戴十块恐怕也没用。”说完之后，我看到孕妇的表情很复杂，似乎非常悲伤。她看向卧室门的方向，低声要我的手机号码。
我很奇怪：“你老公不是——”她打断我的话，掏出手机，我心想肯定有她的用意，就迅速说了号码，让她记录下来。孕妇坐在床边，不停地按着手机按键，似乎在给谁发短信，里面卧室的两位不再吵闹，走出来，孕妇停止按键，把手机放在腿上。我对年轻男人提了车票的事，他立刻想起来，掏出钱包数了六百块给我。这回我终于轻松了，年轻男人告诉我，从景德镇开往南昌的火车是下午两点开，现在马上乘出租车可能赶得上。
“有没有直接回北京的火车？”我问。那中年男人说只有一趟，也要凌晨五点多。我连忙抬腕看表，已经下午一点半，连忙跟他们道别之后走出宾馆，在路边等出租车。过了十分钟才来车，时间都一点四十了。刚才我从火车站打车到这宾馆用了十五分钟，就算我赶到火车站，也赶不上那趟火车。我很沮丧，看来怎么也得在这里过夜，或者只能买直接到北京的那趟车，凌晨五点出发。
这时，我手机响起，有短信发来，是陌生号码，内容是：“是不是做过亏心事就会有报应？我很害怕，不希望再次引产，我想顺利把小孩生出来，让他健健康康地长大。你能帮帮我吗？”看到这内容，我觉得很意外，是谁发的，刚才那个孕妇吗？正在犹豫时，又进来一条新短信，还是这个号码，内容更简单，只有两个字：“是我。”
我明白了，就是那名孕妇，她生怕我不确定是谁发的短信，所以又补充了一条。我在路边的铁栅栏水泥基座坐下，回短信：“你做过什么？”发完后听到肚子咕咕响，才想起已经中午，我还没吃饭呢。在附近找了家面馆坐下，边吃边跟这名孕妇聊短信。
她发：“做过些错事，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我问什么错事，是否严重，孕妇回：“不算严重，反正很多人都在做，但我害怕对肚子里孩子有影响。”我追问细节，她却不正面回答，我有些反感，就没再理，只顾自己吃面。忽然，我想到一件事，从头到尾那年轻男子都没告诉我姓名，连个假的也没给，所以我手机里存的他名字都是“合肥贵重商品物流-孕妇保平安”字样。再结合与客户这桩生意的整个经过，我越来越怀疑他们是在从事什么不法行为，但又猜不透。吃完面，我犹豫着是去火车站，还是把此事弄清楚。
“现在又要出去，我戴了这块泰国佛牌，会不会能好一些？”又有短信进来。
我回复：“出去做那种事吗？”
孕妇回复：“是的。”
按之前高雄的教导，我收完钱就应该收工，至于客户是死是活、是正是邪都跟我没关系。但我好奇心太强烈，就是想把这事搞清楚，于是我鬼使神差地回复：“没事，去吧。”然后我悄悄溜回到那家宾馆附近，在路口拐角处的一家小服饰店里假装挑衣服，眼睛却瞟向宾馆方向。这是女装服饰店，店主是个年轻女人，总在问我是否要给女朋友或者老婆买。我让她不要管我，让我自己看，年轻女人却并不放弃，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没多久，我就看到那两男子和孕妇走出宾馆，进了那辆蓝色SUV汽车。

第463章：见义勇为
我连忙走出服饰店，当那辆车驶上路面，我来到路边，这回倒是很快就有出租车过来，我进去告诉司机跟着前面的蓝色SUV车，不要跟着太紧，差不多就行。司机很兴奋，问我是便衣警察还是私家侦探。我说都不是，只是有债务纠纷而已，司机还挺失望。
那辆蓝色SUV在公路走了几条街，就拐进二级马路，开得比较缓慢，似乎并不是要到哪个地方，而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再从二级马路拐进去，这里都是普通的居民小区，街道也不宽。正在我不明白他们到底在做什么的时候，忽然司机停了车，我刚要问，才看到前面那辆蓝色SUV也停在路边，三人都钻出汽车，却分头朝三个方向散开，两前一后，之间都离得挺远，好像互不认识。
“他们在做什么？”司机问。这时，看到有个年轻男人拉着个小男孩从对面走过来，那小男孩也就两岁左右，走路还不太稳，应该是父子俩，父亲边走边笑着逗孩子。中年男人慢慢迎上前，突然闪电般地冲上前，弯腰抱起那小男孩就跑。年轻父亲愣了好几秒钟，才追过去，大声喊放开。
路边有几个人停下脚步，这时年轻男子和那名孕妇都跑过去，年轻男子从后面抱住那父亲，嘴里叫着：“不要脸，抓人贩子啊！”而那名孕妇也冲上前，对着年轻父亲夹头夹脑就用手指甲乱抓，边抓边叫“人贩子，打死你”的话。围观的人面面相觑，有一名站在小卖店门口的男子似乎是店主，冲上去照着那年轻父亲的脸就是几拳，打得还挺狠。
没等我回过神来，那中年男子已经抱着哭喊的小男孩钻进汽车迅速开走，而年轻男子和孕妇也对那“见义勇为”的男子说让他先看住这个人贩子，他俩去找警察。两人跑开后，那男子很尽责，死死把年轻父亲压在地上，任他怎么叫喊也不松，还不时补上几拳。
司机也看蒙了：“这、这是在抢谁的孩子？到底谁是人贩子？”我连忙让他迅速开车跟着，千万别跟丢，同时掏手机报警。司机却说那辆车早就没有影，很难追得上。我非常焦急，司机告诉我，那两个人朝左边的路口跑过去了，要不要追他们。我连忙说快追，这边在110里告诉警方有个人贩子，并把手机放在司机耳边，让他告知具体的街路名称。出租车进了那个路口，奇怪的是，并没看到年轻男子和孕妇的身影，街道只有两三名行人慢慢地走。我让出租车从头开到尾，觉得他们就算跑得再快也不可能比汽车快，说明是躲了起来，或者已经拐进另外的小巷。
我急得不行，忽然想起之前的宾馆地址，连忙让司机先拉到我最近的派出所，跟司机进去找民警说情况，说那辆车肯定还会回宾馆。民警不太相信，问：“你怎么知道这事的？”我连忙说我是卖泰国佛牌的，刚卖给这伙人一条佛牌，觉得他们可疑才跟踪的。这民警是慢性子，反倒跟我杠上了，非要我把情况说清不可。我急得不行，大吵起来，说你们再不去宾馆，让他们把孩子运走就晚了，司机也在旁边作证，说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确实像是人贩子。
好不容易让民警相信，为了不显眼，两名警察进了出租车，让司机迅速返回那家宾馆，我一眼就看到那辆蓝色的SUV就停在路口，说就是这辆车。警察让我下去看看里面是否有人，我心想你们是警察，怎么不去。警察看出我的心思，说：“为了不打草惊蛇！”
我连忙出来过去看，车玻璃都贴着防晒膜，从外面什么也看不清，哪怕贴着车玻璃也看不到里面的模样。从车头正面朝里看，并没有司机，也看不到后排有人。我回去汇报，警察想了想：“那就进房间找。”刚说完，一辆出租车在旁边停下，出来两个人，正是那年轻男子和孕妇。没等我说话，司机已经告诉警察。
那孕妇脸色很差，弯腰捂着肚子，年轻男子拉着她的手，不耐烦地快速朝宾馆大门走去。等他们进了宾馆，我带着两名警察随后进去，警察先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又从腰间拿出一柄小巧的电棍，推上开关，让我进去敲门。
说实话，我不太想出头，生怕被这伙人知道是我报警，但警察态度很坚决，我也只好过去敲门。里面有人问谁，我说是我，卖佛牌的田老板，那块南平妈妈有件事忘了嘱咐你老婆。
“你怎么没坐火车回南昌？”是那年轻男人的声音。我说哪里赶得上，出门的时候都快两点了，我打算坐明早五点多的车，刚在附近吃完饭。门开了道缝，年轻男人的脸露出来，还没等他说话，警察一脚把门踹开，那年轻男人没防备，直接摔在地上。冲进去之后，三个人都在场，警察质问中年男子那小男孩是不是在车里，中年男子惊慌失措，什么也不承认。
另一名警察下楼去问宾馆收银台老板，也说那中年男人上楼的时候并没带着孩子。再到外面让中年男子打开蓝色SUV汽车，里面空空如也，连后备厢都看过了。警察问孩子到底在哪里，两男子咬死说什么也没做过，还说冤枉。那孕妇脸色惨白，似乎随时都会昏倒。
正在警察打算把这三人带走，回去调街路监控的时候，我走到孕妇面前：“你到底想不想生出孩子？想就说实话！”
孕妇看着我，什么也不说。年轻男子骂我有精神病。我哼了声，问孕妇：“你给我发的短信还在手机里，说你们马上就要出去再抢孩子，但你不想做，还让我别声张，直接报警跟着就行，说你再也不想做这种事，两次流产就是报应，现在该说了吧？”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些话？”孕妇涨红了脸。我举着手机问要不要给警察看看，这时那年轻男子已经忍不住，指着孕妇大骂，用的可能是安徽方言，我听不懂。但警察似乎已经看得很明白，我出了一身汗，心想好险，没想到诈正了。孕妇蹲在地上大哭起来，警察指着中年男子质问，他垂头说孩子在半路就已经转手。警察连忙问转手给谁，年轻男子摇着头，说他也不知道名字，只是电话联系。

第464章：贩子
警察从年轻男子的手机中找出电话号码，让他现场打电话，找个借口问出对方在什么地方。年轻男子很为难，勉强打电话，但却已经关机。看来，这个接手者也很狡猾，得手后立刻关机，免得出意外。
没办法，警察只好把我们全都带回派出所，做了详细的笔录。我和孕妇的短信记录也算证据，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明内容，但至少说明有鬼。放我走之前，还严肃地警告我不要再从事这种封建迷信活动，什么泰国佛牌，都是骗人的，也不是什么好事。我连连点头，哪里敢跟警察解释这些。
出了派出所，我又轻松又着急，想起刚才那位年轻父亲被打的情景，不知道能不能找回孩子。在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住下，凌晨乘火车回到北京，折腾两天，拿到两千五的辛苦费，佛牌也赚到两千，总共四千五，而且还做了好事，心情还是不错的。
回到北京，我把经过对罗丽一说，她也很高兴，抱着我的肩膀说：“这才是老爷们做的事呢，不用怕他们报复，这群王八蛋，要是敢来北京，我非拿大棒子打他们不可！”我哈哈大笑，当晚请罗丽和小冯去簋街吃麻辣牛蛙。
吃的时候，我对他们讲起当时的情形，小冯难以置信：“真有这种事？中国有这么可恶的人吗？大白天抢孩子就为了拐卖？我不信！”我和罗丽比她还意外，没想到小冯居然会这么想，就认真地告诉她，中国这种人贩子特别多，而且胆子还大，以前都是偷，现在开始明抢了。
“田力看到的还只是骗局之一，”罗丽说道，“我听说还有更厉害的，也是两男一女组团，专盯单人带孩子走路的。看情况而定，要是男人带孩子出来，就女人行骗，要是妈妈带孩子出来，就改成男子行骗，都是装成孩子已经离婚的母亲或父亲，第三个人过去抢孩子，骗子就骂孩子的母亲或父亲心狠，离了婚还霸占孩子不给。围观的人再多，也会认为只是家庭纠纷，都不会管！”
小冯听得张大嘴，连连摇头：“不可能，你们为什么要把中国人说得这么坏？有诈骗我信，那只是骗钱而已，怎么能用这么恶心的方法去抢孩子？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把人家的小孩抢走，他不哭吗，不要找妈吗？想吃奶怎么办？而且谁买啊，自己为什么不生，非得花钱买别人抢来的孩子？那也不是亲生的啊！”
听小冯说这么单纯的话，我哭笑不得，问你在念大学的时候，老师从来不给你们讲社会吗？小冯想了想，说老师讲的都是社会和谐，人心向善，高举旗帜，伟大复兴这些。我和罗丽面面相觑，没想到大学老师居然还在讲这些，就算讲，也不可能大学生脑子里只有这些吧，已经是成年人了，难道半点社会知识都没有，也从来不看报看网络新闻？
罗丽剥着麻小，恨恨地说：“世界上最坏的不是什么虎豹豺狼，就是人！大白天抢走人家的小孩，然后就转手卖，能卖多少钱？他们可不管这孩子有没有奶吃，哭不哭闹不闹，家庭破不破裂，就知道能赚钱就行，良心早就喂狗了！”我俩谈论着，那边小冯的表情仍然很困惑，看来还是不相信有这么坏的人。
几天后，我心里惦记着人贩子的事，但又没联系方式。忽然想起之前在景德镇，让出租车司机带我去的那个派出所，记得牌匾上的三个字，就上网搜索“景德镇XXX派出所”，还真找到了电话信息。打过去却是空号，再找了两个，终于打通。我说明身份，问接电话的民警是否找到那小男孩。
“还没有呢！”民警回答。我很意外，就问为什么，民警说现在的人贩子很多都有反侦查能力，警惕性极高，从那三人团伙手里把孩子弄走后就关机，应该是迅速去找买家了。按团伙招供的汽车型号和颜色，在几十条街路都查过监控，也没能找到。
我问：“听说现在警方都能通过手机号定位，只要开机就行，对不对？”民警说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那种设备只在局里才有，派出所不是随便就能用的，得维稳才能特批。我连忙说孩子被抢这不是小事，难道局里还不给批吗，民警说了半天我也没明白。又打听那团伙的事，民警告诉我，孕妇怀了孩子，又是从犯，称是她丈夫和表哥胁迫才做的，只能取保候审；而两名男子均称是初犯，第一次就被抓，又暂时找不到他们是惯犯的证据。
“不会吧，当初我不是出示了跟那个孕妇的短信记录吗？她已经说了经常做那些事。”民警说但毕竟已经承认抢孩子的罪行，正在移交到法院。我还要问大概能判几年的时候，民警有些不耐烦，称还要工作，把电话挂断了。
坐在出租房里，我怎么也想不通什么是维稳，只知道好几天过去，那小男孩仍然没找到。我眼前又浮现出当时那位年轻父亲被“见义勇为”的小卖店老板压在地上时，那种无奈和愤怒。
来到小区外想散散心，正看到楼长赵大妈正领着四五岁的小外孙女溜达，看到我就打招呼。见到这个小女孩，我又立刻想起那事来，就告诉赵大妈千万小心人贩子，现在都改明抢了。赵大妈难以置信：“人贩子抢小孩？敢！这可是首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敢在这地方撒野，看我不捶巴死他！我说田老板，您想得也太多了吧，哪有那么多坏人！”语气里还有几分对我的讥笑。看着她俩的背影，我心想赵大妈说得对，无论哪个国家，坏人的比例肯定是少数。但中国有十几亿人口，就算人贩子只占十万分之一，也有好几万个，而且遍布全国各地。北京是首都，治安好，连当时那名孕妇都在宾馆里说走了嘴，称北京太严不方便去。可不是人人都住在北京，那些二三四线城市县城的居民，恐怕没这么高安全感。

第465章：孕妇的逻辑
想起那名孕妇，我忽然想给她打个电话，但又担心那次事件后她会换号码，毕竟这帮人是很警觉的。回家后拨号过去，居然接通了，说话的也是她本人。听到是我打来电话，孕妇很意外，但并没表现出有多慌张，问道：“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又怕你不接。想问问，南平妈妈现在是不是可以保佑我了？”
“为什么？”我问。
孕妇说：“那次被警察抓到，是不是可以算做我什么也没做？”我表示没听懂，孕妇又解释说，她认为那次因抢孩子的行为而被警察把三人都抓到，就等于没做过坏事。
我非常奇怪：“你是法盲吗？第一，你被警察抓到是因为有我跟踪，又不是你们自首。第二，抢的那个孩子到现在也没找回来，都是因为你们的作恶，怎么能算做什么也没做？你是怎么想的？”
孕妇想了想回答：“我丈夫和我表哥都要坐牢，他们也算是受到惩罚，这算不算做好事？”我哭笑不得，说那也要算在我头上，好事是我做的，和你有半毛钱关系？孕妇说南平妈妈不是能保佑孕妇吗，警察把我给放了，我觉得那就是在保佑我。
“算了吧！”我哼了声，“那是因为你怀孕的缘故，要不然你以为能被放出来？还保佑你，你自己就是人贩子，你这种人怎么可能被佛法保佑？”
没想到，这番话居然让孕妇比我还生气：“那你不是骗子吗？是你自己说的南平平妈妈能保佑孕妇！”我说没错，但我也说过佛法只保佑行善积德的人，你是行善还是积德了？孕妇没回答，只叹气。
我以为她也有些后悔，就说：“不管怎么样，你还能被警察放出来，可你们抢走的那个孩子呢，是卖给谁还是当乞丐？那个家庭怎么办？你做了这么多孽，平时还能睡得着觉吗？”
孕妇说：“田老板，你说要是我想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平时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没？那个供奉白酒是不是还得继续？”把我差点没气死，敢情我说了半天，她压根就没当回事。我强压怒火，问你是不是真想顺利生孩子，孕妇说当然想。
我悄悄打开手机里的通话录音功能，问：“那你跟我说实话，你们这三个人，到底抢拐了多少孩子？”没想到这孕妇似乎很警觉，不正面回答，我怎么问也不说，只跟我扯别的。我有些气馁，就告诉她，你得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罪行，你们这个团伙，每抢一个孩子，你就罪孽就多加一分，如果你今后能多做善事，或者能帮警方找回孩子，那就是大功德，你才有可能得到南平妈妈的保佑。
孕妇说：“我现在都不做了，这还不是功德吗？”我说要是那次我没跟踪，警察没抓到你们，你是不是还得继续？孕妇没出声，我说那根本不是你不想做，只是没法做而已，除非你保证今后再也不做，还要多行善。
“那就不做呗，我肚子越来越大，做这事也不方便。”孕妇回答。我忽然觉得跟她说话能把人气死，也就不再劝，又警告她如果知道什么孩子的线索而不报，你就别想让佛牌保佑，还得遭报应。
孕妇问道：“你真相信有报应吗？”我冷笑，说你两次引产，就没想过是什么原因吗。孕妇一阵沉默，最后说了句“等我生完孩子会来谢谢你”，就把电话挂断。
这通电话打得我很难受，这孕妇应该也不是不识字的文盲，因为她懂得发短信看短信。但如果是受过教育的，为什么会愚昧到如此地步？对她来讲，抢孩子卖掉似乎就跟买卖猫狗一样，根本不算事。中午饭我都没心思吃，就下楼到佛牌店，把经过对罗丽和小冯说了，好像这样就能舒服些。
罗丽比我还生气：“千万别让我见到她，否则非大嘴巴抽她不可！”小冯却说，这孕妇肯定是有精神病，不然正常人没这么卑鄙。我心想，要是把这种人都当成精神病，那中国的精神病院得多盖十倍，否则不够用。
“你说，那孕妇前两次都引产，是不是当人贩子的报应？”罗丽问。我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但希望是。
过了一个多月，高雄带着阿赞布丹到天津，某房地产商家中驱邪，生意结束后，阿赞布丹自己回曼谷，高雄则来北京看望我们。在佛牌店中聊起梁姐的事，高雄说很奇怪，最近都没有她的消息，在泰国的牌商中间也没听有多少人谈论她，似乎很低调。我说：“也许她不想再跟你作对了吧？”高雄说希望如此。聊天的时候，有一对夫妻来店里选购佛牌，女的挺着大肚子，问怀孕家里有佛牌是否对胎儿不好。
高雄说：“可以请南平妈妈！”两夫妻连忙问，罗丽给他们介绍，两人边听边点头，最后交定金，订了一块龙婆UP的三期南平，讲好下周来取。他们走后，我忽然想起那名人贩子孕妇，就又上网搜出景德镇那个派出所的电话号码，打过去问有没有找到孩子。民警似乎已经把此事忘掉，经我提醒细节才想起来，说还没有。
“半点线索也没有吗？”我问道。民警告诉我现在这些人贩子都很狡猾，从拐抢孩子到最后卖给客户，全过程就算能由一人完成，他们也要拆成几伙，有的只负责拐抢，有的只负责运送，还有只负责跟客户见面，而且这几伙人之间除了电话联系之外，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任何消息，就算被抓到，也有可能因犯罪行为不完整而减轻惩罚，甚至逃脱罪责，同时因为他们无法把同伙供出去，也保证了其他同党的安全。
这让我很沮丧，挂断电话，高雄问为什么要给警察打电话，小冯就跟高雄讲了这个事。高雄也很生气：“这些家伙的心肠是不是牛粪做的？真是人渣！”我掏出手机，说给那个孕妇打个电话，高雄问我为什么，我说，想问问她这段时间在做什么，有没有行善。

第466章：有眼无珠
高雄看着我：“你不出家真是屈才，这样吧，再当两年牌商，等你结婚生了孩子，我帮你在江浙那边找座寺庙，你去当和尚，以你的善心，死后说不定能烧出舍利子来！”我对他的讽刺哭笑不得，问为什么说话这么难听。
“本来就是！”高雄说，“你管那个孕妇有没有行善，跟你卖佛牌给她有什么关系吗？”
我说：“当然有！我不是担心佛牌没效果，只是想问问她有没有向警方提供拐卖小孩的线索。”高雄嘿嘿笑，说可以跟我打个赌，要是那孕妇承认提供过，今晚就请我们大家吃海鲜，反之就要我来请。我想了想，感觉胜算还是很大，因为之前我告诉过孕妇，要是她能提供警方拐孩子的线索，找回孩子，也算她的功德。而她之前引产两次，非常想顺利生孩子，所以我估计她会想尽办法做到这一点。罗丽和小冯在旁边给我们加油，说快打电话吧，不管你们谁赢，反正我俩都能吃到海鲜。
给孕妇打电话，半天她才接，听声音似乎在路上，声音嘈杂。我问她的近况，孕妇说：“还好吧，八个月了，胎儿很正常，看来这次我能生出来啦！”我表示同意，又问她现在生活如何。孕妇说她丈夫和表哥都判了刑，她目前跟着一个在江西认识的朋友共同生活。这时我听话筒里有个男人的声音，问她在跟谁打电话，似乎很警觉。
我问：“男性朋友？”孕妇说是的，我问你俩现在做什么工作，孕妇却在沉默。我有些怀疑，就随口问你们不是还在搞老本行，拐抢孩子为生吧？
没想到孕妇却理直气壮：“要不然怎么办？我老公和表哥都在监狱里，我又大着肚子，你总不能让我睡大街去。”
我大惊：“你真的又在做这个？为什么非要这么做，这不是又在作恶？就算你怀孕大肚子，也不见得就找不到工作，那么多孕妇都在上班，你怎么不能？再说了，你当人贩子就轻松吗，每次跟着别人演戏，喊打人贩子，还得跑来跑去，累不累？怕不怕流产？”
孕妇停顿片刻，看来是没话说，然后又哼了声：“谁想啊，还不是你逼的吗，他俩进监狱还不是你报警，要不然我能这样？”我奇怪地说这叫什么逻辑，就算我不报警，你那个三人团伙不是照样当人贩子，有什么区别？孕妇不再强辞夺理，我刚想警告她别再做这个，否则警方通过你的手机号就能定位到你，到时候你算是累犯，就算怀孕哺乳期能取保，但过了哺乳期还得进监狱。可又想，这不是等于在提醒她吗，于是也不想跟她多废话，就把电话挂断。
高雄问：“田老板，今晚请我们去哪里吃？”罗丽和小冯也想咐和，看到我脸色很难看，就没说话。我立刻再次给那派出所打电话，汇报了孕妇的情况，民警哦了声，告诉我那件案子已经暂时结案，而孕妇也不是景德镇人，身份证显示家在安徽，但估计不太可能回到原籍，说不定现在流窜去哪省哪市了。
我坐在椅子里，高雄见我发呆，就拍拍我肩膀：“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没能力改变这些。你所能做的，就是不让自己变成那种人就行了！”我看了看高雄，心情非常复杂，万没想到这孕妇不但没行善，反而又找了个人贩子的情夫，两人继续抢拐孩子。我不知道他们俩做了多久，得手几次，但估计肯定又有某位父亲或母亲的心肝宝贝被他们夺走，买给连这些人贩子自己都找不到的客户。
走进卧室关上门，我心情很差，听到高雄在外面说：“这小子心情不好，今晚不用吃海鲜，来碗面条算了！”罗丽连忙说她出去买饭。
我很好奇，也完全不能理解孕妇的想法，又听外面三人在议论，高雄说以前有个搞心理学的客户告诉他，做坏事是会上瘾的，所以那些小偷、强盗、贪污犯和碰瓷者，就算赚不到什么钱，就算已经够花，但仍然会乐此不疲地去做，就是这个道理。可我总觉得，人毕竟是高级动物，把活生生的同类幼崽抢拐卖钱，这才叫做畜牲不如。
那天晚上我们自然也没去吃海鲜，高雄次日就走了。转眼又过两个月，朴哥的事风声已经过去，我也已回到沈阳，把这事渐渐给淡忘了。
没想到，这天我又接到那孕妇打来的电话，当看到屏幕显示“安徽孕妇-人贩子”的时候，我才记起有这么回事，时间刚好近十个月，她也该生了，难道这孕妇还真顺顺利利生下了孩子？接通后，孕妇说了句“喂”，听起来声音很冲。我问什么事，孕妇说：“你说什么事？你自己说什么事？你心里清楚还来问我，你这个骗子，不得好死！”
听她说话没逻辑，我也火了，让她说话放干净点儿，不然就给我滚蛋。孕妇边哭边骂，说她半个月前在医院生了个儿子，本来很高兴，可孩子眼睛怎么也睁不开，昨天到医院检查，大夫扒开孩子的眼皮，居然发现婴儿的眼眶内根本没有眼球。我也很惊讶：“刚生的时候不是都要对婴儿做全身检查？”
孕妇哭着说：“小卫生院，只会接生，哪有那么多的检查给你做？你不是说泰国佛牌能保佑我顺利生产吗，现在怎么生出来这样，做B超也看不出来……大夫说B超里胎儿都是闭眼睛的……你这个骗子……”
她伤心地咒骂着，我却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心想居然有这种事情！就摆出一副世事洞明的音调，用缓慢的语气回答：“这就是报应！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当初我劝你行善积德，可你就是不听，丈夫进监狱，你居然又找了个铁子，继续做人贩子，活该！”
“什么铁子？”孕妇哭着问。看来安徽人不明白东北方言，我说：“铁子就是情人！告诉你，佛法才不是用来保佑你这种人的，知道为什么你这孩子没有别的毛病，却只没有眼球吗？就是为了告诉你，千万别觉得老天不长眼，他在天上看着你呐。”这番话说完，孕妇又在话筒那边大哭起来，我却觉得很解气。

第467章：因果
孕妇边哭边说着：“都怪我不该吃药……”我问什么意思，孕妇哭着说那天她跑得急了些，肚子疼得厉害，孩子在里面拼命踢，而她的江西情人跑得找不到，只好自己找了家妇科诊所检查。大夫给开两副保胎药丸，说是祖传秘方，吃了就管用。发现孩子没眼球之后，把吃剩的药丸拿到大医院化验，说里面有大量人工激素，对胎儿有害。昨天去那家诊所找，大夫死活不承认开过药。今天再去，诊所居然已经关门。
我说：“那你不能怪别人啊！谁让你不去大医院，非要找什么妇科诊所！”
“我有什么办法？”孕妇哭得更伤心，“我那天疼得走不动，不然怎么会去那种小诊所……”我说你为什么大着肚子还跑那么急，孕妇说有两个人在后面追，手里还拿着棍子，说要打死我，不跑行吗？
听她这么说，我嘿嘿笑：“是你俩拐孩子的时候被发现了？”孕妇不回答，只呜呜地笑着。我觉得非常解气，又居高临下训了她一通，让她从晚往后多做好事。
孕妇止住哭声，问：“要是多做好事，我孩子的眼睛能不能好转？”我说那就不用想了，你做好事是要给自己赎罪，否则说不定以后你还会倒霉。孕妇抽泣着，说她不认命，要多多赚钱，把孩子送到国外去，现在不是能移植器官吗，眼珠说不定也能。
我问：“你想要怎么多赚钱？”
孕妇说：“不用你管！”我连忙问你不是还要继续抢拐孩子去吧，孕妇说要不然怎么办，这是来钱最快的。我气得不行，还要说什么，孕妇已经挂断电话，再打她也不接。我后悔没开启通话录音，但心想就算有录音又如何，这种人一般都流窜在全国各地，根本找不到。
那段时间，我经常会在脑海中浮现那个年轻父亲儿子被抢的场景，一遍遍在脑子中闪过，就像放电影似的。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三个多月，如果还没找到他儿子，我真想象不出，他和他妻子会变成什么样。虽然我还没结婚生子，但却也非常同情，因为我家里有一只养了五六年的猫丢了，我还哭过，更何况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给高雄打去电话，我对他说不想当牌商了，请佛牌的客户，不是脑子不正常，就是行为不正常，这两年见过太多奇葩，让我对这个社会都失去信心。高雄嘿嘿笑：“随便你，休息一个月吧，不接生意，就在家里吃喝玩乐，说不定到时候你又想念卖佛牌的日子。”
按他说的，我真就半个月没接生意，整天只吃了睡、睡了玩。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想，都说世间万事皆有报应，但也不尽然。人贩子那么多，为什么只有那名孕妇出问题？当然，她生出孩子没眼珠，多半是因为找了黑诊所乱开药导致的，但她要是不与人合伙抢孩子，也不会跑那么急，更不会胎动得厉害。所以我觉得很多事冥冥之中还是有因果的，不少人习惯把这种因果关系称之为“报应”吧！
才过了半个多月，我就忍不住又得接生意，那是我大学同学老杨的好朋友。这个老杨就是最初我当牌商时，曾经给他儿子施法驱邪的老杨。这哥们在营口做海鲜生意，他的朋友自然也不会是穷鬼，是在大连旅顺口做渔业生意的，想请个能强效成愿的阴牌，而且希望能到泰国去当面请来，也顺便开开眼界。我同意了，反正路费客户报销，有什么不可以？晚上给罗丽打电话闲聊，听说我又要去泰国，她很高兴，问能不能再捎上她，机票她自己出。我说没问题，就让客户帮我订从北京到曼谷的飞机，而不是从沈阳出发。
我先到的北京，好在小冯年轻记性好，这几个月已经跟罗丽学得差不多，至少对付普通顾客都过得去。罗丽向冯总请过假，等那客户也来到北京，我们三人就共同出发，来到曼谷，先在黄诚信的珠宝店落脚休息。高雄帮我找的是阿赞康拉，之前给欣拉的闺蜜眉卡解决鬼求人的事，就是他出的面。乘坐火车从曼谷朝西南方向，没多久就到了。客户从阿赞康拉手中请了块阴法拍婴，还顺便给客户在后背刺了个符。
回曼谷路上，我们边看风景边聊天，客户非常激动，说：“那师傅一看就是个高人，你看那气质，俩眼睛直放白光，通亮通亮的，你们看过武侠小说没？修过功夫的眼睛都亮！”罗丽大笑起来，说大哥你真能逗，那阿赞浑身都是纹刺，看了就害怕。
客户认真地说：“老妹啊，人家修法的有纹身正常，你没看在多少中国人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还整一后背纹身呢。”
“我前胸也有纹身！”高雄似乎不太高兴。客户连忙解释说跟你无关，你有正经工作，你不是佛牌商人嘛。罗丽拍了拍高雄的手背，说没想到你这么玻璃心。高雄白了她一眼，不再说话。回到曼谷，客户心情大好，非要请我们吃饭唱歌不可，他喜欢热闹，让我必须带上黄诚信和吴敌，说我的朋友也就是他的朋友，东北人的热情劲展现无疑。这哥们特别能喝酒，在KTV里唱的歌也基本都跟酒有关，什么《九月九的酒》、《祝酒歌》和《酒醉的探戈》。但歌技相当烂，既跑调又抢拍，听得很痛苦。
玩了两天，黄诚信开车送客户到机场回国，他还有些舍不得，握着我和罗丽的手，说以后有机会让我们到大连找他，保证全程安排。回来的途中，黄诚信指着某栋楼，告诉罗丽那就是田老板经常去上课的语言学校。罗丽问我一般都是几点开课，晚了让不让进。我看着表：“现在应该在上泰文课，快下课了，学员随时都能进。”罗丽非要进去见识见识，我有些后悔，那课是欣拉讲的，罗丽之前知道我在泰国跟她走得很近，怕会尴尬。但又想，我们毕竟不是情侣，罗丽之所以爱管着我，估计也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再加上她性格如此，所以就同意了。

第468章：罗丽的病
让黄诚信把车停在学校门口，我们三人进了楼，拐个弯就是泰语教室，门开着，二三十名学员正在听课，女学员居多。我示意罗丽和黄诚信不要出声，悄悄进去坐在旁边的椅子里。欣拉穿着黑色吊带小背心和牛仔短裤，正在教课，看到我和另外两人，她明显有些发愣，捧着课本没说话。学员们都抬头看，欣拉这才回过神，继续在黑板上写字。
听了几分钟，罗丽觉得很没意思，好在课时已经结束，欣拉与学员们互相双掌合十，道了声感谢，纷纷向外走。几名学员跟我很熟，过来聊了几句。有个在曼谷免税店工作的杭州姑娘看着罗丽，问我：“这是你表妹吗？身材真好！”罗丽却似乎不太高兴，我连忙解释说不是。
罗丽问：“你怎么没猜我是他女朋友？”
“哦……田力没提过有女友。”杭州姑娘有些发愣，下意识看了欣拉一眼，然后笑说说道。等学员们都走了，欣拉才过来打招呼，时近中午，黄诚信建议我们在附近的餐厅吃饭，他知道有一家很棒的中餐馆。我心想，你真是不放过任何蹭饭的机会，但刚才罗丽的问话明显是有用意，女人天性敏感，她应该是听出了什么。
在这家中餐馆，罗丽拿着菜单点了几个菜，然后放到欣拉面前，让她点自己爱吃的。欣拉笑着问：“让田力和黄老板先点吧。”罗丽说我已经替他们点完了，田力爱吃的我都知道。吃饭时罗丽给我夹菜，又问欣拉在泰国有没有男朋友。我心想，早就答应过要带欣拉回沈阳见我父母，那时应该就是互相正式承认的男女朋友，但现在是否应该说出来？这时，罗丽又说总共来泰国两次，觉得这里很不错，只是男人在泰国就得注意，都说泰国色情业很发达，不三不四的女人太多，要我多加小心，欣拉的表情很难看。
“也不能这么说嘛，”黄诚信说道，“那几系在红灯区的女银，都是性工作者，泰国大多数女性都系正派银。”我也对罗丽的话很反感，这容易让欣拉产生误会，觉得罗丽是在影射所有的泰国女性，连忙让她别这么说，性工作者全世界哪个国家没有，中国禁赌禁嫖，不也到处都有。罗丽打着哈哈：“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我看到欣拉脸色更不好看，又没法安慰。
饭后与欣拉分别，我和罗丽到大皇宫和四面佛等主要景点转了转，晚上再带她和黄诚信、吴敌到中国城吃海鲜自助。她倒是开心了，我却一直想着欣拉中午的表情。趁他们三人吃得正开心，我抽空给欣拉发了个短信，让她不要在意，罗丽就是这个性格，说话不走脑子。欣拉回复，说可以让罗丽住在她家，免得花钱住旅馆。我觉得欣拉还是很通情理的，虽然只是随便客气客气，但看了也让人高兴。刚要打字回复，没注意到罗丽已经凑过来看我屏幕，问：“谁让我去她家住？那个语言学校的女老师吗？”我说人家只是随口说说，你别当真。
没想到罗丽抢过手机：“好啊好啊，刚好我晚上自己住旅馆害怕！”
“有什么好怕？”吴敌说，“你就住在珠宝店的宿舍，我在外面睡走廊就行，由我来保护你！”罗丽摆摆手说不用，就要回短信。我连忙说你千万别当真，人家只是客套，可罗丽说什么也不把手机给我，竟然跑到女卫生间，我又不敢进去，看了看外面桌上坐着的黄诚信和吴敌，两人嘴里都叼着螃蟹腿，同时对我摊开双手，意思是有心无力，帮不了你。
从卫生间出来，罗丽笑着说她已经给欣拉打过电话，人家让她早点过去，她会备好夜宵，还更换了新的床单和枕头。我很无奈，也只好由她们。吃完饭后，罗丽在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不少水果，说不能空着手去人家作客，礼节不能丢。黄诚信开车先送她到欣拉公寓的楼下，我要送她上去，被罗丽拒绝，说她已经知道几楼几室，让我们回去。看着罗丽走进公寓大门，黄诚信开车载我和吴敌回珠宝店，我看到吴敌表情有些失望，心想这小子对罗丽倒是真动了心，可惜罗丽应该没什么察觉。
次日上午，我到语言学校去，泰语教室里坐着十几个人，其中就有罗丽。她跟欣拉有说有笑，似乎已经很熟。上了一堂课，罗丽跟欣拉告别，她对我说：“罗丽人很好，希望以后我们能成为好朋友。”我只能附和。
旅游签证有效期半个月，为了让罗丽尽兴，我又带她到巴蜀去玩。这里的海水十分漂亮，而且也没那么多游客，罗丽在海边商店看到卖漂亮泳衣，就过去想多买几件。我提醒她在这里尽量不要穿颜色太鲜艳的，否则有可能会招鲨鱼。
“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招鲨鱼！”罗丽哼了声，还是买了两件鲜艳的连衣低胸泳衣。我说做亏心事也是鬼敲门，和招鲨鱼有什么关系。在海边躺着，我问她那晚在欣拉家过夜，是否好玩。
罗丽说：“她心特别细，把我照顾得很好，要是娶了她，还真不错。”我侧头看着罗丽，她似乎是无心说出，闭着眼睛晒太阳。
玩了好几天，罗丽依依不舍地跟着我回到北京。在佛牌店，她把从泰国带回来的特产都摆在桌上，边让小冯挑，边给她讲泰国多好玩，天有多蓝，空气有多好，水果多便宜，海鲜多活蹦乱跳，寺庙多么多，泰国人多么和善。小冯听得出神，委屈地说她还没去过呢，以后有机会让她叔叔带着玩。
可能是在泰国水土不服，一周后，罗丽忽然半夜发高烧，近四十度，而北京天气炎热，让她更加难受。送到医院好几天，无论打针还是输液都不能退烧。我开始焦急，医生也表示疑惑，说罗丽的验血结果没太大异常，只有两三项指标超高，但又都与病毒无关，很奇怪。同时她开始说胡话，声音忽高忽低，甚至忽男忽女，有时候声音尖锐，有时候又很低沉，有时候粗声粗气，连护士都说从没见过这情况。

第469章：疾降
给罗叔打电话，他非常着急，连夜乘火车和老伴来到北京。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罗丽变成这样，罗丽的母亲大哭起来，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当然说不出来，只说十多天前带她去了趟泰国玩几天。罗叔问医生：“会不会是在泰国感染什么病毒了？听说有的海鲜把手扎破，也能中毒！”
医生说：“这种情况也是经常遇到，也会死人，但验血结果表明并没有感染创伤弧菌或者同类病菌。”罗叔两口子都要给医生跪下了，但医生只能表示没办法。看到他俩的样子，我也很难过，愁得根本吃不下饭，冯总也四处打电话，托人找更好的医院想转过去。
时近半夜，他们都在走廊里交谈，单人病房中只有我坐在病床前。看到罗丽紧闭双眼，连胡话都不再说，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如果不是半张着嘴，还在轻轻呼吸，就像死人一般。我心里就像被刀扎了似的那么难受，似乎已经看到死去的罗丽是什么模样。
忽然，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趁他们都在外面，我取出灵蜡，悄悄放到床头柜上点燃。淡淡的蓝色烟雾飘起，折向罗丽的方向，最后落在她胸前。我大惊，这时罗叔走进来，看到灵蜡就问是什么东西。收起之后，我把冯总叫到走廊，说出自己的怀疑。冯总连忙问：“你说罗丽是中邪？”
“没那么简单，”我回答，“恐怕不是中邪，而像是某种降头。”
冯总惊讶：“罗丽怎么会中降头，她又没惹着谁，在北京开佛牌店不可能结仇吧？难道是之前的客户，比如唱摇滚的牛风那类人？”我没回答，心里有些猜测，但都很模糊。给高雄打去电话，他听说罗丽中了降头，也很惊讶，问我怎么搞的。
我无奈地说：“怀疑可能与欣拉有关，但又不确定。”高雄说要尽快带阿赞师傅过去解决，为了防止失手，他直接找阿赞布丹，他掌握部分鬼王派的心咒，解降效果好，一旦不管用再找别人。长话短说，当天晚上阿赞布丹就到了北京，在医院查看了罗丽的情况，施咒几分钟后，说是疾降，但法门比较普通，应该能解开。罗丽的父母和小冯看到有法师从泰国来，都不相信罗丽是中邪，罗丽父亲还在哀求冯总帮着想办法，看能不能转到上海的医院去看。
“上海的医院不见得就比北京好，”冯总说，“而且你要相信田力和高老板，他们从事泰国佛牌生意数年，很有经验，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是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就让这位师傅试试吧。”
像这种简单的降头，阿赞布丹根本没用等到午夜时分，直接就在病房里开始施法。他让我把罗丽的上衣解开，露出前胸肌肤，再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抽出一根钢针，在罗丽的脸上和胸前都扎出很多小孔，还渗出血来，然后立即施法。十几分钟过去，我们看到罗丽脸上和身上那些小孔都在往外渗黑色的血，血珠越来越大，最后都有黄豆粒大小。
阿赞布丹停止了念诵，对我和高雄点点头，我问：“这、这就结束了？”阿赞布丹说罗丽所中的疾降并不难解，以鬼王派的法门，很容易解决，只是半个月内不能见风，都要在室内休息。再看罗丽身上，那些黑血的珠都已经凝固住，高雄把阿赞布丹安排在医院附近的某家小旅店暂住。
回到医院，第二天中午罗丽醒来，但除了能睁眼，全身都不能动。医生做过检查，说体温已经降到三十八度，而且也不再说胡话，继续使用物理降温法配合。罗丽的父母很高兴，抱着我直哭。在走廊，我问高雄，是否有那种可以延时发作的降头，比如施法后十天甚至更久。高雄摇摇头：“只有虫降，其他的降头都是要降头师以阴咒催动。”
“不是多远都行吧？”我又问。高雄说当然不是，要是阿赞师傅在泰国施法，罗丽在北京那肯定没什么感应，不但隔着大海，而且距离几千公里，太远了。据他所知，再厉害的邪降，是两个村庄之间的，那是几年前在缅甸，高雄帮客户用降头搞死一个对头，追到缅甸西南部的偏远村庄，没想到那对头居然在邻村找到一名隐居的降头师，双方用阴法对抗，最后高雄找的阿赞险胜，但也口鼻流血，只剩下半条命，两村之间相隔大约有近十公里。
我说：“这么来看，罗丽的疾降是有阿赞在这附近，但已经是几天前，根本没地方找。”冯总担忧地问，那个泰国阿赞会不会一直守在北京，如果被他得知罗丽的降头已经解开，再次施咒怎么办。
高雄摇摇头：“不用担心！降头一旦被解开，再想落就必须要重新收集目标的材料，那可不容易！你们这段时间可以多留意，尤其晚上得注意安全，把门锁换成更保险的，最好都安有门链。”我说这没问题，前面的店门晚上都有报警器，打开就会响，后面的防盗门我今天就回去换成高级锁。
几天后，罗丽的身体渐渐恢复，看到高雄和阿赞布丹在场，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非逼着我说怎么回事，我只好告诉她是中了疾降。罗丽气极了，非要马上跟我去泰国，当面找欣拉算账不可。我说你现在没凭没据，怎么就一口咬定是她干的。和小冯死命地劝，高雄却只是坐在旁边，抽着雪茄看热闹。我说：“高老板啊，您也起点儿作用行吗？这罗小姐的脾气我有些压不住，怎么办？”
“劝什么劝！”高雄哼了声，“放着好好的罗丽不要，非在泰国找什么语言学校女老师，现在搞出事来，还不是怪你！”我顿时张大嘴，哑口无言，敢情这事还得怪我，好像他们都已经拍板，认为就是欣拉干的。
罗丽也气呼呼地说：“我又没故意拆散他俩！”我心想你是没故意，但那天的话真是多余，我在旁边听着都不高兴，何况欣拉。又劝了半天，罗丽才勉强同意不去泰国找欣拉，但要我必须给她个交待，弄清楚是不是欣拉所为。为了罗丽的安全着想，我建议冯总先让罗丽回沈阳休养一个月，这个月由我跟小冯在店里，他连连点头，说那就辛苦我了。送走罗丽之后，毕竟我跟小冯不熟悉，于是就继续住在三楼的出租房，让小冯自己在店中过夜。

第470章：她的邪术
躺在床上我想不通，为什么罗丽会中降头，她能得罪什么人呢？我心里有两种猜测，一是开佛牌店之后所得罪的客户，比如玩摇滚的牛风、住在我楼下的老商、京北殡仪馆那个恋尸癖，和沈阳朴哥的朋友们。但我觉得说不通，这些人要是想找麻烦，目标最应该是我而不是罗丽。
而我所怀疑的第二个对象，就是欣拉。
其实我很清楚，她早就把我当成正式的男朋友，只是我还没对亲朋好友公开而已。而罗丽可能对我有意思，她好几次知道我在泰国都是和欣拉在一块，难免有些心里不爽。上次在泰国吃饭，她说的那番话更是*味十足，而且也很难听，让欣拉非常不高兴。后来欣拉主动邀请罗丽到她家过夜，我还以为是她不计前嫌，现在看来，也许是在找机会收集材料，想暗中整罗丽。
虽然我对欣拉感觉不错，但出了这种事，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而且觉得，如果事后调查真是她所为，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在这点上，我还是下意识倾向于保护罗丽。
晚上，我忍不住给欣拉打去电话，告诉她罗丽得了怪病，怎么也治不好，医生下达病危通知，说她可能挺不过这三天。
欣拉沉默片刻，问：“真的有这么严重吗？”我说当然，北京各大医院都已经跑遍，都查不出原因，也检测不出有病毒。
“会不会是什么邪病？”欣拉问。我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得邪病，欣拉说你当牌商两年多，难道没见过中降头的，可以找阿赞师傅到北京试着解一下。
我回答：“不瞒你说，我已经找过了，是住在曼谷找的阿赞布丹师傅，他是槟城鬼王的徒弟，会鬼王心咒，但都没能解得开。”
“这不可能！”欣拉脱口而出，立刻又说，“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你找的那位师傅法力不行，再找个真正有法力的吧，让高老板去找，他在泰国多年，肯定认识！”欣拉的声音有些焦急，但从她刚才那句话，我就已经能猜出八成。
于是，我对她说：“我知道这降头是你找人落的。”
话筒那边长时间的沉默，过了半晌欣拉才说：“我没想害她的命，那只是个很普通的降头，落降的师傅是乌汶人，叫阿赞乍仑，我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法术，你现在马上去问高雄，也许他能打听出来！”我挂断电话，心情非常复杂，原以为调查这事还要费力气，但没想到欣拉这么快就承认了，说明她根本没打算瞒我。
不管怎么说，这种行为让我很生气，甚至也很害怕。鬼知道欣拉从哪里找来的这个阿赞乍仑，就算罗丽做事过分，就算她对罗丽很讨厌，也不该用这种办法。一旦我忙昏了头，没往中降头那方面去想，罗丽这条命岂不就真的断送了？
三天后，罗丽打电话给我，说她基本好了，只是走路还有些发飘，但没大碍。我给欣拉发去短信，告诉她罗丽的事，最后说：“我不想再见到你了，我们之间不可能，再见。”欣拉并没有回复，从这此后，我再没得到过关于欣拉的消息，在曼谷那几年，我也再没见过她，似乎她已经离开了曼谷，仿佛我从没认识过她一样。过了几天，罗丽回到北京，她似乎对我意见很大，对我总是拉长着脸。中午坐在休息区吃饭，提起欣拉的事，小冯说又不是田哥指使的，你不能怪他。
罗丽哼了声：“是啊，我还得感谢他呢，要不是田老板鼎力相助，说不定我早投胎去了。”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讥讽，我只笑笑什么也没说。下午，罗丽把脏衣服抱去卫生间扔洗衣机，小冯趁机在店里低声问我，那事和我无关，可为什么罗丽姐这么讽刺我都不回击。
“放在过去，我可能会反唇相讥，但现在不会。”我告诉小冯，“那天晚上，冯总和罗丽的爸妈都在走廊跟医生谈转院的事，只有我守在病房里。罗丽的脸和嘴唇完全没有任何血色，你见过死人吗？”
小冯摇摇头说没有。
我喝了口茶，说：“我见过，但从没见过亲朋好友的尸体，那时候我就在想，现在罗丽的样子，应该就是她死后的模样。这让我感到特别恐惧，不是恐怖，是恐惧。因为我在想，我可能永远都见不着她了，那种恐惧，让我非常害怕。我那时手一直在抖，根本就止不住。”听着我的话，小冯沉默不语，可能她听不太懂，但应该能理解到我当时的感受吧。
“所以啊，她现在怎么说我都没事，”我笑着说，“只要她是活蹦乱跳的就行。”小冯也笑了，说可不是吗，活着就什么都有，死了什么也没有。
晚上，我不停地想起与欣拉交往时的情景，我不知道她的想法，是否因为那天吃饭的时候，罗丽说过带*味的话，还是欣拉看到我并没有正式向她介绍身份。但不管怎么说，老妈之前在电话里说的那几句，还是让我又想起来。她说外国人心眼都坏，这句话当然有些偏激，但放在这件事上，其实也有些关系。
东南亚邪术盛行，要不然我和高雄这类人也赚不到钱。在那些国家，很多人都佩戴佛牌，供养古曼，有患上怪病的，首先就是想到是不是撞鬼遇邪，或者被人落了降头。就算没坏心的人，如果非常痛恨他人，又不敢动刀动枪，就难免会想到利用邪术来解决，欣拉就是。我相信她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这类东西，但现在她跟我好，又跟罗丽产生矛盾，也许在我看来并没那么严重，但在欣拉眼中，可能就是难以忍受的愤怒。
我的担忧是，就算不计前嫌跟她结婚，以后如果再有什么矛盾，甚至是难以调和的问题，比如两人感情已经破裂，那时候，欣拉会不会也用这种邪术对付我？我不敢想。

第471章：老蜜蜡
过了几天，冯总有个在北京的朋友想请牌，要我送货过去，地址是在后海的某四合院。罗丽也想跟我长长见识，就同去了。客户是位中年女性，在北京也搞化妆品生意，很有钱，这间四合院是她自己的房子，改造成一家私人会所，偶尔接待朋友和生意伙伴，搞两桌私房菜。不为赚钱，只为让朋友高兴，同时也能提升自己的档次。这四合院从里到外都透着古气，家具摆设不是紫檀就是黄花梨，连酸枝木都看不到。
我特别喜欢这种老物件，平时就总逛古玩市场，现在更是像乡下人进城，问东问西。女客户也很有耐心地给我讲，说这四合院是十几年前她从朋友手里买下来的，那朋友是老北京，满族人，做图书批发的，后来家里出事，要用几百万的资金，没办法只好卖房，要不然，像这样完整的老北京四合院，根本不可能有人卖。
罗丽也跟着看，我俩真是开了眼界。回三里屯的公交车上，我和罗丽还在兴致勃勃地聊那座四合院，说要是这辈子能有这房子，后几辈子全当乞丐也值啊。说着说着，罗丽忽然哭起来，还很伤心。我连忙劝：“不是人人都这么有钱，你哭有什么用？咱俩能见识到就不错，像那种四合院，一般人连门都进不去！”
“我知道……”罗丽仍然哭泣着，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羞耻心，人比人气死人，我都没觉得自卑，你不至于吧。
罗丽说：“我、我没有……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死了，哪还能看到这么好的东西。如果我死了，不但你们永远都见不着我，我也见不着你们……”我差点气乐了，说好端端的谈什么死，你这么年轻，至少能死我后头。
她看了看我，没说什么。
那天给家里打电话，父母早就听罗叔说过欣拉的事，我老妈非常生气，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早就知道外国女人不行，那心眼坏着呢。所以为啥托人介绍对象最好呢，就是可靠啊，这人从小看大的，错不了，还让我认真考虑考虑跟罗丽的事，外面风言风雨传了不少，对人家姑娘也是伤害，要是能结婚，那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已经几个月没有马壮的消息，他父母也不知道跑到哪里，还时不时给罗丽打电话，问是否知道。这天小冯出去办事，罗丽的老姨又打电话过来问马壮的下落，罗丽很生气，说他把田力坑得那么苦，谁知道跑什么地方发财去了，可别问我。挂断电话，罗丽说：“马壮这人，偏偏不把精力用在正路上，现在可好，难道还能跑到非洲去吗？”
我俩正聊着，有人推门进店来，这是名年轻男子，剃着光头，戴一串老蜜蜡长珠，手里拿着绿松石的手持串。穿一身白衣，上面是对襟短褂，下面白色宽松散脚裤，黑色布鞋。要是把鞋换成凉鞋或者草鞋，身上再来点纹身，几乎就是个阿赞的打扮。
出于爱好，我对这几方面的东西有着特别的兴趣：手表、枪械和文玩。不说别的，光这两串蜜蜡和绿松石，此人就不是那种月薪两千多的普通老百姓，因为这老蜜蜡一看就是真货，而不是烤色出来的，绿松石也肯定是湖北秦古料，还缀着九口南红隔珠，真是漂亮。
喜欢文玩的人，看到这么贵重的珠串，就会打心眼里往外喜欢，这种喜爱远远超过看到一条粗大的金项链。连忙走过去打招呼，我第一句话并没问有什么需要、想请什么牌，而是说：“这串老蜜蜡真霸气！”
“您懂行。”这人笑了，摘下这串老蜜蜡递过来，“真正的藏区老蜜蜡，别人孝敬我师父，然后师父再转送给我。”
我点了点头，心想这么大一串老蜜蜡，至少价值几万块钱，边赞叹边把蜜蜡串还给他，再问有什么需要。这人称，他对东南亚的小乘佛教略有研究，泰国也过去，只是不知道佛牌是否有那么明显的功效。我心想，虽然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潜在客户，但看他这身行头，至少是个有钱人，而且还有个这么有身份的师父，出手大方，这类人通常不会对钱太计较，而且见多识广的人也更容易接受泰国佛牌这类并非大众的商品。
于是我请他坐在休息区中，罗丽泡了茶，我问此人的姓名，得知他姓白，跟佛牌店的冯总有过两面之交，再加上对实体店铺比较相信，就过来看看。我大概介绍了泰国佛牌从材料到制作到功效。白先生听得很认真，边听边点头，最后问：“有没有那种能明显增加亲和力、提升魅力的佛牌？要效果很明显的，贵些也可以。”
“当然有，”我说，“人缘法门是泰国佛牌里很重要的一个门类，主要的功效就是增加魅力，另外还兼有转运和提升事业的效果。但泰国佛牌种类非常多，就算相同法门的也有最少几十种，效果也不尽相同，主要看你能承受什么样的价位。”
白先生问：“一分钱一分货吗？贵的佛牌效果好，便宜就差？”我笑着说差不多吧，但只要加持的师父真正有法力，即使比较便宜的正牌，也能起到不错的效果。白先生问什么叫正牌，我又给他讲了正牌、阴牌和邪牌的区别。
“这么说性价比最高的是阴牌喽？”白先生笑着问。我笑起来，说你真聪明。白先生又问了请佛牌的过程，我说你要是居住在北京的话，可以到时候来店里取货，或者直接邮寄给你指定的任何地址。
白先生想了想：“您刚才说，这佛牌有心咒，到时候只要按心咒做那个什么入门仪式就可以？”我说没错。他又问是否与谁把佛牌请回家有关，比如说他去泰国请牌，回来之后交给朋友亲戚供奉。我说当然可以，佛牌只认心咒和平时供奉、佩戴他的人，很多佛牌都是由牌商从泰国请回来的，如果只认第一个主人，那这些佛牌岂不是都没法卖了。白先生笑起来，说也有道理，看来是他多虑了。

第472章：两女相争
我顺便问到底是谁来佩戴和供奉佛牌，白先生说：“是我的好朋友。另外，我能不能到泰国当面请？”
我说：“当然行，半个月前刚带一个我大学同学的朋友去泰国碧武里府请牌，客户连旅游带长见识都有了，只要不心疼机票钱就行。”白先生哈哈大笑，说金钱只是身外之物，那不是问题。
我说：“那就没问题，您想什么时候去泰国呢？”白先生又问价格和加持师父的资料，我说得给泰国方面打电话，问问哪位师父有空。
从休息区进到柜台里面，给高雄打电话，我问他是否知道哪位阿赞最擅长人缘法门，高雄说：“倒是不少，但我觉得你应该去找阿赞南雅，她擅长人缘法门，收费也公道，最主要的是，你也要搞好跟她的关系，以后才能多多合作。”我赞同他的话，只是心里还有些发怵，之前她对我放过狠话，说永远都不想见到我，上次那桩虫降粉的生意，虽然跟她做成了，但只是电话联系。她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不希望和我见面，最后还是高雄帮着跑的腿。
“不妥吧……”我说，“到时被拒绝怎么办，那多没面子！”高雄说你小子的面子能值多少钱，而且就算被阿赞南雅拒绝，大不了我再帮你找别人，会人缘法门的有很多呢。我觉得这就没问题了，挂断后告诉白先生，说在泰国孔敬府有位女阿赞，以前是从贵州来到泰国，已经旅居数年，最擅长的就是情降术和人缘法门，到时候可以去找她。只是这位女阿赞脾气比较怪，要看客户是否有眼缘，如果没有，给再多的钱她也不做。但不用担心，到时候可以再找别的阿赞师傅。
白先生笑着说：“还有这么坚持原则的修法之人，难得。”我说可不是吗，价钱方面大概是八千到一万元人民币，具体看最后找的哪位阿赞师傅，而且我必须在场，来回机票要客户报销。
“哦，我先把情况跟他们说说，到时候再过来。”白先生站起身，跟我握了握手，走出佛牌店。
这就走了？没打算请牌？也没有付定金的意思？我有些发愣，旁边的罗丽忍不住在笑，说我是不是太心急了，哪能来个客户就成交，我心想也对，再有钱的人，对不是很了解的东西也不可能说买就买，而且那位白先生走的时候扔下一句话：要先把情况跟他们说说。这个“他们”是谁，也许就是白先生所说的朋友，他自己作不了主。
几天后，在我已经快要把这事忘记时，白先生真来了，还带着两位女士。这两位女士从外表看，除了一个微胖、一个较瘦之外，并没什么太特别，只有两点相同：一是都衣着考究，明显不是工薪老百姓，二是脖子上都戴着佛珠。白先生向我介绍说这两位女士都是他师父的弟子，也是很虔诚的居士，现居北京，她们都对人缘系的佛牌感兴趣，想让我多做些介绍。“昨天吃饭的时候，我给她们讲过，但毕竟不是毕业，我讲得也很业余，”白先生笑着，“所以还是有劳田顾问了吧！”
我连忙说没问题，又给两位女士简单说了泰国佛牌的来历、发展、材料和功效。那边罗丽和小冯也从柜台里取出相应的、有代表性的佛牌，放在休息区小桌上，她俩给这两位女士说了这些佛牌的名字材料和加持师傅。两人的业务已经很熟练，我尽量少说话，听完介绍后，两女士问白先生：“师兄，你说的那个人缘佛牌，就是这样的吗？”
白先生说：“不是，没在店里，我们要去泰国当场请回来，也可以顺便开开眼界，看看东南亚小乘佛教对圣物的加持仪式。”两女士连连点头，问大概是什么价位。
“八千到一万块，”我回答，“具体到时候看哪位阿赞师傅有时间，我们优先选择一位住在孔敬的女师傅，名叫阿赞南雅，她能将中国的蛊术与东南亚经咒相结合，效果非常好。
有位女士吃惊地问道：“蛊术？是云南的苗蛊吗，能让男人永远不敢出轨的那种？”罗丽笑着说差不多，但并不是给你们下蛊，不用担心，她会的法门多着呢，除了蛊术之外，还有人缘法门和情降术。两女士又问什么叫情降术，罗丽和小冯争着给她俩讲，两女士边听边互相看看，似乎有所触动。
最后，白先生问：“你们俩都听懂了吧，大概的费用应该在两万上下，包括我和田顾问的往返机票。”两女士都表示明白，几乎同时打开皮包，掏出钱夹。我心想，也不知道这两位女士谁要请，要是她们俩都觉得好，每人请一条是再好不过。
我正心里高兴的时候，那微胖女士对较瘦女士说：“上次就是你出的钱，这次该我了吧？”
“又不是打麻将，还轮流当庄。”瘦女士笑着拿出银行卡，伸出胳膊，问罗丽和小冯谁收钱。胖女士见她并没当回事，真急了，伸手拦住她的胳膊，说这次必须由他出钱才公平。瘦女士没当回事，笑着让罗丽快过来刷卡，两人来回争执几次，才知道对方是动真格的，都不高兴了，吵起嘴来。
把我弄蒙了，什么情况，请佛牌还用得着这么谦让？也许是她们有误会？白先生连忙站起来劝：“干什么呢这是？每回都这样，在人家佛牌店里也这么争，这不是给师父脸上抹黑呢吗？他老人家平时都是怎么教导我们的？无欲无嗔才能悟，你们都忘了？”两人不再争执，但表情都很不爽。
我连忙解释：“泰国佛牌的供奉和佩戴很简单，亲戚朋友之间也没有冲突，你们两位都可以同时恭请和佩戴。”两女士互相看看，白先生连忙说不是她们要请，而是我那位朋友，只是由她们出资而已。两女士连连点头称是，我这才明白。
白先生想了想说：“佛云众生平等，这次就让赵姐出吧。”瘦女士非常高兴，连忙掏出自己的卡片递过去。

第473章：洛桑仁波切
小冯接过银行卡问：“刷多少？”我说除去白先生的路费就刷一万五，怎么也够了。白先生却让她直接刷两万，说到时候订机票就有劳我们，佛牌店平时肯定经常承接这类到泰国施法请牌的生意，肯定有订机票的门路，我说没问题。
这时，瘦女士忽然问：“我也想跟着去看看，行不行？”白先生看了看我，说是否方便，我说没问题，三个人不算多，没事。告诉罗丽刷两万五，并开了收据。交完钱，白先生等三人就起身告辞，让我订好机票后发行程给他。
“把您联系方式给我留下吧。”我问。白先生这才想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硬卡递给我。之所以说是硬卡而不是名片，因为这就是张硬卡，尺寸和名片一样大，但却硬得多，像是那种身份证的材质。正面印着“中国活佛认证卡”，另外还有两行字，分别是“洛玛仁波切”和“西藏那曲XXX寺坐床活佛”，三行字下面都配有藏文，背景还衬着浅浅的*图案，整体设计非常精美。再看背面，还印有几句看不太懂的佛经谒语，下面有两部弟子助理的姓名和手机号码，一姓贺，一姓白。
我顿时张大了嘴：“您是西藏活佛？”
“我师父是，他老人家是在藏地修行的活佛。”白先生笑着回答，“我叫白华，既是我师父洛玛仁波切的弟子，同时也是助理，这张卡片可以送给你，上面有我的电话，白助理就是我。”我笑着说好好，拿着卡片，活佛这个词以我的理解，似乎跟神仙差不多，这人既然是神仙的徒弟，那岂不是半仙？心里顿时升起三分敬畏。笑着说我对藏传佛教不太了解，活佛是不是很厉害的高人。
白先生说：“您是小乘佛教专家。看来在东南亚呆得比较久，而没时间了解中国的大乘佛教，尤其是藏传佛教。”我连忙表示歉意，说是自己见识太短。
“正常正常，藏传佛教很多人都不懂，更不知道什么叫做活佛。”白先生回答，“那可不是谁都能自封的，得是前世与佛有缘、又有大修行的高僧才可以称得上活佛二字。”我说那是那是，心想难怪他戴的那串老蜜蜡这么地道，原来是送给活佛的，那能差得了吗？
旁边的瘦女士也插言：“洛玛仁波切师父是普贤菩萨转世！”我更惊讶。
白先生笑着说：“请不要小看这张卡片，那是经过我师父开光的，法力无边，上面的文字都是镀的24K纯金，千万别弄丢。”我连连点头，把卡片认真地收进金属名片盒中，白先生这才跟两女士离开。为表示尊敬，我和罗丽、小冯都走出佛牌店送他们，看到三人乘坐的是一辆红色的豪华汽车，不是奔驰也不是宝马，那时我认识的汽车都是比较大众的，而这车的标志从没见过，是个类似鱼叉头的图案。但从外观气质来看，似乎比奔驰宝马都要高档。
汽车远远驶离，小冯感叹着：“真是有钱啊，开玛莎拉蒂来的！”我和罗丽连忙问那是什么车，罗丽说多少钱，比宝马还贵吗？小冯看了看她，说你可真没见识，这车少说也要一两百万，至少能抵三四部宝马。不光罗丽，连我也惊呆了。
我问：“跟劳斯莱斯比呢？”小冯说差不多吧，档次一样。我心想这是白先生的车，还是那两位女士其中之一的，真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钱。回到店里，小冯和罗丽都争着看那张镀金的活佛卡片，研究是不是真的镀有24K纯金，罗丽还说用小刀刮下些金粉来，送去化验就知道了。我连忙把卡片收起来，生怕她来真的。
吃饭的时候，我们还在研究这白先生请佛牌给谁用，首先能肯定的是，这佛牌并不是白先生和那两位女士来佩戴，但又不应该是他们的师父。那可是活佛，按瘦女士的话讲，那位什么洛玛仁波切是普贤菩萨转世，还用得着戴佛牌保佑自己？西藏活佛戴泰国佛牌，听上去就别扭，肯定另有其人。也许是给他们的某个朋友，白先生是活佛的弟子兼助理，自然也不是普通人，大老远愿意从北京跑到泰国去帮朋友请牌，而两位女士开的豪车也很昂贵，看来他们的这位朋友肯定不简单。
长话短说，托黄诚信帮我们三人订了去泰国的打折机票，大概六五折左右。白先生付给我的三人往返机票几乎是按全价给的钱，而我只花了三分之二的钱，也就是说，光从机票上我也能赚到五六千，比请佛牌的利润还高。我心花怒放，心想这钱赚得简直太容易了，不愧是高僧，跟他的弟子办事也能多赚不少钱，难道这就是活佛的境界？为了让更多的人活得更幸福？看来，我真得多了解了解。
上网搜索资料，我才知道“洛玛仁波切”并不是藏文的人名，前面洛玛两个字是名字，而后面那个“仁波切”是藏语珍宝的意思，在西藏和青海等地区，信徒们多习惯用这个词来称呼有修行的藏传佛教高僧。又查了“活佛”，发现并不是藏传佛教的专有名词，而是中原地区对藏教有修行的人，甚至高僧转世之后的称呼，似乎是从清朝乾隆年间开始，皇帝给的封号。除了这两个称呼之外，还有什么金刚上师、古鲁、阿拉和喇嘛等称呼，基本都是对这种藏传佛教高僧的敬称。而出钱供养这些高僧的人，就被称为供养人或供养居士。
同时，我也找到不少抨击“仁波切”的贴子，很多网友都讥笑，中国的假活佛远比真活佛多得多，尤其在北京、上海和江浙这些经济文化都发达的地区，而在广东就很少。这些仁波切被很多富人和明星养活，过得很滋润，却没什么真材实学，有的甚至没读过佛经，纯粹行骗。
查了半天，真是越来越觉得复杂，也看不太懂，干脆就不查了。虽然不知道白先生的这位师父洛玛仁波切是真是假，但我心里还是很高兴，做佛牌生意两年有余，我的客户真是遍布中国各地，什么行业都有，穷的有，富的也有，现在又多了高僧活佛的弟子。我心想，要是能跟这位活佛弟子白先生合个影，再把照片放在QQ空间里，也算往自己脸上又贴了一层金。忽然又想，直接跟活佛合影岂不是更厉害？

第474章：双修？
于是，我给白先生发短信，问能不能有机会见见他师父，那位西藏的活佛。我原本没抱太大希望，心想活佛不可能谁都可以随便见的吧，没想到白先生竟同意了，回复说：“可以，明天在沙河玫瑰园有个小型法会，你可以过来随喜，带几百块钱就行。上午十点，三期西区XXX栋，到园区门口打我电话。”
没想到还要带钱，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随喜？我再次上网查，才知道随喜是佛教用语，意思是善信参加佛教活动并付出礼金。再查了这个沙河玫瑰园的位置，顿时又不想去了，那地方在北五环边上，比较偏僻，离三里屯很远，没地铁不说，听白先生的意思还得花几百块钱随礼。跟罗丽和小冯一说，没想到她们却都很兴奋，非要同去。
“又不是看大熊猫，去那么多人干什么？”我不同意，“到时候再让人家白先生不高兴，要不你们俩去吧，我留下看店。”这一说两人又都不想去了，晚上躺在屋里睡不着，心想西藏活佛可不是天天都能遇到，不就是几百块钱吗，这趟泰国请牌我光机票钱就从白先生身上赚到几千块，随礼几百算什么，有付出才有回报，可不再像以前打工时那么小肚鸡肠了，抠门办不成大办。
我给那位开出租车的客户耿强打电话，问明天早晨有没有空，拉我去趟沙河玫瑰园。当初我帮他在高速路上施法驱过邪，耿强还是很感激我的。听说我有事，他答应得非常爽快，说明天刚好白班，到时候早早来店里接我，车费给我打九折。次日早晨，耿强八点半就来到佛牌店，一路向西北行驶来到沙河玫瑰园小区。这小区看起来就很上档次，大门和北京大学的差不多，古色古香。在门口被保安拦住，我连忙给白先生打电话，他让我把手机递给保安，几句话之后就放行，但得先把车停在外面，还热心地告诉我怎么走。
听说我是来见活佛的，耿强也非要跟着。我俩进到小区，这里基本都是独栋别墅，每栋基本都不相同，我心想这得多少钱一套。找到这栋别墅，白先生站在门口，向我招了招手。一楼客厅很大，电视柜的音响放着藏经，旁边还有个燃着藏香的佛龛，香味很重，闻得我直犯困。至少有近三四十人在屋里，有男有女，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在喝茶，都很低调。在大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剃着平头，戴细框白色金属眼镜，看起来很年轻，应该还不到三十岁。身上披着大红藏袍，脖子上戴着一串比白先生那串更大的老蜜蜡佛珠。
旁边坐了不少人，都在认真地听他讲话，就连对面也有不少听众，有站有蹲，甚至还有跪着的。我认出里面就有那天来佛牌店的瘦女士，她穿着一身民族风的花纹衣裤，紧挨着那僧人跪着，右臂搭在沙发上，仰起脸，都是敬仰和倾慕的神色。但左右找了找，并没看到胖女士在场。
“那位就是我师父洛玛仁波切活佛，他老人家正在对弟子和居士们讲法，你就在旁边随便看着吧。”白先生告诉我，说完就被人叫走了，看来很忙。我连连点头，跟耿强走到沙发旁边，也跟着听这活佛讲经。之前听白华总称他师父为“老人家”，我还以为怎么也是个中年男人，没想到比我还年轻，估计是辈分大吧，那瘦女士不是说他是普贤菩萨转世吗，至少也得有几千岁。
奇怪的是，这位洛玛仁波切的口音，怎么听怎么不像西藏青海那边的人，虽然我没去过那里，但在电视上也听到过，该地区的人讲普通话是那种音调，而这位活佛的口音却有些东北味，难道是我听错了？洛玛仁波切微笑地说：“刚才我跟你们讲的，都是平时秘不示人的无上心法，你们现在也许听不懂，但在某个特殊时刻，当你们觉得自己忽然懂了的时候，就证明你们已经开悟了。”
这些听众都面露喜色，有一名中年男子问：“师父，我是从宁波来的，听白先生讲，您是在西藏那曲的XXX寺修行过数十年，那您从很小就已经修佛法了吗？”
“当然，”洛玛仁波切回答，“当时我还在锦州，只有十三岁，在梦中见到一位浑身发光的僧人对我说，他就要圆寂了，我就是他的来世，让我到西藏那曲XXX寺庙。我对父母说，他们还全都不信，以为我在说胡话。几天后我就拿了家里一千多块钱，踏上开往西藏的列车，自己一路打听，来到那曲的XXX寺。对那里的藏僧一提，他们都很惊讶，因为他们的住持师父上周刚刚圆寂，临死前说他是普贤菩萨转世，死后不久就会有下一任转世活佛来到这里。”
中年男子问：“可是我听说在西藏的活佛和法王，他们圆寂后的转世灵童，基本也都是在藏区，为什么会在东北呢？”刚说出这话，就有很多人表示不满，纷纷说他没有礼貌。洛玛仁波切也顿时把脸沉下来，但什么都没说。这些听众见师父生气，更加对那中年男子进行指责。中年男子只好道歉，不再参与他们的话题。
一名三十来岁、长相漂亮的成熟女性问：“师父，您以前经常给我们讲双修，可很多人都说这是*，是有人借着佛法的幌子骗色，请问，这到底是不是修法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大家都精神注意，洛玛仁波切坐直身体说道：“我要负责任地告诉大家，双修并不是什么*，而是密宗最最高深的修行方式，以欲制欲，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大多数人只会更加地沉迷于*，也就无法修行。只有那种具大智慧、大修行的人才可以做得到，当然，也要遇到有缘法的空行母才行。经常有女弟子想做我的明妃，都被我拒绝，因为她们的修行都不够，贪欲太盛。”

第475章：空行母和明妃
“那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有资格做您的明妃？”这年轻女人追问。洛玛仁波切回答那都是前世注定的，现在说不清，只有遇到她才能知晓。而且有的女人在修行不够的时候，也无法让上师得知她就是空行母。
洛玛仁波切说：“不过，我现在能感应到，在这里有一名女子，有资格做我的明妃，只是还不太明朗，只有她继续认真修行，我才能明确。”这让屋里的听众都神色耸动，尤其是女性，她们互相看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耿强低声问我什么叫空行母和明妃，我摇摇头，心想我哪知道，完全听不懂。
这时，白先生从二楼下来，对大家宣布开始随喜仪式，他坐在桌前拿过纸笔，这几十个人立刻都拥过去，白先生让大家排好队，或者先找地方坐下，一个一个地过来，反正都有机会。这些人都各回座位，没地方坐的就干脆坐在地板上。我知道这就是要逐个出钱了，心想什么都没见识，就要出五百块钱，是不是太亏了？我和耿强就站在白先生旁边，看到这些人逐个过去，从皮包或纸袋里掏出或薄或厚的现金，白先生边收钱边做记录。
以我当牌商两年多，收钱数钱的经验来看，这些人有给一两千的，也有三四千的，但最多的就是那名瘦女士，大概能有四五千块钱吧。看了半天，随喜最少的是一位年约五六十岁的中年女性，只给了五张，我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我这五百块钱并不是最少的，至少有人跟我一样。轮到我上前，交了五百之后，我低声问白先生：“能不能跟师父合个影？”白先生点点头，说让我先等会儿。
他把收到的钱全都放进一个大黑提包中，拿上楼，那些信徒站在厅中，洛玛仁波切慢慢走过他们面前，用手挨个在他们的头顶拍击。当拍到那瘦女士的头顶时，他微笑地说：“上次不是已经给了三千，今天怎么又给五千？”
“就是为了让师父更高兴啊，”瘦女士连忙回答，“到时候您在西藏建好自己的寺庙，我也有功德！”洛玛仁波切说那当然，修庙建塔功德最大，你这样很好。
当走到那五六十岁女性面前的时候，她很激动地闭上眼睛，半仰着面，等待师父拍她的头顶，但洛玛仁波切并没有拍，而是越了过去。这中年女性慢慢睁开眼，看到师父已经走出去很远，她非常奇怪地左右看看，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为什么没拍我。我和耿强并没有过去排队，自然也没被拍，但我似乎看出这位活佛对随喜钱数多的信徒态度好，给少的并不怎么待见，所以也就算了。
所有人都拍完之后，那中年女性忍不住问洛玛仁波切，说师父你忘记拍我了。洛玛仁波切面无表情：“没有佛性的人，就算拍一百次也没有用处。”中年女性顿时愣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时白先生下楼了，在洛玛仁波切耳边低语几句，边说边看着我。洛玛仁波切点了点头，白先生招手让我过去，我连忙对师父双手合十施礼，掏出手机递给耿强，让他帮我跟洛玛仁波切拍了照。
白先生指挥大家来到餐厅，不得不承认别墅的餐厅也很阔气，比我家两个卧室加一起都大，长条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食物，鸡鸭鱼肉、水果蔬菜都有，很丰盛，看来藏传佛教不用吃素。我肚子早就开始咕咕叫，耿强捅了捅我胳膊：“你给的钱少，我连一分钱都没给，能吃吗？”其实我也有些担忧，就用眼神看着白先生。
“进去一起吃吧，没关系。”白先生百忙之中对我说了句，然后就又去忙别的。我和耿强很高兴，从墙角的小桌上拿过干净餐具，跟着大家夹这夹那。瘦女士过来打招呼，简单聊了几句。这时洛玛仁波切也进到餐厅，跟着大家共同进餐。我看到他并不戒口，什么都吃，那些信徒好像刻意跟他学，活佛夹什么，他们就争先恐后地夹什么，气氛很搞笑。
这时，那位三十来岁的成熟女性问洛玛仁波切：“师父，你刚才说这里有一位女性，是有资格做您明妃的，到底是谁，能透露一下吗？”
大家都仔细倾听，洛玛仁波切微笑：“不可说，不可说。如果是你呢？”这成熟女性立刻脸红了，脱口而出：“我可不愿意。”洛玛仁波切顿时收起笑容，十分不高兴。那些信徒纷纷指责她，有两名女性说你怎么能这么讲，师父只是开个玩笑，而且那也是荣耀的事，你应该感谢师父才对，我们想要这个机会还没有呢。
成熟女性脸上挂不住，说：“那你们上吧，我才不干呢！”
洛玛仁波切生气地把盘子重重墩在餐桌上面：“你们在说什么？把神圣的无上双修说成什么样子？这还像是个修法的样子吗？”那成熟女性既尴尬又愤怒，干脆放下盘子，快步走出大厅，出别墅而去。白先生过去想拦，被洛玛仁波切叫住，说由她去吧，心地不纯，这样的人永远也别想开悟。
之后的气氛就不太融洽了，我和耿强也吃得差不多，就低声跟白先生提出要告辞。他点点头，说不用跟师父打招呼，直接走就行。
离开别墅，耿强边朝后面看边说：“这是活佛？我看也没什么水平啊，好像眼里就认钱似的！”我笑着说那可能是因为你层次太低吧，人家是活佛，就算爱钱也是有道理的。耿强问我是啥道理，我挠了挠头皮，说我也不知道，他哈哈大笑。
回到佛牌店对罗丽和小冯讲，小冯感叹着：“搞个聚会就能收好几万块钱，这要是天天举办什么法会，一年下来，都够在北京买四合院啦！”我说当然不能天天举办，那不成敛财了，谁还去啊。
用电脑搜索“空行母”和“明妃”这两个词，觉得更迷惑了。大概意思就是空行母是象征能在天上飞的女性，也就是圣母或神女。而明妃也叫佛母，修密宗的高僧会挑选他们认为合适的16岁以下的女孩，来跟他们共同修“金刚莲花大法”，内容其实很明确，在俗人眼中那就是夫妻之间的事，但在密宗里就有整套严格仪式。据说，这些高僧们在做这种大法的时候，就能看到如来和菩萨，对修行大有好处。而经过这种仪式之后，那些女孩也不再是普通俗人，而是天女了。这在旧时的喜马拉雅山一带很多佛教国家都有，比如缅甸、不丹和锡金等。后来被政府废除，并视为非法。

第476章：人缘鸟
“最大不超过十六……”我边看边念，“可那个洛玛仁波切却说那些女弟子中也有资格做明妃，她们没有这么小的吧，我看最年轻的也有二三十岁了。”罗丽和小冯凑过来看屏幕，都红着脸，说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几天后，我和白先生还有那位瘦女士从北京出发飞往曼谷。这瘦女士出手大方，一路上从打出租车，到买烟买水，所有的花费都是她主动出钱，我想拦都拦不住。而且白先生似乎也不让我跟着争，好像已经习惯瘦女士买单。为节省时间，我们乘大巴车前往孔敬。前往大巴车站的途中，两人看到有座很大的寺庙，非要停车进去参拜，我心想这是座典型的商业寺庙，两年多前还没有，最近新修的，专门为中国游客服务。但既然这两人有兴趣，我也不想点破，就由他们去。参拜之后回到出租车上，司机并没有不耐烦。
路上我问两人是否来过泰国，白先生和瘦女士都说还没有。我大概讲了这里的风土人情，尤其说了泰国人打招呼习惯用双手合十，对谁都可以用。瘦女士笑着说：“看来全世界的佛教都通用。”
白先生也说：“可不是吗？大乘是合十礼，藏传佛教也可以用，小乘也是。”从曼谷到孔敬的路途可不算近，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说实话，一路上我心里很忐忑，之前阿赞南雅说过不想跟我见面，我这也是硬着头皮来的，如果没拒绝，那就是很没面子。当然面子事小，今后不能再跟阿赞南雅见面，让我很有些失落，不只是少了位阿赞合作，最主要是失去了一个很有感觉的朋友。
“这就是阿赞南雅师傅的家。”来到这座公寓大门前，我对两人说。进去抬手敲开门，阿赞南雅站在门口，看到是我，她明显有些发愣，又看到我身后的两个人。我生怕她直接把门关上，抢着说这两位是从北京远路而来，专门来拜访你的。
阿赞南雅看了看我，似乎在犹豫什么。我心里七上八下，最后阿赞南雅转身走开，但并没关门。我心里一阵狂喜，很明显，只要阿赞南雅不把我赶出去，能让我进屋，就说明她再生气也没那么严重，以后的事都好说。连忙闪身进去，白先生和瘦女士也跟进来。
屋里仍然有那股奇特的香味，让我似乎瞬间忘了旅途的劳顿，就想闭眼睛躺在地上。坐在厅里的地垫中，白先生和瘦女士盘着腿，左右打量室内，最后互相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我不知道他们对哪里满意，因为阿赞南雅的住所非常简单，按中国的叫法就是个一室一厅，摆设非常简单，甚至有些简陋。阿赞南雅在我们进来之后，就走进卧室没出来，门半掩着。
白先生低声问：“咱们是不是什么地方失礼了？看她好像有点儿不太高兴。”瘦女士也跟着点头。我笑着摆手，示意没事。心想她是不太高兴，但不是对你们，而是对我。这时，阿赞南雅从屋里出来，拿了两个小杯子，里面盛着茶，轻轻放在白先生和瘦女士面前。两人刚才没机会跟阿赞南雅行礼，现在连忙补上，都双手合十，阿赞南雅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返回内室，又端了两杯茶出来，一杯放在我面前，自己也坐下，喝了口茶。我能闻到绿茶的香味，栗香味很浓，闻起来很舒服。在开佛牌店之前，我对茶叶几乎没有任何了解，平时也很少喝。但冯总是个爱茶的人，佛牌店为了显示档次，也进了好几盒高档茶叶，有铁观音、茉莉和龙井。所以我对这三种茶最了解，也都品尝过，有些辨别能力。从味道来讲，阿赞南雅端的茶应该是毛尖，全国各地基本都产茶，贵州也有，而阿赞南雅是贵州凯里人，极有可能是贵州的毛尖。
大家都喝了几口茶，香气很浓，回甘也相当不错。我心想，这茶要是放在北京的大茶庄，怎么还不得卖六七百一斤。
虽然我之前已经告诉过白先生他们，阿赞南雅是贵州人，但为了显示专业，我还是跟阿赞南雅以泰语交流。不得不说她的泰语比我好多了，似乎也只来泰国半年多，比我这个系统学了两年的半吊子还强。我告诉她，这两位是从北京来的，一位是某藏地活佛的弟子兼助理，另一位是活佛的信徒，也算是居士，想请那种能强效增人缘的佛牌。
“谁要佩戴？”阿赞南雅问道。我说是他们的朋友，可能是不方便说，并没对我透露具体是哪位朋友，有关系吗？阿赞南雅想了想，说增人缘的佛牌，现在她手里有两种，人缘鸟和冷孔派，人缘鸟要两万泰铢，冷孔派制作和加持都麻烦些，要三万泰铢。如果是人缘鸟，只需用心咒做入门就行，请回去交给谁供奉都可以；但冷孔派要想发挥最大的效果，最好是让供奉者亲自到这里来，做个简单的通灵仪式，能让其与冷孔派里的大灵迅速沟通，可事半功倍。
我连忙把情况跟白先生说了，他和瘦女士都有些犹豫，白先生说：“您好好问问这位女师傅，如果不做这个通灵仪式，以后佩戴的效果会很差吗？”我翻译过去，阿赞南雅说效果肯定会有，但只是普通和增强的区别。
白先生听完后，思索着。那瘦女士低声说：“不太方便吧？”白先生点头说肯定不方便，但我做不了主，还是先给他打个电话再说。他的手机没有国际长途功能，就借用我的电话，到公寓外面去打。出去之前，他问我这两种佛牌的来历和材料、用途各有什么不同，能不能看看样子。
阿赞南雅进到内室，拿了两块佛牌出来摆在地上。我看到这两块都是亚克力外壳，纯银包边，人缘鸟是捏成类似很抽象的鸟形状的牌身，背面涂有几种颜色的图案和心咒，而冷孔派则是一块长方形的牌身，上面有个平躺女人的法相，背面刻有经咒。白先生和瘦女士都拿起来仔细看，边看还边交谈。

第477章：黑纱男
瘦女士问：“田老板，我有个疑问想问，您和师傅都别见怪。以前我也见过不少佛牌什么的，有的佛牌上面的图案和浮雕都特别精美，这个为什么有些粗糙呢？”我笑着说那种多为寺庙出产的正牌，数量较大，必须用模具压铸，出来的佛牌当然精细得多，每块都能保证几乎完全相同，然后再由龙婆师傅批量加持。上千块佛牌，不可能靠手工捏制，那样的话师傅非累死不可。而很多阿赞师傅制作的佛牌数量都不多，材料稀少，法门也比较特别，无法实现批量制作，只能几块、十几块最多几十块地手工制作，出来的牌身自然就没那么规整。
听完我的解释，瘦女士和白先生都连连点头。我向阿赞南雅请教两块佛牌的材料和来历。她说：“人缘鸟用的是柬埔寨法门，我不是很精通，要长期佩戴才有效果；而冷孔派是入灵的，牌里有一个年轻女性的阴灵。她在雷雨天离家出走结果被劈死，那天是星期六，遗体在星期二火化，这样的死者才能加持成冷孔派。我在路过某村庄的时候，感应到她的阴灵，就用缅甸拉胡经咒加持，那也是我现在主修的法门。材料中有七座坟场的泥土，捏成平躺女子法相，在午夜加持数日。”
把这些内容翻译给白先生他们，两人听得张大嘴说不出话。瘦女士问：“里面有、有鬼吗？”
“也可以这么讲，”我说，“但不能单纯地理解为有鬼，很多寺庙出来的正牌和古曼童也入过灵，尤其是婴灵，那可是龙婆高僧加持的，有多少港台明星都跑到泰国来供奉。小乘佛教圣物的特点就是这样，人体的组成部分也属五行，所以都能成为佛牌材料。”
白先生哦了声，连忙起身到外面打电话。喝茶的时候，我问瘦女士这个佩戴者是什么人，为什么不愿意跟着来泰国。
瘦女士笑着回答：“哦，他是我和白师兄的朋友，曾经帮过我俩的大忙，前阵子受了点伤，脸上有伤痕，不方便出来。”我也就不再问。等白先生打完电话回来，对我说那位朋友不是不愿意来，而是他脸上前阵子受了伤，不能见风，所以才什么事都托他出面。
“大姐刚才跟我说了，”我说，“那就没有办法了，只能请回去用心咒做入门，正常佩戴和供奉就行。”白先生又说，那位朋友当然希望能让佛牌发挥最大的功效，所以正在沟通，看能不能还是让他来一趟泰国，大不了把面部遮挡住。我说当然可以，并让他朋友尽快赶来，这块冷孔派可以给他预留两天，只要他有护照，时间就够。
把白先生和瘦女士安排在公寓附近的旅馆，我和白先生同住。瘦女士感叹，说泰国的旅馆也都这么有特色，看起来很像乡间别墅。我笑着说这就是给游客修的，本地人没几个来住旅馆，泰国各地的风景都很美，所以也没多少泰国人到外地旅游。两天后，白先生跟我从孔敬回到曼谷，在机场接到他这位朋友。此人长得挺高，也很瘦，穿着白色中式衣褂，跟白先生的打扮差不多。脸上蒙着一块黑纱，只在眼睛部位露出两个洞，看起来既可笑又怪异。我不知道他这一路是不是都这么来的，在飞机上要是也这样，非被当成*不可，估计是出了登机口才戴上。
跟此人握了握手，白先生介绍说这位就是他的朋友，姓陆。寒喧过后，陆先生指着自己的面部，声音嘶哑地说：“田老板，真不好意思。我前些天面部受伤，嗓子也有些受损，说话不太方便。”我连忙说没什么，带着他和白先生乘大巴车。途中很多乘客都朝这边看，似乎也是觉得陆先生的扮相太奇特，有两名中年妇女甚至移远了位置。
不知为何，我却总觉得这位陆先生有些怪，但又说不出。一路来到孔敬，带着两人回到阿赞南雅的住所，陆先生跟她见过礼，阿赞南雅说通灵仪式最好是在午夜施行，那时阴气最盛，阴灵也比较容易沟通。
我照样把陆先生安排在那间旅馆，仔细悄悄观察，我发现白先生和瘦女士都对这位陆先生很恭敬，而且是那种比较隐蔽的恭敬，似乎是刻意不想让别人知道，但又不敢得罪。午夜时分，陆先生坐在厅中，与阿赞南雅面对面，中间放着那块冷孔派的牌。我们三人坐在旁边观看，阿赞南雅让我把灯关掉，只有窗外的月光能透进来。
阿赞南雅让陆先生伸出左掌，平托着冷孔派，她再将自己的右掌压在上面，开始念诵经咒。她声音清脆，念诵的经咒内容我当然听不懂，但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浑身都发麻，仿佛是在轻微触电。我闭上眼睛，心想这经咒不知道有没有辟邪的作用，我在旁边也可以沾光。
几分钟之后，忽然陆先生身体有些晃动，用力把头垂下，几乎要与身体呈九十度角。我甚至能听到他颈椎正在发出格格的响动，同时陆先生轻轻说着什么，听不太懂，但嗓音却很正常，并没有之前那么嘶哑。他的声音很低，我之前怀疑这位陆先生就是洛玛仁波切，因为身高和体型都差不多，现在陆先生用正常嗓音说话，可太低了，我无法分辨是不是他。
“为什么？”正想着，陆先生突然来了这么一嗓子，声音很大，把我和白先生他们都吓了一跳，“为什么都对我……为什么？不要逼我！”陆先生喊着，我觉得这声音更加像那位洛玛仁波切，但又不十分确定。
阿赞南雅提高念诵经咒的音量，陆先生机械地把佛牌按到胸口处，浑身乱抖，几分钟后才停住。阿赞南雅左手按住陆先生额头，又断续念了几句，让我打开灯。我看到陆先生脸色惨白，汗珠像黄豆那么大，直往下流。阿赞南雅告诉我们，通灵仪式已经完成，以后就不用再做入门，直接佩戴和供奉就行。供奉物很简单，女性用品和与金钱相关的都行，如果用通过人缘提升之后得到好处来供奉，那就最好。

第478章：皮筋话儿
白先生和瘦女士共同扶着陆先生，白先生问：“供奉物有什么讲究吗？”阿赞南雅告诉他们，这佛牌中的女性阴灵，生前在家里受尽白眼，大家都不喜欢她，连她丈夫也是经常打骂，最后在大雨天离家出走，在外面跑的时候被雷劈死。所以它死后受到加持，才会保佑供奉者人缘增强，达到最佳效果。
“原来是这样啊！”瘦女士听了我的翻译，感叹小乘佛法的神奇。走出公寓，我让白先生把钱先给我，明天一早我们就直接出发回曼谷了。白先生连忙打开皮包，问我收多少钱，八千还是一万。
我说：“阿赞南雅师傅是首选，她的佛牌要一万块，如果换别人只需八千，但效果肯定没有这个好，折合泰铢是五万元。”这其实就是个皮筋话，能来回伸缩。是去年黄诚信教给我的套路，人都有比较心理，直接告诉他一万块，有可能会嫌贵，但告诉他八千到一万，一万的效果会更好，很多客户自然地会选择一万，因为差价并不多。
另外就算阿赞南雅拒绝了我，再找别的阿赞我也收一万，根本就没有八千的价，这是具有中国特色的“生意经”。有天我上街到某著名眼镜店想验光，那验光师问我要二十还是五十的，五十是高级验光师，二十是普通的。我要了二十，这验光师说他就是普通验光师。我心想怎么这么巧，验完后我故意没马上离开，而是在外面镜框柜台假装看商品，又来了个姑娘要验光，验光师仍然是那套说辞，姑娘看来不差钱，就说要高级验光师，没想到这验光师立刻说我就是高级的，敢情都是他一个人，本来就是二十的价，但如果客户有比较心理，想花更贵的钱，他就多赚了。
白先生点点头，数了五十张千元泰铢的钞票给我。我让他们三人先回旅馆，我进去付给师傅钱，顺便告个别，明早八点咱们四人准时在旅馆门口见。
回到阿赞南雅的住所，把五万泰铢递给她，她接过来数了数，问：“你总共收了多少？”我心想难道她嫌我赚得太多，就说出实情。阿赞南雅看了看我，数出三万泰铢退回来。我很惊讶，就问难道你这条佛牌的出货价只有两万泰铢不成，也太便宜了些。
“正常是两万五泰铢，”阿赞南雅说，“看在你以前两次跟我作对的份上，给你优惠，只收两万就行。”我连忙说那么可以，正因为之前我惹你不高兴，所以这次想补偿，这桩生意我不赚钱，都给你。
阿赞南雅摇摇头，怎么也不肯收，我想了想，数出一万泰铢留下，把剩下的两万泰铢递给她，可她仍然不接。我看到墙上挂着个小巧的棉包挎包，上面绣着漂亮的花朵，之前在湛江的时候就见过，应该是她的随身包裹，就走过去把两万泰铢放进包里，合上包盖，又用手拍了拍：“就这样吧，下次再多赚你的！”阿赞南雅看着我，面无表情，只长长地眨了眨眼。我怕她再退钱给我，转身就朝门外走，没留神脚底下打绊，差点摔了个狗啃泥，扶着门框才没摔倒，回头看时，阿赞南雅脸上似乎也带着三分笑意，我自嘲地笑起来。
次日，我打算跟白先生、瘦女士和陆先生共同飞回北京，但白先生却说他先护送陆先生回国，想让我抽出约一天时间陪瘦女士在曼谷观光观光，费用全由她出，而且还付给两千元做为辛劳费。我连忙表示不用出什么辛劳费，陪朋友观光没问题，就让白先生带着陆先生去机场。
六至九月份正是东南亚最热的季节，曼谷更是能把人晒成木乃伊，但我还得带着瘦女士在曼谷四处转。上午先去大皇宫和郑王庙，奇怪的是，在观光过程中，我觉得瘦女士并没感到多新奇，也几乎从来不问我景点的来历和特点，似乎已经看过这些东西。当然这只是我的感觉，为了验证，就留了个心眼，在大皇宫里游览得差不多时，我特意走到距离最近的一个出口：“咱们去郑王庙吧！”
瘦女士说：“好。”然后下意识朝右走去。那就是出口的方向，而我们刚才并不是由这里进来的，很明显，瘦女士早就来过这些。凡是来曼谷旅游的游客，基本都要去大皇宫，就像从没到过北京的旅客必须要去故宫一样。看来，白先生让我陪瘦女士逛曼谷城，用意根本就不在观光上，而是有别的意思，我猜应该是为了避免让我跟陆先生同乘飞机。他那副打扮，活像个抢银行的*，上飞机肯定不行，必须让他把头纱摘了，那样我就能看出长相。
我心想，瘦女士用的香奈尔皮包肯定不是黄诚信的高仿货，像她这种有钱人，怎么可能没去过泰国旅游？之前我就怀疑陆先生就是洛玛仁波切，身高体型都差不多，声音不能确定，但非要戴头纱就很可疑，而且白先生和胖瘦两女士对他都很恭敬，两女士还争着付请佛牌的钱，现在就更加怀疑。
但又想，我是商人对方是客户，只要出了足够的钱，管他客户是谁！这就是互相遮个眼、大家心照不宣而已，毕竟我没有真正看到过陆先生的脸，怀疑也没用。早知道是这么回事，我就不浪费这时间了，跟白先生说我自己要在曼谷多呆两天，让他们三人先回北京多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瘦女士选了家比较高档的泰餐厅，让我点菜，我没好意思多点，就随便叫了两个，她又加三个菜，还特意让我跟服务生说要只龙虾。我估计瘦女士不是想自己吃，而是为了招待我，就连忙说两个人可能吃不完。
“没关系，随便吃吃就行。”瘦女士笑着说，我只好照办。吃饭的时候，我跟瘦女士基本是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本来就不怎么熟，而且一穷一富，也没什么能聊得起来的话题。

第479章：明星拜师
后来我提起了洛玛仁波切，她忽然眼睛放光：“你说我上师啊，他……”瘦女士满脸幸福地笑着，好像聊的不是“我上师”而是“我老公”。她告诉我，洛玛仁波切是她今生最大的幸运和缘分，能遇到这样的活佛，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
瘦女士告诉我，洛玛仁波切是很神奇的，无论遇到什么烦心事，无论觉得人生多么空虚，他都能让你迅速平静下来，感到很充实。我边听边点头，心想听说有钱人都空虚，看来没错。就是不知道这个充实是用什么方式，是不是多捐钱就觉得充实。
“之前来佛牌店的那位女士，前几天在玫瑰园怎么没看到？”我问。瘦女士哼了声，说她贪念太重，总是把钱看得太重，生气了所以没来。
边吃边聊，泰国龙虾个头没那么大，也都吃得差不多，最后还剩下小半只，我心想要是黄诚信在场，肯定会打包而不浪费。结账时花掉六千多泰铢，这在泰国的海鲜餐厅算天价了。好在还没等我掏钱，瘦女士已经从香奈尔皮包里拿出信用卡，让服务生去刷。那张卡通体都是金色，看起来很高级，估计应该是什么金卡。
下午我问瘦女士还要不要逛，她顺坡下驴，说有些疲劳了，想休息。我乐得同意，把她安排到某旅馆休息，我则去找高雄闲聊。听我讲了跟阿赞南雅合作的事，他嘿嘿地笑：“女人心软，只要你嘴甜会说话、会办事，她们就不可能真正生气！”我笑着说还是高老板有经验，不光懂普通女人的心，对女阿赞也这么了解。
高雄哼了声：“别说女阿赞，女神仙不也照样是女人？”他让我晚上请他去喝酒，我忽然想起之前从阿赞南雅手里拿虫降粉的事，就说那次不是退回了一万泰铢，去掉你的五千泰铢跑腿费还有剩余，可以用来喝酒。
“你小子，重要的事总是会忘，这种事却记得这么清楚！”高雄恨恨地说。当晚我俩又到酒吧消遣，我问梁姐最近有没有消息，高雄说倒是听别的牌商见过她，仍然在泰国当牌商，只是不再联系而已。
我问：“凡事都有例外，按梁姐的脾气，要是真能感应出佛牌有假，早就找你麻烦了，不会这么久没动静。”高雄倒了半杯酒，扔进几个冰块，说希望如此。又问起我来泰国的生意，我就笑着说了洛玛仁波切的事。
“那还用猜，去泰国的肯定就是那个什么洛玛仁波切！脸上还蒙黑纱，他怎么不套个黑丝袜，还可以顺便抢抢银行。”高雄笑道：“听说国内有不少假活佛，尤其北京最多，那些有钱人和大明星都喜欢找这种假活佛当师父，好像这样就能得道成仙！”我说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他们只是想求个心理安慰，觉得心情舒畅呢，就像止疼药片，疼痛的时候就吃，吃了就有效果。高雄斜眼看着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就说了中午跟瘦女士交谈的内容，高雄感叹，真想也到国内去，包装个假身份，也自称活佛。不但有名有利，而且很多女人都会主动贴上来。
“可不是吗？”我连忙赞成，“咱就叫大雄仁波切怎么样，这名字多霸气！我当你的助理兼大弟子，您手指漏的钱，都够我成天吃香喝辣的了！”高雄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说就这么定了，等什么时候在泰国卖佛牌不赚钱的时候，就去北京实施这个计划。
次日，我本来打算想在泰国多呆几天，跟高雄和黄诚信他们好好聚聚，让瘦女士自己乘飞机回国。但又不太好意思，昨天的观光虽然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毕竟门票和吃饭都是瘦女士出的钱，总共花费也有近两千人民币。人家这样的富婆，能让我陪一整天也算给面子，就没提这事，而是跟她共同回到北京。
这桩生意从佛牌上赚到两千，但从机票上就赚了五千多，白先生算是冯总的客户，我只是负责销售和协调，收四成的钱，得三千块。当晚我照例请罗丽和小冯下馆子，吃老北京火锅手切羊肉。为避免惹麻烦，我叮嘱她俩别把这事说出去，否则要是风传洛玛仁波切到泰国请佛牌，白先生非找我算账不可。
本以为就此结束，没想到两个月后再次见到了白先生。那时，有个在北京的客户要刺符，是个大老板，跟冯总的一位生意伙伴认识，已经五十多岁，身体不好，希望能让五条经保佑自己的健康。高雄帮着找了个住在乌隆的白衣阿赞，说是阿赞奴大师的弟子，五条经也很出名，两人来到北京，阿赞师傅给那客户刺过符就跟助手回泰国了，我让高雄在北京多呆两天。
晚上冯总请我们大家吃饭，席间东聊西聊就说起藏传佛教。我想起那位洛玛仁波切，就说了之前的见闻。罗丽哈哈笑：“大雄仁波切这名字真好，到时候我也做你助理！”
冯总也笑：“没必要非得去当假活佛吧，泰国阿赞不是也很吃香吗，到时候就叫阿赞雄，听起来也很不错。”谈笑中，我问冯总是否也信佛教，有没有拜什么仁波切为师。
“我叔叔才不会信呢！”小冯说。
罗丽说道：“你怎么知道？人家冯总是投资佛牌店的，不可能不信佛吧？”
冯总笑着回答：“我还真是无神论者，虽然现在开佛牌店，但还是不太信，更不会拜什么师父。不过上周倒是跟白先生在工商联谊会中见过面，好几个人都围着他问东问西，说什么明星拜师的事。”
“什么明星拜师？”罗丽追问。
冯总说：“没听太清，好像是说北京某过气歌星拜了那个洛玛仁波切为师，后天要举办什么拜师仪式。”高雄问是不是之前那个请过冷孔派的洛玛仁波切，冯总说就是他，似乎最近在北京非常活跃，收过不少徒弟。

第480章：四合院
高雄连忙问：“在哪里举办拜师仪式？能不能去看看？”冯总有些面露难色，但高雄毕竟是他在泰国的重要上游商，只好说他可以问问，但没太多交情，不一定能成。我见他这么为难，就说我和白先生也算做过生意，要不我先问，如果不行的话，冯总你再出面，他连忙答应。
我在席上就给白先生打电话，说了听冯总讲的明星拜师的事。白先生答应得很爽快：“可以参加，但师父现在名气太旺，天天都有人找他，所以法会也是有名额的，后天的拜师仪式正常要收门票，五千元一位，但我们合作过，就不收您的钱了。”我连忙问能不能再带两个朋友去，白先生说最多只能带一位，两个就不行，名额非常紧张，不少北京有头有脸的人，出钱都不见得能挤进来。我心想不能给脸不要脸，两个名额就要一万块，我的面子已经足够大，别得寸进尺。
挂断电话，我告诉大家具体情况，冯总说：“现在这些西藏来的活佛都这么大派头？连举行个仪式都收门票，五千一位，好家伙！”我哼了声，说那位洛玛仁波切满口东北腔，我看不像从西藏来的，顶多是从辽宁西丰县来的。
罗丽和小冯非常失望，看来都很想去。高雄摆了摆手：“没关系，把名额让给罗丽。”我连忙说那多不好，本来就是你先提出想看热闹的，现在把你的名额给她，太不好意思。
高雄瞪着我：“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要把我的名额让给她？是你的名额！”我张大了嘴，他们都哄笑起来，罗丽说算了算了，还是你和高大哥去吧，我去了也就是看个热闹，不像你俩是正而八经的牌商，见大世面也有用。见罗丽这么善解人意，我也就没多推辞，这时白先生给我发来短信，后天上午十点在前海的某个地址举行仪式。
听了我念出来的地址，冯总说：“那条胡同我可太熟了，就在银锭桥的西边，全都是完整的四合院落，每座都价值一两千万以上。”原来这次并没在什么别墅，而是四合院，对我和高雄来说方便得多，距离近，不用像上次似的跑那么远到五环外。
饭后在佛牌店，我用店里的电脑上网搜，还真有不少关于洛玛仁波切的新闻和动态，主要就是说他很有背景，不少名人和明星都与他私交甚厚。最近北京某著名歌星已经拜其为师，并奉上厚礼，以表对佛法的孝善之心。我心里暗笑，这男歌星在五六年前挺火的，两首歌唱遍全国，可现在已经过气，没什么新闻出现，哪里还能称得上“著名”二字。现在这个拜师仪式，搞不好还是自我炒作呢。
隔天，我和高雄乘出租车来到银锭桥，问了拉人力旅游车的师傅，顺路往里走，这条胡同很安静，从头能一眼看到尾，只零星停着几辆车，而且也都是比较普通的，并不是什么豪车。地址的这座四合院大门很气派，漆成朱红色，但紧紧地闭着，站在门口，高雄抬头看着门框上钉的地址编号小铁牌，问我：“是不是这里？”
“应该就是，白先生在短信中就是这么写的。”我回答，大门上有门环，我知道这是用来敲门的，还没等我有动作，高雄已经等不及，伸手拿着门环咣咣砸了好几下。
门上有个半尺多见方的小门被打开，里面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圆脸，剃着很亮的光头，特别像唱黑头的京剧演员。这人看了看我俩，问：“干嘛？”典型的京腔，而且语气很冲。我说是白华先生让我们来参加洛玛仁波切活佛的收徒仪式，这人把小门关上，慢吞吞地打开大门，把我俩放进去。往里进的时候，这光头中年男仍然用不太友善的目光打量我俩，似乎我们不是来参加仪式，而是讨饭的。高雄也没客气，狠狠地回瞪着他。这人更加来气，刚要说什么，听到有人叫我：“田老板。”
一看正是白先生，那光头中年男看到白先生喊我老板，似乎也有些变化，表情也没那么拽了。这四合院从外面看不起眼，院子里却是真大，中央有口八角型的井，上面雕着龙凤花纹，古色古香。几十个人站在院子里，三三两两地扎堆聊天，白先生招手让我过去，我向他介绍高雄，说是在泰国很有人脉的佛牌商人，我很多货也是从他手里弄来。
“今天我太忙，你们俩自己慢慢看就行，可以拍照，仪式很快就结束，今天没有午餐。”白先生说。我连连点头，让他忙自己的正事。和高雄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我又看到那瘦女士，并没跟人聊天，而是站在墙角通向后院的小门附近，不停地按手机的按键，可能是在发短信。我过去打招呼，她见是我，就有些发愣，笑了笑，随口寒喧两句，继续低头发信息。我觉得她笑的很勉强，好像是硬挤出来的，心想人家压根也没把我当朋友，我也就不用套近乎。
高雄已经进到正厅里，我也跟着进去，看到洛玛仁波切坐在客厅中央红木桌子右侧的太师椅中，左面空着，那歌星就在旁边，笑着跟洛玛仁波切交谈。旁边有不少人也在参与聊天，还有用相机拍照的。我也掏出手机，对准那歌星和洛玛仁波切都拍了几张。在人群里逐个找，我希望能找出其他认识的名人，别说还真找到两个，一个是中央八套的男主持人，主持过一档科学栏目，当时我还挺爱看，另外那个应该是在博客上挺火的某情感专栏女作家，经常发到西藏青海的旅行游记和每次都不同的感情经历，但总被人讥笑是文艺女青年喜欢在川藏线上沿途献身。
我当然也悄悄都拍了照片，反正不光我自己在拍，而且对方也都在跟人交谈，根本没功夫搭理我。客厅里放着唱经的音乐，应该是在念诵藏经，以前在电视里听到过。凑近洛玛仁波切，听到他对那歌星说：“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有能力开悟，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或者到死了也不知道，那才是最大的悲哀。”

第481章：广播和阴咒
“师父，我有资格吗？”这歌星问。
洛玛仁波切说：“要是没有，我能收你为徒？你是我曾经梦到的转世弟子，那应该是我在五世之前，清朝乾隆年间，你就是我在西藏那曲XXX寺最小的徒弟，那时我对你说，五世以后你要是有缘能再找到我，就能修成正果，开悟成佛。真没想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时代，十几亿人当中，你居然也能找到我！”
这歌星感动得都要哭了，立刻就要给洛玛仁波切跪下，他伸手拦住，说仪式开始的时候再跪不迟。在洛玛仁波切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眼神似笑非笑，说不出是什么眼神，而且我觉得好像还在放光。这让我想起大学同学老杨的朋友，那位大连客户说过，阿赞师傅的眼睛也在放光，修法的都这样。
我笑问高雄你要不要也过去跪拜，高雄走到门口处，低声对我说：“这家伙有些不对劲。”我连忙问怎么了，高雄说，他当牌商六七年，见过太多供奉阴牌和邪牌的人，有些人供奉邪牌，在反噬之初就是这副模样，眼睛放光、表情怪异，自身的蛊惑力特别强，现在他就很符合。
“可你说的那是邪牌，”我左右看看，生怕被人给听见，“就算那块冷孔派真是他佩戴和供奉的，也只是块正阴牌啊，阿赞南雅总不会修黑法吧？”
高雄说：“正阴牌当然不会，但那可是入过大灵的，要是供奉者的欲望太强，也不好说。其实想验证也不难，只要有这个就行。”他掏出手机，按了几下键，把屏幕展示给我看。我看到是几个MP3格式的音频文件，名字都是泰文，就问什么意思。高雄说，这是三段不同法门的阴咒，有做入门的，有许愿的，还有控灵类的，都是柬埔寨、缅甸和马来的古老法门，效果很霸道。
“往手机里存这些阴咒干什么？难道你真要修法，当阿赞雄吗？”我问道。高雄嘿嘿笑，说有时候这些阴咒能起到引灵符的作用，随时可以调出来用，不用费力去找。我这才明白，看来高雄是要搞出些名堂来，但怎么找机会呢？高雄指了指屋角，我看到那里的红木桌案上放着一部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有连线，虽然没看到音箱在哪里，但估计肯定是做的隐蔽音箱系统，屋里的藏经也是这么出的声。
我顿时明白了，心里砰砰地乱跳，有些紧张。这时高雄捅了捅我胳膊，把手机递给我，示意我看旁边通向厢房的门，原来是白先生走出来，正在跟两人交谈什么，看起来特别忙。“用不用我教你借口？”高雄说，我摇摇头，咽了咽唾沫，心里早就迅速算盘好说辞，但还是不太敢，因为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
高雄用力把我推过去，我只好顺势走向白先生，他看着我笑笑，刚要走出大门，我连忙过去低声问，今天来参加拜师仪式的人当中，有没有你们特别想把他也发展为洛玛仁波切弟子或者供养居士的。
白先生停住脚步，看了看我，又继续走，边走边问我什么意思。我把他带到院子里的角落，展示了手机屏幕：“这是泰国方面刚弄到的三段柬埔寨古代法门心咒，效果非常好，配合供奉的阴牌，能起到增强效果的作用。以前都是用来在供奉佛牌许愿的时候使用，我听到大厅里在放藏经，要是能替换成这个，洛玛仁波切师父已经与那块冷孔派通灵，效果倍增。”
“你说什么？”白先生脸上带着几分警惕，“你怎么说是我师父在戴那块佛牌？”我笑着说那算了，是我猜错了，没事。刚要走开，白先生把我叫住，低声问你有没有对别人说起这个事，千万不能胡乱造谣，这在佛教中是口业，要遭报应的。看到他严峻的脸色，我连忙说你放心，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谁也没提起过。
白先生脸色稍有缓和，又想走又看着我的手机，最后伸手拿过：“播放就行？”我说没错，他跟我进了正厅，先来到洛玛仁波切身边，对着他低声耳语几句。洛玛仁波切有些发愣，但很快点了点头。白先生又来到右侧那张桌附近，两年轻人正坐着聊天。白先生对其中一人说，把这手机屏幕上的三段音频文件都传到电脑里，逐个播放。这人连忙接过手机，找出数据线插上手机。
我多了个心眼，告诉他不用费劲拷贝文件，直接插上数据线，在手机中播放文件就行，免得占电脑里的空白。那年轻人也没多想，点点头，按我说的操作。屋里的藏经变成了东南亚阴咒，声音很怪，厅里参与仪式的来宾都纷纷四下乱看。洛玛仁波切笑着对大家说：“我九世之前是泰国孔雀王朝的王子，那时就有泰国的高僧教我讲经，这就是几天前，我在梦中回忆出来的小乘佛经，你们可以听听。虽然不懂巴利文，但也可以用心来感受一下，看能不能悟出什么。”
不得不承认，这位洛玛仁波切做过很多有关佛教知识的功课，居然知道泰国有孔雀王朝，和小乘佛经是巴利文而不是梵文。来宾们都恍悟，个个静静地听着。三段阴咒被循环播放，洛玛仁波切继续跟歌星聊天，而那些来宾们听了半天，也开始各自忙各自的，那阴咒成了背景音乐，没人注意。
大概播放了四五分钟，音乐停止，白先生宣布拜师仪式即将开始，所有人都挤向客厅，左右站得很整齐，手里拿着相机和手机拍照录像。我趁机溜过去，把高雄的手机从笔记本电脑的连线上拨出来。
厅中央空出的位置只有坐在椅子里的洛玛仁波切，和跪在他面前的那歌星。白先生讲了些话，然后又是歌星讲话，无非就是能遇到师父是无上的、殊胜的幸运，是他开悟的重要一步，最后就是洛玛仁波切讲话。他说了半天，还没有结束的意思，却越说越激动：“有人根本没佛性却非要找我学，你学什么？就你这样的还想成佛开悟，可能吗？连最基本的诚意也没有，你再看看XX的诚心！”

第482章：打孩子
歌星听到提他的名字，立刻从旁边助手处接过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个大红本，又从皮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巧的塑料方盒，上面似乎还嵌有白色金属的图案。他把这两样东西恭敬地双手敬上，洛玛仁波切接过来，高高举起：“看看，东二环的商品房，奔驰汽车，只有真正的弟子才这么孝敬我，你们都好好学学！”
来宾们互相看看，表情各异，这时我看到洛玛仁波切的眼睛似乎有些发红，还喘着气，似乎有些激动。
“要是不给您这些，就不算真正的弟子吗？”那瘦女士忍不住大声问。洛玛仁波切愣了几秒钟，盯着她看，随后把房证往桌上一抛，生气地说就算不给供养，起码也不能给师父添麻烦，那种人别说学佛，连做人都不配。
我看到瘦女士的手在发抖，她说：“您说的是我吗？”
洛玛仁波切说：“你以为呢？”
瘦女士：“您觉得我怎么给您添麻烦了？”洛玛仁波切盯着她，对白先生说让她快走，再也不想见到她。这时，很多来宾都已经在低声议论，我心想，这洛玛仁波切是不是有些失态，说的话怎么也不像活佛，难道是那几段阴咒在起作用？
白先生上去抓住瘦女士的胳膊，低声说了几声话，似乎是让她别再说。瘦女士用力挣扎着，说你少碰我，今天我倒想问个明白，我付出那么多，却连做人都不配，那到底谁配。洛玛仁波切指着瘦女士：“反正你不配！”
“我不配做人，你配吗？”瘦女士大叫，“把我肚子搞大，现在都三个多月了，你不闻不问，总逼我去医院打掉，你算不算人？”这话说出来，顿时所有来宾都哗然，连那跪在地上的歌星也傻了眼。
白先生很生气地说：“不许乱讲，这是什么场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诽谤活佛是什么罪过，你十辈子都还不起！”瘦女士冷笑着，说要不要拿出医院的检查单给大家看看，说着迅速打开皮包，从里面拽出几张打印纸，还有带黑白图像的，应该是B超报告。白先生说那能证明什么，谁知道是你跟哪个男人的野种，拿来就想污蔑师父，不要脸。
瘦女士哼了声，指着洛玛仁波切说：“你问问他，敢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否认？”白先生大怒，说你把师父当成什么，凭什么要回答你这种无聊的指责，随后叫来两三名年轻男人，让他们快把瘦轰出去。
“打掉，去医院给我打掉！”洛玛仁波切突然大叫起来。
白先生愣住：“什、什么打掉？”
洛玛仁波切说：“马上带她去医院，打掉孩子！”
来宾们更加惊讶，白先生结结巴巴地问为什么这样，洛玛仁波切双眼通红：“修金刚莲花无上心法，是为了以欲制欲、大彻大悟，怀孕了哪行？这不是扯淡吗？摆明了是你这种臭女人想用孩子套住我，霸占我的名誉。我全国各地都有明妃，她们都乖乖打胎，你怎么就敢不听？”这下可就炸了锅，等于洛玛仁波切已经公开承认瘦女士怀的是他的孩子，而且还说了更劲爆的内容。
我和高雄互相看看，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白先生明显慌了神，让两名年轻人快带瘦女士出去，同时走到洛玛仁波切身边，对大家说：“今天师父受到一股邪门外力的影响，正在用无上功力跟这股妖邪力量对抗，大家千万不要误会，把手机和相机都收起来，不要录像，传出去会毁掉师父的名誉，都收起来！”那歌星慢慢站起身，疑惑地问白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瘦女士正在被架着出去，她不停地大喊大叫：“你根本就不是西藏来的仁波切，压根也不是活佛，而是个从东北来的骗子！我前些天去过西藏那曲XX寺，问了那里的住持僧侣，说他们收十万块钱就可以让上师手写一份认证书，谁付钱都能弄！”有两名来宾站在后排，悄悄举着手机仍然在给瘦女士录像。
洛玛仁波切暴跳如雷，从椅子里弹起，冲到瘦女士面前，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非常用力，打得瘦女士眼泪鼻涕全都流出来，骂得更厉害，还要跟洛玛仁波切拼命。几名来宾过去劝阻，好不容易把双方拉开，瘦女士哭叫：“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让你在这北京装活佛，骗财骗色，非把你送进监狱不可！”
“你敢！”洛玛仁波切更加怒不可遏，让那两名弟子左右架着瘦女士，走上前，“你不是不打胎吗，那我今天就帮你打掉。”说完照瘦女士的小腹就是一拳头。瘦女士惨叫起来，身体也弯下去。我和高雄站的位置就在两人左侧，我心想这不是丧心病狂发疯了吗，连忙让白先生过去管管，同时悄悄掏出手机，后退到人群之外，拨打110报了警。
还没等白先生走上前，洛玛仁波切左手揪着瘦女士的头发，抬右拳还要打。高雄大步冲上前，照着洛玛仁波切的后腰就是一脚。他完全没防备，被踹得一个趔趄倒在人群里。那些来宾似乎都商量过，居然没人上前扶，而且都同时往后和两侧退，空出地方，洛玛仁波切摔倒在地砖上。
“找死啊你，连他妈活佛都敢打！”一名年轻弟子恶狠狠地说道。
高雄回骂：“什么狗屁活佛，就是个骗子，瞎子都看得出来！这可是首都，你们都不是平头百姓，跟这种骗子混在一起没好处，到时候他出事进监狱，你们都逃不开干系！”
这些来宾们面面相觑，那两名年轻弟子也有些发愣。洛玛仁波切指着高雄的鼻子：“你是从哪来的，算什么东西？给我揍他！”好几个人围上来，我心想，要是吴敌在场就好了。却看到高雄丝毫没害怕，双手把衬衫扯掉，露出前胸后背密密麻麻的纹刺，都是东南亚佛教中的各种法相，我能认出来的有衣霸女神、红眼拍婴、山精、地童古曼等形象，个个都很吓人。他腰间有个皮套，里面是一把美国的什么多用折叠刀，他抽出刀，问谁不怕死就过来。

第483章：真假活佛
年轻弟子们一时没敢动，我大声说：“殴打孕妇那是严重的故意伤害，警察可保不了你们这位假活佛。这么多来宾，都在北京有头有脸，还有人录了像，看到时候警方相信谁！”
洛玛仁波切过来就要对我抡拳头，我后退跑到井边，绕着井口跟他对峙。这时白先生过去抱住洛玛仁波切，低声说别动手，先息事宁人再说。可洛玛仁波切就像打了鸡血，双眼通红通红的，气喘呼呼，张大嘴，好像并不是想打我，而是要吃我。白先生跟两名年轻弟子将洛玛仁波切用力拖回屋里，这时有人在外面啪啪地打门，说是警察，让快开门。
那光头的中年男人连忙过去开门，两名民警进来，看到这么多人，就警惕地问怎么回事，谁打电话报的警。我过去说了情况，白先生也跑出来解释。那瘦女士哭得很伤心，捂着肚子来到民警面前哭诉。民警听得一头雾水，互相看看，显然也对仁波切和活佛之类的不太了解。
有弟子指认高雄动手打人，还动凶器，我连忙解释：“这可不叫打人，是见义勇为，保护妇女，要不是洛玛仁波切先动手殴打孕妇，还特意打肚子，我朋友根本不可能动手。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个个都是人证。这位女士肚里的孩子就是这假活佛的，不信去医院抽羊水做DNA检测。”
民警把高雄叫过来，让先穿好衣服，并掏出身份证。高雄边穿边说：“我没有身份证，只有护照！”民警没明白，高雄从皮包中拿出护照递过去。
这两民警看了看，问：“怎么，你是泰国人？”高雄说没错，我是华裔泰国人，来北京做生意，应朋友之邀来参加这位假活佛的收徒仪式，结果就遇到他发疯，只是见义勇为，做了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听了他的话，民警疑惑地问那你脱衣服亮刀干什么。
高雄说：“这几个假活佛弟子围攻我，我难道不要保护自己吗？这刀是美国进口的多用途刀，跟瑞士军刀差不多，才不是凶器！”民警检查了他的刀，又问你明知道他是假活佛怎么还来。
“要不是那个混蛋动手打孕妇肚子，我怎么知道他是假的活佛！”高雄哼了两声。民警互相看看，让白先生把当事人叫出来，带回派出所调查，白先生苦苦哀求，让民警往开一面，我师父是有大修行的高僧，怎么会打孕妇，他是被妖魔蛊惑，平时根本不是这样的。
民警把眼睛一瞪：“青天白日，什么妖魔鬼怪的？快把他叫出来，别妨碍公务！”白先生无奈，只得让两名弟子去把洛玛仁波切架出院子。他仍然在大骂，看到警察，竟指着民警的脸说你们居然敢跟活佛作对，看我不收了你们的魂魄，让你们死后全下地狱，永远也不能托生。民警哭笑不得，对白先生说你这师父是不是假活佛，我们不知道，但现在看起来好像精神不太正常，快出去上车。
白先生几乎要给民警跪下，但也没什么用，民警在院子里扫了这些来宾几眼，他们似乎都觉得很丢人，纷纷各自用不同的态势躲避，要么转身，要么用皮包挡脸。民警立刻认出那歌星，说了句：“哟，您不是XXX吗？”这歌星连忙说我只是来凑个热闹，不知道有这种事，说完就往外走。民警也没拦，由他离开。
好不容易把洛玛仁波切塞进警车，又带走了白先生，临上车之前，白先生回头瞪了我一眼，看来对我相当记恨。因为在场的人太多，没法全带走，民警只好在院子里简单问了十几个人，这些人虽然躲着，但还是说了实话，基本都没说与洛玛仁波切有任何关系，只是单纯地来凑热闹。
在问到那北京台男主持人的时候，民警也立刻认出来，这主持人看来是想极力撇清关系，连忙拿出手机的录像片段，证明是洛玛仁波切行为不正常，而且骂人打孕妇。民警让他跟到派出所，好把物证交上去，主持人很不情愿地跟着上车。我和高雄只是看客，所以并没被民警带走，而只是简单盘问，就让我俩和那些来宾共同回去了。我们纷纷走出四合院，那名民警还在大厅里检查可疑物品。
回到佛牌店，正巧冯总来店里找小冯有事，听我和高雄说了刚才的经过，大家都很惊讶。罗丽说：“白先生和那个假活佛肯定恨死你们了，会不会打击报复？”虽然罗丽有乌鸦嘴的特点，但她说的还是很有道理。冯总建议我最近先不要来北京，以免出意外，他在西城区派出所有熟人，可以帮着暗中打听那位洛玛仁波切的动态。
这其实并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没人愿意惹麻烦。之前惹了那个搞摇滚的牛风，还被他报复搞事，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让我很郁闷。不过，在四合院里高雄的那一脚，倒是让我觉得很解恨，希望警方能查出洛玛仁波切的真实身份，免得他再行骗。
高雄劝我跟他回泰国，天高皇帝远，那家伙就算是真活佛，也不敢找到泰国去搞事。我觉得也有道理，就跟高雄回到曼谷。飞机上又聊起洛玛仁波切，高雄说：“有人的地方就有骗子，只不过中国可能更多罢了。”
“可为什么听冯总说北京这种假活佛特别多，”我问，“上海和广州也是超一线城市，就没这么猖獗呢？”高雄想了想，说还是跟文化有关，北京是首都，政治经济和文化都是中心，那些既有钱又觉得自己是雅人的，就特别偏爱这种能净化自己心灵的“世外高人”，所以他们上当的机率也高，假活佛也比较喜欢在北京活动，吃得开。
回到曼谷，我俩叫出租车来珠宝店，看到黄诚信和吴敌都坐在店里，吹着空调，但仍然热得不停地扇风，垂头打盹。看到我俩进来，这二位就像迷途的羔羊遇到先知一样，眼睛都放出光来，精神大振。黄诚信问：“田老板、高老板，刚在喇里发完财啊？”

第484章：黄诚信的豪宅
高雄大刺刺地在椅子里坐下：“哪有财可发，气倒是惹得满肚子！”吴敌连忙问出了什么事，要不要他帮忙打架。我笑着说了在北京的事，两人哦了声，说不光北京，现在泰国也有不少假阿赞，很多东南亚各国的信徒都出钱给他们，养得很滋润。
我喝着冰水，问：“看你俩这精神状态，就像好几天没浇水了似的，店里也没游客，干脆把门关上，去你的大别墅参观参观怎么样？”吴敌也连声说好。
“有什么好的？房子你没有见过？”黄诚信瞪了他一眼。吴敌缩着头，说房子当然见过，但没进去感受过。我也说认识你黄老板转眼两年多，也不请我去作客，这可说不过去。黄诚信看着高雄，扁了扁嘴，说坐坐就坐坐。高雄却说我可不去，要去就你们三个，我回家睡觉。我没明白，问你是累了吗，高雄说一点也不累，但就是不想去而已。又不是没见过大别墅，毫无兴趣。
我说：“就跟我们走走嘛，闲着也是闲着。”在我和吴敌的力劝下，高雄勉强同意跟去。黄诚信似乎很不情愿，关上店门，开着旧奔驰车出发，路上一直在说要是店里来了大批游客，肯定损失不小。
高雄哼了声：“你放心，绝对不会有游客来的！”吴敌问为什么如此肯定，高雄说你还是不了解你的老板，要是今天有游客来，他哪能不知道消息，打死也不会跟我们出来。我笑着说，高老板真是黄诚信肚子里的蛔虫，真是什么都知道。
行驶大概半小时左右，来到曼谷西南部的这片别墅区，大道笔直，放眼望去两旁都是独栋别墅，很整齐也很漂亮。在其中一栋门口停下，还没出车，就看到别墅的院子里停着两辆汽车，还有很多杂物，比如大块的白色纸板，和很多大大小小的箱子。
“介系怎么搞的？”黄诚信地生气出了汽车，“说好了几拍四天，为什么现在还没有走？”我们在后面跟随，高雄点燃一根香烟，似乎见怪不怪。吴敌看着这些杂物，问我都是什么东西，我看到有一个三角架，像是相机用的，就说肯定是摄影工作室，租黄诚信的别墅拍艺术照呢，吴敌羡慕地说还是你见识广。听我说完高雄就哼了声，我回头看着他，问什么事，高雄没理我，径直走进屋。
进到厅里看到这别墅面积并不大，没有想象中那么阔气，几名像工作人员的人正在忙忙碌碌，地上铺着大毛毯，两名年轻男子只穿白色三角裤，正躺在上面摆姿势。两男子长得都很帅气，而且身上肌肉线条相当漂亮。身上似乎被泼过水，头发和身体包括内裤都湿漉漉的，那内裤几乎都透明了，从外面能看到里面。
工作人员有的手持摄像机，有的举着反光板，有的举着长柄的麦克风，还有个穿工装的女工作人员，手里拿着硬壳本，似乎在做记录。一名矮个男子看到黄诚信，连忙迎上去，黄诚信用泰语跟他交谈，说不是讲好了今天上午九点之前就离开，并把屋子收拾干净。
“黄老板，今天演员的状态不好，所以多耽误了时间，真是抱歉，我们马上就拍完，到时候让帅哥陪陪你怎么样？”矮个男子满脸堆笑。那躺在地毯上的一名男子对黄诚信来了个空吻，黄诚信很反感地转过头。
高雄说：“田老板，想不想看艺术照是怎么拍出来的？”那矮个男子听不懂中国话，不好意思地问我们能不能在外面坐会儿，最多二十分钟就好。
出了客厅，黄诚信心疼地看着院前的草地：“弄得到处都好脏好脏，真系讨厌！”他蹲下来，仔细地把细小的杂物从草坪上一个个捡起来。我说你别费劲了，到时候让剧组帮你收拾呗。黄诚信想了想，不甘心地站起来，扔进垃圾桶。从前院绕到后院，这里有个游泳池，虽然不大，但还是令我很羡慕。吴敌羡慕地摸摸这、看看那。黄诚信却蹲在池边，垂头丧气。
我说：“至于这样吗？无非他们就是晚走一会儿。”黄诚信说让那些人多出钱，比多出血还困难，肯定不会多付工时费的。我说那也就是二十来分钟的事，反正这别墅你也不住，他们也是在工作，又不是闲逛。黄诚信告诉我，这别墅花了很多钱，如果空着，每分钟都是极大的浪费。
高雄坐在泳池旁边的长躺椅上：“真可惜。”我和黄诚信都看着他，吴敌问哪里可惜，这别墅多好啊。高雄说可惜这别墅没有脚，自己也不会动，否则黄老板就可以让这别墅出去打工，赚钱给黄老板。我们俩哈哈大笑，黄诚信看着高雄，欲言又止，长叹了口气。
我问黄诚信什么时候买的这别墅，花了多少钱。“五百万泰铢鹅已，没有多少钱。”他回答道。我心想那可是整整一百万元人民币，就说真够贵的。
高雄说：“贵个屁！这可是曼谷，东南亚最繁华的城市，还是别墅区。”
我问是哪年买的，黄诚信回答：“四年多前。”我连忙说那时候就你发财了，真了不起。黄诚信解释说当时是房东急于出手，所以就压低了价格。
“真他妈的狡猾！”高雄又点了根烟。
黄诚信说：“高老板你不棱介样说我的嘛，介不叫狡猾，鹅系眼光，系对商机敏锐的把握，也系投——”高雄连忙示意他不要说了，你就是商界天才，李嘉诚第二，黄诚信也不再多说，坐在草坪上赌气。
我和吴敌透过别墅后墙的玻璃窗，看到厅里那两名年轻男子居然紧紧地搂着亲嘴，才知道是在拍色情电影。吴敌撇着嘴，说真恶心，我笑着说这也算是泰国特色吧，色情业发达嘛。心想黄诚信真是怕这别墅闲出病来，居然租给色情电影公司赚外快。不过，我还真觉得有些可惜，这电影公司也不知道拍不拍男女的对手戏，如果赶上，我也能旁观看个热闹，可男男的戏实在没感觉。

第485章：拍片
大概过了近半小时，这些工作人员才出来，矮个男子紧紧握着黄诚信的手，一个劲道歉，黄诚信要他多加钱，矮个男子连忙表示现在公司资金很紧张，要不然等片子发行之后赚到钱，可以加倍给。黄诚信立刻说当然不行，我这别墅每分钟都在亏钱，你必须多付两千泰铢。我和高雄在旁边看着，高雄忍不住问：“难道连拍你们这种片子的公司都不赚钱？”
矮个男子表情很无奈：“老板，现在已经是网络时代，很多人把光碟买到手就立刻发布上网，让大家免费看，还哪里有什么赚头！”吴敌问有没有动作戏拍，他可以免费客串，供盒饭就行。矮个男子不好意思地说暂时没有，要是有的话就找你。
我说：“看来还是当牌商好点儿，起码收入还是有保障的。”高雄嘿嘿地笑，说你小子终于知道这行好赚了。矮个男子看了看我俩，问我们是卖佛牌的商人吗，我说当然是。
“那你们会不会解降头？”矮个男子问，“就是那种邪降，被巫师搞的那种？”我立刻说当然认识，你有什么要求。
黄诚信连忙搂过他的肩膀：“导演，你有什么事情就先跟我说，然后再由我转告他们两位。他们什么样的巫师和降头师都熟得很……”看到他俩的背影，我无奈地笑笑，那矮个男子不停地回头看我们，似乎很焦急。在别墅前院，那些工作人员往车里装东西，两名年轻男演员也都穿好衣服。这两人个高腿长，天生的衣服架子。我心想，可惜怎么拍这种片，能赚多少钱啊，还不如到中国大陆发展，说不定接个言情剧还能火。
两人研究半天，那矮个男子还是跑到我和高雄面前，问怎么才能解开降头。高雄说：“你是导演吗？”这人连连点头，掏出三张名片递上，连吴敌也给了。
上面印着：“曼谷珍宝电影公司，编剧、制片人、导演——柏朗。”我们三人分别跟他握过手，高雄指着黄诚信说他也认识阿赞师傅，可以先找他试试。我知道这老哥做生意很守规矩，柏朗导演是黄诚信的朋友，有生意也得优先让黄诚信去接，撬行的事他决不做。
柏朗说：“黄老板不是开珠宝店的吗，怎么还是牌商？”我笑着说他不是牌商，但有个叫阿赞宋林的师傅是他亲戚，法力不错。柏朗这才明白，又跑去跟黄诚信交谈。工作人员装完车之后，柏朗告诉他们先回公司，自己要跟黄诚信谈点儿事情。
黄诚信指着屋子和院子：“先把卫生搞好啊！”柏朗连忙说不急，先谈正事要紧。进了大厅，我们都坐在沙发上，柏朗打开冰箱，热情地拿出几罐可乐给我们，让我们不要客气。似乎这并不是黄诚信的别墅，而是他家。
“我公司有位女演员，以前是杂志的平面模特，很漂亮。”柏朗边介绍边掏出手机来，调出图片给我们看，“就是她，身高一米七六，三围也很标准，在我手底下拍了五六部戏，也没能真正火起来。后来她结识了一位在曼谷做榴莲生意的老板，很有钱，据说泰国进口到中国的榴莲中，有六成都要通过他。两人打得火热，可前些天她突然得了怪病，总是会做出很异常的行为，又找不出原因。那老板怀疑会不会中了降头，找过两个降头师，可都解不开。”
高雄问：“找的哪两个降头师？”柏朗说这他就不知道了，就算说了也记不住。那女演员跟自己私交不错，要是她能在老板那里得到实惠，自己也有好处。我心想，怪不得柏朗这么上心，原来也打着小算盘。
黄诚信连忙说：“可以找阿赞宋林试试！”高雄说他又不是降头师，驱邪和解降是两码事。黄诚信说试试而已，不行再说，马上让柏朗打电话给那女演员，让她过来详谈。
柏朗苦笑：“她可来不了，因为得了那种怪病，老板根本不让她出门，暂时就居住在老板的住宅里，但我可以为你牵线，到时候有我的好处吗？”黄诚信说当然有，可以分给你一成利润。
听到这里，高雄忍不住哼笑出来。柏朗心生疑惑，问黄诚信解降头这种事一般收费多少。黄诚信想了想，说：“我觉得高老板就可以为你解答。”高雄嘿嘿笑起来，说视困难程度而定，要是比较高深难解的，大概得收二十到三十万泰铢左右。柏朗说那老板很有钱，只要有把握让女演员恢复正常，出钱没问题，到时候他加价五万泰铢，高雄说没问题。
商量停当之后，柏朗说可以直接去那老板家里找女演员，地址他认识，之前去过两次。黄诚信问高雄：“高老板，你觉得……这种降头，阿赞宋林棱不棱搞得定？”
“他不是降头师，还是找阿赞布丹吧！”高雄淡淡地回答。
黄诚信说要不先让阿赞宋林去试试，我忍不住插言：“有钱人脾气大，而且已经试过两次，你再去试，如果不成功，说不定那老板一生气，直接把我们赶走也说不定，那反而把阿赞布丹也耽误了。黄诚信咽了咽唾沫，柏朗也劝他不要硬来，就算找田老板和高老板，只要能成功解开这个降头，我们肯定都会有些好处的吧，我说那当然。
让黄诚信驱车带着我们一行五人从别墅区出发，来到曼谷南部的另外一处住宅区，这里比黄诚信的别墅区还要阔气，有个巨大的铁栅栏门，很像法国的凯旋门，在门口要用电子对讲机和安保人员通话，报出自己的身份，说你找谁，核实之后安保人员远程操纵开关，铁门缓缓打开，汽车才能进去。
大道又宽又长，开了五六百米才看到两旁的别墅，高高低低的似乎没什么规划，之间的道路也有高有低，有直有斜。在柏朗的指引下，汽车上坡下坡，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栋别墅门口。柏朗站在门口叫人来，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佣，穿着白衣裤，肤色微黑，得知柏朗来意后打开大门，让汽车开进去。

第486章：魂魄降
“余老板和Candy都在不在家？”柏朗问，女佣点点头说都在。她让我们先在院子里等候，进别墅通报。我问柏朗那个女演员的英文名是叫凯蒂吗，柏朗说不是凯蒂而是Candy，糖果的意思。不多时女佣出来，对我们说余老板让我们进去坐。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别墅比黄诚信那栋阔气多了，客厅至少大两倍，里面都是现代风格的家具和装饰，光酒柜里就摆着近百瓶酒。一名中年男子坐在沙发中，身穿T恤短裤，正在喝酒。看到柏朗，他就问：“大导演有事吗？”柏朗连忙介绍了我们几人，说这就是余老板。余老板站起来，走到我和高雄面前，用中国话问我们家在哪里，我和高雄分别说了是辽宁和广东潮州。
余老板立刻用一种奇怪的中国方言问高雄两句话，高雄嘿嘿笑，也回了几句，两人亲切握手，我才知道这余老板居然也是潮州人。他把我们四人让到沙发中坐下，又问了黄诚信和吴敌，介绍完黄诚信之后，我又说吴敌是我的助理兼保镖，会泰拳，一个对五六个不成问题。
“好啊，以后我有需要就请你来！”吴敌激动得都要哭了，余老板亲自给我们都倒了小半杯洋酒，说Candy就在楼上休息，中午吃饭的时候发起疯来，居然用叉子去叉自己的眼睛，好在我手急眼快，不然她就变成独眼龙。
高雄对我说：“田老板，用灵蜡去测测，确定是降头再谈别的。”余老板说这还用测吗，之前的两位降头师虽然没解开，但明确表示就是邪降，只是好像不知道属于什么法术。我告诉余老板，说降头分好多种，法门也各有不同，作用在人身上的功效也是千差万别。如果控制的是大脑，那多半是比较棘手的高深降头，所以要先试试。
余老板见我拽出灵蜡项链，也来了兴趣，带我们上楼来到某房间门口。让女佣打开门缝，我看到里面是个大卧室，宽大的床上躺着一位女子，穿着白色丝睡袍，呈大字型仰卧。余老板先悄悄溜过去，再示意让我进屋。这屋里有股很奇特的香味，闻了浑身发酥，但太冲了。我把灵蜡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用打火机点燃，打手势让余老板不要乱动。
灵蜡的蓝烟慢慢飘起，然后折向躺在床上的Candy额头，余老板觉得很神奇，表情就已经告诉我了。我吹熄灵蜡收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吹气的声音把Candy吵醒，她突然从床上坐起，就像电影里诈尸那样。
“你、你醒了？”余老板连忙用泰语问道。Candy转头看了看他，但并没有看我。翻身下床，我看到她脸色很白，毫无血色，心想这是生病的缘故还是抹了太多化妆品。长得是真漂亮，长发瓜子脸，大眼睛挺鼻梁，但看起来好像每个地方都整过容。余老板扶着她走出卧室，刚要下楼，突然Candy挣扎出余老板的怀抱，迅速跑向楼梯栅栏处，抬腿翻过就要跳下去。
幸亏我心里早有准备，连忙抢上前，死死抱住她的后腰，余老板也往回拉，可这Candy似乎力气很大，我俩居然都拉不回来，她嘴里大叫着“救命”，表情也很惊恐，但动作却很坚决。坐在下面客厅的高雄等人也都发现了，吴敌动作最快，几步就跑到楼梯口，闪电般冲上来，抬右掌打在Candy的脖颈处，她顿时身体发软瘫倒，我和余老板才拽回来。
看着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Candy，余老板很焦急：“会不会出人命？”吴敌连忙说不会，他只用了四成的力气，暂时让她动脉受阻，昏过去而已。余老板又把Candy抱回卧室，这时我才看到窗户上装着铁栏杆，看来是防止跳楼的。
“总是这样，到底怎么回事？”余老板几乎是喊着说道。高雄进卧室从窗户往外看，对面也是高高低低的别墅，他就把窗帘给拉上。躺在床上的Candy立刻跳起来，嘴里叫着“黑，太黑”。
余老板说不能拉窗帘，否则她就叫太黑，似乎很怕。高雄只好把窗帘打开，问这别墅里有没有不带窗户的房间。
黄诚信接口：“喇里有没窗户的房间？就算系阁楼也有嘛。”余老板说没错，为什么要不带窗户的房间，那不是跟挡上窗帘一样也很黑，那Candy肯定受不了。高雄点了点头，让保姆打开二楼每个房间的房门，逐个看过，再到一楼四处看。我知道他不是在找降头师躲在什么地方，但肯定又是在找什么东西，就跟在高雄屁股后面。看到吴敌还在二楼探头探脑，我连忙招手把他叫下来，让他紧跟着我。
“要我做什么吗？”吴敌问。我白了他一眼，低声说刚才已经介绍你是我助理，那你是不是得履行助理的职责，跟着我就行，吴敌连连点头。
别墅两层楼都检查过，高雄又出了大门，前院后院地四处看。余老板让两名女佣把Candy严加看管，也跟着出来。高雄问他家里有没有望远镜，余老板想了想：“以前似乎给我儿子买过一架，我找找看！”十分钟后余老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彩色印刷的包装盒，上面印着望远镜图案，还有尼康标志，看来是高档的日本货。
高雄说：“到楼顶去。”余老板带着我俩进屋先上二楼，走廊尽头的楼梯通向楼顶，这里视野开阔，不光有遮阳伞和圆桌躺椅，还有花园和烧烤箱。高雄站在金属栏杆边上，举望远镜仔细地看，边看边移动，不多时就把楼顶四面都看了个遍。
余老板问我：“高老板这是在找什么？”我已经能猜出个大概，虽然对降头方面还不算什么行家，但两年来也见识过几次，知道降头术中，比较低级的是什么疾降、血降和虫降这类，高深些的就是灵降、魂魄降和鬼降。另外，使用不同的法门，也会让降头发挥不同的功效，而女演员Candy从症状判断，我觉得像是魂魄降。这种降头术能被降头师的动作来操控，有点儿像提线木偶，或者电子游戏中的体感游戏。

第487章：两栋别墅
之前余老板称Candy在吃饭的时候用叉子要自残，那时候还判断不出，有可能是神志不清，后来她要跳楼，如果是神志不清，跳楼也是自愿的，可Candy却显得非常害怕，似乎并不想这样，而是有人强迫，所以就看出了端倪。然后高雄拉上窗帘，这Candy又忽然发狂，连续叫“黑、黑”的。这就让高雄更加看出疑点，极有可能是落降者正在监视这边，以操纵Candy做出自残或自杀动作。
要是她把自己的眼睛插瞎，对余老板来讲，那就没有继续宠爱的必要，顶多出些医药费，早晚会甩了她，那样Candy就惨了，独眼女人长得再漂亮，也没办法拍戏当模特，更不可能做有钱人的情人或者老婆。
“看来，落降的人正在监视您的别墅。”我回答。余老板很惊讶，问为什么要监视我。
高雄回答：“对方监视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女朋友！这别墅几乎所有的房间都带窗，餐厅附近的窗户是朝南的，而楼梯口附近的栏杆，也就是Candy刚才想跳下去的那个位置，刚好也能从卧室的窗外看到，只要角度合适，有个不错的工具就行。”说完，高雄扬了扬手里的望远镜。
余老板连忙问：“你是说搞鬼的人正在从远处监视我们？可、可这有什么用？和Candy中的降头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告诉他，魂魄降的特点，就是目标会受施降者的行为而影响，降头师做什么动作，目标也就做相同的。刚才我看到Candy在跳楼的时候，表情非常害怕，还大喊救命。这就足以证明她在做这些自残自杀动作的时候，并不是神志不清，而是*纵。
“身不由已？”余老板想了想。高雄说没错，站在南面的栏杆前，指着对面说南面有好几栋别墅，有的比这里高，有的地势更低，被道路挡信，只有两栋与别墅基本平齐，监视的话角度最佳。对方肯定不是在大路边进行监视，那太张扬也不隐蔽，所以只能是在屋里。余老板接过高雄的望远镜看了看，说这附近倒是有些交情比较好的邻居，但你说的那两栋别墅的主人并不熟，还问高雄要不要托人去调查调查。
高雄摇摇头：“没必要，只七八百米的距离，直接来就行。”余老板有些没听懂，问什么意思，我笑着说就是我们找另外的阿赞师傅过来，在对方降头师再次用降头咒语控制Candy的时候，也同时施咒与之对抗，就行了。
余老板连忙问：“那会不会有危险？是什么结果？”高雄说无论什么原因，只要两名阿赞以阴法对抗，必须有一个人要败下阵来，要么死要么伤，要么疯。余老板有些害怕，我劝慰他不用担心，我们会找那种法力高深的师傅，这样才有更大的把握获胜。下楼后坐在沙发上，黄诚信问我们找谁来解决，高雄说这种情况，阿赞布丹是首选。他会鬼王派心咒，用来解降头再合适不过。余老板让我们尽快安排，还问要不要多找几个人过来，保护大家的安全。
“不用不用，有我在就行！”吴敌抢着说。
黄诚信白了他一眼：“就算你浑身都是铁做的，又能打几颗钉几？还是让余老板叫几个帮手过来的好。”高雄却说没必要，搞得动静太大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我和吴敌留下，他则跟黄诚信回去。到晚上天黑的时候，再去把阿赞布丹悄悄接来。
在别墅院里，黄诚信钻进汽车，低声问坐在副驾驶的高雄：“这桩生意要是棱成的话，有没有我的好处费？”高雄说跟你有什么关系，黄诚信急了，说怎么没有，要不是柏朗导演租了他的别墅拍电影，大家怎么可能会知道余老板和Candy的事情。
高雄嘿嘿笑起来：“有道理，好吧，给你一成利润，到时候还要分给那个色情片导演一成。”黄诚信连忙说到时候把两成都给他，由他转交给柏朗。我把手臂架在书窗上，说看来黄老板又要施展雁过拔毛大法了，黄诚信连连摇手，说这种事他绝对不会做。
他俩走后，我让吴敌打起精神，好好观察卧室里Candy的动静。之前余老板已经做好准备，把卧室中凡是有危险的东西全都收走了，而她走出卧室无论做什么事，都有吴敌和女佣跟随。余老板从酒柜中拿出一瓶洋酒打开，放在茶几上让我自己随意，他却在客厅里踱来踱去，似乎很焦急。
“余老板不用担心，”我边倒酒边劝，“阿赞布丹是很厉害的黑衣阿赞，法力很强。”
我悄悄记下这瓶酒商标上的英文，其实洋酒很烈，而且我也不喜欢喝，但知道不是便宜货，余老板这么有钱的人，又是用来招待重要的合作伙伴，肯定不会拿一瓶太差的酒给我。不喝白不喝，以后出去吹牛也有谈资。余老板走过来问：“之前高老板说，两名阿赞师傅互相攻击，就得有一方必须死吗？”
“差不多，就算不死也重伤。”我回答道，故意装出一副很淡然的样子，其实我也没有见识过。看到余老板这副模样，我笑着说您应该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吧，怎么还这么害怕。
余老板拿起那瓶酒，给自己倒了杯：“你不知道，我十几年前在广州经商，什么黑社会没见过，刀刀枪枪的是家常便饭，要不是现在信佛，恐怕也在曼谷混黑道呢！问题是，明刀明枪我不怕，可这种什么降头术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操纵你自残自杀，太可怕了！”
我连连点头，心想有哲人说过，最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死亡之前的等待，也许余老板就是这个心理。就安慰道：“不用担心，降头师不是神仙如来佛祖，想要给某人落降，必须得先收集这人的材料，包括毛发、照片、贴身内衣裤、姓名方位和指甲血液等物，才可以施降。”余老板抬头看天花板，想了半天，说真不知道是否被人收集过这类东西。

第488章：Candy的反应
“正想问您这个事呢，”我放下酒杯，“如果有仇家，中降头的应该是您，可现在是您女朋友Candy中招，她得罪过谁吗？”余老板摇了摇头，说已经有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那个Candy是模特出身，后来想拍电影出名，但没成功，再后来就认识了我，也有人说她想借我上位发达，但我并不在乎，这有什么的，无论我找哪个女人都会被指责。可Candy虽然身在娱乐圈，但性格不错，很少会跟人结仇。
我问：“有个事不知道当问不当问。”余老板让我直说，我问他现在的家庭情况如何，主要是配偶方面。余老板说他二十年前结的婚，有个女儿，现在英国留学。十年前来到泰国经商定居，两年前与妻子离婚，她分了家产和财物在清迈定居。我哦了声，心想要是余老板还有老婆，那就有可能是她怨恨Candy第三者插足，可余老板现在是单身状态，娶谁都合理合法。
晚上就在余老板家吃的饭，他家的女佣厨艺不错，余老板特意让她加了几个菜，餐桌上至少有十二道，冷热荤素搭配。余老板说这并不是单纯的泰国菜，还有马来菜和潮州菜。我和吴敌也没客气，大吃特吃起来，余老板心事重重，倒是只喝了两小碗汤，而Candy的饭菜是由女佣端上去，还要看着她吃。为防意外，不让她用刀叉，也不能给筷子，所以只能单独吃固定食物，比如蛋糕、布丁、面包和汉堡等。
十点多钟，天已经黑得不能再黑，黄诚信才开车载着高雄和阿赞布丹来到。这次阿赞布丹穿着浅灰色的宽松衣裤，黄诚信手里还拎着大布包，看到我之后，他连忙把布包塞到我怀里，似乎很害怕。不用问，里面肯定装着域耶，看来是为以防万一，用阴法对抗的时候就用得上，能增大成功的机率。余老板对阿赞布丹合十施礼，我简单做了介绍。
“会被人看到吗？”吴敌担忧地问。
高雄说：“应该不会，黄老板开车在这区域转了好几圈，最后是从东北方向小路驶过来的。只要不是间谍，就发现不了。”余先生问是不是要故意等到那名降头师再次施法操纵Candy的时候，阿赞布丹师傅才能动手，高雄说那是为了对抗降头师，现在可以先给Candy解降头，免得她那么痛苦。
余老板连忙催我们尽快，在Candy的卧室里，先把电灯关掉，黄诚信有些害怕这种场面，就提出到客厅去等着。刚下楼没半分钟他又上来，说一个人在客厅更害怕，还是回来的好。高雄狠狠瞪着他，指着墙角让他坐过去。我们都坐在屋角，阿赞布丹让Candy盘腿坐在地毯上，两人面对面而坐。阿赞布丹并没使用域耶，只是用左掌按在Candy额头，开始施咒。不到两分钟，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见阿赞布丹迅速缩回手，表情很疑惑。
“有什么问题？”高雄问道。
阿赞布丹说：“很奇怪。”高雄站起来，打开电灯，走过去仔细问，阿赞布丹说禁锢Candy灵魂的法门似乎是鬼王派的，但又不应该。
我问：“鬼王派的？那不是跟你修同样的法术？”阿赞布丹点了点头，高雄问会不会搞错，阿赞布丹说东南亚有几百种法本和心咒，只有鬼王派的最特殊，而且自己又是修的这种法门，感应非常明显，肯定不会错。
黄诚信问：“那就是你的师傅或者师兄弟下的这个降头？”余老板疑惑地看着阿赞布丹，明显有些不高兴。我怕他误会，连忙解释说阿赞布丹的师父就是马来西亚鼎鼎大名的槟城鬼王，他徒弟也只有那么几个，而且互相都没联系。
阿赞布丹说道：“鬼王总共有四个徒弟，我是最后的，前面三个分别是中国人、菲律宾人和印尼人，我不知道是他们三人中的哪位。当年我在槟城学法的时候，也只是见过几面而已，后来就完全没有联系。”余老板看着阿赞布丹，表情很复杂，似乎在怀疑什么。我知道他的想法，连忙说你不要乱猜忌，如果这降头是阿赞布丹落的，根本就不会跟你说这些事，直接解开就行了，何必招你的怀疑。
“是是，我并没那么想过！”余老板估计也想通了，连忙笑着说。高雄让先先把降头解开，后面的事再慢慢查，问好不好解。
阿赞布丹说：“这股阴咒的强度与我的法力差不多，在域耶帮助下，应该可以。”我让吴敌把布包拿过来并打开，看到里面有颗人头骨，吴敌吓了一跳，直往后退，坐着的Candy也叫出声来。我倒是已经习惯，让他们不要害怕，只是施法工具而已，伸手捧出这颗头骨放在阿赞布丹的左侧。他找出锋利的小刀，在左手中指肚上划了两刀，将鲜血滴在域耶头顶。余老板从没见过这东西，已经看傻了眼。
我关掉灯，让Candy再次闭上眼睛，阿赞布丹左掌按住域耶，右掌按在Candy头顶，开始念诵经咒。几分钟后看到Candy慢慢站起来，朝门口方向走过去。高雄连忙抬手，示意让我拦住，我俩一左一右把Candy胳膊架住，她用力想挣脱我们，却有力无气。忽然Candy不再挣扎，而是转身朝屋里跑，我和高雄都松开手，她跑到床边，倒在地上，又艰难地爬过床，来到窗前。
余老板想过去，被高雄拦住，那窗户有手指粗的金属栏杆，自然出不去，Candy就用手不断地拍击玻璃，似乎想找人求救。这时，阿赞布丹提高经咒的音量，Candy开始用头撞击，但并不重，就像她浑身的力量已经被人抽走，拍着拍着，Candy慢慢瘫倒在地上，又艰难爬行，来到墙边身体站直，整个都贴在墙上。
看着Candy奇怪的行为，我正在想这是什么回事时，突然Candy大叫起来，手脚疯了似的在墙上乱抓乱蹬，好像要学壁虎爬上墙似的。阿赞布丹站起来，左手把域耶夹在腰侧，仍然是用左掌按住域耶头顶，走到Candy身后，右掌用力按住她的后脑。Candy好像被烫到，四肢拼命拍打墙壁，而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倒在地上不动了。

第489章：鬼王派阴咒
阿赞布丹对我们摆了摆手，自己原地坐下，开始反复深呼吸。我打开灯，跟余老板同把Candy扶上床，她浑身都是软的，就像死了一样。十多分钟后，阿赞布丹才站起来，我们看到他脸色发白，气色很不好。高雄与阿赞布丹走出卧室，余老板连忙叫女佣带着两人到隔壁卧室。这别墅共有五个卧室，除两个主人和女佣住的之外，还有两间客卧。阿赞布丹独自在主卧休息，我和高雄住一间，黄诚信跟吴敌住另一间。
次日起来，我看到余老板扶着Candy正在客厅坐着，她脸色很难看，毫无血色（似乎之前也没有），但言谈举止都没问题。余老板问高雄是否已经彻底解决，他说：“等阿赞布丹出来我问问他。”不多时阿赞布丹下楼来，他告诉我们，昨晚在施法解降的时候，忽然感应到有股法力从外界进来，但不到半分钟就又消失，似乎只是有人在用阴法进行试探。
“能感应得出是什么法门吗？”我问。
阿赞布丹说：“是鬼王派的心咒。”我们都很吃惊，余老板问是不是说那个降头师就在附近，昨晚也在用咒语，阿赞布丹点了点头。余老板很后悔，说昨晚应该打电话多叫些人来，在那两栋别墅附近多方寻找，大不了24小时守着，就不信那降头师永远都不出来。
高雄说：“现在已经晚了，那个降头师肯定早就逃开了。”
阿赞布丹又说：“很奇怪的事，边股法力明明就是鬼王派的心咒，而且似乎还在我之上，但却并没有继续催动，否则不但无法解开她的降头，我可能也会受伤。”我们都在分析这事，高雄却不发一言。
我们又在别墅住五六天，Candy一天比一天好，再也没犯过病，看起来气色也渐渐恢复，没化妆的脸上居然有了血色。余老板非常高兴，既然Candy的事已经解决，他也很痛快，直接从保险柜里拿出三十万泰铢付给我们。黄诚信的眼睛几乎要放出火来，高雄让我把钱收好，叮嘱余老板最好把Candy送到别处，要是在其他城市有地方就最好，而且是隐蔽行事。余老板连连点头，说他准备把Candy送到马来西亚，在那里还有套房产，今晚就开车动身，又问我们如果Candy离开泰国，那位降头师会不会对自己下手。
“应该不会，”高雄说，“但你也要多加小心，平时剪掉的指甲要用马桶冲走，卫生间和卧室的毛发也不能随便扔进垃圾桶，家中的照片要清点数量，出行的时候，最好多留意有没有可疑的人给你拍照，别随便让陌生人触碰你的皮肤，少喝来路不明的液体。对了！不要的内衣裤别乱丢弃，最好烧掉，等今后想办法找出仇家就没事。”余老板连连点头，说肯定会找出这个暗中使坏的家伙，不能轻饶。
等我们走出别墅时，余老板把我叫住，低声问这位阿赞布丹师傅只会解降，会不会落降头。我说当然会，人家就是降头师。余老板说：“那我要是想给某个人下降头，也要这些材料吗？”我说没错，基本都是这些，但也可以不用，有降头粉或者降头油就行。
余老板问：“什么叫降头粉？”我举了虫降的例子，说如果找不到下虫降的阿赞师傅，就基本解不开。余老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让我把电话号码抄给他，有机会请我吃饭。我知道他肯定有想法，连忙给了号码。
黄诚信开车载着我们，先把阿赞布丹送回住所。高雄让我拿出二十万泰铢，递给阿赞布丹。他说有十五万就可以，高雄却说都拿着吧，这次解降头不同以往，你耗费法力太多。在阿赞布丹的住所，他说鬼王派总共就只有五个人，槟城鬼王轻易不会离开马来亚半岛，第一名弟子邱老师是中国人，自从修法出徒之后就再没人见过他；二弟子叫阿赞JOKE，菲律宾人，据说只在本国活动，而且收费极高，一般人请不动；三弟子叫彭马，印尼人，好像是个落魄的富家子弟，为赚大钱才学的黑法。
“这么说，前几天晚上那股鬼王派的阴咒，必定是这四人的其中之一？”我问。阿赞布丹点点头，说应该只是两人之一，因为鬼王和邱老师不太可能出现，那股法力从强弱来判断，也不太可能是他俩，否则会强大得多。
我问：“会不会是那个叫阿赞JOKE的菲律宾人呢？”阿赞布丹摇摇头，说不太了解，他并没有见过这个人，法力强弱也不得而知。
不管怎么猜测，反正生意做成，钱也拿到手，除了付给阿赞布丹的二十万泰铢，还剩下十万，高雄拿出两万分给黄诚信，让他转交一万给柏朗导演。剩下的八万我和高雄平分，我很高兴，提出当晚请大家吃海鲜外加马杀鸡，大家都哄然附和。
晚上去唐人街附近，我们仍然在那家海鲜自助大开杀戒。这里有不少旅行团带来的游客，基本都是中国人，这次运气不好，赶上有两个旅行团在这家餐厅吃晚饭，这些游客中大多数是女性，她们战斗力极强，不只是能吃，还能抢，我们四个大老爷们居然屡屡被阻拦在外围。像螃蟹、女王虾、濑尿虾这些抢手货，基本是上来就被哄抢一空，我甚至怀疑这些有钱到国外旅游的中国人，在国内是不是根本吃不上饭。
好不容易我们都吃饱了，连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出了餐厅，我仍然能听到二楼传出来的哄抢声，觉得真是丢脸。按摩的时候，我们四人一字排开躺在床上共同接受服务。那边黄诚信跟吴敌东扯西聊，我则问高雄，这次Candy的降头到底是谁搞的。换在以前，高雄对赚钱以外的事情全然没兴趣，但这次却不同，他也很疑惑。
“鬼王派的心咒……”高雄自言自语，“就那么四个，鬼王不会离开槟城，邱老师早就没音信，那就只有阿赞JOKE或者印尼的那个皮滔。”我问你是否见过这四个人，高雄说两年多前去槟城办事，顺便跟几个马来西亚当地的牌商到槟城鬼王的家里吃过夜宵。这家伙六亲不认，也不知道以前有过什么经历，总之他说只要你肯出足够的钱，给我父母落死降也可以，其他三个没见过。

第490章：管一辈子的佛牌
听到这话，我不禁有些发冷，这是什么人啊？就算是修黑法的降头师，也不能收钱给自己爹妈落降吧？没等我说话，那边吴敌已经笑着说：“估计只是降头师的说辞而已，就是为了让客户觉得，这人很可靠，收钱必定会办事！”我说没错，吴敌分析得对。高雄冷笑几声，不再接口。
想起余老板的仇家，我忽然又想到梁姐，问高雄是否有她消息。高雄说：“没有，前些天我想把那些钱托人还给她，想息事宁人。没想到，托的人又原封不动拿回来，说梁姐让他转告我，这钱都是我的，不是她的，让我随便花。”
“这是什么意西？”黄诚信忍不住问。我觉得这像是反话，看来梁姐仍然对高雄和我有敌意，就想着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当面彻底说清此事。高雄似乎看出我的想法，立刻说千万不要这么想，你这次来泰国也不要太张扬，少去寺庙，更要少见阿赞，免得不小心撞到梁姐或者跟她相熟的牌商，被她得知行踪就不太好，我连连点头。
在曼谷呆了两三天，我再次去语言学校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到欣拉，校长说她早就辞职了，似乎回合艾去了。忍不住给欣拉的闺蜜眉卡打了个电话，闲聊几句后问是否有欣拉的消息，她也奇怪地说完全没有，手机号码也换掉，又不知道她家的地址，还正想问我呢。看来，欣拉是彻底想从我的记忆中消失了。
这天中午，我用黄诚信卧室里的电脑上网收邮件，顺便打开几个经常有回复和私信的网址论坛，想看看有没有新商机。这电脑不知道是不是民国时期的古董，简直慢得令人发指，在硬盘嘎嘎响当中，终于打开网页，看到有条私信发来，问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人既发财，又转运，还可以保平安，要效果明显的，最好能管一辈子，要是还可以保佑全家那就更理想。后面还留了电话号码，说是姓秦，大家都叫他老秦，让我也这么叫就行，有事随时联系。
我心里暗笑，哪种佛牌古曼也不能管你一辈子走运发财吧，就算养个小鬼，两三年后多半也要开始反噬，觉得现在的人真是贪心不足。手机响起，是高雄打来的，问我北京佛牌店要货的事。我让他直接联系罗丽，不用通过我。
“你小子在忙什么正事？”高雄问。我告诉他正在网上收集信息，随口说了那条私信的事。
高雄说：“怎么没有，请一尊山精回家就可以！”听到“山精”二字，我马上想起以前听他提起两次，但完全不了解，连忙追问。高雄说他要先处理佛牌店的事，回头再聊，先发两张照片给我。挂断后我的鼻子闻到冬荫功汤的香味，就知道是吴敌在厨房国冬荫功汤口味的方便面。黄诚信很抠门，在店里的工作餐基本就是煮面条，很少有炒菜。但这种方便面是泰国特产，味道非常好，我肚子就开始咕咕叫。
这时短信进来，打开看，是张拍得比较暗的照片，有个类似小干尸的东西被放在长条木盒中，底部垫着红布。整体有点儿像以前我见过的小鬼仔或者人胎路过，但细节却又完全不同。无论鬼仔还是人胎路过，都是以人类的婴胎制成，起码还能看出三分人形，而这具小干尸根本就不像人类，倒像是某种野兽的干制品。
我边看边自言自语：“这是什么生物……怎么还有獠牙？”
这时，黄诚信捧了碗面边吃边进来，看到屏幕就问：“有客户要供山精吗？”
“你也知道山精？见过？”我连忙问他。黄诚信说他也没见过，但以前听其他牌商和高老板提起过，说是很不容易遇到的生物，也不是每个阿赞都有能力加持的，但效果很霸道。高老板是这方面的行家，可以问他。吴敌也端着碗凑进来看热闹，黄诚信瞪了他一眼，让他出去，说我们正在谈正事。
“有多霸道？”我笑着，“真能让人永远发财？
黄诚信说：“好像差不多吧，以前高老板说过那是东南亚供奉物中最厉害的，但供奉起来似乎不太容易。”我还要多问几句，黄诚信已经吃完一碗面条，又去厨房接着盛。我让他帮我也盛一碗，吴敌连忙说我去，飞似的盛了碗面给我送进来。我心想，这才有个助理的样子，之前的马壮也就是业务强，当助理还差得很远。
半个小时之后，我再给高雄打去电话，问关于山精的事，他回答：“要想见识，我就帮你打听打听，看哪位阿赞师傅手里有货。但你最好先把资料发给客户，看他有没有兴趣，如果根本没有，你也就不用折腾，那东西很难遇到真的，也没几个客户愿意请。我当牌商这些年，也只卖出去过一尊，还是五年前。”
我连忙同意，让高雄给我提供些详细信息，我也好转发给客户看看。不多时短信进来，内容是：“泰国西北部泰缅边境因他暖地区灵体山精，清迈黑衣师傅阿赞拍全程加持，禁锢两年以上，半活体，缅甸古代完整法门，全能强效成愿，无限财富平安转运，严格供奉绝无反噬，可保家族三代。全泰国孤品，出货价五十万泰铢，需先发个人资料看是否适合供奉。”
看了这些文字内容，我顿时愣住，这也太牛了吧，无限财富，还能保三代，而且还是家族！是不是有些夸张？而最夸张的还是价格，那可是整整十万人民币，如果明星还可以，比如张柏芝这类，有的是钱，普通老百姓哪个会出这种价格，买个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小干尸回家？我有些不太敢转给客户，心想还是先打个电话，了解了解情况再说。把这位唐先生的手机号码在网上查，发现居然是抚顺的号段，离沈阳非常近，算是老乡了。打电话过去，话筒那边似乎有几个人正在聊天，有男有女。我说了来意，老秦说：“佛牌是吧，泰国的佛牌？”我说没错，我就是专门卖泰国佛牌的商人，是你给我发的论坛私信，问有没有能长久保平安转运发财的佛牌。

第491章：老秦
“长久？”老秦反问，“长久那是多长、多久啊？”我听这话似乎有些不太着调，就说这是你讲的，要能管一辈子的。
老秦打了个嗝：“一辈子是几年？”我心想这我哪知道，又不是神仙。听他说话舌头并不硬，怎么这么别扭，就问他是否在喝酒。
“可不是吗！”老秦说，“不喝怎么沟通感情，不喝怎么虚度时光？”他刚说完，话筒中就传出几名男女的哄笑声，似乎是在捧老秦的场。我心想跟这种人打电话谈生意才叫虚度时光，也没跟他道别，直接就把电话挂断了，坐在电脑前继续整理网络回复和私信。
次日，刚吃完早饭，我接到陌生号码，看区号是国内的。接通后说了两句，就知道又是昨天那位老秦。他说：“你是田老板吧，昨天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我本不想搭理他，但听他现在说话似乎条理清楚了很多，就说没错，昨天你好像在喝酒。
老秦说：“这扯不扯，昨天我忙事呢，现在没事了。对了，你这是泰国的电话号吧？我现在话吧打电话呢，一分钟好几块钱，挺贵，你能不能给我回过来？”我失笑，连忙说行行，就挂断电话给他打回去。
“哎，这就行了，那你说吧。”老秦说道。我一时居然忘了说什么，想半天才想起来，是他要找那种能让人转运发财保平安，效果要明显，还得是能持续到死的。就告诉他泰国佛牌功效并没那么夸张，就算能强效成愿，也不可能管一辈子，最多也就是两三年而已，还得是阴物而不是正牌。
“那我也不懂，就听人说泰国佛牌可灵了，就寻思买一条，给自己转转运。”老秦答道。我问他能承受什么价位，老秦说心里暂时没谱，但效果必须得好，太普通了没用。
我问：“要好到什么程度？发财，还是哪方面？”
老秦说：“能发财那肯定好，但别的方面也得管用，比如人缘得好，别让人总笑话我，还得能保平安和健康，运气也得好。我现在就总走背字，财运可差了，赚不着钱，还总生病呢！也不知道咋这么倒霉，什么事都不顺。听他这么说，我就想起山精这个事，告诉他在泰国的供奉物当中，山精是最厉害的，不但功效全能，而且可以连续三代都供奉。
听我这么介绍，老秦顿时来了精神头，立刻让我详细讲讲。我说：“山精效果虽然霸道，但价格也很霸道，不知道你是否能承受得起。”
“总得有个价钱吧？你说说！”老秦似乎并不在乎。我心想，高雄的出货价是十万人民币，这种孤品供奉物可不是每年都能卖出去，就像汽车，卖一辆夏利可以只赚五千块，但卖一辆奔驰怎么也要赚五万十万，要是卖一部劳斯莱斯，起码得赚个几十万吧？之前，我卖出过最贵的就是小鬼仔，大概也就是不到五万，而现在这尊山精在我眼里就是劳斯莱斯，不管对方能不能请，报价不能含糊。
我说道：“出货的最低价是七十五万泰铢。”
老秦问：“你就说合人民币多少？我听说泰铢可不值钱了，是不是也跟日元和韩币似的？”我笑着说没那么夸张，泰铢和人民币是五比一，七十五万泰铢就是十五万人民币左右，具体看当天的汇率。
“多、多少钱？”老秦的声调提高了好几档，把我给吓了一跳。我又说了遍，老秦似乎开始怀疑自己耳朵的听力，又问了第三次，我有些不耐烦，只好再说。
老秦大声说道：“十五万？大哥你咋不去抢银行呢？”这把我给气的，告诉他山精是所有东南亚供奉物中最贵也是效果最好的，是你要问价钱。老秦说那你也不能给我介绍最贵的吧，我这平头老百姓别说买个什么泰国佛牌，就算买房子，十五万我都嫌贵呢。
这令我哭笑不得：“不能怪我给你介绍最贵的，山精这东西，整个泰国现在只有这么一尊，就算你想请，恐怕阿赞师傅那边还得审核，看你是不是适合供奉。我当牌商两年多，别说卖，我自己都没见过真正的山精。主要是你要求太高，不但要全面，还要效果好，还得时间长，能供奉一辈子，而且还得能保佑你全家。按你的要求来看，就只有山精符合，连养小鬼都不行。
“我听说过什么泰国养小鬼，是不是那玩意也挺邪乎的？”老秦问。我笑着说当然效果好，很多港台明星为了转运上位，都跑去泰国请鬼仔回去养，张柏芝就是个例子，全中国人都知道。
老秦说：“她不是都艳照门了吗？养小鬼没转运啊！”我说就是这个原因，小鬼仔效果虽好，但毕竟是未出产道的婴胎，怨气极大，禁锢效果最多也就是两年左右，所以张柏芝后来就出了那档子事，就是反噬的结果。
“你说的这些我不懂，那供山精就不会出事？”老秦问道。我说只要严格遵守供奉的规矩和禁忌就行。老秦居然来了兴趣，非要细问。我心想，刚才他说自己只是个平头老百姓，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讲，请泰国佛牌都是新鲜事，不用说古曼和小鬼，也就更别提山精了。这可是最贵的供奉物，专门为有钱人准备，和普通家庭根本不沾边。就笑着说你恐怕用不上，十多万块钱请个山精回去，一般家庭不太可能，让他把自己的要求降低点儿，我可以帮他找其他的。
老秦反而生气了：“啥意思，你瞧不起我是不？最烦这样的知道不？那天我路过一个花鸟鱼虫市场，顺便进去逛逛，看到有家卖的鱼特别漂亮，估计不便宜，就问这鱼卖多少钱。你猜那老板说啥？”
我想了想，说：“是不是说你不能买，别问价。”
“哎呀我去，你咋知道呢？”老秦说道，“对对，那老板就这么说的，把我给气的，你说就算我不能买，问问咋也不行？这生意做的也太装了吧，把我气的。”我心想看来这客户人虽然穷，但脾气不小，就说一会儿发你图文资料，你可以自己看看，老秦同意了。我顺便问他为什么要请佛牌，刚才听他说，好像处处不顺似的。

第492章：可怜的人
老秦说：“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就没顺心的地方！赚不着钱，还总生病，亲戚朋友瞧不起我，事业方面更不好，然后还总出意外，你说这日子是咋回事？听人说有可能是冲撞过什么邪，可我也没有啊，有个同学在沈阳开熟食店，半年前在你手里买过一条佛牌，跟我说效果可好了，戴上没半个月就发好几笔小财，现在都开分店了，所以我才找的你。”
原来是老客户介绍的，怪不得老秦会找到我，听他描述，没钱还有病，事业不顺，平时让人瞧不起，还倒霉，这可真不容易，就问他为什么会这样。老秦说那你别心疼国际长途电话费，我笑着：“没事没事，我这是泰国手机卡，比中国便宜多了，你说吧。”于是，老秦就给我讲了他的情况。
他父亲是老抚顺人，母亲是外省的，他爸年轻时在西露天煤矿工作，因事故成了残疾，双腿不能动，必须拄拐。老秦的母亲想离婚，父亲死活不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就跑了，从此再也没回来过。老秦他爸大怒，但又找不到，意志消沉，也不能工作，只好成天在家里窝着。习惯于借酒浇愁，等老秦念初中的时候，他爸有时候拉着儿子陪他喝闷酒，老秦不肯就会挨骂，只好就范，时间长却练就了一身好酒量。高中毕业后老秦在几家私企打工，钱少不说，几次都因喝多而被老板开除。他爹看到儿子这么不招人稀罕，就借着酒劲到煤矿里闹，称自己是工伤，儿子应该子承父业，让矿里给安排工作。本来单位没这条规定，但架不住他爹三天两头地找领导，矿长烦得不行，只好破例，而且还给安排了个坐办公室的后勤职务。但要求老秦必须认真工作，不能出差错，否则就给予除名，老秦他爸拍着胸脯保证不会。
本来挺好的事，可去矿上报到的头天晚上，老秦因为心情好，跟几个朋友在小饭店喝酒，不小心喝多了，第二天中午才清醒过来，误了到煤矿人事科报到的时间。后去的时候，科长听说原因，就给领导打电话汇报，矿长觉得这么大的事都能喝多耽误，说明这人太不可靠，再加上之前已经警告过，于是干脆把老秦的名额给取消了。老秦他爹大怒，本来想再借着酒劲找矿长去闹，没想到跟儿子刚喝到半路，突发脑梗，送医院的半路就咽气了。
丢了工作，又死了老爹，老秦彻底断了靠山，只好继续四处打零工度日。一转眼三十来岁，因为条件实在不好，所以始终没结婚，朋友给介绍几个都没成。有天发完工资，老秦在小饭店自己喝酒庆祝，邻桌坐着几个女人边喝边猜拳，连说带笑声音比较大，影响老秦喝酒的兴致，他生气了，就让她们小点儿声。没想到这几个女人是巾帼不让须眉，共同臭骂老秦，他当然不干，动起手来，老秦的个头不算矮，但比较瘦，而那几位女士都不苗条，把老秦揍得鼻青脸肿。
好在明人不做暗事，几位女士并没有跑，而是派出一名代表带着老秦去医院看病治伤。这代表年纪跟老秦差不多，也三十来岁，几年前因喝多而在家里醉倒，丈夫出差，她儿子饿得自己烧水泡方便面，不小心烫伤胳膊，丈夫借机跟她离婚。她长相很普通，优点是性格豪爽。老秦就这么跟她认识了，半年后两人登记，总算结上了婚。
老秦的老婆在某商场上班，工资也不高，酒量比老秦还大。两人工资都不高，所以一切从简，结婚没拍婚纱照，没买什么戒指手表，没装修房子，甚至连婚庆都没找，就在饭店办了十几桌，那也是为了能收回之前随出去的礼。而且两人思想前卫，并不打算要孩子，而是做丁克。两口子虽然收入平平，但至少也都有个单位，三险一金齐全，又没孩子，夫妻加一起只有两位老人，老秦媳妇的父母还都有退休金，只要没大花销，日子就算可以，但老秦却很不满意。
他总是认为亲戚朋友都瞧不起他，就因为他没钱，而且身体也不好，不到四十岁，满口牙就已经掉光，戴的假牙套。有时候回岳母家作客，老两口也经常训他，丝毫不给面子。平时在生活中还经常出意外，不是下楼梯崴伤脚脖子，就是在卫生间滑倒磕裂颧骨，去趟医院少说一两千，多则三五千，都得朝他岳父借，还要看人白眼。
两个月前，老秦发愤图强，想自己做生意，就开了个小饭馆，规模非常小，地点也比较偏僻，但租金便宜。本想着支撑一年看能不能有起色，那天有两顾客吃饭，叫了几瓶啤酒没喝完，但已经打开瓶盖，又不能退。老秦笑话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喝不了这么点酒，顾客说那给你喝吧，免得浪费。老秦也没客气，坐下就喝，又赠送了顾客两个菜，以表示赠酒之意。后来两顾客要走，老秦说什么也不让，说既然请我喝酒就得陪到底，这才叫朋友。他越喝越起劲，直喝了十几瓶啤酒还不够，两顾客急了非要走不可，双方吵起来，推推搡搡时被老秦的老婆出来看见，她大怒，抄酒瓶子就打，两顾客头上中招，鲜血直流。这事当然没完，最后夫妻俩把饭店兑出去，才算赔了钱。老秦觉得自己运气太差，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只好继续打工，给某私企开车。
“你这……”听老秦在电话里讲完，我觉得他从小到大这些遭遇，似乎都跟喝酒有关系，除了他满口牙全掉之外。不过，像他这么倒霉的也真是少见，难怪老秦在得知同学请过泰国佛牌并有效果之后，上来就要效果明显全面，而且能管一辈子的。
我问：“为什么还非要保佑你全家都有效果？正常的供奉物多数只能保佑供奉者，家人只是附加效果，没那么明显。”老秦说我老婆已经怀孕了，我俩正寻思是留下还是打掉。我连忙劝说尽量别打掉，在佛教中打胎也是杀生，而且既然怀孕，那就说明这孩子跟你家有缘分，也许有了孩子你俩就能转运。刚说完我就后悔了，要是老秦觉得我说的有道理，那还请什么佛牌？

第493章：山精
“啥缘分不缘分的，孩子就是个累赘，啥用都没有！”老秦说，“那些要孩子的人，都不知道咋想的，给自己找累呢吗？唉，到时候再看吧，田老板你觉得我现在这情况，是不是得来个效果最好、最全面的，还能保全家的？就跟买保险一样，能保五十万，就不保三十万！”我笑着说对对，等我把山精的相关资料发你看看再说。
挂断电话之后，我长吁口气，打开黄诚信的电脑，用飞信软件将高雄给我的照片和那些文字都给老秦的手机转发过去。
“泰国西北部泰缅边境因他暖地区灵体山精，清迈黑衣师傅阿赞拍全程加持，禁锢两年以上，半活体，缅甸古代完整法门，全能强效成愿，无限财富平安转运，严格供奉绝无反噬，可保家族三代。全泰国孤品，出货价五十万泰铢，需先发个人资料看是否适合供奉。”
再次看到这段描述文字，我不由得失笑，心想这才叫做无用功。把山精介绍给老秦这种客户，就等于汽车商把劳斯莱斯介绍给一位农民工，真是浪费时间。同时，我又从手机里调出两种阴牌，都是全能型的转运牌，大概四千块钱左右的，也给老秦发过去，免得白费力气。
到了晚饭的时候，黄诚信在店里指挥吴敌给柜台搞卫生。我问他今晚吃什么，吴敌指了指厨房墙角的那两大箱，里面装的都是冬荫功汤方便面。我苦笑，问黄诚信：“就不能换个样吗？你好歹也是在泰国首都拥有别墅和奔驰汽车的大老板，顿顿请朋友吃这个，好意思？行，就算天天方便面，咱怎么也得换个口味吧，马来海鲜方便面不行吗？”
黄诚信说：“田老板，你系不当家不鸡柴米贵，你喇里鸡道，马来海鲜口味的方便面，每箱要比冬荫功汤口味的贵出整整一百泰铢！”我失笑，也就是贵二十块钱人民币，每箱有好几十包，他居然这也能计算好。正在我考虑要不要带他们出去吃的时候，看到有人推门进店，是之前那个女演员Candy的导演柏朗。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柏朗进来，黄诚信脸色有变，转身就想进侧门，柏朗眼尖，一眼就看到他。
“黄老板，干什么去？”柏朗叫道。黄诚信只好慢吞吞地回身，说他想上厕所，你怎么来了。
柏朗哼了声，对我说：“这么远的路，以为我愿意来吗？可是不来就拿不到钱，你们二位说我怎么办？”我心想，难道是指给Candy解降头的好处费？我看着黄诚信，他仍然在装糊涂。柏朗直接对我说，上次给余老板办的那桩生意，为什么还不给，每次给黄诚信打电话，他都说钱在你田老板手里扣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出来。
我转头看黄诚信，用眼神询问他。黄诚信看了看我，再看看柏朗，对他说田老板这笔钱也是今天才给我，可是全都派了用场，以后再给你可不可以。柏朗急了：“你派什么用场？那可是我的钱！”刚说完，忽然看到黄诚信口眼歪斜，双手抽搐，旁边的吴敌立刻闪电般冲上去，扶住他的身体，大声叫着老板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黄诚信五官扭曲，费力地点点头，吴敌连忙把他抱着拖进宿舍，我和柏朗跟过去，看到黄诚信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吴敌左右寻找着什么，最后从床尾抓起两团东西塞进黄诚信口中。对柏朗说：“我的老板有癫痫症，经常发作，今天下午他本来说要去找你，但突然发病，我就送他去医院，治疗用药花掉三四千泰铢。”黄诚信浑身哆嗦着，举起左手，伸出拇指和食指，比成“八”字型。
“不对，我记错了，花掉八千多泰铢！”吴敌悲痛地说，“医生对我说，要是晚来半个小时，他可能就……”柏朗半信半疑，躺在床上的黄诚信脸色惨白，眼泪直流，表情非常痛苦。我也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病？这可装不出来。
柏朗相信了：“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我的车就停在外面！”吴敌连忙说不用，他这是老毛病，休息一下就好。柏朗叹着气，对我说田老板不好意思，错怪了你，既然黄老板有困难，那就以后再说，到时候可以从别墅的租金里面扣除。说完转身就走，黄诚信连连摇头，似乎有话要说，可是却被吴敌死死按住。
我目送着柏朗出店，上车驶离，对他俩说：“起来吧，柏朗的车早就开走了！”吴敌这才松开手，黄诚信立刻用力拽出塞在嘴里的东西，噗噗噗吐了半天，还似乎要吐。同时我闻到一股强烈的脚臭味，仔细看才知道，这两团东西居然是吴敌的袜子。我哈哈大笑，黄诚信冲到卫生间去，呕声连续响起，也不知道是干呕还是真呕。难怪刚才他脸色发白，还直流眼泪，原以为真犯了什么大病，敢情是被熏的。
等黄诚信从卫生间回来，脸色仍然很白，不用说，这回是吐的。吴敌缩头缩脑坐在床边，似乎很心虚。黄诚信慢慢走过去，指着地上的两团袜子：“介系什么东西？”
“我、我的袜子，刚才找不到东西塞你的嘴，就只好——”黄诚信一巴掌扇在吴敌头上，吴敌箭般地冲出宿舍，黄诚信抓起地上的袜子，在后面大叫说你给我塞嘴里十分钟，不然这个月的薪水别想拿到。
我坐在床边笑，心里却在想黄诚信真是雁过拔毛，该给人的钱早晚要给，何必这么守财奴？这时我手机响起，接起来听，是老秦打来的，他也没客气，直接让我回电话给他，说这边话吧打泰国太贵了，一分钟要好几块钱。我只好回拨过去，老秦说：“这个山精太吓人了，不瞒你说，我在网上搜了好几个卖佛牌的，也都说在泰国，加他们之后我问有没有山精，他们告诉我那东西太霸道，轻易抓不到，也没有合适的阿赞师傅加持。你这个能保证是真的吗？”

第494章：十五万
“当然能！”我回答，“山精不同于佛牌，它属于能强效成愿的，只要供奉就有效果，如果没效果就是假的。”老秦问那这东西怎么才能保全家和三代人，这可把我问住了，就说这个具体要问泰国方面，我也没卖过，老秦催我赶紧问。
我说：“你是真打算供奉山精，还是好奇随便打听打听？”老秦不高兴地说怎么，看人下菜碟是吧，我连忙说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山精太昂贵，一般家庭根本就承受不起，就算有这些钱，也没几个人相信这东西的功效，所以你还是多看看我之后发给你的那两种阴牌，才四五千块钱，效果也不错。
“能保全家吗？能管一辈子吗？能让人三代都转运发财吗？”老秦连续问了这三个问题，我说都不能。
老秦说：“这不得了，你赶紧帮我问问，我这边还有事，先去忙正事，回头你发我短信上啊！”
没办法，我只好给高雄打电话，他声音发懒，我知道在马杀鸡，问怎么没叫上我。高雄哼哼着说：“是一个客户请我做，要不然……山精很邪，供奉的禁忌也……很多，做入门的时候要以血供奉，然后再……锁起来，除了供奉者之外，别……人……都不能看，更不能碰，否则就……算破……坏禁忌，谁看谁得……倒霉。供奉……者死……掉以后，就可以传给他下一代继续……供奉，这样就可以保三代……平……安……发财。懂了吗？”
这老哥很明显是边被技师按摩边跟我讲话，我听得很吃力，连忙拿出笔和本子，让高雄再说一遍，我好记录。然后整理成文字，用短信给老秦发过去。晚上我在想，这个老秦就算在沈阳这类二线城市，也只是普通收入者，甚至都不到，家里有个大病小灾都得伸手朝岳父借钱，他这样的人怎么供奉山精，从哪搞到钱呢？但要说不可能，他却一个劲地催我问这问那，似乎很有兴趣，真搞不懂。
次日晚上，老秦打来电话，照例让我回拨，问这东西要是买回家，是不是就开始转运了，买彩票能中奖，走路能捡钱包，没多久就能在单位升职，再朝老丈人借钱也不会遭白眼。我笑着说：“这个我可没法回答你，不过我只知道一点，山精是整个东南亚最厉害的供奉物，养小鬼都比不上。”
“那张柏芝她们怎么不买山精，非要养小鬼呢？”老秦问。我说山精就像生四胞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一个，泰国方面的合作伙伴告诉过我，他当牌商好几年，也只见过两次山精，非常罕见。把老秦给高兴的，说看来他要走运，这么难遇的东西都能被他遇上。
我实在忍不住，就问你现在有多少存款，老秦回答：“我哪有存款？每月才开一千块钱工资，够花就不错啦！”我奇怪地问那你怎么请山精，那可是十五万啊，又不是一千五。
老秦说：“啥十五万，做买卖的我还不懂吗，全靠幌子忽悠，咱得讲讲价。反正我跟老婆商量过，她也觉得想买，你给我交个实底，最低多少钱，行我就不去别家打听，在你这儿拿货得了。”听他说话的意思，我总觉得不是在商量请泰国供奉物，而是在服装批发市场进货。就说十五万是最低价，半毛钱也不能便宜，要不你就去别家打听打听也行。
“啥意思啊？”老秦又开始不高兴，“谁买东西不讲价？你上五爱买衣服就不讲价吗，真有意思。得了，我也不跟你多讲，咱也算老乡是吧，给你两千块，行的话你就带着东西来抚顺，到时候我请你喝酒！”听他说完这番话，我并没生气，却有股想哭的冲动，早就知道是浪费时间，非跟他耗到现在，我吐了两口气，想说什么，最后又都憋回去，把电话挂断，然后直接关机，倒头就睡。
第二天起床后打开手机，发现小秘书提醒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其中两个号码很眼熟，应该又是老秦家附近的话吧。我没打算回复，这老秦纯粹是在消遣我，手里就两千块钱，非要请十五万元的山精，这不是玩我呢吗？
没到中午，老秦居然又打来电话，这次没让我回拨，说：“田老板啥意思，你这东西还真不讲价啊？”我已经没有精力，只好说确实不讲价，你有钱就请，没钱就别再研究了。
“那么老多钱，你让我上哪儿整去啊？”老秦问。我失笑，说这我哪知道，山精就是这个价钱，我总不能还得帮你先赚到十五万吧。老秦想了想，说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费点儿劲。我连忙说你可不能犯法，那我也有责任，还是算了。
老秦说：“啥玩意就犯法，我可是守法公民，我没钱，但我老丈人有，昨晚跟我老婆商量了，她打算找个借口，把她爸妈存的那点儿钱都给弄出来，说辞已经想好，就说孕检的时候，大夫说胎儿有些问题，要出国才能查出来，得十几万块，要不然这孩子生出来就是畸形的。”
“这个……不太好吧？你老丈人的存款没用吗？要是他们也用钱怎么办？”我问。老秦说他们俩这几个月肯定不会用钱，我说你怎么这么肯定。
老秦嘿嘿地笑：“我老丈人有脑血栓，每年肯定犯两次病，一般是春节和中秋，比我老婆来例假还准。每次进医院都得花个两三万，但今年中秋已经过了，他犯过两次病。就算明年再犯，那时候我家里有山精，早就发大财了，还怕他脑血栓吗？栓去呗，天天栓都没事，要是能直接栓死，我还省心呢，你说是不是田老板？”听到他这么说，我心想怎么会有这种女婿，就强烈反对。
“你管我的钱怎么来的呢，”老秦不在乎，“只要不是假钱就行，你们这些做生意的还赚钱咬手啊？实话跟我说呗，卖这个山精，你能赚多少钱啊？没事，我就是问问。”

第495章：定金到了
我哼笑道：“说了你可能不信，我只赚一万五泰铢，泰国那边的出货贡金就是七十三万五千泰铢。”老秦问一万五泰铢是钞，我说就是三千块钱人民币。老秦哈哈大笑，说看来你这生意也不好做啊，我说可不是嘛。最后老秦又问我，供奉的禁忌是不是必须遵守，要是不遵守会怎么样。
“必须遵守是肯定的，要是破坏规矩，我也不知道会怎样，只知道要是被除供奉者之外的人看到山精，谁看谁倒霉。”我回答。老秦说这东西太牛逼了，难怪是最厉害的，规矩也霸道。最后，他问要是弄来钱了怎么交易，我说要先把你的个人资料交给阿赞师傅审核，如果他觉得你适合供奉山精，就最少先付三万之一做为定金，然后我会亲自把货带回沈阳，咱们见面交易，一手余款一手货。
老秦问：“就是先付五万块钱呗，那你要是收了钱不给我货咋办，要不就见面再给？”我说那不行，不看到定金，泰国的阿赞师傅是不可能出货的，这是规矩，不信你可以随便打听。老秦犹豫着，说他要再考虑考虑。
挂断电话，我不由得失笑，心想真是白扯淡，开始就不该跟这种人谈生意，别说十五万，就连一千五的货，让他先付五百都不见得愿意。另外我又想，就算是别人真想请山精，又有几个人愿意什么都没看到就先付五万定金？想卖掉真是太难了。
转眼又过了两天，下午三点多，我又接到老秦的电话。听是他的声音，我心中倒是有些紧张，难道这家伙弄到钱了，同意先交定金？听老秦说：“哥们，你说那个山精，跟白骨精啥的，有亲戚没？”他似乎还打了个嗝，凭第六感，我觉得他应该是又喝酒了，这类人我遇到过，他喝得再多，舌头也并不发硬，最显著的症状是说话走板，逻辑不清，而且非常缠人，要是跟他同桌喝酒，非得他满意不可，否则你别想走。
“你喝了多少？”我直接问。
老秦说：“九个老雪，才。”我很惊讶，老雪是沈阳人对雪花啤酒厂出品的“雪花醇生啤酒”的俗称，这款啤酒比大多数啤酒劲都大，如果能喝十瓶青岛或者燕京的人，改喝“老雪”最多也就四五个。但这老秦居然能喝九瓶，还能舌头不硬，也算高人。我想挂断电话，但又觉得万一他真想花钱请呢，伟大的高雄同志曾无数次教育过我：商人的第一要务是赚钱，看在钱的份上什么都可以忍。于是，我只好耐着性子，说山精跟白骨精没任何关系。
“不可能吧，不是都带个精字吗？”老秦追问。我说不是带精字的就都有亲戚，马屁精还带精字呢，老秦嘿嘿笑，说有道理，又问我山精是不是在山里抓的。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想既然叫山精，那就肯定与山有关，否则为什么不叫海精呢？就说没错，是在山里抓的。来回扯了半天淡，我从话筒里听到有个女人在笑，估计是话吧老板，正在旁边看热闹呢，反正她坐收电话费，你扯得越久越好。
为了给老秦省钱，我赶紧打住，问他有没有弄到钱。老秦说：“我上午刚从老丈人家里回来，你猜他说啥？说要不是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他一分钱都不可能借我，哈哈哈！”我问那你借了多少，老秦说就十五万，说是他老丈人所有的存款，再生病都没钱看了。我不太相信，这家伙借着酒劲，肯定是什么都敢吹，就说那你快把定金付给我。
老秦说：“行，不就是五万块钱吗？我现在就去银行汇，你赶紧把卡号人名啥的发我，想发财就得付出，你说对不对？”我说对对，马上就发给你。挂断电话，我也不管是真是假，把我的银行卡号发过去。
傍晚我又闻到冬荫功汤方便面的味道，差点吐了，问黄诚信有没有别的东西可吃，这方便面我怎么也吃不下。黄诚信嘬着牙花：“田老板，你在我的店里已经住了好几天，一日三餐都系妻我的，这是不小的开鸡呀……”我说你算了吧，一天只吃你三包方便面而已，这也算开支？
“我也不想吃方便面了，”吴敌说，“我想吃海鲜炒面！”黄诚信瞪着他，说店里好久都没有生意，哪有什么海鲜炒面给你，除非你请客。吴敌咽了咽唾沫，不再说话。我却看到黄诚信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就知道他想让我请客，看来是在跟我玩心理战，吃准我早晚会忍不住天天方便面，就有可能请他俩下饭店。心想这奸商心眼太多，不能让他得逞，不就是方便面吗，吃就吃。
我故意装出很饿的模样，对吴敌大声说快把面条盛出来吧，我都要饿死了。黄诚信表情非常失望，这时手机响起，是短信的提示音。摩托罗拉V3手机的外屏幕能显示新短信的前二十个字，我看到内容是：“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收到实时转账人民币50，000.00元，余额为……”。我顿时呆住，连忙翻开外屏打开短信看，果然是银行发来的转账通知，我手在发抖，生怕搞错，立刻跑进黄诚信的卧室，打开电脑。
黄诚信跟进来：“田老板，你怎么了？”我没功夫搭理他，漫长的开机之后，我登陆网上银行大众版，输入账号和密码。黄诚信站在旁边看看电脑，又看看我，不明白什么意思。页面刷新出来了，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出最新的余额，我仍然不确定，再点开“转账记录”功能，最上面就是刚才收到的五万块钱人民币，时间和金额都对，备注一栏显示为“辽宁省抚顺市异地同行转入”。
我握着鼠标的手在抖，这时手机又响起来，立刻接通，还是老秦的声音：“刚给你转过去了啊，收到没？”我连忙说已经收到，老秦说银行柜台还不让转呢，非说我让人给骗了，我好不容易才把这帮人给说服，你赶紧带着山精回沈阳，我等你喝酒呢。

第496章：阿赞拍的别墅
“这个……”我说，“你还没发资料给阿赞师傅，不知道能不能供奉。”我的声音都有些发抖。老秦说那可不行，我这钱都付了，我说你先发资料，到时候要是不合适，我再退给你。老秦同意了，我立刻给高雄打电话，说了这个事。
高雄居然都不相信我的话：“有客户付了五万块钱人民币定金，要供奉山精？”我说当然，钱已经到我卡上了，怎么办。高雄大笑起来，我没明白他为什么笑，高雄说当两年牌商就能卖掉山精，你应该算是全泰国第一人了，我要好好给你宣传宣传。
我说：“你可别挖苦我，客户的资料还没提供，怎么办？”高雄让我不用担心，一般情况下都没问题，稍后他会发资料的列表给我，让我尽快交给客户填写。我强迫自己稳定情绪，没几分钟短信进来，是高雄发的，内容很简单，要让客户发正面照片、精确的出生年月日、姓名、性别、年龄和居住地点。连忙传给老秦，让他把资料尽快发我邮箱。
这时吴敌端着两碗面条站在门口，让我快来吃饭。我朝他摆摆手：“你们都先别吃，等我一会儿再说。”吴敌没明白，问为什么要大家都先别吃。
黄诚信生气地说：“让你先别妻肯定有田老板的道理，问辣么多干什么。”吴敌一缩头，只好又把两碗方便面端回厨房。二十分钟后，老秦打电话来说已经到网吧发给我了，我连忙上网打开邮箱，附件是一张用手机拍的彩色照片，是老秦和一个微胖的女人在公园拍的照片，应该是他老婆。邮箱是老秦填写的个人资料，我迅速把照片用数据线下载到手机中，再把资料编辑成短信发给高雄。
发完后，我心情无比紧张，黄诚信轻轻问：“田老板，你介系有大生意要谈成了吗？”我看着他，点点头，说就是那尊山精。黄诚信也很意外，说山精可是稀罕东西，这么快就能卖出去，赚多少钱啊。我没告诉他，只是说还不确定。
又过了半小时，高雄给我打来电话：“看来你小子没有财运，阿赞拍说，客户不适合供奉山精！”我连忙问为什么，高雄说阿赞拍看出这名客户沉湎酒色，福报太浅，就算正常供奉也有可能会出意外，建议不要供奉。
“这……”我完全傻了眼，问有没有办法补救，客户已经把钱付了。
高雄嘿嘿笑：“如果想赚这份钱，就直接出货给客户，还用想什么补救办法！不过，你也要好好考虑，山精可不像别的东西，比小鬼仔霸道得多。鬼仔反噬最多也就是坑害供奉者，要是供奉山精出意外，就会让很多人倒霉。”我心里非常矛盾，五万块钱的利润，就算施法生意也要差不多三四桩才能赚这么多。
坐在床沿，我内心斗争激烈，在想要不要赚这份钱。其实我知道，老秦是因为喝多了，一时冲动才给我汇的款，要是平时，他估计仍然不太相信，怕上当。不知道老秦酒醒之后会不会后悔，朝要我钱。黄诚信问怎么回事，我说了实情，他说：“哎呀，介个就很蓝选择啦，成交的话，客户有可能会出事；不成交的话，少赚二十多万泰铢，辣可系一大笔巨款嘛！”他越这么说，我心里就越烦，最后干脆掏出一枚硬币来，对黄诚信说你来抛，正面朝上就不接，反面朝上，这钱就赚定了。
黄诚信紧张地说：“田老板，你介样搞，我会压力很大的呀，好吧！”说完他高高把硬币抛起，吴敌也进来看，硬币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声响，立着旋转个不停。我都快把心提到嗓子眼，等硬币渐渐变慢，最后不动，是正面朝上。黄诚信长叹一声，说二十五万泰铢就这么跑掉啦，真是可惜。走出他的卧室，我躺在床上，看到吴敌又端着两碗面条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老白：“怎么样啊，有结果没？”不知道为什么，我没直接说结果，而是说那边还没给我回复。
老白哼了声：“田老板，你不是想骗钱就跑吧，不行就给我退回来，我打算跟我老婆报团去趟泰国，就当旅游了，听说那边有不少卖佛牌的，就不信买不着效果好的，反正有钱在手里，怕啥！”我心想，导游只会让游客请商业牌和假牌，与其这钱让别人赚，为什么我不能赚呢？至少在我这没假货。
于是我翻身从床上坐直，对他说：“等我，马上问阿赞师傅那边的结果！”直接把电话挂断，看到吴敌疑惑的眼神，我走出后门，深吸几口气，两分钟后给老白打手机，告诉他阿赞师傅说了，你可以供奉，我这边马上联系出货，会尽快从曼谷飞回沈阳找你。老白很高兴，说让我记下地址。
回到店里，我让吴敌把煮的方便面全都倒进马桶里，吴敌问：“为什么啊？好好的面条为什么要倒掉？”黄诚信却飞似的跑进宿舍，端着两碗面出来，边跑向卫生间边大笑，说今晚有海鲜大餐吃啦。给高雄打电话，让他出来吃海鲜K歌，三人又杀向耀华力路那家海鲜自助餐厅，我们四人吃饱喝足，再到KTV唱歌潇洒。黄诚信没完没了地夸我是经商天才，什么好生意都遇得到。
高雄坐在沙发中，看着我那张并不十分喜悦的脸，拍拍我肩膀：“不用想那么多！你没用刀子逼客户汇款给你，到时候反噬，也是他运气不好，你不用管！”我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没底。
次日，高雄开车带我从曼谷出发来到清迈，在北部的某处，看到阿赞拍的住所是间大别墅，很漂亮，跟黄诚信的差不多。进到屋里，阿赞拍的助手听说有客户要供奉山精，而且已经付完款，他很惊讶。阿赞拍师傅走出来，高雄告诉他，客户就是昨天发过资料的，虽然不适合供奉，但客户非要坚持，所以也没办法。

第497章：山精禁忌
阿赞拍点点头，把我俩带进内室，助手从木柜里取出一个长方形黑色木盒，打开给我们看。跟照片上的差不多，我问这到底是什么生物，阿赞拍的助手很得意：“是我两年多前亲手捉到的！”他告诉我，东南亚山精有很多假的，在黑心的牌商嘴里至少有三四个版本，什么女鬼、野人、变异太岁之类的。真正的东南亚山精，其实是一种类似“山魈”的生物，谁也不知道属什么科什么类，因为极少有人见到过活的。这东西遇到人，只有两种结果，一是把人吃掉，二是被人捉到而饿死或者被禁锢。没人会把它们送给政府做研究用途，那些敢进深山里的都是当地村民，他们没什么文化，更没觉悟，如果运气好能抓到活的山魈，就会尽快送给附近法力高深的黑衣阿赞，能换来不少钱。
“就算抓到活的山魈，也不是个个都能被制成山精，必须是曾经在山里撞见过人，并且把人活活吓死，人的阴灵就会迅速附在山魈体内，让山魈活得更久，它的皮毛颜色也会从浅灰变成紫红。”阿赞拍的助手说，“只有这种山魈才称得上是灵体，抓到后用法线捆牢身体四肢，再用浸透尸油的裹尸布缠住它的口鼻，令它窒息，过程中用阴法不断加持。这时山魈就会进入假死状态，而且怨气极大。然后再将其剥皮暴晒，在烈日下制成干尸，同时以完整的法本咒语禁锢。山精的身体每个月都会缩小，但牙齿和四肢的趾甲仍然在生长，少则几个月，多则数年，直到身体缩到四十公分以内，就可以了。”
这番话把我听得舌头伸出老长，高雄嘿嘿笑：“小子，这些知识可不是每个牌商都知道的，你运气不错。”我说加持出一尊山精真不容易，要等几年。
阿赞拍摇摇头：“不是等几年，而是要加持几年。这尊山精用了两年才缩到这么大，在这两年当中，我每个月都要加持五天，总共已经有四个月。”我更说不出话来，心想就冲这份辛苦和稀缺性，卖十五万人民币还真不贵。
“做入门仪式很简单，只需心咒和供血就行。”阿赞拍说，我问怎么供血，他说要在午夜时分，用供奉者左手中指的鲜血滴在山精眼眶内，同时念诵三遍心咒。如果做入门成功的话，供奉者会发烧数日，不用就医，自然就会痊愈。之后的禁忌就比较复杂，每个月要供血一次，并且不能让山精被供奉者之外的任何人看到或者触碰，亲爹亲妈、老婆孩子都不行。只要在供奉者死后，才可以由他的后代继续用相同的做入门仪式供奉，直到第三代去世为止。
我想了想：“要是破坏禁忌，被别人看到会有什么后果？”阿赞拍摇摇头，说他修法近二十年，其实也只加持过这一尊山精，这些禁忌都是他师父讲的，总之就是尽量不要破坏。我顿时有些害怕，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不敢再多看山精一眼。高雄大笑着说你又没供血和做入门，怕什么。有高雄做担保，我又把那二十五万泰铢的定金交给阿赞拍，他才同意让我们先把山精带走。
从清迈回到曼谷，高雄直接带着我来到机场，找到那位经常飞广州的航空公司空姐，托她带货回去。可能是最近带货频繁，空姐要求每次多加一千泰铢，我连忙同意，把山精交给她。然后我又订好机票，先从曼谷回到广州，让机场货运站的那个哥们帮忙叫快递公司，免检发货到沈阳。
等我到沈阳的时候货还没到，给老秦打电话让他等两天。老秦高兴地说：“没问题，不差这两天，看来我马上就要转运了，再没人敢瞧不起我，还能发财，孩子也养得起，说不定生出来比我更聪明，能当领导呢！”听到他这么说，我却并没觉得可笑，而是有几分说不出的悲哀。
两天后取回包裹，我先打开看了看，并没损坏，立刻买了当天最早的一趟火车票，马不停蹄地赶往抚顺。到抚顺的时候才早上七点，老秦在出站口早早等着，这天是周日，我看到他旁边停着一辆白色的海狮面包，应该就是单位的。老秦个子挺高，但很瘦，脸比较长，上车后他问我：“这背包里就是山精吗？”我说当然，老秦兴奋地搓着手，问能不能打开看看。
“到你家了再看不行吗？”我说，老秦连连点头，发动汽车从火车站出发，一路回到他家里。这是个普通的旧居民小区，他家住在顶楼七层，进屋的时候看到摆设简单，也很乱，老格局的两居室房子，没有标准的客厅，只在走廊里摆着饭桌和几把椅子，墙角有几个啤酒箱。厨房有个老太太正做早饭，老秦介绍那就是他岳母。老太太看着我，也没多说半句话，眼中似乎还有愤怒。
进了南卧，见老秦的妻子仍然在床上呼呼大睡，我说这不太方便吧，还是到外面去等。老秦摆了摆手：“不用，她睡觉特别死，打雷都不醒，除非地震。”说完就把卧室门关上，坐在床沿，我只好坐在桌旁的椅中。边拆包裹，我边低声问你原来是跟岳母同住，以前怎么没听说。
老秦说：“这不是我家，是我老丈人家，前几天我不是找借口说要给胎儿看病，把他手里那十五万给借出来了吗？前天晚上我老婆回娘家，喝多了，就把山精的事给说走嘴，我老丈人让我把钱吐回来，我说早就汇到泰国去了，老丈人一激动就又犯病住进医院。只好我先把自己的那个单间抵押给房屋中介公司，借了五万出来，我俩就住在这边。”
“啊？”我很惊讶，“那你老丈人现在怎么样？”老秦满不在乎地说在医院呢，没事，有她家的亲戚护理，不用管。我万没想到就这么几天，居然就出了这档子事，难怪老秦的岳母用那种眼神看我。

第498章：小木盒
打开包裹露出长条木盒，老秦很激动，说让我等会，他老婆没睡醒，到时候要一起看才行。我说那就推醒呗，老秦连连摆手，称他老婆睡觉谁也不能硬推，非跟你玩命不可。我心想，这要等到什么时候，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八点，这时听到床上他老婆翻了个身，大声说：“哎呀我、我睡醒啦——”声音特别大，尤其尾音几乎震得我耳朵嗡嗡响，伸懒腰的姿势也很夸张。
老秦微笑着说醒了就快起来吧，田老板都来了，等你开盒一起欣赏山精呢。他老婆穿着睡衣裤从床上弹起，虽然个子不算高，但却很健壮，身上肉不少。看到桌上的木盒，她几步就跑过来拿起木盒开盖。还没等我伸手，她已经把盒盖打开，露出里面垫着红布的山精。他老婆立刻扔下木盒，叫了声“妈呀”，幸亏我手快，双手连忙接住，不然就得扔地上。
“小心点儿！”我不高兴地说了句。
老秦老婆瞪了我一眼：“怪我啊，啥玩意长这么难看！”我说之前发给老秦过照片，你没见过吗？她说那也没有实物吓人。老秦倒是很紧张，捧着木盒仔细看，问我是到底是个什么生物。我转述了之前阿赞拍和助手说的来历，两人互相看看，都觉得好神奇。小心翼翼地从红布下方拿出那张纸，递给两人，告诉老秦要先仔细看好上面的文字，认真完成做入门的仪式，就是要在午夜时分，认真念诵三遍心咒，再配以血供，就可以开始供奉了。尤其是禁忌必须遵守，千万不能马虎大意。
他老婆从老秦手里拿过那张纸，可能是觉得那串配有汉语拼音的心咒好玩，边看边一脸好奇地念出声来。我连忙将纸夺过，生气地说：“我刚说完只能供奉者在午夜时分才能念这个经咒，你怎么回事？”
“不就随口念念嘛！”她比我还理直气壮。我很无奈，只好把纸递给老秦，让他自己收好，这个供奉只能由他来，这张纸不能让别人随便看，更不能随便念。老秦的老婆更不高兴，说我是别人吗，我懒得理她，这时听外面老秦的岳母喊“吃饭了”，老秦的老婆连忙说：“哎呀妈呀，可算吃饭了，我老饿了！”说完冲出卧室。
老秦问我：“你也没吃呢吧，来来，一块吃点儿！”我确实没吃早饭，就也没客气，出去来到走廊，老太太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桌上摆着两小碗米粥，几个馒头和两盘炒菜。老秦说你妈也真是的，知道田老板在家里，也不给人盛一碗粥。
“岁数大了脑筋不好使，让他自己盛呗。”老秦的老婆拿起馒头就开吃，又连续朝老秦摆手，不明白什么意思。我有些尴尬，不太好意思自己动手，但看到老秦从墙角的啤酒箱里抽出两瓶啤酒打开，两口子每人一瓶，各自开喝，并没有替我盛粥的意思。干脆也厚着脸皮，到厨房盛了碗粥。
刚坐下，两人已经喝掉半瓶啤酒，我拿起一个馒头，忽然看到老秦老婆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她看着我：“你瞅啥？”
我问老秦：“你老婆是不是已经怀孕了？”老秦说是啊，怎么了。我大惊，说孕妇怎么还能喝酒呢，老秦还没说话，他老婆撇了撇嘴，说多大个事啊，谁规定怀孕不能喝酒。我认真地说怀孕千万不能喝任何带有酒精的饮料，否则容易增加畸形率。
老秦摆了摆手：“拉倒吧，你别听那帮专家瞎说，孩子生出来是聪明还是傻，那早就注定了，跟喝酒没关系。他要是聪明，天天喝也没事，那些畸形儿有谁是喝酒喝出来的？”他老婆也跟着笑，是对我的讥笑，边笑边对着啤酒瓶嘴大口喝起来。我觉得难以置信，但心想又不是我老婆怀孕，管那么多呢，自顾吃饭。从北卧室隐隐传出老太太低低的哭声，我顿时停住筷子，看着卧室方向。
“是我妈，”老秦的老婆说，“你别管她，那天她就说我们被骗了，还让我俩去报警，你说这不是精神病吗！”说完他朝老秦摆了摆手，老秦连忙弯腰再从箱中抽出两瓶啤酒，用打火机咔咔启开瓶盖，两人似乎心情不错，还互相碰了碰瓶，继续对饮。看到这情况，我也没打算多吃，半小碗粥和一个馒头已经饱了，放下筷子在旁边坐着看报纸，这两口子也早就吃完饭，但却仍然在一瓶接一瓶地喝酒。桌上的空瓶越来越多，没多久，两人居然各喝了五瓶“老雪”，我简直佩服得无话可说。
同时，我也有担忧。老秦这人喝多了就会走板，到时候再耍赖不承认怎么办？好不容易等他们喝完，进到卧室，老秦的老婆躺在床上，哼哈唉呀地喊累，我心想，孕妇大早起来就喝五瓶老雪花，不累才怪。老秦则坐在桌旁，伸手从一个透明的塑料桶里拿出两块糖，递给我一块。我见上面写着“超劲薄荷”的字样，连忙摆手说不行，老秦说：“这个老有劲了，你试试！”我表示拒绝，老秦剥开糖扔进嘴里。看到桌上的山精，我问他做入门之后，要怎么解决不能让别人看到的问题。
老秦想了想：“以后发财了就买个保险柜，现在给它放床底下，没事谁也不会去翻。”我说也只好这样，如果真能转运，你俩早晚得从你老丈人家里搬出去，到时候搬家可得小心，千万别把山精给忘了，老秦连连点头。
听他说话，似乎还挺有条理的，我才知道看来老秦的酒量很大，早晨五瓶啤酒对他和他老婆来说可能也就是漱漱口，就趁机提出要告辞，他明白了，将装有山精的木盒放在床板下面，让老婆好好看着，跟我出了屋。小区马路对面就有家建设银行，进去后老秦和我都掏出建设银行的卡，他来到柜台，让工作人员转账给我十万。

第499章：牌商中的李嘉诚
填表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您能确定收款方不是骗子吗？”老秦不耐烦地说当然是熟人，是我表弟，能让我发大财转运保三代的。工作人员顿时来了精神，追问什么意思。我在旁边很紧张，提醒他别乱开玩笑，这可是银行。
“您是他什么人？”工作人员问我。我连忙说我就是他表弟，是合伙做生意用钱，他这人爱开玩笑，你们别理。老秦也笑着说对对，就是逗你玩呢。
大堂经理走过来问：“您这是喝酒了吗？”老秦说怎么，喝酒就不能转账啊，经理说当然能，只是要确定您现在是清醒的。老秦说我比你清醒多了，大堂经理让老秦在表格中注明“自愿转账并确认收款方非陌生人”的字样，才转了钱。
收到短信提醒，我彻底松了口气，走出银行后，跟老秦往小区门口走，他说中午请我喝酒，我心想跟你可不敢喝，就说回沈阳还有事，等你发财后再请我。老秦哈哈大笑，说那必须的。他要开车送我去火车站，我连忙推辞，说你刚喝过五瓶啤酒，怎么能开车呢。
老秦说：“你会开车吗？”我摇摇头说没考票，老秦说我一看就知道你不会开车。我心想这是怎么看出来的，脸上有字吗？老秦告诉我，凡是交警准备上路抓酒驾，事先都有人能得到通知，同学和朋友都会互相发短信提醒，而且主要都是在晚上，没有白天抓的。
“我没明白，就算不会被抓，酒后开车难道不危险吗？”我表示疑惑。老秦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白色海狮面包，说这你就不懂了，分什么人，有的人喝一瓶啤酒开车也发蒙，容易出事，而我就不是，我越喝酒手越稳，要是不喝酒开车，还真心慌。不信你就坐一回，我又不能坑你。我连忙拒绝，说不用，我打个出租车就行。
老秦看了看我，明显不太高兴，这时远远看到他老婆从小区里出来，老秦招了招手，让她上车，对我说：“她上班去了。”我说今天不是周日吗，老秦说他老婆在商场上班，没有周末，都是上下午轮休。
“你要开车送你老婆？”我问道。老秦说是啊，自己家有车难道还让她坐公交啊，怀着孕呢，让人挤坏了怎么办，现在做什么事都得多加小心。你一看就没结婚，不理解准父母的那份心情。我哭笑不得，完全说不出话来。看到老秦的老婆熟练地坐在副驾驶位置，老秦关上车门，拉下一半车窗跟我道别。
我说：“还是别开车了吧，要不就让你老婆坐驾驶座的后面。”他老婆奇怪地问为什么，我说那个位置是最安全的。
老秦的老婆很生气：“啥意思啊？你是盼着让我老公开车出事呗？”我连忙说不是这个意思，她特别不高兴地瞪着我，老秦笑着说没事，我都开十几年车了，从没出过事。我也不想再多说，反正钱已经赚到手，就叫了辆出租车，从火车站回到沈阳。
这桩生意让我赚了整整五万块钱人民币，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喜悦之余，却也有很多担忧。因为这桩生意让我觉得很别扭，按理说，山精是东南亚供奉物中最贵、最管用的，也应该是有钱人才能成为客户。而我这偏偏却卖给一个连普通收入都达不到的平头百姓，还是那种浑浑噩噩、醉生梦死的人，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半路，我找了家中国银行给高雄汇走五万元人民币，再打电话通知他。高雄嘿嘿地笑：“经营天才、牌商中的李嘉诚，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吗？什么时候回泰国请我连续马杀鸡半个月？”我说那你还不得累死在女技师身上。
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网，单独发了条QQ空间日志，把山精从头到尾的来历、功效、价格和跟老秦成交的过程都写下来。当然老秦的真实资料都要隐去，全改成假的。
因为这桩生意，我手中存款又有了三十万，在父母的劝说下，在南塔街附近又买了个两居室的一楼，距离南塔鞋城很近，可能是因为附近比较吵，所以房价不贵，一楼基本都租给鞋城的商户当仓库用，我也不例外。买房就是为了投资，租他们可以长年合同，省心省力。当牌商两年半不到，我已经赚出两套房产，虽然都不是正规商业小区，但我的想法是，等再做几年，就全卖了，在沈阳买个一楼带花园的洋房，到时候就享受生活。
惦记着老秦那件事，我让他做入门之后就给我打电话汇报情况。那天早晨，接到老秦的电话：“田老板，我昨天半夜已经供过了，用刮胡子的刀片割了左手中指肚，把血滴在那个山精的眼眶里。你说怪不怪，那几滴血马上就渗进去，老快了！你说为什么？”我说那是正常的，说明有效果，心想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又问他是否念诵了三遍心咒，老秦说没问题，念得可熟练了。
“现在我就把山精放在我老婆那双长筒靴的鞋盒里，用透明胶带缠上，谁也不许打开。”老秦说道。我让他别忘了每个月的固定时间都要供血，否则不管用。另外再告诉他，做入门之后，有可能会发烧几天，不用去医院看病，自己就会好，那说明心咒开始生效。
又过了几天，老秦的老婆给我打来电话，问我她老公发烧，都三十九度五了，送他去医院又不让，非说你不准，什么意思。我说了阿赞师傅的嘱咐，让她不用担心，以湿毛巾物理降温就行，自己就能好，那是正常现象。
他老婆说：“你不能骗我啊，十几万买到手，没发财不说，先把命给搭进去！”我笑着说当然不行。两天之后，老秦发短信说高烧已经好了，就跟没事人一样，而且精神头特别足。以前晚上喝七八瓶老雪就有些脚下发飘，现在喝十瓶都没事。
“山精可不是保佑你酒量大增的，好好工作认真过日子，酒后少开车。”我说道。老秦哈哈笑，说都有山精还怕什么。

第500章：50注彩票
对于这桩生意，我还是很上心的，因为太贵了，如果一段时间没效果，客户必定会找我来问。同时我也在想，山精如果真那么霸道，会以什么形式让老秦发财转运？他对我说过，不怎么爱玩麻将，也不好彩票和六合，工作就是开车，没外快更无加班，她老婆也只是在商场卖家电，什么油水都没有。难道真能像他之前开玩笑时说的，走路捡钱包，天上掉钞票？
十天后，老秦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上来就问：“你说我要是出去在街上见人就打，能发财不？”我心想明显又喝多了，就说当然不能，千万别做傻事。老秦嘿嘿笑，说你不懂，我媳妇说了，只要对方敢还手，我就躺地上，讹他出医药费，这不也是条发财路吗？我没想到他老婆的思维居然这么跳跃，说笑着说理论上可行，但你不能当真。
刚说完，老秦大叫起来：“那我到现在也没发财呢？老丈人在医院花了好几万，我那房子押在中介收不回来，你说怎么办？”他自己吼了半天，就把电话给挂断了。我这个闹心劲就别提了，心想十几万的山精，要什么时候才能起效？
怀着忐忑的心情，又过了五六天，我早上起来看《华商晨报》，在副版的角落看到有则新闻，标题是：“抚顺彩民酒后路过彩票站，花百元中五十倍3D单选。”下面还有配图，我本来对这类XXX偶然中了多少注彩票的新闻完全不感冒，总觉得是假的。但用半秒钟时间扫了一眼那张图，顿时呆住。照片是黑白的但很清晰，老秦和他老婆站在某办事大厅的地方，两人用手共同捏着一张长条形纸，应该是现金支票。
再看新闻内容，大意是说居住在抚顺望花区的秦某以前从不买彩票，有天中午跟媳妇在外面喝酒，回家途中路过福利彩票站，两人突发奇想，进去花一百块钱买下50倍“3D游戏”玩法的单选，结果中奖了，单注奖金一千元，共计五万。记者采访问秦某为什么以前不买彩票，现在却一下子买50倍的相同号码，秦某表示，现在和以前不同了，有神秘的力量保佑，所以什么事都要尝试尝试。而当记者问起是什么神秘力量时，秦某却笑而不答。
记者又问秦某为什么非要买这个号码，有什么寓意，秦某的妻子抢着回答，称那三个数字是幸运数字，是个纪念日，当记者问是哪种纪念日时，秦某却不让妻子说出来。新闻的最后，记者还感叹看来以后买彩票要喝点儿酒。照片上，老秦满脸是笑，而他老婆更是笑得嘴都合不拢。看到两人的表情，我也很惊讶，立刻打电话给老秦。
话筒那边非常吵，老秦打着嗝，说田老板你快来，就差你一个人了。我就知道他在饭店喝酒，问他是否中了彩票，报纸上都有。
“你连这都知道，厉害啊，什么时候来抚顺，咱俩得好好喝喝！”老秦说。我说以后有机会的吧，顺便问他是不是又在跟自己老婆喝酒。老秦告诉我，不但有他老婆，还有岳父和岳母两口子，还有他两个舅舅。
我惊讶地问：“你老丈人出院了？”
老秦说：“前天出的，他住的那个医院新来了特效药，说是进口的，两千一瓶，连打两瓶就好啦！”我连忙表示恭喜，既然已经验证，就不耽误他和家人喝酒团聚，把电话挂断。
坐在床沿直发呆，我心想山精如此厉害，而且按规矩供奉还不会反噬，就连老秦夫妻这种人都能发财，那我为什么还傻乎乎地卖佛牌、当牌商？也请尊山精回家，不但自己转运，还能保全家，我儿子和我孙子都能发财，多好。可没听说多少有钱人请山精回家，也许是这东西稀少？
转念又想，供奉山精的禁忌太多，还不能让外人看到，除非供奉者死掉。这其实挺难的，几十年内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一大家子人，难保不会被人不小心打开，锁保险柜也有可能被撬。这时我想到了高雄，就给他打个电话闲聊，问你为什么遇到山精不自己请。话筒那边有几个男人在高声讲话，用的是泰语，能听出是和赌扑克牌有关。
“你倒是会安排！”高雄说，“为什么不自己掏钱请回家？十五万你又不是拿不出！”我笑着说我还有家人啊，而且以后还得娶妻生子，人多难免手杂。你在泰国就是孤家寡人，不用担心被别人好奇偷看，要是这辈子都不成家的话，甚至无须担忧死后传给儿子的问题，至少今生能事事顺利，大发横财。
高雄说：“没那么简单，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我没明白什么意思，难道请山精也会反噬？高雄说只要不破坏禁忌，就永远不会反噬。
“那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追问。高雄说等你以后供个山精就知道了。我还要再说几句，高雄以赌钱要紧为由挂断电话。
过几天我正要回北京的时候，佛牌店却出了意外。之前那个摇滚歌星牛风又从外地潜回北京，可能是不甘心，觉得是我卖给他宾灵邪牌，才令他既伤人又赔钱。那次到佛牌店闹事，报警后他就跑到外地，一直潜逃，现在回来报复。带来六七个人，把佛牌店所有柜台全都砸坏，罗丽和小冯也受了轻伤。警察来的时候人都跑光了，冯总很生气，托人找到电视台的记者采访分局，向警方施加压力，将牛风列为网上通缉。
但冯总担忧牛风还有同伙来捣乱，思来想去，只好先将佛牌店暂时关闭，罗丽也回到沈阳。这事让我觉得很郁闷，当时要是不卖给牛风邪牌就好了，但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在怎么说都没用。
北京没了落脚点，我也只好留在沈阳。过了一个多月，这天我忽然接到老秦的电话，说他正在太原街办事，让我出来中午吃个饭。我本来不想去，但心想只要不跟他多喝酒就没事，见好就收，而且也想问问他的近况，就打出租车去了。按约定在联营大厦门口见面，这是太原街最老的一家商场，老沈阳人没有不知道的。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就看到老秦两口子从大门出来，两人明显都穿着新衣服，老秦是崭新的皮夹克，裤线笔直，他老婆则是浅黄色呢大衣，牛仔裤和高跟鞋。

第501章：医闹
两人满面红光，边走边有说有笑，手里都拎着好几个印有服装品牌标志的纸袋，看来今天没少购物。见到我，老秦热情地迎上来，我笑着说：“真是发财了，从上到下都是新的啊！”老秦亮了亮握在手里的手机，我看到也是全新的，而且两人脖子上都戴了条挺粗的金项链，手上也有硕大的金戒指。
太原街这一带都是商场，解放前日本和苏联人修过不少建筑，西餐厅也多，但东北饭店不好找。老秦在附近的胡同里找了家土菜馆，坐下后就先开始翻纸袋，把买的衣服都拿出来，两人逐个点评，都说自己选的这件好看。听他俩的议论，这些衣服总共花了两千多块钱。
不多时酒菜上来，老秦连续开了六瓶啤酒，递给我两瓶，我推回去一瓶，说我的酒量就多半瓶。看到他老婆面前也摆着两瓶，我就问她最近有没有孕检，结果如何。她把新衣服叠好装进纸袋，撇着嘴：“怀孕有什么可检查的，我妈说以前哪有孕检，也没看到谁家生出来的孩子缺胳膊少腿。”
“那都是自己命不好，”老秦给他老婆满满倒了杯啤酒，“再检查也没用。就算查出来有啥问题又能咋样，孩子在他妈肚子里藏着呢，能吃药啊还是能打针？自己还闹心。来，喝酒！”我跟老秦两口子碰了杯，看到他老婆喝起啤酒那如饥似渴的样子，心想难道是我想多了，孕妇可以喝酒？要不然怎么她完全没把这当回事呢。
聊天中，我问老秦新闻中说的什么纪念日，到底是哪一天。老秦的老婆嘿嘿笑起来，让我猜。我想了想：“不是我去抚顺给你们送山精那天吧？”
老秦两人都大笑起来，老秦说：“田老板不愧是生意人，聪明，就是那天！我俩那天喝得挺舒服，路过彩票站，她说咱要是也打几注彩票，现在有山精了，是不是能转运。进去之后，老板问打什么，我也不懂啊，就问哪个开奖快，玩法简单。他说那就是3D游戏，选三个数字就行，天天都开奖。我俩一寻思，就用你送货那天的月和日凑了三位数字，给老板一百块钱。本来只想打两注，可老板没零钱，开玩笑说要不你们打五十倍得了，能中五万。我说那就来一百块钱的，就中啦。”
“真是厉害，快两个月了，花光没？”我笑着问。老秦说五万块钱还禁花啊，早就没了。我很奇怪，问那今天怎么还消费这么多。老秦的老婆神秘地笑，我更加迷惑，让他们别卖关子。老秦告诉我，半个月前，他老丈人在家里不小心摔了一跤，脑出血发作，送到医院抢救，本来已经好转，医院问要不要继续用上次的进口特效药，老秦夫妻觉得费钱，就没同意。没想到两天后他老丈人半夜突然病发，没抢救过来。这下老秦两口子急了，跟医院不依不饶，非说医院没给用好药，耽误了病情。
老秦夫妻俩各自找来好几个亲戚，轮番到医院24小时值守大闹，大门也拉出横幅，还找来电视台记者采访，痛诉医院的黑心。后来医院架不住压力，只得跟老秦谈私了，赔款十五万元整，双方签妥协议，上周医院就把钱都付清了。
“你老丈人已经……”我问。老秦又开了两瓶啤酒，说早就死半个多月，还感叹说山精是真管用，什么事都跟以前不一样。过去每次上医院看病都是破财，现在居然也能致富。
他老婆在旁边抿嘴笑，甜蜜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眼神中充满敬佩，好像他刚做过什么露脸的事，又仿佛死的并不是自己亲爹，而是别人亲爹。说实话，我有些心虚，自己爸死了不可能这么开心，我甚至觉得是不是他俩在跟我说反话，觉得山精没能保佑他家人健康长寿，这么快就失去父亲，非找我算账不可。
可两人喝了半天，边喝边聊边笑，看上去十分轻松，似乎并没有怪罪我的意思。我这才明白，两口子是发自内心的真高兴，而不是假的。对他们来说，患脑血栓久病的老人是种负担，现在死了本身就能省钱，而且还有十几万的赔款，简直是意外惊喜。
“要说啊，你爸是真疼你，”老秦笑着说，“都死了还能弄来十五万块钱，你说这不等于给你留的遗产吗？你还是独生女，没人跟着争。”
他老婆哼了声：“废话，也不看看是谁的亲爹，我爸能差得了吗？”我听得直发蒙，觉得她爸好像并没死，而只是假死似的。原来两人那中彩票的五万块钱早就已经败光，现在又得到十五万的医院赔款，还能挥霍一阵子。
我问他俩是否把原先的一居室从中介手里赎回来，老秦说：“赎个什么劲，浪费那个钱呢！我老丈人死后，我丈母娘心情不好，天天都哭，我看够呛能坚持几个月。到时候她一死，那两居室不就是我们两口子的了？”
“就是！”他老婆接口说，“人往高处走，水才往低处流呢，有两居室谁还往一居室？那不是越活越倒退吗！我脸上赔着笑，什么也没说，因为干脆说不出来。不过既然有了钱，我还是劝老秦夫妻俩给山精重新安排个好地方，比如买个好点儿保险柜存放，既干净又安全，家里现金首饰之类的东西也有地方放。
老秦的老婆说：“买那玩意没用！钱得花在刀刃上，这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可得有规划！保险柜就是告诉别人，我家有值钱东西，快来撬！”老秦也跟着点头，说放床底下就行，买保险柜太招风，做人得低调点。看着他俩这身新衣服，再看看他们脖子上的金项链和金戒指，我心想这也不知道是低调还是高调。
边吃边聊，两人又各喝了六七瓶“老雪”，我也勉为其难喝了两瓶。问他俩有什么打算，比如做点儿什么生意或者投资，虽然现在财运不错，但也总不能成天花钱，一是人的运气有起有落，二是也没意思。

第502章：贼惦记
“花钱没意思？”老秦的老婆很惊讶，瞪大眼睛说，“那啥有意思啊？我俩买那个山精不就是为了发财享受吗，现在有钱了难道还回去上班？”
我问：“那你俩现在的工作呢？”老秦得意地说早就辞了，还上什么班啊，过两天还去4S店买个七座车，平时跟朋友去个农家乐，旅个游啥的都方便，能装人。我彻底无语，看来这两口子已经开始大展拳脚，准备痛痛快快地享受生活了。因为习惯，我还是劝他们就算不上班，也弄些投资，买房出租也行，手里有不动产，就算没钱的时候也能救急。
没想到老秦的老婆满脸警惕：“田老板，你咋总劝我们这个，你是不是已经不卖佛牌，改干中介了，卖房子呢吧？还是想做生意没钱，四处找人给你赞助呢？我们可没钱，我们手里的钱都是有正用的。”这让我很生气，我说别看你俩不到两个月就发了二十万的财，还不至于达到让我眼红的地步。而且那十五万是你老爸用命换来的，也能算发财吗？有多少家人的命可供利用？
这话把他老婆惹急了：“啥意思啊，你是不是咒我家里人都死好赔钱？”我说当然没那个意思，再说刚才你俩不是还在商量，说你老妈活不了几个月。
“我们说行，你说可不行！”他老婆瞪着眼睛，我连忙说好好，就当我什么也没说，随便你们。老秦给我开了个瓶啤酒，打圆场说人家田老板也是好意，别把人都想那么坏。投资也行，我寻思再玩个两年，到时候开个彩票站，我看那地方天天都爆满。
他老婆说：“彩票站有啥意思，干脆开个麻将馆，又赚钱还能天天跟着玩，多好！”老秦立刻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要不就不开，开就全望花区最大。他老婆说你真没出息，就不能开全抚顺最大的？
看到这两人的宏图蓝图，我已经无法继续坐不下去，就借口称老雪劲大，喝得我头疼，得赶紧回家躺着，要不然非吐不可。老秦笑话我：“是不是老爷们啊，两瓶就这样？”他老婆满脸鄙夷，说男的要是连三瓶啤酒都不能喝，那还叫人吗。我心里很生气，但却完全没心情跟她计较，简单告别离席就走。快到饭店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见老秦的老婆可能是嫌用杯喝没意思，又握着啤酒瓶对口灌，我很想再劝，但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出门回家。
对于山精这东西，我始终觉得危险，主要就是那几个奇怪的禁忌：做入门之后只有供奉者能看能摸，别人都不行，必须供奉到死，不能送回，更不能结缘给他人。供奉者死后还得传给儿女继续供奉，直到第三代，半路不可中断，那岂不是可以供奉一百多年？我总觉得这是很不现实的事，似乎没听到谁家里有百年前的山精，当然，就算有也不会告诉我们，那都是私密。
再次跟老秦联系上，已经是三个多月之后。为保证完整性，先把这事讲完。
虽然山精稀少，但时间能冲淡一切，我也慢慢地把老秦的事给忘了。临近春节，我正在大超市里置办节货。忽然接到老秦打来的电话，声音很奇怪：“田老板，想问你个事……”我连忙说有什么请直说。
“你卖我的那个山精，有没有可能是假的？”老秦问。我非常惊讶，这是什么意思，那阵子他不是已经发财了吗，难道又败光了？就问怎么会这么问。
老秦说：“就说是不是假的吧！”语气听起来很急。
我连忙回答：“当然不可能，这么贵的供奉物，全东南亚目前只有这一个，而且你们刚开始供奉的时候不就中彩票了吗，后来又得了十多万医院赔款，要是没有山精，你俩不可能发这财，再说——”老秦把我打断，又问：“到底是不是假的？你说实话！”我有些生气，说绝对不是假的，如果是，我双倍赔给你钱，说出做到，你可以带着山精去泰国找任何有法力的阿赞师傅鉴定。
“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你快承认，要不然我跟你没完！”老秦几乎是在吼着。我奇怪地问你为什么非怀疑是假的，难道你和你家人倒霉了吗？说出来听听。
老秦带着哭腔：“求你了，你跟我说实话，告诉我是假的行不？”我完全迷惑，问到底怎么回事，他也不回答，一个劲要我先承认是假的，我怕他耍心眼，再来个电话录音，设套让我钻。我好歹也是两年半的资深牌商，这当可不能上，就说你不用扯这套，山精肯定保真，要是假的，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没想到我刚说完这话，老秦就沉默不语，在我追问下，他才说：“山精……被人偷了！”
我顿时傻眼：“怎么可能被偷呢？”老秦告诉我，那天他跟老婆在外面吃饭，还有好几个朋友在场。喝到后来，大家都问他最近在做什么买卖，这么赚钱。老秦还算清醒没说实话，朋友们都不高兴，说肯定不是正道，非偷即抢。有个家伙一向喜欢挑事，还扬言要报警，让派出所来好好查查你家里是不是有毒品啥的。老秦的老婆很生气，就说啥毒品啊，那叫泰国山精，可灵了。
几个朋友连忙追问，老秦让老婆别再说，可这些人不依不饶，没办法老秦的老婆只好说肚子疼，借口要去医院看看，溜出饭店。两人回家后，怎么想怎么觉得危险，那几个朋友平时除了喝酒打麻将，就是偷鸡摸狗，其中一个还是职业小偷，专门在早市偷手机的。这种情况，就算有个保险柜在家里也不安全。于是两人商量决定，把山精秘密运到老秦老婆的舅家暂时存放，每月过去做供血仪式就行。她舅家天天有人，也比较安全。
说干就干，当晚十一点多，两口子就把装有山精的大鞋盒给拿出来，叫了辆出租车，放到后备箱里，直奔老秦他老婆的舅舅家。事也凑巧，他老婆已经怀孕九个多月，可能是因为紧张和担忧，在出租车上她忽然阵痛起来，疼得额头冒汗。老秦只好先让司机开去医院，到地方后，司机还好心地帮老秦抬着他老婆到妇科急诊，然后才离开。

第503章：后备箱的货
检查后发现没什么，顺便做了个孕检，胎儿各部分发育都行，忽然老秦想起山精的事来，还放在那辆出租车的后备箱，忘记拿出来。他连忙跑出去，可根本没地方找，因为着急，也没要*，不知道车牌号。
老秦傻了眼，就记得那家出租车是哪个公司，找到电话打过去，公司称可以帮着寻找，问是什么东西。老秦说是从泰国带回来的佛像，价值好几十万元。没想到两天后，公司说已经全部排查完毕，那天晚上该出租车公司并没有司机拉过到XX医院的活。老秦当然不信，到出租车公司查档，把所有司机的一寸照片在电脑里挨个看，还真没发现。公司领导告诉他，有可能是黑车，外表的喷涂伪装成某出租汽车公司，其实根本不是。
直到现在老秦也没找回山精，他心里惴惴不安，才问的我。
“怎么会……你俩也太马虎了吧？”我埋怨道。老秦说那能怪我们吗，谁能想到我老婆在车上突然阵痛，这也是预料不到的事啊。
我说：“不是怪你老婆肚疼，而是你俩怎么能在酒桌上说走嘴？”
老秦气急败坏：“我有什么办法啊？那几个家伙刨根问底，还说要打电话报警啥的，我俩不是也心虚嘛！”我哭笑不得，说派出所也没权力因为这种情况就随便搜查谁的家，你们两口子真是闲的没事，怎么成天喝酒。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埋怨？”老秦比我还生气，“我给你打电话不是听你训我，到底是不是假的啊？要是假的，那我就不担心了。”我问他在这三个月期间，你俩有没有继续发财转运。老秦迟疑地说也没什么，就俩月前拿出十万块钱，在矿区附近买了个单间，准备以后存放山精用，外加出租。刚过半个多月，矿区忽然决定要扩建宿舍，他买的房子被政府征用，每平米补偿的价格比买的时候多出几乎一倍，结果又赚了差不多十万。
我失笑：“自从你开始供奉山精到现在，五个月内你就赚到三十万，你觉得跟山精有没有关系？”老秦心虚地说不知道，我告诉他，这就是山精的力量，不然他根本不可能有这些运气。
“那就是说，山精是真的？”老秦声音发颤。我说没错，肯定是真的，你还是尽快想办法找回山精吧。否则不光看到它的人会倒霉，供奉者也一样。
老秦问：“到、到底能倒霉到什么程度？”我说这可没法回答，山精不是经常有，整个东南亚也没几尊，也不知道破坏禁忌会发生什么事，你还是尽量找，实在不行就去派出所报案，分局有画像师，让他们把那天晚上的出租车司机长相画出来，你再出钱登报寻找，一定要悬赏，不然效果普通。老秦连连称是，说他现在就去报案，又问如果被警察知道他在供奉山精，算不算犯法。
“你别想太多了，”我说，“供奉山精就跟供奉观音似的，都是公民的自由，快去吧！”挂断电话，我心里没底，立刻给高雄打去电话，说了情况，问他有什么后果。
高雄说：“你这人真是麻烦，为什么遇到这种客户？”我无奈地说没办法，谁知道会出那种意外。高雄说他几年前卖过一尊山精，客户是新加坡商人，大概半年多后出了意外，客户发家致富后脾气渐大，对家人非打即骂，他老婆时间长就患上抑郁症。某次又被丈夫痛，她心理失衡，半夜在家中纵火，虽然人都跑出去，但房子却付之一炬，锁在柜子里的山精也被烧成炭灰。半年后客户突发暴病而亡，他老婆精神病越来越严重，用刀子刺死三个孩子，现在还被锁在精神病院的重症病房中。
听了他这番话，我感到浑身冰凉，听高雄的讲述，他那位客户家里的事似乎都很合理，但发生在一个供奉山精的人家中，却又让人觉得离奇。我说：“不知道我这客户要是真找不到山精，会发生什么后果。”
“千万别管，”高雄说，“就让他尽力去找，然后你躲起来，离他越远越好，最多两个月，到时候恐怕你想找都想不到他了！”我问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吗，高雄嘿嘿地笑，说三代都能强力招财转运，出了事还能解决，那就都去供山精了，还做什么生意，上什么班。
挂断电话，我已经没了买节货的兴致，难怪之前老秦非要我承认那尊山精是假的，如果这样，他就不用心慌，相当于让我喂他吃了定心丸；为安慰老秦，我甚至想打电话给他，承认是假货，可一想又不行，那样的话容易被老秦抓住话柄，有可能会逼我退钱，这种蠢事不能干。
两天后，老秦告诉我，他已经报了案，派出所听到案值有几十万（老秦多说了）之巨，连忙上报分局，真找来画像专家，按老秦的描述给那出租车司机画了像，公私双方都在找，也登了沈阳和抚顺的好几份报纸，光版面费就花掉好几万。我说：“那你就在家里等着吧，不用担心，只要能找回来就行。”
“就就找回来，那司机见过里面的山精，是不我和他都得倒霉？”老秦问，我说现在谁也不能说死，一步一步地走，先找山精要紧。
又过了五六天，老秦忽然给我打电话，说昨天抚顺发生了一起车祸，有辆出租车被大货车拦腰撞到，人和乘客都当即死亡，交警在勘查司机和汽车身份时发现这是辆套牌黑车，对司机尸体面部扫描后输入系统，就自动跳出可疑信息，也就是老秦他老婆晚上送医院的那件事。立刻通知老秦过去辨认，他立刻认出就是这司机。但人已经死去，找到家属后，司机老婆虽然知道丈夫在开黑出租，但却没听丈夫生前提过后备箱里发现乘客落下的什么佛像。
老秦忍不住说了那不是佛像，是一具生物的小干尸，被高僧开过光，从泰国高价买回来的，还简单做了描述，司机老婆也称没听过。警方继续调查，发现这辆黑出租也是由两名司机轮流运营，马上去找对班司机，没想到那人两天前因喝多酒与人发生口角，被对方捅死了。

第504章：两位司机之死
警方分别搜查了两名司机的住宅，也走访了两人的亲戚和朋友，都没有任何线索。最后警方告诉老秦，很有可能是两司机拆开那个木盒，看到里面有具黑乎乎的小干尸，就随手扔掉，那可没法找。
“田老板，你说这怎么办？那个司机会不会根本没打开，直接给扔了？是不是就不算破坏禁忌？”老秦声音发虚。我心想，正常的出租司机，发现后备箱里有乘客落下的东西，要么上交公司，要么肯定会打开来看。黑出租没有公司可上交，但连拆都不拆就直接扔掉，这不合常理。有可能两黑出租司机其中一人已经打开看过，扔掉之后也没告诉家人，觉得没价值，所以他们的家属都不知情。
但我想起高雄的话，就只好违心地告诉老秦，司机可能没打开看，那你就可以安心。老秦在话筒那边松了口气，说：“这就好，我老婆预产期已经到了，大夫说这几天就生，可我这心总发慌啊！”我连忙安慰说不用慌，天大的事也先放下，老婆生孩子要紧，并再嘱咐他千万别再酒后开车，尤其带着老婆的时候，老秦嗯嗯地答应。
过了近十天，我忍不住给老秦发短信，问他老婆生的是男是女。老秦回复：“男孩，七斤五两，但大夫说出生评分太低，让明天去医院再做检查，不明白什么意思。”我让他放宽心，现在医学发达，没事。
老秦回复：“那就好，我们俩都不太懂这方面。”我问他最近有无异常，老秦说没什么，就是喝酒太容易醉，以前喝个十瓶八瓶老雪都没事，现在喝四五瓶就有些迷糊，脚下发飘。
“人发愁就容易喝醉，你最好控制一下，最近别喝了。”我回复。老秦回知道了。
这是我跟老秦最后的联络，以后再也没有。
几天后，我再给老秦打手机，总无人接听，后来又关机。我心里很担忧，就每天都打两遍。这天终于开机了，却是个老太太的声音，问我是谁。我说我找老秦，她自称老秦的母亲，问我有什么事。听声音很苍老憔悴。之前我去她家的时候，老太太对我很有敌意，认为我要骗他儿子十五万块钱，所以我没敢说实话，就说是老秦的朋友，这几天没联系到他，问问近况。
没想到老太太哭起来，我连忙追问，她告诉我，三天前她儿子开车送儿媳和刚出生的小孙子去医院检查身体，大夫说小孙子大脑似乎有问题，要留下来做CT扫描，得住几天院。儿子和儿媳吃完午饭就又开车回家取住院费，没想到半路遇到车祸，两人都没活过来。
我大惊：“怎么？老秦和他、和他老婆都……都没了？”老太太已经说不出话，只是大哭。我惊得完全不能动，劝了半天老太太才缓和些，我问孩子怎么样，老太太说还在医院，大夫扫描说孩子脑部发育异常，很可能是先天性脑瘫，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说完又大哭不止。我彻底惊呆，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连最后是谁先挂断的电话也不知道。
连续几天，我精神恍悟，吃不下睡不着，后来居然发起烧来，两三天后才好转。那天高雄给我打电话问事情，听我说了老秦的经过，他说：“没办法，破坏禁忌，就谁也逃不掉！”
“有个疑问，”，我问道，“如果说山精丢失，被别人看到而导致禁锢失效、发怒，那个看到的人会倒霉，这我能理解，比如那两名开黑出租的司机，但山精被丢弃到很远的地方，它的怨气难道也能影响老秦？”
高雄说：“开始供奉山精之后，供奉者和其家人的所有运气和福报，都是被山精的阴怨之气所笼罩。只有山精处于被强大阴法禁锢的状态，它才会持续地保佑供奉者；如果山精长期远离，供奉者的机运就会紊乱，他之前得到的财富和运气越大，这种紊乱也会越严重，所以就会倒霉。”
经他这么解释，我总算是明白了这一点。难怪那尊山精被黑车司机丢弃后，老秦也会出这种倒霉事。那次他跟我说，最近喝酒很容易醉，一方面是发愁的正常反应，另一方面也是他开车出事的直接原因，这很难说与山精没有关系。当然，人死不能复生，我最担心的是老秦的儿子，生出来就是重度脑瘫，而且父母双亡，只有一个老太太抚养。她不到半年内连续失去三个亲人，还白发送黑发，心理已经受很大打击，能活几年还不知道。如果她不在人世，这个脑瘫的男孩怎么办？
晚上，我整夜地失眠，只要闭上眼睛就浮现出那些片段：老秦和他老婆的各种表情、两人大口灌啤酒的姿势、从商场出来的得意派头，丢失山精后的惊慌。甚至也能想象得出那些我没亲眼见过的场景：老秦和老太太在产房外的喜悦、发现儿子有异常时的焦虑、秦老太太对小孙子的疼爱和抚摸……我不敢再想下去，但这些场景怎么也挥不掉，这令我惊恐不已。这两年多，也有不少客户因为佛牌古曼而出各种意外，送命的也有，但我都不像这次这么反应强烈。我甚至觉得，老秦全家人的悲剧都是我一手造成，如果我没卖给他山精，是不是就能平安？
那天罗丽来我家找我有事，看到我这样，同时听我说出老秦的事，她很生气地说：“你就不该卖给他山精！这么厉害的东西，怎么可能有人能守得住规矩？就算他能，身边的人也不可能，早晚会出事！”
“难道就不该卖山精？”我自言自语。罗丽说当然，这个山精听你说就知道不是好东西，以后千万别再卖。我连连点头，罗丽又说真没见过老秦这种夫妻，怀孕了怎么还能天天喝酒，这不是疯了吗？她让我去趟抚顺，给老秦的妈妈几万块钱，不然一老一小怎么生活。

第505章：还钱
我觉得有道理，这桩生意净赚五万块钱，我干脆都还回去，不然这心里实在不好受，天天失眠也顶不住。于是，我乘火车来到抚顺，但怎么给钱是个问题。之前我去老秦家的时候，他还没转运。秦老太太老两口已经知道从他们手里借出那十五万，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出国给胎儿看病，而是买个泰国神灵回来供奉，就能发财。两位老人气得半死，觉得儿子被人骗了，老头子还因此住进医院。而我去他们家，老太太知道我就是卖泰国神灵的，把我当成骗子，虽然不敢骂我，但在心里肯定恨我入骨，只是不敢说而已。
现在，我跑到她家，拿出五万块钱送给她的话，老太太很有可能不但不感谢，还会觉得就是我卖的那个泰国神灵让她家破人亡，搞不好还得跟我拼命。思来想去，我决定悄悄地做。先从银行取出五万元人民币，用细绳捆成一捆，在附近找了家网吧，无聊地看电影打游戏，耗到晚上十点左右才从网吧出来。按记忆找到老秦家的小区，这旧楼年久失修，走廊的感应灯基本都是坏的，漆黑一片。来到顶楼，借着手机电筒的光，看到房门旁边堆了两个坛子，就知道没找错。
把这捆钞票放在门口，我连续敲了好几次，才听到里面有个老太太的声音问：“谁啊？”我没回复，继续敲着门，老太太走到门口又问了两句，看来很警觉，没敢轻易开门。我说是老秦的朋友，说完就迅速转身下楼。在五楼的时候，我能听到老太太打开门。“人在哪儿呢？”老太太问，“人在——”她只说了半句，我猜应该是看到了地上那捆钱，就悄悄地下楼，溜出小区，再也没回来过。
在火车上，我闭着眼睛反思这桩生意。因为一尊山精，老秦夫妻丢了命，但也能理解为跟山精没关系。他俩都好喝酒，把孩子送到医院，中午估计也得喝几瓶，再加上最近发愁容易醉，所以出的车祸。而他儿子脑瘫是孕妇经常饮酒造成的，似乎也怪不到山精头上。但回想一下，我所卖出去的邪牌和小鬼这类东西，几乎没有客户不出事，每次出事似乎都偶然中有必然。但谁又敢保证，这不是邪物阴气在冥冥之中的影响？反正我决定，今后再也不卖山精给客户，赚多少钱都不卖。
同时，我也在想一件事：高雄曾经对我说，供奉山精之后，除供奉者本人之外，谁看到山精都会遭到反噬。可老秦的山精都不知道丢在哪里，那两名黑出租车司机一个车祸，一个斗殴，都已经死于非命，不知道哪个是因为见到过山精而倒的霉。我估计，两人很可能都看到了，要不然怎么这么巧，都送命了呢？但他们看到山精之后是怎么处理的，就不得而知了，也许立刻扔了，也许放在家里，也许……也许只有天知道。
时间冲淡一切，慢慢地我把这事也给忘了。但那时我还远远没意识到，这类生意已经在极大地影响着我的福报，才导致以后出的事，而我当时仅存的善念和善举，同时也起到了挽救我业障的作用，当然都是后话。
把时间返回到三个月前，老秦的山精还没丢的时候。
整理网络回复，有两个客户想保平安，我就给高雄打电话，问他是否有好点儿的魂魄勇和掩面佛。听话筒那边的声音，高雄应该是在街上，声音有些发懒。北京的佛牌店关门，高雄少了一个大提货商，看来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了。“高老板不用上火，说不定哪天佛牌店又开业了呢！”我笑着安慰他。
高雄说：“你才上火，老子只有长时间不碰女人、不赌钱才会上火！”我问那你怎么声音听上去这么消沉，高雄说最近状态不好，好像患了重感冒。
“肯定是纵欲过度，再加上烟酒过度，两项相加，不生病才怪。”我挖苦道，“还以为高老板是铁打的，没想到你也有生病的时候，哈哈哈！”刚说完，高雄在话筒里剧烈咳嗽起来，连话都说不出，我连忙让他快去医院看看，打两个吊瓶，别耽误了。
高雄边咳边说：“你以为像国内，泰国的医院轻易不输液，除非你是吃海鲜过敏，严重肠胃炎才可——”没说完又狂咳起来。我说那赶紧挂电话吧，快去买点消炎药吃吃。高雄没说话，我以为他挂断了，看看手机屏幕还没有，又喂了几声，问高老板你还在不在，是否还活着。
“他妈的……”高雄说。
我问你刚才怎么了，高雄缓缓地说：“老子在吐血。”我连忙让他立刻去医院，却听到话筒里传出咣当的声音，我怎么问也没人回应，而杂乱的人说话声却始终没停。我很着急，对着话筒喂了半天，好不容易听到有人说话，用的是泰语，很陌生。我问你是谁，这人回答：“有个男人躺在街上，吐了几口血，好像已经昏迷，我看到他手机还在通话，就拿起来了。”我连忙请求他帮忙打急救电话，或者直接送到医院。
这人说：“还是你来救他吧！”我说我人在中国，过不去，这人说他有急事，不方便送医院，但可以帮我守着，让我打电话找人来救，并告诉我具体地址。我连声同意，再给黄诚信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空，说了高雄的事。黄诚信低声说真不巧，刚好有一拨游客来店里，实在脱不开身，但可以让吴敌开车去。他对曼谷地形很熟，爽快地答应了，说马上出发。就这样，吴敌开着黄诚信的旧奔驰火速赶到那个地点，好在没堵车，将高雄送到最近的医院。
两个小时后，吴敌给我回电话，称高雄病得很厉害，躺在床上不停吐血，医生怀疑并不是重感冒，刚才用高老板的一种什么灵蜡，测试过，好像是中了邪。我连忙问：“能确定吗？”

第506章：中邪
“反正高雄说灵蜡只要飘到什么地方，那里就是有阴气，”吴敌说，“刚才灵蜡飘向高老板的胸前，是个L型的曲线。”我心想坏了，高雄什么时候中的降头？就拜托他守在医院，先辛苦两天，我马上订机票赶往泰国。刚要挂断电话，吴敌却问我能不能把罗丽也带来，人多，护理起来也方便。
我心想这家伙明显是想见罗丽，为了让他安心护理高雄，也只好牺牲罗丽的“色相”，就说尽量吧。下楼敲一楼门，问罗丽能不能请几天假，跟我去趟泰国，并说了高雄的事。罗丽听说他中了降头，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听内容是给商场的店长，说她表哥生病，要去外地探望，得请三到四天的假，然后挂断电话，对我说：“走吧！”
看到她这么利索，我反倒有些发呆，还是罗丽硬把我推出去的。托黄诚信帮我订了机票，打出租车到桃仙机场，连候机带奔波，等到曼谷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来到医院，我俩进了病房，泰国的医院不像中国那么爆满，病房里另外两张床都空着。看到吴敌和黄诚信都在病床上，区别是黄诚信躺着打呼噜，而吴敌是坐着打盹。看到我和罗丽进来，吴敌连忙跳下床，显得非常高兴。高雄在病床上昏睡，脸色十分难看。吴敌说：“医生查不出病因，只能先给慢慢输血，拍X光片，内脏也没破裂。”我说如果是降头的话，X光片自然看不出来，而且灵蜡也验证过，得尽快找阿赞师傅解决。
“找阿赞宋林吧！”黄诚信不知道什么睡了，来了这么句，把我们三人都吓一跳。
罗丽埋怨：“你醒了也不打个招呼，能把人吓死。”黄诚信嘿嘿地笑，对我说是不是得尽快解决。我点点头，说得连夜跟他去孔敬找阿赞宋林，不能耽误。黄诚信苦着脸，问明天一早行洗，没等我说话，罗丽已经说当然不行，明天早晨高大哥没命了怎么办。吴敌见罗丽表态，也跟着帮腔，这让黄诚信很生气，但又没办法。
为了节省体力，我们三人都出发，只留罗丽在医院。她有些害怕，我安慰说没事，从这里到孔敬路途不近，又是夜间，黄诚信一个人开车怕盯不住，罗丽连连点头。
从曼谷开车到孔敬，吴敌加大油门沿公路行驶，到孔敬的时候天都亮了。马不停蹄地把阿赞宋林接回曼谷的医院，他看了看高雄的眼珠和前胸后背，说应该是血降，得马上施法解救。关上病房的门，阿赞宋林开始施法，他随身带了个布包，我以为也是装的域耶，但却没有，只见阿赞宋林从布包中拿出两样东西，一个是包裹在灰色棉布中的面具，似乎是由木头刻成，五官奇特，表情很怪异，用红黑两色颜料涂出线条；另一个是柄金属小刀，约半尺来长，刀柄也是木制，刀身虽然是金属，但好像已经在地下埋了很多年，上面都是青锈。
我心想，锈成这样的刀能用来做什么？我们先把高雄抬到地面，让他平躺。阿赞宋林盘腿坐在高雄侧面，左手把那个怪面具戴在脸上，右手掌按在高雄额头，开始念诵经咒。这是一种听起来很奇怪的经咒，我当牌商两年多，也见过几十次阿赞师傅施法，他们多用小乘佛教的巴利语，虽然听不懂，但也能分辨得出来。而阿赞宋林念诵的这个却不是。
几分钟之后，看到高雄上半身弹起，又吐了两大口血。我和罗丽连忙拿过毛巾给他擦脸和胸口。我并没太担心，施法的场景千奇百怪，我什么都见过，这可能就是要被治好的表现。忽然，阿赞宋林垂下头，面具也掉落在地上，他身体发抖，似乎很冷。黄诚信连忙过去，低声问怎么了。阿赞宋林费力地后退几步，连续咳嗽，朝他摆了摆手。
“降头师法力太……太厉害，所用的法门我没见过，我无法解开。”阿赞宋林边咳嗽边回答。我们都傻了眼，没想到高雄中的居然还是个很厉害的降头。之前通过黄诚信找阿赞宋林处理客户的中邪问题，好几次都很顺利，我以为凡是有法力的阿赞师傅，就什么事都能解决，包括解降头，没想到居然有例外。
吴敌当翻译，罗丽焦急地问：“这可怎么办啊？高大哥现在昏迷，平时不是都得靠他找阿赞师傅的吗？”我说我也有两位阿赞的电话号码，其中一个的法力还很高，就是阿赞布丹。罗丽连忙催我打，我来到走廊，给阿赞布丹打电话，问他是否在曼谷，说了高雄的事。他表示正在曼谷居住，让我们过去接他。
我跟吴敌开黄诚信的旧奔驰把阿赞布丹接到医院，他坐在地上用右手按着高雄的额头，不到半分钟就说：“怎么又是这样？”我们都追问，阿赞布丹说高雄体内降头所用的阴法，竟然又是鬼王派的。
“没搞错？”黄诚信问道。阿赞布丹说鬼王派的法门自己学了数年，而且非常独特，不可能搞错。我连忙问是否能解得开，阿赞布丹说可以试试，这股法力似乎并没比自己高出多少。他盘腿坐下，从布包里拿出那颗域耶头骨，以刀割开左手中指，滴血在域耶顶部，开始施法。我们五个人在旁边坐着，紧张地旁观。阿赞宋林并没有走，而是坐在阿赞布丹旁边。
十分钟之后，阿赞布丹忽然身体发颤，我心说不好，难道连他也搞不定？这时看到躺在地上的高雄从鼻孔、耳朵和嘴角都往外流血，罗丽吓得低声尖叫起来，阿赞布丹提高了念诵经咒的音量和速度，同时又拿起刀片，在左前臂上划出长长一道，血哗哗地往下流，全都落在域耶的头顶。
继续施咒有五六分钟，高雄的眼角也在流血，却是黑色的，嘴角鼻孔和耳朵也往外流黑血，数道血痕布满整个面部，就像有人用黑笔在他脸上划出来似的。阿赞布丹念诵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看到高雄微微张开嘴，很痛苦地吐了口气。

第507章：窗外的汽车
就在阿赞布丹上身前倾，准备站起来时，忽然他又坐直身体，念诵的经咒再次提高声音，而且似乎换了种经咒。同时，我们看到阿赞宋林朝窗外看去，随后迅速把面具戴在脸上，也开始念诵经咒。两人念诵的内容完全不同，声音也是一高一低，但却在同时进行。这时，我听到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就快步走到窗台，看到有辆白色的旧汽车尾部冒着白烟，从医院门口向公路远处疾驰而去，转眼就不见了。
两位阿赞念诵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同时停止。我看到阿赞宋林脸色发白，而阿赞布丹却神色自若。他先站起来，伸手把阿赞宋林扶起，交谈了几句。“是哪种法门？”阿赞宋林问道。
“鬼王派的心咒。”阿赞布丹回答道。
阿赞宋林说：“难怪这么诡异，听说其他法门是根本解不开鬼王降头的，对抗也很困难。”我连忙细问，阿赞布丹说，刚才他已经解开降头，就在快要结束的时候，却被一股阴咒攻击，也是鬼王派的法门，他与那股经咒的力量差不多，在阿赞宋林的帮助下，才压制住那股阴咒，
黄诚信说：“就是刚才窗户外面的那辆车吗？”吴敌说很有可能，那辆车开得那么快，肯定有鬼。罗丽听不懂我们的泰语，急得直问，吴敌把情况告诉给她，听说高雄的降头已经解开，罗丽很高兴，从包里掏出纸巾，沾湿矿泉水帮高雄把脸仔细擦干净。到了傍晚，高雄才渐渐恢复意识，阿赞布丹又继续给他用驱邪咒语施法十几分钟，以彻底去除他体内阴咒的影响。我让黄诚信先送阿赞布丹回去，然后再把阿赞宋林安排到附近的旅馆。罗丽和吴敌一左一右扶着高雄，在医院的院子里来回溜达，以帮助恢复。
“他妈的，居然搞到我高雄的头上，”他慢慢地走着，还有些不稳，“千万不要被老子，逮到你，否则非要你见我的第一位客户去不可！”吴敌好奇地问你的第一位客户有怎么特殊，高雄瞪着他，说几年前请邪牌遭到反噬，跑进鳄鱼养殖池，被几十条鳄鱼给吃光了，吴敌吓得直缩头。
我自言自语地说：“上次给余老板的情人女演员Candy解降，阿赞布丹就说那是鬼王派心咒，现在你中降头，还是鬼王派的，这是巧合吗？”罗丽说如果是有预谋的，目标就是高大哥，可为什么之前要先给那个泰国女演员落降，掩人耳目？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高雄道：“应该是同一人做的，很有可能是槟城鬼王的第三个徒弟，叫彭马的那个！”我们连忙问为什么这么说，高雄告诉我们，槟城鬼王虽然极少离开马来亚半岛，但他有四个徒弟很多人都知道，第一个徒弟邱老师是中国人，第二个阿赞JOKE是菲律宾人，第三个就是印尼人彭马，最后的是阿赞布丹。这四位不仅是名分上排一二三四，法力也是，据说那位邱老师法力很强，跟鬼王差不多，也是修东南亚巫术中最厉害的东亚人；阿赞JOKE的法力也很厉害，但不怎么离开菲律宾，这两位的法力，应该都远远在阿赞布丹之上。
“也就是说，如果女演员Candy和你中的降头是他俩干的，阿赞布丹恐怕根本无能为力，完全就解不开？”我问道。
高雄点了点头。
罗丽说：“你们用的是排除法吗？那不就剩下那个什么印尼人了？对了高大哥，你是谨慎人，怎么也中了招的？”我打趣说看来高老板剪完指甲从来不冲进马桶，不要的内衣裤也没烧掉，公寓的门锁也不安全，所以给人钻了空子。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高雄回答，“我当牌商有八九年，怎么会没这点警惕性？应该是她们干的……”罗丽连忙问是什么人，高雄看了她一眼，没回答。我替高雄回答说就是那些温柔漂亮手法又好的女按摩技师们，有的来自娜娜街，也有来自牛仔巷，说不定还有人来自芭提雅。
罗丽看了看高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而高雄则狠狠瞪着我，似乎要把我生吞活剥。我说：“只有这些人才能够接近他，趁睡觉搞到毛发和拍下照片并不是难事。如果高老板那天碰巧喝得多些，睡觉比较死，还可以悄悄剪下一两段指甲，甚至用医院专用的采血小针抽出十几滴鲜血，也不是没有可能。那种小针非常细，拔出来之后不到两分钟就可以完全愈合，醒来后想找伤口都找不到。”
高雄指着我：“你小子讲完了吗？”罗丽生气地看着高雄，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副德性，不正经找女朋友，非要四处带那种脏女人回家，有什么意思。高雄连忙解释，说不是他不找女友，而是另有原因，而且那些女人只是按摩技师，并不脏，身上还挺香的。罗丽气得过去掐高雄的胳膊，他连连后退，让我赶紧管管我家婆娘。
“谁是他家婆娘啊？”罗丽更生气，我连忙过去劝，对她说高老板是好人，平时找女人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心想高雄天不怕地不怕，居然怕罗丽。
吴敌说：“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现在高老板是被人给盯上，这是肯定的。现在对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就算这次解开，难保下次不会再中招。”
我也说：“没错没错，中国有句老话，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有这么个仇家，还带个法力高的降头师在暗中盯着，哪还有好！”罗丽问你们怎么这么肯定是仇家雇人干的，而不是降头师本身跟高大哥有仇呢。我立刻想起之前高雄讲的过去经历，那个阿赞瓦塔纳找遍整个东南亚，也要置他于死地，就说也有可能。
高雄却摇了摇头：“不会的，这几年我已经很谨慎，从不得罪那些阿赞。”我忽然又想起那个Candy来，就问那时候我们找阿赞布丹解开了余老板情人的降头，会不会是因为那件事而得罪了这个懂鬼王派心咒的降头师？高雄沉吟片刻，说要托人好好打听打听，只要对方还在曼谷，就不信没露出马脚。我也让高雄这段时间多加小心，实在不行就住在黄诚信的珠宝店宿舍里，起码那里人多，想暗中搞小动作也不容易。

第508章：搬家
“想都不要想！”高雄立刻摆手，“让我住在死奸商里家，还不如让我直接去坟地睡棺材！”罗丽连忙问为什么，高雄指着我，说他和我不同，他是有原则的，这辈子可以跟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地痞流氓睡在一个屋子，但绝不与坑蒙拐骗的家伙同住。罗丽哦了声，似乎没听明白。
为了高雄的安全起见，我决定在泰国多逗留些天，并在他的公寓里落脚。虽然很乱，但把客厅收拾收拾，晚上铺床被和凉席，还是能凑合睡的。带罗丽去清迈玩了两天，她还得上班，就自己回沈阳去了，我暂时住在高雄公寓的客厅。两个人怎么也比一个人强，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优点是警惕性会翻倍，互相也有照应，缺点是两个单身爷们在曼谷这种花花世界，整天除了卖佛牌的生意之外，基本就是吃喝玩乐，赌场酒吧KTV马杀鸡。
这几天，高雄都泡在赌场翻本，那地方人多眼杂，我让他多留心眼，免得被人钻空子。高雄说他只去比较熟的赌场，老板跟他有四五年的交情，生人是不放进来的。幸好我带了笔记本电脑，平时没事就在屋里继续网络发贴，收私信看回复。
我在很多泰国网站也都有账号，发过不少贴子和广告。整理过程中，我看到有一条论坛贴子，是某泰国网友发的，替两名中国朋友求助，问谁能有路子找法师驱邪。下面有很多回复，有网友说在泰国还愁找不到阿赞师傅吗，东南亚有的是，泰国更多。那泰国网友称，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老师，对泰国巫术邪法完全不懂，所以才在这里求助。
看到这里，我心想就算在泰国也不是人人都信佛，更不是都了解巫术邪法，否则那些泰国牌商的生意至少要减少四成。于是我给这名泰国老师回复，称我是在泰国的中国佛牌商人，专门承接此类生意，口碑很好，让他尽快联系我。
这天，高雄从外面急匆匆地回来，告诉我得换个地方住。我不太高兴：“才住了三天，就开始赶我走了？又没占你睡觉的地方。”
“谁说要赶你走？”高雄说，“我自己也要搬！”我连忙问为什么，他告诉我，这几天他托了五六个在泰国的朋友打听消息，尤其是鬼王那个叫彭马的徒弟的动向。有个朋友是某阿赞的助手，认识不少同行，说有人告诉他，这半个多月在曼谷见过彭马两次，具体做什么不太清楚，但其中有一次是跟个漂亮女人同行。
我连忙问：“长得什么样？会不会是梁姐？”
高雄说：“我找出梁姐的照片交给那个助手，让他找他朋友细问，对方说似乎就是，但不能确定。怪不得梁音自从五块佛牌的事之后就神神秘秘，看来都在找机会，一心想整我！”我说梁姐知道你的住处，如果她真跟这个叫彭马的人合伙，那就是*烦。都说防不胜防，再谨慎也不能成天这么提心吊胆。
“所以才要搬家！”高雄说，“我已经把住处找好，这屋里的东西全都不要，只把保险柜和衣物运走。下午开始搬家，先安排两个人在公寓周围放哨，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走一条比较偏僻的路，这样就能观察到后是否有人盯梢。”我连连点头，看来高雄已经想得很周全。但没明白为什么白天搬而不是半夜，那岂不更安全。
高雄说道：“真没脑子！半夜能见度差，你觉得安全，盯梢的人也同样觉得安全！躲在某个角落，很难发现，所以白天反而比晚上要稳妥。”我很佩服高雄这反侦查的能力，于是现在就开始打包。高雄衣服不多，泰国地处热带，稍微厚点儿的衣物都没有，这要是在东北，光棉服羽绒服和棉被就得一大箱子。保险柜底部有活动轮，可装可卸，装上就能推出来，从电梯运下去，装到高雄这辆旧皮卡车里。
我问：“高老板，您这辆破车居然还能开呢？”高雄白了我一眼，说车比人强，什么零件都可以换。汽车缓缓出发，开出几公里，高雄接到电话，对我说有个骑摩托车的人跟在后面，不知道是不是顺路的。从后视镜，我看到了高雄所描述的那个人，戴着头盔，看不出长相，甚至连男女都不知道。
汽车驶上一条偏僻的公路，来往车辆不多，越往北越偏，后来干脆没有任何车辆，只有那骑手还远远跟着。高雄把车靠路边停下，让这辆摩托车先开过去，目送着他驶远，高雄立刻启动汽车，拐下公路，从一片树林的边缘穿行而过，在路口向左，加大油门驶回原路，七拐八拐地朝西开，再次开上偏僻道路。
这回后面没人跟着，一眼能至少看出去两公里多。我笑着说：“高老板以前是不是做过特务，或者给缅甸游击队当过间谍？”
“都说错了，”高雄很得意，“老子在金三角贩过毒呢，你信吗？”我当然说信。
新的公寓也很旧，甚至比之前那个还旧，没电梯，附近也比较偏僻，餐馆不多，看来是高雄特意选的，如果有可疑人物，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来。高雄出钱在附近的水果店雇了两名男子，我们四人共同把保险柜搬到顶楼，都累得满头是汗。好在这公寓虽然旧但是比较干净，刚收拾出来，我仍旧住客厅，卧室是高雄的。两扇窗户都对着大街，再加上楼层比较高，一览无余。
坐着歇了半天，高雄恨恨地说：“我在那公寓住了几年，哪里都很满意，没想到现在居然被女人逼走，这事没完！”我让他先找人设法盯住梁姐，看她都与什么人接触，如果真是她所为，一次不成肯定还会有第二次，不信没马脚。
高雄点点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钱托朋友四处寻找梁姐，找到之后就开始死盯，随时汇报情况。

第509章：两名员工
“楼下右侧的冷饮店，老板儿子有辆摩托车，你要出门就坐他的车，按距离付钱。再急的事也可以找他，半夜都行，但要多给些小费，这家人我熟悉，还是比较可靠的。”高雄有气无力地躺在沙发上，对我说。
我连连点头，暗想这老哥心还真细，连怎么出行都打听齐全。
跟高雄到附近那家餐馆吃饭，厨艺实在平平，这时我接到电话，对方是位男性，操着腔调有些奇怪的中文，称在论坛上发过贴子，替两位中国朋友求助，看到我的回复就打过来。
我立刻记起，他就是前两天说是替两名中国朋友发贴的那位泰国人。这人说：“我叫普仑，住在宋卡，是语言学校的老师，有不少中国学生在这里学习泰语和其他东南亚语言。有两个人是我的学生，在几个月前，他们忽然同时生起病来，开始大家以为是什么传染病，但发现症状很奇怪，首先并不是普通的疾病症状，倒像是中邪；其次，两人的症状几乎相同，一先一后，这个人有什么动作，另外那个人也有，就跟双胞胎似的。”
“还有这种事，能不能具体描述描述？”我表示从没听说，同时也明白为什么这人的语调比较怪，原来是教外国人泰文的，自然会汉语，“你可以讲泰语，我能懂。”
普仑说：“好吧好吧，看来我的中文还是不太标准。”他告诉我，那两名中国人都是当地中资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分别叫张山和李寺，为了方便与泰国合作方交流，公司要求他们必须学会泰语，两人已经在学校学习半年多，做为老师，普仑跟这两人都很熟悉。
大概三个月之前，普仑正在教室里上课，泰国的语言学校可不像中国的学校，每间教室都能爆满，这种语言学校规模都不大，教室也就坐了二十来人，还算是多的。并无正规的课桌，学员都是坐在折叠椅中，手里捧着教材，垫着硬笔板做笔记，那两名工程经理也在坐。普仑站在黑板前，正边说边用粉笔往黑板上写字。忽然有个什么东西打在他后脑勺，还挺疼，他立刻回头，学员们互相看看，似乎没人知道谁干的。但有几个人都在看着张山，表情疑惑。同时，有个东西落在地上，发出很清脆的声音，是个金属钢笔帽。
普仑知道是张山做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毕竟这种语言学校的学员都是成年人，又不像小学或初中，未成年人淘气，都是三十几岁的人，怎么还会做这种事呢？但普仑与张山比较熟，觉得对方只是开个比较过分的玩笑，也没多想，弯腰捡起钢笔帽轻轻抛回去，张山用手接住，得意地笑着。
过了不到两分钟，普仑的后脑又被东西打中，落在地上的还是个钢笔帽，但颜色不同。普仑回头看去，见李寺脸上表情似笑非笑，手里捏着钢笔，没看到有笔帽。普仑捡起笔帽，用力抛向李寺的头部，他灵巧地接住，笑得很开心。
在这间教室里，普仑教两人泰语有半年，两人是那种典型的中国企业中层员工，工作经验和人际经验都很丰富，做事圆滑，烟酒赌嫖都好。但这两位的为人处事能力相当老道，从没做过这么幼稚的事，在课堂上做出这种初中生的行为，还是令普仑难以相信。但又想，也许自己对中国的国情还是不太了解，可能这就是中国人表达关系的方式呢。
课讲完了，普仑与各学员们互相合十施礼道谢，大家纷纷起身刚要走，忽然看到张山走到前面一名年轻女学员的身后，拦腰把她抱起来。这位女性是新加坡人，在泰国做导游，三十岁左右，年轻漂亮。被张山这么一抱，她立刻叫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张山很快又把女导游放下，她完全愣住，看着张山。
普仑走过去问：“怎么回事？”张山笑嘻嘻地说没事，开个玩笑。那女导游埋怨着张山不该这样，但也没多说什么，红着脸走出教室。刚出来，李寺又紧走几步过去，把女导游再次高高抱起。女导游这回又尖叫，而且非常生气，严厉地让他赶紧放手。李寺抱着女导演转了个圈才放下，她用力推了李寺一把，质问什么意思。
李寺也笑嘻嘻地说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周围的学员在走廊里看得清清楚楚，纷纷指责张山和李寺不该开这种玩笑，是对女士的冒犯。两人也不生气，嘻嘻哈哈地扬长而去。女导游又急又气，匆匆地走开，以后再也没来过课堂。这让普仑很不高兴，私下给张山和李寺打电话，两人却完全不承认，都说没做过。
这件事后，让普仑对中国男人的印象变差，觉得素质太低，但还只是开始。那天，张山和李寺两人共同请普仑吃饭，是在一间比较高档的西餐厅。两人在泰国宋卡负责工程项目协调工作，很有油水，也经常请普仑吃饭，所以他并不意外。席间，两人谈吐得体，说话八面玲珑，让普仑有些迷惑：做事这么成熟的两个成年男人，怎么会做出那天对女导游的事？
正在思索的时候，女服务生过来上菜，穿着黑色马甲白衬衫，下面是黑色西裤，刚把盘子放在桌上，就听到她发出尖叫，盘子也差点摔了。把普仑吓一跳，连忙问怎么了。女服务生满脸通红，转身就走。他心中疑惑，看着张山和李寺，两人有说有笑，似乎没问题。不多久女服务生又来上菜，动作很谨慎，眼睛有意无意地盯着张山，似乎在防备什么。普仑就知道有鬼，在女服务生转身要走时，普仑看到李寺伸手捏了她大腿一把，女服务生又尖叫出来，餐厅的人都朝这边看，不光女服务生，连普仑都很生气，瞪着李寺。
餐厅经理过来问女服务生，她红着脸不敢说话，普仑本想说出实情，可他毕竟是跟这两人一道来的，如果说张李二人是流氓，但他又是什么？想让餐厅相信自己是无辜的，似乎可信度不高。女服务生胆小子，只说自己两次被盘子烫到，餐厅经理连忙让她道歉，普仑看到女服务生眼里含着泪，心中实在不忍，就连声说没事没事。张李二人似乎有些发蒙，也跟着点头。

第510章：发神经
普仑没吃几口就借故告辞，走出餐厅，张山和李寺也追出来，问为什么不吃了，还有好几道菜没上。普仑非常愤怒：“你们中国男人都这样？走到哪里就把豆腐吃到哪里？太丢人了！”两人却比谁都冤枉，均表示不明白普仑在说什么。这令普仑非常迷茫，要说两人故意装傻，似乎也没必要，他们收入比泰国本地人高得多，想找女人，曼谷和芭提雅的红灯区有的是，就算不找风尘女子，以两人的经济实力和手段，想在泰国泡到正经女人也不是难事，没必要非这样。
不管怎么说，两人的行为都被普仑看在眼里，他不再说什么，决定今后再也不跟两人有私下交往，免得再发生意外，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这天，普仑所教的泰语班结业，上百名各国学员都在大厅里开联谊会，这些学员基本都来自亚洲各国，也有少部分是欧美人，中国人居多。联谊会节目不少，很多学员都表演本国的特色歌舞，甚至还有魔术。张山和李寺与两名热爱东南亚文化的法国姑娘共同唱一首英文经典金曲，本来唱得好好的，忽然张山不唱了，死盯着一名穿超短裙的法国姑娘大腿看个不停。
台下的学员老师和学校工作人员都傻眼，只有普仑暗叫不好。这时张山走过去，蹲下来，双手猛地把那法国姑娘的短裙撩起，露出里面的透明内裤。那姑娘吓得大叫，用麦克风去打张山的脑袋。没想到李寺从另一个角度偷袭，把姑娘的内裤给拽掉，全都曝光了。这下可捅了娄子，几名外国男学员非常愤怒，冲上前把两人抱开，就是一顿老拳，几乎所有学员都围过来动手，普仑也很生气，虽然没帮忙，但也没劝。
两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边挡边叫，最后学校的校长生怕出人命，才让工作人员把愤怒的学员们分开，送到当地警局。奇怪的是，张山和李寺似乎把刚才的行为都忘了，根本不承认有这回事，都在抱冤叫屈。但目击者有近百人，说出大天也没用，最后警察决定以猥亵罪定罪，两人痛哭流涕，都跪在那法国姑娘面前请求原谅，说根本不知道做了什么，肯定是中了邪，有人暗中使坏。
法国姑娘心软，最后让两人共同赔了两万法郎才撤诉。两人的事迹很快传遍整个建筑公司，总经理非常震怒，觉得两人把中国人的脸丢到泰国和法国，立刻开除。两人自称比窦娥还冤枉，让总经理明鉴。老总哪有什么精力帮他们分析，还是把他俩给辞退。两人成了无业游民，都不敢跟家人讲起，怕丢人，而工作鉴证还没到期，只好继续留在泰国，希望能找到另外的工作，同时也想查出原因。
普仑始终觉得张山和李寺的行为有隐情，在与两人正式接触后，怀疑确定中了邪。他们俩对东南亚的巫术完全不通，连听都没听说过，但中国民间也有这类说法，连忙问普仑泰国是不是也有巫婆、神汉和道士作法，可以驱邪的。普仑告诉他们，道士是中国特有的宗教，但东南亚有小乘佛教，巫师这边称为阿赞，僧侣称为龙婆，也许能解决。
就这样，普仑经过打听，带两人来到宋卡当地的两座寺庙，找住持龙婆僧侣为他们施法驱邪。但效果并不明显，两人的症状却越来越严重。从寺庙回住所的途中，张山突然跑向一辆飞驰而过的摩托车，好在那车躲得快，急转方向，才没有撞到张山，但自己却冲进路边的水果店，撞伤两名店主；普仑处理事情的时候，看到李寺也跑向另一辆驶过的汽车。要不是他早有防备，早早地过去把他拽回，搞不好就得被车撞死。
普仑发现已经控制不住局面，只好又打电话给警局。警方把两人带回，听了普仑的描述，觉得应该不是简单的猥亵，而且此时的张李二人神志似乎也有些不清，就想办法通知他们曾经供职的中资建筑公司，派代表过来谈话。这人是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主任，之前在公司与张山和李寺都很熟，看到两人的半疯状态，非常惊讶，连忙汇报总经理。
等总经理到的时候，两人又开始发狂，见人就打见物就砸，而且是两人一先一后，张山做什么，李寺肯定随后效仿，没有同时进行的时候，而且总是张山在前，李寺在后。总经理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为了少惹麻烦，让主任尽快通知两人在国内的家属，把他们带回国治病。但那主任建议别这么做，因为他俩是在宋卡得的怪病，之前又完全没有发病史，而有普仑作证，两人首次发病的时候还是在职状态。家属会以工伤为由，把公司告上法院，到时候还是麻烦。
总经理觉得有道理，只好先把两人送到当地的精神病院治疗。住了两个多月院，普仑每周都去看望，院方称没有好办法，效果不佳。普仑问他们有什么办法来分辨这人是患有精神病，还是中了邪。院方称只有找真正有法力的龙婆或阿赞师傅来，才能解决。
所以，普仑就在网上发贴，求助找人帮忙。
“还真复杂……”我心想，有灵蜡就能解决，还用去送精神病院啊。我问在哪里的精神病院，普仑说就在宋卡府，这里只有一家精神病院。我说可以去看看，但要报销路费和辛苦费，不会收太多，只是个意思而已。普仑连忙说没问题，让我尽快过去。
跟高雄打过招呼，我下楼到找隔壁水果店老板的儿子，让他开摩托车把我送到火车站。路上我不停地往后看，观察是否有人跟踪，还真没有，说明对方根本不知道高雄的新住址。从曼谷前往宋卡的路上，我心想，从症状来看，很多中邪和精神病基本没什么区别，中国的精神病院比泰国多得多，谁又知道里面有多少人并没患病，而只是撞过邪。

第511章：探病人
来到宋卡，按地址乘出租车来到语言学校，我又想起了欣拉，不知道她现在何处。和普仑见过面，他中等个头，长得白白净净，跟很多泰国人不太像。不得不说，普仑还是很够朋友的，按他的讲述，与张山和李寺只不过相当于短期培训学校和学员的关系，但他这几个月始终关注两人的事，令我敬佩。在这家精神病院，我看到了张山和李寺，两人共同在一个单间病房，呆坐在双人床的两侧，分别有细铁链把两人的手腕与床腿相连，让他们无法撞墙。
我问工作人员为什么不隔开，工作人员回答：“这两人很怪，从来不互相攻击，连最小的摩擦也没有，但只要有第三人在，就会发病，什么行为都有可能，遇到男性会动手打，遇到女性就非礼。”
“能不能知道他们是否中邪？”普仑焦急地问。我点点头，说要是不能，我也就不会大老远从曼谷跑到这来。工作人员打开病房的门，两人看到我们进来，都抬头看着。忽然，张山向我猛扑过来，但被铁链带住。随后李寺也做出相同的动作，把铁链崩得嘎嘎直响。我连忙跑出病房，工作人员追出来说不用怕，那铁链别看细，都是特制的，别说人，就是一头牛也不见得能挣脱。
吃过定心丸，我这才返回病房，让工作人员关上门，拽出灵蜡放在地面，用打火机点燃。那股细细的蓝烟慢慢飘起，到半空中折向墙壁方向，分成两股，朝两人的身体飘过去。
普仑和工作人员都看傻了，这时张山和李寺也都看到两股烟，他们脸上露出微笑，伸手去抓。烟雾被吹散，但很快就又继续飘过来。张山忽然原地来了个后空翻，身体相当灵活，而李寺也跟着学。不小心被手腕的铁链刮住，脸重重地摔在水泥地面。张山哈哈大笑起来，李寺摔得很重，却也躺在地上大笑不止。
收起灵蜡出了病房，我告诉工作人员和普仑：“他们俩是典型的中邪，身上有阴气。”又说了灵蜡的材料和功效，工作人员连忙把负责人找来，说了刚才的事。负责人对我说，可以立刻办出院手续，因为这两名病人所在的工作单位已经有一个月没交医疗费用，也联系不上。单位昨天帮忙通知了两人在中国的家属，他们正在赶来泰国，还没到。
我和普仑互相看看，很明显，那建筑公司已经失去耐心，不想继续在张山和李寺身上搭钱了。既然家属还没来，就只好等着，否则就算能解决也没人出钱。在院方的安排下，我和普仑在精神病院的两间空病房居住，这是我头一次在精神病院过夜，晚上，听到外面走廊里杂乱的叫喊声、哭声、笑声和骂声，甚至害怕明天自己是否也会被当成精神病患者扣留。不让出来。
好在次日我和普仑都被顺利放出来，中午的时候，张李二人的家属到了，有两人的妻子、父母和兄弟姐妹，总共六七个人。看到两人的模样，家属们全都炸了锅，揪住工作人员不放，让他们讲清楚。我和普仑连忙劝解，从头说了情况，再让院方立刻给那建筑公司打电话，让派代表来。
不多时，之前的总经理办公室主任又来了，还带来两名员工，三方坐下来谈，张李的家属和建筑公司互相指责，都说对方有问题，半天也没吵出结果。
“像这么吵下去，就只能让他俩继续在精神病院度假了。”我忍不住站起来要走。两人的家属非常生气，说我是故意咒人不死。我说现在的关键是先把两人的邪病治好，否则什么结果都没有，也不可能查明真相。
张山的老婆问：“你能保证找来的什么法师，肯定能治好我老公的病？”我说不能，他们又炸锅了，说我就是骗子，跟精神病院串通一气骗钱。我笑着说那现在就把两人放走，你们家属各自领人回家，自己想办法治。
家属不干了：“凭什么？谁知道你们三方是不是同伙？好端端的大活人，在你公司工作没两年，怎么突然就这样？我看你们都是骗子！”建筑公司的主任说，你们要是能拿出刚才那番话的证据，我就认了，要是拿不出来，那就叫诽谤。又大吵起来，我忍不住把水杯用力摔在地上，所有人都不出声，看着我。
我说：“除了毒药，世界上没有特效药，就算你们到医院治感冒发烧，医生也不敢保证吃下去就好，更何况这是中邪，是邪病！法师施法驱邪，就是人和鬼沟通打交道，你们以为鬼这么好说话，鬼是你们家亲戚？”
“就、就算施法成功，又怎么证明我老公李寺是自己撞邪，而不是有人暗中做的手脚呢？”李寺老婆问。我说这个不好说，但通常在施法过程中，他们自己都会说出真相，但要找到真正有法力的阿赞才行。
吵了半天，他们看到除了施法别无他路，就问找谁。我给高雄打去电话，问阿赞布丹是否有时间，高雄说：“他不在曼谷，去马来西亚槟城了，好像是鬼王找他有什么事。”我心中一紧，鬼王找阿赞布丹能有什么事？说了现在的情况，打算让黄诚信去找阿赞宋林。
高雄说：“不建议找他，从你说的现象来判断，中的邪恐怕不会轻，如果阿赞宋林搞不定，就白费力气。如果不太严重，可以用烟供的方式试试，但这种两人共同犯邪病、又互不干扰的现象，我还真没见过，恐怕不管用。泰北清迈府有位女阿赞，名叫婆难等，专攻阴牌重料，可以找她解决，几年前我就从她手里请过邪牌，效果非常好，人也比较好说话。”我连忙同意，挂断电话，把情况传达给这些人，他们互相看看，只好先照我的来。
张李二人和家属都同去，另外建筑公司的主任和两名员工也跟着，还有精神病院的副院长和一名工作人员。从宋卡到清迈，等于从泰国最南端到最北端，十几口人乘火车太慢，乘飞机又比较贵，都不想多出钱。最主要的是，张山和李寺的状态也不可能让上飞机。好在精神病院有自己的大巴车，我们这些人都能装下。我让家属们对普仑表示感谢，先让他回家去了。

第512章：泰北黑巫
次日清晨，院方把特制的束身衣给二人穿好，塞进车里大家出发。到曼谷接上高雄，路过一家中国银行，高雄先让两人的老婆取些泰铢出来，每人最少取十万，是到时候要付给阿赞师傅的费用。两个女人问：“为什么这么早就取？”
“阿赞师傅做法事要先收费，”高雄说，“这是东南亚所有阿赞的规矩，不信你们可以去打听。”两人只好到银行取出钱。大巴车从宋卡出发，路过曼谷见到高雄。因为路途遥远，就在曼谷休息一晚，第二天再走。从曼谷沿公路继续向北，半路上，两人的家属都追着问那位法师的情况，高雄告诉我们，那是位女阿赞，名叫婆难等，专攻阴法。之前本是男人，为了加持出最霸道的邪牌，曾经在坟场连续住了半年多，每晚都独自坐在坟墓当中，以阴咒对抗那些孤魂野鬼。后来，他因过于劳累而禁锢失效，被大量阴灵反噬，差点送命。但阴牌还要做，坟场还要去，就用古代秘密法本将自己性别改变，由男变女，以躲过阴灵的纠缠，得以能够继续在坟场中加持阴牌。
“变性？”这些人都很惊讶，“听说过泰国有很多人妖，不是做手术就行吗？难道用什么咒语就能变？”
高雄哼了声：“人妖是用手术和激素改变性别，阴咒是配合手术，能彻底把男性变成女性。男女魂魄不同，人妖可是骗不过鬼的！”别说他们，连我都觉得非常好奇，忍不住问怎么还有能改变性别的阴咒。高雄告诉我们，那是东南亚某国古代皇室巫师所用的，是秘密法本，原本是专门用来为皇帝和王公大臣服务。配合特殊的仪式，就能把任何男人变成女人，而且是从里到外地改变性别，并非现代只用手术和激素让男人看起来像女人而已。
“为什么皇室要找巫师做这种事？”李寺的弟弟问道。
我说：“肯定是那些人的特殊喜好啊！古代有钱人和皇家都喜欢玩男色，比如皇帝看中哪个漂亮小伙，但又希望他变成女性，于是这些巫师就应运而生。”经我这么解释，他们都恍然大悟。
张山的表弟说：“那岂不是比手术和激素变性强？这技术可以大力发展啊，肯定赚钱！”高雄冷笑几声。张山表弟问高雄笑什么，高雄回答：“巫术不是手术，连手术都会有副作用，巫术怎么可能没有！以这种巫术变性的人，魂魄属性被强行改变，体质从阳变阴，而且是极阴。她们几乎不能在外界活动，尤其晚上更不能出门，否则就会被阴灵纠缠。”
“不能出门？”院方的工作人员问，“那些已经变了性的怎么办？这辈子窝家里？”高雄说她们都是古代东南亚皇室成员的玩物，终生都要被养在宫里，根本没机会出去，直到年老色衰，或者被主人玩腻，再被处死。这些人都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有人问：“那位女阿赞，也是这辈子都不能出门吗？”高雄说她本身就是修黑法的人，当然不用怕。
我之前也听说过婆难等的名字，只是没见过，经高雄的讲述才知道，这位黑衣阿赞为了能继续加持阴牌，竟然用古代法门将自己改变性别，也真是厉害。大巴车上的人都来了兴趣，很想能早点儿见到这位男变女的阿赞。
途中无聊，我问高雄什么叫烟供。他简单给我讲了，是大乘佛教的某种修行法门，比较简单也很有效果。修烟供能迅速驱散或超度附在身上的“非人”也就是阴灵，长期修烟供法门，就能远离鬼魅，护佑平安。我立刻来了精神，连忙让他传授具体方法，高雄瞪了我一眼：“那是要长期修持的，临时抱佛脚不行！”我笑着说先讲讲嘛，万一以后用得上呢。高雄只好简单教我方法，别说，还是真简单，以后看来要找个机会试验才行。
开到清迈的时候已是傍晚。婆难等的家在清迈以北，一座当地著名寺庙的后面，估计是为了好找，因为这公寓实在太不起眼。高雄先带着我进去打招呼，我看到屋里很乱，婆难等平时起居的厅里摆着几个靠墙的木柜，花花绿绿，到处都是堆的杂物。另外有个房间，门半掩着，我大概扫了扫，里面能看到有个不小的古曼法坛，还有灭魔法座。我很奇怪，之前在很多寺庙里见到过这种法座，都是龙婆和古巴师傅才有，这婆难等不是黑衣阿赞吗，怎么家里还有这东西？
进到厅里，看到婆难等就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鸡皮鹤发，穿着粉色的罩衫和宽松裤子，赤着脚。脸上涂了香粉和口红，但皮肤已松驰得几乎挂不住化妆品。
除了她，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四十左右的妇女，另一个位年轻和尚，看上去最多不超过二十三四岁，穿着红褐色的僧袍，中等个头，比较瘦，剃着光头，长相清秀英俊，盘腿坐在电扇旁边，三人正在交谈。这时我才明白，那法座应该就是这年轻僧侣的。看到高雄来，这和尚点了点头，看来认识。高雄说明来意，婆难等让那妇女出去看看，中年妇女跟我俩出来，我指着停在路边的大巴车，说就在那里。
来到车前面，隔着车窗能看到张山和李寺坐在里头，穿着浅灰色的束身衣，还在不停地扭来扭去。妇女问：“就是这两个人吗？”我说没错，同时中的邪，不知道什么原因。妇女问来了多少人，我说十五六个，大多数都是两人在中国的亲属，还有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
“这么多人屋里可坐不下，都留下。”妇女说。我连忙说了两人的情况，称施法过程必须让两人家属、精神病院和建筑公司的代表都在场才行，不然他们就会继续扯皮。妇女想了想，说那可得好好安排安排，现在这季节，午夜时分还有些凉意，只能在室内。我连连点头，拜托她多费心。妇女回到屋里，跟两人说了情况，婆难等指着屋内说最多能坐下四个人。
高雄说：“可以在外面施法，必须要让那些人目睹，免得到时候唧唧歪歪！”出来跟这些人说了情况，泰北的春季白天气温还不错，但晚上就很有些凉意，只是人太多，也没别的解决方法。幸好大家都带足了食物和水，就在大巴车里呆着，晚上很多人开始打盹，睡到半夜的时候，高雄将大家一一叫醒，出了大巴车来到婆难等住所的门前。凉意更浓，我是头一次于初春时节在泰国北部见识夜晚，从温度来讲，比夏季的泰国中南部真是天差地别。

第513章：古代的邪神
这里有小块空地，那年轻僧侣走出来，指导大家在院前坐下，月光昏暗，只能勉强看清人，几名家属把张山和李寺扶在中央席地而坐，其他人都围成一圈，以免两人发作起来逃跑。这二位似乎很困倦，分别向后靠在他们妻子的身上，昏昏沉沉地睡。
婆难等盘腿坐在两人身后，伸出双手轻轻按在张李两人的头顶，开始低声念诵着经咒。高雄站在外面，边抽烟边低声与那年轻僧侣聊天。几分钟后，看到张山和李寺同时坐直身体，低声笑起来。张山还边笑边说：“到我家，快到我家来……”
李寺随后说：“也到我家来……”
两人的家属和公司代表都互相看看，不知道说的什么。婆难等对那年轻僧侣摆摆手，他停止聊天，走进人群，坐在张山对面，从怀里拿出一块佛牌，抓起张山的手掌，让他紧握佛牌，然后开始念诵经咒。
“来啦，我来啦，让你们都跪！”张山继续说。李寺也跟着说几乎同样的话。年轻僧侣把那块佛牌从张山掌中抽出，递给婆难等，这位泰北老黑巫把佛牌又塞进李寺的手里，继续用经咒加持。
张山又道：“都跪下来，才如你们的愿。”李寺也跟着说了句。
婆难等又念诵了十几分钟，忽然张山大叫：“不行，不走！”跳起来就往外跑，李寺也同样跑出去，好在这些家属和工作人员都有准备，立刻上前围住。年轻僧侣示意大家把两人制住，出人群对高雄摇摇头，说他俩是被邪神附体，只有找到宿主才可以施法，否则无法平息怨气。又说这种邪神的力量很强，单凭经咒根本无法解决。
“会不会是降头？”高雄问。
年轻僧侣说：“不可能，降头术的阴法，与邪神的邪气不是一回事。”
我问：“能不能知道邪神的来源？”年轻僧侣说暂不清楚，可以问问他们。我连忙过去对建筑公司的主任说，张李二人在三个多月前，有没有在泰国拜过什么神、逛过什么庙，或者去什么地方旅游过。
那主任想了想：“三个月前……公司组织到披集东面的自然保护区旅游，好像也只有那次。不过他们俩自己去过什么地方，也许公司并不清楚。”我问是哪个景区，主任说他也不太熟悉，在泰国只呆过半年，去了几座大城市，但那片区域据说有泰国古王朝的什么古迹，大家还拍了不少照片。说完，主任掏出手机，调出十几张图片给我们看。
屏幕显示，这些照片好像是在某座森林中，地面有些残破建筑，高高低低的散落在各处，另外还有两尊黑色石砌的人像，但手机屏幕太小，而且颜色又比较暗，实在看不清。高雄接过手机看了看：“没见过这个地方。”但事已至此，只好到实地去走。
高雄告诉大家，明天要到那个位于披集以东的地方，才有可能寻找出答案。而且这位阿赞爹师傅轻易不接这种驱邪生意，要跟他商量才行，费用方面可能要多。张李二人的家属连忙问大概多少，高雄说在十五万泰铢左右，折合人民币三万元，视困难程度而最后确定。这些家属都没说什么，只能默认。高雄过去跟那年轻僧侣商量，让他跟我们同去。年轻僧侣似乎有些勉强，最后还是同意了。
于是，我们这些人又都回到大巴车，在车厢里凑合一晚。张李两人的家属们都很不满意，说长途跋涉这么久，最后还没解决。而且那年轻僧侣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到底有没有法力，为什么不请那个什么泰北黑巫老太太婆难等跟着去。
“东南亚的法师，可不像中国大陆的和尚道士，越老越厉害，这边不看年纪，有些阿赞年纪轻轻，法力却非常高！”高雄哼了声，“那年轻僧侣叫阿赞爹，还没还俗，所以也叫古巴爹，全名是爹查能士，自幼修法，很年轻就已经是寺庙的主持。他是婆难等收的第一位弟子，能把佛法与黑巫术相结合，法力很强，平时只加持佛牌，现在能同意明天跟来，就是你们的运气！”
这些人互相看看，显然也不太懂，高雄不再说什么，把座椅向后倾斜，自顾睡去。
次日早晨，找地方加油之后，司机开着大巴车顺原路返回，建筑公司的主任和两名工作人员凭记忆指路，路过披集的时候转向东面，由东折北，然后再拐往东南方向，来到这片自然保护区。其实就是一座森林，非常偏僻，也不知道建筑公司当初是怎么选的这个地方旅游。
开车绕了几圈，终于找到那些残存的建筑，主任指着右前方，说那就是照片上的位置。我们开过去看，那两尊以黑色石块砌成的神像位于一小片围墙的两侧，左右对称，姿势也是相对的，只不过右侧的那尊只剩斜半个身子，不知道怎么坏的。左侧的还基本完好，看上去应该是个男性神祇，圆目大嘴，表情很诡异，似笑非笑。
我们刚走近观看，就听到大巴车里忽然骚动起来，回头看，见到张山和李寺都在用头咣咣地撞大巴车的车窗。亲属们拼命去拉，生怕把车窗给撞碎。高雄指着神像问阿赞爹：“你见过这东西吗？”
“是兰达。”阿赞爹回答。我连忙问兰达是什么样的像，他说是泰国古代十大邪神之一，生性好战又好女色，据说古代的坤平将军也喜欢私下供奉兰达神，所以才妻妾成群。大巴车里张李两人还在闹腾，我和高雄互相看看，他说很可能跟这邪神有关系。
高雄问：“这尊邪神像有法力吗？”阿赞爹闭上眼睛片刻，又睁开，说能感应到有股阴邪之气，但并不明显。兰达神是泰国古代王朝巫师的供奉形象，当初在修建的时候，肯定有很多巫师现场加持。但年代距离现在起码也有三四百年之久，所以邪气弱得多，除非阴雨雷电天气，有可能会增强。

第514章：两人签名
我和高雄围着邪神像绕了几圈，没发现什么。我觉得不甘心，就贴近了看，从上看到下，忽然看到邪神像的左大腿处似乎有字迹，但很浅，上面还有污点，应该是被雨水给冲刷的。用手轻轻抹了抹，露出里面的字迹，是用尖锐物体划成，歪歪扭扭的两行字，经过辨认，是“孝感张山到此一游，请神XX家”的内容。其中XX实在看不清，但从大概笔划来猜，多半是“请神到我家”。
我把这字迹指给高雄看，他想了想，又来到神像的右大腿处，果然，在几乎相同的位置发现“大庆李寺到此一游，也请神到我家”的字样。把建筑公司的主任等人叫来，指给他们看。主任和两名工作人员看了看，一名工作人员说：“我想起来了，那天好像是看到李寺在这神像背后，弯着腰在上面写字，我以为是用笔在写什么，没在意。”
“那天的天气如何？”我问，主任说是阴天，轰隆隆地打着闷雷，所以在这里只拍了些照片，就让大家上车离开了。半路还下起大雨，要不是及时上了公路，估计都得陷进泥里。怪不得主任手机中的照片那么暗，原来是阴雨天气。阿赞爹让人把张李二人弄下来，都跪在神像面前。两人浑身发抖，眼睛瞪得很大，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家属都不高兴，问为什么要让他们跪着，我招手把家属带到神像背面看这些字，这些人面面相觑，张山的老婆问：“这是张山刻的？”
我笑道：“你们是湖北孝感人吧？”她点了点头，我说你丈夫的公司组织到这里旅游，而且还刻下“孝感张山”的字样，你们又确实是孝感人，那还有什么疑问。张山老婆表情复杂，什么也没说。我又问李寺的老婆是否是黑龙江大庆人，她可能是觉得尴尬，干脆不回答。但其他亲属和建筑公司的人都看着她俩，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就算是我老公刻的，这就能中邪吗？”张山老婆说，“我才不信呢！他公司那么多人旅游，怎么偏偏我老公自己一个人中邪？”我笑着指了指李寺，说怎么是一个人，不是还有李先生。
两人的老婆脸上挂不住，也都不承认两人中邪与刻字有关系。“中国那么多景点，哪个地方没有人刻字，从没听说有谁中邪的！”李寺老婆辩解道。
高雄哼了声：“那么多景点，有哪个是邪神像？你们在长城上刻字随便，但这是兰达像，是泰国古代的邪神，又好打架又好色，居然敢在这上面刻字！”张山的老婆说我们哪里知道会出这种事，这不能怪我们。
“嗯，对，这怪我。”高雄冷笑。张山老婆生气地还要说什么，被她哥哥拦住，说泰国可不比中国，东南亚这些国家到处都是巫术邪法，本身就很邪门，如果真是这样，只能自认倒霉。李寺的老婆又转移矛头，开始指责建筑公司不应该带大家来这种有邪神的地方旅游。
建筑公司主任说：“你们真有意思，公司出钱带员工旅游难道也有错？就算是邪神，三十多人都来了，也拍过照片，怎么大家都没有事，偏偏张山和李寺出意外？我们可都没有往景点建筑上刻字的好习惯！”张山老婆生气地骂起来，双方又开始争执，最后还是被其他家属劝开。
李寺的小舅子站出来说：“既然已经发生，就别怨天尤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请求这位法师帮我姐夫和张哥把邪病治好。”高雄已经有些不耐烦，伸出手让他们先付款，免得到时候有纠纷。两人的家属问能不能施法成功之后再给钱，高雄说：“当然不行！你们硬不付钱，我又不能把你们都打死，这边要是施法不成功，我一个人哪里能赖得过你们这些？”
没办法，两人的老婆只好从皮包里取出钞票，各付了十万泰铢给高雄。他把钱收进皮包，让家属们分别把张李二人给按跪着，阿赞爹开始施法。他盘腿坐在神像正前方，身边左右是张山和李寺，先让家属找两块石头，把神像背后刻的字迹尽量刮掉，然后他开始念诵经咒。
施法过程持续了近二十分钟，两人忽然用力挣脱，冲向神像，都紧紧抱住神像的两条大腿，咬紧牙关，好像有磁石吸着。家属们连忙上去拉，被高雄阻拦，让他们全部后退，不要管。
阿赞爹的经咒声越来越大，两人双眼通红，却面带着笑，最后还用头使劲撞神像。张山的老婆忍不住问：“别让他撞了，出人命啦！”我看了她一眼，示意别出声打扰。在家属们焦急的眼神中，阿赞爹掏出一柄锋利的小刀，站起身走过去，分别在张山和李寺的左手中指肚划破取了几滴鲜血，在神像上写着字。
没几分钟，两人渐渐松开双臂，全都瘫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阿赞爹再次盘腿坐下，又继续加持十分钟左右，才站起来，对高雄点了点头。高雄举起双手，微笑着告诉大家施法已经结束，快把两人抬上大巴车，让他们昏睡就行。家属们连忙七手八脚地将张山和李寺抬上车，所有人都钻进大巴，离开了这个地方。
从披集再次回到清迈，天已经全黑下来。又在大巴车上过了一夜，清晨出发，到曼谷的时候天又黑了。我让大巴车开到珠宝店，帮这十多人安排在旅馆中过夜，包括高雄，我则在珠宝店睡觉。第二天起来，张李两人的家属开始与建筑公司继续争执，我和高雄都觉得好笑，就让他们自己先回宋卡，找地方想办法协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目送着大巴车缓缓驶离，我连忙问阿赞爹的收费是多少。高雄嘿嘿笑：“十万泰铢，怎么样？”我表示很满意，折腾好几天，在大巴车上就过了好几夜，赚一万人民币很正常。当晚，按照国际惯例，我又请高雄、黄诚信和吴敌去酒吧喝酒，聊天时，问高雄为什么阿赞爹会说那尊邪神像的邪气很弱，但要是遇上阴雨雷电天气就有可能增强，而且张山和李寺两人旅游刻字的时候也是雷雨天，难道只是巧合不成。

第515章：怪梦
“哪有那么多巧合！”高雄喝着酒，“在雷雨天气，空气中的电磁场会变得极不稳定，而所有的巫术其实都是一种磁场，所以雷雨天的时候，那种附有巫术邪气的东西都会发生变化。”
这很复杂，我表示听不懂，就问那要是在雷电交加的时候施法加持佛牌，是不是效果会更好。高雄看了看我，说没人试过，加持效果怎么样不知道，但很有可能被雷劈到，说完仰头喝光杯中酒，又跳上台去唱歌。
看着黄诚信和高雄互相斗歌，我还在想着那二人刻字的内容。心想邪神也很诡异，能让两人同时刻字把神请回家的人也同时中邪，而且动作相同，看来，以后真不能随便往什么建筑和神像上刻字，尤其东南亚这些国家，当然最好是哪都别刻，毕竟不是什么光彩行为。
深夜回到珠宝店，因为玩得太嗨，所以怎么也睡不着。那位泰北黑巫婆难等的形象仍然浮现在眼前，很难想象一位老太太居然也是黑衣阿赞，而且竟然多年前还是男性，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东南亚的巫术太离奇了，我这个做了两年多牌商的人，也只能了解少部分。但那位英俊清秀的年轻阿赞爹给我印象很深，在大巴车上的时候听高雄介绍，说他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是某寺庙的主持，法力非常强大，也许有的人，生来就是修法的命？
这桩生意，不但令我和高雄各赚五万泰铢，又认识了普仑这个语言学校的老师。他跟张山和李寺并没什么太深的交情，只是觉得病得可疑，所以一直在关注。可以不客气地说，如果不是他坚持四处找人求救，估计现在张李二人还在精神病院里圈着呢。我觉得这是个可交的人，可惜他在宋卡，离曼谷太远。那是泰国最南端的城市，就快到马来西亚了，但地处狭长的岛屿，风景好不说，因为大多数游客都喜欢到泰*，所以这里的游客也少。而且附近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海岛，可以舒舒服服地来个探险。
所以，那天我从曼谷出发，专程到宋卡拜访普仑。他给我介绍了马来半岛南部的风景，说以后可以经常来玩。只是美中不足，泰南端的宋卡、陶公和北大年这些地区，治安局势比较乱，经常有那种反政府武装闹事，不是枪击就是爆炸，让我也要多加小心。
吃饭的时候，普仑告诉我在曼谷和芭提雅都有做语言教师的朋友，到时候我可以找他们继续进修，学费打五折。这让我特别高兴，这时高雄来电话，问阿赞南雅虫降粉价格的事，随口问我在什么地方，我就说了在宋卡访友。
“你在宋卡？”高雄问，“正好，帮我跑一趟腿怎么样？去趟陶公，有位黑衣阿赞住在那里，我上个月订了两块邪阴牌，正懒得去，你帮我取回来。”
我说：“没问题，只是这跑腿费要怎么算？”
高雄哼了声：“信不信我把你的腿打断，让你小子以后永远也不能跑腿？”我连忙说那可不行，腿还是要跑的，就问具体地点。饭后辞别普仑，我先取了些钱出来，再乘火车从宋卡出发，向东南来到这个叫陶公的城市。又搭车到某村庄，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位黑衣阿赞的住所，我很奇怪，高雄是怎么跟这些阿赞认识的，这么偏僻的地点。
黑衣阿赞的助手把邪牌交给我，付了一万五泰铢。从牌外表看，应该是两块宾灵，很平整，上面彩绘女性图案。不得不说，这价格是真便宜，合每块只有一千五人民币，估计是这地方既远又偏僻，请牌跑腿都很麻烦。从陶公坐回宋卡的火车，我打算在宋卡转乘大巴回曼谷，要不然就太慢。
在火车上，我觉得浑身疲倦，就合眼眯了会儿。没想到居然睡着了，再醒来看到有两个人迎面走来，很熟悉，竟然是之前请山精的老秦夫妻！我非常吃惊，问你们怎么会在火车上。老秦脸上都是血，我看到他老婆怀里抱着孩子，她恶狠狠地说：“就是来找你，要不是你卖给我们那个破山精，我儿子能是脑瘫吗？”
我连忙回答：“那是你怀孕的时候喝酒，怎么能怪我？”没想到老秦的老婆用力把那孩子抛向我，我下意识接过，看到这孩子五官扭曲，就像外星人。忽然这孩子睁开眼睛，张大嘴，里面都是尖牙，非要咬我不可，我顿时吓醒了，发现自己还在火车上，运气不好，马上就到宋卡站。
从火车站出来，天气晴朗，但我的头却昏昏沉沉。刚才那个梦太真实，浑身都是冷汗。从宋卡乘大巴回到曼谷已经天黑，我觉得身体像裹着湿气，说不出的难受，看来是着凉感冒了。因为大巴车站距离珠宝店比较近，我就给高雄打电话，说可能是病了，今晚在珠宝店凑合一晚，明天再说。看到我来，黄诚信非常高兴，问我晚上有没有吃饭。
“没吃，等你请我呢。”我有力无气地问。
黄诚信说：“哎呀田老板，这么晚怎么还没有妻换，我们已经都吃过换啦！”换到平时，我肯定会开他的玩笑，说那就只好我自己去吃海鲜自助。这让黄诚信肯定又会马上说他并没吃饱，还可以陪我继续点吃。可今晚很难受，头晕目眩，进了宿舍倒头就睡。吴敌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摇摇头，让他不要管我。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半睁开眼睛，看到宿舍有两个人进来，一男一女，借着昏暗的光线，我觉得这两人很陌生，从没见过。吴敌躺在床上打呼噜，我想支起上半身，问他们是谁，可全身都不能动弹。这两人走到我的床前，指了指床头柜，那男人捂住自己的脸，而女人则身体左右晃动，好像随时都会散架。我心里很厉害，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是在梦中，但又醒不过来，胸口发闷，好像整个人已经陷进泥里，越来越重，痛苦得不行。

第516章：鲁士灌顶
忽然，看到吴敌翻了个身继续睡，那一男一女瞬间消失，我猛然间梦了，大口喘着气，从床上迅速坐起。吴敌也睡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身上全是冷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到卫生间开灯洗了把脸，见眼圈发黑，脸色发青。
好不容易到第二天，我全身没一块骨头不疼的，给高雄打电话，他说：“可能是那两块邪牌的影响。”他告诉我，这两块邪牌都是以头盖骨制成，都入的大灵，一个是被劫匪入室抢劫后用锤子活活打死，另一个是出车祸而死的女性，全身都被撞散。
听他这么讲，我心里更加害怕：“高老板，你还是尽快来把这两块邪牌取走吧，这也太霸道了！哪位师傅加持的？”
高雄说：“那是阿赞屋卡，马来半岛最有名的黑衣师傅，专以重料加持，法力不在婆难等之下，所以你有这种反应也不奇怪。”半个多小时后，高雄来到珠宝店，看到我这副模样，就吓了一跳，问怎么搞的。我说这应该问你才对，帮你跑腿没钱拿不说，还被影响成这样。
“田老板生病了，要好好补补，中午我们吃什么？”黄诚信问。高雄收起佛牌，问我以前有没有这种情况，尤其是接触阴物邪牌的时候。我想了想，说只有两次，但也没那么严重，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特殊。中午，高雄破天荒请我吃饭，还带上黄诚信和吴敌，点了几个菜，他俩倒是吃得很开心，而我因为有病在身，没吃几口就再也不想动筷。
黄诚信问：“高老板，系不系牌商都会介样？经常接触邪物就会被阴气侵扰？”高雄说也不见得，跟体质有关，比如他就没事。
“高老板系金刚不坏的体质，真令人羡慕！”黄诚信没忘拍马屁。饭后，高雄让我在珠宝店多休息几天，黄诚信和吴敌每天都在店里，我要是有什么情况，至少有人能照应，他经常出去跑庙请牌，怕有时顾不上我。没等黄诚信说话，吴敌已经拍着胸脯，说保证把我照看好。
在珠宝店三四天，我渐渐好转，不知道是感冒还是真被阴气所侵扰。如果说是后者，哪为什么以前没这么严重？因为身体原因，我一般都在宿舍里上网，打打游戏，聊聊天，再就是整理网络发贴的回复和私信。
这天中午，我请黄诚信和吴敌在附近的餐厅吃饭，黄诚信问我有没有自己熟悉的阿赞或者龙婆师傅，这样请牌和法事就可以全都自己赚到手，不用跟别人分利润。
我想了想，似乎自己直接认识的只有两个，一是阿赞南雅，二是阿赞布丹，而后者跟高雄的关系比我近，所以基本还是找高雄协调，其他的就不认识了。我对黄诚信说：“不是我不想自己跑庙和找师傅，一是太耗费精力和时间，人在沈阳的话，不能因为什么事都跑趟泰国，成本很高。二是这些人脉也不可能短期内就建立起来。高雄在泰国混迹七八年，才有了这么多渠道和人脉，我总觉得没必要自己发展，而且就算有，也不见得比高雄跟他们的关系更好。高雄似乎与所有阿赞师傅都很熟，这我想都不敢想。现在我和高老板的合作关系非常紧密，他做上游，我做下游，我只需发展客户，剩下的事全都交给高雄来完成，虽然每桩生意都要分给他利润，但我能腾出更多时间找客户，其实也不亏。”
“有道理，还系田老板有眼光！”黄诚信说，“喇里像我，成天守在珠宝店里，也没什么生意，都快妻不上换啦！”吴敌边吃海鲜炒面边说，昨天不是还来了两批游客，买走不少珠宝。黄诚信立刻瞪着他，说难道这么大一盘炒面还堵不上你的嘴，昨天的游客买的都是便宜货，连店租都不够，吴敌马上不吱声了。
傍晚，我坐在桌前，用笔记本上网的时候，还在日记本上做记录。这时，看到QQ里有头像闪动，是个很熟悉的头像，打开看果然是她。
这是我以前处过的一女孩，外地人，在沈阳某事业单位工作，早就落了户。名字叫李娜，长得不错，皮肤和身材都可以，只是那时候我条件太差，对方明显没看中，所以后来就没有后来了。三四年过去，手机号都不知道换没换，只是在QQ上还保留着联系方式，有时候偶尔聊几句。在她QQ空间中经常能看到她和男朋友的出游照，各种时装，还有泳衣的。不仅衣服换得勤，男友也经常换，这几年当中，光在空间日志和相册中看到的，她就换了四五任男友，最短的大概也就相隔两个月。
李娜问我：“刚看到你的空间日志，怎么现在不卖手机，改卖泰国佛牌了？什么时候的事？”我回复说已经有两年多。
“是不是比卖旧手机赚钱？”李娜的文字中带着几分取笑，“这东西比手机高端。”
我故意回复：“那是，干两年牌商就能在沈阳买两套房，比卖旧手机强。”
李娜说：“真的啊？有这么赚钱吗？”明显很惊讶。我也不想多说，刚才那番话纯粹是带着一些报复心理，也生怕对方总是瞧不起我，有些炫耀的意味。她对我说，以前的男朋友是广东人，公司老板就戴佛牌，好像还是特意从泰国请回来的。我说现在泰国佛牌很流行，港台的明星和有钱人都请过，要不你也来一条，给你打折。
本来只是随口说说，可李娜说她还真有这想法，但不想请佛牌，而是想转运。最近自己的运气一直不好，想做那种能转运的法事，比如刺符、鲁士灌顶或起运术。看来她还真有所了解，我连忙打开手机，里面的备忘录中存有之前高雄告诉过我的报价，照着打字给李娜：“五条经刺符两万泰铢起；鲁士灌顶三万泰铢起，起运术两万泰铢起。”后面还不忘补充“具体价格视不同师傅而定”。

第517章：人缘鸟
李娜说：“你还挺专业的嘛。”我说当然，已经干了两年半牌商，总有些经验。因为是沈阳老乡，互相都比较知根知底，她对我还是很相信，就说到时候来泰国找我，让我帮着找一位有法力的师傅，我说完全没问题，就互相留了电话。
没想到李娜说来就来，两天后，她就说已经订好机票，下午到曼谷。我连忙给高雄打电话，问到时候找谁。高雄说：“刺符很简单，阿赞南雅好像也会，灌顶的话就找鲁士路恩或者他徒弟鲁士维打，两人价格差不多，但鲁士路恩的效果要好很多，毕竟是师父。而且他三天后要在吞武里办个大型法会，最好能赶上。起运术的话，要白衣阿赞的效果好，就找阿赞隆吧，他在巴蜀，之前你找过他的。”对这个名字我有些熟悉，记得当初刚入行的时候，沈阳某油漆厂闹鬼，就是阿赞隆给施法解决。
“你最好自己也做个。”高雄说。我连忙问为什么，他说上次两块邪牌让我重病一场，说明身体中的阴气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最好想办法驱驱。
次日下午，吴敌开车带我在机场接到李娜。没想到几年不见，她比四年前更成熟性感，身材也更好，皮肤似乎嫩得能掐出水来，只是似乎看起来有些风尘味。见我是开奔驰来的，李娜笑意更浓，说我真是发了财，居然都开上奔驰了。我也没解释，反正她也不会多问，心想这有奔驰有些旧，要是新的就更好。
把李娜接回珠宝店暂坐，然后到附近的餐厅吃下午茶。黄诚信对李娜很殷勤，我问她现在是否还在那家事业单位，李娜摇摇头：“早就辞职了，工资太低，都不够买化妆品的，我现在淘宝上开网店。”聊天中，我问她具体要做哪种法事，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做个鲁士灌顶，祛祛体内的霉气，让生意变好。
我说了三天后大型法会的事，李娜想了想：“那我就在曼谷住几天，你顺便也带我四处转转。”我当然同意，黄诚信说我可以陪同，让田老板忙他自己的事，我哼了声，说你不用操心，我什么事也没有。
李娜问我，有没有那种能让人缘变好的佛牌，有的话也想请。我说当然有，是想提升哪方面的人缘，事业缘还是异性缘。
“最好是异性的，我还没男朋友呢。”李娜笑着回答。我立刻想起阿赞南雅来，她最擅长的除了虫降和情降之外，就是加持人缘类佛牌。把手机中阿赞南雅加持的人缘鸟和冷孔派图片展示给李娜，并报了价格。她问我两种有什么区别，我说都是阴牌，只不过冷孔派是入灵的，效果比较霸道，但要是人贪念太重，也许会有不良效果，同时给她讲了之前那个在北京的假活佛的事。
李娜说：“那还挺吓人的，还是人缘鸟吧！”阿赞南雅在孔敬，反正李娜这几天也没事，就旅游了。于是我带她乘大巴车北上前往孔敬，到了阿赞南雅的住所，直接推开门，外厅里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那女士跪在地上，裙子撩起来，阿赞南雅坐在她后面，用长长的铜管针正在给女士在后背上刺符。李娜没见过，让我给她讲解。我就说了这是转运刺符，能起到长久转运和保平安的功效，但因人而异，效果有好有坏。
“是不是很疼？”李娜问。我说那是肯定的，你要做的话我就问问。李娜连连摆手，说她皮肤那么好，别说纹身，连有个痘都不能接受。刺符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才结束，阿赞南雅用混有消毒药的清水在女士后背上浇了几遍，我看到她身体有些颤抖，估计是真疼。旁边的男士付了钱，两人合十施礼离开。
阿赞南雅看到我俩之后并没说话，而是直接走进内室。李娜低声问我：“什么意思啊，怎么不理人呢？架子真大！”我让她别急，不要误会人家。不多时，我又闻到茶香，见阿赞南雅端了两杯茶出来，放到我和李娜面前。
李娜连忙道谢，阿赞南雅又回内室拿了杯，坐在厅中自己喝。我用泰语告诉她，说这位女士是我在沈阳的朋友，想请一条人缘鸟提升异性缘。阿赞南雅点点头，我们喝完茶，她从内室取出个小托盘，里面放着两块基本相同的人缘鸟佛牌。
“你看看，觉得自己更喜欢哪块？”我问李娜。她很奇怪，说这不是一样的吗，那还有什么可选的。
我说：“佛牌里面是被注入过法力的，并不是批量生产，而是全手工。佛教讲究缘法，如果你一眼就看中什么物件，就说明这物件和你有缘。”李娜哦了声，把两块佛牌拿起来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扬起右手，笑着对我说这块佛牌似乎看起来更顺眼，又征求我的意见。我说这种事可不能问别人，那就选右边这块。
阿赞南雅接过佛牌，放进托盘，双手托在胸前，开始用经咒加持。她念诵经咒的声音非常好听，我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又录了十几秒钟，然后闭上眼睛，听得很享受，虽然完全听不懂。几分钟后阿赞南雅把佛牌递到李娜手中，我说午夜时分用心咒做入门就可以开始供奉。李娜非常高兴，立刻戴到脖子上。从钱包里取出三万泰铢递给我。
她去趟卫生间，我数出两万泰铢交给阿赞南雅。她用泰语问：“她是你女朋友吗？”我连忙说不是，只是比较熟的老乡。
“很漂亮。”阿赞南雅说道。我笑着说漂亮女人眼光都高，而且她男友换得太快，像我这样的男人，她是瞧不上的，而且我也不喜欢太风流的女人。阿赞南雅看了看我，淡淡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我带着李娜在曼谷和芭提雅玩了三天，她倒是不吝啬，花费基本每人各一半，并没有光吃我的，这让我对她印象变好很多。在罗勇的海边，李娜拿出两三件连体泳衣，样式和花纹都很性感，穿上之后非常漂亮。我心想，难怪人家当初瞧不上我，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也得嫁个大款或者副处级的公务员。

第518章：业障
见我总盯着她看，李娜没生气，反而笑起来：“怎么样，身材还不错吧？真没想到你现在也混得不错，要不是我要求太高，也可以考虑考虑你。”我脸上带着笑，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应她要求，我用相机帮李娜拍了不少照片，各种角度都有。我想跟她来个合影，可李娜死活不同意，我心想，估计是怕被现在关系好的男人看到，说不清楚再误会。
躺在沙滩边聊天，她问我灌顶有什么注意事项。我说：“也没什么，就是鲁士师傅用鲁士法，配合仪式给善信开光，可以祛除人体内的阴邪之气，能改变运势、消除业障。有些人的顽疾也能好转，还是很神奇的。只是在灌顶的过程中，人会有各种各样的反应，业障越大，反应也就越强烈。”
“业障是指做过的坏事吗？”李娜问。我说不仅仅是指那种通常的坏事，很多看似正常普通的行为其实都算业障，比如欺骗、骂人、打架、堕胎、杀生甚至吃肉都是。
李娜吐了吐舌头：“那岂不是人人都有很多业障？除了和尚！”我笑着说没错，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业障，只不过人也会做好事，这能抵消部分业障。但有的行为属于造业过重，普通的善举远远不能抵消，要么行大善事，要么修佛，要么就得灌顶。
“这么说，我做灌顶的时候肯定没反应，”李娜回答，“你刚才说的那几样我都没做过，虽然吃肉，但我控制得很严，还经常捐旧衣服给偏远山区呢！”我说那就好，但灌顶没有坏处，你不是说生意难做吗，运气不好，这也能改善。
李娜连忙回答：“对啊，我要的就是这方面。”
三天后，我带李娜来到大巴车站，跟高雄共同前往乌汶。出发前高雄特意嘱咐我俩，要各自多带一套干净衣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照办了。在大巴车上，高雄跟李娜谈得挺来劲，难道他喜欢像她这种类型的女人？但我估计李娜不太可能对高老板感兴趣，看我的猜测，她应该喜欢年轻的帅男。
到乌汶时快中午了，高雄带着我俩来到法会现场。这是个由几栋房屋组成的大院子，院里有很多高大的布周像，还有几长条桌椅，上面都是各种法器和供奉物，如神像、佛牌、香烛和托盘等等。至少有四五十人都站在院子里，三三两两地聊天，其中斜披虎皮的年轻鲁士就有十几名。我看到了鲁士维打，正与几个人交谈，但没看到鲁士路恩。
“这次法会规模不小，有五六位鲁士公会的师傅过来，”高雄告诉我，“到时候几位鲁士师傅同时做灌顶，你小子最好也跟着参与，驱驱邪气。”我连连点头，问这种集体灌顶是不是会比单次的收费便宜。高雄点了点头，说法会就是施善大众的，只收少量香火钱就行。
我很高兴，但我想，收费低赚头估计也低，不过无所谓，就当见识见识大场面了。我们三人过去跟鲁士维打见过面，合十施礼，他告诉我们，半小时后法会开始，到时候灌顶我们都可以参加，但要注意安全，因为每次都有很多人发疯发狂，必须安排专人随时准备维持秩序。这时我才明白，怪不得院子里有十多位身穿虎皮鲁士袍的年轻鲁士弟子，看来就是安保人员了。
李娜问：“以前我问过朋友，他们都说做鲁士灌顶都是那种一对一的，师傅把什么帽子扣在你头上，再念咒，这种大型的灌顶有什么好处？”
高雄回答：“人多力量大，法师多，法力也会更强。这种大型法会中的集体灌顶，效果比单人施法要好得多，几名鲁士师傅同时施法，能形成巨大的气场，场面很壮观，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我心想，无非也就是三四十人跪在地上呗，有什么可壮观的。
在院子里溜达了半小时，我用手机四处拍照，好不容易到时间，法会开始，先是鲁士维打拿着麦克风讲话，主要内容是说此次法会有好几位鲁士老师傅来参加，很不容易，希望各位信众珍惜此次机会，又念了十几个名字，都是捐钱操办法会的善人。鲁士路恩终于从屋里出来，总共有三位师傅，都是头发和胡须都花白，起码也得在五十几岁开外，对修法者来讲算老人了。
先是让一位比鲁士路恩还要老的师傅讲几句话，然后在布周像面前跪拜，最后就是集体灌顶仪式。算上我和李娜，大概有不到四十人，都齐刷刷地跪在几位鲁士师傅面前，双手合十，垂下头，不许说话和东张西望。十几名年轻鲁士弟子都站在两侧，连后面也有。鲁士路恩等几位师傅开始念诵经咒，高雄没参与，只是坐在旁边抽着烟。鲁士师傅手持法拍，在大铜缸里蘸了些法油，边念诵经咒，边朝我们头上远远用力洒过去。
我们这些人大概跪了六七排，这些法油并不能完全洒向所有人，但鲁士师傅有好几位，他们朝不同的方向洒去，每个人头上和身上都能洒到些。李娜跪在我身边，悄悄转头看着我笑。我连忙示意她要认真，不能乱笑，她才把头转过去。
几分钟后，忽然听到有人高声痛哭，好几个人忍不住抬头看，见前排跪着的一名男子仰头大哭，似乎很伤心。李娜表情很疑惑，她身边有个女人突然也爆发出哭声，比那男子还要响。把李娜吓坏了，连忙朝我这边躲。
“啊，啊——”我后面有个男子开始大嚎，双手扯着身上的衣服，瞬间就把衬衫扣子全拽脱，成了光膀子。这还不算，他站起身来，用力捶打胸口，非常地使劲，我很担心他会把自己打吐血。刚回头，眼前一花，有个男人跪在我前面，忽然抽身跑出人群，远远跑向院外，双手握紧拳头，好像要找人打架。

第519章：怪反应
两名年轻鲁士弟子连忙过去抱住，男子的表情像怒目金刚，咬着牙发出哼哼声。我心想，不能这么看热闹了，得认真点儿，要不然就等于白来一趟，就垂下头，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忽然，我觉得天旋地转，虽然没睁眼看，但仿佛被装在大气球里迅速滚动，感到阵阵恶心。后来我实在忍不住，就开始呕吐，幸好来之前没怎么吃饭，吐的都是清水，我非常难受，边吐边哭起来。
李娜跪在我旁边，躲了躲，看我的表情带着讥笑。我干脆躺在地上，免得头晕。迷迷糊糊中看到李娜也垂下头，老老实实地双手合十，过了几分钟，我感觉好些了，就想支撑着跪起来，但上半身完全没力气，心想算了，继续躺着吧。忽然，我看到李娜大口喘气，双手在身上紧张地摸来摸去，好像衣服里钻进了蜈蚣似的。
“哎呀，哎呀，别、哎呀！”李娜叫起来，没命地撕扯衣服。她穿的是宽松真丝的大袖罩衫，下面是长裙，罩衫看来很结实，扯不坏，李娜就撩起上衣，把罩衫整个脱下来，露出里面的黑色胸罩。样式非常暴露，还是透明的，要不是我躺在地上昏昏沉沉，非看个仔细不可。不光如此，李娜又在身上乱抓，似乎很痛苦，结果胸罩也被她扯掉。
两名鲁士弟子走过来想忙，但可能是觉得不太方便，又退回去了。李娜在地上打着滚，白嫩的皮肤沾得全都是土。然后她又去扯裙子，先甩脱了鞋，两只手抓着裙摆使劲往左右拉，好像要把那布料给硬生生撕开。
我慢慢坐起来，爬过去抱住李娜。她别看身材娇小，这个时候的力量好像增大了不少，再加上我刚才呕吐过度，怎么也抱不住。这时高雄走过来，捡起旁边李娜脱掉的上衣，迅速套在她头上。但李娜用力挣扎，这衣服居然穿不进去。高雄没注意，不小心让李娜跑出了人群，她光着上半身，大喊大叫地朝院外跑去。两名年轻鲁士弟子也不顾尴尬不尴尬，跑过去把她抱住，硬给拖回来。我这时已经能坐起来，看到这场面才知道什么叫“壮观”，近四十人中，有二十多人都或哭或笑，或打滚或闹，或扯衣服或揪头发（自己的），或疯跑或狂跳不止。也有几个人只跪着没动，紧张地看着别人，似乎灌顶仪式对他们毫无效果。
高雄扶着我出了人群，找把椅子坐下，那边两名年轻的鲁士弟子也把李娜弄回来，在高雄的帮助下，把胸罩和上衣帮她穿好。李娜坐在地上，靠着墙，目光呆滞，像精神病发作似的。
又过了二十分钟，这些人才渐渐平静下来。鲁士维打指挥弟子们把那些站不起来的善信逐个进屋，用水管子冲洗他们的身体，衣服湿透也管不得，总比全是尘土的强。轮到我这边的时候，高雄连连摆手说不用，我看到他悄悄从皮包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鲁士弟子，一手扶一个，带着我俩离开。走出不远，来到对面的水果摊位，高雄又掏出钱给店主，让我俩进去洗澡，这时我才明白高雄为什么要我俩多带一套衣服。
水果店主似乎对这种事并不稀奇，也没多问什么，接过钱就让我们进去。来到卫生间门口，高雄说：“进去吧，你帮她洗。”我还真有些紧张，但现在这个情况，除了我也没人能做这件事。帮李娜脱光衣服洗干净，再把她皮包里带的另一套衣服换上。我尽量让自己不多摸多看，就当她是个几岁的小孩。但心都快跳出去了，李娜毕竟不是真小孩，那身材是真好。
让李娜躺在店主卧室的床上，随后我也洗好，感觉浑身无力，就像患了半个月感冒刚起床似的。快傍晚的时候，李娜才慢慢坐起来，头发乱得好像刚被*。她连梳头的力气也不够，我还得帮她梳。出了水果店，随便在附近的餐厅吃晚饭，李娜拿汤匙的手都在抖个不停，我也累得吃不下去，心想要是能用吸管吃海鲜炒饭就好了。
找了旅馆住下，次日早晨起来，我感觉精神大振，就像昨天什么也没发生，就是双腿有些发软。敲开李娜的房间门，看到她也好了不少，只是神色还是很疲惫。从乌汶回到曼谷，我问她有什么打算，想不想多呆几天，我可以陪她去沙美岛转转。
“还是不了，”李娜说，“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我太累了，就想赶紧回去。”问我收费多少钱，我按高雄的嘱咐收她三万泰铢，又让黄诚信帮她订好机票。在去往机场的出租车上，我忍不住问李娜，为什么她的反应比我还要大。如果她说的是真话，没杀人放火，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按理说不应该这样。
李娜说：“我不知道。”
我问：“你做过人流吗？”李娜摇摇头说没有。
我又问道：“那有没有过非婚性行为？”李娜看了看我，问为什么这么说。我说佛经中云，跟不是配偶的异性发生性关系，都要按次算造业。我说的很隐晦，其实想传达给她的意思就是，私生活越混乱，业障也越重。光从李娜QQ空间日志和相册就能看出，她没少换男朋友，私生活方面肯定不会太严肃。
“也……没有啊。”李娜低声说。我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可隐瞒的，我们又不是外人，而且你也算是我的客户，资料都是绝对保密，以后你要是请佛牌或者驱邪，也得找我不是。
李娜说：“多交几个男朋友也能算吗？”我说不算。李娜就不再说话，我也就没再问，她万一生气就不好了，这可是熟人。把她送到机场，我这才回到珠宝店，给高雄打电话，他称付给鲁士师傅的香火钱是五千泰铢，因为鲁士路恩和鲁士维打都认识我和高雄，所以两人灌顶只收一人的钱。我很高兴，这趟不但赚到两千五百块钱人民币，还免费做了个灌顶，消除了不少业障，真是一举两得。

第520章：客户的朋友
见我这么开心，吴敌就问怎么回事，我说了情况，吴敌好奇地说：“要是我去做灌顶，不知道有没有反应。”我说应该没有，你小子太善良，没事。
黄诚信在旁边看着我俩，我问：“黄诚信，要是你去灌顶，会怎么样？”
“辣还用问？”黄诚信说，“肯定系没有印何反应，我系守法商——”我连忙打断，说你要是真敢去，搞不好能把自己给分尸了。吴敌大笑起来，黄诚信瞪着他，吴敌硬生生把后半截笑又给咽回去。
吃饭的时候，我对黄诚信和吴敌说李娜很漂亮，穿泳装特别性感。吴敌问我有没有照片，我说她QQ空间里有很多。这家伙非缠着我要看不可，我只好打开李娜的QQ空间，把相册里的照片给他看。吴敌看得直流口水，我心想为什么不找个女朋友，何必馋成这样。忽然，在一幅李娜跟某男性在沙滩边合影的照片底下有条留言：“不要脸，干什么不好，非得当第三者插足！有这瘾是吗？”点开留言者的头像，QQ名字叫“痛苦女人”，再看留言时间是昨天晚上，这两天李娜都在跟我忙活灌顶的事，没机会上网，当然看不到。
而且，在这条留言下面还有好几条，都是在问什么意思，听语气应该都是李娜的亲戚和朋友。而这“痛苦女人”的回复也不客气，直指李娜是专门插嘴破坏人家庭的第三者，勾引她老公半年多，最后导致离婚，让孩子成为单亲。
有两位留言者回击，说着什么类似“不看好自己的老公反怪别人”的话。看到这里，吴敌问：“田老板，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这位客户的人品很差？”我摇摇头，心想要不要打电话提醒李娜？马上我又打消了，她早晚会看到，如果被我提醒，就说明我了解到更多关于她的负面消息，到时候双方再见面都会尴尬，干脆就装没看见。
回想起在鲁士法会上李娜的反应，我估计肯定跟她的私生活有关。乱搞男女关系，插足破坏别人家庭，让*离子散，这肯定是在严重造业，怪不得李娜灌顶时会发疯发狂，差点儿当众把自己给脱光。
当晚，我收到李娜发的信息：“昨天是你帮我洗澡？”
“是我帮你洗的，没办法，你身上全是泥土，又找不到女人来帮忙，不好意思。”我只好这么回复。
李娜回道：“没事，谢谢你了。”我还以为她想指责，看到这里才算松口气。转眼在泰国已经呆了不少天，我打算回沈阳。这天中午，看到吴敌从外面抱了两箱方便面回来，我顿时胃里翻腾，对黄诚信说再也不想吃方便面。
“辣田老板就请我们妻炒饭怎么样？”黄诚信笑着。我怀疑他是故意的，半年之前他还没在店里这么成天煮方便面，心想这两天我就要走，大不了请他们多吃几顿，留个好印象吧，谁敢保证今后不会再用到黄诚信这个造假王子呢。
在附近餐厅吃炒面，这家店的马来海鲜炒面做得非常地道，量也大，三个人吃两份足够，再来份汤，大家都能吃饱。边吃边聊的时候，我手机响起，屏幕显示“湛江邓先生-南雅虫降”的字样。我立刻想起来，怎么是他？当时阿赞南雅和邓先生在贵州梵净山相识，这邓先生用花言巧语把南雅骗到手，然后就想甩掉，却中了她的虫降粉，差点把命搭上，我也是。转眼一年多过去，邓先生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接通后，听到邓先生问：“是田老板吗？”我回答没错，双方客套寒喧了几句，邓先生说他有个香港朋友，是某企业老板助理。那天跟这朋友通电话，他说他的老板好像要做那种法事，想到泰国请法师，但又不认识，怕被骗。邓先生就说了我的事，那香港朋友让我直接联络他。
“好啊没问题！”我连忙掏出本子要做记录。
邓先生说：“这香港人姓徐，跟我有合作，田老板你可要好好对待！当初在北京酒吧街，是你把我搭救回去，不然我可能都死在北京啦。”我心想你还算有些良心，居然记得这事，就让他放宽心，只要能帮客户做的，肯定没问题。
记下这个号码之后，我立刻拨过去，对方讲着粤语，我用普通话回答听不懂，徐先生改用港普，虽然有些生硬，但起码能听懂，我觉得比黄诚信的闽普似乎还能好那么一点点。说他老板是香港天皇出版公司的老总，听说泰国的法事很灵验，就想做。那天他跟广东湛江的邓先生聊天，提起我，说我在泰国当牌商，专门卖佛牌古曼和承接法事，就让他帮着联系。
我说：“邓先生是我去年的客户，他被苗女下了虫降，最后是我解开的，不然他早就没命啦。”
徐先生说道：“是呀是呀，所以才要托熟人，因为也听说泰国有不少假的法师。”我说有人的地方就有骗子，但找我就对了，问他老板有什么需求。徐先生说他老板是想做那种感情方面的法事，要找法力高强的，另外费用和相关的资料最好都有，他好发给老板过目。
我心想感情方面的法事，那不就是情降吗，连忙说没问题，这就整理。挂断电话，我把昨天给阿赞南雅拍的两张照片发彩信给徐先生，文字介绍写得也很详细：“泰中南孔敬府著名情降女法师阿赞南雅，擅长人缘法门、虫降术与感情和合法事，效果立竿见影，费用合理，本土情降术十万泰铢起，需出国另议。”
将资料发过去后，把手机放在桌上，才发现这两大盘海鲜炒饭已经所剩无几，汤也基本见底了。我生气地盯着这两位吃客，吴敌还在往嘴里扒饭，看到我的表情，连忙说：“我只吃了半盘。”
黄诚信不满意地对吴敌说：“你这么说系什么意西？系不系在说我很棱妻，把田老板的辣一份也给妻光了？”吴敌不再说话，只慢慢吃着，我只好又招手叫了一份，发牢骚说幸亏这两天买了条佛牌、做了个灌顶，要不然非让你俩给我吃穷不可。

第521章：冼老板（为红树林打赏加更）
“怎么可棱？”黄诚信喝着汤，“田老板是牌商中的李嘉诚，肯定系财源滚滚嘛，每做成一桩生意就请我们妻换，那我们就不用煮方便面妻啦！”我哼了声，说要是真这样我也认了，做梦都希望每天都有生意。
次日，徐先生打来电话，称他老板看照片觉得这位女阿赞师傅很有眼缘，价钱不是问题，只要情降的效果好就行。而且施法要在香港，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都需要准备什么。我把情降所需的材料告诉给他，让他先去准备，另外如果已经决定想做情降，要先付十万泰铢定金，阿赞师傅的往返机票也要报销。
徐先生说：“机票不是问题，但定金……怎么能保证安全性呢？”我说这个行业就是这样的，不交定金，无论佛牌还是法事都不能接。徐先生说钱对他老板来讲倒不是巨款，但也怕被骗，到时候老板发火，自己也不好过。研究之后，徐先生问我能不能先去趟香港，可以跟他老板谈谈，定金当面交到我手里，然后再把那位阿赞师傅从泰国请来，岂不就解决了。
很明显，徐先生的意思是让我去香港当个抵押，免得那一万的定金打水漂，就说没问题，让徐先生随时帮我订好机票。
“您有港澳通行证的吧？”徐先生问。把我给问愣住了，这才想起自己从来都没去过香港，还没办过手续呢。挂断电话后，我让老爸帮着打电话给沈阳当地派出所询问，才知道要到户籍地的出入境管理处去办，要先从泰国回沈阳，办完后再去香港，很折腾，但我想以后谁保证不会再去香港接生意呢？之前连台湾的客户都有。于是，跟徐先生约定好，先飞回沈阳办这个通行证。
等待的时候，我给阿赞南雅打电话，说了这桩生意，问她是否愿意到香港。阿赞南雅问：“你已经收定金了吗？”我说还没有，正在沈阳办港澳证件，然后再去香港跟客户面谈，对方才肯付钱。
阿赞南雅说道：“既然你已经正在准备，就去吧。”我连连道谢，说价格到时候尽量多争取，我赚小头，给你大头。
“谢谢你。”阿赞南雅仍然淡淡地回答。
十天后证件下来了，我飞到深圳，从罗湖口岸进入香港，我还是很激动的，这个花花世界从没来过，以前可没少看香港枪战片、黑帮片和功夫片，什么《龙虎钵兰街》、《中环英雄》，电影里的警察动不动就呼叫：“荃湾发生枪战。”这些地点，有空非去都看看不可。
徐先生已经开着车在口岸外的空场等我，一身黑西装，打扮得很有派头。在路上，我问他的老板贵姓，会不会讲普通话，徐先生笑着说：“我们老板姓冼，两年前还不会普通话，但现在两地交流越来越多，香港的漫画在内地网店卖得很火，不少内地书商都来香港谈生意，我们老板没办法，只好现学普通话，说得比我还要烂，你到时候要有心理准备！”我只好也笑着说尽量。
透过车窗朝外看，香港的高楼确实比泰国和沈阳都多，路过商业街，有点儿像北京的三里屯使馆区。二十多分钟后，汽车开始减速，虽然没来过香港，但我感觉这一带应该是生活成本比较低的地方，也就是平民区。没有光鲜的高楼大厦，每栋楼都比较旧，临街的店铺倒是不小，但都没什么档次，楼外侧的店铺招牌一个紧挨一个，跟香港电影里的差不多，什么XX公司、XX海鲜档、XX麻雀公司、XX电子公司等等。
汽车在某栋旧大厦旁边的停车场泊好，徐先生带着我从正门进入，乘电梯上到几十层，出了电梯就看到对面墙壁上贴着的“香港天皇出版公司”字样。右面是透明的大玻璃门，里面能看到有位前台小姐，留着长发，但长相很普通。跟在徐先生身后，我看到这公司里被分隔成几十个工位，基本都坐着人，只要有空地，就摆着很多图书。我路过一大堆图书的时候，斜过去看了几眼，书的茬口都很新，应该是刚印刷出来的漫画，封面的彩色图案是两个美女，穿得很暴露，几乎都要露点了。名字已经不记得，但似乎带个“欲”字，我这才明白，应该是那种色情漫画。
拐了俩弯，来到某办公室门口，旁边摆着一张大办公桌，坐着位秘书打扮的女士。徐先生跟她打过招呼，敲门带我进去。里面不算宽敞，但办公桌更大，靠墙摆有几组巨大的书柜，里面满满的都是漫画书。这位冼老板坐在桌子里面，把双腿搭着桌面正在打电话。是位中年男人，大概四十来岁，不到五十的样子。白衬衫配背带灰西裤，略微有些谢顶，戴金边眼镜。有将军肚，边打电话边用粤语似乎在骂人，因为语气很激烈。
看到我俩进来，冼老板连忙朝我摆手，示意我先坐。办公室左侧有沙发和茶几，我跟徐先生坐下，他帮我泡了茶。我看到茶几上也摆了好几本漫画，就随手拿起来看。应该还是印刷厂的样本，书脊侧面没有胶，还是露线订的。封面是一男一女，男的中年很猥琐，女的像居家少妇，漂亮而性感，裙子又紧又短，手拿吸尘器正在扫地，那男的坐在少妇身后，弯腰从她的裙底朝上看去。
“这是我们公司的新品，”徐先生介绍着说，“在香港和内地的销路都不错，可惜你们的政策太变态，要不然，这种书在十几亿人的内地，市场肯定很广阔，每套至少都能卖几百万册！”
我翻开内页看了看，好家伙，原先觉得封面很黄，一看内页才知道，封面简直都是小儿科了，更黄。就笑笑说：“您这种假设不成立，大陆怎么可能允许这种色情漫画出版发行啊？别说色情图书，就连正常小说里有色情描写，可能都得被禁，你看贾平凹的《废都》不就是吗？”

第522章：心仪女演员
徐先生感叹：“这都是什么年代，人都已经登上了月球，居然还限制让人看情节文学，真是悲哀啊！”我笑笑，心想你倒看得开，我就不信你愿意让你没成年的儿子女儿天天看这玩意。正在这时，啪的一声大响，把我吓得差点水杯摔在茶几上，原来是冼老板用力把电话机扣在底座上。
他从老板椅中站起来，把双手大拇指插进胸前的两根背带里，来回撸着：“真的是很麻烦，你们内地人真是麻烦！”我没明白什么意思，冼老板告诉我，广东有两家大批发商，一直在他这里进货，然后发往各省，昨天有一家不小心被工商局查到，十几万册漫画都被没收，那家批发商说损失太大，先不做了。
“这不是在故意断人财路吗？人们多么需要知识，可你们却阻止，这真是要断人欲啊！”冼老板点了根烟，“都说商场失意，就会情场得意，可我现在怎么都失意呢？”我问是不是关于情降的事，他立刻说对对，问我能不能行。
我问：“对方的材料都弄齐了没有？”
洗老板看着徐先生，他连忙说：“哦，这个……还差一点。”我问已经弄到手的是什么，徐先生支支唔唔，最后说其实什么也没弄到。冼老板指着徐先生，说我就知道你什么也没弄到，不然你早就来找我炫耀了。
徐先生神色很尴尬，冼老板问我：“田老板，都需要什么材料啊？”我说要指甲、毛发、照片、没洗过的贴身内衣裤，要是能弄到对方的血液就最好。
“我靠，”冼老板说，“这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徐先生连忙解释，说人家毕竟是电影演员，平时很忙，到处去拍戏，基本没有在家的时候，也很难下手搞这些材料。
冼老板骂道：“什么狗屁演员，不就是戏子！成天拍那些烂戏，永远都红不起来，有什么用？还不如跟了我呢！”徐先生赔着笑说哪个演员不是做着成名走红的梦。
我问：“是个影星吗？”徐先生说还谈不上影星，大概也就算三四流左右，没什么名气，说了你也不认识。接的基本都是那种小制作也没什么质量的言情片，有时还带点*镜头，但片约倒是经常有，四处跟组住酒店，人多眼也杂，不太容易接近。我想了想，称有两种办法，一是雇手段高超的小偷，半夜潜入酒店客房，弄到这些材料；二是我听说演员都有助理，帮演员打理所有的事务，有的甚至衣食住行全管，就差喂饭进嘴了。要是能想办法买通她的助理，就更容易些。
“田老板说的有理，还不快去办！”冼老板把徐先生骂走，对我说不要介意，这个家伙就是没用，要不是看在他姐姐是我前妻的份上，早就让他卷铺盖滚蛋了。我心想原来是前小舅子，怪不得。
站在书柜前，冼老板向我介绍他的出版公司，说目前至少有三十种本土漫画和二十多种日本漫画在卖，销量还算不错。他说：“用不了几年，我就会打败黄玉郎的那个玉皇朝，做到全香港第一！”我听过黄玉郎的名字，好像是香港著名的漫画家，但不知道他居然也开有出版公司。
中午时分，冼老板带我下楼，来到附近的港式餐厅边吃边聊。他说因为人口限制，香港的图书市场太小，台湾也好不到哪里去，基本都已经饱和。只有内地是块大肥肉，可惜很多题材都不让引进，读者只能偷偷买盗版，可很多人又找不到渠道，毕竟不是人人都懂线上购物。我说可不是吗，光日本的成人片就有多少，要是都让合法销售，肯定比拍电影赚钱，那些AV*也都能变成亿万富翁，冼老板哈哈大笑，说我很有见地。
提起冼老板要落情降的那位女演员，我问怎么认识的，漂不漂亮。冼老板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我看。屏幕上是他跟某年轻女子的自拍合影，女人约三十出头，化妆后倒是挺漂亮，但也没什么特点。洗老板说：“这是半年前我去探班拍的，分开的时候我顺便摸了她屁股，她看了我一眼没生气。哇，那屁股好结实好有弹性！当晚我就失眠了，怎么也睡不着。就想着，我跟她肯定是前世有缘，不然不会这么心动！一定要把她追到手，跟她结婚，过后半辈子，再让她给我生几个儿子！”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心想，哪个年轻女人的屁股不是结实而有弹性的？你要是经常去KTV或者马杀鸡，这情降恐怕都下不过来。不过，洗老板这么容易就能爱上那名女演员，而且听他的意思还不只是想玩玩而已，是要结婚生子，看来是认真的，也算是个性情中人吧。
聊天中，冼老板又告诉我说他在香港有间旧公寓，离此不远，要是我不嫌弃就可以住在那里，我说没事，能住人就行。但又说：“要是想打通女演员助理的关节，恐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的港澳证只有七天期限，到时候就得回内地，多逗留非把我抓起来不可。”
冼老板挠了挠为数不多的头发，说没关系，快七天的时候我先回深圳，他在中英街附近有个朋友，平时经常出差，基本都不在家，我可以在那里借住，多久都没问题。我心想，反正住房不用花钱，其他的花销在哪都一样，就同意了。
出发之前冼老板问：“要不要拿两套漫画看？在内地可不容易买得到，很劲爆的！”我不好意思地推辞，冼老板看出我明显很动心，就直接回公司，让一名男员工打包了两套漫画书，让我拎着。
冼老板开车把我送到那栋公寓，这是在某座大厦内，是典型的香港旧式公寓住宅，相当于沈阳的那种老“旱楼”，建于几十年前，每层的长走廊都有数户人家，电梯还是那种拉闸门的，每户房门上都贴着白纸，上面以各种颜色的粗笔写着字，边走边用眼睛扫过，应该是广告。房间在十五层，进屋后，冼先生将钥匙交给我，又了给我一个红包，就回家去了。等他下电梯，我连忙打开红包，里面装着两张千元港币的钞票，心想这应该是几天的饭钱吧。

第523章：公寓（为泡沫易鬼鬼打赏加更）
出门来到走廊，我好奇地看着隔壁几扇门上贴的那些广告，有卖*的，有卖游戏机板的，有批发光碟的，更多的却是色情服务广告，让我很惊讶。内容基本是说这间屋里有从内地新来的美女，什么“人靓奶大水足”、“北姑生计所迫来港”、“性格温柔反应好，新人价低，欢迎光顾”等等，用词相当地露骨。
难道香港跟泰国一样，不禁色情业？似乎没听过。正在我看的时候，发现一扇门的门镜里透出人影晃动，没等我反应过来，门已经被打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站在门口，又矮又瘦，身穿吊带睡裙，用粤语跟我说了句什么。我摆手说听不懂，她改用港普：“想玩吗？”我笑着说不用，是刚搬来的邻居。
“噢，那不是冼老板的家？”姑娘看到我斜身后房门开着，就好奇地问，我连声说没错，他借给我暂住几天。
姑娘忽然警觉起来：“你知道我讲的是哪个冼老板？”看来是把我当成坏人了，就笑着说当然知道，专门出色情漫画的嘛。姑娘笑起来，说还以为我是小偷呢。临关门的时候，还说有机会来找她玩，我连连答应。
乘电梯下到大厦一楼，看到墙壁的信报箱上面也都贴着大量的此类广告，有的直接写着“新人楼凤”字样，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楼凤。这附近有个旧电器市场，我最喜欢逛这种地方，就一头扎了进去，看到这里有卖旧手机、旧电脑、旧笔记本、旧电视冰箱洗衣机空调、旧录像机和旧家用游戏机的，小到旧电子表和旧电动玩具。
逛够了又回公寓，躺在床上翻看这些漫画书。冼老板没骗我，内容确实是很劲爆。我只是在想，要怎么才能运回内地，估计海关过不去。睡了两个小时，已经是傍晚，好在附近店铺多，饭店林立，有很多看起来并不高档的小档口，什么鱼蛋面、猪骨粥、云吞阳春面和火锅店。
我从没在香港吃过饭，心想小吃就算了，怎么也得来点特色，干脆尝尝香港火锅什么味，就进了那家火锅店。汤底很丰富，在老板的推荐下，我点个魔鬼鱼底汤，一盘肥牛、一盘羊肉和两种海鲜，虽然有些咸，但味道是真不错，就是结账的时候花掉近四百港币，要是按这吃法，冼老板给的两千港币都不够活三天。
这几天，我基本就是在公寓看漫画，到附近连吃带逛，另外还不忘了把那几处标志性地标都和路牌来了个自拍。逛得最多的店铺就是*店和书店，看到很多尺度非常大的书籍，不仅仅是情节方面尺度大，主要是政治方面，而且与内地有关。在我看来，这种书比冼老板送我的那两套*漫画劲爆多了，要是在内地书店摆上，非让工商连窝端掉不可。
在店内我看到天皇出版公司的几套漫画书，就问店主这些书卖得怎么样。书店老板告诉我，说天皇版的漫画销路都不错，内容好看，很多中学生都喜欢买。很明显他指的“好看”就是色情方面，心想难怪一个普通的漫画出版商都这么豪气，非要搞定女演员不可，原来是效益好。
又到*店玩了半天，各种枪都爱不释手。老板听说我是从内地来做生意的，就遗憾地说：“没用的，海关带不走！”随后又压低声音，说要是肯出钱，他可以帮着联系“走鬼”带货，每次一千港币，查出包赔。
“什么是走鬼？”我问道。店主说就是水客，专门往来于内地和香港之间带货的，香港人习惯把他们称为走鬼。我心想这名字真难听，水客也就算了，怎么还走鬼。
在湾仔商业街闲逛的时候，看到有家“冯良记表行”，以前在网上看到过，说是香港比较著名的钟表店，就进去转了转。跟我手腕上这块同款的标价十四万港币，男营业员看到我手上的与柜台里一样，就笑着说：“劳力士表是很保值的，您是什么时候买的，那时候还比较便宜吧？”
“两年前左右，”我脸有些发烧，“价格还好。”营业员说那时候此款表在内地的价格应该在十五万左右，比现在的港价还贵，所以在香港购表最划算。我连连点头，怕说多了露馅，就没多逗留。
这天，徐先生打来电话，称已经花重金花买通了那名女演员的助理，答应尽快搞到她的材料。我问是否有把握，因为我在香港已经呆了好几天，虽然没什么生活成本，但也耽误我接其他生意。
徐先生说：“请你放心田老板，那名助理说过，女演员的一切都是她在打理，除了接戏生意方面是由经纪人搞定，剩下的全听她的，就连女演员换下来的衣服也是她安排拿去洗。”我说这还差不多，那最好能通过医院弄到那种一次性采血器，趁女演员睡觉的时候，在她皮肤上采些血液出来，这样落情降的效果会更好。
“那不会疼醒吗？”徐先生发出疑问。我说各人情况不同，有的人睡得死些，比如醉酒后，而且采血器也不一样，有的采血器力度轻，再加上劳累或者酒后，那就稳妥了。徐先生连忙说已经记下，到时候托付那助理去办。我把这几天在香港游玩的照片都传到QQ空间日志里，不少同学和朋友回复，称很羡慕我，做生意赚钱不说还这么潇洒。我心里自然是很得意，忽然开始有些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当牌商的命，能找到这份好职业，也要感谢高雄甚至黄诚信。如果不是他们，哪有我今天？
第七天上午，我正准备给徐电话打电话，告诉他下午就要回深圳，不然就会超期了。没想到他主动打过来：“田老板，血已经采到了，昨晚那助理找借口和几个朋友跟女演员喝酒唱歌，玩到很晚，回酒店后就烂醉如泥，很容易采到了血，还有毛发和指甲都没问题！照片早就有了，今天助理把新买的内裤交给女演员，将旧的换掉。”

第524章：施情降
“就是说，现在材料已经齐全喽？”我连忙问。徐先生说可不是吗，问我什么时候请女法师过来。我说马上联系，挂断电话就打给阿赞南雅，让她发个人信息过来，让徐先生帮订好机票，入境手续也都交给他去搞定。同时没忘嘱咐徐先生，先付一万港币的定金。
下午我回到深圳，找到冼老板朋友在中英街的那间公寓。这种公寓大概十层不到，并不是正规的物业小区，很有些像北京的自建楼，每层外面都有长长的走廊，晾着很多衣物。里面比香港冼老板的那间公寓要干净得多，但说实话，住起来还真没有香港的舒服，尤其晚上，我运气也不好。隔壁的一对年轻男女夜夜笙歌，让我这个单身男人难以入睡。次日手机有提醒，定金已经入账。
住了两天，下午四点多，徐先生称已经在机场，等待阿赞南雅的班机到达，让我尽快到香港来，在入境口等他。我连忙出发，到口岸后办好手续过境，等了半个多小时，徐先生的车在我面前停住，透过车窗能看到后排坐着阿赞南雅。我连忙钻进去，笑着打招呼。阿赞南雅淡淡地朝我也笑笑，徐先生说：“田老板，就不去公司了，老板在大官厅订了包间给南雅师傅接风，我们直接过去吗？”
我说阿赞南雅旅途劳顿，还是先到酒店休息片刻，然后再去。徐先生说可以，刚要给冼老板打电话，阿赞南雅摆了摆手：“我不累，直接去包间吧。”
驱车来到中环，在徐先生的带领下进入餐厅，共有三层，徐先生称订的是融合菜，既中有式菜肴，也有东南亚菜品，免得不合南雅师傅的口味。我说阿赞南雅没那么挑剔，住的舒服就行。她看了我一眼，笑笑。
“在这里，田老板！”听到斜背后有人叫，我们都回头，见冼老板从大厅侧面的西餐厅走出来，朝我们招着手。我过去向他介绍阿赞南雅师傅，冼老板看到阿赞南雅，她往前走了两步，微微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冼老板似乎有些发呆发愣，两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握手。我告诉他东南亚人，尤其修法者的习惯不是握手而是合十，冼老板哦了声，连忙改为双手合十，连连做揖，怎么看都像是要求人办事。在他的热情带领下，我们来到包间，这餐厅装修得相当有档次，而且光线很柔和。服务生也都是彬彬有礼而专业，先把菜单放在阿赞南雅面前。
她推到冼老板那里，冼老板又推过来，我说：“冼老板，还是你来点吧，阿赞南雅对这里不熟悉，你觉得好就行，只要别太油腻。”
“南雅师傅只吃素吗？”冼老板问。
我说：“那倒不是。”冼老板很奇怪地问那你怎么知道。我笑着说女生没有几个喜欢油腻的，除非是大胖妹。冼老板和徐先生都哈哈地笑起来，就连阿赞南雅也忍不住微笑。冼老板作主点了菜，上来后才发现，这些菜品真是精致到不行，要不是怕被人笑话，我非用手机拍照不可。
席间冼老板给阿赞南雅夹菜，我连忙说不用这样，她不喜欢。冼老板连忙又夹回来，说以后要向田老板多多请教，他对你很熟悉，都可以当助理了，说完看了看徐先生：“你要多向田老板学习，做个合适的助理才行！”徐先生连连点头。
大家边吃边聊，我告诉阿赞南雅徐先生已经收集齐对方的所有材料，包括血液，只等女演员的助理给我们打电话，汇报行程，等对方睡着后就可以施降。阿赞南雅说：“什么时间都可以，但最好是晚上，阴气盛可以增加施法效果。”
饭后冼老板让徐先生把阿赞南雅送回酒店，我也安排在隔壁。这酒店看起来也比较高级，要是放在北京，怎么也得五六百每晚。
一夜无事，次日我早早就起来，我拿着客房的餐卡到餐厅吃饭，是自助的早餐，品种丰富，刚夹了几种，却看到阿赞南雅和冼老板坐在角落，正在边吃边聊。我心里疑惑，这冼老板来得是真早，可为什么只找阿赞南雅，没叫我呢？也许他有些比较私密的话想对法师说吧。我也没打搅，假装没看到他俩，远远找了个座位吃饭。边吃边朝那边扫几眼，看到基本都是冼老板在说着，连说带比划，似乎很有兴致，而阿赞南雅却没什么反应，只低头慢慢喝着茶，也没见怎么吃东西。
看到这里我觉得，冼老板似乎并没跟阿赞南雅聊什么正经事，干脆当个搅事精。就走过去假装巧遇：“哎呀，冼老板和南雅师傅也在！”阿赞南雅看到我，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而冼老板却似乎不太爽，但也赔着笑，说他们刚坐下，敲我的门没人应，以为我在熟睡就没多打搅。
我心想，自己又不是耳聋，怎么可能听不到。三人来到休息区坐下喝茶，我问冼老板什么时候有机会下手，他摇了摇头：“那位女演员不巧要去台湾拍外景，得几天之后回来。你们放心，南雅师傅的签证我已经让阿徐去办了，田老板你的港澳证手续也很简单，相信你在深圳口岸自己就能搞定！”我说也是，但最好别耽误太长时间，因为我和阿赞南雅都有各自的事情要打理。冼老板用力拍着胸脯，说包在他身上。
阿赞南雅回客房去，冼老板对我说：“田老板有没有对南雅师傅说过我是出版商？”我说已经讲过，冼老板很紧张，问有没有说他也出*漫画，我笑着说那怎么可能讲，一是会引起阿赞南雅师傅的反感，二是人家也不感兴趣，没必要提这些。
冼老板连连点头：“田老板真是好人，以后最好也不要提。”又问了我不少关于阿赞南雅的事，比如生活习惯、喜好之类。
“干什么，”我反问，“您这是要送给阿赞南雅师傅礼物？”没想到我还真提醒了冼老板，他连忙问我是否知道阿赞南雅最喜欢什么，是黄金还是铂金，是手表还是首饰，是漂亮衣服还是名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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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证件丢了
我连忙说您不用操心，人家是修法者，欲望方面比较淡泊，没看到她身上既没穿金也没戴银。
洗老板却说：“怎么可能？她又不是观音菩萨，又不是尼姑，总有喜欢的东西！那我就给她买几身漂亮衣服怎么样？”
“别别，”我回答，“你不知道南雅师傅喜欢什么风格，不用费心，施法成功之后您及时把钱付足就行了，让人家自己去买。”冼老板似乎有些不甘心，还想说什么，被我打断，说最好尽快施降，采出来的血液就算在真空中密封，恐怕也保持不了几天，到时候要是彻底干涸，就白费劲了。
洗老板却满不在乎：“没关系，就算干了，到时候让她的助理再把她给灌醉，不就行了吗？”我笑着连连点头。下午，我透过客房的门，听到外面似乎又有冼老板的声音，从门镜往外看，果然是他，正站在阿赞南雅门前跟她交谈着什么，似乎又在约她。从冼老板第一次在大官厅酒楼看到阿赞南雅的表情，和之后的行为，我早就猜出他好像对阿赞南雅很有兴趣，心想不会是这家伙对南雅动心了吧，故意拖着女演员的事不办，就为了能多接触。
于是，我打开房门出来，假装巧遇。冼老板回头看到我，表情由笑迅速变成普通，还有几分不爽，看来我又揽了他的好事。但我心里却在暗笑，冼老板说：“哦，我、我想问南雅师傅一些问题，田老板你去忙吧！”
“我没什么事，正想在走廊透透气。”我活动着胳膊。冼老板对南雅说那我们进房间谈谈怎么样，阿赞南雅表情很勉强，说可以到酒店一楼的大厅坐坐。没等冼老板回答，我连忙说可以可以，正好我们三人喝喝茶。阿赞南雅已经走出来，关上房门，冼老板没办法，只好跟着我们下到一楼。这是公共区域，我谅他也不敢做出太讨人厌的事，就没故意当电灯泡，而且到酒店外面溜达。转了十几分钟回来，看到冼老板坐在阿赞南雅对面，上身前倾，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而南雅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我却能看出她身体有些拘谨，应该是有些不耐烦。
我走过去问：“冼老板这两天很闲啊，公司没业务？”
冼老板说：“有副总和部门经理，没我也行！”我问阿赞南雅是不是到了该打坐的时候，她连连点头，冼老板哦了声，非常不情愿地把南雅送上客房，我看到他似乎还想跟进去，就叫住冼老板，说有个事想问问你，请到我房间里来。他愣神的功夫，南雅已经把房门关上。
在我的客房里，冼老板问有什么事找他，我直截了当地问：“您这边是不是有什么意外情况？得跟我说实话，要不然总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算我最近没生意，南雅师傅那边也是要修法的，在香港酒店的客房里可没办法静下心来。”冼老板咂了咂嘴，嘿嘿笑起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在考虑要不要给那名女演员落这个情降。
“怎么，您后悔了？”我问，“之前不是还要跟她白头到老、生一大串孩子的吗？”
冼老板连连摆手：“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太冲动！现在回想起来，这种女人哪里合适做老婆？情人还差不多！找个戏子回家当老婆，还不绿帽子满天飞？”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冼老板嘬着牙花，说要不然就先把这事放一放，以后再说。
我不高兴了：“那我和阿赞南雅师傅岂不是白折腾这么多天？”冼老板大度地摆了摆手，说那一万港币的定金可以不要，就当你们俩来香港旅游。我心想，分给南雅六千，我得四千，就当施法没成功，也行，就说那我明天就跟阿赞南雅回泰国去。
没想到冼老板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她还没逛够，我问过啦，阿赞南雅是第一次来香港，得好好玩玩才行！”听到我这话我很反感，总觉得他是在说要好好玩玩南雅似的，就面无表情地说这要问她的意见，而不是别人的，说完我就走出客房，要去敲阿赞南雅的房门。冼老板极力阻拦，让我先不要敲，我当然不能听他的。
门打开，我对她说了冼老板的意图，阿赞南雅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的冼老板，说：“冼老板，如果真的不打算再施这个情降，就请帮我订好今天的机票，好吗？”
冼老板张了张嘴，我很担心这家伙会耍无赖，没想到他说：“行行，我这就给阿徐打电话让他安排。”听他这么说，我反倒有些意外。在客房里看了会儿电视，午饭后又睡了半个多小时，忽然有人敲门，打开看却是冼老板和阿赞南雅。
看到阿赞南雅表情很不高兴，我连忙问怎么回事，冼老板双手一摊：“这个阿徐真是败事有余，居然把南雅师傅的入境证件给弄丢了，真是没用！”我很意外，说这东西怎么能丢，冼老板说他也不清楚，不过阿徐记性不好，平时总丢东西，这也不奇怪。我仔细盯着冼老板的脸，从他表情上居然看不出半点作假，心想这家伙跟黄诚信应该是不相上下，都是撒谎不打腹稿的人，好端端的怎么偏在这个时候把证件弄丢，肯定有鬼，但又没办法。
“我已经让阿徐立刻去想办法补办，你们不用着急，不用急！”冼老板边安慰着，边后退离开酒店。
看到他走进电梯间，我示意让阿赞南雅进房间，说了冼老板有可能相中她的事。阿赞南雅很无奈，问我怎么办。我想了想，在徐先生帮南雅补好证件之前，这段时间冼老板肯定会天天来骚扰她，必须不能让其如愿，否则他就会得寸进尺。于是，我给阿赞南雅出了个主意，帮她安排到别的住处，就说必须要修法，不能让外人打扰，冼老板见不到人，也就没有意义再拖下去，也能避免跟他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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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咖啡
阿赞南雅说：“好吧，那就麻烦你了。”我连忙说没事。马上到前厅帮她办好离店手续，乘出租车前往冼老板旧公寓的那片街区，在两条街之外找了间便宜旅馆，安排南雅住下。这种旅馆放在沈阳最多每晚七十块钱，在香港却要两百多，真是抢钱。刚安顿好，就收到冼老板打来的电话，问我为什么阿赞南雅要退房。
我说了借口，冼老板有些生气：“得经过我同意的吧？”我笑着说为什么要经过你的同意，阿赞南雅在别处修法，是自己出住店钱，她又不是你的下属，更不是你亲戚。
冼老板有些语塞：“这、这不是不给我面子吗？”
“我说冼老板，你可能不了解修法者，他们是要清静的，别说你，就连我都不能随便去找她，所以还希望你理解。”
冼老板哼了声：“你让她这么做，明显是在躲着我，这不是让我难堪吗？最好还是把她交出来！”我失笑，说听你这么讲好像我在绑架似的，多不好，您还是尽快去补好南雅师傅的证件吧，别再打扰她了，这是强人所难嘛。
“好好，补办证件如果很慢的话，我看南雅师傅怎么能才离开香港。”冼老板放狠话。我也有些生气，说那就让她去出入境处自己补办。如果手续不全，我就说证件是被生意合伙给故意弄丢的，就不信香港政府能把阿赞南雅抓起来。
冼老板大怒：“田老板，事情不可做绝，你这样没好处！”
我说：“把事情做绝的应该是你吧？”冼老板不多说，直接把电话给挂断。其实最闹心的是我，当时为了方便，南雅就把她的护照、泰国签证和港澳证全都交给徐先生，现在都拿不回来，就算到出入境处也很难补得出来，到时候成了黑户，香港法律很严格，万一不留情面就糟糕。
给徐先生打电话，问到底是不是丢了。徐先生说：“唉，田老板，都怪我记性不好，真的忘了丢在哪里，你看怎么办？”我恨得直咬牙，真想让南雅利用虫降粉好好整整冼老板，但心想不太容易，冼老板现在肯定有了警惕性，想下蛊很难。但忽然又想到徐先生，我灵机一动，就说南雅师傅手里还有个身份证的备用证，你看能不能用得上。
“身份证还有备用的？”徐先生疑惑。我说当然有，你的身份证说丢了，就可以补出一张新的，不是有两张了吗。徐先生哦了声，说马上就过来。挂断电话，我让南雅准备一份虫降粉和小玻璃瓶，要起效快的那种，用清水混了些在瓶中收好。然后和她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厅坐下，嘱咐服务生，说待会儿让你给一位新来的先生上咖啡的时候，千万不能太热，温就行，然后就静等徐先生。
不多时，徐先生就到了，我招手让服务生端了杯咖啡给徐先生，他喝了口，看了看杯子，没理会，赔着笑问证件在哪里。阿赞南雅翻着棉布背包半天，奇怪地问怎么找不到了。我让她好好再找找，阿赞南雅说可能落在旅馆，她马上去取，我说还是我去吧，起身就走。刚走出几步，我回头问徐先生：“要是有身份证件，要多久才能补出港澳证？”
徐先生回头说：“按我们这边的公务效率，最多三个工作日就行。”我用眼睛余光扫到阿赞南雅迅速掏出那个小玻璃瓶，将里面的虫降水滴在徐先生面前的咖啡杯中。我点了点头，走出咖啡厅。假装在外面转了几圈，又回到咖啡厅，焦急地说没找到，让她自己去找。阿赞南雅出去了，徐先生看着我，慢慢地喝着咖啡。
“您跟我说句实话，到底丢没丢？”我问道。徐先生奇怪地回答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怀疑我故意这么做吗，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说：“阿赞南雅师傅是很有个性的女子，最讨厌被人强迫，希望你能明白。冼老板现在已经不再对那名女演员感兴趣，这你肯定比我清楚，但阿赞南雅的主意他就不用打了，不知道您能不能劝劝冼老板，让他不再纠缠。”
徐先生靠在椅背上：“田老板啊，您这么说话是会得罪人的，无凭无据那叫污蔑，香港是法制社会，比内地严格得多，就凭您刚才那番话，我就可以告你诽谤的哦！”我笑着说是吗，不知道香港的医疗水平怎么样。
“你威胁我？”徐先生脸色顿时变了，“没看过香港黑帮片吗？我老板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看中的女人，必须弄到手，除非他自己放弃！”我说这可不一定，就算冼老板不放弃，只要您徐先生愿意配合，也能解决。
徐先生哈哈大笑：“我凭什么要配合你呢？再说，我什么也没做过，只不过丢了几本证件，慢慢补办嘛！”我说好吧，那也就不说什么了，希望您能认识香港最擅长治怪病的医生，回见。说完我就走出咖啡厅，徐先生回头喊我，问我是什么意思，随后就追出来。我看到阿赞南雅就站在咖啡厅门口，面对店门定定地站着。
“找到了吗？”徐先生问道。
阿赞南雅没回答，低低地念诵经咒。徐先生表情很疑惑，就连几名经过咖啡厅门口的路人也奇怪地看着她。徐先生哼了声，说了句“精神病”就扬长而去，而阿赞南雅仍然在念诵，几分钟后才停下，对我点了点头。
回到旅馆，我问阿赞南雅用的是什么虫降粉，她说：“是当年我在云南炼的，四五种蛊虫的杂交后代，以经咒催动之后就能迅速脱离休眠状态，几个小时就可以完全活化。”我点点头，心想最好徐先生没把那些证件给烧掉，或者扔进大海里。
果然，傍晚的时候，徐先生给我打电话：“你做过什么手脚吗？”我假装糊涂，说什么也不知道，让他把话说清楚。
“少装蒜！”徐先生骂道，“是不是让那个什么女法师给我下了东西？难怪咖啡不是热的，我警告你们，如果真做了手脚，我让你们躺着离开香港，信不信？古惑仔我认识大把，当街砍死你！”我笑着说那是肯定的，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南雅师傅是修法者，又不是神仙，还没那么无敌。
徐先生说：“你知道就好，快说，怎么回事？”我问他有什么不对劲吗，徐先生告诉我，肚子非常地疼，而且一直咳嗽，刚才吐出很多痰，里面有血丝，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动，就像喂鱼的那种小线虫。

第527章：两头害怕
我说：“有一种叫蛊虫的东西，进入体内会迅速脱离休眠状态，再以经咒催动，就会活化得更快。你说的那只是初期症状，蛊虫能慢慢吞噬你的内脏，顺着你的血液往心脏和大脑方向聚集，大概两天后，你的眼珠将布满血丝，说明蛊虫已经由血管到达头部，你会觉得眼睛很痒，总想揉，但越揉越痒，恨不能把它抠出来用水冲冲再安回去。再过几天，你身上再起大红疙瘩，越来越大，破损流脓，几米之外都能闻到恶臭，到时候——”我还没说完，徐先生讲我的话打断，大声说：“当我是吓大的吗？少威胁，信不信我很快就找到你？”
“当然信，”我笑着说，“这是香港，我和南雅师傅人生地不熟，您是香港本地人，要找我们这俩外乡来的，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徐先生说那你还敢威胁。
我回答：“这可不是威胁的话，是事实。没有证件，我们就无法离开香港，而阿赞南雅师傅的脾气，是绝不会向冼老板妥协的，如果不想办法解决，最后的结果只能是鱼死网破。你是鱼，我和南雅师傅就是网，你中的虫降别说在香港，就算整个东南亚也没人解得开，因为每名法师炼的蛊虫配方只有自己能解。这样一来，你找到我俩，下了毒手，但你自己也早晚得蛊发身亡，而且死状极惨，我们双方都是输，只有你的冼老板什么事情也没有，而这件事从头到尾却都是他引起的。”
徐先生呼呼喘着气：“你、你少在中间挑拨离间！”我笑着说是不是挑拨你很清楚，反正冼老板对我说过两次，称你太废物，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如果不是他前妻的弟弟，早就让你卷铺盖滚蛋了。
“这我相信，他从来就没瞧得起我过。“徐先生仍然喘息着，“但别想蒙我，我马上安排人寻找你们俩，就不信找不到，等到时候把你们吊起来打，看是你经得起打，还是那个女法师经得起！”说完电话断线。
我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非常害怕的。香港这个弹丸之地，徐先生这种本地土著，又经常给冼老板跑东跑西，肯定各方面人头都很熟，想找到我和南雅看来不难。于是，我立刻敲开她的房门，要带她远离这里，往北走，到香港和深圳交界的元朗乡下一带避避。
阿赞南雅却摇摇头：“不用，你先回深圳，我就守在这里，如果那位徐先生真的能找到我，我倒是希望当面跟他好好谈谈。”我急得直跺脚，告诉她徐先生这类人是讲不通道理的，尤其在得知我们给他下过蛊虫之后。但无论怎么劝，阿赞南雅也不走，说躲并不是方法，就以不变应万变。
“那我报警！”刚要掏出手机，阿赞南雅摆手让我收起来，称报警也没用，没任何证据证明对方是故意为之。没办法，我当然不能自己开溜，就只好继续住在旅馆里。回到房间给高雄打电话，说了冼老板和徐先生的事。他让我别急，先找找在香港熟悉的客户和朋友，看能不能帮我摆平。
四天后，高雄那边还没回信，我心急如焚，明天就超期滞留了，到时候怎么离开香港？忽然，我听见从走廊里传出杂乱的脚步声，连忙来到门前，透过门镜往外看，刚好看到徐先生的身影走过去，后面还跟着好几个男人。我暗叫不好，因为又看见旅馆老板了。
听到先生站在阿赞南雅的门前，大声用粤语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懂，但既然他能找到这家旅馆，又有旅馆老板跟上来，我知道是肯定是没跑了，就推门出去。
看到我，徐先生表情非常愤怒，冲上来揪住我衣领，我看到他圆睁的眼睛中充满血丝，不用说，蛊虫已经上到脑部。“南雅在哪个房间？”他大声问。我说你先放开手，有话好商量，徐先生啪就给了我脸上一拳，说商量个屁，马上让那个女法师出来，给我解开虫降，不然就打死你们。
“把我们打死，谁来给你解开这个虫降呢？”我抹了抹鼻血。
徐先生呼呼喘气地说：“废话少讲，现在马上让她出来，给我解降头！”他转头瞪着旅馆老板，那老板吓得指向斜对面阿赞南雅的客房。徐先生把我推开，让那几名男子过去。两男人上前就要砸，手还没碰到房门，已经被打开，阿赞南雅从里面走出来，肩上背着那个棉布背包。
她径直走到徐先生面前，估计是对虫降的惧怕，徐先生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阿赞南雅说：“请让田老板离开，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我跟你们走。”说完就朝楼梯口走去。
徐先生*上几步来到她面前，指着南雅的脸：“往哪走？你、你这个臭女人，马上给我解开虫降，不然我——”
没等他说完，阿赞南雅打断问道：“徐先生，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徐先生问道。
南雅说：“你有妻子或者女儿吗？”徐先生有些发愣，说为什么问这个，我当然有妻子，也有女儿，还有个儿子呢，跟你有什么关系。
阿赞南雅继续说：“如果一位很有钱的老板看中了你妻子或女儿，就想得到她，如果对方不同意，就用非常手段让她无法回国，以非法滞留相要挟，你会怎么想？”
徐先生愣了愣：“你、你少跟我说这些，快给我解降头！不然我把你抓回去，折磨得你生不如死，信不信？”
我心中非常担忧，阿赞南雅虽然是修法的女阿赞，但那都是用巫术，面对暴力，巫术通常是不管用的，要是让她落在徐先生和冼老板手里，那还了得，于是我立刻大声说：“姓徐的，这是不是香港，是不是法制之区？你真以为自己是黑社会啊？告诉你，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了泰国方面的合作伙伴，他们正在赶往香港，如果找不到我们，会直接报警，就不信冼老板脱得掉干系！”

第528章：蛊虫的症状
“闭嘴，现在我要的是解开虫降，别的事我他妈的不管！”徐先生大叫。
“是你们强迫我在先，在没顺利离开香港之前，我不会给你解开的。”阿赞南雅摇摇头。
徐先生呼呼喘着粗气，对她说：“好好好，那我就先把你抓起来，再用刀子把你的肉一片片割掉，看你到时候解不解！”
阿赞南雅平静地说：“对人的折磨有很多种，我十二岁的时候就见过。刀子、钢针、锯、斧锤、拳头、棍棒、皮鞭、竹签……但请你相信，世界上任何酷刑，都不会比蛊虫发作到最后更痛苦。”
“你、你他妈的还想吓我？”徐先生恶狠狠地问。阿赞南雅不再说话，慢慢往外走。
徐先生连忙上前扳住她肩膀，我走过去推开他胳膊，两个男人过来要架我，徐先生刚想动手，阿赞南雅转过身：“带我去见冼老板，还是把我抓到别的地方？放开他。”徐先生说你现在给我解开虫降，我就放过你们。
阿赞南雅摇摇头：“威胁对我没有用，你要尽快做出选择。”
徐先生眼睛几乎在冒火：“那我就先宰了你再说！”上去就要抓南雅的头发，我连忙冲过去拦在中间，和徐先生扭打在一起。两个男人很快过来把我架住，徐先生气得够呛，刚要抡拳头，忽然开始揉眼睛。我看到他的眼珠很红，好像严重充血。
“你的掌心是不是会在夜晚出现小红疙瘩，而且很痒，越挠就越痒？”阿赞南雅问道。徐先生有些发愣，问你怎么知道。
阿赞南雅说：“从你眼珠就能看得出来，蛊虫到达大脑，最先是顺血管进入眼珠。你昨晚十二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是不是很痛苦？脸颊很痒很麻，脖子也是，是不是每隔十几分钟就痒到顶峰，必须用力去挠，或者以冷水冲洗皮肤才行？”
听着她的话，徐先生脸上的肌肉抽了几抽，我被两男人架着，心想看来阿赞南雅说的话中了，她从小就开始跟老蛊婆炼蛊，对这些恐怖的小虫子极其了解，由它们而引发的症状当然也非常熟悉。
徐先生喘息着，我看到他的右手指尖一直在抖，又忍不住挠了挠脖子。阿赞南雅继续说道：“你的小腿和脚掌也奇痒无比，而且小腿的血管中好像有东西在蠕动。时有时无，很多时候小腿几乎完全没有知觉，就像已经被截肢似的。你还有些怕阳光，怕嗓音——”
“别说了！”徐先生忽然大吼，把那几个男人也都吓住。我看到徐先生全身都开始发抖，有个男人问怎么样，徐先生大骂：“滚开！”那男人咽了咽唾沫，不再说话。
阿赞南雅说：“最多三天，蛊虫就会在你全身的血管充分繁殖，到时候你会有类似狂犬病的症状，皮肤不能触碰，小声说话在你听来也像在打雷，尤其害怕流水的声音。你会全身溃烂，流脓不止，直到最后死亡的那一刻，你的意识仍然无比清晰，那才最难受。”徐先生嘴唇在抖，欲言又止，阿赞南雅看着他的脸，不再说话。
有个男人忍不住用粤语问了句什么，徐先生额头有些冒汗，我紧握着拳头，打算要是他们真动手，就只好拼了命护住南雅让她先跑掉，或者我先冲出旅馆，到街上呼救，香港的街道经常有警察巡逻，我就不信徐先生和那帮人天不怕地不怕。
正在我乱想的时候，徐先生忽然给阿赞南雅跪下，眼泪也流出来：“南雅师傅，求求你给我解开吧！”所有人都惊呆，包括那几名男子，都惊讶地用粤语说着什么。
阿赞南雅说：“证件是不是被你藏起来，并没有丢失？如果已经被你毁坏或者扔掉，那就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
徐先生连忙回答：“没扔，没扔，就在我家里！”阿赞南雅让他交出来，徐先生说求她先解开，他保证会把所有证件都奉上。我很担心南雅会同意，万一到时候徐先生翻脸无情怎么办。
“不行，在没有拿到证件并离开香港前，我不可能为你解降。”阿赞南雅摇摇头。徐先生赌咒发誓说人在做天在看，如果到时候我不拿出证件，就让天打雷劈。我心想，发誓要是有用，还要警察和降头干什么。
阿赞南雅微笑地看着徐先生：“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不想再重复。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马上去拿证件，并帮我和田力订好机票，送我们上飞机，在登机之前，我会把解降粉配制好并且交给你，让你平安无事；二是你把我抓走，要杀要剐全由你。”
徐先生喘息半天，最后坐倒在地上，让人把他扶起来，说这就回去拿，让人留下照看我们俩，其实就是怕我们跑掉。阿赞南雅转身走进客房，并把门关上，两名男子刚要敲门，走到楼梯口的徐先生回头大骂：“我说要照看好南雅师傅，不是让你们打扰她！”两男子立刻把手缩回去。
其中一名男子似乎想起什么，对着徐先生耳语几句，徐先生走到客房门口，大声说：“南雅师傅，那个解降粉是已经在你手里，还是在泰国？我怕到时候你忘了这件事，那我可就惨啦！”很明显，他是在套话，如果南雅称在手中，有可能徐先生会明抢。
“解降粉要临时配制，比例只有我知道，别急，到时候就会给你。”房间内传出阿赞南雅的声音。徐先生沮丧地垂下头，让两男子扶着他下楼。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我的房门被敲开，看到徐先生和两名男子返回，他从皮包里拿出几本证件，我接过来看，都没错。徐先生说：“机票我已经打过电话，很快就会出票，是今晚六点钟登机，现在去机场还来得及。”我点点头，让阿赞南雅出来，徐先生开车载着我俩出发到了机场。办理完值机手续，机场大厅可是高度安保的地方，我看到两名腰间挂着枪套的特警就在旁边晃来晃去，这心才放下来，对阿赞南雅点点头。她起身走向卫生间，徐先生让一名男子在后面跟着，但又不敢进去，只能站在外面等候。

第529章：解围
我坐在椅子里，徐先生低声问我：“田老板，这种解降粉，说是有严格的比例，但阿赞南雅师傅用手怎么配制？要不要天平之类的东西？”我笑着说你想多了，云南贵州一带的蛊女从小就学习怎么炼蛊虫，她们的手就是天平，绝对不会错。徐先生颓废地坐下，自言自语着什么。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又想笑却又笑不出，问为什么这么替冼老板卖命，什么事都做，还让人瞧不上。
“我的姐姐跟她离婚几年，经常拿不到孩子的抚养费。他那个人有个习惯，心情好的时候什么都可以，于是我就硬着头皮给他当助理，尽力让他高兴，有时候就会帮我姐姐争取到几个月的钱。”徐先生闭着眼睛说。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徐先生还有这些难处。
忽然，他睁眼直起腰：“要是你们离开香港，而解降粉是假的，怎么办？”
“不要多虑，”我说道，“你的命对南雅师傅来讲没那么重要，她更不会无缘无故置一个人于死地，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放心吧！”徐先生似乎还在迟疑，但也没别的选择。不多时，南雅从卫生间走过来，将手里的透明小玻璃瓶递给徐先生，告诉他回去以清水稀释调匀，喝下就可以，一天就能见效。
徐先生颤抖着立刻要去卫生间加水，阿赞南雅说：“不用急，回家再服，然后平躺在床上两个小时不要动，效果会更快些。”徐先生连连点头，领着几名男子离开机场。临走的时候，我对他说给冼老板这种人当助理，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你总不能像卖笑女似的成天哄他高兴，来换取抚养费吧，如果想让他一次性出钱，干脆找阿赞南雅下虫降给他，不信他不付款。徐先生看了看我，似乎有所触动，说以后联系我。
一路无话，我和阿赞南雅乘飞机回到曼谷，回想起这桩生意的经过，我表示很对不起她，承诺会把那一万港币都给她，当做来回奔波的辛苦费。阿赞南雅摇摇头：“冼老板那种人的钱，我半分都不会拿。”我知道她的脾气，就抱歉地说那以后在别的生意上找回来吧，她点了点头。到了机场，高雄已经开车来接我们，路上我给他详细讲了经过。
高雄骂道：“这种王八蛋，以后千万别来泰国，否则我要他好看！”我笑着说他恐怕不敢来，就像你在香港也同样吃不开。高雄悻悻地说他有个香港黑帮的朋友，但近期联系不上，要不然早就把冼老板砍成几块了。
把阿赞南雅安排在旅馆过夜休息，我和高雄到酒吧散心，聊起冼老板和徐先生，他说：“可惜没能把那两套*漫画带回来，我也欣赏欣赏！”我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就说可以问问徐先生，让他帮我寄到泰国。
“冼老板的事被徐先生搞砸，以他这种人的脾气，估计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也不会让徐先生好过，”高雄说，“你最好多方留意一下，我也托人在香港打听，免得那家伙做出什么恼羞成怒的事情出来。”我连连点头。
我问：“梁姐和那个鬼王派三徒弟彭马，最近有什么进展没有？”高雄摇摇头，但能肯定他们俩确实在接触，那次他中血降，也应该是梁姐的主意，但最近都没找到两人的消息，估计是躲在暗处，这才是最令人讨厌的。
“可不是吗，”我回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次我们给富商余老板的情人Candy解降头，会不会也得罪了彭马？”
高雄说：“肯定会！对降头师来说，落的降头被别人解开，相当于被挑衅，要是得知是谁解开的，就会想办法报复。”我连忙说那阿赞布丹岂不是也会有麻烦，高雄说极有可能，他已经嘱咐阿赞布丹，让他换个住处在曼谷安顿，平时也要多加小心。
我问：“要是论法力高低，彭马和阿赞布丹谁厉害？”
“肯定是彭马！”高雄回答，“他是鬼王的第三位弟子，而阿赞布丹是第四个，最主要的是，他没得到完整鬼王心咒的传授，还是要差一截。”我奇怪地问为什么那次你中了血降，阿赞布丹在解降的时候遭遇彭马的阴咒，却能把对方逼跑。
高雄想了想：“彭马那时候肯定也没想到会遇到鬼王派心咒，在不知道对方是鬼王的哪位徒弟之前，他不敢贸然加大阴咒的力量，万一是阿赞JOKE或者传说中的邱老师呢，岂不会吃亏？所以就撤掉咒语，选择离开。”我心想当时还真是险，那才叫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这个梁姐真是，为什么偏偏揪住我不放！”高雄哼了声。我说那次在电影院，她肯定是特别伤心，所以才会这样做。当时我可是全程目睹，她把你看做当时还在热恋的丈夫，可惜你不愿配合，没让梁姐重温当年的甜蜜，所以让她悲极成怒。
高雄说：“我凭什么配合她？老子最讨厌看那种卿卿我我的电视剧，怎么可能自己去演？”我摊开手，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躲都躲不开。高雄地把杯中酒仰头全喝光，苦恼地靠着椅背。
虽然生意没能做成，但我对阿赞南雅的了解再次加深，她在遇到危险时的淡定真让我惊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还是早就看透一切，完全没有慌乱，而且还确实能脱离危险，又不会吃亏。她的独特气质，连我都觉得很有魅力，更不用说冼老板那种俗人，他哪里抵抗得了这种吸引力？
那段时间，我整理网络资料的时候，又看到有一条来自香港的客户咨询，是想请能强效发财的阴牌。但自从发生冼老板的事，我已经有些害怕，打算暂时都不想再承接香港方面的生意，以免节外生枝。徐先生的虫降很快就痊愈了，还打电话对我和阿赞南雅表示感谢。按他的说法，冼老板这人喜欢三分钟热血，什么事兴趣来得快，退得也快。所以我觉得，等过两三个月之后，冼老板把这事忘掉，我就可以继续接香港的生意了。说不定那时候他又找到新欢，非娶对方不可，搞不好还会找我帮他落降头。当然，我肯定不会跟他合作，这种人太讨厌。

第530章：小孩灵魂
徐先生为了表示谢意，不但给我寄来好几套*漫画，还托熟悉的水客夹带了一把*17的日本电动*过来。我很惊喜，成天在珠宝店跟吴敌摆弄，他还用纸箱板做了个简易靶子，放在后院墙上跟我比赛。左右店铺的老板和亲戚经常来打上几枪，过过瘾。但这却让黄诚信非常紧张，说要是有游客来千万别拿出来，免得被他们误解是黑店，要打劫他们。
另外，徐先生说冼老板把他臭骂了一通，说他办事不力，从来就没办成过事。我觉得这当然不能怪他，徐先生就是个跟班跑腿的，老板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做贼，老板吃肉，也够倒霉的。我劝徐先生另投明主，再找个老板，大不了自己多赚钱，贴补你姐姐就是。
这天中午，我接到一名年轻女子的电话，是从上海打来，自称姓石，向我打听古曼童，说有个闺蜜去泰国旅游的时候托人带回来，很好玩，自己非常好奇，也想买个。我问：“很好玩？古曼童可不是玩具啊！”
石小姐笑着说：“我知道，闺蜜说她那个古曼童就是个小娃娃，还能跟她交流聊天说话解闷，特别有意思。我现在单身在上海工作，平时在家里挺闷的，所以就想问问。”我这才明白，告诉她古曼童是泰国特有的供奉物，能起到保平安和转运招财的功效。但拿来当解闷工具的还真没有，希望认真考虑。
“那好啊，又能解决又能保佑，一举两得呗！”石小姐更加高兴，问我是怎么制作出来的。我说里面入有婴灵，是龙婆师傅用法力把未出世或者夭折的婴胎灵魂加持进去，供奉者与之沟通交流，才能起作用。
听到里面有婴儿的灵魂，石小姐才明白，问道：“你是说有小孩的灵魂？我的天呐，那不是有鬼吗？”我笑着说没错，但那是婴儿的鬼魂，而且被高僧以佛法加持，所以不用害怕。没想到石小姐态度大转变，一再表示她最怕鬼，还是算了。
我说：“你闺蜜怕不怕鬼？”石小姐想了想，说她好像也怕。我说年轻姑娘没有几个不怕鬼的，可她为什么都敢请回家，还供奉得很开心。
石小姐回答：“这还真没问过她，没想到这丫头片子这么厉害，居然敢在家里养个小鬼娃娃！她就不害怕？”
“要看是什么鬼了，”我说，“你有没有去过农村，他们家家都有祖先牌位，还有祠堂，那可是都住着鬼魂的，为什么人家不怕？因为这些鬼魂是他们的家人，不会害人，所以没人怕。”石小姐说可古曼童里的婴儿鬼又不是我家人，我怎么知道它会不会害我。
我说：“就因为有泰国高僧的加持，所以那些婴灵才会乖乖听话，保佑供奉者平安转运，而不会加害与你。”石小姐有些犹豫，说再考虑一下。我说可以先发些资料给你，并要了她的QQ号码。之后，我从笔记本中找出几种天童古曼的照片，还有两段龙婆师傅加持的视频，都给石小姐的QQ邮箱发过去，文字介绍也很详细，从古曼童的来历、材料、种类到加持方式、功效和价格都有描述。最后我提醒她，现在我人就在泰国曼谷，她要是想请，我这边可以随时出货，还可以按照她提供的姓名、生辰等资料，让龙婆师傅在寺庙里单独加持，以后你供奉起来，就会与婴灵沟通得更顺畅。
到了傍晚，我正在宿舍里上网，看到石小姐在QQ上问：“真的不会被这个婴儿的鬼魂给害死？”我打了好几个笑脸，说你闺蜜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可以问问她。
石小姐回答：“我上午刚从闺蜜家回来，她给我讲了半天，说古曼童怎么怎么好，我很动心。”我说那就请个回去，反正也不贵，四千块钱人民币就能请到龙婆炎的天童古曼。
“四千块钱还不贵……要是解闷的话不如养只猫。”石小姐打的字后面有省略号，看来嫌贵。我问她在上海的收入怎么样，石小姐说还可以，每月有六千多块钱。
我说：“收入很高了啊，猫狗可不能跟古曼童相比，古曼是婴灵，能跟主人以心灵沟通，是有灵力的，还能保佑你平安转运，猫狗能吗？所以这四千块钱花得值。”石小姐打了很多笑脸，说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么神奇。
“你闺蜜不是已经有心得了吗？问问她。”我打字道。石小姐回复了一个“唉”字，我觉得，她想请古曼童，恐怕不是单纯觉得好玩那么简单，就让她说说自己的情况。
石小姐告诉我，她是浙江奉化的，跟老蒋同乡，今年二十八岁，在上海工作已经有三四年。长期独自在大城市工作，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除了公司和家，基本很少去其他地方。跟大多数北漂和海漂一样，时间长，石小姐就养成了自立的生活习惯，再加上工作繁忙，时不时还要加班，基本没时间参加娱乐活动，日子过得很单调，就算有空也是窝在出租房内上网。
她越来越觉得孤单无聊，但不想在网络上找男友，怕遇到骗子，又比较排斥经人介绍对象，所以始终是单身。那天，石小姐公司的一名同事大姐把女儿接到公司，因为幼儿园临时停电，所以就在公司里呆两个小时等下班。那小女孩只有三岁出头，长得漂亮可爱，说话奶声奶气，眼睛又大又黑，见人就笑，头上扎个冲天辫，像洋娃娃。公司上下都很喜欢，全都过来逗她，连公司老板也忍不住抱了半天。
石小姐以前很少接触这么小的孩子，就算在小区里遇到也只是路人，但这次因为是公司同事的孩子，长得又可爱，所以也上前逗了逗，抱了抱，随口说了句：“来亲亲阿姨。”小女孩用胖乎乎的小手搂着石小姐的脖子，结结实实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把石小姐乐得合不拢嘴。她忽然觉得，被小孩子搂抱的感觉真好，很有安全感，到最后几乎都是石小姐在帮那位同事大姐带孩子，跟她走来走去，聊东聊西。

第531章：漂亮石小姐
从这以后，石小姐就开始喜欢小孩，在小区里看见三四岁的孩子，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遇到非常可爱的也会上前逗逗，亲亲抱抱。半年多过去，她发现自己对找男友还是没什么兴趣，但却越来越喜欢孩子，连电脑的桌面都是胖娃娃，还经常被同事取笑，劝她快找对象结婚，到时候就可以随便生。
石小姐觉得有道理，谁家的孩子也不如自己的，但在上海工作几年，她的圈子很小，又不喜欢别人介绍。到几个公园的相亲角，发现这里多数都是上海本地男女，对外地的非常排斥，也打消了，只好到婚介所。被所谓的军嫂老板忽悠两回，找来两个帅男婚托，不但没成，还花掉一千多块钱，最后彻底失望，再也不想找。
可她对小孩的渴望却越来越强，甚至想过要领养孩子。问了民政部门，说她条件不够，目前中国还不允许单身公民领养孩子，除非极特殊情况，石小姐不行。那天放年假，她回奉化老家的时候去闺蜜家玩，看到她家里的桌上有个形状和颜色都很可爱的泥塑小娃娃，面前还摆了很多饮料零售和玩具，就好奇地问是什么。闺蜜告诉她：“这叫古曼童，是我去泰国旅游时，导游介绍我请回来的。说能跟人心灵相通，特别神奇。”
“能吗？”石小姐笑着。闺蜜说开始她也不信，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请了一尊回家，几天后就开始梦到婴灵，是个机灵的女娃，活泼开朗，爱玩爱闹，很调皮，尤其晚上经常要跟她聊半个多小时才肯睡。但也很会关心人，知冷知热，很贴心。
石小姐更觉得可笑，这怎么可能？难道是她闺蜜的幻觉？但闺蜜又不像是那种精神不正常的人，而且还是单位的中层干部，能力很强。这让石小姐的好奇心越发强烈，但那闺蜜可能是怕引起朋友反感，也许自己也不太懂，总之并没有提及古曼童里面是入有婴胎灵魂的。石小姐问起能与供奉者沟通的原理时，她只是说那是泰国高僧注入的法力。
于是她就对此感了兴趣，也想到泰国旅游的时候请一尊古曼回来。那闺蜜称现在有很多黑心导游，专门卖假货坑游客，而她当初托付的导游可能是生意好，居然把价格提高了一倍。当初她花了三千，现在要六千块，还不讲价不邮寄。闺蜜劝石小姐找个有好口碑的牌商，她上网四处搜索，在某大型旅游论坛看到我的贴子，下面有很多回复，还有带图的。这贴子我一年多前就发布了，人气很高，至少有十几二十名网友都成交过，但基本都是不太贵的正牌和阴牌，还有几百块钱的便宜货，像什么转运符、咬钱虎、开光手链之类的。但这些网友会把到手的东西以回贴形式发布，要是效果好的，还会夸几句，这就是最有说服力的广告。石小姐关注这个贴子很久了，她确信那些成交的网友回复不是托，于是就给我打电话。
“找我就对了，”我笑着打字给她，“六千真有点儿黑，现在四千就够，寺庙出货的贡金就得折合人民币三千五，我才赚你五百块钱。”
石小姐说：“那要怎么交易？”我说现在我在曼谷，可以直接到寺庙帮你请，还可以拍照和视频，过几天我正好要回沈阳，到北京之后帮你邮寄到上海，先款后货，泰国供奉物都是这个规矩。
“那你不会骗我钱吧？”石小姐问。我说当然不会了，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在我的淘宝店下单，支付宝交易，货到了你再确认付款，这就安全得多。石小姐同意了，又提出想看看我的模样，看长得帅不帅。我明白她的小心思，应该是想截图下来，万一以后被骗，还可以来个人肉搜索什么的。对我来说当然无所谓，同时也想看看她漂不漂亮，于是就打开摄像头。
没想到，石小姐长得真不错，刚到肩膀的中短发，戴个黑框眼镜，五官很精致，脸型标准，是个绝对的美女。现在是三月份，上海的夜晚已经没那么冷，石小姐穿着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皮肤很白，能看出胸前也相当有料，只是看不全。我提意见想让石小姐把摄像头往下移些，她回答：“臭流氓，你想干什么？”但还是移了，真让我大饱眼福。
我觉得不太公平，这么漂亮开朗的女孩，怎么可能找不到男朋友呢？这不科学啊。语音聊天中，石小姐说从回家进屋到第二天来公司上班，这段时间基本都不讲话，因为也没人可聊，最多给闺蜜和同学打电话，但见不到人。
“不用担心，”我说，“等古曼童到了你家，就有人陪你，而且还是个小娃娃，那时你可得照顾好它。”石小姐连忙说没问题。挂断视频后，石小姐提议让我从曼谷飞到上海，到时候可以见个面直接交给她，怕邮寄过程中有损坏，对我来说也不会多费时间和金钱。我心想也对，以前只去过一次上海，刚好顺便玩两天，还能见美女客户。
之后，石小姐在我的淘宝店付款，拍下古曼童。我立刻给高雄打电话，约他明天一早就去寺庙请古曼。高雄答应了，说好在比较近。
次日我早早就起床，想让吴敌开车送我去高雄的公寓楼下，可黄诚信不同意，说油费太贵，除非我给他报销。我心想大不了自己坐车过去，多走两公里路而已，就让他帮我订好机票，打算先到上海办事，再回沈阳。
黄诚信说：“哎呀田老板在我介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去？”我很意外，心想这才叫太阳从北边出来，他怎么会这么关心我，之前还嫌我在珠宝店的宿舍里白住，很吃亏。后来就明白，因为我这人好吃，在他店里的时候，黄诚信故意天天让吴敌煮方便面，就是为了让我嘴里淡出鸟来，然后就会带他俩出去下馆子，改善生活。现在我一走，他就没了这个便利条件。

第532章：古曼
因为高雄后搬的公寓有些偏僻，我只能先乘BTS到车站，然后叫一辆摩的出发。好在曼谷的各大车站都有很多这种私人的摩托车，非常方便。到了高雄的公寓，我给他打电话，不多时，就看到高雄慢悠悠地出来，穿着花衬衫。自从我认识他到现在，已经有两年多，几乎没见他穿过素色衣服，基本都是花花绿绿的衬衫，似乎刚从沙滩回来。从曼谷到佛统很近，他开着那辆旧得不能再旧的皮卡出发，路上我问他，为什么黄诚信这人既抠门又奸滑，我从没见过一个人会吝啬到如此地步，同时又奸滑到如此地步，我甚至怀疑，他会不会赚自己父母的钱，难道是天性不成。
高雄说道：“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估计你得去问他的亲妈，她应该最清楚。”我心想那还是算了，黄诚信的老娘早就出车祸不在人世，我去哪里问。
很快到了佛统府，高雄带着我进到寺庙里，找到负责接待请牌的人，居然不是僧侣而是居士，带我们来到一间佛堂，让我们等待片刻。这里没别人，高雄低声告诉我，他跟这人很熟，只有他才能拿到当年龙婆炎亲自铸造和加持的招财童子，其他很多牌商，就算花同样的钱，也只能请到龙婆炎弟子加持的，法力自然大打折扣。
“你怎么到处都有熟人？”我问，“这么吃得开，请问有秘诀吗？”
高雄嘿嘿地笑：“舍得出钱就是秘诀。”我心想也对，钱能通神，哪怕在寺庙里居然也一样，那负责的居士又不是出家人，看来照样对钱感兴趣。不多时那人由侧门出来，手里抱着用红布包裹的东西，递给高雄，说这是个四岁男孩的婴灵，因生病而死，大概五年前被父母送来寺庙火化，龙婆炎师傅将其骨灰混入古曼中，制成招财童子，在他手里囤着没舍得出货，如果不是高老板，别人肯定拿不到。
“那就好，”高雄示意我掏钱，我连忙从皮包里数出一万泰铢，那居士收起钱，说心咒照旧，按龙婆炎师傅之前加持的所有古曼做入门就可以。我和高雄谢过这人，就离开寺庙。回到曼谷，傍晚出发来到机场，飞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没想到石小姐居然已经在出口等着，身穿浅黄色女式风衣和高筒黑靴，很有气质，比在视频里还要漂亮。
这让我很不好意思，就说随便在附近找家酒店住下就行。石小姐说：“让你来上海是我的提议，怎么能让你自己掏钱住酒店呢？要是不嫌弃就去我家吧。”顿时我就傻了眼，心想不会吧，像她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这么主动，关键我又不是帅哥，就连忙说不用。
也许石小姐看出了我的想法，板着脸说你别多心，我家是两居室，另一个房间始终空着没住人，离机场也不算远，看你长得圆头圆脑也不像那种敢冒坏水的男人，所以才留你住我家。我尴尬极了，只好笑着说那当然好。
石小姐是开奇瑞QQ来的，路上她基本不说话，我故意找话题，她也回答得很简洁，干脆我也不问了。到她家后，发现石小姐已经把次卧收拾干净，我连忙拿出那尊古曼童，打开红布包。
“这是涂的金粉吧，是24K金吗”石小姐问。
我说：“想的美，要是纯金那师傅得赔钱。”我让她找个干净的桌子，最好是在卧室的角落，放在衣柜书柜中都行，主要是要干净，而且最好别让来的客人随便能摸到。石小姐让我走进她的卧室，打开衣柜，我看到里面有好几个格子，分别用来放饰物、香水和化妆品等东西。其中有个格子里面什么也没有，石小姐说已经收拾好了，就用它。
看来石小姐是个细心的人，她把古曼童慢慢放进格子里，忍不住笑，说这个造型胖乎乎的，难道里面的什么婴灵生前也是个胖小子吗？我回答：“那可不知道，但知道是个四岁的男童，因为生病而死，父母就把他的遗体送去寺庙火化。然后龙婆炎师傅感应到他的阴灵，生存的意愿很强烈，就把其骨灰混合其他材料，铸造成古曼童，以佛法加持，俗称金童子或者招财童子，泰语称为古曼。”
“有孩子的骨灰……”石小姐又有些害怕。我连忙劝说没事，所有的古曼童里面都混有骨灰，不然的话就很难把婴灵加持进去，也没什么效果。
石小姐说：“可一想到有骨灰，我这心就哆嗦呢？”我笑着说那你看到寺庙的真身坐化像和舍利的时候，害不害怕，石小姐说那当然不怕，可那是高僧和佛啊，这是小孩。
我说：“小孩不比高僧活佛更可爱吗，你只要习惯就好了。”再把心咒用手机传给她，告诉他怎么做入门，因为已经凌晨两点多，我让她在以后的午夜十二点开始供奉。
石小姐指引我到卫生间洗了个澡，就去次卧睡下。说实话，这觉睡得很不踏实，一是在陌生的地方有些认床，二是同室睡着漂亮性感的女客户，多少有些悸动。当然，人家可没那种暧昧意思，我最多也就是幻想幻想，迷迷糊糊也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才醒，出来看到客厅饭桌上有个小纸条，是石小姐留的，说她上班去了，已经在淘宝里确认收货，让我什么时候睡醒就自己走，把大门关好就行。又告诉我出小区北门左拐第X家的粥铺味道不错，还不贵，让我去那里吃饭。
我又很意外，心想石小姐也不怕丢东西，就对我这么放心。从纸条的内容来看，她不但善良心细，而且也没觉得我这人像是坏人，就是性格有些冷淡，估计在外打工时间长的人都这样吧，毕竟孤单少交流。
不管怎么说，石小姐对我如此信任，我也不能辜负，洗漱后把卧室的床收拾得干干净净。看到厨房里几乎没有任何炊具和碗筷，只有两个不锈钢盆，应该是用来洗水果用的。看来石小姐和很多在大城市工作的单身男女一样，在家里基本不动火，三顿饭都是外面解决，也真不容易。

第533章：小兔子
从上海回到沈阳，路上，我想石小姐的性格还真是有些矛盾，网上聊天的时候她能接受我的暧昧调戏，但现实中却不多说半句话。也许人在外地，单身久了就会这样，面对网络上的人可以敞开，但对着真人就不愿意。
带了些特产给家人和罗丽，自从北京的佛牌店关门，她似乎心情始终不太好，看来是觉得卖佛牌比在商场卖货好玩。没两天，石小姐给我QQ留言，称她昨晚梦到家里有个大摇篮，里面躺着一只小兔子，全身金色毛，特别可爱。就忍不住去摸，没想到那小兔居然会说话，让她以后对自己好点儿，会报答她的。
“这种梦我从来没做过，”石小姐说，“我的睡眠质量虽然一般，但极少做梦，更没养过任何宠物，怎么回事？”我心想我哪知道，你要是能梦到小娃娃还能解释，但兔子让我怎么说。忽然，我想起在佛统府请古曼的时候，那位居士说的话。他说古曼中的婴灵是个小男孩，四岁病亡，五年前送到寺庙火化制成古曼，那就是九年前出生。推算就是1999年，我迅速上网查资料，居然发现1999年就是兔年。
有这么巧合？不管真巧还是假的，我立刻对石小姐说：“估计是开始通灵，那小男孩是99年出生的，也就是属兔。”
石小姐问：“怎么，泰国那边的人也用十二生肖？”这把我问住了，当牌商两年多，我还真没关注过这种事，只知道东南亚也有用生肖纪年的习惯，但是否与中国相同，就不知道了。不能信口开河，否则会给客户带去不专业的印象，幸好这是QQ聊天而不是打电话，我马上打电话给高雄，问泰国有没有十二生肖，跟中国有无不同。
“东南亚各国都用十二生肖纪年，”高雄打着呵欠，看来昨晚又在熬夜，回答，“各国顺序不同，内容也不完全一样。越南的生肖没有兔，但有猫，泰国生肖和中国一样，但顺序不一样，看你问哪年了。”我连忙说就是前几天去佛统府请的那尊龙婆炎天童古曼，我算过，是1999年出生的，让他算算属啥。
高雄想了想，说：“鼠八年、牛九年、虎十年……1999年是泰历的兔一年，属兔。”我大喜，问是不是泰历生肖和中国的都相同，高雄说相同是相同，但泰历是以蛇开始龙结尾，不像中国以鼠开始猪结尾。
这下心里有底了，我连忙在QQ上回复，现学现卖，告诉石小姐泰历与中国农历的区别。石小姐回答：“我不喜欢兔！小区有个饭店老板养过一只兔子，臭味特别大，搞得我都不去他家吃饭了。”我笑得不行，说那只是梦境的隐喻而已，用兔子来表示古曼里那个属兔的小婴灵，你想多了。身边属兔的人有的是，也没见哪个身上有臭味。
“那为什么不在摇篮里直接放个小男孩？”石小姐问。我说这你得去问鬼神，我可回答不上来。鬼神想用什么方式表现给人知道，是它们的想法。石小姐似乎有些失望，说了句好吧，就下线了。
没两天，二姨家的表哥又来了，经历过之前被*坑骗的小顾那桩生意，我对表哥真是又厌又怕，没等他坐下，我就说聊天行，蹭饭也可以，但千万别再推销东西。表哥很生气：“这叫什么话，当我是什么人？你的意思，我每天除了向亲戚朋友推销就没别的事干？”
看他的意思，好像我还真误会他了，就说当然不是，只是对*有些反感而已，听人说中国产的*99%都是假的。
“这话你还真说得对！”没想到表哥并没反对，“但不能说99%是假的，而是99.99%都是假的！”我心想那不成千足金了，就问你最近在做什么。表哥告诉我，他早就不在喜来健工作，那家的东西没真货，就是纯骗人，一个破玉石床垫也敢卖好几万，什么高磁玉石，就是从新宾收购的岫岩玉边角料，整张床垫成本不到两千。
我还是很高兴的：“那你现在改邪归正啦！”表哥严肃地说骗人的事再也不做了。我问他的近况，表哥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上面印着“泰国皇家实业集团，中国大区业务主办，郑伟”的字样，下面是两个电话号，背面则是“东南亚古法秘方产品，高端养生，诚征代理”。
“什么东西啊这是？”我非常意外。
表哥说：“你还能看不懂吗？我现在的公司是专门经营用东南亚古代秘方研制出来的各种产品，有美容的、有延寿的、有强身健体的、有减肥的。公司总部在泰国曼谷，六七十层楼的大厦，老阔气了！你不是经常去曼谷吗，估计也能知道在哪。”我有些发蒙，这不是又在走老路吗？
“有产品图吗？多少钱？”我问。表哥说你看，你还是感兴趣吧，别把话说得那么绝，说完掏出他那部山寨触屏手机。表哥从来不用名牌手机，只用便宜的，这手机中间有几个快捷按钮，估计是设计多余，为了避免误触动，还用硬纸板剪个长方形，再以透明胶带把手机缠住，以盖住那几个按钮，看起来特别土。他打开相册，给我看了几张图，见这都是类似*和减肥药的包装，图案倒是花里胡哨，颜色以金黄和黑为主，很有东南亚风格。
表哥说：“这是延寿丹，卖888一盒，这是减肥丸，卖1888一盒，这是美白丹，卖2888一盒，这是——”我连忙打断，说赶紧收起来，我不看了。表哥说你要是真有心买能打折，咱们是实在亲戚，我还能骗你啊。我说我只是随便看看而已，没有想买的意思，你多虑了。表哥悻悻地收起手机，但给了两张名片，说有事就找他。傍晚他照样在我家蹭饭，我早吃完了，但表哥只到半饱。看着他那狼吞虎咽的模样，我心想要是让他跟黄诚信合伙做生意，不知道是个什么效果。

第534章：给男孩炒鸡蛋
想起黄诚信，我又开始琢磨，为什么他会如此奸滑却又抠门到极点，难道是天生的？有时候特别想好好问问，但这家伙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来，除非找他那个远房舅舅的阿赞宋林打听。没过几天，石小姐在QQ上又给我留言，说她似乎开始有幻觉，总是听到有个小孩喊饿，还埋怨她不给饭吃。“难道是那个古曼童？可我已经把供品都摆好了啊！”她说。
我问道：“你都摆了什么供品？”没想到石小姐刚好在线，就打开摄像头跟我视频。
“虾条薯片，冰红茶养乐多，酸奶巧克力，玩具小汽车手枪。”石小姐说。我告诉她，这些东西固然是好，但别忘了，它们全都是零食和玩具，要把古曼童当成活生生的小孩子来养才行，你得给它吃饭，当时我也说过，你要弄饭和菜供奉，而且要经常检查，一旦有发霉腐烂变质就必须马上更换，时间长了，古曼童会生气。
石小姐为难地说：“可我不会做饭怎么办？”我说可以去饭店买，米饭和大众的菜就行，很少一份供奉就可以，古曼是不会挑食的，只要新鲜。石小姐很无奈，说好吧，她这就下去买饭。
半个多小时后，我留言问她买了什么样的饭菜。石小姐给我发来照片，是份盒饭，有肉有素有米饭，还挺丰富。我说不错不错，就按这么来。
过了五六天，石小姐又给我留言，称她晚上梦到小男孩发牢骚，说妈妈不给他做饭吃，总是去外面买，是不是嫌弃自己。“他是在叫我妈妈吗？”石小姐的文字中透着惊讶。我笑着打字说当然，古曼童是婴孩，供奉者就是它的父亲或者母亲，你们之间已经顺利通灵，这是好事，你不会害怕吧？
石小姐：“有些不太习惯……从没有孩子叫过我妈妈，挺别扭的。”我说习惯就好，反正它也不会害你。只要是它提出的要求，你能做到的尽量去做，因为现实生活中，小孩也会提出这些要求，当妈的没有不管的。
“可它不是现实中的真正孩子啊！”石小姐回答。
我说：“刚告诉过你了，灵魂也是人魂，它就是一个人，只不过没有具象的肉体而已，但它有思维和独立的人格，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就是个活人，而且比任何人都活得更久。”石小姐表示很难想象，但还是同意了。晚上七点多钟，石小姐给我发视频，特意把笔记本电脑端到衣柜前，我看到古曼童面前的供品中有一小碗米饭，另外还有一小碗炒鸡蛋，从卖相来看很普通，怎么也不像是饭店厨师做出来的。
我问这是在哪买的，石小姐说：“我自己做的，太难为人了，我这辈子都没做过饭，连速冻饺子都没煮过，居然要给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小男孩鬼魂炒鸡蛋！”我哈哈大笑，问她有没有记得放盐。石小姐说当然放了，尝了尝，味道还凑合。
睡到半夜，我手机响起，看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才凌晨两点多，自从当上牌商，就经常有短信或者电话随时响起，中国有十几亿人，生活习惯和经历千差万别，很多人晚上不睡觉，为赚钱也只好忍了。拿过手机，屏幕显示是石小姐的短信，打开看，内容是：“刚做了个梦，那小男孩对我说炒鸡蛋很好吃，谢谢妈妈，我还有点儿激动。”
“那就好。”我勉强回复三个字，就倒头继续睡，心想你激动也别打扰我，自己慢慢激动去吧。
之后的半个来月，石小姐经常给我发信息，说那小男孩不愧是属兔的，真粘人，开始只是在梦里跟她说话，后来就直接用通灵沟通，听起来像是幻觉，声音不大但却很清晰，除她自己之外，谁也听不见。而且还不只是在家中，出门到任何地方都有，似乎这个小男孩永远跟着自己。
我说：“人家可是阴灵，很容易就能附在你身上，就算你跑到火星，它也能始终跟着你。”石小姐说可并没感觉它能让自己转运保平安，我说不要急，得细水长流，就算你雇个保安，也不见得马上就有小偷光顾吧。
石小姐告诉我，小男孩与她沟通的内容真是五花八门，什么事都有。石小姐有时候出门之前，拿着两件裙子不知选哪件，那小男孩就会出主意，说白色的好看；有时候她出去买菜，不知道吃什么，小男孩就会提议，今晚吃炒青椒吧；有时候石小姐下班，从公司出来，却觉得有什么事没做。小男孩会发出提醒，让她找找带没带钥匙。一翻皮包，果然忘了带；睡到半夜，迷迷糊糊能听到小男孩把她叫醒，让她盖好被子，已经起风了。
这婴灵还真会关心人，我忍不住笑，心想这下石小姐该满意了，这可比养个真小孩省事得多，不用担心它上幼儿园的事，还能陪你聊天解闷，多好。
“可是有点儿烦，它在公司的时候也会跟我通灵，开会的时候也有，我非常害怕，万一我不小心回答了它的话，大家非把我当成精神病不可！”石小姐发牢骚。我说你要学会习惯，只听而不用说，你们可以心灵沟通，你想什么，它都会知道，根本不用张嘴。石小姐无奈地表示，也只好这样，但如果今后她觉得对生活有太大干扰，能不能把古曼童送回去。
我说：“可以送回泰国寺庙，让龙婆炎师傅重新加持，但钱是不会退的。”石小姐可能觉得亏，就说以后再看。
那天半夜，我手机又响起，不是短信而是电话，还是石小姐打来的。我有些生气，心想卖个古曼童，我才赚一千出头，看来非得患上神经衰弱不可。接通后就说：“石小姐，现在凌晨两点半，你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石小姐回答：“我、我在派出所呢。”我立刻就清醒了大半，连忙问怎么回事。石小姐告诉我，睡到半夜的时候，她又被小男孩的声音吵醒，对她说妈妈家里有坏人。石小姐开始没明白，经再次提醒，她的卧室门没关，隐约看到客厅里似乎有人影闪过。把石小姐吓得够呛，好在她挺沉着，悄悄翻身下床，迅速把卧室门关上并反锁，而且隔着门大声喊我已经报警了。听到有脚步声跑出去，她不敢开门，给小区物业值班室打电话，两名保安过来查看，敲卧室门让石小姐出来。石小姐这才敢出来，多方查看，发现放在沙发上的皮包被翻个底朝天，钱包也不见了。到派出所做笔录，又调了小区监控，石小姐准备离开之前给我打的电话。

第535章：臭儿子和乖闺女
“好险！”我说道，“要不是有婴灵告知，等那贼偷完钱包，可能还会摸进卧室，要是看到你自己睡在床上，万一起了歹心，真是不堪设想！”
石小姐说：“可不是吗，幸亏我儿子提醒我，明天我得把所有供品都换了，买点儿进口零售给它吃！”这是石小姐首次称古曼中的婴灵为“儿子”，看来，她已经渐渐习惯有这么个小孩，我心里有了安慰，让她把大门锁换成更防盗的，就挂断睡觉。
之后的一两个月中，我经常能收到石小姐发给来的QQ留言、短信，有时候还直接打电话。她的变化很明显，从开始不喜交际、沟通冷漠、不会做饭的单身女人，变得开朗多了，而且也完全接受了婴灵。从她的QQ空间来看，经常晒生活点滴，每天都自己做饭，花样翻新，还买小孩衣服和很多小孩玩具和零食，而且毫不掩饰是给儿子买的。不少人在下面回复，惊讶她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其中也有她的亲戚和同学，埋怨怎么结婚了都不告诉我们。石小姐直说是请了古曼童，很多人表示听不懂，她也不多解释。
也许是状态改变，也许是自信增加，或者是古曼童的阴灵之力，反正石小姐的运气也在变好，她被公司领导提拔为部门经理，也加了薪水。她非常感谢我，让我下次再去泰国，一定要从上海转机，请我吃大餐。
这桩生意赚头并不算多，但能让石小姐这样的客户非常满意，而且也对她的生活产生不小的改变，我很欣慰。当然，要是事情到此为止，我也就不会把这个经历写出来。
那天，高雄给我发来不少图文资料，是我特意要的，都是关于古曼童的，各种法相和材料都有，详细介绍了古曼童的来历、用料和加持区别。为了博得人的同情，我着重描述这些古曼童中的婴灵基本都是夭折的，有没出世而胎死腹中，有刚生出来就没了性命，还有几岁的，大多数婴灵不会超过六七岁。
石小姐给我发视频聊天，问我：“那些婴灵真可怜，就像现在被遗弃的弃婴。自从有了儿子，我觉得责任更重了，希望能再领养一个女婴的古曼童，它们俩也有个伴，免得我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它说话。”
把我难住了，以前只知道阴灵能跟人沟通，却不知道阴灵之间有没有。我说要问问泰国方面再回复，给高雄打去电话，他告诉我：“多个古曼童是可以互相沟通的，但有一点，两个小娃娃在一起都会打架哭闹，毕竟婴灵也是鬼，两个婴灵相遇，也许会让人焦头烂额，你得跟客户讲清楚，别到时候反悔！”我把这话转告给石小姐，本来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石小姐表示，这很正常，我表姐家里龙凤胎，俩宝两三岁了，成天因为抢玩具和争宠而打闹，更何况婴灵，没事，她可以想办法协调。
我觉得很意外，但既然客户有要求，没有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于是就托高雄再找一尊。不见得非得是龙婆炎师傅的，只要货真价实就行，但要女婴。没几天高雄就找到了，古曼里入有几个月夭折的女婴，但并不是寺庙龙婆师傅加持，而是一位白衣阿赞，住在孔敬，名叫阿赞含莱，当初我家附近那间彩票站的老板宋江，请的树精阴牌就是出自这师傅之手。他不但加持阴牌，还有古曼童，用的也是正统佛法，效果好，而且无副作用，但价格比寺庙里的要贵些，出货价就要一万五泰铢。
加价好办，把图片和资料发过去，报价两万五泰铢。石小姐问：“不是说只有寺庙的僧侣才会制作古曼童吗？”我说当然不是，白衣阿赞相当于中国的居士，也会修法，有的法力还相当高，只是没有正式剃度出家而已。很多白衣阿赞都是龙婆还俗，比如阿赞爹，所以不用在意。
“那为什么女婴的古曼童要贵一千块钱，泰国重女轻男？”石小姐又问。我笑着回答当然不是，只是目前刚巧有这位师傅的女婴古曼童出货，如果你非要龙婆炎师傅的女婴古曼，那可以再等等，价钱不变。
石小姐说：“算了，我不想等，多花一千无所谓，你尽快发货吧。”因为已经是老客户，石小姐也没费劲在淘宝下订单，直接给我银行卡汇款五千，我让高雄尽快托空姐从曼谷运到上海，石小姐开车自取。
没几天她就把古曼取到，还拍照给我看。两尊古曼童并排放在衣柜里，一左一右，供奉的零食和饭菜有两份，只不过玩具不同，男孩的是玩具车和枪，而女孩的则是小布偶和花衣服。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别扭，如果说请一尊是为了解闷和保佑，可石小姐已经跟古曼有了很好的交流，没必要再请。但又想，人家都说了，是看到这些矢亡的婴灵太可怜，希望多领养，这也没错，只要不影响她的生活就好。
但我想得太简单了，大概又过了两个来月，这段时间，我不时地关注石小姐的QQ空间，这是最简单的途径，因为她会经常发布动态。开始是几天一发，后来就每天都有，并以“臭儿子”和“乖闺女”称呼。说两个孩子性格各不相同，儿子活泼开朗，闺女则乖巧贴心，两个宝贝从来不打架，就是会争宠。
石小姐的这些日志下有很多留言，还有她表姐，问表妹你从哪来的两个孩子，到底是人还是宠物。石小姐回复：“当然是人，我从来不养猫狗。”她表妹很惊讶，说什么时候生的，还是领养的，石小姐说是领养。表姐问你还没结婚，怎么能领养两个孩子，这太离谱了，而且看不到图片，石小姐不再回复。
“请问，供奉这两尊古曼，有没有给你的生活带来困扰？”我留言给她。

第536章：假人
石小姐回复：“困扰？哪有什么困扰，高兴都来不及，谢谢你把这么可爱的两个宝贝交给我来养，什么时候来上海，这顿大餐还没请你呢。”我说过几天我要去泰国办事，回程的时候肯定到上海去看你。
那次我带一位无锡的客户去泰国做刺符，赚到手三千块人民币，回程的时候订到飞上海的机票，但并没告诉石小姐具体行程，不想麻烦她开车接我，而是直接叫出租车来到她的小区。这天是周日，石小姐休息在家，我忘了几栋几楼，就打电话给她，石小姐说：“先在小区中央的那个小花园等我吧，我正好要下去。”于是，我就在小花园附近等着，正值下午两三点钟，天气暖和，不冷不热的，不少孩子妈和老太太推着小车，带孩子出来溜达聊天。
不多时，我看到石小姐过来了，也推着一个婴儿车，很宽，好像是双人的那种。我连忙走过去，看到车里似乎坐着两个小孩，一穿蓝一穿红。有个老太太拉着刚会走的小孩子经过，笑着问：“带孩子出来晒太阳啊？”
石小姐回答：“是啊，我看这天气挺好。”老太太看着婴儿车，问是不是新买的，石小姐说可不，在淘宝网买的，快递刚给送到家，推下来试试效果。
“我说怎么没见你下来过呢。哟，这是一男一女的龙凤胎吗？”老太太瞥向车内。石小姐笑答不是，男孩四岁多，女孩才几个月。
“是吗？可怎么看起来好像差不多大。”老太太很羡慕，走过去弯腰仔细看，还笑着用手去捏里面小孩的脚丫，刚要说话，忽然脸上变色，仔细看了几秒钟，再看看石小姐，“这、你这是……”
石小姐说：“哦，也是在网上买的，还是泰国货呢，说那边特别流行这种，就给我儿子和女儿各弄了一个。”老太太后退好几步，拉着小孩子快步离开。我来到婴儿车前，看到里面坐着的那两个小孩居然是假人，类似玩偶那种，但是很仿真，脸上的五官几乎跟真人似的，大眼睛长睫毛，皮肤的颜色也很像，身上穿着很新潮的童装，看起来特别瘆得慌。
我问：“你从哪弄的假玩偶？”石小姐笑着回答是托一个去泰国旅游的朋友带回来的，一男一女，刚好给我儿子和闺女套上，是不是很合适。看着这两个极度仿真的玩偶，我真是有说不出来的别扭，难怪那老太太被吓跑，要不是我知道怎么回事，也早跑了。
石小姐推着婴儿车，朝那些带孩子的人群走过去，我连忙阻拦：“你干什么，不是真想跟那些宝妈宝奶奶聊天去吧？”
“为什么不能？”石小姐疑惑地问，“我下来就是要遛娃的，她们不都是啊？”我说你这是假娃啊，怎么能跟他们的真娃比，没看到刚才那老太太的反应吗，你要是过去，她们非都吓跑不可。
石小姐有些生气：“什么吓跑？我带孩子出来，还能把她们给吓跑？是我孩子长得丑，还是长得矮？那老太太是嫉妒我有男女双宝，才不是吓跑的呢！”我还要说什么，她不再理我，推着婴儿车快步而行，边走还边说：“臭儿子，乖闺女，咱们去那边看看啊，好多小朋友呢。”
我拉着婴儿车不让她走，石小姐惊讶地看着我：“你有毛病吗？为什么拉我的车？快松开，不然我喊人了！”她音量很高，旁边有两个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年轻男人正在交谈，还挂着胸卡，应该是房产经纪，听到石小姐的呼叫，再看我的行为，就走过来，问怎么回事。我连忙松开手，石小姐也没说话，径直走过去。两名房产经纪不友善地瞪着我，我表示很无奈，站着没动。
见石小姐已经推车到那群人中间，好几个宝妈抱着孩子过来攀谈，石小姐也是谈笑风生，没多久，两名宝妈就用怪异的眼神看着石小姐，远离几米。就这样，她在宝宝人群中呆了几分钟，那些抱孩子和推车的都纷纷四散离去，石小姐好像很疑惑，左右看着她们，最后只好独自坐在花园边的长椅中，让婴儿车对着自己，轻轻地推来推去。我连忙走过去，石小姐有些不快：“真奇怪，这些宝妈怎么都散了，就算跟我不熟，也不用这么孤立吧？都在一个小区住着！”
“你、你没觉得很别扭吗？”我问道。
石小姐说：“为什么？就因为我头一次下来遛娃？”我很焦急，说你这毕竟是个假人，就算婴灵真实存在，可那是鬼魂啊，人家是活生生的孩子，怎么能混在一起玩呢，她们都会害怕的。
“胡说八道！”石小姐非常生气，“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有什么可害怕的？我儿子才四岁，我闺女才几个月，连走路都不会，可怕吗？”
我跟她讲了半天，可怎么说都没有用。这时有个宝妈抱着孩子过来，以为我们是一家四口，还说：“哎哟哟，好可爱的两个——”
当她看到车里是假玩偶的时候，嘴张得老大，就像活见鬼似的，后退两步：“搞什么鬼，这是假人吗？”石小姐连忙说什么假人，是我儿子和闺女，今天给他们俩买的新衣服而已。这宝妈看了看石小姐：“给孩子套这种玩偶，不会把他们给闷死？多危险！”
石小姐笑着说：“怎么可能？我这俩宝什么都不怕，臭儿子，快跟阿姨打个招呼！”然后又说，“对，听到没？我儿子嘴可甜了，让叫就叫！”这宝妈看了看石小姐，再看看我，撇着嘴：“原来是神经病啊，小区里居然有这种夫妻，哎哟哟真是吓死人啦！”说完就要走。
石小姐大怒：“你说谁是神经病？把话给我说清楚！”那宝妈一溜小跑走开，石小姐仍然在后面愤怒地叫着，我连忙过去劝她不要再喊，你得知道没人能接受这种在古曼童外面套仿真玩偶的东西。

第537章：相亲失败
“东西？”石小姐看着我的脸，“这是我儿子和女儿，你把他们叫东西？”我见石小姐五官都有些扭曲，眼睛几乎要喷火，连忙辩解不是指你的两个孩子，而是外面套的玩偶，那是东西。
石小姐说：“你给我走，快给我走开！”我连连点头说这就走。
这时石小姐手机响，她接起电话，我听到她在讲：“对我是石小萍……哦，你是张文的表姐呀，你好你好。对对，张文跟我说过了，我的情况那个男的他知道吗？对，我有两个孩子，男孩四岁，女孩七八个月，必须得能接受我这点，别的都好说……是吗，那还行，离婚的啊，没关系，三十五岁可以，我都二十九了，就要他不带孩子就行！好好好，今天就可以见面，我只休周日，平时没空……行，我家在XX小区，是吗？挺近啊，那能让他过来吗？我推车带孩子呢，不太方便出去……行，我就在小区中央的花园里等他，我穿黑白花的连衣裙。对，谢谢你啊，好再见。”
石小姐收起手机，我听得直发蒙，走过去问：“你、你这是要相亲吗？”
她看了我一眼：“同事的表姐给介绍的，说人还不错，离婚，今年三十五岁，开个小公司，我看过照片，挺对眼缘，说他家就在附近，马上开车过来见个面。”
“你这不是扯淡呢吗？”我大惊道，“你对人家说有两个孩子，可这不是真的孩子啊，只是婴灵！”
石小姐说：“你这人是真烦，你当初卖给我古曼的时候，告诉我这就是活生生的孩子，让我认真养活对待，现在怎么又变了？快走吧，你不是还要回沈阳呢吗？一会儿那男的就要来了，看到你在这里，误会怎么办。”我特别无奈，知道劝不动，只好走开。石小姐坐着认真地把婴儿车轻轻推来推去，我很好奇，就并没出小区，而且绕了个大圈，拐过凉亭，准备绕到花园后面观察观察。
在凉亭那边有几个宝妈和老太太，正在聊天：“肯定是精神病，估计是孩子出意外死掉了，不然不会弄个假玩偶放在婴儿车里。”
“就是，其实也挺可怜的。”
“没看到她老公呢？”
“也许上班了。”
我躲在花园另一侧，心里这个不是滋味，万没想到石小姐居然会变成这样，好端端的，这不是成了精神有问题吗？我卖的只是古曼，还是天童子，又不是邪牌阴物，怎么会让客户变成这样？过了十几分钟，看到有位穿浅灰色休闲衬衫和牛仔裤的男士走向花园，看到穿黑白花连衣裙的石小姐，就拐过去，朝她招了招手。石小姐也站起来招手回应，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那男士坐在石小姐身边，我看到他弯腰把手伸向婴儿车，估计也是想礼貌性地逗逗孩子，捏捏脚丫、握握小手什么的。暗想可能要坏，果然，没半分钟，看到那男士几乎要把头探进婴儿车中，石小姐似乎说了句什么。我在花园的另一侧，距离大概有二十多米，用正常音量讲话，我是听不清的。
忽然男士大笑起来：“你真会开玩笑，我还以为你真有两个小孩呢！”
石小姐大声说：“谁开玩笑，有拿自己两个孩子开玩笑的吗？”
“这、这不是假的吗？”男士问。
石小姐：“什么假的，你连小男孩和小女孩也看不出来？”
男士：“这明明是两个仿真玩偶啊，怎么可能是小男孩小女孩？难道我看错了，还是你把玩偶套在孩子身上？那不行，会闷坏的，快给取下来！”
我看到男士站起来要动手，石小姐过去阻拦，两人争执起来，男士大声说：“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这是在虐待儿童好吗？一点都不好笑，快取下来！”石小姐生气地说你这人真是有病，我俩娃好好的，谁虐待他们了。但男士力气大，已经把男孩玩偶抱出来，说怎么这么轻，翻过去见后面有个拉链，打开从里面往外掏着。
“真是玩偶？”男士难以置信，“里面没有孩子啊？”
石小姐说：“你这人真逗，这不是吗？”说完她从里面掏出那尊古曼童，告诉男士这里面就是我儿子的婴灵，但你别害怕，他今年四岁，特别活泼，刚才一直管你叫叔叔来着。男士愣了半晌，说这不就是个泥娃娃，怎么能是小男孩，什么叫婴灵。
“就是婴儿的灵魂啊！”石小姐解释着。我隐约听在耳中，心想这下彻底完了，这亲还怎么相。男士愣愣地看着石小姐，后退好几步，说了句“神经病”转身就走。
石小姐哎哎地叫了几声，生气地说：“快滚，别让我看到你！口不对心，明明事先说好了能接受我有两个小孩，刚见面没几分钟就变卦，什么人呐，不是在浪费双方的时间吗？”
随后她掏出手机打电话，我慢慢走过去，听到石小姐说：“你好，张文的表姐吗，那男的刚走，根本就不接受我有两个孩子，还说我是神经病……我怎么知道？嗯，先这样。”
挂断电话，石小姐呆呆地坐在椅中，把那尊古曼童塞进玩偶中，轻轻放回婴儿车内，还拍了拍，说：“臭儿子别怕，只要不接受你俩的男人，再好妈妈也不要，大不了妈妈不结婚了，就一个人陪你们，肯定会让你们受委屈。”
看到这里，我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万没想到供奉古曼童会这样。很想走过去安慰安慰石小姐，但又怕她骂我，我承认当时退缩了，就悄悄离开花园。半路看到几名宝妈和老太太都在朝石小姐那边张望，边看边说：“那个男人怎么走了？肯定是她的老公，看到老婆得了精神病，就想离婚，唉，这种男人啊，没良心！”
出小区乘火车回到沈阳，我连续两晚都没睡好，心想虽然我这两年多没卖出几尊古曼童，但也看到过不少人都有供奉。在与佛牌古曼有关的贴吧和论坛中，大量网友都在发贴晒自己家的古曼宝宝，相处得十分和谐，怎么到了我这就出这种事？

第538章：主板
石小姐推婴儿车哄玩偶的神态，经常会浮现在我脑子里，以至于我在楼下看到哄小孩的宝妈，就会立刻想起她来。我打电话给高雄，问这事有没有解决方案。高雄说：“劝她把古曼送走，结缘给别人也行。”我说这很难，对客户来讲，那就是两个孩子，比亲生的还亲，不可能同意送走。
“那就偷走！”高雄说，“你客户真是麻烦！”
我说：“你有没有比较有建议性的意见？偷走不等于把她孩子给拐走了吗？客户非疯不可。”高雄说这种事根本没有解决的方案，除非她能结婚生子，到时候照顾自己的孩子，古曼童会争宠，会闹，客户才有可能自愿把它们送出去。
这个建议对石小姐来说恐怕行不通，对她来讲，两个古曼婴灵就是她的命根子，宁愿单身一辈子也不想找无法接受婴灵的男人，可去哪里找这样的？谁了解情况之后都不会同意，看来是个死结，永远打不开。
当牌商就是这样，很多时候赚的都是良心钱，甚至昧心钱。有时候，卖那些邪牌阴物，出事的几率比较大，那就是味心钱；但很多是没问题的东西，就像现在这尊天童古曼，没有阴法也不会反噬，可客户也会出事，这就是良心钱：商品没问题，客户也没问题，但就是出事了，我照样要受良心谴责，毕竟这是因我引起。
按佛经中的说法，世上每个人都在鬼神那里有个账本。这人在世时所做的每件事，都会被记录在案，无论多小的。这比我做生意记账还详细得多，赚一万块、一千块还是五毛钱，都有记录，都逃不过鬼神的眼睛。而且每笔记录都会对这个人的福报产生影响，有正的也有负的，无论大小都有，只是我们自己不知道。
为了散心，我还是决定回曼谷去，似乎在那里，有高雄和黄诚信这两位，再加上吴敌，成天吃喝玩乐，有什么烦恼基本也都忘了。这天，我到同学开的旅行社坐了会儿，让他帮我查查。临近五一，都没有太合适的折扣，机票比较贵。从旅行社出来，半路接个电话，号码归属地软件显示是在河南焦作，就接起来，对方是男性，从声音判断跟我年纪差不太多，普通话还可以，虽然也带有比较明显的河南方言，但听上去没问题，很有些像王宝强的那种口音。
“喂，你是田经理吗？”他问。我说没错，你有什么要求。基本给我打电话的陌生号码，十个有九个半都是跟佛牌有关，不是在网络看到广告，就是客户辐射出去的，所以这六个字也成了我的习惯用语。
这人说：“我老同学介绍的，说在你手里买过佛牌，是不是什么功效都能有？我可以自选吗？”我心想你以为在火锅店呢，随便拿，就笑着说是分很多种功效，基本的那几种都有，比如保平安、转运、增加人缘、发财之类的，但也有着重在某方面，比如有的专门能增加财运，有的就增人缘，有的就保健康，看你具体的要求。
“有没有那种能让人一下子就把运气给、给改过来的佛牌？”这人用的形容词很繁琐，我说有，用术语就叫“强效转运”。这人说对对对，刚对到这儿，手机没声了。我看看屏幕，没有任何显示，连背光都消失，看来是手机没电了。可奇怪的是，我这是诺基亚手机，正常使用两天两夜完全没问题，而且我昨晚新充的电，今天才不到中午，怎么能没电？
难道是电池已经老化，可这手机才买一年多，按理说不能。但世事无绝对，我把电池拿出来再放进去，重新开机，没反应。过马路就是个挺大的诺基亚*店，进去让维修帮我检测，不多时工程师告诉我，你这手机电池是好的，主板CPU烧了，只能换新主板，售后统一价格1150元。我大惊：“好端端的怎么可能烧CPU啊？半路我还在打电话，忽然关机的，你再好好查查呢？”其实我是有些怀疑客服想黑我钱。
工程师笑着说：“我们是诺基亚的品牌维修站，不是那种挂名的合作商家，用的也是德国进口检测设备，损坏的主板可以让你拿回去，再到另外一家品牌维修站检测，如果不是相同结果，可以投诉我们。”
既然人家都这么讲，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更换。二十分钟后拿到手机回家，刚开机就收到短信，看号码是刚才那位河南男士，问我为什么关机。我回电话过去，告诉他手机突然损坏的事，现在已经修好。
“哪坏了？修手机花了多少钱？”这男士问道。我心想你问这么详细，是不是太多余了，但也随口说花了一千出头，主板烧毁。
男士说：“你看，你看，我就说吧！”他声音有些小激动，我奇怪地问什么意思，男士说：“告诉你吧田经理，我想买佛牌那东西，就是为了这个事！”
我让他把话说清楚，没听太懂。男士让我找个公用电话给我打过来，免得手机再坏。我失笑，说没那么严重，手机坏也是有几率的，刚才只是被我摊上而已。可男士非常倔强，一定要让我换电话，而且不能用手机，自己的和朋友的都不行，要公用电话。
既然他这么执着，看在生意的份上，我也只好摸出IC电话卡，在街拐角的磁卡电话给他回拨。男士听到这是IC卡电话，松了口气，告诉我他从三四个月以前就开始非常倒霉，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在他身上，不光自己，还会影响身边的所有人，无论亲戚朋友，还是家人同事，甚至稍有交集的陌生人也会吃亏。刚才我手机坏，肯定跟他有关系。
“您想多了……”我忍不住笑起来，“倒霉的人我见过很多，有时候人的运势低，就会做事不顺心，但心理暗示是很严重的。你越觉得自己倒霉，可能就会出岔子。”

第539章：倒霉催的
男士焦急地问：“那我是在胡说八道了？”我说当然不是，如果明显的运势低，其原因有很多种，精神状态、身体情况、行善作恶都能影响得到，要看你属于哪一类。男士说我哪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类，就知道倒霉透顶。
我说：“刚才你说有好几个月？没这么严重吧，是不是三个多月前倒过霉，然后这几天又吃过亏，所以你就认为是好几个月。”男士说他可没那么傻，而是这几个月都在倒霉，简直数不过来，要不是大家都看在眼里，说出去很多人都不信。现在可好，基本都被孤立了，没人敢和他来往。
“真有这么严重？”我很疑惑。男士问我方不方便，给我讲讲。我说我IC卡里还有好几十块钱，够通话的。男士还挺讲究，让我把那部IC卡电话的号码给他，他给我往回打，我大度地说不用，你说吧。男士就开始讲，他姓钱，在焦作某影视公司工作，是道具和布景组的负责人。已经有六七年了，基本都在焦作影视城耗着，专拍古装剧。主要工作内容就是布布景、联络道具厂取货送货、检查道具质量用途、安排演员使用什么的。虽然比较辛苦，但忙的时候忙死，闲时也无聊得要命。四个月前，公司接了部大型穿越戏，是讲现代职业杀手回到三国时期发生的恩怨情仇。在片场，扮演职业杀手的人用手枪打诸葛亮，结果道具枪的子弹炸膛，差点把演员手给废了。
这种拍戏用的假枪和假子弹都是道具厂做的，按理说跟钱先生没关系，但毕竟负责道具，结果导演和演员都在怪他，演员们都有意外险，钱倒是不用掏，可耽误拍戏进度，让导演和制片人非常生气，把钱先生叫去臭骂一顿。钱先生很冤枉，称假子弹不像别的东西，那是单次消耗品，他总不能挨个把子弹都打一遍，也不能用啊。理是这么个理，但钱先生这顿臭骂还是没躲开，不过毕竟不算他的过错，并没有多处罚。
半个月后演员伤愈，重新开拍，没两天，武校场内的刀枪架忽然倒下来，把两名女演员直接拍倒。好在没受大伤，但钱先生又被问责，导演说你怎么不好好检查检查，刀枪架那么结实的时候，说倒就倒，幸亏上面没有狼牙棒，要不然演员就得变成蜂窝。钱先生的道具组有十多个人，但他们都说早就检查过，钱先生是组长，还是挨了臭批。两名女演员吓得不轻，哭着跟钱先生吵了一架，闹得挺不愉快。
又过几天，拍重头戏，是那职业杀手大战曹操的十员猛将。杀手轻功了得，能在半空中飞来飞去，当然是要吊钢丝的。这也在钱先生负责之列，威亚设备很关键，钢丝都是美国进口，牙签粗细能承重上百公斤。每次有吊飞的戏，钱先生都会反复亲自检查设备，保证没事，他在影视公司好几年，从没在这上出过问题，导演也很信任。试拍的时候一切顺利，正式开机，职业杀手被吊到近十米的高度，在宫殿前快速飞行，忽然钢丝断裂，人重重摔在地上，因为有全景，所以底下不能铺垫子，都是青石板。职业杀手摔得七荤八素，脑袋也严重受撞，当时连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过了半天才恢复。
这职业杀手是当时在中国比较知名的Z姓影星，大发雷霆，非要导演给个说法不可。导演哪里有办法，只得迁怒于钱先生，他觉得比窦娥还冤，谁敢保证设备百分之百可靠，何况自己已经尽到全面检查的义务，几次试机也没问题。但Z姓影星不依不饶，非要钱先生赔五十万，否则就罢演。最后在导演和制片人的协调下，除保险公司的赔付之外，又给了十万安抚费，最后让钱先生暂时停职回家，那影星才算消气。
没了工作，钱先生十分郁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在片场总出事，觉得是有人在暗中搞鬼，当年李小龙的儿子不就是在片场被假子弹换成真子弹打死的吗？说不定这次也是。但他自觉人缘不错，从没得罪过谁，因为在中国的影视圈子中，能力往往不是最重要的，而是人际关系。只要你人头熟，就不愁没饭吃。钱先生深谙这一点，所以他尽量做到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所以还算不错。
既然没得罪谁，那怎么会接连出这种事？最好只好归结为运气，因此钱先生还特意去寺庙进香，希望以后能开始走运。万没想到，这才只是开始。
那天，钱先生跟同学去喝酒，两人边走边聊，赶上风比较大，把某店家楼上的广告牌吹下来，正好砸在他同学头上。广告牌是铁皮的，上面还有几颗钉子，同学头上扎得血流如注，在医院前前后后花了好几万。最可气的是，那广告牌的主人并非此店家，而是另有其人，但却早就找不到，同学只好自认倒霉。
过了几天，钱先生和表弟到健身房，两人在跑步机上并排锻炼，他表弟不小心用手把制动扣刮掉，那部机器突然停住，表弟跑得正起劲，一下摔了个狗啃屎，挺重，眼眶骨裂，颧骨骨折，门牙还掉了俩。
在小区里带孩子溜达，钱先生的孩子今年三岁，在花园旁玩得好好的，有个小姑娘牵条阿拉斯加跑过来，那大狗挣脱狗绳冲向孩子，一口咬在小腿上，半颗牙几乎都要嵌进去了。钱先生心疼得差点昏倒，虽然狗主人出钱打针，但孩子也遭了不少罪。
那天晚上，钱先生跟朋友喝酒，因为郁闷，就多喝了几杯，对朋友讲了最近发生的这些闹心事。朋友们都哄笑，说你最近是不是衰神附体，谁挨着你谁倒霉。钱先生说：“我又没拜错神，为什么平白无故被衰神附体，没道理啊。”朋友说衰神附体还要什么道理，就看中你了呗。说说笑笑中，有个几年前患过心脏病的朋友忽然手捂胸口，口不能言。朋友连忙从他包里拿出速效救心丸喂他服下，立刻打120电话，遗憾的是最后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第540章：钱先生的遭遇
这朋友的老婆把同席者都告上法院，其实这几人当时根本没喝多少酒，只有钱先生喝得较多，但也是自己灌自己，没人劝酒。可是法律不承认这个，凡是在桌上的人都要赔钱，大家均摊，每人出六万多块。钱先生更加郁闷，老婆因为他丢工作、带孩子玩被狗咬和现在这事混到一块，也是情绪大爆发，把他骂得狗血喷头，让他以后少出去，除了工作和家里的正事，谁也别见。
钱先生也觉得最近点子太背，准备在家猫两个月，避避晦头。好在钱先生在影视行业干了好几年，从道具采购中赚到些外快，有些家底，倒不至于揭不开锅。
但正应了那句老话：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虽然失业又不让见朋友，但家里的活总得干，老婆上班，钱先生就负责买菜做饭收拾屋和接送儿子，成了全职先生。为了省钱，他六点就出门到早市买菜，有个老大爷倒在他身上昏迷，旁边的老伴硬说是钱先生给撞倒，全家人都出来要他出钱看病。那地方没有监控，虽然最后没有证据是钱先生撞倒，调解后还是让他赔了八千。
那天下午去接儿子，马路对面就是幼儿园，但没有斑马线，为省时间，钱先生横穿马路，被小货车刮倒，倒是没大事，但脸上卡得全是伤，在医院包扎伤口又花掉六七百块钱。
平时没事，钱先生尽量不出小区，周末的时候，他在小区里带儿子，看到邻居也带着小女儿出来玩，那女孩跟钱先生的儿子私交不错，两人经常在一块玩。钱先生就把女孩抱起来亲了两口，没想到地上不知道谁扔了颗烂桃，被钱先生踩到，摔了一跤，他倒是没事，小女孩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大哭不止。连忙送去医院，拍CT片子没大事，但女孩的妈妈总觉得以后会对孩子不好，又查不出原因。从此对钱先生很反感，再也不让女儿跟钱先生的儿子玩，两家大人也不再说话。
钱先生郁闷到极点，给朋友打电话诉苦，对方称濮阳有个寺庙非常灵验，可以去拜佛求签，捐些香火钱，能转运。在经过老婆同意后，钱先生准备跟那朋友结伴同行。那朋友住在县城，要先到焦作市区，两人共同乘火车过去。没想到那朋友运气也差，在从县城坐小巴进市区的途中发生车祸，小巴车被一辆满载沙子的大货车压倒，沙子灌进小巴，好几个人被活埋而死，其中就有那朋友。
这下，钱先生的恶名算是彻底传开，亲戚朋友都离他远远的，谁也不敢跟他来往。都说他被衰神附体，谁挨着他谁倒霉。钱先生的老婆倒是没出事，但也害怕，平时逛街都不跟丈夫同去。但这样也没幸免，那天晚上，钱先生上网跟朋友聊天诉苦，聊完后关闭窗口，但不知道是电脑有了病毒，还是误操作，他居然又跟那朋友视频连线，而且窗口最小化，自己看不见，只在那里浏览新闻。
他老婆刚洗完澡，加上屋里也没那么冷，就光着身子在卧室里走来走去。网络对面，钱先生的朋友刚发现视频仍然连接，但钱先生又不说话，只呆呆地看着屏幕，就知道是误连，正要关掉，忽然看到钱先生的老婆光着身体出现在画面中。这朋友非常兴奋，连忙打开视频录制软件，录了一段长达几分钟的视频。他也有些缺德，事后将视频发给几个好朋友和同学，以为他们反正都不认识钱先生，小范围内流传也没事。但这是网络时代，很快视频越传越远，最后居然传到钱先生妻子的高中同学QQ群里。
群里有个同学，已经有十多年没跟钱妻见过面，只知道她也在群里，但早就忘了长相。他把这视频发在群里，立刻就有好几个同学提出，那就是钱妻，但那时的QQ没有撤回功能，而且这段视频还被人起了名字，叫“河南某男在家招妓视频画面流出”。有与钱妻关系好的女同学打电话给她，她上网进群看到视频后顿时傻了眼。群里的人虽然认识钱妻，但很多并不认识她丈夫，都以为钱妻现在兼职做鸡，私下里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个老同学给钱妻发QQ消息，问能不能找她玩玩，反正都是熟人，价钱好谈。
钱妻大怒，把这同学臭骂一顿，高中同学聚会钱妻没参加，那同学怀恨在心，在席上添油加醋，说钱妻嫌钱少不做，影响非常坏。钱妻跟钱先生大吵起来，一怒之下带着孩子回娘家，正式分居。
钱先生父母早亡，最能靠得住的老婆孩子也都跑掉，到此，他基本成了光棍，孤家寡人，什么都没有。不仅如此，在小区里钱先生也成了名人，只要看到他，别人都绕着走，生怕他跟自己打招呼。钱先生都不敢出门，喝水也不敢太快，怕呛着；洗澡也多加小心，生怕摔跤再来个骨折。
他不知道到底得罪了什么，竟倒霉到这个地步，成天借酒浇愁，以泪洗面。只有两名最要好的人还愿意理他，一个是初中同学，一个是旧同事。那初中同学以前在我手里请过佛牌，效果不错，于是告诉他可以请一条回来佩戴，也许可以转转运。所以钱先生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情，给我打了这个电话。
“田经理，你别怪我，现在我是特殊时期啊，请你多多理解！”钱先生补充。到这里我才明白过来，敢情这是个被衰神附体的家伙，怪不得我手机突然就暴毙而亡，生意还没谈明白，先赔出去一千多。
我也有些害怕，连忙说：“我帮你找个能强效转的佛牌，到时候把资料发你手机或者QQ里。”钱先生说没问题，会把QQ号码以短信传给我。
挂断IC卡电话，我并没有立刻走，而是上下左右看了半天，确信头顶没有广告牌，脚下没有香蕉皮，左右也没有老人牵狗经过，这才敢慢慢离开。其实我并不太相信这种事，但一是听他说了刚才那些经历，二是我这手机也确实坏得离奇，那钱花得真心疼。

第541章：鬼回家
小心谨慎地回到家，还好没出意外。给高雄发短信，让他帮找个能强效转运、去霉气的佛牌，正阴都行，不要邪的，另外着重注明，这客户几个月来倒霉透顶，所有亲戚朋友包括老婆都搬出去住了，非常倒霉，必须要强效的，又大概讲了客户的经历。高雄哈哈大笑：“这家伙是不是往衰神像上面尿过尿？有这么倒霉！”我说谁知道呢，反正你看着办吧。
高雄说：“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撞过不干净的东西，不能用阴牌，必须正牌来改运。可以请龙婆巴的牛角掩面，纯正牌，出货价一万五泰铢，不知道有没有现货。”我说他先发图片和资料给我，再去打听货的事，我在这边马上通知客户。不多时图片发过来，看不出太出奇的地方，佛身不是通常的浅灰色，而是浅黄半透明，看来是以牛角雕成，正面就是掩面佛的法相，背面嵌有几小粒铜珠，猜测应该是用寺庙铜钟熔出来的。
像钱先生这种情况，对佛牌的要求几乎是刚性的，必须品，比吃饭喝水还重要，价钱方面肯定不会太计较。于是，配图的文字我给加价到六千元人民币，整整翻了一倍。彩信发过去，没五分钟，钱先生立刻打电话：“田经理，你要不要换个IC卡电话？”我笑着说不用，主板都已经换过了，没事。
“我同学在你手里买的佛牌才两千多块，这个怎么要六千？”钱先生问。
我说：“一分钱一分货，你同学的肯定是常规正牌，效果比较慢，而这块龙婆巴的牛角掩面，用的是被雷劈中但却没有死的水牛角刻成，能强效转运。再说像你这情况，请普通正牌意义不大，到时候要是没效果，又不能退，你还得再花钱请强效的，不但没省钱还多费钱。”
钱先生说：“没错，我现在肯定是要马上改观，不然这个家就散架啦！我老同学说你挺可靠的，那就尽快给我发货吧。对了，为什么要被雷劈中的牛角？”我告诉他，东南亚地区都是水田，多用水牛耕地，而且雷雨天气比较多。水田地势开阔，打雷的时候没有任何掩护，大树又容易招雷，所以经常有大树旁边的水牛被雷劈死。那种被劈却能活下来的水牛，就可以当成制作转运类佛牌的最佳材料，再加上龙婆师傅的佛法加持，强效改运效果非常好，最合适你了。
“听我同学说，好像有那种阴牌，说是效果更好啊？”钱先生问。我说阴牌效果是好，但对你这情况不适合。阴牌中多是入灵的，也就是有鬼魂，但你本身就极有可能是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再请阴牌回家，以鬼抗鬼，搞不好会更乱。
这可把钱先生吓到了，连忙说：“那可不行，哪能再把鬼请回家，那不是嫌自己不够倒霉是吗？我现在这样，搞不好就是撞到衰鬼了，再弄一个回来，那我还不得被搞死！”我笑着说鬼和鬼也是有区别的，你就算是撞鬼，也是衰鬼、惨鬼、无名鬼或者冤鬼，而阴牌中的阴灵是由白衣阿赞以正统佛法加持过的，绝对不会反噬，但你不用担心，我刚才说的是正牌，没有鬼。
半天之后，钱先生很爽快地给我银行转了账，这边马上通知高雄出货。他却回复说没有现货，要十天左右才能到。我发短信让钱先生再等等，他很不高兴地回复：“不是说好的吗，怎么交了钱就没有货？”我说没事，可以把钱退给你，有了货你再付款。可能是钱先生有些怀疑我的信誉，就没拒绝，我立刻通过网银转账，把款退回去。
钱先生也许是打消了最后的顾虑，居然又给我转回来，说十天可以等，让我有货马上就发。我心里暗笑，看来这就是诚信经营和奸商的区别吧。想到诚信二字，我就立刻联想起黄诚信，他成天把诚信挂在嘴上，却四处坑人，连朋友和熟人也不放过，似乎患有坑人强迫症，哪天有机会，我非好好问问他不可，也让他给我讲讲过去。
这十天钱先生过得很辛苦，他吓怕了，为尽量不出门，他都是给楼下的小饭店打电话，让服务员送盒饭到家里吃，每天都数着手指头过日子。好不容易捱到第九天，高雄那边终于搞到龙婆巴的牛角掩面，并托空姐带货到北京机场，再托货运公司的朋友发快递到河南焦作，直接邮给钱先生。
快递三天就到，钱先生接到快递员的电话，让他到小区西门自取。钱先生非常兴奋，先给我打电话汇报。我说：“那就赶紧取吧，包裹里面应该有印着心咒和注意事项的纸条。你先把心咒背熟，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连念三遍，将佛牌合十握在掌中，诚心点儿，然后就可以佩戴。也不用什么供奉品，但平时可以把佛牌放在干净的桌上，弄个小香炉，时不时地点上几炷香，多念几遍心咒，也算是跟佛牌经常交流，没坏处。
“好好，我马上去取快递！”钱先生痛快地下楼去了。我有些困，就躺在床上打盹，不知不觉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看手机并没消息。觉得很奇怪，跟钱先生说好了收到货后拍照给我看，以验货对不对版，怎么没动静呢。打电话过去，老半天没人接，难道他也睡死了？
傍晚我快吃饭时，钱先生才回电话，告诉我他下楼取快递的过程中，因为心情激动，不小心踩了个空，把脚踝给扭伤，刚从医院出来。拍片子说有些骨裂，虽然不太严重，但也得休息好几天才能落地。钱先生哭丧着声音：“田经理啊，你说我现在都成半个废物了，门都不能出，佛牌管用吗？”
我说：“你也不能什么事都往倒霉上赖，下楼的时候太急，也难免会摔跤，这可能只是个意外。快递取回来没？”钱先生说他在医院的时候给快递员打电话，是放在小区门口的药房了，刚取回来，还没打开包裹。我说现在这快递员也是真懒，连上门送件都不肯，否则就没这些意外了。让他按我教的方法，午夜时分做入门，开始佩戴就行。

第542章：换房
“现在可好，脚伤更不能出门，一天三顿饭都得叫外卖解决，你说这叫什么事嘛！”钱先生发牢骚。我心想他也是够倒霉的，如果离得近，我还能用剩下的半根灵蜡帮他测测是否有阴气，可太远了，要是没问题，钱先生白出路费和辛苦费，只会更不情愿。
第二天上午钱先生给我发来短信，说昨晚做了个怪梦，梦见在树林里跑，后面好像有人追他，看到有座独木桥，天挺黑，他就不敢过。桥旁边坐着个光头的老和尚，让他过吧没事。钱先生说不敢啊，桥这么窄，掉下去就摔死了。老和尚说我保你没事，过去吧。钱先生壮起胆子过桥，很顺利就来到对面，再回头看那老和尚不见了，人也醒了，看看钟才凌晨一点多，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好事啊！这就是通灵梦，说明佛牌已经跟你开始建立沟通，愿意保佑你了。出门的时候你就戴上，平时多买些鲜花供奉在桌前，但也要多做好事。”
钱先生回答：“可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才能知道有没有效果？还是说要很久之后才能看得出？”我说不用很久，几天应该就可以。你先在家里呆三四天，下周出去转转，每天去不同的地方，看看效果。
转眼一个礼拜过去了，那天，钱先生给我打电话，声音很兴奋：“田、田经理，你猜怎么着？我今天早上出去买菜啦！”我忍不住笑，心想这也能算大事，但对钱先生来讲应该就是，看来是来去平安。钱先生说在早市转了近两个小时，买了不少菜，没被老头撞到，也没让狗咬，但却发生了别的事。他买黄瓜的时候觉得大腿右侧有些痒，回头看去，见有个很瘦的中年男人正把手伸进自己的裤袋。看到已经败露，那男人立刻缩回手，像没事人似的走开。钱先生连忙掏兜，什么也没丢。
“那就是有效果！”我其实也很高兴，“你看，这就是转机。”钱先生比我可高兴得多，说要是什么也没发生还不算稀奇，最主要的是居然能制止小偷，再晚几秒钟，估计手机就没了，这才是最意外的。
我说：“你看，这就是佛牌的效果，以后你不用担心，该去哪就去哪，当然，本来就不保险的地方也不能硬闯，那就等于是在消耗福报了。”钱先生问怎么算不保险的地方，我说比如你晚上出去走夜路，还比较偏僻的地段，本来就容易遇坏人。或者风月场所，比如洗头房、按摩足疗店或者KTV等等，小心被抓。
钱先生问：“我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我笑着说你跟老婆分居这么多，万一动了什么歪心思呢，毕竟是成年男人嘛。钱先生哈哈大笑，说我想多了，现在哪有心思想那个，大不了自己解决。我正喝着口水，差点没吐出来。
之后钱先生的动态，都是他通过短信告诉我的。自从请了牛角掩面，他胆子渐渐大起来，小区里的人不敢理他，我给钱先生出了个主意，让他放出风去，说前几天到龙虎山道观，让道长看过吉凶，说他今年该着命犯凶神，要做道场才能破解。就花两万多做了个道场，现在已经没事了。钱先生开始还担心不管用，怕人不信，我说你要说得让自己相信才行，而且要四处走动，天天在外面逛，让大家总看到你，渐渐也就信了。再出钱雇几个人，成天跟你出去假装吃饭谈生意，各种接触，故意给人看。
按我的办法，钱先生成天在小区里闲晃，逢人就说这事，还打电话、QQ群跟所有亲戚朋友散布。开始确实没人信，但说得多了，有人开始半信半疑。小区里的人总能看到钱先生总是和朋友在一起谈笑风生，他还把自拍照和视频上传到QQ空间。半个多月过去，小区里的人渐渐敢于跟钱先生说话，那天钱先生出资，请小区比较熟悉的几户业主全家在河边烧烤，总共十几二十位。过程很顺利，气氛很愉快，从那以后，钱先生在小区里的名誉算是恢复了。
他给老婆打电话解释，钱妻因为视频的事始终生气，现在听到是因为他今年命犯凶神而导致，不怎么相信。回到小区时看到钱先生和邻居正聊得起劲，觉得很意外。邻居还劝她搬回来住，你丈夫命冲凶神，也是无奈的事，不能孤立。钱妻视频的事，小区里邻居并不知道，所以她想了想，就带着儿子搬回来。但她怕早晚泄露出去，到时候人言可畏，再传她做过鸡之类的，太难听，所以就和钱先生商量，要不要换个房子。
钱先生刚好有此意，就把自己住的卖掉，添了些钱，在城北买了套装修不错的二手房，全家打算都搬过去。那天中午，钱先生给我打电话：“田经理，我昨晚又做了那个怪梦，梦到有人追，我走独木桥，那老和尚仍然坐在草丛里。走到半路时，忽然有人在我耳边大叫一声，把我吓得掉下去了，你说这是什么意思？”我心里打鼓，暗想这可不是好兆头，但又说不出名堂来，只好劝钱先生最近小心谨慎。钱先生说怎么才算谨慎，我说你看中的那套房有没有办手续，他告诉我下午就去中介交钱过户。
“要不你再看看别的房呢？”我劝道，“这个先别买。”
钱先生很为难：“恐怕不容易，我老婆挺看中那房，价格也合适，房主急着送女儿出国留学，急用钱才卖的，要不然那地段每平至少得多花一千块钱。”我说反正那梦境不太吉利，也许正是佛牌给你的提示，你自己看着办。但估计是没说通他老婆，钱先生还是买了那套，并迅速搬进去。给我拍了照片，确实那房子的装修保持得不错，希望他一切都好吧。
没想到，不到十天，钱先生就给我打电话，听声音就像死了老婆那么悲伤：“田经理，我不该没听你的话呀！”我连忙问怎么了，他说那天看到对门邻居，就过去打招呼，说以后多多来往。没想到那邻居表情很怪异，只敷衍几句。他觉得奇怪，就去找中介公司打听。

第543章：梦中提醒
连问好几家，给一个公司新员工买了两盒好烟，人家才告诉他，他买的那个房子在中介已经是黑名单，轻易不挂，因为两个月前出过凶案，男业主趁老婆不在家，把单位的情人带回来睡觉，没想到老婆半夜临时回来，看到之后非常生气，竟操菜刀把那女人砍死，自己也进了监狱。男业主觉得晦气，就把房子低价挂到网上卖，谎称女儿急用钱。中介还补充道，那男业主的老婆是个悍妇，长得又高又壮，脾气很臭，当时都把那女人脑袋砍断了，还放在客厅电视柜上，警察来的时候，看到那颗人头都吓了一跳。
钱先生感到晴天霹雳，立刻给原业主打电话，但居然是空号，这才知道上了当，根本没处找人。他没敢跟老婆说，但这种事小区肯定全都知道，早晚会传到她耳朵里，到时候非跟他拼命不可。
“原来那天晚上的梦真是提醒啊，我怎么就这么糊涂……”钱先生都要哭了。我心想，这事是真难解决，退房不可能，又不是中介，没有凶宅保退的保障，业主肯定已经消失，说不定早就不在焦作，甚至搬出河南都有可能。
我说：“还是告诉你老婆吧，纸包不住火。佛牌既然已经给了你提示，以后就得听从。”钱先生哭丧着声音说可今后要是总这么倒霉，佛牌不见得每次都能托梦吧，是不是说明佛牌里的法力，比不上我冲撞的凶神。我心想，之前说命犯凶神只是借口，现在看来，钱先生搞不好真是冲撞过什么东西，我告诉他，要想彻底解决此事得面谈，用阴气工具检测一下。只是路费要你报销，还要出辛苦费，从沈阳到河南，怎么也得一千块钱。
钱先生说：“那你不早说？钱都是小事，解决我的问题才是大事！”就这样，钱先生给我转了三千块钱，让我尽快出发。先飞到郑州，再转火车来到焦作。钱先生开车到火车站接我，半路问怎么才能过他老婆这一关。我说交给我吧，到时候你配合就行，又把方法告诉他。钱先生很尴尬，但为了过关，也只好点头同意。
来到钱先生的家，看到他老婆正陪儿子玩，大约三十来岁，长得挺有风韵，心想那艳情视频对她打击肯定不小。见有客人来，钱妻连忙招呼，还泡了茶。我没多说什么，掏出灵蜡放在茶几上，用打火机点燃，然后告诉钱先生夫妻不要乱动，包括他的儿子。钱妻满脸迷茫，没明白什么意思，只好照办。那股蓝烟慢慢上升，我心里很紧张，看到蓝烟很快就折向钱先生坐的方向，落在他胸口的位置，“哎，妈你看那股烟——”钱妻立刻打断儿子的话，我吹熄蜡烛，收进项链里站起来。
钱妻也站起来，刚要开口问，却见钱先生扑通跪在老婆面前，哭丧着脸说对不起你。“这、这是干什么？”钱妻顿时傻了。我慢悠悠地说出自己的身份，另外告诉她，你丈夫冲撞了很厉害的凶煞之神，刚才的灵蜡就是证明，它能跟随阴气，你们也见到了。钱妻半信半疑，这时钱先生才说出凶宅的事。钱妻瞪大眼睛，更加怀疑。
“不信你就去邻居和小区里打听打听，”我说，“现在你丈夫运势极低，做什么事情都会倒霉，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必须想办法解决，否则这一整年都不会好。”钱妻盯着钱先生的眼睛，快步走出屋。钱先生连忙带着儿子在后面紧跟，见妻子下了两层楼，去敲对面的房门。她很聪明，没直接找对门，可能是怕钱先生串供。
邻居出来，钱妻说明来意，这邻居表情很复杂，开始什么也不说。钱妻说：“这房子的业主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估计早跑了，你不用有顾虑，说吧，没事。”
邻居咽了口唾沫：“别说你买的这户，连我都想搬，太吓人！我和老卢家关系不错，出事的那天，我正好从外面回来，听到楼上很闹，像是他家，就上去看看。老卢从屋里冲出来，像疯了似的狂跑，我把他拦住问怎么回事，他也不说，就指着屋里说疯了，转眼就跑下去。我壮着胆子进屋看，他老婆浑身是血，拎着菜刀坐在沙发上抽烟。电视柜上摆着一个人的脑袋，满脸都是血，要不是头发很长，都看不出男女。把我吓得差点没昏倒，赶紧跑出来！”
听完这话，钱妻才明白，她顿时大哭起来，用力捶打钱先生问为什么你这么倒霉，到底得罪谁了。那邻居问怎么回事，我告诉他没事，谢谢你，把这两人推回屋里。先让他们冷静一下，说这事既然已经发生，就说明钱先生命中该有此劫，想办法解决才是正经。
钱妻抽泣着：“那要怎么解决啊？”我说只能从泰国请法师来查查，我这灵蜡只能检测出有没有阴气、在什么位置和强弱如何，但驱邪不行。钱先生看了看老婆，钱妻说你看什么看，早知道这样，何必赔出去那么多钱。钱先生问我请什么样的法师，我说：“有位叫阿赞宋林的法师，合作很久了，法力不错，主要是价钱比较公道。如果能彻底解决的话，大概收费三万左右。可以请他过来，行的话先交一万定金，包括法师的路费，我这边立刻就安排他从曼谷出发。”
“唉，又要花出去一万！”钱先生刚说完，他老婆骂道要是早两个月办，就不用赔你朋友那六万了，钱先生连连称是。这时，钱妻忽然看到他戴在胸前的佛牌，就问这是什么东西。
钱先生说：“这是、是项链。”
“真奇怪，你从来不戴项链，怎么现在戴这东西？能辟邪？”没等他回答，钱妻已经把佛牌从他脖子上拽下来仔细看。边看边说这是什么奇怪项链，从哪来的。我连使眼色，可不能把我供出去，否则钱妻非起疑心不可。可钱先生明显已经不敢再撒谎，就说是从我手里请的佛牌。

第544章：凶宅
我心想惨了，果然，钱妻看着我：“田老板，你这东西多少钱卖给我们的？”我只好说没多少钱，也就几千块。钱妻说那为什么不管用，我说了钱先生做梦的事，说不是不管用，只是觉得这不是长事，没想到你老公撞的邪这么严重，佛牌恐怕不能保证去根，所以我才来焦作。
钱妻哼了两声：“之前的事我不管，反正你要是收我这一万块钱，就必须得保证彻底解决，要不然，我就学这房子的前女主人，也用菜刀解决问题！”钱先生脸色大变，我也吓得不行，眼前似乎浮现出自己脑袋被放在电视柜上的恐怖场景，不由得转头看了看电视柜。钱妻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也尴尬地笑笑，说应该没问题，反正之前曾经好几次由阿赞宋林帮客户施法，都挺顺利地解决了难题。另外我又补充，可以六折回收你老公那块牛角掩面，以示诚意，正常都是不退不换的。
长话短说，阿赞宋林在黄诚信的护送下来了，之前我打电话特意嘱咐让他别来，又浪费机票钱，又耽误你的生意。可黄诚信死活不同意，非说没来过焦作，想逛逛。我心想这借口真是不能再烂，焦作有什么可吸引你的地方，至于大老远从曼谷跑过来。要说他是怕我从中作手脚，报花账少分钱，似乎也不太说得过去，但他就是坚持要来。
两人由郑州乘火车来到焦作站，为了避免出意外，钱先生让他老婆开车带我过来接，我看到黄诚信仍然穿着一身银色西装，跟阿赞宋林站在火车站前。见我到来，他风尘仆仆地紧走几步，上来跟我握手：“田老板，许久不见，你一向可好吗？”
“能不能换个词？”我介绍钱妻跟他认识，说这位黄诚信是在曼谷的成功企业家，也是阿赞宋林的亲戚，以助理身份来中国跟随。
钱妻说：“没想到泰国的法师这么厉害，连助理都是大老板！”黄诚信哈哈大笑，说也不是什么老板，混口饭吃而已，又问钱妻的老公在哪行发财。她很沮丧，说还发什么财，他这段时间净破财了。
开车路上，钱妻简单说了事情经过。之前我只是在电话里跟黄诚信说这次的客户经常倒霉，好像是冲撞过什么，但没说有多严重。现在听到钱妻的讲述，黄诚信脸色有变，左右看了看：“田、田老板，我好像有些肚几不舒服，棱不棱去找个卫生间，你们先走，我随后自己叫车过去？”我知道他这种商人最怕晦气，想躲开，就说你不用多虑，钱先生现在有龙婆巴的牛角掩面保存护，暂时没那么严重，我都不怕，你怕个什么劲。再说现在是钱先生的夫人开车，有什么可担心的。
黄诚信焦急地说：“话不系介样讲，田老板，你不懂啊，像我介样的守法商银，最怕遇到介种四情，肯定会有很大影响！”钱妻有些尴尬，我说你可算了吧，按你这么说，我就是不守法的商人了？老老实实坐在车上得了，这附近方圆十公里以内都没有厕所，死了这条心吧，再说你早晚不是还得去钱家跟钱先生见面。黄诚信非常无奈，只好坐着，屁股底下好像垫了两颗榴莲，坐立不安。我说要不你还是回去吧，顺原路，黄诚信咽了咽唾沫，说没关系。
这时，坐在后排的阿赞宋林指着开车的钱妻，对我说：“她面前有阴气。”我很奇怪，之前法师在发现某人有阴气，都会说“TA身上有阴气”的话，怎么这次变成了“面前”？是我泰语听力不行吗，于是我就又问了一遍，阿赞宋林认真地说，有股阴气郁结在这位女士面前的位置，她走到哪里都跟着，但并没附体，可以问问她是否发过类似的噩梦。
我把话转达过去，钱妻连忙回答：“有啊，有！那几天我总梦到睡觉的时候，有个女人就浮在我身体上方，那张脸直勾勾地瞪着我，想醒又醒不过来……原来都是那颗人头闹的！”
“什、什么人头？”黄诚信问。刚才钱妻只说他们买的房子出过人命，但没讲细节。我就说了前业主悍妻用刀把第三者脑袋砍下来，放在电视柜上的细节。这下可把黄诚信吓坏了，说什么也不去钱家，打算在附近找家旅馆住下。
我生气地说：“属你事多！这么大个男人，胆子比老鼠还小，这么多人在场，还有阿赞宋林师傅，怕什么？还是那句话，要么你自己回曼谷。”黄诚信哭丧着脸，好像他老妈复活之后再次死去，说下次再也不跟阿赞宋林出来施法，我笑着说压根也没人请你来。
到了钱家，黄诚信站在门口不敢进屋，钱先生出来跟阿赞宋林握手，我让他合十施礼就行。阿赞宋林站在厅中，先是看看钱先生，又在屋里四下打量，说：“邪气确实很重。”
又仔细盯着钱先生，举手示意我们不要说话，念诵了几句经咒。钱先生全身不敢动，就站在那里。阿赞宋林念了几分钟，摇摇头，看到他戴的牛角掩面，用手拿起看了看：“已经失效。”我连忙问为什么，阿赞宋林告诉我，在钱先生身上有种很奇怪的邪气，呈黑色，而且分为好几股，就像蚊虫似的，在他身前身后来回盘旋，时近时远。刚才他用阴咒加持时，这几股邪气的速度忽然变快，说明力量比较强，普通经咒根本对付不了。
“我怎么没看到？”说完我自己都乐了，要是连我这种普通人也能看见，那还要阿赞干什么，我担忧地问那怎么办。
阿赞宋林说：“可以多换几种阴咒，但最好找到邪气绕体的原因，这种邪气不同于阴气，应该不是普通阴灵，要找到源头，才有可能让邪气离开。”我心想就知道会是这个程序，但怎么才能找到？
把这些事转告给钱先生夫妻，他们互相看看，都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冲撞的。阿赞宋林说可以在午夜的时候施法，以控灵术让邪气通过钱先生发出声音，也许能有答案。两人连连点头，这时看到黄诚信仍然在门口站着，钱先生就让他进来坐。碍于面子，黄诚信只好进来，钱妻把泡好的茶递给他，黄诚信也不敢坐，就站着接过。我一心想捉弄他，就说：“黄诚信，你看这个电视柜。”黄诚信回头看，没明白什么意思。

第545章：女人头
“刚说完就忘？”我说，“那第三者的脑袋当时就放在这上面的啊。”黄诚信大叫起来，杯里的茶水洒了满水，烫得他哇哇叫。我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钱妻连忙拉他到卫生间冲凉水，又找出獾子油帮涂上。我心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下不为例。
黄诚信咧着嘴说：“田老板，你怎么棱介样做？很缺德的！”我连连道歉说没错，我就是个缺德的商人。黄诚信知道我在讽刺他，看了看我，没多说。傍晚，钱先生做东请我们在附近的饭店吃饭。也许是当地的饮食习惯，这桌菜几乎都是凉菜，仅有的几道热菜，做法也都很怪。对我这个好吃的东北人来讲，什么菜都能接受，除了酸辣汤，但阿赞宋林和黄诚信就惨了，基本没有可吃的，最后钱妻让服务员上了两大盘什锦炒饭，两人才没饿着。
钱妻把儿子送到娘家，我们正点睡觉。好在这是三居室，五个人都能睡得下，我可以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到了午夜时分，阿赞宋林把我们叫醒，听到黄诚信呼噜声震天，干脆也别叫他，就让他睡去吧。我和钱先生共同把茶几搬到靠窗的位置，再让他盘腿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阿赞宋林坐在他对面。我和钱妻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关了灯，阿赞宋林开始施咒，黑暗中看到钱先生垂下头去，嘴里小声嘟哝着什么，但是听不清。几分钟过后，钱先生不再嘟哝，忽然次卧的门打开，黄诚信走出来。我朝他连打手势，示意他别出声，我们正在施法。黑暗中看到黄诚信也不说话，慢慢走到电视柜前面，跪在地上，用一个很奇怪的姿势，把头平放在电视柜上。嘴里嘟哝着“勾引，勾引我”、“凭什么杀我，他活着”、“还我的头”这些话。
我非常惊讶，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钱先生的邪气跑到黄诚信身上了？这时，又见黄诚信慢慢伏下身体，在地板上慢慢爬着，看样子是想爬向卧室。这回我有些明白了，不用解释，那并不是什么邪神，而是前房主的情妇——被他悍妻砍死的那位倒霉女子。她应该是心有不甘，认为自己是被对方勾引的，而只有她被杀，那前房主却什么事都没有，太不公平。而爬进卧室，就是希望脑袋能和身体合到一处去。
阿赞宋林加大音量，伸手按住黄诚信的头顶，几分钟，再用双手轻轻捂住他的左右耳，慢慢带着黄诚信身体走进主卧，看起来就是像光拎着他的脑袋。两人进了卧室，我和钱妻站在门外看，见黄诚信光着膀子爬上床，以一个很怪异的姿势斜着躺在床上，最后还扭了扭头部，应该是当时那名女子临死时的姿势，然后就不动了。
阿赞宋林盘腿坐于床前，又用经咒加持了十几分钟，这才停止。让我打开电灯，告诉我刚才他持咒的时候，有一名被杀死在屋中的女性阴灵怨气忽然增大，所以要先把它超度。又让客户这几天的每天午夜都弄些纸钱和香烛纸马之类的祭品，多在屋里祭拜几次，以彻底消除怨气。
看着卧室床上昏昏睡去的黄诚信，再回头看看坐在客厅垂头不动的丈夫，钱妻问：“为什么会附在黄老板身上，而不是我老公？”我翻译过去。
“钱先生身上有邪气缠绕，普通阴灵不敢靠近，他的事明晚处理。”阿赞宋林对我说。我让钱妻放心，黄老板刚才是被那个砍掉脑袋的第三者女性阴灵附体，得先把它搞定才行，现在黄老板身体虚弱，不要吵他，就让他这么睡，也别去触碰。钱妻连连点头，把客厅中的丈夫扶起，到次卧去睡。我仍然在客厅沙发上，半夜还做了个怪梦，有个女人坐在电视上，不停地哭泣着，说有人对不起她。
早晨醒来，我这头不太舒服，心想昨晚那梦估计又是被砍死那女人的阴灵，不知道跑掉的前房主要是知道此事，该做何感想。吃早饭的时候，我告诉钱妻，这房子的阴怨之气已经消除，过几天半夜在客厅多烧点纸，同时念叨念叨就行，但要注意安全别失火。钱妻非常感激，连连点头。黄诚信光着膀子从卧室走出来，看状态有些迷糊，我连忙把他推进屋，又到次卧把他的衣服抱过去。
黄诚信这才发现卧室不一样，边换衣服边敲着脑袋：“这家人真系奇怪，我在次卧睡得好好的，非把我弄来这个主卧，搞得我头很疼，好蓝瘦。”
我笑着说了昨晚的事，黄诚信半天没说话，忽然用力抱着我的肩膀：“田老板，我会不会被辣个吕鬼附体？辣个不行，我还系要做生意的，不能倒霉啊！”我说你想多了，昨晚那女性阴灵只是被阴咒催动，才附在你身上，已经超度过。
“好奇怪，为什么没有附在你田老板身上呢？”黄诚信问。我说当时只有你是睡着的，人在睡觉的时候阳气最弱，不找你找谁。
黄诚信咽了咽唾沫，我说：“你以后别再跟着阿赞宋林出来折腾了，我不会黑你的好处费，不要把人都想得跟你一样，是奸商。”黄诚信连连点头，说到时候考虑一下。
转眼又是午夜，阿赞宋林照例让钱先生盘坐客厅，他在对面，黄诚信因为害怕再次被附体，就定好十二点的闹钟，到时候也爬起来坐在客厅角落观看。我关掉电灯，阿赞宋林从背包里取出上次的那个木刻面具，戴在脸上，开始念诵经咒。这次的经咒开始有了变化，既像念诵又像吟唱，与那次他为高雄解降头一样。
忽然，看到钱先生慢慢站起身，低头垂手，慢慢在客厅里走向前方，但那个方面只是墙壁，而且是黄诚信坐着的位置。他立刻爬起来，躲到我身后，钱先生快要撞到墙壁时又折回来，继续这么走，有点儿像行尸走肉的感觉。我和钱妻、黄诚信互相看看，正在疑惑的时候，钱先生又躺在地上，身体左右扭动，双手抱着头脸，似乎在保护什么，这姿势非常像是在挨揍。

第546章：剧组的计划
“在搞什么？”黄诚信低声问道，我示意他不要出声，这时，钱先生又换了姿势，坐在地板上，双手高举，连捶带打，然后又拼命挣扎，身体一上一下，好几分钟后才渐渐不动，躺在地板上。在这过程中，戴着面具的阿赞宋林不停地念诵经咒，同时围着钱先生转圈，等钱先生瘫倒不动之后，他从怀里取出个小玻璃瓶，放在钱先生胸前，又加持了几分钟，才把小瓶收起，让我开灯。
打开电灯的时候，我们都吓了一大跳，钱妻更是尖叫出来，因为钱先生躺在地上，眼睛圆睁，像金鱼似的鼓出来，嘴也张得老大，非常恐怖。钱妻扑过去大哭：“老公，你怎么了老公？你是不是把他给杀了？”
阿赞宋林用泰语告诉我，客户身上有很重的邪气，其实也属阴气的一种，是众多阴灵怨气郁结而成的。他跟其中两个沟通过，自称是很久以前的宫人，一男一女，都是被活活打死的，至今家人也没找到他们的尸体，非常悲伤。“宫人是什么？”我问。阿赞宋林说，阴灵就是这么讲的，具体还不知情。
钱先生家有电话，我上网搜索，发现“宫人”就是指封建社会在皇宫里当差的人，只有两种，也就是太监和宫女。阿赞宋林说，刚才加持的时候，发现附在钱先生身上的邪灵共有四股，最后那股也是邪气最重的。
“哪里来的宫里的家伙？”黄诚信问道，“蓝道钱先生去过故宫吗？”我把情况转告给钱妻，她也不敢相信，还说我们是不是电影看多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但阿赞宋林肯定不会扯谎，答案就只有从钱先生身上找了。我告诉钱妻，你丈夫只是暂时闭过气去，俗称“假死”，一会儿就能好转，不要担心。
阿赞宋林让我们把钱先生抬上床，身体尽量平躺，阿赞宋林用左手的食中两指搭在他上眼睑处，念诵经咒的时候，用力往下抹。就像电影里男主角合上刚死战友的眼睛那样，还真闭上了。我对钱妻说：“你看，没事的，这不是闭上了吗？”
钱妻流着泪：“废话，死人也能闭上啊！”正在这时，听到钱先生嗓子里传出呼噜声响，钱妻又开始大叫，我把她拽到旁边，几分钟后，阿赞宋林让黄诚信把钱先生翻身侧躺，他剧烈地咳嗽，吐出好几口黑痰。阿赞宋林让找来清水，喂钱先生喝了两大碗，他满头都是汗，说做了个怪梦，又梦到跟副导演晚上进故宫，但遇到好几个太监，吓得半死。
“又梦到？”我问，“为什么加个又字？”钱先生说三个多月前去过，那次是为了拍个清宫戏，焦作影视城里没有故宫的棚，怀柔的棚又太贵，而横店就更不说，太火了，排号已经排到半年后。投资人和制片商量后，觉得反正也就是用两组地方，让他带人去故宫实地考察，打算在焦作影视城的某个角落临时改建，搭出两进院子，用来拍戏。制片就带着副导演和两名助手来到北京，其中就有主管布景道具的钱先生。
黄诚信连忙问：“遇到过什么怪事吗？”
钱先生说：“算有吧。”我说什么叫算是有，钱妻也追问怎么回事，钱先生挠了挠头皮，说了那次的经过。
那次，他们四人来到故宫，白天在后妃住过的几个宫里拍了不少照片，那时候的故宫，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宫殿都没开放，有的是做办公用，比如故宫博物院的工作人员、故宫出版社、修缮组等等，有的是年久失修，还没收拾好，有的是用来储存备用文物。而这些搞影视的，对清宫的历史都很熟，知道西北角有组院落是当年用来囚禁好几个受冷落妃子的地方，俗称冷宫，就想进去看看。
故宫安保很严，但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猫腻，故宫也不例外，制片人跟这里的几名工作人员关系很近，几年前他就通过在尚未开放的英华殿工作的朋友，悄悄进去收过五线菩提，当然，是要给好处费的，全中国只有故宫英华殿的五线菩提最珍贵，要不然那东西也不可能卖好几万块钱一串。于是，制片人又给他们打电话，说希望能进西北角那两组冷宫看看，拍几张照片取取景就走。工作人员原本不想答应，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同意了，下午两点多钟，恰好天有些发阴，偏僻处的游客更少了，工作人员迅速打开门锁，让这四人小组混进去。又嘱咐他们，说这片区域暂时没安监控，拐角处的月亮门穿出去有个小侧门，旁边有几名工人在施工修地砖，有保安把守，只能出不能进。你们办完事后就从那里出去，一般情况下保安不会询问，但出去了就不能再进来。
这种没开放的地区大多全是杂草，宫也很旧，完全没有开放区域的宫殿那么光鲜漂亮。制片人让大家分头行动，每人负责一块区域，为了不引起注意，每人弄完自己负责的区域之后就独自离开，不用结伴，自行回宾馆客房。
钱先生负责的是个小院，中央有口石井，早就干枯了，前晚在火车上，钱先生因着凉受风而患上重感冒，头昏脑胀很不舒服。迅速拍好照片，画好地形图，他就准备撤退。但看看表时间还很早，就来到石井前的那个侧院里。里面也很陈旧，床榻上还铺着褥子，用手拍打没什么冒灰，还算干净，估计是工作人员会定期清洗。钱先生不想早退，就干脆躺在上面打盹，设定好一个半小时后的闹钟，那是最后闭馆的时候。
万没想到的是，钱先生手机因为故障而没电，早早就自动关机。等他被轰隆隆的雷声吵醒时，发现天都黑了，时不时传来闷雷声。钱先生心想这可糟了，怎么出去啊？刚要翻身下床，却发现已经不能动弹，侧头看到两名身穿清宫太监衣服的人慢慢走进来，垂手不语，就低着头缓缓地走。在屋里来回转了几圈，才走出屋子。钱先生吓得够呛，可身体就像被施过定身法，脚趾头都不能动。

第547章：故宫滞留
这时，听到从隔壁传出女人的惨叫声，还夹杂着几名女子的呼喝，那女人叫得很惨，很久后才没声。钱先生浑身发抖，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连忙出屋来到院里，似乎听到那口井中有动静，就过去看。井里居然有水，还有东西上下浮动，他扒着井边去看，突然后面有人猛推他，钱先生上半身直栽进去，他吓得大叫，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浑身全是冷汗，却原来是个梦。
钱先生没敢出去，他知道故宫的晚上到处都是保安和监控，一旦被发现就惨了，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几年前看到新闻，有个小偷混进故宫，悄悄找到施工的一大堆沙子，就藏进去躲到晚上，在两个宫里偷出好几件一级文物，用绳钩翻出外墙，把文物塞进路边的垃圾桶，但还是被随后追出的保安抓到，判了十年。他虽然没偷，但搞不好也得坐牢。
思前想后，钱先生只好继续守在屋里。好不容易捱到天亮之后，等到上午十一点多钟，他壮起胆子走出拐角处的月亮门，从小侧门进去，果然看到几名工人在铺地砖。钱先生从对面的小门出去，旁边有个穿保安制服的人正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收音机听单田芳的评书，看到钱先生走出来，只是抬了抬眼皮，都没问话。钱先生没想到能这么顺利地出来，又出一身冷汗，快步从故宫北门出去。
回到宾馆，看到制片人和副导演他们正在大厅里打电话，见钱先生回来，都过去问为什么联系不上。钱先生怕人听到，把大家带回房间才敢说出实情。一场虚惊，大家都夸钱先生运气好、胆子大，下午就回焦作去了。钱先生回家之后连续发了两天高烧，他以为是那次惊吓外加晚上受凉，也没在意。
“原来有这么档子事！”我说，“能在故宫过夜，估计全中国也找不出几个人吧？”钱先生说让我们保密，他不想惹麻烦。
黄诚信说：“问题是你现在的邪灵有没有彻底去掉，要是必须得到故宫里面去施法，那可就麻烦大啦！”钱妻连忙问要不要这样，阿赞宋林说要是能去最好，成功率会提高。我心想，刚才钱先生在施法时的那些姿势，估计就是在被阴灵附体，分别是太监、被打死的宫女和被推进井里的什么宫人。
“如果附在钱先生身上的邪灵真是宫人，会不会因为它们已经死掉上百年而更难超度？”我问道。阿赞宋林说不会，死得再久也是普通人而已，只要不是修法的人，就一样。钱先生连连摆手，说到故宫施法太不现实，容易招人注目，万一败露就全完了。
钱妻仍然不相信有这回事，说这种事只在电视里有，要说发生在现实中，打死她也不相信。我说：“中国人很多都不相信鬼神，但不等于不存在，只是我们从小接受的就是无神论教育。没卖佛牌之前我也不信，但两年多过去，我目睹那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不信也不行，比如降头术之类的。”
“可是……”钱妻说，“故宫里有什么太监宫女的鬼魂，那不成了香港鬼片吗，换成是谁也不会信吧？”
黄诚信说：“哎呀钱夫银你真系死脑筋，不系我们学香港鬼片，而系香港鬼片从这些事上面找的素材嘛！”阿赞宋林解释说，很多供奉物都是用东南亚国家古代皇室法门加持成的，那些法门在几百年前专供皇室人员使用，比如情降术是女人用在皇帝身上，降头术用在皇族互相谋害上，巴拉吉用在后妃行媚术上，而拍婴则用来保佑士兵打仗上。
我把这些都转告给钱妻，她还是半信半疑。我们也不再多劝，只是觉得去故宫太冒险，就问阿赞宋林有没有别的办法。他仔细想了想，告诉我有两种方法，一是到寺庙让龙婆高僧超度，二是找个同样阴气很重的地方，能让邪灵离开钱先生，徘徊在那个区域。对于我来讲，要是去泰国找龙婆师傅不是难事，但那就等于说阿赞宋林的施法失败，没理由让客户付尾款。所以，我还是选择了后者。
“为什么要找阴气很重的地方？”钱先生问道。我说，世界上有几个地方阴气极重，一是皇宫，二是坟地，三就是殡仪馆。但皇宫的阴气可能比后两处还要大，因为横死的人太多，怨气重。据说明清时期，每年非正常死在宫里的人少则十几，多则几十甚至几百，三四百年下来，总共积聚了多少阴气可想而知。
钱妻问：“要是有那么多阴气，那些皇帝妃*女太监会把的，岂不是晚上经常被鬼缠？”我问阿赞宋林，他说皇宫都有很多风水术师，他们会在宫里很多地方摆冲煞之物，大多数都不被人认出，还以为是普通的摆设。另外，皇帝属极阳之命，他一个人就能镇住内院的所有邪秽，所以没事。但皇帝要是重病、中邪或者年纪太小，后宫就会经常闹鬼，这在中国和东南亚很多国家的历史书都有记载。
“现在没有皇帝，那故宫是不是经常闹鬼？”我问。阿赞宋林说这就不得而知了，但据说常有，只不过不为人知而已。
既然有办法和方向就好办，天色已晚，我们都回屋去睡觉。次日起来，阿赞宋林先让钱妻出去采购，到附近的纸行买回大量打好的纸钱、香锞、帛纸、纸人纸马和香烛果品，把汽车后备箱都给装满了。钱先生再托人四处打听，焦作哪里还有大片的坟地。任何县市都有农村，有农村的地方就有坟地。虽然中国早就施行火葬，但农村基本还都是土葬，民政局也都是睁一眼闭一眼，只有大面积拆迁规划的时候才会平坟。最后打听到武陟县有个叫小董村的地方，那里非常穷，很落后，但几个村共用一片坟地，规模相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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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挖棺（为泡沫易鬼鬼打赏加更）
我们立刻出发，因为钱先生昨晚施法身体虚弱，就由黄诚信开着钱先生的车。他很不情愿，说能不能留守在家里。我说这又不是你家，用你留守吗。黄诚信一副苦瓜相，忽然捂着肚子，说很难受，瘫倒在沙发上不能动。钱妻连忙过去问，我说没事，他这是老毛病，一会儿就好，比好人还健康。
黄诚信说：“我、我的肚几好疼，要去……”说完奔向卫生间。二十分钟过去也没出来，钱妻说要不就我来开车吧，让黄老板留在家里，有治拉肚的药，让他好好休息。我连忙说你想多了，黄老板没事，他就是喜欢在卫生间里打盹。
隔着厕所的门，我拍了几下，说黄老板你什么时候出来，我们都等着呢。黄诚信说：“为什么还在等我？我肚几好蓝受，你们先去吧！”
“那不行，没有你换岗，你好意思让钱夫人一个女人开那么远？”我说道，“你要是不出来，我们就这么等着，到中午就开饭，实在不行明天再去。”黄诚信生气地说为什么要这样，太不人道了。
钱妻说：“田老板，黄老板不是肚子疼吗？那就别让他去了，这多不好！”我说没事，他是装的，你们都不了解他。钱先生两口子互相看看，表情很迷茫。阿赞宋林走过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说了句“出来开车”，随后听到里面传出马桶冲水的声音，黄诚信推门出来，看表情好像刚奔完丧似的。
黄诚信开着车，跟钱妻两小时一换，我们先到县城，找家小旅馆住下。晚饭后掐着时间，趁天黑来到这个村子。确实很偏僻，好几次都几乎迷路，钱妻在村中农民家里打听两次，才找对了地方。确实是一大片坟地，借着不明不暗的月光，能看到山坡上密密麻麻都是坟包和墓碑。夜晚还很凉，我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阿赞宋林坐在副驾驶位置，让黄诚信慢慢开，他右臂担在车窗上，似乎在寻找什么。钱先生夫妻俩看表情都有些害怕，应该是平时极少到这种地方，尤其是半夜。我倒是见怪不怪，而且有阿赞宋林在场，基本没什么可怕的，但这毕竟不是游乐场，心里还是有些瘆得慌。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好人谁没事总往这种地方跑，希望尽快结束。
“停下。”阿赞宋林说。黄诚信连忙踩刹车停住，我看到这是个小土坡，只有孤零零的几座坟，有的墓碑都歪倒了，看来是长年被雨水冲刷导致。大家出来，阿赞宋林走过去，站在几座坟包中央，用脚踩了踩土，然后招手让钱先生坐在踩过的地方，他自己则盘腿坐在他对面。我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在那里，但知道肯定有特殊用意。
开始念诵经咒，黄诚信站在我身后，用手紧紧抓着我胳膊。他一直都在抖，就像有电流通过似的。这时，看到钱先生站起来，后退几步，再弯下腰双手用力刨着土。钱妻紧张地问：“他在干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可惜没带铁锹。
钱先生就这么刨着，钱妻几次想上前帮忙，都被我拽了回来。她低声说手会弄伤的，我告诉她没办法，这都是驱邪过程中的表征，必须要经历的。足足刨了二十分钟，钱先生已经把地面挖出个小土坑，深约一尺半，这才坐在地上呼呼喘气。我走过去，打开手机的闪光灯照着，里面居然是个平板，颜色深黑，像是棺材的盖子。阿赞宋林让我们把那些采购的祭品都扔进坑中焚烧，过程中他继续用经咒加持。
这时，看到钱先生身体抽搐，好像患上疟疾打摆子，抖得很夸张。等那些祭品都烧得差不多时，钱先生慢慢走过来，把那些挖出来的土都搂回去，这就快多了，他再用脚仔细踩平。
阿赞宋林走过去，盘腿坐在踩平的那个位置，继续加持十来分钟，转身走向汽车，打开后车门进去。我连忙挥手让大家上车，阿赞宋林改坐后排，钱先生在我的搀扶下也坐在后排中央，黄诚信坐副驾驶。开出去不到十分钟，钱先生忽然叫出声来，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哎呀疼，疼死我了！”打开车后座灯，我才看到钱先生的手掌十个指甲全都是血，明显是刚才刨土造成的。我从后挡风处拿过一瓶矿泉水打开给他浇了浇伤口，暂时缓解疼痛。等开到县城的时候，找了家有急诊的小卫生所，用碘酒和纱布处理钱先生的手指。在县里的小旅馆过夜，次日早晨出发回市区。路上，阿赞宋林告诉我，昨晚他在坟地寻找阴气最重的地方，也就是最后施法的那里。那里有口几十年前的旧棺，死者长期无人祭拜，连坟包和墓碑也早就丢失，怨气极大。
所以，阿赞宋林就在那里施法，这样就可以把钱先生附着的邪灵转附在那口旧棺中，同时让钱妻用供品祭拜，以消除怨气。不过，这样做也有个副作用，就是今后旧棺中的怨气仍然会郁结，如果遇到有人在那里停留，就有可能被再次附体。
钱妻说：“管不了那么多！谁没事会到坟地里乘凉？”
黄诚信说道：“肯定有银会去上坟的嘛，要是有人累了坐在那里歇脚，可能就会倒霉喽！”钱妻说那种几率太低，没办法考虑。我心想，你老公混进故宫都能躲一宿，还撞邪，这几率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但不是还被他给遇到了。但对于我这个牌商来讲，也实在是无法兼顾这么多方面，要是真有人上坟的时候坐在甚至躺在那个地方，被邪灵再次附体，也只好算他倒霉了。
回到钱家，夫妻俩还是很高兴的，一是解决走霉运的事，二是超度了房间里的怨气，以后可以安安稳稳地住，买这房子还真是赚到了。钱先生决定大肆宣传，还给阿赞宋林拍了几张照片，准备发到QQ空间和所有群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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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宫人们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就得开始谈钱了。之前付过一万，我让钱先生再付三万尾款，其中包括阿赞宋林和黄老板的来回路费。去掉牛角掩面折价的钱，给我两万六千五。钱妻问我要怎么才能验证她老公以后不会再倒霉。
“阿赞宋林师傅说过，钱先生身上的邪气已经消除，不用担心。”我告诉她，“但这个牛角掩面不只能起到辟邪的作用，也可以转运和保平安，可以继续佩戴，要是不想要就折价。”钱先生连忙说还是留着吧，效果挺好的。于是我们跟钱先生两口子到银行取出三万，又开车把我们送到焦作火车站。临分别的时候，钱先生再次嘱咐我，不要把他当时在故宫偷偷滞留的事讲出去，听说故宫安保很严格，万一知道这事，有什么东西丢了非懒他头上不可。我笑着让他放心，客户资料是肯定保密的。
开往郑州的车上，我拿出一万五给黄诚信，他说：“田老板真系厉害，一个银就棱赚到一万五，我才赚五千块！”我笑着说谁让你非跟着折腾来，要不然你还能多剩下好几千的路费。
黄诚信感叹：“其实我也不想来的，但很久没有见到田老板，不可棱不想念嘛！”我真想吐出来，说你可拉倒，还不是怕我从中多赚回扣。黄诚信赌咒发誓不会，我也懒得理他，心里在想钱先生的事。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这桩生意，我恐怕也不会相信钱先生能被什么太监宫女的阴灵附体，那似乎只存在于影视剧和小说中。
当了两年多牌商，真是越当越心虚，一是佛牌方面的知识太深奥，总觉得懂的太少，二是对鬼神越来越敬畏，从完全的无神论者到现在，我已经深信不疑，如果这时还有人对我说世界上没有鬼，我也只能笑笑。
“没想到故宫里面居然真有鬼！”黄诚信说。我让他小点声，说那么大的宫殿群，两个朝代几百年，光横死的太监和宫女恐怕都不下几千名。
黄诚信问：“要说病死有可能，横死的怎么会那么多？”我说你就算平时书看得少，可那些宫廷剧也总演啊。皇宫里斗争相当激烈，什么猫腻都是安排让太监和宫女去做，事情败露倒霉的也是他们。而且宫里等级森严，皇帝妃子心情不好，想处死哪个宫女就是一句话的事，不用负任何责任。就连那些管宫女的小领导，也可以利用手里的权力非打即骂。要是遇到皇帝迷信，时不时找年轻女人进宫炼丹修道行乐，基本都得死在宫里。这还不算，出什么意外都要怪罪一大批人，明朝的时候嘉靖皇帝差点被几个宫女勒死，光那次就处死几百名宫女，都是活活打死和勒死，能没怨气吗。
经我这么一通解释，黄诚信脸色发白，说以后再也不去故宫。我笑着说：“现在的故宫没皇帝也没妃子，不会成天残害宫女，每天还接待那么多游客，阳气旺着呢。只要你不跟钱先生似的，托人混进去大半夜不走，肯定没事。”
“还是觉得不像真的，”黄诚信说，“怎么会有这种事？总感觉像是宫廷剧中的情节！”我说难道客户吃饱了撑的，编个假故事来骗我们，就为让我们赚钱吗。黄诚信嘿嘿地笑，说有道理，还是田老板看得开，有钱赚就好。
在郑州机场，黄诚信总劝我也跟他回曼谷玩，我说还是算了，手机这两天接到好几条咨询短信，一会儿我还要逐条回复，如果有商机，可能还得去客户家里。黄诚信很失望，估计是觉得还要继续吃吴敌煮的泡面，但也没办法，只好跟阿赞宋林回泰国去。
我也从郑州飞回沈阳，这桩生意赚了一万五左右，打开电脑中的备忘录，把收入填进表格里，看到数字在增加，心里美滋滋的。天气渐渐转暖，情绪也跟着阳春起来，我跟同学去烧烤店喝酒，席间对他们讲起钱先生的生意，当然要隐去真实信息，把这些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也有不相信的，只是在笑，估计觉得我在那里添油加醋。尤其某同学的老婆，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毫不掩饰地笑话我爱吹牛。见她不信，我也没必要多解释。
晚上回家，接到高雄打的电话：“我有个在披集的朋友，昨晚跟阿赞晚上去找阴料，你猜看到谁了？”
“这可猜不出来。”我回答。
高雄说：“他看到梁姐和另外一名阿赞，那阿赞他虽然不认识，但明显就是黑衣，脸上满是纹刺，但看不清面容，毕竟是黑夜。”我问是在哪里看到的，是不是坟场。高雄说没错，不知道跟梁姐同行的那位阿赞是不是冲自己下手的彭马。
“你见过彭马吗，或者有他照片？”高雄说没有，从来没有见过，他问过很多牌商，倒是有几个人跟彭马有过生意，但那人长得没什么特点，就是不算高，头发有些乱，眼神不善，脸上、身上和手臂全都是纹刺，跟大多数黑衣阿赞没区别。我说这就难了，以后就算你遇到那家伙，恐怕也很难认得出来，岂不是吃大亏。
高雄说道：“我正在托人在办这件事，如果遇到就立刻通知，然后再找人暗中跟踪，看能不能拍下那家伙的照片，同时也要查出来，梁姐和他接触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到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我那次中降头就是梁姐托彭马搞的鬼，只能肯定事是彭马做的。”我说让他也要多加小心，高雄嘿嘿地笑，说他已经搬了家，每次出行都会走那条偏僻的路，确定无人跟踪才放心。
“要是对方狗急跳墙，用暴力解决怎么办？比如在那段路上开车撞你，或者直接抢劫。”我问。
高雄说：“那倒是不会，你不了解这些降头师，他们有自己的规矩，必须用降头术来取人的性命，不能用其他任何方法，什么动刀动枪、水淹火烧，否则就会令法力减弱。”我这才想起之前他似乎跟我说过这种事，心想那还好些，只要多提防被人中暗落降，和收集材料就行。最后他恨恨地说，要是找到证据，非搞死那两个不可。我心想，那个彭马肯定是很可恶，可总觉得梁姐挺可怜的。那天在电影院，梁姐流泪的样子我还记得，但因此想要高雄的命，当然是不对的。高雄的脾气我很了解，想对他下毒手的人，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真难对付。

第550章：直来直去
“这个彭马，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法力强不强？似乎和阿赞布丹差不多。但阿赞布丹可是没有掌握完整的鬼王心咒，要是和彭马差不多的话，那是不是说明彭马的法力平平？”我问。
高雄说：“你小子有些大脑。彭马是鬼王的第三位正式徒弟，会完整的鬼王派阴咒。两次与阿赞布丹非正面冲突，都没占到什么上风，说明法力没那么强。这家伙我也不熟，但托人打听过他的底细，他是印尼加里曼丹人，家族是经商的，很有钱。因为特别好赌，传到他这一代就开始挥霍，当初光在澳门好像就输掉几百万美金。后来家道败落，又要享受，经人介绍到槟城找鬼王，修习阴法，几年后出徒，专门靠帮人落降头赚钱去赌。他什么钱都赚，这点倒是跟他师父很像。”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对彭马更有些惧意，这种行事无底线的人，很难对付，尤其他还在暗处。
晚饭后，我把手机收到的几条短信打开，重新整理客户的咨询。基本都是没什么营养的，不少都是“什么样的佛牌好？”、“你是卖佛牌的？管用吗？”、“好的佛牌多少钱？”。这种短信，按我的经验基本都是废的，不会促成真正的生意，能问出这类话的人，大部分是三分钟热血，对什么事都不会坚持太久，回答了也是白说。
其中，我看到有条短信内容是：“你能下降头吗？”
虽然这条短信很简单，甚至比那些三分钟热血类型的还简单，但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我，这里有商机。于是我给对方回复过去，说我只是佛牌商人，自己不会落降头，但专门承接此类生意，有意向可以电话详谈。短信发过去好几个小时，对方也没回复，我只顾玩电脑游戏，就给忘了。
深夜时分，手机在桌上震动响起，屏幕显示的号码陌生，我这正玩得起劲，就想不接。震动响了几次，又来了条短信。看来是比较急的事，不是客户就是高雄，我只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左手迅速按键，让短信显示在屏幕上。继续打游戏的时候，用眼角瞥了几眼，见屏幕显示的是：“有没有能让人总痛苦但又不会……”屏幕尺寸有限，只能显示这些文字。
从内容来看，这明显是个有具体要求的客户，很有可能就是之前那位想下降头的。于是我强忍游戏瘾，先把游戏暂停，拿起手机来看。
“有没有能让人总痛苦但又不会致使的降头？”看到这短信内容，我又翻了刚才打来好几次的未接来电，再跟傍晚那条短信号码对比，三者均是同一个。
我想了想，最适合的当然是虫降，每隔一段时间服下虫降粉就行，别的降头似乎都不太符合要求。哪怕最简单的疾降也不能保证对方永远不死，万一病情严重了呢？所以我回复道：“只有虫降可以，要按时服用解降水，分暂时和永久性的，两万元人民币，不议价。”回复之后我继续打游戏，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来电话，还是那个号码。
把游戏关掉接电话，对方听起来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你好，我想了解一下你说的虫降的事，这也算是泰国降头吗？”
“没错，只不过用料不同，要用到蛊虫的。”我答。
女士问道：“蛊虫？是云南的那种吗？”看来中国人对云南蛊虫的印象很深啊，大家都知道，说差不多吧，但并不完全是云南蛊术，而是与东南亚的降头咒语相结合，效果更好而已，包括下蛊和解蛊的方式都要用到阴咒。
“到时候有什么症状？”女士问。我简单说了虫降发作时的表现，为了突出卖点，我特意着重介绍说虫降在任何医院都是查不出病因的，也治不好，必须有阿赞提供的解降粉才可以。
女士问：“这么可怕的症状真不会要人命？”
我笑着回答：“只要你保证能按时给对方服下混有解降粉的清水就没事，如果超时不服，对方就死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彻底解除对方的虫降，同样是用解降粉，只不过是另一种。”女士问到时候会把两种解降粉都提供给她吗，我说是的，总共包括三种粉末，一是虫降粉，二是暂时解降，三是彻底解降。
“真的能让人经常发病，不会死？”女士再次问道。我说当然不会，要是都能不小心把对方弄死，不就成杀人犯了吗，我们是牌商，可不是职业杀手，要是真闹出人命来，赚的那两万块钱可不够进监狱疏通关系。女士叹了口气，说没想到要用这种方法，我问她想整的人是谁，同学、同事还是骗子。
女士没回答，又问怎么交易，我问她在什么地方，要是离沈阳不远可以当面，但要先付一万定金，不然泰国方面无法出货。不过，也可以在我的淘宝店下单付全款，安全又放心。女士说：“我住在阳泉。”我有点陌生，问阳泉在什么地方，她说是山西。我说那离沈阳可有点儿远，不过可以邮寄，就算是粉末也没事，可以放在装*的药盒里寄出。
“能不能有了效果再确认收货呢？”女士问。
我说：“一般虫降粉服下后，如果没有经咒催动的话，起效时间大概在五到七天，但快递就要三天左右，所以七天时间可能来不及，你到时候可以申请延长收货。”女士同意了，我把QQ号码发给她，让她加我，一会儿就把淘宝店铺的链接给她传过去。挂断电话，我关掉游戏界面，打开QQ软件，不多时就有个陌生网友加起来，看个人资料是女士，今年三十岁，地点在山西阳泉市。加上后我就把链接发过去，再好奇地搜中国地图，看到阳泉是在山西东部，挨着河北边界。
第二天上午，我手机收到短信，说淘宝店铺有人下订单。当牌商两年多来，说实话，在淘宝店里成交的生意很少，对泰国佛牌这商品来讲，很多中国人都不熟悉，了解的深信不疑，不懂的完全不懂，不少客户付定金还是银行转账。所以，我也没有像普通淘宝店家那样，成天守在电脑前面盯着店铺，而是有手机短信通知才上去看看。

第551章：必须保密的虫降
登陆页面，看到有个标价为1000元的定金链接被人拍下二十份，备注是“山西阳泉贾女士支付定金”。看到这个姓氏，我总觉得是个假姓，当然这都无所谓，钱是真的最重要。货款已经到位，我心情相当激动，上次卖给白领小蓝的虫降粉只有八千块，也就是说，这桩生意能赚到一万二，简直比驱邪生意还好赚，而且不用折腾到客户家，也不用跑到泰国，真是坐在家里钞票就能掉在脑袋上。立刻给高雄打电话，让他有空去一趟孔敬，帮我找阿赞南雅弄些虫降粉来，就要上次的那种，她是细心人，应该有记录的。
“辛苦费怎么算？”高雄声音发懒地问。我说照旧，给你五千泰铢。
高雄说：“你小子这么大方，又赚了客户多少钱？”我实话实说赚得不多，一万二人民币而已。高雄咒骂，说他在泰国本地的生意，虫降粉出货价也就是赚个一万泰铢左右，我怎么都能赚到五万多。
“这是网络，”我笑着回答，“全中国的人民都会上网，为了达到目的，多出几千块钱不算事，毕竟中国人多，十好几亿呢，泰国才多少人，而且中国人的收入怎么也比泰国高吧？高老板是不是也在考虑学会在网上卖佛牌？”
高雄说：“算了吧，我看到电脑就头疼，那钱还是留给你小子赚，只要你从我这里要货就行！”我哈哈大笑，说当然没问题，我吃肉肯定不会让你喝汤，一块肉也得分你两口。高雄哼了声，说我翅膀硬了，说话底气也足。挂断电话，我躺在床上很感慨，回想起当初到泰国被女导游小梅坑的时候，真是求助无门，兜里比脸还干净，典型的窝囊屌丝，而现在短短两年多，我已经成了来往于中泰两国的佛牌商人，年收入轻松几十万，真是三起三落活到老。
第二天中午高雄打电话告诉我，阿赞南雅家里没有人，我立刻给阿赞南雅打电话，她却说正在前往清迈的路上，要在山里修法两个月，这段时间无法接任何生意。怪不得，我通知高雄，他很生气：“你小子为什么不事先联系好？”我无奈地说没想到南雅还要去山里，这可怎么办。
高雄哼了声：“活人还有被尿给憋死的吗？认识阿赞南雅之前，我不也照常接虫降生意。让我想想……在乌隆有个会下虫降的师傅，我现在联系，你听我的消息吧。”我立刻说那就拜托高老板啦。
两小时后高雄来电，说已经顺利拿到虫降粉，这位师傅的虫降术也相当不错，之前也在云南自己炼过蛊虫，无论功效还是用法，都和阿赞南雅基本相同。但价钱比南雅要略高些，得五万泰铢。他这就赶回曼谷，到机场让空姐带到北京去，还拍了照片发彩信给我。是一盒什么壮骨粉，里面有十个小玻璃瓶，都装着浅灰色的粉末，从外表看完全相同，没任何区别。当然，不能混得太明显，以防引人注意，肯定是有什么暗记。再看彩信配的文字，写着：“三瓶盖胶塞内部涂有油漆点，涂红漆的是虫降粉，涂蓝漆的是半月用，涂绿漆的是解降粉。”
我把文字内容转发给贾女士，告诉她货到手后一定要先查看瓶盖内侧的油漆点，以免弄混。把壮骨粉当成虫降粉给人使用倒还在其次，要是把虫降粉当成壮骨粉扔掉，那就麻烦了。等航班到了北京，货运公司的朋友找快递邮寄到阳泉。没几天，贾女士就给我打来电话，说货已经收到，那三瓶胶塞里涂有油漆的已经单独拿出来，剩下的七瓶壮骨粉扔了，问我具体怎么用。
“很简单，找不超过30度的温水，自来水、矿泉水和纯净水都行，要是没有温水就用常温的，千万不能是热水或者冰水。”我告诉她，“把虫降粉混入清水搅匀，充分溶解后，外表看起来还跟清水一样，什么杂质都没有，就可以给对方服下去。混进茶水和饮料、汤羹中也可，但不能是冰的或热的。服下去后，大概三到五天起效，会有各种症状，不固定，因人的体质而异，但最后都是身上生恶疮，流脓发臭，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躺着。从发病开始算起，最多十五天就要服蓝漆瓶中的粉末，能暂时保证蛊虫不开始吞噬人的内脏和血管，要是不给服或超时太长，可能对方就难活过来。这种粉末只要米粒那么多就可以起效，总共大约能用三十次左右，合一年多，怎么也够了。绿漆瓶中的解降粉，跟红漆瓶的虫降粉使用方法相同，能彻底解除对方的虫降，休息一到两个月，身体就能痊愈。另外要注意，每组粉末都是以经咒加持而炼出来的，解降粉只有一种，要是不小心弄丢或者损坏，可没有备用的再提供给你，只能由降头师亲自到场，才能把对方体内的蛊虫解除。所以，这三种粉末都要保存在阴凉干燥处，不能高温潮湿，更不能加热。”
贾女士边听边发出嗯嗯的声音，估计是在认真记录。虽然生意基本做成，但我还是很好奇她要搞的人是谁。于是我撒了个谎，对贾女士说最好能提供给我对方的个人信息，比如性别和年龄，这样我就可以告诉她精确水温，以达到最佳的服用效果。
“嗯……”贾女士犹豫片刻，“是女的，不到六十岁。”我心想这是要给老太太落虫降啊，哪来的深仇大恨，但又不好多问，以免被客户察觉我只是想打听隐私，就说最好别用常温水而是三十度左右的，这样起效快。
当天晚上，贾女士给我发来短信，说已经把虫降粉混入清水给对方喝过，是放在她平时喝的水杯里的，基本全都喝光了。我说那就好，最多五天就能起效，但平时要注意保密。贾女士说等有效果就马上确认收货，这才是我最关心的，让她多观察。

第552章：婆婆（为静静的生活打赏加更）
转眼四天过去，收到贾女士发的短信称并没效果，对方还是好好的。我心想不应该啊，让她再耐心等等，第五天过去再看。又过了一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贾女士发短信：“她中午吃饭时流鼻血，流了很多，这算不算降头开始发作？”
我说：“不能确定就行，再观察吧。”
晚十点多，贾女士来短信，称对方两小时前忽然又流鼻血，怎么也止不住，满床都是血，刚从医院回来，总算止住了，以前从没有过这种症状。我急着让她确认收货，钱只有落进口袋才算安心，连忙回复那肯定是，正常人不会这么流鼻血的，恭喜你。贾女士相信了，不多时，我手机收到提醒，淘宝店铺有笔订单，顾客已确认收货。再查看支付宝余额，多了两万块钱。
这让我非常高兴，九千块钱赚得如此简单，就有些飘飘然。晚上兴奋得睡不着，我给两个同学发短信，约他们出来夜宵烤串。这两人住的不远，又都是好喝分子，马上就说出来。我们在家附近的烧烤店开始喝，他俩问我怎么这么有兴致，我说了刚赚到手九千的生意，两人眼红得不行。这两位每月的工资只有两千左右，我这桩生意就顶他们近五个月收入，不眼红才怪。
就这样，我在五六天之内，几乎每天都能接到贾女士短信，说对方的各种症状，从流鼻血到头晕，从腹痛到发冷。很奇怪，我觉得贾女士要搞的这个人似乎跟她很熟，甚至同住一室，因为每次对方发作，贾女士都全程目睹，如果不是同住的，不太可能了解这么清楚吧，就算邻居也不可能什么事都被她迅速得知。
为了套话，我问贾女士是否有工作，他问我为什么要打听这些。我说：“如果是公司同事，每隔半个月给对方服暂解粉有些困难。因为过阵子对方症状加重，有可能会辞职或者请长病假，到时候你总不能跑她家里喂其喝水吧？”
“这个不用你担心，”贾女士回，“我有的是机会。”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再多问，钱都到手，还管什么，我这是好奇心太强，换成高雄早就忘到脑后了。
大概过了近两个月，我才再次收到贾女士的电话。那是晚上九点多钟，她声音急切，却又压得很低：“田老板，那个涂有绿漆的解降粉，是不是在开水里就会失效？”我心里一紧，说当然是，那其实就是能吃旧蛊虫的另外一个种蛊虫，服下去就会把虫降的蛊虫吞噬，起到解降的作用。但蛊虫再厉害也是虫子，高温下它就会死掉，服下去也不能起效果。
贾女士说：“那可就糟了，解降粉好像没有效果！”我连忙问为什么，贾女士说，对方已经被虫降折磨了两个月，腿上长满恶疮，天天流脓，屋里臭得不行。北京和上海的大医院都去过，医生也做了病理切片化验，都说从没见过这种寄生虫，还把样本寄到美国和澳大利亚，但暂时治不好。她气也解了，目的也已经达到，就想悄悄把解降粉给对方用上。可没想到，本来已经下到她的水杯中，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老公动了哪根筋，非要她喝热水，往保湿杯里兑了一半开水，喝下去后，她的症状完全没减轻，仍然越来越重。
“怎么能这样做？”我也急了，“往兑好的解降水中倒入开水，就会把蛊虫烫死！”贾女士比我还急，说那怎么办，能不能再让泰国的法师给提供一份。我说当初已经讲好，每次提供的蛊虫都是用经咒现场加持而成，只有一组，如果失效就得法师当面施法，可通常下虫降都是给仇家，当面施法就会露馅。
贾女士回答：“是啊是啊，不能让她知道是我下的虫降，不然我老公跟我拼命不可！”刚才她就说，是她老公往水里兑的热水，现在又说她老公会跟她拼命，这个中虫降的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她老公的亲戚？在我的追问下，贾女士看瞒不住，就说那正是她老公的母亲，也就是自己的婆婆。
“你给你婆婆落降？”我觉得难以置信。贾女士说：“我也是没办法，全都是被他俩给逼的，不然谁会这么做！”听她的话茬，应该跟婆婆的关系很差，这不奇怪，全世界哪个国家也没有中国婆媳关系这么敏感，算是中国特色吧。
我说：“就只能把阿赞师傅请去，给你婆婆施法解决了，不然再这么拖，你婆婆就会送命。”贾女士说那可不行，那不成了谋杀犯。我说要是施法的话，万一被你婆婆或者你老公知道，后果也不堪设想，你自己决定。
贾女士在电话里纠结了半天，都要哭出声来，说她怎么那么倒霉，是不是她老公已经发觉，故意往解降水里倒的热水。我失笑：“你老公就算发现，也不可能做这么蠢的事吧？这等于是在害他自己的亲妈啊！你不要乱想，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你老公和婆婆发现此事，会怎么对你？”
“我老公肯定会报警，让警察抓我坐牢。”贾女士没犹豫。我问你就这么肯定，那毕竟是你老公，一家人，就算再生气，也得关上门好好商量商量吧。
贾女士叹了口气：“在我老公眼里，世界上谁也没有他妈妈重要，哪怕孩子也不行。”我心想这可真是孝子，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这人是例外。我说那你要自己做出选择，如果就此不管，你婆婆送命，但只要你不说出去，谁也不会知道，我肯定能帮你保密，再说我也对你完全不了解，想告发都没机会，你也没有后顾之忧。
“不行，我恨我婆婆没错，但不想要她的命，这是两码事。”贾女士说，“田老板，你帮我想想办法，那个泰国的法师，要怎么施法才能解决？”我说这还不清楚，得打电话问泰国方面。贾女士让我尽快去问，随时联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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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妻落夫解
给高雄打去电话，听到话筒那边传出女人的调笑声，看来又在什么风月场所。高雄的笑声还没停，问我：“什么事？”
我说了客户的情况，高雄说：“你小子是不是给所有客户都下了降头，为什么都会出意外？不过也好，让阿赞晒去国内施法解降头，还可以收一笔钱。”我说收钱可以，想知道这种虫降要怎么解，因为客户不想被对方知道是中了降头，又不想搞出人命。
高雄说：“靠，这可真他妈的难！这种丢失解降粉的虫降，肯定要让对方知道，在服下降粉的同时，用阴咒加持，连续三个晚上才可以解。”我心想那就没辙了，想把贾女士的婆婆蒙在鼓里看来不太现实，只能让她自己想办法，找借口蒙混过去，随口问高雄在哪里潇洒。
“潇洒个鬼！”高雄说，“老子自从搬家之后，为了躲避梁姐那个疯婆娘和彭马，几乎都不出门。今天实在忍不住了，出来喝酒唱歌，就算彭马站在我面前，老子也要玩个通宵！”我表示赞同，但也提醒他注意安全，最好能跟朋友一同出来，也有个照应。
把情况转告贾女士，她愁得不行，我出主意说其实很好解决，你就对你老公说这有可能是邪病，找个法师来驱驱邪，不管行不行也试试。除非你老公和家人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否则只要你能把他们说通，这事就成了。
贾女士说：“他们倒不是什么无神论者，我老公还挺迷信呢，每年都会跟同学去寺庙拜佛求香。”我问你婆婆中虫降之后，他有没有拜佛。贾女士说当然有，现在都快魔怔了，天天都跪在家里供的观音面前，求她保佑老妈健康，还说宁愿拿自己二十年寿命来换。
好家伙，这孝子可不好找。我说：“那就容易多了，你就说你同学或什么朋友认识泰国的法师，专门治邪病，说你婆婆很有可能是冲撞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别往降头方面扯，以防你老公怀疑到你的头上。”贾女士想了想，说只好如此，她会找借口跟老公尽快讲。
贾女士总算把她老公说通了，为了把戏演足，还特意找她表妹串通，让我冒充是她表妹认识的朋友，说从我手里请过佛牌，通过她认识的。我和贾女士商量好，到时候如果她老公问起，我就称只认识会施驱邪法术的师傅，而不会落降的，尤其是虫降，以免她老公到时候起疑心。
之前，贾女士给我发短信和打电话都是背着家人，现在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打给我，当着她老公的面。聊几句之后，把电话交给她老公。我有些心虚，生怕哪句话说错被人看穿，那可就把贾女士害惨了。
“听我老婆说，您是在泰国卖佛牌的？也能治邪病吗？”贾女士的老公问道。
我说：“是的是的，泰国阿赞师傅专门治那些医院查不出来的奇怪病症，李雯是我的老客户，曾经在我手里请过崇迪，她说她表姐的婆婆得了怪病，什么医院都查不出，现在病得很厉害，只剩下半条命，想问我能不能解决。”
贾女士的老公叹着气：“我妈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得这种怪病，你这边怎么才能看出是不是邪病？”我说隔着电话可没法看，顺便问现在都有什么症状。
没想到，他居然低声哭起来：“现在……被折磨得半死不活，腿上全是黑疮，还流脓水……这到底是得罪过谁，为什么会这样……”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连忙劝，说你先别悲伤，等把法师请到你那里，当面查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但要先付一万五千元的定金，也算是法师和我的路费，解决之后再付三万，不成则不收，定金不退。
“还要这样？”贾女士的丈夫提高音量，“可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不能解决也要收一万五？”我笑着说你老婆的闺蜜李雯在我手里请过佛牌，效果也不错，泰国佛牌和施法生意就是这么做的，必须先付，要不然大老远的，你让阿赞师傅自掏腰包从泰国折腾到中国山西阳泉？
贾女士的老公沉吟着，我补充道：“你老妈的怪病要是医院能治，也不用找到我了，我的客户都是这种邪病，虽然不敢保证百分百，但我认识的阿赞师傅法力都不弱，大多数都能解决。对我来讲，当然是希望有效果，这样我也能多赚钱，否则我几乎没有利润，还要白跑一趟山西。”
也许是我的直率让贾女士老公觉得更可靠，也许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最后他还是同意了。我让他可以在淘宝交易，这样也能打消他最后的顾虑。没想到他说不懂网购，也太麻烦，直接给我银行汇款。“要是能治好我妈的病，我宁愿舍出二十年阳寿……”贾女士老公又开始哭，“到时候求你跟法师好好说说情，或者让我立刻死了都行！”
我说：“法师不是菩萨，要是能治就没问题，如果真的治不了，就算你舍出二百年阳寿也没用。先在家照顾你妈吧，款到我这边就立刻安排。”心想这男人真太孝顺了，就是有点儿爱哭。
不到半小时，手机就收到短信提醒，汇到账一万五千元人民币。我先给贾女士发去短信，说钱已收到，让她提供具体地址。再马上给高雄打电话，让他跟那位在乌隆的阿赞晒尽快出发。我这边则从沈阳先飞到太原，又乘长途大巴来到阳泉。贾女士的老公开车到汽车站接我，他姓甄，长得挺高挺帅，只是满面愁容，看来是因为老妈的病。
在路上，甄先生先是详细打听了泰国阿赞怎么驱邪，我讲述了一通，又问他是否知道母亲怎么得的邪病。甄先生说：“哪里知道啊？要能肯定是邪病，谁还会北京上海跑大医院，光这一个半月，医药费就花掉十万块了！唉，我可怜的老妈……”说着说着，他又低声哭起来，泪流满面，非常伤心，不停低头用毛巾擦着眼泪。我也觉得有些心酸，但车速不慢，很想提醒他注意开车，又不好意思，只好默默地系好安全带。

第554章：阿赞晒
平安到了甄先生的家，这是个看起来挺漂亮的花园小区，乘电梯进了屋。首先就闻到有股恶臭，混合着中药味，我很熟悉这种味道，当年在湛江的时候，我和邓先生家人都中过虫降，发作流脓就是这种味。在次卧中，我不光看到甄先生躺在床上的母亲，也看到了贾女士，她大约三十岁上下，神色憔悴。另外还有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照顾老太太，甄先生说那是他亲老姨，来帮忙照顾的，要不然根本就忙不过来。
贾女士出来迎接我的时候，从主卧传出婴儿的哭声，贾女士连忙进去，听到她在哄孩子。“你孩子多大？”我问。甄先生随口说快一岁半了，带我走进次卧，他母亲躺在床上，只穿着短裤，腿上生了不少疮，似乎刚涂过药。屋里床头柜上摆满各种高高低低的药瓶，老太太双目紧闭，发出痛苦的哼哼声，甄先生的老姨时不时用毛巾在凉水盆里浸湿，往她腿上拧水，以减轻痛苦。
甄先生过去蹲在床边，关切地问怎么样，老太太只摇摇头，并没说话。我取出灵蜡，在床头柜上点燃，让甄先生和他姨不要动。这灵蜡用了一年多，已经烧了半根，只剩下一半。我心想，什么时候才能找高雄重新做两根。蓝色的淡烟慢慢飘起，甄先生和他老姨好奇地盯着，只见那烟雾没飘出两尺高，就迅速折向床上老太太的方向，最后落在她胸前。
“还好没落在头部。”我吹熄灵蜡收起。甄先生和他老姨连忙问什么意思，我简单说了灵蜡的功效，它能被阴邪之气所吸引，会飘往那个方向。阴气越重，飘的速度越快。如果在四肢和胸口，说明还好。要是阴气在头部，就说明阴邪已经侵入大脑，就很危险了。
他老姨问：“就是说，我二姐没感染病毒和细菌？”我说当然没有，病毒和细菌可没有阴气，这属于典型的邪病，东北又叫撞阴，南方也有称之为冲煞的，说白了就是遇到过不干净的东西，有可能是鬼魂，也有可能是到过阴气太重的地方。
两人互相看看，都摇摇头称不知道。甄先生连忙问：“那是不是能治？”我说这个要等泰国阿赞师傅来的时候才知道，我只是联系法师的商人，不懂驱邪，只会查现象。甄先生很急切，让我问那位法师到哪了，我说他们正在从曼谷飞往北京的航班上，不用担心，下飞机就会马不停蹄地转机太原，不会耽搁。
甄先生连连点头，隔壁卧室孩子哭得越来越响，我问道：“孩子怎么了？”甄先生他老母说不用管，可能是因为屋里有味，自从我二姐得了这个病，孩子就经常哭闹。我点点头，对甄先生说实在不行的话可以安排你老婆和孩子去别的地方住，这样双方都不会影响。
“哪里还有精力管她们！”甄先生不耐烦。我心想也能理解，自己老妈病得只剩半条命，难免心情不好。
当晚，我在甄先生客厅的沙发上凑合睡，半夜收到高雄的短信，称他和阿赞晒已经在北京机场，办好北京到太原的机票，要三小时后登机。长话短说，高雄和阿赞晒两人飞到太原，为表示诚意，甄先生特意开车带我去太原机场接的，我第一次见阿赞晒，这师傅的名字中有个“晒”字，真没错，本人确实很黑，就像中亚人。大鼻头，大嘴叉，头发浓密打乱，可惜没有深眼窝，否则我肯定会觉得是从印巴来的。胳膊和脖子上都是纹刺，左右脸颊也有。穿着浅灰色宽松衣裤，脚下是木板拖鞋。
坐在车上，甄先生问高雄：“高老板，昨天田老板已经用那根蜡测出我妈身上有邪气，不知道这位师傅能不能解决？”
“具体看情况，”高雄打个呵欠，“对了，阳泉有没有大的洗浴中心？”把甄先生问得直发愣，我连忙说高老板的意思是想找个地方好好洗洗尘，祛除疲劳。
没等甄先生回答，高雄说：“洗什么尘？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老子就是想找个有漂亮姑娘的地方，好好放松放松！”甄先生很意外，侧头看着我，表情非常复杂。我连忙解释说高老板久居泰国，无论曼谷还是芭提雅，可都是花花世界，著名的性都，所以高老板也习惯了。你不要多想，我们肯定会先治好你老娘的邪病，到时候好好庆祝一下。
甄先生这才脸色缓合：“没问题，只要能把我妈的病治好，我亲自带你们去玩。”到了甄家，进屋后阿赞晒来到床前，甄先生的老姨看到阿赞晒这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
阿赞晒弯腰摸了摸老太太的脸，扒开眼皮看看，甄先生母亲勉强睁眼，看到阿赞晒，就微弱地叫起来：“哪、哪来的鬼？”我尴尬地上前说这是从泰国请的法师，专门来给你驱邪治邪病，别害怕。高雄也走到床前，看了看老太太全身，用泰语跟阿赞晒对话。
之前，我已经跟高雄嘱咐好，让他千万别泄露出这就是阿赞晒下的虫降，更不能让甄家人得知此我和贾女士早就做过生意。高雄是比猴都精明的人，根本不用我多说。看到他跟阿赞晒交流，甄先生的老姨低声问我：“这是说的什么语言啊？”
“是泰国话，”我回答，“高老板是旅居泰国的著名灵媒，正在跟阿赞晒师傅沟通老太太的病情。”他老姨连连点头，说泰国的法师跟中国的真不一样，看上去就这么瘆的慌。我心里暗笑，这时看到贾女士抱着孩子走到次卧门口，我过去逗孩子。这是个女孩，因为穿的粉色衣服，长得很好看。
我拿起孩子胖乎乎的小手，向卧室里的甄先生扬了扬：“看爸爸在哪里？”孩子噢噢叫了两声，似乎能听懂。甄先生朝外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又转过头去看他妈妈。我心想现在甄先生眼里只有老妈，老婆孩子都成了空气，看来得赶紧把老太太治好，不然这家真就要散。

第555章：隐情
阿赞晒在床前，低低地念诵咒语。几分钟后，看到老太太停止*，睁开眼睛看着阿赞晒。甄先生连忙过去问，老太太点点头，声音微弱地说没那么疼痒了。甄先生很惊讶，抱着阿赞晒，求他继续念咒。阿赞晒似乎能听懂，摇了摇头。高雄说：“老太太生的是鬼疮，在阴气重的地方冲煞之后，冤鬼厉鬼半夜在人身上种下的，通常会做到跟人打架，或者被打，而且鬼还会徘徊在附近，让人身上的疮越来越重，药肯定是治不好的，得用经咒。”
“哪里阴气重啊，二姐，你去过吗？”他老姨问道。老太太摇头意思没有。
高雄说：“很多阴气重的地方，人根本不知道，也不用问了，她估计也想不起来。”我知道这是高雄的托辞，以打消客户的怀疑。这时，老太太张了张嘴，低声说话，甄先生和他老姨连忙都凑过去仔细听。我也走进卧室，但什么也听不清。
甄先生对高雄和我说：“我妈说他几个月前晚饭后到街上去跳舞，看到有两个人在打架，她挺害怕的，就躲着走。当晚梦到打架，还溅了她满身血，被惊醒了。高雄问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甄先生在问过母亲之后，说好像就是两三个月之前。
“也许有关系，但现在不用乱猜了，施法驱邪要紧。”高雄说道，“午夜十二点，就在这间卧室施法，最好让婴儿出去住一晚，免得阴咒对她有影响。”甄先生点点头说他去安排。让贾女士和孩子在附近的旅馆过夜，我仍然睡在沙发上。到了午夜时分，高雄把我给叫起来，看到阿赞晒已经坐在次卧，甄先生和他老姨坐在旁边。
阿赞晒从背包中取出水杯，高雄让甄先生弄些清水过来，甄先生问桶装的矿泉水行不行，高雄说：“可以，把这个杯子灌满。”甄先生连忙拿到客厅灌了水过来，阿赞晒让老太太在地板上平躺，双手紧握水杯，用经咒开始加持，再把杯中的水往老太太从脸到脚慢慢浇了一遍，剩下的水都倒进她口中，让咽下去。然后，阿赞晒又开始念诵经咒，十几分钟后，我看到老太太身体颤抖，发出痛苦的*声。
甄先生问：“这是怎么了啊，妈，你没事吧？”我示意他别出声，阿赞晒又念诵几分钟，从背包里取出小刀，把老太太腿上的那些恶疮都仔细剜开，脓水顿时流出来，更是臭得不行。连我这算是身经百战的牌商，也忍不住把鼻子捂上。老太太疼得直叫唤，高雄告诉甄先生和他老姨，找两块干净毛巾弄湿了来擦，反复几次，脓水流得越来越少，老太太昏昏睡去。阿赞晒站起来，对我和高雄说可以了，明天再施法一次，连续七天就能痊愈。
我转告给甄先生，他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忽然，我看到窗户外似乎有两个影子站在那里，因为有月光，所以隔着窗帘也看得很明显。这是十几层楼，外面当然不可能有人站着，除非会飞。甄先生顺着我的眼神看过去，也惊呆了，他老姨下意识转头看，大叫起来，指着说那里有人。高雄说：“那就是给老太太种鬼疮的阴灵，多半是冤死鬼，等阿赞师傅超度几天，把它送走就好了。”
当晚，甄先生跟他老姨就守在老太太床边过了一夜，次日起来，看到老太太精神好多了，居然能慢慢讲话，但腿上的恶疮仍然在流脓。贾女士抱着孩子闻迅回来，也很高兴，说老太太这回有救了。甄先生说：“多亏你表妹认识田老板、高老板和这位法师，你立了大功啊！”
“看你说的，婆婆也是我妈，应该做的嘛！”贾女士笑答。
坐在客厅沙发上，甄先生问阿赞晒施法的原理。高雄翻译道：“这种由冤鬼弄的鬼疮，要先服下法油，把内脏中附着的邪毒杀死，再配以阴咒驱赶邪气。”
“真复杂！”甄先生又问，“那这位阿赞晒师傅，是不是也会施法让人生病？”高雄说那可不会，医生不是杀手，阿赞晒师傅只会解鬼疮，不会种鬼疮，你说的那种叫降头师，在泰国有很多会下降头的阿赞师傅，但阿赞晒不会。甄先生哦了声，我看到贾女士抱着孩子站在卧室门口，假装在逗孩子，而表情认真，明显是在倾听高雄说话，生怕他说走了嘴，被老公发现。
就这样，连续四晚，阿赞晒都是在午夜给老太太喂水剜疮，用经咒加持。第五天早晨，我看到老太太已经能在她妹妹的搀扶下慢慢走，恢复得相当快。最开心的还是甄先生，他哭着抱着母亲，老太太也流泪：“我以为活不成了，没想到还能有好的一天，快去谢谢这位法师！”甄先生紧握着阿赞晒的手，说了大量感谢的话。
老太太说：“最近听到孩子一直在哭啊。”贾女士连忙说可能也感觉到家里气氛紧张吧。
“什么气氛紧张，就是嫌屋里臭。”甄先生说道。
老太太不快地说有臭味也不是我故意弄的，连小孩都嫌弃我。“孩子才一岁半，不懂什么叫嫌弃，只是对这种味道有些排斥而已。”贾女士解释。老太太哼了声，没说什么。因为病情好转，老太太也开始有胃口，点名要吃几个菜。甄先生连忙说他这就去买。开始我还奇怪，老太太为什么不让她妹妹去，可又看到老太太指挥她妹妹帮贾女士带孩子，才知道是另有安排。心想这老太太心挺细，知道甄先生的老姨帮带孩子怎么也比甄先生强。
贾女士说：“妈，我自己能带，不用麻烦老姨了。”
老太太瞪起眼睛来：“有人帮带孩子还不行？现在的人真是不知足，我年轻的时候哪有人帮带？还要给全家人烧火做饭洗衣服呢！”她妹妹也说可不是吗，年轻人不懂事，没关系，伸手把孩子抱过去。

第556章：老太太
贾女士表情很无奈，换衣服的甄先生对老婆说：“听我妈的话没错！”说完高兴地下楼去了。他们夫妻和他老姨都会下厨，三人共同动手，整整忙活了一个半小时。开饭的时候，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菜，我数了数，竟有二十个之多，而且基本都是没见过的做法。甄先生告诉我们，这都是典型的晋菜，让我们千万别客气。其实我没什么，只是觉得高雄和阿赞晒今天又要吃苦了。这几天在甄家，他俩都是在外面吃，炒饭炒面之类的，现在面对这一桌山西菜，两人皱着眉头，从头到尾没动超过二十筷子。
甄先生问我：“是不是泰国法师吃不惯山西菜？”我笑着说当然，最好能有炒面、炒饭之类的，他老姨连忙下厨去做炒饭，勉强让阿赞晒和高雄吃饱了。席间，甄先生的老姨抱着孩子，边自己吃边给孩子喂菜，每个菜都夹给孩子吃，有回锅肉、过油肉、蒸肉和煨羊肉等。
贾女士忍不住说：“老姨啊，宝宝才一岁多，不能吃太咸太油的成年人食物。”
“又来了！”没等老姨回答，甄老太太说，“以前哪有这些说法啊？先不说我，就我儿子小时候也是这么喂大的，大人吃什么他吃什么，半岁的时候就跟我们一块吃饺子，还得蘸老陈醋和辣椒油，你看他现在身体好不好，有病有灾吗？还不是又高又壮又帅。”
贾女士表情非常无奈，能看得出不太高兴，我也说：“大姨，小孩这么大确实不能吃太油太盐食物，对肾脏有负担。”
老太太说：“你个小年轻知道啥！还没结婚呢吧？”我笑着说这您也能看出来，我确实没结婚，但我姐的孩子都好几岁了，这知识都是当初她告诉我的，让我留着以后有用。
“别听那些没用的，”老太太不以为然，“那我儿子咋没事呢？”我说这就是个机率问题，科学育儿能降低对宝宝身体不利的机率。比如有的爸爸喜欢用筷子蘸白酒给婴儿舔，大部分孩子都没事，顶多咳嗽吐几口，但有的婴儿对酒精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就有可能发高烧，科学育儿就可以避免。
这番话显然并没得到老太太的认同，但碍于我是客人，也没说什么，只是脸拉得比长白山还要长。她妹妹也根本没理，继续夹起一片炒得油汪汪的腊肉往孩子嘴里塞。女孩有些抵触，把头转过去，撇着嘴。贾女士趁势把孩子抱过去，说她可能是有些困了，不太高兴，我去哄睡。
“没到时候哄什么睡啊？”老太太说，“她平时不是晚上七点多才睡的吗？你不让她吃饱怎么睡觉？”贾女士说我给她喂奶粉就行，免得她哭了影响客人胃口。
看着贾女士进屋，老太太哼了声，对我和高雄说：“你们别见怪，我这儿媳妇什么也不懂，成天跟老人过不去，你说东，她偏要说西。我们小时候哪有奶粉？那玩意能有母乳好吗？非得花钱买那东西！”
高雄说：“孩子的妈妈自己有没有奶水吗？”甄先生说她奶水有点儿亏，孩子有时候吃不饱。
老太太说：“不亏才怪！我们年轻那时候坐月子都是大鱼大肉，每天一只鸡，外加二三十个鸡蛋，这样才能催奶下来。她可好，就喝鱼汤，每天给他炖只鸡，居然说吃不下去！我说你吃鸡给你女儿吃的，她也不吃，说没有这么下奶的，你说可不可气。”她还要继续说，被甄先生制止，说以后关起门自己说，别让客人们看笑话。
“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养孩子不能总看过去！”高雄说，“老太太，你也要与时俱进。每天二三十个鸡蛋，怎么吃得下？撑也撑死了！”老太太说那才下奶，那时候我奶水可足了，不光喂我儿子，连邻居没奶吃的孩子都是我给养大的。
这顿饭基本都是在老太太的唠叨中吃完，我听得很头大，高雄更是表情不耐烦，估计要不是客户，他都有可能掀桌子。只有阿赞晒最淡定，只顾吃自己的炒饭，因为他听不懂中国话。
当晚午夜，阿赞晒再次为老太太施法，她精神大振，结束之后还问要施几天。高雄告诉她，今晚是第五天，再有两天就可以了。老太太很高兴，竟然半宿没睡好觉。第六天起来，老太太走路已经不用她妹妹扶着，还出去转了两圈，回来后有些发虚，气喘不已。但腿上的疮迅速结痂，变成黑色的硬块，臭味也小多了。再涂上甄家之前从中医院开的药膏，中草药味掩盖住臭味，几乎闻不到。老太太和她妹妹心情舒畅，可奇怪的是，甄先生却似乎并没那么高兴，尤其对贾女士和孩子很冷淡，基本没怎么说过话，除非必须要讲的。
当晚再次施法，隔天，我发现老太太早早就起床，在她妹妹的陪伴出去买菜回来。虫降就是虫降，病得快好得也快，要是普通的恶疮，想好到这个程度怎么也得半个月，而老太太只用了七天。
施法结束，高雄示意我去要钱。于是我找到甄先生，说效果你们也都看到了，立竿见影，以后也不会再有问题，请放心好了。甄先生明白我的意思，把贾女士叫出来，说：“你先帮我把施法的尾款垫上，我的银行卡和钱包落在单位，明天取钱出来还你。”贾女士点点头，跟我出门步行去银行取钱。
“这就算彻底解开了吧？”路上贾女士问。我说当然，当初的虫降粉就是阿赞晒提供的，他要是解不开，也就没人能解得开了。贾女士松了口气，忽然问起我那天施法的时候，为什么在窗外能看到有影子，那位高老板说是种恶疮的鬼，这不是虫降吗，怎么还有鬼。
我想了想：“应该是阿赞师傅在施法的时候，故意用了某种能引灵的阴咒，以增加真实感吧。”
贾女士点了点头，按理说事情已经基本完成，但我看她好像并不高兴，就问为什么要给她婆婆落虫降以折磨她。
走到银行大约要一公里多，贾女士就给我讲了经过。原来她对婆婆甄老太太积怨已久。贾女士喜欢孝顺的男人，谈恋爱的时候，父母反复叮嘱要深入了解对方，以免后悔，于是贾女士整整考察了他一年半，觉得对甄先生已经很了解，这才结婚的。他是名牌大学毕业，工作也不错，是中型公司的中层领导，前景也不错，与母亲同住。

第557章：吐槽
甄老太太在儿子十岁的时候就丧偶，为了不让儿子受委屈，就没再找，一个人把甄先生拉扯大。甄先生从性格到脾气秉性都可以，就是对母亲有些百依百顺，每天出门在外，必须得给她打个电话，大事更是得随时汇报。贾女士心想，甄母守寡多年就为照顾儿子，所以甄先生看重母亲也正常，而且她还最喜欢孝子，就结婚了。
婚后甄先生换了新房子，一年多过去，三人并没什么大矛盾，贾女士对现状还挺满意。偶尔有些小摩擦，基本都与老太太有关，她喜欢管儿子，而甄先生几乎没反驳过，很多贾女士觉得不太合理的事，甄先生也都照办，但只要没大事，贾女士也睁一眼闭一眼。
不久贾女士怀孕了，矛盾也开始。甄老太太独自把独生子给养大，自然对第三代更是十分看重，她找来偏方让儿媳妇每天吃，贾女士拒绝，说来历不明的偏方怎么能随便让孕妇服用。为此甄老太太没少生气，后来共同到太原最大的医院，花500块钱挂了个专家号，据说是全山西最厉害的妇产科专家，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他听完原委，把甄老太太训了一通，说这偏方毫无科学道理，千万不能乱吃。
也许是觉得没面子，甄老太太此后并没收敛，反而对贾女士更管得宽。搬出老家当年的所有孕妇规矩，从吃喝到行动坐卧，甚至细化到家里不能挂除胖娃娃之外的任何壁画，而且必须是露着鸡鸡的男娃，这样能增大生男孩的概率；平时贾女士不能说“丑”、“傻”、“呆”、“笨”这些字眼，以免孩子生出来有问题。贾女士足足忍了十个月，以为生了就好，没想到，孩子生出来没想到更是灾难。老太太看到是个女孩，首先表示非常失望，但贾女士反而很高兴，觉得这样她就不会再怎么管了，乐得清静，请个月嫂就行。
没想到，甄老太太看到白白嫩嫩漂亮可爱的女婴，也很喜欢，非要自己带孩子，不让贾女士碰，更不同意请什么月嫂。贾女士对老公发牢骚，说一个月内的母婴护理很重要，必须科学。虽然甄先生明白，但却拧不过母亲的大腿，最后只好说了句“她是我妈”，还是把孩子交给老太太。
甄老太太带孩子的方法，在贾女士看来就是场灾难，孩子刚会翻身的时候正值夏季，甄老太太怕孩子热着，就给剃了光头，结果没几天就晒成“日射病”；给孩子早早穿上开裆裤，带到小区里溜达时，孩子在草地上爬来爬去，很是开心，甄老太太也高兴。没想到有虫子爬进孩子的尿道，得了尿道炎，在医院输液半个月才好；稍有流鼻涕和咳嗽就往医院跑，非让大夫给挂吊瓶，不输液都不高兴；没事总给孩子买雪碧喝，还说从小就尝甜味，长大了才能过甜日子；加辅食之后，必须在嘴里嚼烂了再给孩子；在外面溜孩子的时候，总走神跟邻居老太太聊天，几十分钟不停，有一次孩子被个中年妇女拽出几十米远都没发现。
贾女士很反感，几次跟老公说要请个育儿嫂，对孩子科学喂养，但甄先生强烈反对。他很清楚科学育儿的重要性，但以他的话讲：“这是我妈，妈就这一个，不听她的听谁的？什么事都往后放。”所以，每次谈话都没结果。她对甄老太太越来越反感，甚至厌恶，但导致贾女士要给婆婆下降头的，还是那件事情。
那天，甄老太太心情不错，坐在沙发上，对贾女士说，有没有考虑再生二胎，这样的话她也能圆上抱孙子的梦。贾女士不高兴，说现在不能再有重男轻女的思想。甄老太太更不高兴，说她哪有重男轻女，只是想儿女双全而已，对你来说也就是再大次肚子，要是怕疼就剖腹产，还没感觉就生出来了，多好。
贾女士气得不行，直接说她没有生二胎的想法，没想到甄老太太告诉她，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更不是商量，而是必须要做。贾女士在气头上，说那要是不同意怎么办。甄老太太见儿媳妇越来越不听话，就说那就找个愿意给她儿子生儿子的女人。贾女士气哭了，抱着女儿跑回娘家。
甄先生到娘家去找她，让她别再任性，先回去再说。贾女士的父母早就对这个女婿有意见，很严肃地告诉他，不是你老婆任性，而是你老妈太任性了。甄先生不言语，贾女士直接问，你是否认为你老妈很多事做得都很欠妥，尤其要我生二胎这事上。甄先生也不撒谎，说没错，他妈这人就是这样，迷信封建思想又守旧，缺乏常识，又不太懂得尊重他人。在她眼里，儿女辈就必须无条件听从父母的话。
贾女士没想到她老公居然有这种认识，说那你怎么想的。甄先生说，不管怎么样，那也是自己的妈，把自己生到这个世界，这恩情比天还大，尤其那么辛苦把自己拉扯成人，所以她说的再无理、再过分也得听，就这么简单。贾女士和父母都气得半死，头一次遇到这么明白的糊涂人，双方再吵起来，最后甄先生给老婆跪下，求她再生二胎。贾女士强烈反对，说这种事没有强迫的，甄先生没强迫你，这都给你跪下了，怎么能叫强迫。贾女士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就让他回去好好想想，双方都冷静一下。
就这样，分居了近两个月，甄先生居然连个电话都没打来过，贾女士忍不住回电过去，问他为什么不闻不问，就算不想大人，难道连女儿也不想。甄先生说他母亲气病了，每天都卧床不起，他要照顾，所以没顾得上别的。贾女士知道老太太是故意跟自己对抗，心想这也不是个办法，只好找借口回去看婆婆，抱着女儿回到家。发现老太太哪里有什么气病卧床，正在客厅坐着跟两个邻居老太太聊得正欢，看到贾女士和孙女回来，居然没什么表情，连招呼也没打。

第558章：孝顺儿子
贾女士尴尬地让女儿过去找奶奶，好在老太太给面子，可能也是想孙女了，抱着孙女亲了几口，说：“好好劝劝你妈，让她给你再生个弟弟，好不好？”没想到才一岁半的孙女似乎能听懂，连连摇头。老太太气得鼓鼓的，但又不好对孩子说什么。
本以为危机暂时过去，可老太太又起妖蛾子，每天都让孙女跟她，白天晚上不离开身边，贾女士要抱都不让，还说让她轻松，做自己的工作去，后来竟把卧室门反锁，不让贾女士看到孩子。贾女士流泪不止，甄先生又劝，说正好让她多休息，你看现在有多少女人恨不能把孩子生出来就扔给父母，自己乐得轻松，或者出去打工，一年都不回来两次，你怎么还非要挨累。贾女士很生气，说不要把别的女人跟我比，她们的孩子是生给老人的，我的孩子是生给自己的，当然要自己带，参与儿女成长的父母才合格。甄先生无奈地说你怎么就非得跟我妈对着干呢，就不能顺着她吗？贾女士没想到自己要带孩子居然都没资格，又大吵起来，甄先生扔下那句“她是我妈，不听她听谁的”，甩袖了走了。
从那以后，贾女士就对老太太彻底失望，甚至想过离婚，但又不想让女儿这么小就成为单亲孩子，只好忍受。她上网的时候，看到某著名八封论坛有个贴子介绍泰国邪术，其中就包括降头术，那种能让人很痛苦却又不会死去的各种降头吸引了贾女士。贴子的网友回复中，有人称在泰国的华人牌商很多都认识这种降头师，其中就提到了我。思前想后，贾女士决定给我发短信咨询咨询。
她的想法很简单，甚至有些可笑，是想给婆婆下个降头，让她身体生病，长年不适，反正她妹妹，也就是甄先生的老姨单身独居，姐妹俩关系又好，如果老太太生病，老姨肯定会来照顾，只要不死就没事。这样的话，老太太就没精力操心小夫妻的事，也就不会管贾女士这个那个。
“是这么回事！”我很感慨，“中国人这婆媳关系也是真够复杂的，但你用虫降的方式让婆婆没精神头插手家务事，这主意真不怎么样。”
贾女士叹着气：“但凡有别的办法，谁会这么做？那两个月婆婆生病，老姨来帮忙照顾，家里成天臭味熏天，老公心情也不好，都不怎么跟我和孩子说话。但说实话，我倒是觉得那是婚后最轻松的两个月，因为没有婆婆命令，也不插手我带孩子和夫妻的事。后来我看到她每天都很痛苦，就没再给她服半月的那种粉末，而是想直接解开，没想到被老公倒进开水，给搅了。”
我问：“带阿赞晒来施法，整个经过都没什么纰漏吧？你老公会不会怀疑？”贾女士想了想说应该没有，至于她老公有没有怀疑，说实话不知道，但退一万步讲，就算对自己有所怀疑也没用，因为没证据。
“可也是，不过你也要小心，以后可别说漏了，尤其你表妹那边，让她严格保密。”我说道。
贾女士回答：“没事，我表妹跟我最好，怎么也不会帮外人。”我说那就好。到了银行取出三万块钱现金，再乘出租车回去。到家一看，饭菜已经做好，甄先生的老姨回家取东西去了。原来他特意打电话给朋友，帮我们订好机票，下午四点登机。为了赶时间，所以中午饭改在上午十点就吃，也算是给我们送行。
在饭桌上，贾女士当着大家的面把钱交给我，我开了简单的收条，把钱收进皮包。快吃完饭的时候，甄老太太问儿媳：“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要二胎啊？”这让贾女士很意外，她下意识看了看我们，显然觉得这种话题在客人面前问出来，真是很不合适。老太太说你不用看，就是想当着田老板和高老板的面问问，要你一个明确的回答。
“妈，你这、这是什么意思？”贾女士问道。
老太太说：“没什么意思，你就直接回答什么时候要二胎，还打不打算要。”她语气很平静，我隐隐觉得她似乎早就安排好，应该是还有后手。贾女士有些慌乱，但很快镇静下来，说她觉得这种事没有任何理由要在外人面前讨论，这是很不礼貌也很丢人的，会让人瞧不起这个家庭，所以她拒绝现在回答。
“哎哟，说话一套一套的呢，”老太太笑着说，“不愧是念过大学的，我儿子名牌大学毕业，也没你这么有水平。”这话能明显听出弦外有音，而且还带着*味。贾女士神色更紧张，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也只好不说话，抱着女儿慢慢喂饭。老太太又问了句，贾女士看着她老公，甄先生却就当什么也没听到，只顾吃喝，显然已经知道要发生这事，看来母子俩之前就商量过。
贾女士求助老公无门，只好回答：“我没有这个打算。”
高雄看了看我，表情很复杂，也很怪异。这老哥见多识广，什么杀人放火，贩毒绑票，坟地尸窑，但我敢保证他肯定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老太太笑容凝固，说让贾女士仔细想想再回答。贾女士说：“不用想，我们以前就说过这个事，我的意思很明确，不想再生二胎。”
“够自私的。”老太太哼了声。
贾女士苦笑着说：“我不想生就是自私，您逼着我生就不自私吗？”
老太太说：“我想抱孙子，怎么就叫自私了？”贾女士说没错，是你想抱孙子，而不是我想抱儿子，那仅仅是你的想法，而不是我的。你要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不是自私是什么。
“你当媳妇的不应该给老公生孩子？这可是你的义务啊！”老太太不高兴。
贾女士回答：“如果我不能生，那也许是我的问题，但我生过了，现在我抱着的这个一岁半的孩子是谁的？如果说必须生出男孩才算尽到义务，那您不还是重男轻女吗？之前您可不承认。”老太太有些语塞。

第559章：协议书
甄先生很生气，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怎么能跟妈这么说话？”
贾女士说：“怎么说话了，我并没说什么过分的吧？”甄先生说你跟妈顶嘴就是不对。贾女士笑着摇摇头。
高雄忍不住插嘴：“甄老板，现在不是旧社会，不能再搞辈分尊卑那套规矩啦，有什么问题，全家人都可以摆到明面来商量！”甄先生把手一摆，说这是我们的家事，高老板你不要管。
“没错，”高雄说，“那你们的家事可不可以等我们三个走之后再谈？我是真的没有兴趣听这些！”老太太和甄先生都有些尴尬，贾女士赔着笑道歉，说让你们见笑了，请多吃菜，多喝酒。
这时，甄先生伸手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过皮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两张纸和一盒红印台，都放到贾女士面前：“之所以在田老板和高老板在的时候谈这些，就是想有个人证，也让他们两位评评理。不过很遗憾，看来矛盾是没办法调和了，你仔细看看吧，行的话就在上面签个字。”我和高雄互相看看，不知道这甄先生在搞什么名堂。
贾女士疑惑地拿过纸看了看，脸色大变：“离婚协议书？什么意思？”甄先生平静地说往下看，仔细看完再问。那边甄老太太像没事人似的，继续吃喝。贾女士迅速看了一遍，迷惑地问什么时候打印的，为什么要这样，怎么没跟我商量。
老太太夹了口腊肉：“跟你商量什么，这是男人作主的事。”贾女士生气地说，这是旧社会吗，还男人作主，以为还是那个写张纸就可以休妻的年代？刚才还指责我自私，你们这叫什么，串通一气欺负人吗。
甄先生说：“话不要说得太难听，这不是有协议吗，你签了字才生效，没人逼迫你。”贾女士生气地说那就是说我可以不签字喽，甄先生说当然，你要是不签字就叫非暴力不合作，没关系，咱们可以分居，半年不见面就算感情破裂，我就可以起诉让法院判。贾女士呆愣住，半天没说出话来。
老太太见贾女士这样，说：“你现在要是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其实让你再生一个有这么难吗？你不到三十，生孩子不是问题，辛苦和疼那是肯定会有的，但也算是为我们甄家付出，到时候我就听你的，雇个保姆带孩子，科学喂养，全听你。”
贾女士问：“要是二胎还是女孩呢？会不会过几年就考虑让我生三胎？”我和高雄都看着老太太，原以为她肯定不会承认，就算心里这么想，也没人会傻到这么早就承认，那岂不是笨到家。
老太太说道：“为什么非要说这么丧气的话？就不能吉利点？就算到时候是女儿，现在非得说出来，不能哄哄我这老太婆高兴吗？”贾女士气极了，说谁规定生女儿就是丧气？要是人人都生儿子，你儿子娶谁当老婆？女儿在我眼里就是天使，比什么儿子都贴心，我是绝对不会再生。
这下也把老太太惹毛了，双方吵起来，高雄满脸不快，正想说话，甄先生对贾女士大喊一声：“别吵了！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过的那些事？”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不光贾女士，连我和高雄也很意外。
“我做过什么？”贾女士问。
甄先生冷笑：“你说呢。”贾女士让他把话说清楚，我心里发虚，但看到贾女士丝毫不怯，显然心理素质比我好得多，或许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所以并没慌乱。
甄先生说：“我妈好端端的怎么会冲煞撞邪，这太奇怪了。腿上生疮，什么医院都治不好，我在网上那些跟泰国巫术有关的论坛发过贴子，有网友私信回复我，称看起来很像中了蛊虫，以前他朋友在云南跟当地苗女谈恋爱，走之后就患上此病，必须回去才有救，还告诉我，蛊虫混在水里，用开水就能烫死。我起了疑心，暗中观察，那天我妈床头的杯子里明明是满的，可你非要拿去将水倒掉，又倒了半杯新水给她喝。我就接过来倒进开水，看到你神色有些紧张。我把家里都翻遍了，没找到任何证据，现在说出来，也不怕你不承认，我也没打算让你承认什么。”
“你、你血口喷人！”贾女士涨红了脸，女儿在旁边低声哭泣。
高雄也说：“甄老板啊，这可是你的亲老婆，为你生儿育女，怎么可能下蛊虫给自己的婆婆，那东西可不是人人都能搞得到，用起来稍有不慎就会出人命！”
“谁说不是呢！”老太太接口，“这女人的心得有多毒。”贾女士站起来，气愤地说他们冤枉好人，除非拿出证据来。
甄先生哼了声道：“我还真是没有证据，要不然就不是离婚协议书，而是公安局的逮捕令了。总之你快签字吧，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贾女士哭着，说她并没有做过害婆婆的事，不能往她身上扣屎盆。
老太太说：“别再解释了！不然怎么这么巧，你表妹认识的什么泰国法师，来了就能把我的怪疮给治好？”
高雄说：“哎，老太太，这话什么意思？是在说我们和你儿媳串通好了想整你？”老太太说我可没这意思，就是觉得太巧了。到了这地步，我看出甄家人确实是拿不出任何证据，只是怀疑而已，对于贾女士来讲，硬气到底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我也有了底气，说：“我们是牌商，在泰国好几年，只接解降头，从没接过给人下降头的活儿，不信你们可以随便打听，我和高老板在泰国的华人牌商中，也算是有些名号的，不做这类缺德生意！”
贾女士也说：“我好心四处找人，就是为了治好婆婆的怪病，现在病好了，反而怀疑到我头上，说是我搞的鬼，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也许是我们的话让甄家人觉得可信，老太太和甄先生没再说什么，只是催促贾女士快签字。

第560章：动手
“就算你打定主意想跟我离婚，这协议也不行！凭什么让我净身出户？”贾女士拒绝，“我又没有明显过错，要真想离，就让法院判财产分割！”
甄先生哼了声：“想得美，甄家的财产是你想分就能分的！你怎么没有过错，做儿媳成天跟婆婆对着干，你懂什么叫尊老爱幼吗？就冲这条，让你净身出户也没错！”
双方又要开始吵嘴，我实在看不下去，插嘴道：“甄先生，既然这事当着我们的面发生，那我就说几句。婆媳关系这种事，没人能断得清谁对谁错，不过你有些思想，确实已经很落后了。要说儿媳不听婆婆的话就得净身出户，就算法院也不会支持。另外，做为丈夫，你就从没为你老婆着想过？我虽然没结婚，但我姐从怀孕到生产，我也是从头到尾都知道的。孕初期天天呕吐，孕中期缺氧怕热，孕晚期失眠疼痛妊高妊糖，顺产疼十几个小时，剖腹产几天不能动弹，再累也要哄孩子喂奶，这罪都是女人在受，男人什么忙都帮不上。再说，她已经生了一个，这女孩多漂亮可爱，就就你们觉得非想要个儿子才圆满，也得经过女人本身同意。现在是法制社会，讲人权的，女人要是自己不想生，谁也没权力强迫，老公也不行。你是名牌大学毕业，这道理难道不懂？”
甄先生说：“田老板，实话跟你说吧，这道理我比你还懂，毕竟我老婆从怀到生到养，我天天都在旁边看在眼里。我气的不是她不生二胎，其实我也不想再要，我喜欢女儿，而且一个就够了，再生两个我们也没精力带。离婚的话，不但家庭破裂了，最主要的是，女儿这么小就成了单亲孩子，对她的成长也不利。”
“那……那到底为什么非要离婚？”高雄忍不住问。
甄先生说道：“我生气的是，我老婆不听我妈的话。就算我再反对的事，只要是我妈说的，就必须去做，无条件地去做，没有任何理由。”
我问：“哪怕这事非常不合理，不正确？哪怕会让你幼小的女儿成为单亲儿童？”甄先生点点头，说没错，这么说吧，就算我妈让我把我老婆宰了，我也得做，大不了我蹲监狱甚至被判死刑，也得做，因为是我妈让我做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妈更重要，她就是天，就是上帝。
这番话不但惊呆了我和高雄，连贾女士也愣住。她张嘴说不出话来，万没想到自己的丈夫能说出这些。我失笑：“要是你妈让你自杀呢，你干不干？”
没等甄先生说话，老太太抢过话头：“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不可能让我儿子死，他就是我的命根子，没有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贾女士还在发着呆，高雄竖起大拇指，笑道：“长见识！甄老板真是厉害，二十四孝图中您应该排在第一位才对，可惜您生在现代，而不是古时！”甄老板笑笑，可能是忽然觉得高雄并不是在夸他，又收起笑容。
“好吧，看来我真的是完全不了解这个跟我生活了三年的丈夫，这是我的错，算我瞎眼。”贾女士叹了口气，说，“这种家庭的财产，给我都不要，我嫌恶心！”
甄先生也不生气：“至于女儿，你要是不想要呢，就留下，或者你带走，自己选择吧，协议书上面有选项，你在上面打勾再按手印就行。”
贾女士说：“我怎么可能把女儿留在你们这种家庭？做梦吧！”
老太太不爱听了：“什么叫我们这种家庭？我们家不愁吃不愁喝，要房有房，要车有车，我儿子名牌大学毕业，要工作有工作，要能力有能力，要长相有长相，要什么有什么，你哪来的资格笑话我们呢？”
“你们是什么都有，就缺一样东西，”贾女士对老太太说，“你们缺乏对别人最起码的尊重，不懂做人，尤其是你！”
没等老太太说话，一直都没真正动怒的甄先生脸色大变，指着贾女士：“放屁，你说什么呢？快给我妈道歉！”贾女士说凭什么道歉，甄先生冲上前，恶狠狠地说：“从小到大，我连个不字都没对我妈说过，你算什么东西，敢说我妈不懂做人？道不道歉？你不道歉我打死你信吗？”
贾女士把头一扬：“我还真不信！”
啪！甄先生抬手抽了贾女士响亮的大嘴巴，贾女士捂着脸，却没还手，先过去拉着孩子，看来是母性驱使她下意识保护孩子，生怕这个男人做出伤害孩子的行为。女儿不到两岁，却已经知道保护妈妈，她慢悠悠地走到两人中间，苦着脸，用小胳膊边推边打着甄先生。
甄先生正在气头上，抬起小腿把女孩用力推开，女孩才一岁多，被推出去几个跟斗，趴在地上大哭起来。我连忙跑过去抱起孩子，贾女士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之前始终沉默不语的阿赞晒看到此景，也站起来，脸色很不好看。我非常惊讶，这人怎么连自己的孩子都动手，贾女士也大叫：“你疯了，连孩子都打？”
老太太骂道：“打她怎么的？才不到两岁就敢打自己亲爹，什么杂种！”没等甄先生说话，却见高雄上前几步，拍拍甄先生肩膀，他刚回头，高雄一嘴巴抽在他脸上。甄先生没防备，被打得身体转了半圈，差点趴在饭桌上。
“你、你他妈有病啊？怎么打我？”甄先生捂着被打肿的脸，骂道。老太太也在旁边大叫：“打人啦，有没有王法啊，打人啦，警察在哪呢？快出来啊！”我差点笑出声来，心想警察又不是山神土地，你一喊就冒出来。
高雄指着她：“闭嘴，要不是看你是老太太，我连你一起打！”甄老太太很识趣地闭上嘴不再喊。高雄指着甄先生：“老子忍你很久了知道吗？眼里只有你老妈，老婆和孩子都是狗屁，什么道理！大男人动手打女人，还是自己的老婆，要不要脸？她又没出轨没做错事！”

第561章：中国式母子
甄先生生气地说：“她顶撞我妈还不是错？再说，老公打老婆，爸爸打孩子怎么不对？这都是天经地义，要你管？警察都管不着！”
我说：“这您可就说错了，哪国法律也没规定丈夫打老婆、父母打孩子是合法的，在中国也一样违法，只是警察通常不愿追究而已。您是名牌大学毕业，这书都念到哪儿去了？懂不懂法啊？”甄先生瞪着眼睛，说不用你们多管闲事，我的老婆和孩子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贾女士大骂道：“甄成，你这个畜生，怎么能对孩子动手？”甄先生撇着嘴，说我的孩子当然想打就打。你别胡搅蛮缠，逼急了我还打你们。
“那我就得报警了，”我掏出手机，“然后再找你到单位，把这事跟你们上司和同事好好宣传宣传，看你怎么混下去！”
甄先生急了：“关你们什么事？学雷锋啊？钱都给了，你们别再误了飞机，快走吧！”我说你不用赶，这屋我一分钟也不想多呆。那边贾女士已经含着泪在协议上签好字，甄先生刚才提到钱，令我忽然想起施法费用的事，就问贾女士：“之前付的一万五订金，和刚取的三万块钱都是你掏的吧，这钱得让甄先生出，别忘了。”
“凭什么让我出？”甄先生说。
高雄冷笑：“这个老太太是不是你亲妈？”甄先生说当然是，高雄说在你眼里，你老婆就是空气，想甩就甩，但她还是会想办法帮你老妈治病，还垫付费用，你要是不还钱，还是不是人。
甄先生没说话，老太太又说：“还什么还钱！她在我家吃喝好几年，我也当了她三年的妈，还帮她照顾孩子，这几万块钱还好意思要？”我刚要说话，贾女士连连摆手，说田老板你不用操心，这钱就当我被小偷给偷了，现在只要让我能尽快离开这个家，比什么都重要，多半秒钟我都不想呆。
“那最好！”老太太哼了声，“谁也不是离开谁就活不了，到时候让我儿子再找个老婆，专门给我生孙子，一个不是就再生第二个，不可能每个女人都像你这么自私。”
贾女士看着老太太，似乎在看某种地球上没有的生物。随后她抱起女儿，进屋去收拾东西，甄先生站在客厅，朝屋里大声说：“不属于你的东西，一样也别拿走，不然我就把你的那些事都告诉你的单位和亲朋好友，让你没脸见人！”贾女士并没回答，估计全当他在放屁。
甄先生坐在沙发上对老太太说：“没事，屋里没什么值钱东西，早让我收起来了。”老太太点点头，笑着说我儿子就是聪明，没白疼你，甄先生也笑起来，看表情就像个被妈妈表扬的小学生。高雄摇了摇头，把皮包挎起来，跟阿赞晒走出屋子。我叹了口气，也跟着出来。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见到过甄先生和贾女士。
在前往太原的大巴车上，高雄问我：“总共赚了多少钱？”我说是不是怕我让你亏到。高雄把眼一瞪：“我是想知道，这桩生意赚的钱，够不够治这次气出来的病！”我才知道他刚才真是被气着了，不过那巴掌多多少少也解了我的恶气，换成我还真没勇气抽那家伙一嘴巴。
我说：“他居然叫甄成，这名字是他妈给起的？”高雄说应该不是，肯定是他早亡的老爸。甄老太太那种人，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真诚，怎么可能起这么有内涵的名字。
这时手机响起，是贾女士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谢谢你。”我没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是感谢我们此行解救了她婆婆的命，还是感谢高雄抽她丈夫那一巴掌，还是感谢我们的参与让她看清了自己丈夫的真实嘴脸，不得而知。
在太原机场，我在考虑是回沈阳还是去曼谷，高雄力劝我去泰国，我心想也很久没去了，顺便散散心，反正学习签证时间有的是，就跟着订了相同的航班。在候机大厅跟高雄聊这桩生意，我说起之前贾女士取钱时对我说的话，她跟甄先生谈恋爱一年多，结婚一年后怀孕，这两年多的时间内，她多方观察，都没能真正了解自己的丈夫，可见对一个人完全了解有多难。
高雄说：“人就是这样，像甄先生这类人，也许跟他结婚三五年甚至十年，都不会真正了解，除非到了那种地步，也就是冒犯了他老妈的地步。在我看来，这种人的杀伤力，比成天打老婆的男人更可怕！”我侧头看了看高雄，这老哥虽然没结婚成家，看问题却很一针见血，不由得佩服。
从太原飞到北京，又转机到曼谷。交给高雄十万泰铢，让他俩分配，然后阿赞晒独自去乘BTS回乌隆了。我和高雄来到珠宝店，看到黄诚信正坐在店里唉声叹气，吴敌在旁边站着，神色紧张，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我俩走进去，我看到托盘里面都是各式珠宝。
“怎么回事？”我问道。
黄诚信说：“想找个称心如意的店员为什么介样蓝？就不棱稍微机灵点吗？”吴敌咽了口唾沫，没敢说话。我问吴敌又犯了什么错误，他战战兢兢地说刚才有两个旅行社的老板来讨债，老板心脏病发作，但我说错了，说成是胃病，结果旅行社老板没当回事，非要老板拿钱出来。
高雄大刺刺地坐在椅子里：“欠的是什么钱？”
黄诚信说：“喇里欠钱？那两个人真系蛮不讲理，早就说好三七分账，可非说我多赚了不少，要三五和六五分成，我不同意，就来店里找我理论，还说要是不给，下次再也不带游客来我的店里。你们评评理，喇里有介样威胁银的，还有没有法律？”
“黄老板讲法律，就像妓女谈贞操，”高雄打了个呵欠，“我只关心晚上去哪里马杀鸡，黄诚信要不要请客啊？”黄诚信差点哭出来，说他已经破财破成这样，还要他请客，简直没有人性。我哈哈大笑，说晚上我请吃饭按摩，你们都别哭穷了。

第562章：捞偏门
吴敌连忙问：“真的吗？有没有海鲜吃？”我说当然有，黄诚信瞪了他一眼，说你的事还没完，以后再处理。当晚，我们四人又开车来到耀华力路的西侧，那边新开了两家海鲜餐厅，食客众多，基本都是中国人，看来是游客。黄诚信就喜欢这种气氛的餐厅，他好像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无论餐厅里拥挤到什么程度，他总是能在众食客中杀进杀出，盘子里装满新上的螃蟹、黑虎虾和濑尿虾等抢手货，这恐怕是我跟他吃饭唯一的优点了，自助餐不用愁抢不到菜。
吃完后，我们又到附近的按摩店，似乎也是新开的，但高雄却又很熟。几名漂亮的女技师过来为我们服务，每人一个单间。按摩的时候我手机响起，归属地显示是个在广州的陌生手机号。接起来听时，给我按摩的技师还笑吟吟地凑过来听，以为是我老婆或女友。声音是个男人，带有浓重的广东口音，技师有些失望，远离我的头部继续按摩。
“是田老板吗？”这人问。我回答是，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这人说：“听客户说，泰国佛牌有阴邪的，能帮人发偏财邪财，还把你的名片给我看，是不是这样啊？”我笑着说确实有，很多阴牌都能起到专发偏外邪财的作用，但比正牌要贵些，看你想达到什么目的。这人说他就是想发偏财，但效果不好，客户越来越少，希望能有转机，有效果的话钱不是问题，让我发些资料给他。因为工作性质特殊，他要经常全国各地到处奔波，近几年光项链就丢过好几条，都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了。所以最好是方便携带的，越不起眼越好，否则怕丢。
按摩结束后，我们四个人坐在小厅里休息，对高雄说了刚才客户的要求，让他现在就发资料给我，要专门发偏财的佛牌。高雄问道：“地童古曼可以。”我说那东西容易丢，客户特意说明，越便携越好，最好永远不会丢的。
高雄说：“靠，什么佛牌永远不丢？有的人出门连脑袋都会忘带！干脆就让客户做个阴法转运刺符，就不会丢了，除非像老贼那样，被梅超风给剥了皮。”提到阴法刺符，我立刻想起之间语言学校老师欣拉的那个漂亮闺蜜眉拉，当时她被几个朋友拉去到乌汶北部的桑湿县，让黑衣师傅阿赞拍糊里糊涂地做了个阴法刺符，结果到处招邪，最后不得不用正法刺符盖上。
提到那次生意，高雄说：“时间太久，我可记不了那么清楚，反正差不多吧。阿赞拍阴法刺符的效果还是不太理想，如果真想捞偏门，最好去找阿赞MAN才行。”听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我连忙问是不是那个曾经给槟城鬼王做过刺符的师傅。
“你小子记性还行，对就是他。”高雄抽着雪茄，“阿赞MAN是泰国第一阴僧，他的阴法刺符最厉害。平时既为黑衣阿赞做加持纹刺，也给客户刺符，只是有些贵，最低也要七八万泰铢。”
好家伙，刺个符就要一万五六人民币，这还真是大价钱。我让高雄把阿赞MAN的几张照片发给我，再转发给那位客户，配的文字是：“泰国第一阴僧，大城府黑衣阿赞MAN阴法刺符，效力持久，主强力转运发偏财，需提前五日预定交定金五千元，总费用人民币两万五，不议价。”
客户很快打电话：“什么叫阴法刺符啊？”我说就是把经咒用刺符的方式纹在你身上，那种经咒本身就是用来加持佛牌的，所以效果相同。但纹在身上的话，首先不用担心丢失，刺在皮肤上还怎么丢。再一个效果比戴佛牌还要好，因为是直接作用于人体。
“可是为什么要那么贵？我听说佛牌也就是几千块钱！”客户说道。
我说：“没错没错，但你的要求不是便携吗，刺符这辈子都不会丢，而且阿赞MAN法力高强，也不会失效，至少保佑你几年都没问题。这几年内你发邪财赚的钱，早就把这两万多块赚出来了，还是很划算的。要是花四五千块请个佛牌，那东西就是项链，总有丢失的可能性，而且佛牌的牌身都是亚克力外壳，也容易破裂，还要注意拿下来的时候别遗失，更要防止被人偷走。”
客户想了想：“说得有道理，可……他妈的也贵得太离谱，好几倍的呀！”我笑着说半分钱半分货，阿赞MAN可不是普通师傅，那泰国第一阴僧的称号绝不是浪得虚名。
“什么叫泰国第一阴僧？”客户问。
我把手机递给高雄让他解释，高雄不太情愿地接过来，对客户说：“就是论阴法加持，整个泰国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人物，保你顺利捞偏门，懂了吗？”随后又听他说：“我叫高雄，是田力的亲叔叔，你也可以叫我雄叔！”我连忙把手机抢过来，说高老板在开玩笑，他是我在泰国的上游牌商，人脉很广，黑白两道都认识。
客户说：“靠，我说口气这么大，还以为全泰国就属那个师傅最阴险呢！我最喜欢黑白两道通吃的人，能帮我捞偏门最好啦，这个刺符是不是得到泰国去做？”我说没错，现在我人就在曼谷，刚好有空，你也不用给我出机票钱，行的话尽快帮你预定，你飞来就可以。客户说让我马上预约，有消息立刻通知他，马上转款。
高雄这边给阿赞MAN打电话，他似乎没有助手，而是直接沟通。告诉我三天后可以到吞武里找他，会在那里与两名阿赞联手加持一批邪牌。我立刻转告客户，并将银行卡信息和淘宝店铺链接都发过去，让他自己选择付款方式。
“什么叫捞偏门？”我忽然想起来。高雄说，所谓捞偏门是广东的叫法，旧社会把下九门的生意叫偏门，跟佛牌一样也分正和邪，在现代社会，正偏门就是诸如催债、乞讨和风水先生之类，配阴婚的也算；邪偏门就更多了，拉皮条、造假、放鹰仙人跳和高利贷都包括在内。

第563章：同行
我自言自语：“不知道这人捞的哪种偏门……”想问又不好直接去问，只得作罢。最后客户还是选择在淘宝付定金，五千元到手了。晚上在珠宝店宿舍，我看着手机中的阿赞MAN照片，这是个很年轻的和尚，剃着光头，长得白白胖胖，斜披东南亚僧袍，最多二十出头。很难相信，这么年轻的居然就会被称做“泰国第一阴僧”，哪来的资格？之前去清迈见过婆难等，和她的徒弟阿赞爹，这两人尤其是阿赞爹已经很厉害，但也没有这个称呼，很有些好奇。
现在我的客户有近三成都是老客户介绍的，有旧客户的亲戚朋友，还有客户的客户，辐射面越来越广。我心里美滋滋的，真是躺在床上数钱。回想起之前穷的时候，真是不堪回首。我心想，再也不想过那种紧巴日子了。
三天后，客户就到了曼谷，我和吴敌开黄诚信的旧奔驰去接。黄诚信这家伙，每次用他车都像用他的血一样，为了少看他那副苦瓜脸，我跟他谈妥，以后每次要他出车接客户充场面，都要付给他五百泰铢油费和司机费，然后他再分给吴敌两百。别看只有四十块钱人民币，吴敌却高兴得像捡了四十万。
这客户自称姓汤，又高又瘦，身材和高雄非常相似，长相也有些像，难道广东的中年男人都差不多？汤先生戴着墨镜，穿一身笔挺的西装。从机场大厅出来，他顿时热得不行，把西装脱掉，只穿衬衫：“泰国居然有这么热，比广州还要热得多！”
“这可是热带气候，广东只是亚热带。”我笑着。吴敌开车把我俩先送回珠宝店休息，等高雄过来一道出发。
汤先生在店里左看右看，黄诚信端着冰水出来招呼。两人口音差不多，互相寒喧之后，没多久高雄就到了，坐在店里休息，告诉汤先生行程怎么安排，又讲了阴法刺符的相关知识。因为时间还早，店里又没人，大家就坐着闲聊。我笑着讽刺：“这位黄诚信老板可是高人，除了大活人之外，都能复制出假的来，汤老板以后要是有这方面的要求，可以多多向他请教，也许能打折。”汤先生脸色有变，黄诚信说不要当着客户的面讽刺他，他可是守法商人之类的话。
我看到汤先生的脸色，估计是不太高兴，就有些后悔。毕竟人家是客户，我把一个专门造假的朋友介绍给他，会让客户觉得我不是什么正经牌商，搞不好这次刺符也会有猫腻。汤先生没多说什么，跟黄诚信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问他店里生意如何，主要都经营什么。黄诚信指着柜台中的各色珠宝和佛牌，说就是这些。
“黄诚信不但会造假珠宝和造佛牌，还懂造假证件，”高雄笑着说，“汤老板以后要是想弄个哈佛大学的毕业证，也可以找他试试。”我心想高老板你真是不怕事大，非再提这个。
汤先生笑着：“真的吗？哈佛大学就算了，要造也是清华大学，这个还靠点谱。”黄诚信也说没错，国外的名牌大学太陌生，信的人也不多，要是客户不懂英语就更没戏，还是中国的大学好办。汤先生问黄诚信是否真能弄到清华大学的证，黄诚信连连摆手，说只是开个玩笑。
“我可没跟黄老板开玩笑，”汤先生说，“是认真的。”黄诚信看到他表情严肃，就看了看我。我哪里知道汤先生是真是假，只好不插言。
汤先生说：“你能不能弄到清华九六届土木建筑系的毕业证书？像不像？可不能一眼假！”黄诚信连忙说可以。汤先生要先看看底版干不干净，黄诚信有些惊讶，把汤先生叫进侧门，我也连忙跟过去。
在卧室门口，看到黄诚信打开保险柜翻半天，拿出两个证件的封皮。汤先生接过来看了半天，点点头：“还不错，这种底版已经算是很干净了，底纹和水印也很像，如果打印的墨水也是专用的，只要不上网查，就没大问题。”
黄诚信很意外：“您怎么对介方面这么累行？”
汤先生笑：“开始我是不想说的，怕被你们泄露出去，现在看来，你和我都在做这行，没关系！”我和黄诚信都很惊讶，万没想到汤先生居然也是干造假的。既然是一家人，他俩也就不再说两家话，开始坐在卧室，拿着那两个证件封皮指指点点，说优点和缺点在哪，怎么改进，越聊越热乎。
我回到店里，心里不舒服，怎么客户居然是个做假证的？但又想之前客户打电话咨询的时候，就已经说得很清楚要能发偏邪财，指望这种人是老老实实的上班族，那怎么可能。高雄看到我的表情，问在想什么，我问：“高老板，咱们卖佛牌的商人，算捞偏门的吗？”
“那怎么可能算？”高雄答道，“你能说卖项链和卖佛牌是捞偏门？黄诚信这个老奸商才算。虽然他也卖项链，但是卖假项链的。”我笑着说没错，又问客户大多数都是捞偏门的，这算不算正常。
高雄说：“那是他们的事，跟我们牌商没有关系！毒贩和抢劫犯也要买包子吃，你能说包子铺老板是在捞偏门？”听了他的解释，我心里明显舒服多了。
再次回到黄诚信的卧室门口，看到两人聊得非常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感。听黄诚信说道：“汤老板，以后干脆你就在广州开一间佛牌店，我们合伙做生意，由我供货，你在那边销售，只卖正牌和阴牌古曼，包你赚大钱！”汤老板明显有些动心，我厌恶得不行，生怕这两位奸商强强联合，连忙劝他别听黄诚信的，这人专门坑熟人。
“哦……我没有说同意，再考虑考虑。”汤先生道。
黄诚信很无奈：“田老板怎么棱介样说我呢？像我介样的正经商银，去喇里找啊？”这时坐在店里的高雄连连摆手，我连忙说时间已到，咱们快出发。大城在曼谷以北不远处，高雄开着那辆旧车，顺公路朝北行驶，汤先生似乎还没跟黄诚信聊够，问为什么不让黄老板开奔驰出来。

第564章：阿赞MAN刺符
我说：“黄诚信有自己的生意，他又不是牌商，以后你们有的是机会交流。”汤先生似乎很失望，问我要黄诚信的号码。我是打心眼里不想给，很讨厌造假的人，但碍于面子，还是给了。
到了大城，高雄称这是阿赞MAN朋友的住所，他平时经常来这里。是个类似中国县城的小地方，街道不宽不窄，两旁都是平房，偶尔也有两层的。汽车在某住宅门前停下，高雄带着我和汤先生走进去，门没关，经过一个小门厅似的屋子再往里走，是个比较大的房间，里面靠墙有两张大桌，上面摆得满满当当都是供奉物，有几尊大神像，看起来像是布周十面派，老人法相和虎头人身法相的都有，每尊都比真人还要高。大大小小的古曼童和人头骨摆在下面，另外还有成捆的法蜡和很*盘，里面有零散的佛牌和大腿骨，呈青黑色，还有两颗没了下鄂的头骨。
看到这些骨头，汤先生脸色发白，我看到他的手也有些哆嗦。一个年轻和尚打扮的人盘腿坐着，对面有两位女性，大概三十几岁，正在交谈着。用的是泰语，我能听懂说的是关于加持阴牌的事，才知道这两位也是牌商，但不是中国人。见我们三人进来，两女性和我们合十施礼，我和高雄回礼，坐在屋角。
两名女性和那年轻和尚聊了有不到十分钟，女性告辞，我们也起身，等女性出屋后坐到那年轻和尚对面。高雄介绍这就是阿赞MAN师傅，我看到他不光长得白白胖胖，面相也很喜感，完全与什么“阴僧”沾不上边。
高雄又说：“这位就是客户，想要做能强力招偏财的阴法刺符，副作用尽量小。”阿赞MAN点了点头，招手让客户坐过来，先问他的职业，我翻译过去，汤先生看了看我，问要不要说实话。
“师傅问什么就答，哪怕你是职业杀手也要说出来，没事。”高雄说道。汤先生就让我们直接翻译，我告诉阿赞MAN客户是造假行业，阿赞MAN点头，说现在就可以刺符，但要先混合好墨水，得用到客户的血液，那样效果更好。
阿赞MAN说着从法坛上拿过一柄厚背刀片和一个小玻璃瓶，我让汤先生伸出左手，告诉他要忍着疼，得划个口子，多滴些血出来，用你的鲜血混在纹刺墨水中，这样刺出来的阴符，招财效果更好。汤先生说：“怎么还要这样，我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笑着说当然没有，只是取少许血液，又不是把你的血放干。汤先生咽了口唾沫，伸出左掌来，我看着阿赞MAN的眼色，询问他怎么割最好，要多少血。
“掌肚这里划开，要三分之一瓶。”阿赞MAN用手比划着。我用右手托着汤先生的左掌，刀片用力迅速从他左掌肚处划过，汤先生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估计是没想到还会这么疼，不由叫出声来。鲜血立刻流出，那边高雄抓过小玻璃瓶在底下接着，没多久就接了近半瓶。阿赞MAN示意行了，高雄把塞子盖严玻璃瓶，我看到地垫附近有个小铝盒，里面是成卷的纱布和两瓶止血粉，看来阿赞MAN经常给善信这么做。
帮汤先生止好伤口的血，阿赞MAN拿着血瓶，又从旁边的柜子抽屉里取出两个瓶子，并不透明，上面也没有标签，两个瓶子从外表来看完全相同。阿赞MAN再翻出透明空瓶，把那两个瓶塞打开，将里面的液体倒进透明空瓶，是深灰色又偏蓝，倒了约三分之二位置，最后把汤先生的血液倒进去。在这过程中，阿赞MAN低低地念诵着经咒，时起时停。塞好瓶口后轻轻晃匀，流体的颜色变成蓝中有紫，在摇晃过程中，阿赞MAN也在用经咒加持。
阿赞MAN又拉开木柜最下层的抽屉，取出一根细长的金属管，很像中国东北旧时的烟袋锅，但没那么粗，大概只有圆珠笔粗细。整体呈黄铜色，一头细而另一头粗些。他用力拔出粗头的铜塞，再取出个铜漏斗，把斗孔插进金属管的粗头，将玻璃瓶里的混合液体缓缓倒进去，也许是特制的工具，玻璃瓶中的液体完全倒空，也没有半滴流出来。阿赞MAN塞好铜塞，拧了拧粗端的管壁。
“开始吧，让他跪着坐直身体，脱光上衣。”阿赞MAN说道。高雄指挥汤先生跪直在阿赞MAN对面，背对着他，阿赞MAN让我把屋角的一个铜盆端过来，里面装着清水，但散出发奇怪的味道，又有药味又有香料味，似乎还有些胡椒的味道，说不出来。阿赞MAN随手拿过一块白布，蘸着这种水在汤先生后背抹擦几遍，然后就用这块布垫在铜管尖端，让我告诉汤先生有疼痛也忍着，全程闭目合十不能动，更不能讲话，再把手机关掉。
汤先生依言全都照做，阿赞MAN才开始刺符。他在刺之前先念诵两三分钟的经咒，然后开始下针。也许是经常刺符，阿赞MAN并没有用笔打稿，而是直接就快速地刺起来。开始完全看不出图案，二十分钟之后，我渐渐看出这原来是个拍婴法相图案，只不过很抽象，除了头顶那根弯曲的角之外，图案基本都是由变了形的经咒组成，底座也全都是经咒。
刺完拍婴后，阿赞MAN又在拍婴法相的头顶和底座都刺了经咒，像一条线贯穿整个法相，上到汤先生的后颈，下止腰部，好像拍婴是被绳牵着的。在刺这条线的同时，阿赞MAN开始不停地用经咒加持，我看到汤先生半垂着头，面部肌肉绷紧，咬着牙，好像很痛苦，屋角的风扇来回摆头，呼呼地吹着，但汤先生额头的汗仍然在哗哗往下淌，我也爱出汗，看着汤先生这副模样，我甚至也觉得更热了。
好不容易刺完，汤先生后背的图案周围全都红肿起来，阿赞MAN让我拿过一块干净毛巾，浸泡铜盆中的法油之后往汤先生后背上淋，多淋几分钟，可以起到消肿和止痛的作用。我心想，原来法油还能当消毒水用。

第565章：鬼王来历
“这就、就结束了吗？”汤先生咧着嘴问。
高雄说道：“还想再刺一次？”汤先生连忙摇头，说还是挺疼的，而且屋里又热。阿赞MAN取出一张纸递给我，告诉我们这种阴法刺符不同于寺庙龙婆师傅的正统佛法五条经文，这是以东南亚古代法本改良而成，刺墨中混有客户本人的血液，拍婴法相能招正偏邪财。但从刺符当晚开始，要在午夜时分连续念诵入门经咒十五天，不能间断，否则效果不佳。
汤先生看着纸上的字：“我完全看不懂，怎么念啊？”高雄说底下不是写着罗马注音吗，你就按汉语拼音去念就行。阿赞MAN给他演试了一遍，汤先生又用笔把叫不准的音节重新标注，这才行了。他从皮包里拿出之前在机场银行取出的十万泰铢交给我，我递给高雄，帮汤先生穿好衬衫，先走出屋子。
不多时高雄出来，开车送我们回曼谷。路上，汤先生问：“为什么把符纹在身上就可以有效果？”
高雄说：“这还用问？佛牌也是用经咒加持出来的，把符咒刺在身上，就等于你24小时不间断地佩戴着佛牌，而且还不用担心丢失或者损坏。”汤先生连连点头，说后背还是有些疼。我心想，这汤先生是专门做假证的，之前说生意惨淡，现在刺过符，要是生意开始变得兴隆，我是不是算助纣为虐？
让黄诚信替汤先生订好明天一早的机票，再把他安排到离机场不太远的旅馆，我和高雄就回珠宝店去了。路上，我提出刚才的疑问，他哈哈大笑：“假证是很特殊的东西，他能帮人渡过难关。比如你想应聘这个职位，有证件就可以去，没有证的话，就算再有能力也不行，想再生个娃娃，有准生证就可以生，你说这是不是在做好事？”我没想到高雄居然有这通逻辑，心想生二胎不是在给国家增加负担吗，怎么能是做好事呢，怎么也想不通。
“那位阿赞MAN师傅，今年多大？”我忽然想起这个事来。
高雄说：“不知道，好像是二十一岁吧。”我非常惊讶，说他为什么这么年轻就能叫泰国第一阴僧。高雄说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你小子为什么可以当上牌商，年收入几十万，而你的那些同学和朋友为什么还在拿每月一两千块钱的工资，连换部手机都要想好久。有些人天生就适合修法，比如阿赞MAN就是，他师傅是著名的刺符大师阿赞添，阿赞MAN修法几年，顶得上其他阿赞几十年，不然槟城鬼王也不会指定让他给自己刺钻石经。
提到鬼王，我立刻又想起那个彭马来，问高雄最近是否有梁姐和彭马的情报。高雄哼了声：“还真有，前几天阿赞布丹给我打电话，说能感应到附近有股邪气，很像是鬼王派的，但很微弱。”
“这说明什么啊？”我连忙问。
高雄说：“阿赞布丹是个很敏感的人，应该是有修鬼王派法术的人在附近，就算他没念诵经咒，阿赞布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打坐也能感应得出来。”我大惊，说那是否代表彭马就在附近活动。高雄点点头，说也许是在找机会下手，不得不防。我心里惴惴不安，虽然阿赞布丹只是个阿赞，但当初我们三个人凑钱帮他解决鬼王的事，也算是患难之交，他也帮我们处理了好几桩棘手生意，算是朋友。现在看到他有危险，我也着急。
“给余老板的女演员情妇解开降头，就得罪了彭马，他们可是同门，能互相对付吗？”我还是有些不信。高雄哼了声，说槟城鬼王那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六亲不认，教出来的徒弟也一样。而且掌握鬼王心咒的人，必须要先给自己的亲人落死降，成功之后才能学，你觉得这类人有感情？
我大惊，之前听高雄讲过，鬼王为了断修法后路，曾经给自己的叔叔落死降，现在才知道，他教徒弟的方式也是这样。不禁问：“立这种规矩到底有什么用？”
高雄说：“当然不是，很多降头师既会落降也会解降头，或碍于面子，或金钱诱惑，或心软发善，就会经常给人解降。但降头这行有规矩，如果降头师给人落下的降头被解开，就等于结了仇，要找到解降头的人，用阴法与其对抗，必须有一方落败才行。至于败方是死是伤是残，那就看运气了。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卷入无谓的争斗中，鬼王才立了这个规矩，就是不想让鬼王派的人四处结仇，惹麻烦。”
原来是这么回事，之前我还以为是鬼王吃饱了撑的，或者纯粹的心理变态，没想到其中居然有大讲究。
“阿赞MAN是天生的修法奇才，那槟城鬼王的名头似乎更响，他又是哪修的这么高法术？”我问。
高雄说道：“他的身世我也听到过一些，但只是传闻，不知道是真是假。说鬼王小时候母亲难产而死，那是几十年前，马来西亚很多地方还很穷，不少老百姓吃饭都成问题，更买不起棺材，家人只好把她送到乱葬岗。没想到孕妇的尸体被野狗抓破肚皮、咬破*，胎儿竟然自己掉了出来，而且还是活的。那些野狗并没有去吃胎儿，反而养了至少有十几天。这段时间发生过什么谁也不知道，反正半个月后有村民过来抛家人的尸体，看到那胎儿活得好好的，既没饿死也没受伤，只是全身脏兮兮，另有几只母野狗守在旁边，而孕妇的尸体早已被野狗吃得只剩骨骸。村民非常惊讶，找来猎枪吓走野狗，把婴儿救回村，还给那户人家。”
我听得舌头都大了，高雄继续说：“那孩子从小就不哭不闹，给吃就吃，给喝就喝，就是晚上从来不睡觉，白天呼呼大睡。有时候忽然大哭起来，用不了半天，村里肯定有人去世，村民们都很害怕，称那是地狱鬼附体，要那户人家把婴儿扔掉。家人当然不肯，长到两岁多的时候，有个修法的师傅路过村子过夜，晚上出来看到很多阴灵在某户农舍附近徘徊不走，用阴咒加持超度也没反应。白天的时候一打听，才知道有这么个婴孩。他检查了婴孩，说此男孩母亲因难产而死，是横死中怨气最大的，胎儿也被怨气郁结。虽然后来没有死，但体内已经被母体和乱葬岗的极阴之气侵扰，成天生的极阴体质。这类体质必须从小就开始修阴法，否则活不到十几岁，就会被源源不断吸引而来的阴灵缠死。”

第566章：以假发财
“所以他就从小开始修黑法，长大就成了马来西亚的著名降头师？”我忍不住问。高雄点点头，说反正传言是这么说的，鬼王那人是典型的六亲不认，经常说只要肯出足够的钱，让他给自己亲爹落死降也可以。
这话我之前听说过，心想人要是到了这个境界，那真叫无敌。
阿赞MAN给汤先生的刺符收七万五泰铢，剩下的赚头有一万人民币，我跟高雄五五分账，各赚到手五千元人民币。晚上，我照例请高雄他们三位到KTV唱歌，高雄只有在这里才能跟黄诚信合作，两人斗起歌来其乐无穷，我则跟吴敌坐在沙发上喝啤酒看热闹，偶尔也上去来两首，当然，那必须是在高黄二人唱累了、去厕所放水的间歇。
汤先生回广州，我就在曼谷住下，高雄的公寓还算安全，也比之前干净。在附近的一家手机店铺，我看到有新出的LG手机，外形很时尚漂亮，据年轻女店员说是目前卖得最火的，整个手机就像一块精心打磨出来的镜子，后壳还是金属的。在当时，手机外壳有金属材质还很少见，问了问价格要三千多，我手里的那部V3已经有些旧，还摔过两次，经常接不到电话，干脆就换掉。
汤先生后来的事，也是我陆续得知的。他居然真跟黄诚信有了联系，开始在广州兜售假佛牌，当然不能开店，只是在朋友的圈子中私下发布。所以，黄诚信对汤先生的动态了解得比我快多了。汤先生的本行是造假证件，自从刺符之后，可能是想有些改变，也觉得假证利润低，于是开始转行做假酒。他联合了几个同伙，凑了几百万元租设备，专门造名酒，然后在网店和各大中小超市销售。
据说，黄诚信为汤先生提供了不少技术支持，虽然都是口头上的，但也让汤先生受益匪浅。两个专门造假的人臭味相投，让我十分厌恶。但出于好奇，我让黄诚信有什么关于汤先生的消息就告诉我。
这桩生意战线拉得挺长，从头到尾足有半年多，为保证完整性，就先把汤先生的事讲完。
那是两个月后，我碰巧还在曼谷珠宝店。中午吃饭的时候，黄诚信说汤先生已经很久没找他进货，听说烟酒生意做得很顺，假烟假酒销往南方各地，都供不应求了。他感叹：“没想到这个阴法刺符好管用，现在我给汤老板打电话，他都是爱理不理，说没有时间帮我销佛牌，每天都有人要烟酒的货，根本忙不过来！”
“证件不是人人需要，而烟酒就不同了，”我说，“中国人爱抽烟，更爱喝酒，凡是有中国人的地方就不愁销路，看来，这个汤先生想不发财都难。”黄诚信点头附和，眼睛里全是羡慕。我说你有什么可羡慕的，珠宝店的生意还不够你吃，难道也想做假烟酒生意不成，那可是缺大德的，假烟还好，假酒能把人喝死喝瞎。
黄诚信说：“你放心田老板，我是守法商银，绝对不可棱卖假烟酒！”我心想你卖假珠宝也没好到哪里去。边吃边聊，我总觉得心下不安，如果真是阴法刺符的效果，那汤先生卖出那么多假烟假酒，我岂不是帮凶？那才叫什么钱都赚，做为牌商，到底该不该赚这种钱？对我来说也就是五千块钱利润，而汤先生造假这几个月，赚的钱何止几万十几万，坑了多少人。
说实话我有些后悔，饭后在宿舍里给高雄打电话，讲了汤先生的事，半开玩笑地说：“真想托黄诚信打听汤先生在广州的老窝，干脆打电话给工商局，举报他得了！”我原以为高雄会支持，没想到他居然强烈反对，说这种事绝不能做。
我有些发愣，没明白他的意思，高雄告诉我：“对牌商来说客户就是上帝，他们的信息得严格保密。最重要的是，客户能跟你做成生意，是因为对你的信任，不然谁能还没见人就打款过去？佛牌这东西，愿意花钱请回家的有几个正常人？我们赚的就是这种钱，要不早饿死了！如果你看到有客户做非法的事就想举报，慢慢就会成为习惯，以后哪里还有人敢找你？”
这番话让我想了好几天，觉得似乎有道理，心里很矛盾。当牌商就得经常面对形形*的客户，正如高雄所讲，大多数客户都不太正常，当然不是指心理变态那种不正常，而是非正常的欲望。要么贪心不足，要么被不现实的情感冲昏头脑，要么非偷即骗、非奸即盗。如果以后不再做这类人生意，那我几乎没饭吃了，那种安安分分生活、只想戴个正牌让生活锦上添花的客户，真是为数不多，多数都是有过分诉求的。
矛盾归矛盾，最后我还是被现实击倒，继续当我的牌商，接我的生意，赚那些客户的钱，很快就把这事给忘了。再次得到汤先生的消息，还是通过黄诚信。那天我从沈阳到曼谷，帮一名老同学做鲁士灌顶，同学回沈阳，我就在珠宝店多住几天。这天傍晚，黄诚信幸冲冲地从外面回来，吴敌打招呼他都没理，径直走进卧室。我出来跟吴敌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走到卧室门口，顺着缝隙朝里看。
这卧室门也是够旧的，只是最普通的木板门，根本不用撬锁，体重超过一百四的人用肩膀都能撞开。门缝也比较明显，至少有两毫米宽。我和吴敌的脑袋一上一下，都凑近缝隙往里看去，发现黄诚信坐在小桌前，从皮包中取出个纸信封，抽出两张钞票，从颜色来看，应该是百元的人民币。他反复看着这两张钱，正面、反面、对光背光，还用放大镜来看，边看边点头。
“真好，真好啊！”黄诚信发出感叹。忽然我身体没抓住门框，往前倾斜，把卧室门给顶开，原来并没反锁。黄诚信吓了一跳，差点从小凳子中坐在地上，迅速把两张钱藏在身后。

第567章：假钱
我和吴敌都站起来，笑嘻嘻地说不好意思，路过门口，脚底下打滑，没把你的门给撞坏吧。黄诚信说：“田老板，走廊这么干净，你俩怎么会打滑的？系不系老血栓前兆，最好去医院看看。”我说你不用咒我，到底有什么猫腻，给我们分享分享。
黄诚信说：“喇里有什么猫立？我系在工作鹅已！”我走进卧室坐在矮桌上，说用放大镜看人民币算哪门子工作，赶紧招供，不然我报警告发你私自印刷人民币。黄诚信连忙说那可不是我印的，而是汤老板，与我没有关系。
这让我很惊讶，没想到居然蒙对了，问什么回事。黄诚信说汤先生刚刚寄给他的，那家伙已经不再制造假烟和假酒，而是玩得越来越大，开始印假币了。
“不是吧？”我问，“假币是人人都能做的吗？打印机就可以？”黄诚信笑着慢慢把这两张人民币拿过来，放在桌上，说当然不是，那种彩色激光打印机打出来的假币，算是最低端的，高端的从机器到油墨，从水印到纸张都很讲究，你看看就知道。
我和吴敌各捏一张人民币，对着光线仔细看，吴敌看了半天，放在桌上摇摇头：“看不出是假的。”他虽然是泰国人，但在泰国很多商店都收人民币，到时候店主自行去银行更换泰铢，所以吴敌做为店员，经常收款，对人民币的真假也很熟悉。我也承认看不出来，无论水印还是人像衣领上的线条凸起都很逼真。
“真是汤先生造出来的假币？”我问。
黄诚信说：“当然啦！系不系很像？”我点点头说确实像，但你这么羡慕，是不是也很动心，要不要关掉珠宝店，到广州去跟他一块干。黄诚信说那怎么行，珠宝店是肯定不能关的，可惜找不到靠谱的人给我做店长，否则真的可以考虑。我瞪着他，说造假证抓到都会判刑，要是造假币，哪怕你印出来一张都没脱手，估计这辈子也得在牢里呆到老。黄诚信嘿嘿地笑，说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我又问：“他为什么寄给你？”
黄诚信回答：“他说让我看看在泰国有没有路子。”我失笑，说你能有什么路子，既不能用假币从游客手里换出真币，也不能拿着大捆的人民币去中国银行兑换泰铢或者存起来，那还是风险很大的。
“当然不棱介样！”黄诚信解释，“我想过，可以找人假冒游客，到泰国各大城市的珠宝店把钱花掉，神不知鬼不觉，就算发现也晚了，那么多城市和店铺，我们每天都换不重样的。”
看着他满脸兴奋的神色，我严肃地说：“平时你经常用假珠宝去坑害游客，就算告到商业局也拿你没办法，毕竟珠宝这东西有高中低档，而你定价的时候打擦边球、玩文字游戏，也算混得过去；但要是搞这种营生，那就是明明白白的犯罪。做为朋友，就算我不告发你，你早晚也得露馅，到时候后悔可就晚了。”
黄诚信嘬着牙花，似乎很为难，拿着两张钱看个不停。我劝他死了这条心吧，像汤先生这类人，当初就不该接他的刺符生意，不知道今后还会坑多少老百姓。黄诚信嘿嘿地笑：“当牌商不接生意，你拿什么买房子娶老婆？”这话让我闭嘴了，是啊，我在沈阳那套房，不正是从这类人身上赚到的钱吗。
大概又过了四五个月，我到曼谷找高雄办事，在珠宝店没看到黄诚信，听吴敌说，最近几天老板很忙，上周还去了一趟广州，说是有重要生意要谈，今天从上午就出去，到现在也没回店。那时候距离帮汤先生刺符已经过去半年多，我早就把这事忘掉，对黄诚信的忙碌也没当回事。中午，我让吴敌到附近的餐厅打包了几个菜回来吃，刚吃完黄诚信就回来了，按常理，看到此情此景，他一定会说自己还没吃饭，我们心太恨、不顾他之类的话，以此逼迫我再买两份给他吃。
奇怪的是，黄诚信居然没说这话，而是笑容满脸地进来，边走边接电话。听内容好像他在给某药店打电话，谈供货的事。老半天才打完，我问：“黄老板，什么时候开始倒腾药材了？”
黄诚信笑着说：“银要系想发财，门板都拦不住！”在我的追问下，他说最近正在洽谈给曼谷几十家药店供货的事，货源从广州进，比泰国本地便宜六成，真是好赚。我问什么样的药，他说都是东南亚特色成药，什么泰国跌打膏、马来西亚烫伤药、印度活络油、柬埔寨关节骨刺灵、越南驱蚊剂、印尼止泻散、香港脚气灵等。不但给药店供货，下一步就是托人四处宣传，让国内那些开网店的人来拿货，前景极好。
“你说的这些药都是东南亚特产啊，怎么从广州进货？不会是假货吧？”我问。黄诚信嘿嘿地笑，说反正又不是吃的，不会死人，而且里面的成分也都是对症的，说不定比原版还有效果。
我大惊：“还真是假药？你怎么……谁给你的货？”黄诚信说就是那个汤老板，现在人家生意做得极大，每月出货量都在几百箱，而且越来越多。
“汤老板，哪个——是阴法刺符的那个吗？”我忽然想起来。
黄诚信说道：“就系他嘛！造假币风险太大，而且出货也麻烦，不像药品介么容易。这东西人人都需要，尤其来泰国的游客，喇个不会到药店买些东南亚特产药品带回国？唉，看来阴法刺符的效果真系不错，就连我都想去刺个！当初是找的喇位西傅？阿赞MAN是吧，可惜就系太贵，要七八万泰猪，也不知道棱不棱讲价，要是只收七八千就好了……”他在那里自言自语，我却很是无语，没想到汤先生放弃了假币生意，又开始造假药。从最开始的假证，到假烟酒，从假币到现在的假药，一步步升级。

第568章：海鲜盛宴
我问：“你已经开始给曼谷药店供假药，就不怕有人查吗？”黄诚信把手一摆，说早就用钱搞定了曼谷当地的工商部门，那些公务员的薪水都不高，有两个专门负责此事的工作人员收了钱，至少一年之内都不会查。现在有七八家大药店都在卖汤老板的货，销路很快，因为比别家药店的便宜两折，外表谁也看不出来。
“这也是你的功劳？”我斜眼看着。
黄诚信感叹：“不然汤老板怎么会跟我合作？我也算技术指导嘛！不过，汤老板也算聪明人，真的系一点就透……”他边说边走进卧室，躺在床上跷起二郎腿，十分得意。我万没想到，黄诚信居然真跟汤先生合作了，而且还这么紧密。就算他仿的药多数都不是口服而只是外搽，那也是坑患者，这比在珠宝店坑游客更缺德。我这几年也经常在淘宝上买药，我自己用的日本眼药水，老妈用的台湾风湿膏，老爹用的新加坡肩周劳损油。现在看来，那些自称海外代购的淘宝店主也不保险，谁知道他们的供货商，是不是汤先生和黄诚信这类人？
看着黄诚信的得意模样，我心里很别扭，想训训他，又不知道从哪里下嘴，因为知道根本没用。自从我认识他到现在，已经有近三年，他一直在做不光彩的生意，但毕竟关系在，我和高雄都采取容忍的态度。偶尔遇到游客来店，我和他也会用自己的方式故意把事搅黄，用以表示立场。但现在看到黄诚信居然在汤先生的鼓动下开始卖假药，我觉得已经突破了我对朋友行为的底线。
“黄老板，其实我很讨厌卖假药的。”我坐在卧室的小矮桌边，“就算不是进嘴的药，但也耽误病情啊，你家里就没有人生病？要是他们也买到假药怎么办？”
黄诚信从床上坐起来：“田老板，话不系介样说！我们家银不可棱买到假药，那就系个泉州的小县城，喇里的药店给你地址都很蓝找得到，根本不可能结识汤老板介样的银！”我说难怪你不担心，只要你们黄家人买不到假药，就不管别人死活了是吧，要是这么说，我非举报你不可，千万别再让我知道内情。黄诚信连忙过来劝，说大不了赚到钱多请我吃几顿饭。
我哼了声：“我不差那几顿饭，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经常上网买药呢，谁敢保证以后买到的药，不是汤先生和你给供的货？到时候这笔账全都算在你头上。”黄诚信很着急，说这样对他不公平。我也懒得跟他多说，走出店去闲逛。听到身后黄诚信出来，严厉地对吴敌说千万不能把他供货药品的事讲出去，否则跟他没完。
没过几天黄诚信找我，让我替他请一块佛牌，特意声明要碧武里XXX寺庙的正牌，并给了跑腿费。虽然不算多，但碧武里距离曼谷很近，乘车也便宜，还是挺划算的。于是我就答应了，拿着钱出发，没想到在BTS车站发现手机忘带了，本想就这么算了，很快就回来。但万一要是有客户打电话呢，接不到就漏掉商机。于是我又返回珠宝店。推门刚进去，看到店里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很是眼熟，这不是做阴法刺符的造假专家汤先生吗，他怎么来了？
见我又杀回来，黄诚信表情很惊讶，但半秒钟又恢复，笑着问我怎么回来了。我说来取手机，汤先生倒是笑呵呵地跟我握手，我心想这家伙肯定有猫腻，应该是故意把我支开的。在宿舍里，我把手机收进口袋，黄诚信跟了进来，我笑着问：“你那佛牌还要吗？要不要把钱退给你？”
“介个……那就退给我吧。”黄诚信有些尴尬。我问为什么这事还要瞒着，是怕我给工商部门打电话举报吧，黄诚信扁了扁嘴，说当然不是，田老板怎么是那种人。
我问汤先生干什么来了，黄诚信说：“也没什么大细，就系来玩玩，顺便四处看看。”我说是想四处看看哪里有大药店呗，黄诚信嘿嘿地笑。这时汤先生走过来，站在宿舍门口，说今晚让我们找个好玩的地方，他请客好好玩玩。黄诚信连连点头，说牛仔巷那边有很多马杀鸡，服务非常周到。
汤先生说：“嗯，早就想来体验正宗的泰式古法按摩，今晚就去！先找地方好好吃点海鲜再说。”
当晚，汤先生招呼我们上车，我推说肚子不舒服。汤先生却沉着脸：“田老板不给面子，当初要不是你带我找那个阿赞什么闷做的阴法刺符，我现在也不会生意做这么大！你必须要去，否则就是瞧不起我。”没办法，我不想跟他翻脸，就只好答应。
吴敌开车先到唐人街，黄诚信指名要到这里的海鲜自助餐厅，汤先生大度地说随便，吃什么都行，反正都是他买单。今天刚巧运气不错，没什么旅行团来吃，餐厅里没那么多食客。黄诚信和吴敌两人如入无人之境，不停地往桌上运送，螃蟹、黑虎虾、女王虾、濑尿虾、鲍鱼、竹节蛭、象拔……汤先生没想到泰国的海鲜自助餐居然有这么多硬货，说真是比广州还好。
我心想，就算不吃，这顿饭也省不下，汤先生的生意也照做，干脆也别想那么多，就吃吧。四人甩开腮帮子造起来，足足吃够时间才出来。黄诚信要不是有吴敌扶着，估计就得爬回去，我和吴敌也没少吃，汤先生身体比较瘦，是典型的广东人体型，胃容量有限，属他吃得最少，但也喝了不少酒。
吴敌开车带我们前往牛仔巷，汤先生心情大好，还唱起了粤语歌。车开进巷口，找了家之前高雄经常带我们去的按摩店，装潢很有档次，门口总是站着两名漂亮女人。汤先生一看就眼睛放光，连忙催我们快进去。让老板帮我们叫了四个手法好人也耐看的女技师，各自进包房。

第569章：李万山
刚按了不到十分钟，我就听到外面有汤先生和按摩店老板的声音，一个讲粤语一个说泰语。我连忙出去，见汤先生捂着肚子，似乎很难受。通常很多按摩店的老板都会几句中文，但这家店的老板娘，而老板不会，今晚刚巧是老板在，所以他完全不知道汤先生在说什么，只知道跟肚子有关，指着他的肚子对我说：“是不是肚子疼啊？刚吃过海鲜？”
“可不是吗？”问过汤先生，果然是腹痛难忍，从位置来判断就是肠道，很明显是吃海鲜坏了肚子。在泰国，外国游客因为吃海鲜而腹泻经常有，尤其中国北方人和内陆省份，难道汤先生在广州并不怎么吃海鲜？
汤先生紧皱着眉头：“在广州我也是经常吃生猛海鲜，从没坏过肚子！”按摩店老板告诉我，出门左转的巷口就有一间药店，再折向右转还有两家，让我快去。这时黄诚信和吴敌也闻声出来，吴敌马上说他开车去买，汤先生却拦住，说要跟着去。
黄诚信说：“哎呀汤老板，你都疼成介样，就不要去了嘛，让吴敌去就好啦，快去快去。”吴敌转身就走，汤先生把吴敌挡住，让我扶着他上车。我没明白什么意思，就问你为什么非要跟着。
汤先生回答：“我、我怕他买、买错了药。”我和黄诚信有些愣，还是黄诚信反应快，顿时明白了什么，就过去扶着汤先生往外走，让我回去继续玩。我这时也回过神来，估计是汤先生怕吴敌去的那间药店卖假药，光他供假货的药店在曼谷就有十多家，万一其中就有这家呢。
反正不是我闹肚子，就回去继续按摩享受。没多久，听到外面有黄诚信和汤先生的声音，看来是买到了药并且已经吃完。我这边按了约半小时，吴敌过来敲门，小声说汤先生腹痛难忍，要上医院看看。“怎么回事，吃过药了吧？”我出来问。
吴敌拿着手里的两盒红黑色药瓶，说这就是跑了两家药店买到的，一模一样的药，已经吃过。我拿过来看，上面印着“李万山和胃整肠丸”，这是泰国最著名的腹泻药，外国人来泰国吃坏肚子和水土不服，基本都买这种，很管用。
“为什么买两种相同的药？”我问，“可以再买泰国行军散，同时吃，而且也不用跑两家药店吧，现在曼谷的药店基本都有这些药。”吴敌摊开手，说是汤老板的意思。我明白了，汤先生怕买到假药，这时我看到汤先生额头全是汗，黄诚信连忙让吴敌不要耽搁，快开车送汤老板去医院，两条街区之外就有，我不好意思自己回珠宝店，就也跟着。
折腾到医院，又是抽血又是验便，汤先生疼得躺在病床上坐不起来，身体弓得像只熟黑虎虾，一直在*着。医生给挂上吊瓶，结果出来后说是急性肠炎，目前只能输液。又问吃过药没有，吴敌拿出那两瓶李万山，黄诚信低声问会不会是假药。医生看了看：“看不出是假药，至少从包装上看不出来，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简单化验一下吧。据说现在有很多从中国流入泰国的假药，不得不防。”
黄诚信连连点头，没想到医院居然还有化验药品的设备。从半夜到天亮，汤先生输了三瓶液，仍然没见好。他脸色煞白，就像A4纸似的。这时医生过来，拿着化验单，告诉我们那两瓶李万山和胃整肠丸初步认定是假药，因为里面并没有查出木馏油成分。
“什么？”黄诚信惊呆了，“介个系、系假药吗？”医生点了点头，说如果不是化验设备，连他都看不出，甚至怀疑是用真药的外盒和玻璃瓶包装，里面混进假药。
我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汤先生，医生建议我们转院，到曼谷的大医院去，现在患者服用的假药成分不明，暂时化验不出来，普通医院没有把握能治好，别再耽误了。黄诚信大声问汤先生，他已经疼得有些半昏迷，根本无法应答。只好先转院，上车朝西南方向开，来到曼谷医院，这是东南亚最大的医院了。
从上午救治到下午，最后医院让我们尽快通知患者家属，说必须要签病危通知书，已经陷入昏迷。黄诚信慌了神，从汤先生手机中找出几个他家人的号码打过去，联系了半天，最后找到汤先生的老婆，让她用最快速度来曼谷。
世事难料，等汤先生老婆和家人来到曼谷医院，汤先生刚刚咽气不到半小时。她不能接受，大哭不止，家人都追着医生大吵大闹，问什么会这样。黄诚信和我连忙解释，说了昨晚的事情，汤妻大骂：“该死的药店，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黄诚信连忙阻拦，说当时因为着急，并没开什么票据，找了也不会承认。汤妻坐在地上哭个没完，家属也要大闹，医院方似乎从没见识过中国式“医闹”的厉害，只好打电话报了警。警察调解半天，最后还是要找到药店，吴敌带领警方来到那两家药店，警方将所有李万山的和胃整肠丸都取出来封存，带回去化验。
后来，警方确信这两批药都是假冒的药，而药店也供出假药提供商，是化名为“九头佛”的某中国人从中牵线，但那中国人已经联系不上，只知道是个又矮又瘦的，操江浙口音。好在警方并没对汤先生的身份做太多调查，毕竟他是受害者，而且已经死掉。两家药店倒了霉，最后赔偿汤家人一笔钱，折合人民币大概六十万左右，按泰国的民事赔偿标准，已经算很多。但汤家人不同意，汤妻称他家有的是钱，不要钱就要人活过来。但人死当然不能复生，药店也不是神仙，最后汤家人不同意也得同意，带着遗体和赔偿款回广东去了。
可能是因为此事打击，黄诚信再也没开拓过自己的生意，就老老实实地在店里卖珠宝。我问过他，他称当然不会自己出面到药店联系业务，都是花钱雇人做事。而在医院化验出是假药的时候，黄诚信就悄悄给那人打电话，让他立刻消失，所以才侥幸没事的。

第570章：阿泰
“报应啊，报应……”我自言自语地说，黄诚信坐在店里的地垫上，看着我，没说出话。
吴敌问：“老板，那个汤老板，吃的真是他自己造出来的假药？”黄诚信立刻让他嘘声不要说话，以防被人听到。其实真是多余，店里半个顾客也没有，店门外的行人怎么可能听得到，黄诚信只是心虚而已。
我说：“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闹起肚子？要说不是报应，恐怕没人信。”黄诚信垂头丧气，头发也没有之前那么油光水滑，而是乱遭遭像只鸡窝。
这时高雄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我们三人的姿势和表情，他很惊讶：“黄老板的发型怎么乱了？真不像话！”
黄诚信抬头看看他，没吱声。我说了汤先生的事，他说：“就是半年多前那个找阿赞MAN做阴法刺符、造假烟假酒的客户？”我说没错，高雄哈哈笑，说真是现世报应。又拍了拍黄诚信的肩膀，劝他小心些，以后吃海鲜可不能那么拼命，说不定哪天也拉肚子，买到假的李万山，然后去跟汤先生会面。
“下辈子也不买李万山，就算活活拉洗也不买，几买行军散！”黄诚信咬着牙。我说行军散你就这么肯定不是汤先生造出来的吗，他说汤老板造过的二十几种药当中，并没有行军散。高雄说总之小心吧，人要是倒霉，就算把跌打油抹在腿上，也有可能感染艾滋病。黄诚信表情很惊恐，连忙问是不是真的。
汤先生的事，到现在才算是完整讲完，现在让我们把时间推回到半年前，也就是汤先生刚刚做完阴法刺符，回广州之后。
在曼谷多呆了两天，我正要打算回沈阳去。接到个电话，是某位住在罗勇的泰国人，问我是否可以祛除他哥哥体内的邪降。我心里这个高兴，生意是一桩接一桩，而且还不用国内国外地折腾，罗勇距离曼谷还很近，风景也不错，顺便去海边玩玩也好。就说当然有，问他具体是什么情况。
这人说：“我哥哥是生意人，平时可能会有一些同行捣乱，两年前就中过降头，找师傅给解开了。今天又是这样，但我们两年前认识的那个牌商联系不上，所以有些着急。找了两三天，有个朋友说去年曾经在你手里请过阴牌，效果很好，估计你能认识那种能解降头的师傅。”
“当然认识，”我说，“能知道你哥哥中的哪种降头吗？”这人说不不清楚，反正就是总做出奇怪的举动，老是要自杀。已经托亲戚在附近请过两位降头师，都没能奏效。我心想，那应该是魂魄降吧，要是找过阿赞师傅没解开，看来是比较棘手的，就说可以先过去看看。这人让我尽快过去，说路费由他来出，可以先汇给我五千泰铢。
我心想，从曼谷到罗勇才多远，路费并没多少，对方答应先付五千泰铢，看来是真有诚意，就同意了。没多时，我手机收到短信，中国银行卡里已经被汇入款项。收钱就得办事，马上出发，从曼谷到罗勇乘坐火车是最便宜的，为了尽可能地多省定金，我就选择这种方式出行。
一路从曼谷路过芭提雅和班昌等站，就来到了罗勇站。这人开着一辆比高雄的新些的乳白色丰田汽车接我，个子和我差不多，身体强壮，约三十几岁，自称叫阿泰，头发又黑又浓密还打着卷。在车上很悲伤地对我说，他哥哥在做水果加工生意，规模不小，所以树敌也很多，经常有人暗中搞小动作。
“不用担心，我认识很多法力高深的阿赞师傅，肯定能搞定的。”我劝慰着。阿泰称一定要找你认识中最厉害的降头师，不然已经拖不起了。边开边聊，十几分钟就到了他家。是栋在罗勇的独院厂房，但并没看到工人和机器。上到三楼，看到阿泰的哥哥躺在床上，一男一女守在旁边，抹着眼泪。
我掏出灵蜡来测试，蓝色烟雾很快就跑到阿泰哥哥身上，说明邪气重。忽然，阿泰哥哥从床上弹起身，朝我冲过来，双手狠狠地掐我脖子，那双眼睛瞪得比牛还大，咬牙切齿，似乎看到了杀父仇敌似的。要不是阿泰和那两人用力拉开，搞不好我就交待在这里了。我咳嗽了半天，说这也太严重了，必须马上找师傅来解。
阿泰很焦急：“哥哥这几天已经掐昏好几个人，连我嫂子都被他掐昏，你说的师傅是在哪里，法力行不行啊？我们可折腾不起了，钱也花掉不少，没效果！”
“是一位叫阿赞布丹的师傅，会鬼王派法术，目前在东南亚也算很厉害的，住在曼谷。”我回答。阿泰让我尽快联系，最好今天就能解决。
给高雄打去电话，问阿赞布丹是否有时间，在不在曼谷。他说：“昨天我还找过他，人肯定在曼谷。你让客户交定金，我这边马上去找他到罗勇。”挂断电话，我对客户说了情况，要交定金最低两万泰铢，没解决也不退，解开之后再付八万。
这三人在犹豫，看来是怕没效果。我说：“你之前找的两名降头师，肯定也是要先付定金的吧，除非人就在本地，这是规矩。”阿泰点点头，与那一男一女商量片刻，就开车着载着我和那位女士，到附近的银行又取了两万泰铢。钱到手马上给高雄打电话，让他联系阿赞布丹过来。
等待的这段时间，我就躺在一楼的某个房间，屋角点着蚊香，但仍然不时有蚊子落在我胳膊上。这种蚊子后背有条纹，是东南亚特有的品种，个头不大，但叮人很厉害，而且喜欢大白天在屋里飞来飞去，根本不怕人。后来在北京也有发现，俗称叫“花蚊子”，甚至能隔着衣服叮人，很厉害。阿泰的哥哥住在楼上，想掐我也掐不到，还是比较安全的。阿泰和那一男一女则坐在院外的桌旁，共同研究着什么。离得比较远，我听不到他们说的话。

第571章：疑点重重
躺了一会儿，我觉得很无聊，就掏出手机想给罗丽发个短信，问她在干什么。这部LG手机是最新款，正面的屏幕如果没被点亮，基本就是一块镜子，把手机拿出来，还没按键唤醒屏幕，这块镜子刚好照到我背后院子里的情景。阿泰他们三个人坐在桌旁，正在低声交谈，边聊边朝我边张望，看神态似乎不太自然。我没多想，以为他们是对要来的阿赞师傅有没有法力而担忧，刚要打开屏幕，看到其中那个女人站起来，似乎要走，还想跟阿赞说句什么。
阿泰立刻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又向我这边指了指，意思是不要说话，别让我听见。那女人连连点头，看了看我，悄悄走出院子。
这些动作就很奇怪了，其实我躺在屋里，那女人就算要出去，也完全不用这么蹑手蹑脚的，她出去干什么还用避着我吗？我心里有些起疑，但又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于是，我给高雄发了个短信，说了刚才的情况。他并没回复，我干脆打电话过去，心想把声音压低，把这事通报一下，反正我和阿泰他们互相都听不到说话，可电话通了也没人接。过了十几分钟，再打两遍仍然无人接听。我起身到卫生间去，又打了好几次，还一样。
什么意思？高雄就算开车和阿赞布丹朝罗勇驶来，也不至于听不到电话，他的习惯是开车时把手机架在仪表盘上，有电话就能看到。我有些心里没底，转身刚要从卫生间出来，多了个心眼，把卫生间的门慢慢推开一道细缝，尽量朝外看。没有什么，这时，看到阿泰露出半张脸，警惕地朝我这边看，我连忙闪身后退，其实是多余的，门缝极细，从外面根本看不到什么。
这就更加坐实了我的怀疑，难道阿泰有什么别的猫腻？我再打电话给高雄，还是无人接听，把我急得不行。从卫生间出来，想起之前梁姐和彭马暗中接触的事，我更加紧张，就对阿泰说：“按理说应该到了，我出去到路口迎迎他们，顺便找公用电话打个，手机没电了。”
“是吗？我这里有充电器给你。”阿泰说，我连忙说不行，我这手机的充电器接口特殊，和别的手机都不通用。阿泰找来两个充电器让我试，果然插不上。我让他俩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来，阿泰却把我拦住，掏出他的手机，让我把号码告诉他，用他的打。我没了借口，只好把高雄的号码报过去，阿泰打通之后开免提，没多久就有人接听。
听到高雄问：“是谁啊？”
“你是高老板吗？”阿泰应着，“我是田老板的客户，你们什么时候能到？”高雄说已经在路上，过了芭提雅，马上就到班昌。没等我张嘴，阿泰已经挂断电话，笑着对我说不用担心，高老板马上就到，你进屋去躺着吧。无奈之下，我只好回去躺着。想起刚才的情景，我反而没那么担忧。之前我多次打电话高雄都不接，而阿泰一打就接了，难道是巧合？
躺在床上，我的左侧是房门，从外面能看到我半个身体，就以右手悄悄操作手机，所拨通高雄的号码。奇怪的是，他仍然不接，这回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以高雄的精明，不可能专接别人而不接我的电话，也许他有自己的用意？
过了近两个小时，高雄的车才开到，阿泰让他把车开进院子，我看到他和阿赞布丹从车里出来，翻身出来迎。高雄摘下墨镜，笑着对我说：“田老板，好久不见啊。”我心想这话是真别扭，高雄可从来不跟我这么打招呼，一般都是“小子，什么事这么急”。
“还行吧。”我敷衍着回答。坐在院子的桌旁，阿泰和那男人介绍了他哥哥的个人情况，阿赞布丹先在阿泰的带领下来到三楼，我和高雄在后面紧跟，阿赞布丹查看之后，说这人中的是比较严重的魂魄降，法门复杂，应该是柬埔寨的秘传法门，可以试试，但要在午夜进行。
傍晚的时候，那女人由外面回来，拎了很多打包好的饭菜，就放在院子里的桌上。我们吃过之后，阿泰安排高雄和阿赞布丹在我隔壁的房间休息，到午夜的时候他会准时叫醒我们。因为心里有事，我始终不敢入睡，又给高雄发了条短信。
这次他终于回复：“知道了。”我气得半死，这就完了？不再多表表态吗？但以我对高雄的了解，既然他这么淡定，肯定有主意，干脆我也不多问。本来没想睡觉，可头昏昏沉沉地不舒服，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醒来后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十一点多钟。连忙翻身下床，来到隔壁，见高雄和阿赞布丹都躺在床上，两人用手枕在脑后，似乎都没睡，高雄还转头看了看我。
到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我再走到院子里坐着。夜风一吹，感觉还是很晕。这时我看到高雄来到院里，我低声问他有没有觉得不舒服。高雄回答：“有些头晕，不过没关系，我在鼻子里塞过东西。”我连忙问什么东西，高雄嘿嘿地笑，也不回答。我心里有很多疑团，可又不方便问。
午夜时分，阿泰站在门口叫我们，高雄站起来：“到时间了。”进了楼，阿赞布丹已经走出房间，我们共同来到三楼阿泰哥哥的卧室。阿泰和另外两人共同把他哥哥扶着坐在地板上，阿赞布丹盘坐在对面，从背包中取出头骨域耶。高雄让阿泰留下，另外两人先出去等着。他俩表示要在场旁观，高雄说人太多会影响施法，让他们在门口等着就行。
关掉电灯之后，阿赞布丹就开始施法，我和阿泰一左一右守着他哥哥，以免再发作掐人。几分钟后，看到阿泰的哥哥身体发抖，夸张地大口喘气，好像要把人吞进肚似的。阿赞布丹提高音量，忽然，他身体猛震，就像有人用力打他后背似的。高雄立刻拿出一柄小刀递过去，阿赞布丹用刀划破左臂，近半尺长的口子，那鲜血哗哗地洒在域耶上，已经不是滴落了。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我看到阿赞布丹鼻子在流血，喘着粗气，但仍然坚持念诵经咒。同时，我觉得头更晕，眼前也是阵阵发黑。

第572章：二对一
“怎么了？”阿泰关切地问。我摇摇头示意没事，但晕得不行，只好用双手的大拇指去用力按着太阳穴。几分钟之后，就在我已经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见阿赞布丹渐渐稳定下来。没两分钟，听到窗外有汽车引擎声音，阿泰立刻站起来走到窗前，朝外看去。高雄也过去看，问他在看什么。
阿泰说：“哦，没……没看什么。”那汽车发动起来，刚驶出没多久，就又停住。我的头没那么疼了，却见阿泰似乎很紧张，但屋里太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从他动作来猜测。
“这车是你的吗？”高雄问。阿泰摇摇头说当然不是了，我的车在院子里。这时高雄身体打晃，坐在地上，靠着墙壁不动。我大惊，刚要过去查看，又听到窗外响起汽车引擎声，看来是刚才那辆车再次启动。
忽然，有个男人的喊声在外面响起，似乎很痛苦，声音也非常大。深夜寂静无声，窗户又开着，所以听得非常清晰。阿泰连忙探头出去，左看右看。这时高雄慢慢起身，猫着腰，双手紧紧抱住阿泰的两条小腿。阿泰连忙回头，没等他反应过来，高雄已经迅速站起，用力将阿泰扔出窗外。阿泰发出叫声，但外面那个男人的喊叫比阿泰还大，两种声音夹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
我马上跑到窗前往下看，这时听到有人在背后敲卧室门，听到那个女人在问怎么了，我隔着门回答：“不知道，屋里没事，要不你们到后院去看看什么情况？”外面一男一女两人似乎在商量，而外面那男人的喊声仍然在继续，阿赞布丹也仍然在念诵经咒，汽车急速开走，很快就驶远了。我看到两个人影跑到后院，来到阿泰掉下去的地方查看。这是三楼，阿泰显然没摔死，但因为没防备，应该也是摔得不轻，发出痛苦的*声。那两人抬头向上看，高雄冷笑几声。
那两人抬起阿泰，塞进停在路边的一辆红色旧车，启动引擎，朝另一个方向开走。阿赞布丹已经停止念诵，高雄出了卧室，我在后面紧紧跟随。绕到后院，忽然看到路口处有辆汽车很眼熟，是银色的奔驰，在月光下很显眼。正在我疑惑的时候，那汽车前大灯亮起，引擎发动，缓缓开到后院我们跟前，司机从车内钻出，竟然是黄诚信。
这时我看到黄诚信比看到美国总统还意外，没等我开口，又有人由副驾驶出来，是阿赞宋林。他们俩怎么在这里？我迅速反应过来，当然是高雄安排的。黄诚信问：“怎么样？”阿赞布丹也来到后院，高雄摆手示意我们全都上车，让黄诚信往最先那辆汽车逃跑的方向追过去。
黄诚信开出几百米，拐了个弯，我看到路边躺着个人，连忙出言提醒。黄诚信将车停过去，我们都出来查看，见这是个约三十多岁的男子，躺在地上，身体姿势很扭曲，胳膊、胸口和脸上都是纹刺，眼睛大睁，从鼻子、嘴和耳朵都流出血来，张大嘴不动。
高雄弯腰探了探他的鼻息，说：“没气了！”
“是彭马。”阿赞布丹站在这男子面前说。虽然我们都有心理准备，但听阿赞布丹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很惊讶。很明显，阿泰联络我给他哥哥解降头是个圈套，就为了引阿赞布丹出来，而我和高雄觉得头晕，搞不好也是中了什么招，对方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我问：“要不要回去找那个人？”我指的是阿泰的哥哥。高雄点点头，我们共同把彭马的尸体塞进后备厢，再开车回到院中，跑上三楼。原本我认为那人应该早跑掉了，没想到还在屋里。只不过躺在地板上，手和脚都在抽搐。
“真中了降头？”我问，“难道不是阿泰他们的同伙？”
高雄说：“应该不是，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倒霉鬼，中了降带过来当道具，不要管他，我们快离开。”下楼分别钻进黄诚信和高雄的汽车，一前一后迅速驶离这里。
我坐在黄诚信的奔驰上，副驾驶是阿赞宋林。我心跳得怦怦的，甚至觉得随时都有可能蹦出嗓子眼，再加上车后备厢里还躺着彭马的那具尸体，导致精神高度紧张，之前还有些头晕，开始阵阵干呕。这时，见阿赞宋林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塑料袋，让我把里面的东西塞进鼻孔。打开塑料袋，里面有黑色的潮湿粉末，有些像新鲜的锯末，味道辛辣。我赶紧塞满鼻孔，这味道很冲，我马上就要打喷嚏，为了不把刚塞进去的东西再喷出来，我连忙用手指捂住鼻孔，让气流从嘴里出来，这个难受劲就别提了。
“我说田老板，喇具尸体我们要带回珠宝店吗？”黄诚信忍不住问道。我头晕的症状减轻了很多，看来这锯末管用，就让他先打双闪把车停住，出来问后车的高雄，他跟阿赞布丹交谈几句，让黄诚信把车开到一处比较偏僻的树林中。
两辆车从路边开下去，这里并没有树林，只是大片的稻田地，和零星的一些树木。高雄出来看了看：“就这里吧，你车后面有没有能挖坑的工具？”黄诚信有柄铁锹，但并不大，是平时用来垫车轮的。
高雄也从自己的车后厢翻出一柄短铁锹，我和他找了块洼地，开始挖坑。这附近全是水田，土壤比较湿，相对好挖。没多久我就挖得头昏眼花，只好让黄诚信替我，三人换班，半小时后挖出个一米来深的大坑。再把彭马的尸体扔进去，将土回填。这过程中，阿赞布丹坐在坑前，以经咒加持，免得让彭马遗体的怨气过重，影响周围村民，这才继续上路。
坐在车里，我始终觉得就像做了场梦，到现在也不相信那个鬼王的第三个徒弟彭马居然被搞死了，他是怎么死的？这次我做的是高雄的车，就忍不住发问。高雄说：“你给我发短信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那时我刚刚开车出发。之前想到黄诚信对我说过，他带阿赞宋林到沙拉武里给客户做法事，就立刻给那死奸商打电话，让他用最快速度，带阿赞宋林到罗勇来，所以就晚了一会儿。快到这附近的时候，我和黄诚信兵分两路，让把车停在那排房屋的后院，等着午夜的动静。”

第573章：彭马的下场
我说：“怪不得你们到的那么晚！你还真沉得住气，就不怕这帮人对我们仨下毒手？”高雄嘿嘿地笑，说降头师之间的争斗绝对不会用暴力，那样的话早就得手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但他和我确实也中了些招数，要不然也不会头疼。
这令我想起一楼那间房里点燃的蚊香，按理说东南亚的蚊香效果很好，可那房间大白天的蚊子也很活跃，显然那并不是真正的蚊香，而是混有什么药粉的降头香，难怪我的头一直不舒服。
“你在鼻孔里塞的是什么？”我问。
高雄说：“是阿赞宋林提供的，里面有十几种草药粉末，能抵抗大多数降头香，效果不错吧？”我点点头说肯定是不错，因为你还有力气把那个强壮的阿泰给抱出窗外，当时换成我，肯定是不行的，都快迷糊了。
继续打听，高雄说黄诚信和阿赞宋林守在车里，就等着午夜。刚到十二点的时候，阿赞宋林首先感应到了阿赞布丹的阴咒，那是他在为阿泰的“哥哥”解降头。不到两分钟，又感应到一股法力相当的阴咒，正在对之前那股发起攻击。阿赞宋林立刻在车里戴上木雕面具，用古代苗族的巫术咒语，帮助阿赞布丹回击。彭马的阴咒要高于阿赞布丹，但有阿赞宋林加入，而且是比较古怪的中国苗族巫咒，这显然让多疑的彭马乱了阵脚，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开始胡乱应对，一会儿对阿赞布丹，一会儿又要正面回应阿赞宋林的。这就让阿赞布丹有了可乘之机。
最后，在两人的夹攻下，彭马心虚胆怯，不知道还有多少埋伏，就冒险收回阴咒，想逃掉。但鬼王派的心咒毕竟不是浪得虚名，阿赞布丹的攻击始终没停，彭马稍有撤回，他就立刻以最大法力催动阴咒，虽然载着彭马的那辆汽车已经全速逃离，但阴咒的有效距离起码有几公里以上，没等彭马远离，已经被两股阴咒给搞得七孔流血。而开车的司机见有人死在自己车里，显然不想再多淌混水，干脆把彭马弄出汽车，自己跑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感叹，“幸亏你有了安排，可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高雄白了我一眼：“阿泰那帮人既然下了圈套，肯定很谨慎，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必定要全力监视，如果被他们听到你讲话的内容，哪怕只有半句，也会起疑心，我这个将计就计就会白费力气。”我笑了笑，心想对高雄的办事能力担忧真是多余，这老哥比十只猴捆起来还要精明，哪里还用得着我操心！
他问我是怎么发觉不对劲的，阿泰那帮人也不是笨蛋，怎么会让我轻易察觉出有鬼，我说了手机屏幕反光的事。高雄嘿嘿地笑：“看来，你要多多感谢这部新买的手机，这是你的贵人啊。”我说应该是贵机，以后我再也不换手机了，每天晚上把它放在桌上，再用供品给供起来。
“别忘了做入门！”我和高雄都哈哈大笑起来。
连夜回到曼谷，我把阿赞布丹和阿赞宋林两位安排在珠宝店斜对面那家旅馆，跟老板已经很熟，嘱咐他要是有什么看起来就挺可疑的那类人物，最好给我打电话。
也许是降头香的作用，我已经困得完全睁不开眼睛，黄诚信和高雄把我扶进宿舍躺下，没两秒钟就睡着了。次日起来，这头还是疼得不行，阿赞布丹和阿赞宋林已经来到珠宝店，由阿赞宋林为我施法，用经咒加持了十分钟左右，我觉得好多了。
我拿钱让吴敌出去把早餐买回来吃，大家边吃边聊。黄诚信问：“到底系喇个梁姐在背后搞鬼，还系彭马非要对付阿赞布丹？”
高雄说：“两者都有吧，阿赞布丹那次给余老板的演员情人解降头，就已经得罪了彭马，而梁姐也一直在对付我，那次我中降头，就是他俩联手搞出来的。”
“梁姐跟你有仇，而彭马又跟阿赞布丹有过节，”我说，“这两人怎么联手的？”
高雄哼了声：“估计只是巧合而已，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梁姐在泰国当牌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人脉非常广，听说彭马给客户落的降头被阿赞布丹解开，而阿赞布丹又跟我们合作紧密，于是就找到他，两人合起伙来对付我们，既方便又省事！”
黄诚信问：“喇个什么彭马的西体，埋在班昌那边的水田地附近，喇么厉害的降头师，洗得又喇样惨，系不系阴气很重？会不会因此被人发现，找警察给挖出来？”
阿赞布丹摇摇头：“我用阴咒加持过，半年内不会有问题。”我说那就没关系，半年以后早就烂成一副骨头，就算被人发现，谁还能查出这是哪位，神仙来了也没用。
“终于解决了彭马这个棘手家伙，”我放松地说，“梁姐想找你麻烦，恐怕也没那么简单。她应该知道你高老板可不是好惹的，希望能收敛吧。”黄诚信也附和着。
没想到高雄摇摇头：“梁姐我并没放在眼里，主要的问题还是彭马。”我和黄诚信都说彭马已经死掉，能有什么问题，大不了他的尸体怨气大，以后让阿赞布丹每隔半年过去加持一次，实在不行就多找两位师傅，比如阿赞宋林师傅联合超度。
高雄说：“活人我都不怕，会怕死人？别忘了彭马是鬼王派的，在同一个师父手底下修同种法门，互相以法术攻击致死，就算槟城鬼王那人再没心没肺，也不可能完全坐视不管。”
“也就系说，彭马一洗就有可能得罪了鬼王吗？”黄诚信问道。高雄说现在不能确定，他只是有所怀疑而已，也许没事。
我说：“那个阿泰和一男一女都跑了，他们可是知道阿赞布丹的事，到时候会不会找他的麻烦？”坐在旁边的阿赞布丹摇摇头，说不用担心，他自己会搞定此事。高雄说就算有麻烦也是大家面对，不可能让你自己吃亏。

第574章：也是田老板
这时阿赞宋林说：“也有我的份。”我们都看着他，阿赞宋林一向沉默寡言，平时很少说话，但只要说了就是比较重要的。这五个字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说这件事如果真的闹大，他也有责任，不会退缩。我还挺感激，没想到这些修黑法的阿赞师傅居然也有情有意，同时对他与黄诚信过去的关系更加好奇。
“鬼王总共有四个徒弟，除了彭马和阿赞布丹之外，就是大徒弟邱老师和二徒弟阿赞JOKE了，这两位似乎平时很少在泰国露面？”我问。
高雄说：“阿赞JOKE是菲律宾人，生性懒散，大多数只在菲律宾各岛承接生意，不怎么来泰国；而那个中国人邱老师，听说至少有七八年没人见过了，是死是活，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特别神秘的一个人。”
黄诚信问道：“喇个槟城鬼王会不会亲自到泰国来，找我们的晦气？”高雄摇摇头说不会，他极少离开西马来半岛，似乎是仇家太多，怕人生地不熟遇到麻烦。我松了口气，说那就好，最好是阿泰那三个家伙从此老老实实地躲起来，时间一长也就没人关注这事了。
吃完早饭，黄诚信把阿赞宋林送到车站，高雄也送阿赞布丹回自己的住所。我从来没经历过这种黑衣阿赞争斗死在我面前的事，心里发虚。上次遇到尸体还是那个沈阳太清宫风水堂的郭大师，车祸死得死惨，而昨晚彭马的尸体虽然很完整，但那张五官扭曲的脸，闭上眼似乎就能看到。我挺害怕的，就提出想回沈阳避避风头。高雄让我尽快回去，没大事暂时不要来泰国。我也嘱咐他最近多留意各种消息，出行的时候注意安全。
托黄诚信帮我订过票，我就从曼谷飞回北京，转机到沈阳。在飞机上我迷迷糊糊睡着还做了个梦，梦到我回家时是半夜，推门进去，来到自己卧室打开灯，就看到彭马躺在地上，身体扭曲，脸上五官全在流血。然后我人把我推进卧室，将门反锁，我一害怕就醒了，发现身上都是冷汗。
乘出租车回家，好在屋里并没有什么彭马的尸体，而是老爸老妈早就准备好的一桌饭菜，几乎每个菜都是我最爱吃的。姐姐和姐夫也在，坐下就开吃，心想哪也没有家里好，平时总觉得曼谷是人间天堂，但回到家才能感觉到亲情。
休息几天，我身体才慢慢恢复，那种被降头香影响的症状消失了。静下心来，上网继续大规模整理发贴和回复与私信。很多网友直接在回复和私信中留下电话号码或QQ号，我就直接拨打过去，行不行再说。就这样边整理边打电话、电脑加人发信息，整整忙活了一下午。看看墙上的钟已经五点，老妈催我下去买菜，就想着再打最后一个电话收工。
这是个在网站给我发私信的，说是替他老舅发的。此人的同学去年在我手里请过古曼童，放在店铺里招财，效果还可以。刚好他老舅总在抱怨运气差，要想办法给自己转转运，所以就托那同学找到我当初发的贴子。给我发了站内信，留下手机，希望我能看见。
“没问题，”我说，“泰国佛牌有很多种类都可以转运，古曼童也能，但那东西不方便佩戴，还是佛牌方便。不知道你老舅能承受什么价位的？”
“越便宜越好，”这人回答，“具体我也不了解，要不我把我老舅的号码给你，你直接给他打吧。”我说没问题。
再打电话给这个人老舅，号码显示是朝阳，我对这地方很熟悉，因为我伯父家就在朝阳，不是北京市朝阳区，而是辽宁省朝阳市，距离沈阳大概不到四百公里，还是挺近的。听声音不算太苍老，估计也就是四十多岁，但说话有些结巴。为了避免凑字的嫌疑，叙述的时候就不打那么多省略号了。
我问：“请问你是XXX的老舅吗？我是卖泰国佛牌的田力。”
“哎呀妈呀，这么巧！”这人回答，“我也姓田啊，那咱俩五……百年前是一家啊！”我心想还真是巧合，本家好办事，我有预感这桩生意能成，而且还会很顺利，也不会因为客户的奇葩而惹一肚子气。
电话里聊几分钟，田先生自称是在朝阳开中介公司的，之前什么都做过，开过饭店，干过熟食档，兑过麻将社，搞过装修队，办过婚介所，还经营过庆典公司。大生意没有，小生意不断，总之是不喜欢打工的人。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十几年过去，生意总是没有起色，赚不到大钱。他外甥有个大学的同学是开服装店的，以前从我手里买过一个叫古曼童的东西，现在生意做得挺好，都说是古曼童的效果，于是他就托外甥帮着去给自己打听打听，同时问我他外甥的同学，买的是个什么古曼童。
我说道：“这还真记不得了，我的客户太多，从大陆到香港澳门和台湾都有，总有几百位吧。不过，古曼童基本都是天童，主要功能是招财，所以也有招财童子的称呼。大概三到五千块吧，外形很像那种招财猫，所以不方便佩戴，对那种经常要出差四处跑的人来说，就不太合适。”
田先生说：“那不行，我这中介公司的性质就是省内四处跑，有时候还得去外埠，必须方便携带。”我说那就请一条正阴牌，能强力转运增人缘的就行。没想到田先生说他人缘特别好，这个不需要，主要是招财和转运。既然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多打听，于是说等我吃完饭会把几种佛牌的资料发给你，到时候你看看哪个合眼缘。
饭后，我正在考虑让高雄发资料，忽然想起阿赞南雅擅长的法门就是提升人缘和转运，就给她打电话，问有没有专门能转运的佛牌。
“有碌刹骨转运路翁，”阿赞南雅说，“是我从一名鲁士师傅那里学到的加持方法，还有龙婆炎师傅的某些法门。我正在钻研，这几个月加持过一些，交给善佩戴之后，效果还可以，但也要结合人的福报，对有些客户来讲效果很好，而有些人则普通。”

第575章：谁都不信
我连忙问道：“这个客户说平时运气太差，想要强效转运，如果效果不好，那是会埋怨我的吧？”阿赞南雅说初期的效果都会不错，主要是看后期，要是路翁与供奉者有缘，或者供奉者福报不错，效果才能持久。我心想那就没问题了，谁还能保证一辈子都有效果，就算保媒的也不能保证结婚后永远不离婚，何况我只是个牌商，就说没问题，让她多发些资料给我。
没多久，阿赞南雅的彩信发过来了，是几张各角度图片，有个黑不溜秋的圆球，或托在手心，或被拇指和食指捏在手里。阿赞南雅的手掌纤细白嫩，用凤仙花汁涂着指甲，而那圆球表面粗糙发黑，对比是真明显。而且这球还圆得极不规则，好像是手工搓出来的。配的文字是：“鲁士法碌刹骨转运珠路翁，十五种粉末原料，宛木粉、降头粉、迷魂碟草、食人花及多种湾类植物，混合加持二十天，强效转运提升人缘。一万五千泰铢。”
打开飞信软件，我把这个转运路翁和介绍文字发彩信给田先生，价格翻倍，报价为六千人民币。
傍晚，田先生给我打电话：“哎，田老板啊，你发的那几张图我看到了，那是啥玩意啊？是黑泥球吗，也太难看了吧，这东西能挂在脖子上吗？你没发错图吧，别人问起来我咋说，丢人啊！”我笑着说泰国圣物就是这样，并不是外表都精致漂亮的小方牌，不要小看这个黑泥球，可是用了十几种稀有材料混合加持而成，光加持就用了半个多月，在泰国，路翁可是很有名的强效转运物，很多龙婆大师都擅长加持路翁，你也可以打听打听别人，免得以为我在忽悠你。
“啥叫龙婆大师？”田先生问。我说就是泰国的僧人，或者都称高僧为龙婆，那些师傅都已经七八十岁高龄，很有修为。但这种师傅毕竟是少数，连面都难见到，而这位阿赞南雅师傅是以鲁士法门制作和加持的路翁，经过数名供奉者反馈，效果不错，价格也不贵，要是龙婆大师的，就算你能找得到，也得七八千上万。
田先生说：“啊……那个什么阿赞南雅师傅，不是女的吧，这图片应该是你老婆拍的，这手一看就是个女的，还挺好看的呢！”
我笑了：“你还真猜反了，这位阿赞南雅师傅就是女性，最擅长人缘、转运和情降类法门，我们已经认识好几年，非常熟悉。”田先生很惊讶，问有没有她正面的照片，我说一会儿给你发过去。
不多时彩信发过去，田先生回短信：“真漂亮啊，而且特别对眼缘，行，就是她了！”我看到这些文字觉得很别扭，什么叫就是她了，你是请牌还是相亲呢。我告诉田先生，泰国佛牌的规矩是先款后货，得款到了才能发。对于这点，有不少客户都不愿意，毕竟中国人做生意不实惠，经常忽悠，就算款到发了货，还经常是货不对版，所以相当多的客户对这条规矩比较抵触。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这点，这两年多的营业额至少能提升三成，很多人不懂网购，更不知淘宝和支付宝为何物，所以对我不太信任的外地客户根本无法成交，货到付款我又不愿意，只能作罢。
只有那些比较愿意相信我，或者经老客户介绍的新客户，才愿意先汇款过来，或者懂网购的也行。而现在这位田先生，是既不懂网购，也不相信我。他说：“那不行！先给你打款哪行啊，不行不行。”我说你外甥的大学同学都在我手里请过古曼，效果也不错，怎么还不相信我。
田先生说：“我问过我外甥了，他和他大学同学都会上网购物，是用什么支付的宝付的钱，说比较保险，收到货了才给钱。”我简单向他解释了什么叫支付宝，不是收到货才给钱，而是把钱先转到网站，由淘宝网暂时保管，货到了没什么，上网操作确认，这钱才能到我手里，安全又方便。你可以托你外甥来弄，他是年轻人，肯定经常网购。
“也不行啊，”田先生说，“啥网站啊把钱让他们保管，又不是银行！反正我不相信他们，万一网站倒闭了呢，万一那网站的老板跑了呢？”
我失笑：“你想得真多，淘宝网资金雄厚得很，不比银行穷多少，再说咋这么巧，你转了款，淘宝网就倒闭了？”田先生说这几年他运气都不太好，所以这个险不能冒。我说先款后货你不干，淘宝交易也不同意，那我们就没法做生意了，你再找别人看看吧。
田先生急了：“你这人做生意真是死脑筋，能赚着钱吗？你就先把货发给我，我还能差你钱咋的？我外甥的同学是你老客户，就冲这层关系，也不能赖你的钱不给，真的！何况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我能忽悠自己家人吗？”说了半天，我说你最少也得给我付五成的款，先把货发到沈阳我这里，然后你从朝阳到沈阳来取，当面付另一半，这对谁都公平合理。
“那也不行，”田先生还是反对，“要不这样吧，货先从泰国寄到沈阳你那里，然后我到沈阳去拿，一手全款一手货，这多合理啊！”我说这不合理，佛牌商人不同于商店老板，我们不会拿钱去压货，这东西特殊性强，每个客户都有自己的要求，如果到时候客户反悔不要，或者没相中，这货我们一时不好脱手，时间长就会资金积压。
田先生说：“你这是不相信我，做生意是不是得讲究个信任啊，你都不信我那还怎么做生意？”
“是你首先不相信我的，”我苦笑着说，“信任这东西都是相互的，咱们毕竟不熟，各让一步，要么你淘宝交易，要么就找别的牌商，看他们能同意你先货后款不。要是你能找着，算我佩服你。”

第576章：铁公鸡
田先生哦了声：“我明白了！”我心想你明白什么了，田先生接着说是不是你们这个行业的人都已经达成了共识，整个佛牌行业都这样，全都是先款后货，这样的话，就算你们不想骗客户，那主动权也在你们手里。给退给换全凭你们心情，对不？
我对他的想法已经完全无话可说，就说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到时候我把淘宝店铺发你，你要是觉得行，就让你外甥下单即可，别的我也不多解释。田先生似乎觉得我已经默认，很得意地说现在的商人就是这么回事，我经商十年，啥没见过。正要挂断电话，田先生又问我，是不是可以等到佛牌有效果之后，再上网确认收货。
“那不行，”我连忙说道，“淘宝网的规定是，客户在七天之后还没有进行确认收货的操作，系统就自动确认。”
田先生说：“可你能保证这佛牌在七天之内就有效果吗？”我回答说别说七天，很多正牌效果慢，两个月也不见得有明显效果。田先生说那怎么办，不还是忽悠吗，你发个假佛牌给我，也看不出来。别说，这倒是大多数客户的顾虑，对此我也没有更多的理由，说佛牌不同于其他商品，这是很特殊的，不可能等到什么时候有效果再确认。但客户也有特殊诉求，要是别的办法能解决，也就不会花钱请这东西回家，你自己看着办吧。
到最后，田先生也没淘宝支付，并不是他外甥不懂，按他外甥跟我在QQ上的说法，是他这个老舅根本就不相信这种款到发货的行为，估计是以前经商的时候被人骗过，所以完全不信人。可他又十分迫切地想转运，我有些烦了，就对他外甥说：“跟你老舅说，可以亲自到泰国曼谷去，找我的合伙人，直接当面从阿赞南雅师傅处把佛牌请到手，那不就相信了。”
“可效果怎么验证？”他外甥在QQ上回复。我笑着打字，说你可以让他在泰国多呆一段时间，什么时候有效果什么时候再回来，权当借机旅游，多好。
这本来只是我的玩笑话，没想到田先生居然当真了，他果真从朝阳坐火车来到北京。当然，事先已经向我打听好地址和联系方式，我让高雄带着他跑一趟孔敬，从赚头中分他三成，也就是五千泰铢。田先生是跟他外甥同去的，我压根就没提同去的事，一是不久前刚从曼谷回来，二是以田先生这种人，也不太可能愿意给我报销路费，干脆就让高雄出面算了。
田先生请牌的过程是高雄转述给我的，那天我接到高雄的电话，说在曼谷某餐厅门口，让我先把手机的录音功能打开，田先生要跟我说几句话，得保存下来当证据。我很奇怪，这是什么意思？开启录音后，听田先生说：“田、田老板啊，我这边跟高老板说好了，先把这个转运珠啊，拿回去用着看，等以后有效果了再给钱。”
“什、什么？”我以为听错了。高雄接过电话，不耐烦地说你没听错，就是这样定的，不用多问了，以后再说，你录音就行。
二十分钟后，高雄再次给我打电话，非常生气，说以后要是我再把田先生这种客户支到曼谷让他接待，以后就休想再找他要货，叫他干爹都没用。我很奇怪，人都到了曼谷，不掏出钱来，高雄是不可能把佛牌从阿赞南雅手里让他取走的，至于这么生气吗？
按高雄的描述，田先生和他外甥从北京飞到曼谷，高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先在机场附近的中国银行换好泰铢，田先生说已经换完。因为乘火车太慢，当天没办法来回，高雄就带着他们乘大巴往孔敬。泰国的火车都比较旧，人也拥挤，而且没空调，大巴就舒服多了。上车之前高雄让他俩各自买票，每人单程四百泰铢，可田先生以不懂泰文和英语为由，让高雄垫付车费，回头一起结算。高雄告诉他们不用垫付，掏足够的钱，帮他们买票就是，但田先生打开钱包，告诉高雄刚才忘记换泰铢，现在只有人民币。高雄说那你说已经换了，田先生和他外甥互相指责，都说应该由对方来换。没办法，高雄只好垫付。
到了孔敬，阿赞南雅把那颗碌刹骨转运路翁珠交给田先生，又告诉他怎么做入门，全都嘱咐好。田先生似乎对阿赞南雅很感兴趣，一个劲要她的手机号码，被高雄制止，说阿赞师傅通常只有牌商、助手和同为修法者的联系方式，普通善信是不能要号码的，以防被无端骚扰。田先生还很不高兴，说别把人都说成骚扰狂，要号码只是习惯，以前做生意，遇到人都会要号码。
高雄当然拒绝，田先生觉得失面子，很不高兴，始终沉着脸。请完转运珠后，高雄让田先生交钱，他也极不情愿，说还没看到任何效果就得交钱，这不是霸王条款吗。高雄说要么你就住在孔敬，什么时候觉得有效果，什么时候再交钱，但得把护照押在我手里。田先生更加生气，说你这是软禁啊，是不是想绑架。高雄非常无奈，说你自己看着办吧，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但要把我的跑道费给了，最少两千泰铢。
田先生立刻表示反对，称凭什么给路道费，而且我们大老远从东北来到泰国，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佛牌还是要买的，只是得想个办法让双方都满意，这才是做生意。高雄已经懒得理他，就说要么你在孔敬住下，要么你回东北慢慢检验，我是想不出第三种主意，要么你来想。
可是田先生也想不出太好的主意，就说那就给打个八折，给五千块钱人民币，就算效果不好甚至是假牌也认命了。高雄说没门，这是真牌，你想花假牌的价钱请到手真假，这算盘打得真好，别说八折，就算九八折也没戏。田先生没保障就不能请，高雄说随你，现在我就走，跑道费我也不要了，你把你们俩的大巴路费给我，共计一百六十块钱人民币，我这有的是零钱，多少都能找开。

第577章：占便宜
田先生也不同意，称什么商品也没买到，这路费不能给，因为做为商人，你没尽到让客户满意的责任。高雄急了，说路费我也不要了，拜拜。田先生立刻把他拽住，说你这人怎么净忽悠，把人大老远从中国叫到泰国，什么也不管自己就走，连路费都不要，肯定有猫腻。高雄都快被他给逼疯了，问他到底想怎样。田先生想了想，说要不他就住在这位阿赞南雅师傅家里，钱先不给，护照可以押在你手里，有效果了再付款。
高雄冷笑着说没门，你要么付钱要么我走，你要是不让我走，就报警。双方僵持不下，最后阿赞南雅实在看不下去，就告诉田先生，这条佛牌可以让你先带回中国，什么时候有了效果再把钱付给田力。但如果有效果而不付钱，以后你会尝到更加倒霉的滋味，而且今后做人不能这样，你近几年运势低，与你为人处事的错误方式有直接关系。
田先生又惊又喜，追问是否真的让他白拿走。高雄表示反对，田先生很生气，说人家法师都说行，你在这捣什么乱。高雄说只要我不同意，这佛牌你就拿不走，你信不信。阿赞南雅说可以拿走，但你千万不要抱着白占便宜的心态，否则到时候吃大亏倒大霉，别说我事先没有对你进行提醒。田先生连连点头说没问题，阿赞南雅就让田先生坐在地上，手握佛牌，她帮田先生加持了十几分钟，用的是古法咒语，能让他与路翁之前更好地建立沟通。
加持过后，阿赞南雅就走进内室，再也不出来。高雄黑着脸，带领田先生和他外甥，从孔敬立刻返回曼谷。到曼谷的时候天还没黑，田先生提出要请高雄吃饭，让他帮着找个有泰国特色的餐厅。高雄推说还有事要办，得马上走，告诉田先生哪里有餐厅，让他俩自己去吃，再告诉他们怎么乘车能到机场。田先生说你是不是怕我到时候不结账啊，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能做那种事吗？再说我现在白拿了法师的佛牌，怎么也得请你吃饭表示谢意。高雄想了想也有道理，但告诉田先生餐厅只收泰铢，你最好找家银行先把钱换出来。
田先生让高雄先行垫付，等一起到了机场再换钱给。高雄摇摇头说不行，他出来的时候没带多少钱，让田先生找银行去。田先生不太高兴，说你这么大老板，出来能不多带钱吗，高雄哼了声，说你经商十年，头一次出国来泰国，不也一张泰铢都没换。田先生说是他忘了，高雄说没关系，我帮你换成泰铢，你把人民币给我就行。田先生说等吃完饭的时候再换，高雄说怕他们连人民币都没带。这下把田先生惹急了，说我这么大人了，出国难道钱包里是空的吗。高雄心想也是，就没再说。
在餐厅点了不少菜，高雄让田先生少点几个，吃不了。田先生大度地说吃不了就剩下，东北人豪爽，请客绝对不能让客人不够吃。结果点了十几个菜，饭后结账，高雄拿着账单，折合成人民币让田先生先付给自己，他再付泰铢给服务生。田先生说你先垫上，出了餐厅我再给你，免得让服务生笑话。高雄付过饭钱，到餐厅外面，田先生从皮包里翻钱包，发现钱包不见了，四处也找不到。
高雄说什么时候丢的，田先生说回来的路上明明还有，现在就没了，肯定是上卫生间的时候被偷走。而他外甥也没带钱出来，银行卡都在丢的钱包里，两人身上只剩护照和回程机票。高雄沉着脸说田先生不能这么做，是不是要我亲自帮你们找找。
田先生比他还生气，说翻别人东西是违法的，丢了就是丢了，我可以一样一样翻给你看。高雄心想，既然田先生敢这么说，肯定是把钱包藏在他找不到的地方，又不能真亲手去搜身，这在哪国家都是违法行为，对田先生这种人来讲，什么缺德事都做得出来。高雄很气愤，放下狠话，说少耍花样，要不要我找几个人来帮你们找，报警也没用。田先生耍起混来，说田老板哪里是生意人，简直就是黑社会，在泰国欺负东北老乡人生地不熟，到时候回了国，非告他去不可。
看到田先生这副流氓架势，高雄觉得来硬的无非也就是要下几千泰铢，但这家伙真恼羞成怒，到处散布对我的不利言论，影响我接生意，哪怕一笔，损失也不止几千泰铢。他把牙一咬，只好自认倒霉，但要田先生给我打个电话，并录音下来，留做证据。
“不但佛牌没给钱，连路费和吃饭的钱也没给。可毕竟是阿赞南雅发话，退一万步讲，就算那家伙最后赖账不给，也是南雅亏损，我没什么损失。”高雄说道，“但路费和饭费你得给我报销，还有那五千泰铢的跑腿费，凑个整，总共一万泰铢。”我这个气啊，半毛钱没赚到，还得给出去一万泰铢，这不是有毛病吗？
挂断电话，我立刻给田先生打过去，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跑到泰国，就为了讹我一块佛牌，还连饭钱和车费都不付，这不是流氓行为吗？
没想到田先生振振有词，说佛牌的钱是那位阿赞南雅师傅主动提出不要，饭钱和车费是因为他钱包被偷才没给。我说那你回国后这钱是不是就得给了，田先生说没问题，咱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回到朝阳就付。
晚上我通过网上银行，给高雄转过去两千人民币。转天，估计田先生已经回到朝阳老家，就打电话过去，问钱什么时候给，你们俩来回路费加那顿饭钱，总共四千泰铢，折合人民币八百块钱。
“田老板，路费是我和我外甥用的，这钱得给，但那顿饭得高老板请，他虽然不是泰国人，但也是身在泰国，尽地主之谊没问题吧？”田先生回答。我说高老板说得很明白，那顿饭是你主动提出要请的，因为你觉得白拿了法师的佛牌，向高老板表示谢意，怎么现在还反悔。田先生说记不清了，应该没说过那些话，好像是高老板主动要请客。

第578章：借口
我问：“那天吃饭，你点了不少菜，高老板说少点几个，你还说没事，东北人请客绝对不能让客人吃不饱，剩下就剩下，对不对？”田先生迟疑片刻，说时间太长给忘了，我说昨天的事，你今天就能忘啊，这记性真不好。最后，田先生勉强同意付一半饭费，加路费总共五百五十块钱。我把银行卡号报过去，让他尽快给我汇过来，田先生说下午就汇。
下午还没动静，再打电话，田先生说：“真不好意思，事太忙给忘了，明天的吧，现在已经来不及，银行都快下班了。”次日早晨，我怕他忘记，早早就打电话提醒，田先生说这就去银行。
快中午的时候还没有手机提醒，再打电话，田先生又道歉：“真是太不巧了，银行卡被你嫂子给拿去到外地进货，得过两天。”
就这样，田先生的借口每天都不同，从到外地进货，到银行卡丢失要补办，从店里员工父亲摔断腿向他借钱，到去外地催债一直没得手，从还贷款没现金，到店铺被工商局查封、账面被银行冻结取不出钱。最后，他居然还以进为退，以攻为守，开口向我借两万块钱救急，说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
我当然不会借他，田先生也没觉得能从我这里借到钱，他的目的只是让我放弃讨债而已。同时也彻底看清楚了，这位田先生是个典型铁公鸡，或者说是人肉版的貔貅，只进不出、只吃不拉。哪怕他用来找借口的精力要是放在发传单上，恐怕都已经能把这几百块钱赚出来，但就是不给。
放弃讨债，田先生也没主动联系过我。那阵子我觉得非常窝火，当牌商两年半多，最失败的无非就是不赚钱，那种情况非常罕见，因为有高雄这个能人在背后罩着我，让我少走了很多弯路。但万没想到的，这桩生意遇到的这位“五百年前一家子”的客户，居然当面把高雄给忽悠不说，还从阿赞南雅手里顺走一条佛牌，最后还赖掉我几百块。钱虽然不多，但丢脸更严重，我觉得这两年多白干了，栽在田先生手里。
为不了让阿赞南雅吃亏，我给她汇过去三千块钱人民币。收到账后，阿赞南雅特意打电话给我：“是客户付的款吗？”我说是。
“你没说真话。”阿赞南雅说道，“是你自己垫付的，对吗？”我笑着说真不是，就是客户自己给的，可能是他良心发现吧，不过这人是真难缠，太抠门了。
阿赞南雅说：“不用骗我，这人不可能给你钱，就算他真转了运也不会，那天我已经看得很清楚。”我心里一动，没想到她的洞察力居然这么敏锐，已经超出高雄，就只好实话实说，说这事挺丢人的，朝阳离沈阳不远，我肯定要找机会把这笔钱要回来，不然都没脸再卖佛牌。
“不用，”阿赞南雅说道，“他会找你的。”我连忙问为什么这么肯定，她说：“这个人行事无信用、无诚意，福报必然很浅。佛牌的效果，与供奉者的福报有极大关系，尤其是正牌。当时我给这人诵过入门加持经咒，会增加初期感应。但如果供奉者贪念太重，佛牌很快就没效果，因为那人福报浅，所以他很可能会更加倒霉。有效果他不会联系你的，因为怕你催债；但起反效果的时候，他肯定会找你算账。”
我问道：“那到时候我该怎么办？说是因为你不给钱造成的？他肯定不会这么认为。”阿赞南雅说要换个说法，以正统法门制作和加持的佛牌，贡金是做为加持师傅的香火和修持费用。如果动贪心而不支付贡金，等于欺骗神佛，佛牌自然不会再保佑。而之前已经得到过佛牌保佑的好处，基于因果报应，供奉者会加倍倒霉。至于怎么弥补，我自己想。
这让我觉得很有趣，心里也平衡得多，就是不知道田先生什么时候才能倒霉，也许几个月甚至一年，到时候他可能并不会觉得是佛牌的问题，也就不会找我。
转眼间过了近两个多月，我老爸过六十岁生日，住在朝阳的伯父特意赶过来看望，小住几天之后回去，因为我也有近十年没去过朝阳，父母就建议让我送伯父回去，顺便看看伯母和堂哥堂姐，再给他们的孩子包两个红包。于是，我跟伯父乘坐虎跃快客大巴，从沈阳来到朝阳。在他家里呆几天，我忽然想起那个田先生来，他不也在朝阳吗？虽然很讨厌这个人，但还是很好奇地想问问这段时间他有没有转运，或者有没有倒霉。
于是，我给田先生打去电话，原本以为他不会接听，没想到真接了，张口就说：“是田、田老板吧？我那什么，我现在公司里忙事呢，等以后我有空到沈阳出差的时候再去找你，你看行不行？”我直接说不用那么麻烦，我现在人就在朝阳，来串亲戚，想看望看望你去。
田先生可能是没想到我居然能在朝阳，他笑着说：“你可拉倒吧，真能逗，你咋还能在朝阳市有亲戚呢？啥亲戚，你说说他住哪儿？能说出来就算你有！”
“是我大爷，”我平静地说，“知道燕都饭店吗？后身那个小区紧挨着竹林路的，从小区北门，出来斜对面就是个麦当劳，叫竹林路店。你要不要来看看？我就在小区里转悠呢。”田先生迟疑片刻，还说不信，我说那你来看看就知道，田先生说：“行，我现在就在开车呢，离你说的地方不远，那我这就过去，要是你忽悠我，就当我绕远多费油钱了！”我问他是什么车，田先生说是昌河面包，银灰色的，尾号88就是我的车。
走出小区北门，我坐在麦当劳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不到十分钟，看到有辆银灰色昌河面包缓缓驶过，我一眼就看到车前的牌子尾号就是88的数，连忙举手打招呼。那车上坐的人隐约就是田先生，似乎没看到我，一直要开走。我心想，这多半是装傻呢，于是我也没客气，大声呼叫，喊着“田先生，是我啊”。

第579章：退伍的雷锋
那车的驾驶室车窗开着，就算聋子也能听见，估计是田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再装，就把车缓缓停下。我快步走过去，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驾驶室，长得并不算老，还挺帅的，身材高大强壮，估计就是田先生，坐在驾驶室表情非常惊愕。副驾驶坐着个女人，妆化得并不很浓，但五官相貌神态怎么看怎么带着股风尘味，头发做的烟花烫，每根头发都直直地立着，比刚得超女冠军时的李宇春还夸张，活像触到电闸的瞬间。
“田先生，”我笑着站在车门口，“你对这里不熟啊？”田先生咽了咽唾沫，说我为什么这么问。我说你车都到麦当劳了，怎么还要开过去呢。田先生尴尬地解释说没听到我叫他，还以为我在开玩笑呢。
我问：“你这是去哪儿啊？”田先生说刚从超市出来，买点儿日用品，正打算回公司。我哦了声，说没事，就是到了朝阳跟你说一声，你是朝阳人，怎么也算是地主吧，我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我这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之前你到曼谷，非让人家高老板尽地主之谊请你吃饭，现在我到了你所住的城市，自己看着办。
田先生不是傻子，当然能听出我的弦外之音，连忙让我上车，说先把老婆送回家，然后带我去公司坐坐，晚上他安排。我也没客气，拉开后车门就钻进去，看到后座上放着四个大超市塑料袋，里面装得满满当当，能看到有红酒白酒啤酒火腿香烟海参和化妆品，香烟是硬中华，有四五条，这些东西粗略估计，怎么也在两三千元以上。
“好家伙，疯狂大采购啊！没少花钱吧？”我笑着问。田先生和他老婆侧头朝我笑笑，什么也没说，两人互相看看，眼神很复杂。看来，田先生早就已经把我的情况介绍给了他老婆。
把他老婆送进小区，田先生又载着我前往他的公司。路上，他忍不住问：“田老板，你说实话，你在朝阳是真有亲戚，还是有别的事啊？”我开玩笑地说哪有那么巧，你在朝阳，我大爷也在朝阳，我特意坐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就是专门看望你来的，怎么，够有诚意吧。
其实我这话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但田先生估计是心虚，从眼神就能看出半信半疑，最后说：“你找我有事啊？”
“我现在很久都没生意，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说，“那次你到曼谷，就算吃饭是高老板请客，但你跟你外甥从曼谷到孔敬来回坐大巴，每次的400泰铢路费钱得付吧？两人往返总共三百二十元人民币，去掉零头，给三百就行。”
田先生板边开车边看着我的脸，我不知道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也没打算知道，我就知道他现在的大脑肯定是在急速运转，在思考我这番话是什么用意、要不要给钱。在路口车停下来等红灯，我有意无意地说：“田先生，硬中华现在多少钱一条了？”
“还那价，三百多。”田先生谨慎地回答。估计是实在脸上挂不住，他掏出钱包，数出三张百元钞票递给我，说因为公司事太多，就把我这事给忘了，要不然不可能就这三百块钱不给。我连忙接过钱，对着光看了看，收进钱包，说贵人多忘事，那很正常。
信号刚变，还没等田先生发动，有个骑电动车的中年妇女，可能是没刹住闸，减速的时候车前轮撞到田先生这辆昌河的左侧面。但力量很轻，坐在车里根本感觉不到。我正坐在驾驶位置后面，将胳膊搭在车窗上朝外看风景，所以全都看在眼里，但完全没感觉车被撞。她连忙后退，田先生似乎有第六感，他非常敏锐地查觉到了，立刻将车停住，推门出来跑过去看。
我探出头来，看到那块区域有个电动车前轮的灰印。田先生顿时急了：“怎么骑的车，你看把我这车给撞成这样？”中年妇女知道撞得轻，就笑着赔不是，说已经捏了闸但没刹住，对不起。
田先生说：“对不起就完了？现在修个车得多少钱知道不？要么你给我修车去，要么掏三百块钱，我也不讹你。”
“啥呀就让我赔钱，”中年妇女愣住，“我这车轮子就刚贴在你车上，根本也没撞坏，你看看就这是个车印……”她下车伸手要去擦那灰印。
田先生拦住：“哎哎，啥意思，想消灭证据是不？想啥呢你！赶紧掏钱，要不我打电话给交通队了，我可认识人，副队长跟我可熟了，到时候就不是赔三百，去4S店定损的话两千都有可能！”说完田先生掏手机就要打。
中年妇女哪里懂什么4S店、定损之类的，苦着脸说能不能少点，她下岗好几年了，全靠摆摊卖点儿炸串养家糊口，也没什么钱。田先生把头摇得像波浪鼓：“谁不下岗啊，我十多年没工作，不比你惨多了？”中年妇女都要哭了，但田先生不依不饶，最后还是让她拿了两百块钱才放走。
上车后，田先生气愤：“这帮人，一天天的净瞎骑，我这车总得花钱修！”我心想你顶多也就是用抹布擦两下，就能进账两百块钱，折合每下一百。
开车把我拉到他的公司门口，是个不大的门脸，上面挂着“诚意信息中介公司”的牌匾。下面还有两行小字：“退伍军人守信经营，争当雷锋创造双赢”。看到这两行字，我问田先生你是老板吗，他锁车门的时候说：“当然是，你没看牌匾下面的手机号码是我的。”
我问：“你还当过兵呢？”田先生笑了笑，径直进了公司。我也跟进去，看到屋里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约三十岁左右，坐在办公桌里面。田先生向她介绍我，说是我朋友，从沈阳到朝阳串亲戚顺便来坐坐，然后在另一张桌里的老板椅中坐下，神态很放松，估计是还了我的钱，面对我也不再觉得心虚的缘故。

第580章：酒后的真言
那女性叫小惠，是会计兼内勤，估计除了田先生就是她在工作。那男的看起来有四十多，穿着很普通，坐在桌外，好像是顾客。“我说你怎么又、又来了？”田先生对这男人说。
男人满脸无奈：“我的钱要不回来啊，田经理你是不是得帮帮我？”
我坐在田先生的对面看报纸，他说：“那公司又不是我开的，怎么帮你啊？是你自己工作能力不行，要不然那么多人，咋非压着你的押金不给呢？人老板给我打电话，说你干活不行，都把他给气坏了，还没朝你要医药费，你那押金就算了吧，有这功夫另找个工作，五百块钱早就赚出来了。”
这男人说：“我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工作，也不用来这中介公司，就是我这个年龄，快五十岁了，单位下岗，又没什么手艺，不好找啊！家里孩子上学要补课，不补老师还不让，都等钱用呢。”田先生说那我也没办法，当初交抵押金是你自愿行为，等我有空给李老板打个电话问问，你回去听信。那男人叹了口气，点点头，起身走了。
“经理，那四份钱都到了，网银转的。”小惠说道。刚说完就看了看我，可能是觉得有些失言。
田先生把手一摆：“没事，田老板也是自己人，我们是本家！”小惠哦了声，说李老板的两份，还有保安公司白队的两份。田先生嗯了声表示知道，小惠把账本放进抽屉，笑着说这个月效益最好，不到半个月就进账一万七千多，以前俩月也没有。田先生这时手机响起，他看了看屏幕，起身走进里屋。
小惠问我：“你也姓田？”我说可不是吗，小惠说那还真是巧合，你在沈阳做什么生意啊，我说了当牌商的事，小惠连忙问她经理那个转运珠就是我介绍请回家的吗？
我说：“没错啊，你也知道？”
小惠非常高兴：“咋不知道呢，经理就是戴了那玩意之后，这生意才好起来的！以前他总说生意不好做，换不少行业了，什么饭店、麻将社、庆典公司、装修队都做过，效益都一般，这个中介公司开了快两年，也没什么起色，没想到这俩月天天进钱，少则几百，多则几千，经理都说是这个泰国转运珠给保佑的。”
“你们田经理当过兵？”我忽然问。小惠随口说没有啊，马上意识到我为什么问这个，抿嘴一笑，说那是瞎写的，为了给顾客看，别说当兵，他连保安都没当过。田先生打完电话出来，我们三人闲聊起来，我说起刚才小惠的话，说这个转运珠真有效果，你也赚了不少钱，恭喜恭喜。
田先生表情复杂，看着小惠。她不知道是不是说错过什么话，显然之前田先生并没对她进行过这方面的培训，因为根本就没料到我会从沈阳跑到朝阳来。他说：“做生意这玩意就这么回事，三起三落，有好的时候也有坏的时候，说不定后几个月天天没生意，就得去喝西北风！”我嘿嘿笑没回应，心想这趟能要来三百块钱已经是奇迹，那佛牌的钱可是六千块，以我对田先生这种人的了解，除非我现在立刻掏出刀架住他的脖子，否则没戏。
为了尽地主之谊，田先生提出晚上要请我吃饭，把小惠也带上。小惠很高兴，问能不能去天天海鲜城，田先生没回应，我知道他是嫌贵，就说别吃海鲜，我每年都要去泰国至少五六次，那边的海鲜又便宜又新鲜，我都吃腻了，就吃朝阳的特色吧。
田先生立刻说：“没问题，晚上我安排！”
我以为田先生也会带上他老婆，但并没有。到了晚上，只有我们三人来到这家清炖鸡锅馆，据他介绍是朝阳本地特色菜，味道好量也足。一个大铜锅，里面有炖好的鸡和配料，把盖揭开，香味四溢，里面还能涮各种东西。开始我们边吃边聊，气氛还很平淡，后来小惠说以后可能还会找我请佛牌，她也想提升人缘，找个有钱又帅的男朋友，于是跟我频频干杯。
也许是看我俩喝得太亲热，也许是酒兴上来，田先生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也加入战团，三人推杯换盏，喝得越来越起劲。我们仨酒量都不太佳，平均每人三四瓶啤酒下肚，就都有些多。不同的人，喝多之后的表现也各不相同，据说是有的人酒精走血，有的走肝，还有说走肾的。反正我喝多后就是脸红体热，头晕耳鸣，但意识很清醒；小惠喝多之后就是爱笑，脸红眼湿；而田先生喝多之后就是话多，估计平时不怎么说的话，现在全都倒了出来。
“泰国佛牌这玩意，还真邪乎啊，”田先生又叫服务员上了半打啤酒，嘭地用打火机启开三瓶，分别给我们倒上，“开始我是真不信，没想到就这俩月，那真进钱！”
小惠吃吃地笑：“看把你给高兴的吧，以前干那么多买卖，都没怎么赚过钱，现在高兴啦？”田先生说当然高兴，又开始给我讲他这十年的经营之路。最开始他在朝阳开饭店，两年后饭店关门时，一算账只赚了十万块钱。听起来似乎不少，但并不是饭店的利润，而是这两年间，拖欠米、面、油店的钱。也就是说，如果这两年饭店把送米面油的业务员的货款全都结清，就半毛钱也没赚到。
然后是在山海关开熟食档，*烤鸡和烤鸭，进的都是从周边农村收购来的病死鸡和鸭子，高温煮过之后就算消了毒，觉得反正吃不死人。这种鸡鸭进价非常便宜，利润也高，但没想到还是有个小男孩吃过之后在医院ICU病房差点儿没抢救出来。家长找到田先生的档口要算账，他答应收摊后就立刻到医院看望。趁着家长忙活的功夫，田先生比小偷跑得还快，连在山海关租房里的家当全都抛弃，连夜逃回朝阳，以后再也不敢去山海关和秦皇岛一带。

第581章：光荣历史
再就是干麻将馆，对于麻将馆老板来说，必须要经常扮演救场者，三缺一的时候老板必须顶上。为了多赚钱，他雇佣两个同学时不时来玩，他站在后面边看牌边发暗号，那同学总是能大胜而归，私下两人分钱。后来嫌钱来的慢，田先生就在晚上暗中设牌九局，输赢很大，光每晚的抽头就有几百块。不光如此，田先生还在牌九中做暗记，让他雇的同学参加，连抽红带赢钱，每月至少能赚上万。后来被一个输红眼的家伙捅到派出所，田先生拘留半个月外带罚五万块钱，以后再也不敢开麻将社。
然后就是搞了个装修队，拉起野台班子，基本都是没工作的老同学和老邻居。只接全包而不接半包，就为了干活过程中偷工减料。某品牌的油漆，厂家会在桶内壁粘两个一元硬币，初衷是为了鼓励顾客买他家的产品。可田先生却另开脑洞，装修的时候，明明四桶就够，他非让客户买八桶甚至十几桶，然后把用不完的全新油漆打开桶盖，取走里面那两个硬币，再将油漆全都倒进下水道冲走，就为多得那十几块钱。墙壁大*是最便宜的东西，田先生也买最次的，厂家在喀左县某农村，连厂名都没有的三无单位。结果甲醇严重超标，客户住进不到三个月就全家中毒进了医院。经化验，发现这大*里的甲醛居然超出国家标准好几百倍，用检测单位的话讲，等于把神经毒气刷到墙上了。好在没闹出人命，田先生走后门托关系送礼，赔十万块钱才结了案。
装修队倒闭，就是开婚介所，田先生让他老婆冒充军嫂，整天穿着身假军装坐在屋里，给人保媒拉线。因为有这么个假身份，还是有不少人愿意相信的。田先生当然不会正经地经营，而是找来不少婚托，男女都有，每天的任务就是跟来登记相亲的男男女女出去相亲、约会，之前是要收取介绍费的，每人几百块。没见两次，对方就找借口称不合适，跟你分手，你要是想再看新人，还得多花钱。
干了两三年，钱倒是赚到了些，但也有麻烦。有个真正的退伍军人排长来婚介所找对象，没提自己当过兵的事。连续被忽悠三次，花了上千块，最后急了，质疑田妻的军嫂身份。田妻也是个泼辣货，自然不示弱，双方就吵起来，那退伍军人大怒之下，找到以前在军队的老连长，转业后分配到工商局，带人一查，田妻的假身份自然露馅，把婚介所也给封了，还要罚钱。田先生也赶紧托人找关系摆平，花了好几万，但为了避风头，婚介所也关门大吉。
田先生总得赚钱吃饭，于是就开了这家信息中介公司，不光房产，什么活都接：婚丧嫁娶、招聘应聘、庆典促销，反正只要光靠牵线就能赚钱的事都做。因为之前出过几件事，田先生不敢在婚介上搞得太黑心，但现在竞争激烈，中介公司遍地都是，对他来说，正经做生意不带猫腻，那简直就是在受罪，偶尔小打小闹，悄悄跟同学串通冒充婚托，骗几百块钱介绍费，还得挑人，找那种看起来比较好糊弄、没什么脾气的人。或者跟某些单位串通克扣几个应聘者的抵押金，但也弄不到多少钱。
“干了十年，都没什么起色。”田先生把酒瓶子墩在桌上面，打着饱嗝，“后来我就找到你，田老弟，你就是我的贵人啊。到泰国弄了这个转运珠回来，就俩月，每月我就能赚到一万多块，真不错！”
旁边的小惠也笑嘻嘻地，搂着田先生的胳膊：“还不是我给你当忠实的助手，要不然你能赚得那么顺利？”田先生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说那是当然，你功劳大大的。
看到这两人的神态举止，我心想多半也有一腿，但这个我不关心，主要是田先生酒后承认转运珠有效果，我就问：“这么说是转运珠有效果喽。”田先生说当然有效果，那是真神奇，总能遇到来找工作的下岗工人，老实巴交的，让交抵押金就交，说不给也不敢闹。
我笑着：“那这转运珠的六千块钱，是不是得给我了？田先生是讲信用的人，当初在泰国的时候，可是答应了阿赞南雅师傅，说有效果就给钱，绝不食言。”田先生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不就是六千块钱吗，给！
这让我很高兴，连忙趁热打铁让他取钱。田先生又开了几瓶啤酒，说吃完饭出去再找地方取钱。我心想，这两位一时半会不会清醒，吃完就吃完。因为作陪，我也喝了有四瓶之多，已经到达我能承受的最高酒量，不能再喝了，否则我自己都走不出去，还怎么要钱。于是我死活不想再喝，田先生是典型的东北酒鬼，喜欢劝酒，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但我坚持不喝，还假装要去卫生间呕吐。
一名服务员经过，我问她有没有能迅速解酒的方法，催吐行不行。服务员连连摆手：“不行，吐完就更晕了！我们店里有葛根水，你多喝点儿，能解！”这女孩心眼不错，跑去给我拿来一大玻璃瓶葛根水，让我咕嘟咕嘟灌下肚，喝得我肚子涨得厉害，很想呕吐，她告诉我千万不能吐，半小时后就有效。
我就在卫生间门口来回晃，眼睛盯着那桌，见田先生和小惠连说带笑，连搂带抱，最后甚至还时不时地亲几口，不过倒是把我给忘了。我也乐得清静，搬个小凳子坐在卫生间门口，半小时后，果然觉得舒服多了，这才摇摇晃晃回到桌中，说天色不早，咱们该走了。
田先生看着我：“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说我一直在厕所里。叫服务员过来结账，田先生用手一个劲扒拉我，说着“不用你结，我请，别跟我争啊”之类的话，但就是不掏钱包。我暗暗叫苦，没拿到佛牌的钱，难道还得搭进去一顿饭费？好在小惠比他清静些，从皮包里掏出钱把账结过，我和她左右扶着田先生走出饭店。

第582章：忠告
已是深夜，两人歪歪斜斜地站在路边，我招手叫了辆车，小惠说先把她送回家。我让司机先找个ATM机器，到地方后停车，让司机先走，请田先生取六千块钱出来给我。
“明天再取呗……”田先生打嗝。我说不行，明天一早我就回沈阳了，没时间找你要钱。田先生还在那里东扯西扯，我让小惠帮我劝劝，她也说明天再说。
我知道她是在装糊涂，因为我早看出她酒量远在田先生之上，至少现在还有五分清醒，就对她说：“你不是还想找我请佛牌呢吗，现在有很多假牌和商业牌，泰国也有假的，全是导游带着去请，根本请不到真货。而你也知道我卖的佛牌效果有多好，肯定保真。你帮我把钱要回来，到时候我保证帮你找个能提升人缘的佛牌，让你寻到称心的男朋友。”
小惠想了想，笑着：“那行吧。”过去跟田先生说，让他把佛牌的钱给了，到时候以后还免不了求我办事。田先生也不知道真醉还是假醉，摆着手就是不同意，说明天再给来得及。小惠劝了半天居然也没效果，我很恼火，忽然有了个办法，趁田先生站在路边拉开裤链尿尿的机会，把小惠悄悄叫到旁边，说能不能让她帮我垫付，回头再朝田先生要钱，他是你老板，怎么也不可能欠你的钱不给吧。
“哎呀妈呀，田老板你可真会算，”小惠笑着，“这主意你也能想得出来？那我不成吃里扒外了吗？”我连忙说没那意思，你也知道你老板心眼多，就爱欠钱不给，我这也不容易，要不就这样，你给我五千五就行，到时候朝他要六千，那五百就算是你的回扣，我俩保密。
这番话明显让小惠动了心，她眼珠转几转，最后同意了。我很高兴，没想到能有意外收获，还以为这笔钱基本都已经拿不到。小惠拿银行卡从ATM里取出五千五给我，还从包里取出纸笔，我在ATM机器上垫着，给她开了六千块钱的收条。没想到她包里居然还有印台，我也按了手印。
田先生看到我俩，就晃着走过来问：“你俩干、干啥呢啊？”小惠连忙说没事，田老板要取钱明天买火车票。田先生把手摆了摆，站在路边继续打车。又叫了出租车，先将小惠送回家，再送田先生，最后我才回到竹林路伯父家里。
次日起来，我到火车站买票，接到田先生的电话，语气非常不高兴：“你啥意思啊田老板，咋还能朝小惠要钱呢？”我连忙说可不是我要的，又不是她欠我钱，要也要不到她头上。昨晚你在饭店一直给我俩讲这个转运珠效果有多好，我就觉得你该给钱了，你也说可以给，但要明天。我今天早早就得坐火车回沈阳，实在没时间，让你晚上取钱给我，但你非不同意。小惠看到我很为难，就主动提出帮你垫付这六千块，回头再朝你要。毕竟你是她老板，你们俩合作好几年，这么熟了都。
“有这回事？”田先生疑惑地问。我说当然有，不然小惠凭什么给我钱呢。田先生仍然很不高兴，说那个转运珠根本就没任何效果，他这俩月生意好是靠自己的努力。
我说：“反正昨晚你和小惠已经讲得很清楚，你经商十年都没赚钱，这俩月你就赚到好几万，口口声声说是转运珠的效果，还一直说要感谢我。都说酒后吐真言，田老板不会不承认吧？”
田先生气愤地说：“我说过这话吗？”我说当然，要不你去问小惠。田先生还要跟我争论，我以信号不好为由将手机挂断。在候车室等车的时候，我心里得意，虽然这条佛牌少赚到五百块，但之前我可是自掏腰包，付给阿赞南雅三千块钱的，等于不但没赚钱还赔出去不少。而现在本钱要回来，又赚了一千五，对我来说就是没损失。田先生这种铁公鸡外加无良的客户，能从他身上赚到一千多块，简直是奇迹。
后来小惠给我打来电话，说她老板已经把六千块钱给了，但一直在埋怨，说她不该帮我垫钱。我笑着说：“你放心，算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来沈阳找我，全程招待你。另外，你想达到什么目的，我帮你挑好的佛牌，保你满意。”小惠连忙说想找个有钱又帅的男朋友，还要对她专一的。我说你要是有目标，这事就好办，弄情降水就行，保证他对你百依百顺。小惠说就是没目标，我想了想，找了两条佛牌和资料发彩信给她，一个是阿赞南雅的冷孔派，一个是阿赞空的色拍婴，让她自己选择，报价在三到五千之间。
这桩生意按理说就该圆满结束，但我还是给田先生发去短信，告诉了他当初阿赞南雅师傅给他的忠告。人做的每件事都会被鬼神记录在案，如果经常做善事，福报就会越来越深；反之总做坏事，福越来越薄，人的运势才会降低。你之前经商总不赚钱，一是运气，二是竞争大，但也跟你总搞歪路子有关，否则就不会老吃官司赔钱。现在转运珠对你开始有效果，这是好事，但是不能再坑人，否则佛牌有可能失效。
“又是啥意思？”田先生立刻回电话，“听你这意思，这佛牌以后还不好使？”
我说：“没明白吗？我说得很清楚，以后你要做正经生意，不能坑人，不然佛牌也不会保佑你，你听说过哪尊佛能保佑总干坏事的人？”
田先生说：“这叫啥话！我啥时候干过坏事？”把话反倒把我说蒙，就说出那天晚上吃饭他酒后的演讲。
“啊……这么回事，”田先生迟疑着，“那都是我瞎说的，再说，我不这么干，别人干买卖不也都这么干吗？要这也算干坏事，那中国就没好人了，你看看哪家店不坑人？而且我现在转运发财，不也是从那帮人身上弄到的钱，佛牌咋还照样保佑我呢？”

第583章：难保不湿鞋
我笑道：“那是佛法想告诉你，信则有不信则无，既然你已经得到保佑，就说明这佛牌有让你转运的能力。但你不能总这么做生意，这也是佛牌在对你进行考验。如果你被暂时的利益给蒙蔽，到时候老天爷会把你之前得到的不义之财加倍收回去，懂了吗？”田先生很轻蔑地表示没那么回事，现在的人都这样，要是像你这么说，那中国人都得倒霉。
既然话不投机，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挂断电话。在我的牌商生涯当中，遇到过无数客户，什么性格都有，但像田先生这种以坑蒙拐骗为乐的人，还真不多见，他似乎完全不在乎良心这回事，也根本没有，行事从来没有对与错的概念，而是以对自己是否有利为唯一标准，毫无同情心和怜悯心，我甚至怀疑，他小时候是不是有过什么心理阴影。
大概两三个月之后，我接到小惠电话，说她老板的信息站出事了，田先生为了多赚钱，开始帮人办出国劳务，到韩国的服装厂做工，每月工资折合人民币能拿到两万块钱，但要收手续费一万五。起初他确实联系了劳务公司，也成功办走几个人，但这一万五的手续费，要好几方分配，到自己手里只有两千多。后来田先生发现，很多非正规的劳务公司也在办这种业务，但不是跟国外的劳工部门合作，而是非法的，也就是偷渡打黑工，一般都是到中餐馆后厨洗碗，每月工资合人民币一万五不到。几乎不用出什么手续，甚至连护照都不用，交五万就行，田先生这边能分到手两万。他觉得有利可图，就开始跟这类劳务公司合作，才一个多月就办走四个人，足足赚了八万。田先生非常高兴，正打算大施拳脚的时候，没想到出了岔头。
其中有个人不小心被移民局例行检查的时候揪出来，发现没有身份，是黑工，就抓起来遣返回国。这人家里非常穷，刚到韩国才半个来月，本想干几年多赚点钱，好给老妈看病，那五万手续费是几乎借遍所有亲戚借来的，心想反正干三个月就能回本，剩下就是赚到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遣返，他找到田先生，要求退还手续费，田先生当然不肯，这人万念俱灰，大半夜砸开田先生信息中介公司的门锁，就在办公室里上吊自杀。
清晨有环卫工发现这家店铺的门随风开合，以为招了贼，开门看到尸体，吓得差点儿昏倒，报警后警察一调查，才知道这事，就把田先生也带走了。
“田老板，你说这是不是佛牌给影响的？”小惠说，“那阵子你不是说要是不行善，佛牌就会让人倒霉吗？”
我说：“谁也不敢保证跟佛牌无关，但田先生长年坑蒙拐骗，大恶不作小恶不断，现在他因为骗几万块钱而导致对方自杀，这罪孽可就大了。要知道上吊自杀的人怨气极大，以后也会经常缠着田先生，你最好离他远点儿。”
小惠哼了声：“我才不理他呢，法院说他是参与非法经营，要判刑的。这事其实我也知情，幸好我老叔在法院有熟人，把我保出来才没事，要不然非跟着他吃瓜落不可！可惜他还欠我钱没给。”我问什么钱，小惠说就是几个月前你来朝阳，我帮你垫付的那六千块钱。
“那笔钱你不是说田先生已经给了吗？”我问。小惠说只给了四千，说剩下的两千过几天给我，一拖就是好几个月，又给了一千，最后还剩下一千怎么也没给。我心里暗笑，田先生这人就是这样，雁过拔毛，估计他连死人身上也能挤出五块钱来。令我想起黄诚信来，但相比较，田先生似乎比黄诚信更无底线更卑鄙，或者说，他相当于是个低端版的黄诚信。
这桩生意到现在才算结束，田先生被判多少年，我也不太清楚。按他的说讲，朝阳市就那么大，他哪个部门都认识人，都能摆平，也许不用判刑，但花多少钱就不知道了。小惠最后也没找我请佛牌，后来跟她也渐渐失去联系。
夜路走得多，早晚会遇到鬼，常在河边走，哪里能不湿鞋？当佛牌商就是这样，遇到的客户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再不正常、再奇葩、再垃圾甚至心理变态的也得面对。一方面为了赚钱，另一方面，也锻炼得我有了颗强大的内心，见到什么人都不会觉得太出奇。多年以后，在我散尽家财、回到原点时，发现这段经历唯一带给我的好处，恐怕就是这点了。
在沈阳转眼呆了两三个月，给高雄打电话问近况，他称自从彭马死后，阿赞布丹那边一直很平静，并没有人找他的麻烦。他甚至还托人到西马来半岛的槟城打听鬼王的动静，发现他似乎住在那里，承接他的降头生意，加持他的鬼新娘。高雄告诉我，那是槟城鬼王自己养的一个女鬼，结婚当天横死的新娘，已经有十几年，比任何域耶头骨等施法工具都霸道，能帮助鬼王在落降的时候达到最佳效果。还给我发过照片，黑白的，说实话长得很漂亮，但却怎么看怎么瘆得慌。以后我们会讲到，现在暂时放下。
那天，我忽然接到香港那个徐先生的电话，也就是冼老板的助手，曾经偷过阿赞南雅港澳证的那位。他说：“田老板，还认识我吗？最近可好？”我连忙说当然认识，有何贵干。对这个人，起初我是没什么好印象的，就是前姐夫老板的一个狗腿子，后来听说他放下尊严给冼老板打工，也是为了让他多给自己姐姐几个月的孩子抚养费，就也有了三分同情。
“没什么，上次的事，闹得挺不愉快，我们老板也知道是他不对，很不好意思。”徐先生说，“所以想去趟泰国，看望看望阿赞南雅师傅，也好当面道个歉，缓和一下关系。”
我说：“这倒是没有必要，说实话，阿赞南雅师傅性格平淡，但也很倔强，有原则。如果有人曾经对她如此冒犯，今后是不可能再跟他交往的，做普通朋友也不行，所以有些为难。”

第584章：缓和
徐先生回答：“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人家南雅师傅是修法者，肯定不会像我们这类在生意场上混的，今天翻脸明天又合作。但我们老板其实也是希望日后能在佛牌和施法上得到阿赞南雅的帮助，所以想搞好关系。这件事，田老板你看能不能抽时间去说和说和？”我想了想，有些嘬牙花，最后同意可以打电话谈谈。
“别打电话！”徐先生立刻说，“打电话没有诚意，当面才可以。你先帮我们充当一个说客，不然我老板直接到曼谷孔敬去找她，有些唐突不礼貌，要不他早就动身了。”我心想这冼老板真是有长进，居然还能想到这点，不容易。但我说现在人在沈阳，不能为了充当说客就飞到曼谷，来回机票也得好几千钱。
徐先生笑着说：“这不是问题，机票由我们老板报销，他可以帮您订好。而且也不会让您白白出力，成与不成都会给您些许酬谢。”我发现，徐先生说话似乎比之前好听多了，我说那当然没问题，心想在沈阳呆了近三个月，也想回曼谷看看高雄和黄诚信吴敌他们了，就同意让徐先生代为安排。
本来，我想还是先给阿赞南雅打个电话，但心想以她的脾气，要是在电话里一口回绝，就算我再去孔敬找她，也有些太死皮赖脸。干脆直接过去当面说，她多少会给我些面子，也许就不会太绝情。我倒不是非得看重酬谢，一是想回泰国玩玩，二是仇家易解不易结，冼老板来泰国，那可不是他的地盘，晾也不敢造次，要是能缓和关系，还是好事。
等徐先生订好行程，我就从沈阳飞到广州再转机曼谷。习惯性地先到珠宝店，发现黄诚信正拿着一份报纸在看。我把背包放下，走过去见是泰国最大的中文报纸《星暹日报》，就问在看什么。
“哦，田老板，没什么没什么。”黄诚信连忙把报纸收起来，问我有没有吃饭。我心想这家伙又不是生活在五六十年代，怎么张嘴就问吃。正要回答，从侧门传出冬荫功煮面的味道，我很久没吃这东西，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说太好了，我就要吃这个。黄诚信苦着脸，对侧门里大声让吴敌多煮两包。
次日上午，我从曼谷出发，前往孔敬找阿赞南雅。她刚好在家里，有两名善信正在做五条经刺符。这是阿赞南雅跟两名泰北鲁士师傅学到的，她立志想做一名女鲁士，并拥有自己的寺庙，也是她的梦想。我在旁边坐着等了二十来分钟，刺符结束，两人处理好创面，整理好衣服离开这里。
阿赞南雅走进内室，片刻拿出两杯热茶，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她自己先喝起来。我也喝了两口，这种茶我每次到南雅这里都会喝到，好像是叫金兰茶，贵州凯里的特产，味道开始喝的时候不太习惯，觉得有些冷冷的苦涩味道，但越喝越有余韵，喝几次就忘不掉，下次还喜欢喝。我觉得真是茶如其人，阿赞南雅爱喝的茶，也跟她性格差不多。
“我不喜欢那个人。”听完我的讲述，阿赞南雅只淡淡地说。
我说：“可不，我也很讨厌冼老板。但我之所以来劝你，并不是想让你跟他单纯地和好交朋友，而是想到，日后我们有可能会去香港承接生意，或者开法会，毕竟香港人懂泰国佛牌的，比内地多得多，而且香港人有钱，生意机会也多。我知道你想拥有自己的寺庙，为了这点也要多赚钱。到时候去香港，有冼老板这么个地头蛇在那里，过节没解开，很难保证他不会找麻烦。所以我思前想后，还是希望你能跟他缓和一下关系，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阿赞南雅沉默不语，我也没多劝，觉得她不会喜欢，就自顾喝茶，让她自己考虑。几分钟后，南雅同意了：“好吧，你来安排。”我很高兴，说没问题，到时候我再把高老板找来，有我俩在场，无非也就是见个面，最多吃顿饭而已，阿赞南雅点点头。
从孔敬回曼谷，路上我给徐先生去电话，他也非常高兴，说这几天就跟冼老板动身到泰国，到时候会把酬谢金同时奉上。我说酬谢金有没有都无所谓，只要冼老板真有诚意，也是好事一桩。
对高雄说了这个事情，他说：“这种事你田老板自己就能搞定，为什么非拉上我。”我说一个人面对两个人总会顾头不顾尾，有你高老板在就不同了，冼老板是香港的地头蛇，你是泰国的地头蛇，两蛇相遇必有一败，他来泰国，那肯定就得乖乖地夹起尾巴来。
“你才是地头蛇！”高雄很不高兴，“老子是正经牌商，做的正经生意，又不是什么黑社会。”我连连笑着说对，没错，高老板是守法商人，就跟黄诚信一样。高雄立刻让我别把他跟老奸商相提并论。
三天后，徐先生和冼老板飞到曼谷，吴敌开着黄诚信的旧奔驰把两人接到，在车上，冼老板说：“上次来泰国还是五年前，想发展这边的漫画业，但很遗憾，没能合作成功。”我心想可能是泰国色情业太发达，所以没有人愿意看色情漫画吧，都直接动真格的去了，谁还有那闲功夫纸上谈兵。
在珠宝店小坐片刻，高雄也开着车来到，因为已经是傍晚，来不及到孔敬，于是冼老板提出要找个地方好好乐乐。黄诚信当然高兴，我说这位高老板是玩中高手，无论吃喝嫖赌都是内行，你让他领路就行。冼老板连忙对高雄说，要他帮找个最好玩的地方，要刺激的。
晚饭后，由黄诚信开车，高雄让他来到牛仔巷，七拐八拐在某酒吧门口停下，这里看起来不起眼，但人却不少，尤其很多欧美男性。坐在桌中，高雄介绍说今晚有两场劲爆的真人秀，包你们满意。我心想，这高老板以前从没带我来过这里，怎么今天特地带冼老板他们来。时至深夜，果然节目来了，先是男女的，这个我以前看过，后来又来了个男男，这就没见过了，太重口味，我实在是接受不了，看到徐先生和黄诚信也没什么兴趣。而冼老板居然看得津津有味，兴致勃勃，看来这人爱好广泛。

第585章：五千万港币
次日，我们四人早早出发，高雄开车从曼谷来到孔敬。这个城市交通不太方便，没有轻轨，出租车也很少见到，所以必须自驾。在阿赞南雅的住所，冼老板和徐先生坐在厅中，阿赞南雅照例拿出五杯茶，每人面前放了一杯。冼老板很高兴：“南雅师傅，上次在香港全是误会，所以我特地来泰国给你赔礼，希望你能原谅！”
“我已经都忘了。”阿赞南雅只是笑笑，淡淡地说。我们都是慢慢品茶，冼老板却一口把茶喝光，阿赞南雅只好再次帮他进内室倒满。冼老板起身过去也要进屋，说我自己来倒。
我连忙过去阻拦，在阿赞南雅关上门之后，我低声说：“冼老板，人家单身女士的卧室，你怎么能随便就往里闯？这是很失礼的啊！”
冼老板哦了声，不好意思地说他念书少没什么文化，请见谅。这种说辞我觉得是假的，冼老板这人虽然没什么素质，但能开出版公司数年，没念多少书、不识多少字却不可能，毕竟书籍上印的都是文字，他身为老板，必须经常要参与审稿、看样、排片，不光要识字，还要看书懂书，才能给内容以指导和提意见。所以，用没文化来掩饰纯粹是扯淡，刚见面没多久就闯阿赞南雅的闺阁，真是太不像话。
“千万别再做这种事，”我不太高兴地提醒，“您从香港到泰国是来跟南雅师傅交好，而不是恶化。”冼老板连连点头。
在南雅的住所聊了十几分钟，快到中午，冼老板问阿赞南雅师傅喜欢吃什么，中午由他做东，请大家吃饭。阿赞南雅说什么都可以，客随主便。开车来到罗邦公园附近的一家中餐厅，里面都是地道的中国菜，以南方菜肴为主，服务员多是中年妇女，但环境还不错，比较安静。我们叫了个包间，边吃边聊，席间冼老板频频给阿赞南雅敬酒，她是喝果汁的，只好礼貌性地用果汁跟他碰杯。冼老板酒量不错，到了后期基本都是在跟高雄拼得起劲，徐先生则在旁边跟我聊天，倒是冷落了阿赞南雅。不过她似乎也乐得清静，只偶尔夹一些自己喜欢的菜肴，慢慢地喝果汁。
可能是心情好，冼老板已经喝掉七八瓶啤酒，脸红脖子粗，高雄皮肤较黑，也看不出是黑色还是红色，话也多了起来，但冼老板明显醉意十足，说话也开始走板：“告诉你们，我非常非常喜欢阿赞南雅师傅，上次在香港，她拒绝我之后，我这里特别的难受！”他指着心口的位置，“所以现在我要到泰国来，当面向她道歉，希望南雅师傅能够原谅我。能吗？”
阿赞南雅表情有些无奈，慢慢点了点头。
冼老板说：“太好了！南雅师傅已经开始接受我，这就是个好的开端。”阿赞南雅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徐先生连忙说他老板的意思是，南雅师傅接受了他的道歉，并没有别的意思。
刚说完，冼老板用力打了他的头一下：“你多什么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连人家的签证都能给弄丢，说，你还能干些什么？”徐先生比吃了苍蝇还别扭，又不敢辩解。
“从今天开始，我就在住在孔敬，不走了！”冼老板吐着酒气说道，“这里风景好空气好，没有香港那么拥挤，多好的地方，每天我都会来看望阿赞南雅师傅，给她请安，请她吃饭——”我连忙打断，说别开这种玩笑，你这等于是在逼南雅师傅搬家呢。
冼老板瞪起眼睛：“田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这样做还不够有诚意？”我说你这是骚扰行为，而不是什么有诚意。
“为什么？”冼老板说，“这样都不算有诚意吗？”
高雄哼了声说：“不要以你自己的标准，去衡量一件事的好坏！不管是谁，遇到你这样做都会反感，我也一样。”冼老板说你又不是阿赞南雅师傅，我凭什么对你这么做。高雄哭笑不得，我说，就算你对高老板这么做，也只能让他觉得讨厌，因为他不喜欢，阿赞南雅师傅也是，就这么简单的道理。
冼老板似乎已经被酒精麻痹得失去了最基本的思路，始终在反复强调他要留在泰国，要每天都能见到阿赞南雅师傅。她脸色越来越难看，我觉得有可能随时都要离席。于是我说：“冼老板，你要是真觉得想对阿赞南雅师傅好，就帮她修座寺庙，钱不多，有五千万港币就够，怎么样？”
这话就像一颗整个的粟子，让冼老板噎住，半天没说出话来。显然，他的全部身家也没有五千万港币，而且并没有拍着胸脯大包大揽，这足能证明他还没完全喝醉，否则你要他脑袋也会毫不犹豫地给。后来，冼老板看到我们的眼神都有些复杂，又立刻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不就是几千万港币吗？只要南雅师傅高兴，什么都行！”这就有些假了，之前的第一反应已经暴露出他并没完全醉，那么刚才他这番话就是故意借着酒劲说出来，给自己免责。不过已经无所谓，就算冼老板真正喝多，估计也是这些内容。
“那写个投资协议怎么样？”高雄笑着说道。阿赞南雅看着他，我心想，还是这老哥了解我的想法，咱俩这也算是双簧了。我明知道冼老板不是真醉，而他却非要装出真醉的样子，就是觉得在这种状态下可以什么话都说，还不用担心别人指责，喝多了嘛，可以理解。所以高雄就直接将他一军，如果冼老板签协议，那以后他可被动得多，因为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就算不成，也会觉得心虚；如果不签，就等于告诉大家是在装醉。
果然，冼老板的表情告诉我们，他确实没那么醉，而是很惊愕的样子。徐先生连忙笑着说：“高老板真会开玩笑，哪有签这种协议的？来来来，喝酒喝酒！”冼老板也赶紧举杯要跟我们碰，高雄得理不让人，叫服务生送来纸和笔，冼老板脸色很难看，也非常尴尬，张嘴啊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徐先生过来劝高雄，我在旁边帮腔，非要冼老板表示诚意不可。阿赞南雅看看我和高雄，再看看冼老板和徐先生，她知道我和高雄不是随便闹着玩，但又没明白我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满脸迷惑。

第586章：死皮赖脸
“啊，我，我要——”冼老板突然鼓起腮帮，手捂肚子，好像是要呕吐。坐在对面的阿赞南雅下意识侧身，生怕他喷到自己身上。徐先生立刻扶起冼老板，急匆匆地朝卫生间走去。看到他俩走远，我和高雄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阿赞南雅问：“到底怎么回事？”我说了咱们的想法，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高雄看着我说道：“当初就不应该让这个冼老板来泰国！说话不过大脑，明显还是在打歪主意。”我说也是为了想让冼老板跟阿赞南雅关系缓和，以后去香港就没那么多后顾之忧，谁知道这家伙还是那副德性，我看还是尽早把他打发走。
等冼老板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瘫倒。徐先生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啊各位，我们老板不胜酒力，乱讲话不说，刚才还吐得一塌糊涂，看来我得马上带他找住处休息了。”我连忙说没问题，徐先生叫来服务生结好账，我出去帮他们在附近安排好旅馆，再跟高雄开车，送阿赞南雅回去。
在路上，因为不好意思，所以我什么也没说。后来还是阿赞南雅说道：“我没有怪你。”这让我更加内疚，说会尽快赶冼老板离开泰国，以后再也不让他来。
阿赞南雅说：“我一直想搬到泰北。”我连忙问为什么，她说想要专心修鲁士法，很多苦修的鲁士都居住在泰北，清迈地区的鲁士协会中，有两位老师傅同意教她最高深的鲁士法，所以为了修法方便，就要搬过去。
高雄说：“这样也好，就算冼老板以后悄悄过来骚扰也没戏，找不到人！”
“不过到时候再找你办事就更远了。”我笑着对她说。
阿赞南雅说：“只要有心，再远的路也不觉得远。”我心中一动，心想说得没错，如果是必须要找她办的事，远近又有什么关系。
送完阿赞南雅再回去，在冼老板他们居住的旅馆楼下，看到徐先生站在门口东张西望。高雄对他说，等冼老板酒醒之后就可以离开泰国，阿赞南雅已经原谅了冼老板，但希望以后不要再随便骚扰她，双方平安就行，徐先生连连点头答应，说要出去买解酒药，可不知道哪里药店。我帮他去问旅馆老板，打发徐先生走。
等他走远后，我问：“冼老板那家伙会不会食言？”高雄说不知道，我提出最好看着这两人，尤其是冼老板，咱们就在这旅馆住下，冼老板不可能真在泰国耗个没完，他在香港的出版公司业务繁忙，早晚要回去，我们就守着他，直到两人回香港为止。
高雄点点头：“给旅馆老板一些钱，让他帮我们盯着冼老板。”我和高雄就在旅馆里另开了房间，就在二楼，也嘱咐过店老板。我打电话给徐先生说了这个事，告诉他我和高老板担忧冼老板的身体，为尽地主之谊，想把他们俩送上飞机再回去。徐先生明知道我们是在监视，也没说什么。
我和高雄是睡在同一个房间，里面有两张床。半夜时分，我起来上厕所，看到高雄在床上来回翻个。我问怎么回事，他说：“妈的，睡不着，出去转转。”我正困得不行，也没理他，躺下继续睡。不多时高雄回来，把我推醒，说冼老板和徐先生都不在房间。我揉揉眼睛说不太可能，旅馆老板没看到吗。
“那家伙说没见到，肯定是在说谎！”我立刻起来，洗了把脸，跟高雄上楼去冼老板的房间敲门，果然没人开。到一楼问旅馆老板，他摊开手说真的没看到，刚才他困极了，就打了个小盹，也就半个小时。他背后墙上的时钟显示是午夜十二点半。
高雄说：“是去找阿赞南雅了，我们快走！”我立刻给阿赞南雅打电话，她接起来，我让她把房门锁好，如果冼老板过去找你，就装睡，千万别开。
阿赞南雅说道：“他已经在这里了。”我非常生气，问徐先生是否也在场，她说不在。我让她把手机交给冼老板，没想到阿赞南雅却说不用，直接把手机挂断。我和高雄连夜叫出租车，孔敬虽然在泰国也是大城市，但只是泰国的大城市，总共才十万人口，跟中国的大城市完全没法比。要不是高雄开着车从曼谷过来，晚上基本别想出行。开车迅速来到阿赞南雅的住所，我心里惴惴不安，敲开门，阿赞南雅转身盘腿坐在厅中，居然看到冼老板坐在内室，门开着，笑嘻嘻地。
看到我们到来，冼老板有些尴尬，问我们怎么来了。我生气地说：“你为什么大半夜跑到南雅这里来？”
“怎么，你们俩不是也来？”冼老板翻着白眼。我说那是因为知道你过来，我们才来的，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冼老板说：“没什么，只是想过来看看，跟南雅聊聊天而已。”
高雄说：“你大半夜不睡，难道世界上所有人也都不睡？你从香港来泰国，到底是来道歉和好，还是故意存心骚扰？”冼老板哼了声，说跟你们无关，这是他跟阿赞南雅之间的事。我气极了，四下里找能当工具的东西，冼老板有些发慌，居然把卧室门关上并反锁。
“出来！要不然我可要报警了，”我说道，“你不知道高老板跟孔敬的警局有多熟，到时候把你关起来半个月，让你非法滞留！”冼老板隔着门说那你先把东西放下，我说我手里什么都没有，放个屁。
门慢慢开了道缝，冼先生看到我和高雄确实都空着手，这才溜出来。高雄让阿赞南雅进卧室去休息，外面我们搞定。阿赞南雅没说什么，默默地走进房间。高雄搂着冼老板的肩膀，说泰国的警察薪水通常都很低，除了领导人物，普通警员每月的薪水，领到手只折合不到两千港币。
冼老板没懂：“为什么跟我说这样？”
高雄说：“泰国警察接到报警电话也要出警，但每次都会收取最少五十泰铢的小费，否则不会离开。”冼老板越说越蒙，问什么意思。高雄笑着说，意思就是要是在这里把人痛打一顿，只要没出人命没残疾，就算警察来了，塞几百泰铢他们就走，什么也不管。就算打死个人，只要这人不是富翁和官员，基本拿出五万泰铢就能草草结案。

第587章：摩托车
冼老板看着高雄的脸，咽了咽唾沫。我问：“冼老板现在有没有听懂？”
“你、你们是在恐吓？”冼老板说道。我说当然不是，我和高老板都是正经的守法商人，从来不做那种欺男霸女、鸡鸣狗盗的事，更不会大半夜硬撞进单身女人的住所，赖着不走，而且还是一位懂阴法、会落虫降的女法师。我的话外音很明显，你纠缠什么样的女人不行，为什么非要惹女法师。
高雄说：“如果不是南雅脾气好，她只需要在房间里点燃两根降头香，你现在早就腹痛难忍、满地打滚了。当初你的狗腿子徐先生有没有说过，他中了南雅的虫降粉，被折磨成什么样？当着好几个打手的面给南雅下跪，求她给自己解降头！”
冼老板回答：“难怪那个家伙会退缩，真是没用。好吧，我走就是了。”他嘴硬心虚，转身就朝外面走去。我和高雄跟到外面，把房门关上，冼老板掏出手机，问徐先生在哪里，让他马上回来接自己。
“你们俩怎么来的？不是跑步吧？”我问。冼老板嘿嘿地笑，指了指对面墙下的一辆旧摩托车，说是旅馆老板借给他们的。我这才知道旅馆老板正如高雄所说，已经被冼老板出更高的价钱买通。高雄走过去，摸了摸摩托车，似乎很好奇。
冼老板掏出香烟来抽，不甘心地说道：“我就不信，阿赞南雅再也不来香港！”我说她当然会去，怎么样。冼老板说香港是他的地盘，到时候阿赞南雅真去，要是不给自己面子，照样让她在香港无法做生意。
我说：“看来，冼老板是铁了心要跟阿赞南雅师傅做对？”冼老板哼了声没说话。我真想找根棒子当头给他两下，但附近没有。我问你为什么盯着人家南雅不放，以你的身家，在香港那么多女人还不够你物色的，非大老远来泰国骚扰女阿赞，这不是自找别扭吗。
冼老板说：“你懂什么！看你这么年轻，肯定不知道什么叫喜欢！我第一眼看到南雅就喜欢得不行，心想要是能找到这样的女人做女朋友，那该多好！”
“原来你只是想人前风光，满足自己的占有欲。”我说。冼老板看了看我，不再搭理。我说行事不能逼人太甚，你为了图新鲜刺激，就去追求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人和事，这本身就不对。香港是你的地盘没错，如果你真在香港给他小鞋穿，这仇就算真正结下了，想解也难。但阿赞南雅毕竟修法者，会落降头，你怎么就敢保证，你的吃喝全都安全？降头水无色无味，别说你是个老板，就算总统和国王也有中招的，到时候还得哀求南雅师傅给你解开。然后你再找机会报仇，然后阿赞南雅再寻机给你落降，到那时，双方都得下死手，你希望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女人，就冒这么大风险？
这番话说完，冼老板缓缓转头看着我，眼珠来回转，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我还要再补充几句，看到徐先生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满头都是汗，看到我和高雄都在，徐先生脸上的笑容凝固住，问冼老板怎么了。冼老板生气地说怎么这么慢，去哪里搞飞机。徐先生连忙解释，称附近有家24小时的便利店，他进去吃个汉堡，顺便打个盹。冼老板骂骂咧咧，让他快开车带自己回旅馆。
徐先生点头哈腰，又问我俩怎么来的。忽然我觉得他挺可怜，真是个狗腿子，在冼老板面前完全没有任何尊严可言。就说冼老板喜欢食言，大半夜不睡觉，跑来非要骚扰阿赞南雅师傅，你不是之前答应过，劝冼老板别这么做的吗。
“我、我，这个……”徐先生就像吃了哑药，高雄这时已经走向汽车，发动引擎打开车灯，晃得两人连忙用手拦住脸。
我钻进汽车里，看到高雄似乎在发短信，然后他探出头来，对徐先生说：“这附近没什么旅馆，多走几条路找找看。”他和冼老板都愣住，没明白什么意思，高雄已经开车拐弯离开。驶出这条街，我问刚才那句话是什么用意，高雄哼了声，说他已经用刀子把那辆摩托车的电路线给切断。这我才明白，笑了两声，说似乎看到徐先生腰间有瑞士军刀的皮套，可以剥开线皮自己接上。
高雄从衬衫左胸前口袋中拿出个东西，随手扔在仪表盘上：“接个屁，我切了一段下来，他怎么接！”我拿过来看，见是一小段不足两公分的电线，不由得哈哈大笑，连连夸奖高老板聪明。高雄也嘿嘿地笑起来，这还真替我解了气。那两个家伙虽然不至于睡大街，但也只能走出很远才能找到旅馆，辛苦是肯定的。手机响起，看屏幕是徐先生打来的，我干脆准备将手机关掉。忽然想起徐先生和冼老板会不会又去敲阿赞南雅住所的房门，刚要打电话，高雄说不用麻烦，他已经给南雅发过短信，让她天塌下来也别开门。我感叹说姜还是老的辣，高老板想事就是周全。
回到旅馆，高雄来到前台，看到那老板仍然在打盹，他猛然拍了下柜台，把老板吓得差点从柜台里飞出来，问什么事。“收了那两个家伙多少钱啊？”高雄靠在柜台上问。
旅馆老板还在装糊涂：“什、什么收钱？”我说别装了，让你盯着徐先生和冼老板，结果他们俩给你更多的钱，你连摩托车都借给他们，这在我们中国叫叛徒，是要被活活打死的。旅馆老板脸色大变，连忙解释说并没收钱，只是他俩称有急事要出去买药，我好心才借的。
“那两人都说了给过你钱的，”高雄盯着他，“还敢狡辩！实话告诉你吧，我们俩是便衣警察，那两人是毒贩子，我们在暗中监视，就为了引出更大的蛇，结果被你给放跑。现在我们要给警局打电话，怀疑你也是同伙，你不要乱动，别逼我掏枪出来！”这番话把旅馆老板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掏出两千泰铢，说就收了这么点钱，并不是什么同伙。

第588章：黄妻
我很想笑，看到高雄胳膊上的纹身，心想要是真相信高雄是便衣警察，那才叫脑子有毛病。高雄哼了声，把钱拿过来，让他以后别再这么做，否则惹麻烦都不知道，旅馆老板连连点头。
次日，我和高雄起来，开车从孔敬回到曼谷。路上我打开手机，有条短信进来，是徐先生发的，看时间是凌晨三点半：“田老板，你们怎么能这样？我被老板骂惨了，这下搞不好会被他给炒鱿鱼。”
“难道你离开冼老板就不能活？自己赚钱贴补你姐姐，好过成天被骂，他一个月能给你姐姐多少抚养费？”我回复。
没多久徐先生回：“两万港币，我赚不到那么多。”看到这里我心想难怪他非死皮赖脸地给冼老板当助*腿子，原来哄冼老板开心，每个月他就会给前妻两万港币的抚养金，这就算在香港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不管怎么说，徐先生跟冼老板串通一气，大老远从香港到泰国，说是给阿赞南雅赔礼道歉，可从言谈到行为却都更令她反感，双方的关系不但没能缓和，反而更加紧张。以后如果请南雅到香港接生意，还真得加小心。
忽然我想起件事来，之前徐先生答应给我的酬谢金没付，我也忘了朝他要，有些后悔。对冼老板这种人来讲，他的钱不要白不要，反正都是这个结果，可惜忘了。
事没办成，我也只好在曼谷多呆几天玩玩，总不能白来一趟。无事的时候在珠宝店翻看那些报纸和杂志，看到有张是我前两天刚来的时候，黄诚信正在看的那张。当佛牌近三年，我已经养成对人的言谈举止比较敏感的习惯，那天黄诚信看这报纸的样子非常认真，而看到我时，他立刻将报纸放到旁边，好像有什么事。
我拿起这张《星暹日报》仔细看，正背面似乎没什么值得我注意的内容。这两版都是一些关于华人圈子里的八卦新闻，以港澳台的明星和名人为主，同时也有东南亚一些国家的华裔，比如泰国和新加坡。逐条新闻地浏览，实在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回想起那天黄诚信的态度，我这好奇心又起来，觉得肯定有问题，非要找出来不可。
又看了几遍，其中有条新闻引起我的关注。是名香港商人又娶了第五任妻子，还配有彩色图片。那港商看起来至少有五六十岁，而新婚妻子虽然化着妆，但也能看出起码有四十岁，不过长得确实漂亮。文字介绍说这港商姓白，生性风流，年轻时生意庞大，遍布全港，虽然现在家道已经中落，但仍然换老婆换得很起劲。这第五任妻子是福建泉州人，原本嫁给当地某企业主，因出轨某菲律宾壮男而卷走全部家财，又给丈夫下药企图毒死亲夫，幸而被丈夫发现而没能得手。后随男友到菲律宾，又被其夺财抛弃，辗转来到香港，经人介绍与白老板相识，不到三个月便闪电结婚。两人称要到马尼拉度蜜月，但有知情人士曝出，白老板已负债累累，根本无钱出国，办婚礼的场面也是从朋友处挪借资金。
按理说这新闻没什么出奇，但之前记得黄诚信跟我说过，他以前在泉州的时候，老婆年轻漂亮，后来找了外国男人的相好，还要毒杀亲夫，差点送命，但并没说最后被老婆卷走财产跑掉的事。可整件事都能对得上，而且又是福建泉州的，那可是黄诚信的老家，最主要的是，黄诚信捧着这张报纸看得入神，被我发现之后神态也不太自然，更是可疑。所以我猜测，这个与落魄港商结婚的女子，说不定就是黄诚信的老婆。
正在我瞎猜的时候，黄诚信端着一小盆煮面条出来，我这才闻到香味，黄诚信说：“还有很多，快去盛——”他看到我手里的那版报纸，表情有些意外。我将报纸放在柜台上，刚要去厨房，吴敌已经端着两大碗面条过来，我接过吃了几口，指着报纸的那条新闻。
“你们看，这女人真有意思，好不容易嫁个港商，还是没钱的，图什么呢？”我假装无心地说，“女的长得不错，找个正经人多好。”
黄诚信看着我的脸，这面条吃得很慢。吴敌凑过来看热闹，也跟着我指指点点，说这女人肯定是有毛病，之前那个前夫也是窝囊废，被戴了绿帽子还不知道，卷走钱不说，还差点被毒死，简直太没用。黄诚信表情不像是在吃面条，而是在吃砒霜，完全无法下咽，他生气地对吴敌说：“喇里来的辣么多废话？这么一大盆面条也堵不上嘴巴吗？”
吴敌被骂得没头没脑，连忙缩头吃他的面条，慢慢走进侧门。我忍不住笑，黄诚信说：“现在的年轻银，嘴巴太臭，什么话都往外说，好蓝听！”我说又跟你没关系，那个被戴绿帽子卷财产又差点毒死的福建泉州企业主又不是你黄诚信，有什么可生气的。
黄诚信停住吃面的动作，看着我。我似笑非笑。黄诚信慢慢放下面盆，好像噎住了，说要去找水喝。我问：“就是你吧？”黄诚信转身到一半又定住，看了看我，叹着气。
下午，我到附近的超市采购东西，打算带回沈阳，提出让黄诚信跟我溜达溜达。他表情有些复杂，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就嘱咐吴敌把店守好，要是丢半条项链，回来就把他卖到肉店去。吴敌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点头。
走向超市的路上，我问黄诚信那条新闻的事，他扁了扁嘴不肯讲，我说：“你不用再瞒了，那天你看报纸的神态和反应，我就猜出里面有事，说说吧，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只是对你这家伙的经历很好奇，想了解了解。”
“也没什么！”黄诚信又开始唉声叹气，在我的追问下，他终于还是说了一些。当初他在福建泉州做电器生意，开了间不大不小的电子厂，雇有十几名工人，虽然规模不大，但效益很不错。因为在泉州，有很多人都利用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群发短信和群拨电话，所以利润相当可观。黄诚信的老婆也是本村人，长得漂亮，但眼光很高，一定要找经济条件好的，所以最后才嫁给黄诚信。黄诚信对老婆很信任，工厂的财务基本都是由她把持。

第589章：金莲与大郎
转眼几年过去，黄诚信的儿子也上了小学，他忽然发现老婆开始有变化，比之前爱打扮了，穿衣风格也很性感。但他忙于生意，也没多想，只觉得可能是女人到三十几岁，就更注意保养吧。没想到有天老婆居然提出要离婚，黄诚信惊呆了，问原因她也不说，只说是没有感情了，儿子留给他，给她一半家产就可以，她要去国外做生意。黄诚信当然不同意，老婆也没多讲，生活继续。
那天，黄诚信跟几个朋友喝酒，提起这件事。有个朋友很警觉，称他老婆几年前就是这样，因为有了外遇才提出离婚，但又不肯承认，后来居然雇人在街上制造车祸，差点把自己给撞死，提醒黄诚信多加小心。
黄诚信多了心眼，就开始留意老婆的行为和举止。那天他从工厂回来，路上突降大雨感了风寒，浑身关节都疼，躺在床上不能动，让老婆熬姜汤给他喝。平时熬姜汤都在厨房，但他却在假装睡觉中发现，老婆进卧室不知道从衣柜里拿了什么出去。他有些警觉，趁老婆熬汤的时候翻身下来，打开衣柜见老婆的皮包挂在里头，要翻的时候听到厨房有脚步声，只好回去。
老婆把熬的姜汤喂给他，黄诚信嫌烫，让她放在桌上，一会儿自己再喝。老婆却把他扶起来，非要让他趁热喝掉不可。黄诚信假装生病发脾气，把她手里那碗姜汤打翻在地上，老婆大怒，甩袖就走了。黄诚信忍着病痛，找了个小药瓶把地砖的姜汤弄了些进去，塞严实收到冰箱冷藏室的内层。过两天身体好些，他悄悄托朋友到泉州最大的医院化验成分，结果让他直冒冷汗，这姜汤里面竟然含有花生粉。黄诚信对花生严重过敏，但只有父母和少数朋友知道，平时他只告诉妻子不爱吃花生有一切与花生有关的东西，包括花生酱、花生油和花生粉等，吃了就会狂吐。但现在来看，他老婆把花生粉掺到姜汤里，显然不是为了让他狂吐，而是已经知道自己是花生过敏体质。一旦食用花生成分，很可能送命。
黄诚信对老婆很失望，但又不想点破，因为肯定是没有用的，她也不会承认。想到工厂的财政大权都在老婆手里，黄诚信就想着找借口收回来。没想到，他老婆棋高一手，黄诚信“惊喜”地发现，工厂账面上几乎没钱，问了副经理才知道，平时厂里进货的钱，都是从老婆私人账号划出，而回款也是进她的卡里，根本就不对公。而且他的调查行为败露，被老婆发现，她也没客气，扔下丈夫和孩子直接消失了。几天后只发了条短信，让黄诚信别再找，她已经去国外生活，两年后起诉到法院会给判离婚，到时候黄诚信可以另外找新的女人。
因为这件事，对黄诚信打击非常大，他成天喝酒，几乎醉死在夜路上。国家法律就是这么定的，就算出轨跑了，也要两年后才能起诉。黄诚信的工厂因为没有资金而倒闭，他只得把儿子托付给父母，自己只身出去闯荡。那时他已经年近四十，从头开始打拼显然不太现实，只好少走弯路。他来到南宁，在一家朋友开的公司当业务经理。底薪不高，勉强只够生活费，但提成很优厚，年底才发。为了多赚钱，他起早贪黑天天出去跑业务，一个人做的事顶两三个人。到了年底，马上就要发今年奖金的时候，那公司却关门了，一夜之间全都蒸发，那朋友也联系不上。
黄诚信一气之下生了病，躺在出租房里两天两夜没起床。房东过来收钱，看到他这样，赶紧用他的手机联系了家人，让对方快来领人。从福建泉州到广西南宁横跨两省，坐火车也得大半天。房东生怕病死在自己家里，竟然把他背出小区，放在路边不管了。等黄诚信的家人赶来时，房东带他们下楼来找，却到处都找不到。黄诚信并没有丢，而是被两个路过的人救起，把他带到医院帮着输液治疗。他就是气出来的病，吃点东西输点液就清醒了。
这两人自称是“南宁健康商贸公司第七分公司”的员工，正在招兵买马，问了黄诚信的经历后，就鼓励他入职，称最多三年，他就会成为真正的大老板。黄诚信正好也没脸见家人，就给家人打了个电话，说不用找了，他已经又找到新工作，不赚到钱轻易不回家，家人无奈只好又回去。
黄诚信在这国际商贸公司呆了半个月，发现根本没有正经的办工场所，只是租了一间三居室的民房，员工倒是不少，足有十四五个，每五人睡一间屋，根本没床，只能打地铺。每天开会，有一名主管和两名讲师，轮流教大家怎么发财致富，怎么在三年之内就当上全南宁的首富，不能光听，还要记笔记。这些员工互相之间严格监视，互相不准私下交流，但黄诚信经商多年，什么人都打过交道，心眼还是很多的。他知道这是传销窝，而且那主管也只是个小传销头目，毕竟不是间谍出身，所以还是找到机会，与其他人交谈。发现这些人大多是亲戚朋友骗来的，而像他这种进朋友公司被坑穷的，只有一个。
虽然知道是传销公司，但管理并没那么严格，每周主管都会带不同的人出去放风，逃走不是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黄诚信却并没有想溜的意思。他忽然发现，这十几个人居然大多数都交了钱，从几百到几千不等，而且还在每天给亲朋好友打电话，劝他们都来“发财”。这些人从表情就看得出不太情愿，有几个甚至很抵触，每天闹着要离开。两名讲师给大家讲的致富课，在黄诚信听来也很低级，这天，他忍不住对主管说，你这么讲课可不行，连这些没什么脑子的人都听不下去，怎么忽悠更多的人？

第590章：修仙人
主管以为黄诚信是在打什么歪算盘，就训斥了他。黄诚信拿出记笔记的本子给主管，里面有很多他对“迅速发财”、“一夜暴富”和“零成本起家”的理解。主管看过之后非常惊讶，因为这些并不是黄诚信真正的感悟，而是他对如何让人信服这些理论的心得，也就是说，应该是讲师要掌握的东西。主管连忙找到两名讲师，聊了半个多小时，再讲课的时候，就把黄诚信这些东西掺进去。
没几天，那三四个每天吵着要走的员工，慢慢平静了下来，而其他员工则更加坚定要留下的信念，有个员工甚至跟化过妆的女员工合影，用手机发给父母，称已经找到女友，女方要五万彩礼，让父母尽快凑到钱。他父母非常高兴，七拼八凑弄到五万汇过来。而此员工也立刻被升为副主管，因为他同意公司把这笔钱当做运转资金，其实就是付房租和饭钱。
经过这件事，公司的更上层领导非常重视黄诚信，让他当这个第七分公司的主管，原主管调走，月薪三千元还供饭。在黄诚信的尽心经营下，第七分公司迅速壮大，他不希望在这种居民小区里窝着，被人称为“老鼠会”，而是想往高级了发展。最后达到有近百人的队伍，也在正规写字楼里租了场地，墙壁上“南宁健康商贸公司第七分公司”的牌匾甚至比楼下那个移动营业厅的还要大。为避人耳目，黄诚信找厂家设计了多种产品，有保健的，有治疗的，有美容的，卖得都不便宜，从1888元到3888元不等。当然都是成本极低、吃不死人也用不吃人的，只是为了规避国家关于传销几大特点的定性——没有商品。这近百名员工天天出去发展下线，以三年致富为口号，把网撒向全国。
黄诚信亲自充当讲师，每周都要给这近百人讲课，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天生就有这方面的才能，会忽悠，说的假话连自己都信。他的身份也逐年提升，转眼五年过去，他已经做到公司的第二分公司经理和总讲师，月薪也从三千变成两万。在他的建议下，传销公司的名字被换掉，之前那个名字听起来很高端上档次，也是典型的传销公司名称，但只能唬住那些没什么脑子的参与者，对警惕性稍微高些人来讲，就有些虚假。所以，黄诚信建议换个更接地气、又不失豪华的名称：健康国际，而且对外介绍公司总部在新西兰。
之前的公司名称是以南宁为主，而现在叫健康国际，就已经走国际化路线，全世界都可以有分公司。黄诚信认为，既然已经豁出去搞传销，就不用再畏首畏尾，如果真被国家查处，不会因为你的公司名是国际还是市县而区别对待，所以干脆放开手脚去干。事实证明，拉虎皮做大旗的方法很有效果，参与者明显增多。
因为被骗过两次，黄诚信对谁都失去了信任度，除自己父母和儿子之外，他不再相信第四个人，包括近亲。觉得这世界上人人可骗，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就系介些！”讲完的时候，我们也走到超市门口。可我还有很多疑问，比如黄诚信传销干得好好的，怎么又跑到泰国曼谷开珠宝店了呢？他跟阿赞宋林之间又是怎么个亲戚关系，但因为急于采购，就没再细问。
晚上，我在宿舍里分配要给亲戚朋友的礼物，每人照例一份，也包括罗丽的。这时手机响起，客户找我基本就是电话和短信，这是短信的声音，掏出手机看却是彩信，而且不是高雄和某阿赞师傅发来的，是陌生号码，归属地在辽宁沈阳。我心里疑惑，会是谁呢，怎么发彩信给我？
打开图片看，这照片更奇怪了，居然拍的是我的名片，配有文字：“请问这是你的名字吗？我找名片上的田老板，是我在太清宫附近捡的名片。”提到太清宫，我忽然想起会不会是当初我在太清宫附近狂发名片时，被人给丢弃的。那位开风水堂的郭大师就是，他曾经说过，把我的几张名片给过好几个同行。
“没错，你也在太清宫附近开风水堂吗？”我回复道。
这人说不是，反问我为什么这么问。我没敢说郭大师的事，毕竟他当初是因为请小鬼反噬而得了精神病，最后被车撞成好几块，说了反正不好，就说我当初在太清宫门口发过不少名片，又问他名片从哪捡来的。
“我徒弟在胡同里捡的，好像是有人给扔了吧。”这人回答，又问我都接什么生意，是不是名片背面写的都可以。没记错的话，那是我最初版的名片，背面印的是“恭请佛牌、古曼供养、驱邪法事、灌顶锁心、刺符降头”这些内容，就说没错，那五大项都是我的主营项目。
这人问：“能给人下降头吗？”我心中一动，怎么又是落降头的活。说实话我有些心虚，毕竟这是有损福报的事，以前小蓝给她同事下虫降不治身亡的事，现在我还记得。但高雄也说过，当牌商就要做好这种准备，赚的就是这种钱，大不了几年后洗手不干，多吃素多念佛，多行善就是。我脑子还在想着，手却已经自己打字回复：“当然能。”
“那就太好了，什么时候方便仔细聊聊？”这人问。我说我人在泰国，这两天就回去，让他留下联系方式，到时候我去找他。这人让我叫她胡姐，才知道是个女的。又留了QQ号码，但没留地址，说先网上聊聊再说，可以语音，免得浪费电话费。打开笔记本登陆QQ加了这个胡姐，她的QQ昵称叫“修仙阁”，很有气势，我心想胡姐是不是也和我同学老阚一样爱看玄幻小说，竟然还要修仙。
QQ的头像是个女人，打开查看大图，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女子，长得不算难看，眼睛挺大，头发烫着大波浪，一看就是用摄像头拍的。再看个人资料，地址并不是辽宁沈阳，而是黑龙江鹤岗，个人签名档写着：“仙家查事，立堂口，长期收徒。”刚要关闭窗口，又看到个人资料里写有“办理各种贷款、进口香烟、出国劳务，有意者打电话139XXXXXXXX”。好家伙，这是什么仙家，还有这么多业务。

第591章：狐姐
给她发信息，问什么时候能上线。很快就回复了，原来她一直都在网上，而且要求视频聊天。我拿出耳机戴好，跟这个胡姐视频。她似乎刚洗完澡，穿着睡裙坐在卧室里，手里拿着根烟，听口音没那么重的沈阳味，像是黑龙江的。胡姐问我下降头这事具体怎么操作，我就简单跟她讲了什么叫降头，用什么材料，怎么施法，会有什么后果。
胡姐说：“好像还挺简单，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你说那么好。”我说只要是真正有潜力的阿赞师傅，落的降头就都有效果，又问她想给谁落降。
“也算仇家吧，”胡姐抽着烟，“咱也不往死里整，就是让他生病，最好是那种邪病，胡言乱语、打人毁物，反正就是不正常，但也没生命危险，也别自残，别缺胳膊少腿，能保证吗？”我想了想，说有种叫灵降的，可以暂时令人魂魄不全，不是发疯就是发傻，一般不会出生命危险，但要尽快解开降头，要是拖时间太长，魂魄远离身体，有可能回不来，那这人后半辈子就都这样了。
胡姐哈哈笑：“那才好呢，他妈的非跟我作对。”我正要问什么，看到摄像头画面中有个男人从卫生间出来，身上只围着浴巾，看起来也就不到三十，挺年轻。这小子边擦头发边走进卧室，从后面搂住胡姐，一只手在胸前的位置来回摸。胡姐说别闹，我这跟人视频呢。
小伙这才注意到电脑屏幕，连忙把手拿开，同时身体也闪到旁边去。胡姐笑着说：“这是我徒弟，跟我学出马的。”我心想真开眼界，这都是什么徒弟，恐怕学的不是出马，而是阴阳双修。
提到价格，我说最低两万块人民币起，如果你能让对方到泰国；要是让阿赞师傅到国内施法就要四万以上，不讲价，先付一半的钱，还要帮阿赞师傅订好往返机票。胡姐张大嘴：“啊？这么贵，路费还得我掏啊。”
“你要是用别的办法能达到目的，那这钱就可以省下。”我回答道。这时旁边那小伙已经穿上正经衣服，来到视频头前坐下，低声跟胡姐交谈着。因为麦克风没那么灵敏，我听得不太清楚，只能隐约听出他是在劝胡姐。
胡姐问：“我咋知道你拿完钱会不会跑没影了？”我说我家离你不太远，就住在中街附近，你可以到我家来，给你看我的身份证，开收条，我跑不掉。
“你离我家不远？你知道我在哪？”胡姐有些警惕。我心想还有什么可瞒的，要是真成交了，你早晚得让我知道店在哪里。就说你肯定是在太清宫附近，我的名片只在那里分发过，都是发给几家风水堂的老板，他们也许互相推荐，反正不管谁联系我做成生意，推荐人在我这里都有提成拿，后来有个郭大师还找我请过佛牌呢。你既然能捡到我的名片，又是做这行的，应该也在那条胡同住。
这番话让胡姐笑起来，说：“老弟，你还是真聪明，行，当着明人不说假话，我的店也在太清宫旁边，就跟之前那个郭大师同一个地方。你说他之前在你手里请过佛牌？那他后来怎么死了呢？”我连忙说好像听说是出了车祸，跟佛牌没关系，他请了佛牌之后生意变好很多，可惜他福报太浅，这辈子能赚到的钱都花光了呗。
胡姐边听边点头：“我也这么想。你说那个卜灵堂，当初老火了，算命的从锦州开车过来，在门口排大队，你说气人不？后来可好，让车给撞死了，钱呐，赚太多了也不是好事。”她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醋意，明显是有些嫉妒。
“田老板？”旁边那小伙问，“佛牌真那么灵啊，那我师父也请一个吧，让她生意兴隆。”没等我回答，胡姐连连摇头，说我可不要，人田老弟都明白，人这辈子能花的钱是有数的，你要是突然发大财，提前把钱都给花光，那就得早回去。
小伙问：“回哪去？”胡姐训他说净问傻话，回阎王爷那去呗，就是死了。
我笑了笑说：“那也不见得，主要得看供奉者的福报是深是浅，如果原本没有财命却能赚大钱，但平时经常行善积德，就没事，要是光知道花钱，既不供奉佛牌，也不做好事，那就悬喽。”这番话让两人连连点头，胡姐说田老弟讲话在理，一听就是个靠谱的人，那咱们也不藏着掖着，哪天你到我家来，好好聊聊。
“去你店里呢？”我问。
胡姐说：“在店里聊这个事，不是怕隔墙有耳嘛！”我连连点头说可以，于是约好明天晚上七点钟在胡姐家碰面。
次日晚饭后我出发，来到位于五爱街的小区，这里全是比较旧的房子，因为学区好，所以价格还很贵。胡姐的家是个单间，她好像又是刚洗完澡，天气正热，她又是只穿了件睡裙，让我在客厅的沙发中坐下，从冰箱拿出两罐啤酒。这种客户还真不多，一般都是倒白开水、桶装水和饮料，拿酒的真少见，令我想起了高雄。他家的冰箱我好像从来没见过水，只有酒。
对饮了几口，我让胡姐打开电话，进到我的QQ空间中，把上传的关于阿赞师傅和施法现场的照片和视频都让她仔细看了一遍，指出其中有两段视频就是施降的，里面托盘中的那张照片，就是目标人物的照片。胡姐认真地看着，问：“这照片怎么就人形没烧掉，别的都能烧光？”
“那就说明降头术在起效，”我回答，“照片会把人的形气摄在其中一些，所以材料中必须要有照片，越近越清楚越好。”
胡姐问：“老弟，你跟姐说实话，这东西到底有没有效果？”我说当然有了，要不然之前那个郭大师怎么会突然转运发大财。胡姐想了想，问我可不可以打折，她也是被逼无奈才这么做。之前打听过几个朋友，都说什么泰国的邪降很厉害。我问她的目标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做。胡姐哼了声，说跟她一样，也是个女出马仙，仗着徒弟多，总是暗中跟自己抢生意，早就想教训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后来了解到泰国邪降，觉得是个好办法。

第592章：出马的同行
我说：“得掌握好尺度，不能闹出人命来，这方面你就交给我吧，什么时候付了定金，我这边就可以马上通知泰国方面操作，但你要尽快给我收集齐材料，就是我刚才说过的那些。你能让对方到泰国来吗？那样的话可以便宜些。”
“恐怕够呛，”胡姐回答道，“我跟她是死对头，也从没听说她出国旅游。”我说要是让师傅来沈阳，那最低就得四万，先付一半，机票你来定，要是你不负责路费，就是五万不讲价。
胡姐笑着：“能不能给点儿优惠？”我说这个真不能，做牌商赚的不光是辛苦钱，还得冒险，毕竟这不同于卖佛牌古曼童，不是什么正经事，都是在暗中搞动作，对我们牌商的福报也有损，这钱赚的不容易。胡姐说妈呀，还有这说法呢。她叹了口气，说她也不容易，离婚好几年，从黑龙江来沈阳，单身女人自己讨生活，到了晚上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我连连点头，心想你不是有徒弟吗，明显都睡一块了，还年轻。
说了半天，胡姐点了根烟，提出晚上请我去洗浴中心，请我好好玩玩。我拒绝了，说晚上还要去见两个客户，心想估计她是套近乎，想以混熟为名让我打折。对中国人来讲就是这样，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这亏可不能吃。胡姐伸出左腿，斜着架在茶几上，就在我面前，睡裙挺短，白花花的大腿几乎全都露出来了。说我真不给面子，就算交个朋友呗。
我更加心慌，暗想像胡姐这样的单身离婚女人，估计已经不把男女关系当回事，搞不好还想来个*，反正对她来说大不了就当搞个*，更不能上这个当。从卫生间出来之后，我找个借口就走了，并让胡姐好好考虑，随时通知我。回家的路上，收到胡姐发来的短信：“老弟，你是啥意思啊？”把我给弄蒙了，什么啥意思，我怎么了？
但又不好直接问得太明白，干脆就装糊涂，说没啥意思啊，你这边考虑好之后就联系我，我先去见客户，胡姐也没再回复。
过几天，胡姐打来电话，说她现在就让徒弟想办法收集材料，问我有没有什么建议，我有经验，怎么才能又快又好地把那些东西给弄来。我告诉她：“最好弄的是照片，用手机偷拍就可以，比如你找人假扮香客，到她开的店或者家里，在旁边悄悄拍她的照片，最好是清晰的、正面的；指甲、毛发这个有些难度，一般得到对方家里去弄，实在不行你就托人找个小偷，反正我在泰国这边就是雇佣专门的窃贼，手段很好强，半夜潜进去，在卫生间收集毛发；至于指甲就得碰运气了，你得赶上对方剪过指甲，而且没丢弃或者没冲进马桶，可以在垃圾桶里或者地板上多找找；贴身内衣裤要么让小偷直接偷走，要么等对方丢弃的时候拾到，但一定要没洗过的，否则效果不好。通常有这四种就够，要是想效果更好，就要有血液，但采血难度太大，除非对方喝得大醉，用医院的那种自动采血针来弄，不过没有也行。”
胡姐边记录边说：“行，我让我徒弟去想办法搞定，到时候联系你吧。老弟，今天有空没？晚上我请你吃饭啊？有个好地方。”我笑着说现在我人不在沈阳，在大连办事，过两天才能回去，胡姐只好作罢。
转眼到了下周，胡姐还真收集齐了材料，并发彩信拍照给我看。有几根弯弯曲曲的毛发、几片剪下来的指甲、两张某女子坐着的正面照片和一条女式内裤，档部已经洗得发黄。从照片看，那女子大约不到五十，比胡姐长得老些也丑些，应该是在民宅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中，看屋里装修比较高档，至少比胡姐家强得多。
“咋弄的？”我问。胡姐来电话，说就是按我的办法搞的，托人雇了个小偷，沈阳这种人有的是，花点儿钱就能找来。正好赶上对方扔了条内裤，晚上在她扔的垃圾袋里翻出来，而照片就是托人冒充香客找她谈生意，站在旁边的人悄悄拍下来的。
“材料看起来都没问题，随时付款。”我回复。
胡姐回：“怎么才能相信你啊？”我本想说可以来我家，但又想不行，下降头这种生意容易出问题，到时候把麻烦惹到父母家里就不好。于是我说可以在淘宝上付全款，链接内容就写佛牌，到时候有效果你再确认，没效果退款，只需负担师傅来回机票钱就行。胡姐说没效果还要我出路费啊，我说毕竟人家师傅大老远从泰国折腾到沈阳，而且只要你保证材料没问题，就不可能没效果，我找的法师都是很厉害的，这点可以保证。
考虑再三，胡姐还是做了，但称要我等她十几天，她得先放出风去，假称要让仙家替自己报复，而让对方出事，等风都放出去，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再施降。
我说：“这样所有人就都会认为，是你这个出马仙的法力，让跟你作对的人倒的霉，就算想追究，也不知道追究仙家的责任，对吧？”
“真是聪明人！”胡姐笑着说，“但有句话得纠正，我不是出马仙，那是仙家的意思，我只是个出马弟子，懂没？”我表示不明白，她说以后再给我讲，让我等他消息。
大概过了半个来月，那天接到胡姐的电话，称她和她徒弟已经四处放出风，说她已经请来了法力高深的胡仙上堂，仙家已经答应，要是那女人再跟自己作对过不去，就会给她点儿颜色看看。
我问：“那个跟你作对的女出马仙……女出马弟子知道没？什么反应？”
胡姐生气地说：“她不信呗，还托人带话给我，说我除了吹牛神啥也请不来，让我赶紧回黑龙江喝西北风去，别饿死在辽宁。你说气不气人？”我笑着说确实很气人，既然风都已经放出去，那也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付款。胡姐又开始约我出去吃饭，还要晚上请我洗澡。我顶住诱惑没同意。

第593章：开堂
过了两天，胡姐托她徒弟在我的淘宝店下单，支付了四万块钱，我马上给高雄打电话，问他是否还是带阿赞布丹过来施降。高雄说：“最近不行，阿赞布丹去印尼办事，要十天后回来，不能等的话可以找别人，会落降头的有的是，又不是要人命的灵降，阿赞蓬、阿赞平度和阿赞TAM都行，价钱也差不多。”我让他把信息发来，好让客户给订机票。
长话短说，胡姐的徒弟开着车，载着我到桃仙机场接到高雄，和他同来的是阿赞蓬师傅，之前曾经给阿贵解过降头。他们俩看到阿赞蓬的模样和打扮，都吓了一跳，估计从来没见过有这么多纹身的人，而且眼神凶恶。来到胡姐家中，休息片刻，双方开始商量生意的细节。首先，要让胡姐和她徒弟在她的店铺，也就是“修仙阁”中开始出马仪式，还要尽可能多地让相关人士来旁观，这边胡姐让仙家上身，那边阿赞蓬就开始施降，可以同时进行，也可以让施降行为稍微延后几小时。但高雄称，要想效果好，最好是同时进行。反正胡姐要请仙家让对方倒霉的风已经放出去，只要出马之后对方出现异常，所有人都会相信是胡姐的能力。
“你说的那个女人，住得远吗？”高雄问。
胡姐徒弟说：“不算太远，她家在小津桥那边，距离太清宫大概六七公里。”高雄说离得越近效果越好，只要你们保证施降的时候对方就在附近而没有离得太远，就可以在那附近找家旅馆，悄悄施降。两人连连点头，胡姐说已经让她徒弟从明天开始安排人盯着对方的行踪，在不在家、去了哪里随时电话联系，双方初步议定好就在明天傍晚开始。
晚上，我把高雄和阿赞蓬安排在小津桥附近的如家酒店，高雄还记着沈阳的洗浴中心，非让我安排他马杀鸡一条龙不可。我带他在附近找了家大洗浴中心，让他舒舒服服地叫了两个项目。他对东北姑娘的高大漂亮非常认可，说以后让我多接本地生意，这样我就能经常请他。
次日傍晚吃完饭，我准时来到太清宫旁边的胡同，想起两年多前曾经在这里发过名片，转眼两年多过去，不知道当时那位收了我名片的中年男人还在不在。要不是他的传播，郭大师和现在的胡姐也不会得到我的名片和信息，得好好感谢他才对。
顺着胡同往里走，看到原本郭大师那间“卜灵堂”的位置已经换了牌匾，新的名字也是个什么风水之类的店铺，里面坐着两个男人在聊天。继续往里走，就看到那间“修仙阁”了。推门进去，店内面积挺大，能有近十六七平米，桌后供着个神龛，里面是一尊神像，前面有香炉。除胡姐和她徒弟之外，还有七八个人或坐或站，有男有女，正在三三两两地聊天。看到我进来，胡姐跟我打过招呼，就没再说别的。她的行为其实是做给屋里其他人看的，证明我跟胡姐认识就足够，至于我是谁、什么身份，也没人细打听。胡姐徒弟特意给我搬了把塑料凳子，让我坐着。
“堂口太乱，你就别在这折腾啦！”有个中年男人对胡姐说道，旁边的两名女子也跟着附和，我在旁边抽烟看着，这些人七嘴八舌，说起没完，胡姐跟他们假装演戏，气愤地说都是那个姓柳的欺人太甚，前几天她从黑龙江谟河的山里找来高人，帮着重新立的堂口，昨天晚上只用五炷香，就请来了最厉害的胡大仙，说已经修炼四百多年，就在等着有缘的弟子请它来。
那男人问：“真的假的啊？这话你以前说过一百多遍，哪次也没灵过啊！”好几个人笑起来，胡姐说这次是真的，有个女子说是，你每次都这么说。胡姐的徒弟帮着给大家端茶倒水，过了半个小时，胡姐站起来说时辰已到，她昨天跟大仙约定好今晚戌时整准时开堂请仙。
所有人都往旁边靠，或坐或站，胡姐徒弟从柜子里拿出一面大鼓，胡姐端坐在屋中央的椅子里，闭上眼睛。她徒弟在神龛前点上五炷香，行了几礼，就拿着大鼓站到胡姐旁边，用小槌敲击几下，然后鼓点密集，就见胡姐垂下头，身体反复颤抖，有些像被用电棍戳过似的。
“哎——”胡姐的徒弟开始唱起来，之前我在北京佛牌店，楼上的老商就找过仙家，在家里施法想驱赶他老婆的阴灵，也是这个套路。看上去像是二人转表演，其实却是东北出马弟子请仙的必要程序。
她徒弟唱了几句开场，随着胡姐身体越抖越厉害，她的头也慢慢旋转，好像有颈椎病的人正在活动脖筋。徒弟边敲边唱，我掏出手机，悄悄给高雄发短信，让他那边可以进行。
胡姐的徒弟共唱了近百句词，在敲鼓的间歇还会不时问上几句，胡姐则是有问有答，边晃头边说话，结结巴巴、断断续续的，但能听清内容，大概意思是说，我是从黑龙江来的胡仙，已经修行四百多年，现在看到我弟子诚心邀请，就来帮她几年。有人欺负我弟子，那肯定不能轻饶，得给对方点儿教训才行。
在她唱的时候，我在观察周围，这七八个人表情都差不多，基本都带着笑意，估计是以前见过不少次胡姐请仙家，从刚才他们的对话能听出，胡姐应该也没什么法力，从没成功地把仙家请上身过，也不灵验，所以有同行挤她生意也不奇怪。这还用挤吗？你要是真有法力，顾客肯定会抢着来找你。
仪式持续不到二十分钟，徒弟的唱词渐渐慢下来，鼓点也不急了。胡姐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把头慢慢地划大圆圈，最后徒弟用力敲几下鼓点，说大仙你可以回山里休息去了，下次再把你老人家请出来，仪式结束。
“还是这样呗！”有个中年男人笑着说。又问胡姐是不是得请大家吃饭，白让我们在这里浪费一个多小时呢。

第594章：狐狸斗蛇
胡姐说：“要是这次大仙能帮我，你们是不是凑钱请我吃饭？”有个女子说没问题啊，只要真灵验我一个人请大家吃饭，地方全沈阳市随你选。
胡姐的徒弟笑着说：“刘姐，话说这么满，可别到时候再反悔啊，这么多人看着。”这女子怎么可能，在场的都能作证，就怕你又跟以前那样，光折腾请不来仙。胡姐说这次要是再不灵，她请客，说完下意识看了我一眼，估计是有些心虚。其实我倒没什么可担心的，只要胡姐提供的材料没问题，那就万无一失。泰国虽然有很多没什么法力的商业阿赞，但我和高雄从不会找他们。
有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就提出告辞，胡姐也没拦着。“柳姐那天跟我们说，要是你能请来仙家让她倒霉，他跪着爬到你这里，给你赔礼道歉。”刚才那女子笑着说，“你自己没法力，根本就请不来仙，还怪她抢你的生意，挡你的财路，说你真没脸，还说你徒弟白跟你混了，什么也没得到。”胡姐很生气，她徒弟连忙说怎么能什么都没得到，我跟师父学了不少呢。
正在这女子也要走的时候，她手机响起，就掏出来接电话，喂了两声，说了句“什么，你再说一遍”。她脸色渐渐有变，似乎有什么重要事。边说边看着胡姐，表情阴晴不定，然后又很惊讶。
“有这事吗？”这女子追问道，随后又哦了声，说没错，胡姐这边刚把仙送走，上身的时候那胡仙说要替弟子教训教训欺负她的人。
在她说这些内容的时候，还没走的几个人都开始注意她，女子最后挂断电话，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小吕来的电话，说刚才柳姐疯了！”
所有人都被惊呆，那中年男子连忙问怎么回事，这女子说小吕正在柳姐家院子里喝酒，同桌的还有好几个人，正酒着，柳姐忽然站起来，操起酒瓶子就砸在旁边她老公的头上，顿时全是血，她还用半截瓶的尖去扎他，要不是旁边的人手急眼快，说不定都给扎死了，现在大家送她丈夫去医院，还有两个人架着柳姐，她破口大骂，说她丈夫是妖精下凡，就为了夺她的阳寿，必须弄死。
“真的？”大家都问道。女子说反正小吕是这么说我，我打算马上过去看看。这几个人纷纷表示也要去，胡姐在后面说，别忘了到时候请我吃饭，那女子随口应了声，跟着众人离开修仙阁。我假装留在最后，磨磨蹭蹭，等那几个人远后之后，我立刻返回店里。
胡姐关上门并反锁，一把将我搂住亲了好几口，高兴得不行：“老弟啊，你真厉害！”我笑着说正常，旁边那徒弟表情很不爽，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胡姐拉我坐下，低声问为什么光用那几样材料就能给人下降头，发疯发病。我给她仔细讲了泰国降头的原理，无外乎世间万物都有磁场，照片上有，人的指甲、毛发、血液和贴身衣裤也有。这些磁场中都带有此人的信息，而降头所用的巫咒，是几百年前被古代巫师们发明出来的，它可以利用这些磁场，达到改变磁场所有者身体状况的作用。或病、或疯、或伤、或死，都由磁场组合的变化引起，这是个很玄的过程，我也只能讲个大概。
听了我这番话，胡姐和她徒弟都很惊叹，胡姐看了看我，说：“实话说吧，我当出马弟子也有五六年了，始终效果不好，别人找我查事的时候，我说的那些其实都不是仙家说的，每次都没成功上身过。有人说是堂口没立对，但我找过高人帮我重新捋过，也不行，怪不得别人抢我生意！”
“那柳姐是真能请仙上身吗？”她徒弟问道。胡姐点了点头，说姓柳的当然是真上身，能把香客的祖宗几代什么来历情况都讲得清清楚楚，很多香客都是从外地头一次去见她的。
徒弟点了点头：“这么回事啊……”胡姐瞪了他一眼，说你怎么还想当叛徒啊，徒弟连忙笑起来，说怎么可能，我永远是你的徒弟啊。
既然有效果，我就趁热打铁让胡姐在淘宝确认。胡姐说：“这么早就确认，我还想再观察观察呢。”
我问：“那个柳姐，以前有过这种精神异常行为吗？”胡姐说没听说，我说那就是了，你这边出马，高老板那边让阿赞蓬师傅施降，柳姐就立刻有反应，还不说明问题吗？要是这都觉得怀疑，那岂不成了鸡蛋里挑骨头，我们做生意可是很有诚意的，那么多牌商，接这种落降头的生意从来不走淘宝，都是交定金。
这话不软不硬，点给胡姐听，她又不傻，明白我的意思，连忙说没有怀疑的意思，然后就让她徒弟打开电脑上网，在淘宝店铺里确认收货。我这边手机立刻就进短信，提示有四万元入账。胡姐徒弟问：“田老板，像柳姐这种失心疯的症状，多久才能消失，还是必须得泰国的法师再给解开才可以？”我说要解开才行，如果长时间不解降头，人的魂魄散乱，可能就会永远发疯，那就神仙也没招了。
胡姐恨恨地说道：“干脆不救，让姓柳的疯死算了！”徒弟连忙说不行，要是露馅可是杀人的罪过。胡姐说你不说出去哪会有人知道，徒弟不语，我也说这不太妥当，我们牌商虽然接邪降生意，但尽量不能要人命，不仅背人命债，还会有损福报，花四万块钱就想雇凶杀人，那不是太便宜，比车祸还便宜呢。
“我就说说，”胡姐赔着笑，“你俩还都当真啦。这样吧，就让她疯个三四天，到时候你再让法师给她解开就行，足够了。过几天我得给你陈姐打电话，让她请我吃饭，沈阳的饭店随便挑，她今晚答应过我的！”我让他们要严格保密此事，如果泄露出去，有麻烦我可不承认，胡姐连连点头，说还怕我给泄露出去呢。我告诉她，客户的信息是严格保密的，请放心。

第595章：大小仙
离开太清宫走回家，我心情非常舒畅，阿赞蓬那边来国内落降的价码是十二万泰铢，我和高雄对半分的话，每人也能分到八千元人民币，这钱赚的真容易，不用跑到外地，更不用去泰国，几乎在家门口就赚完了。给高雄打电话，让他出来收钱，顺便去马杀鸡。在中街附近的一家银行，我取出钱来给他，高雄收进皮包，嘿嘿地笑：“田老板生意做得这么顺手，是不是请我好好爽一爽？”
我说：“应该的，今晚请你去沈阳最著名的那家。”高雄连忙问哪家，是不是上次来沈阳时的那家。我说不是，和他家齐名，也很厉害，保证让你挑花眼。乘出租车来到这家名叫“鹤凯”的洗浴中心，在沈阳也是大名鼎鼎。今年沈阳严打洗浴中心和特殊服务，所以这几家大洗浴的生意也不如以往，但服务水平没降，只是女技师少得多。高雄点了个198元的豪华经典套餐，还是挺满意的。
和高雄在沈阳呆了三四天，每种行业都有自己的圈子，出马仙也是一样。在沈阳，做这行的基本也都相熟，胡姐和柳姐有很多相同的朋友，之间的信息也很灵通。那位陈姐有没有请胡姐全沈阳随便挑饭店，我不知道，但她几乎每天都会以手机短信向胡姐汇报柳姐的情况。她用酒瓶子把丈夫打进医院之后的三四天内，每天都会伤人，不是咬医生的耳朵，就是掐护士脖子，后来院方再也不让柳姐进大楼，只允许她丈夫的父母来探望。
第五天头上，陈姐告诉胡姐，柳姐被家人关在屋里不让出去，怕再生出什么事端来。高雄让阿赞蓬施解降法术，解开了柳姐中的灵降，她也渐渐好了。高雄带着阿赞蓬离开沈阳，回泰国去了。临走之前，胡姐为表示谢意，特地请我们三人到大连海鲜城吃的晚饭，她和徒弟作陪。
“高老板，泰国的法师这么厉害，以后我就跟你混得了！“胡姐的徒弟开玩笑地说。高雄说没问题，先给这位田老板当一年助手再说。他连忙给我敬酒，胡姐用手指点着她徒弟的脑门，说没良心的，这么快就又当叛徒。
席间，我问什么叫出马仙，胡姐让她徒弟当讲解。他告诉我，很多有灵性的动物都会成精，又问我是否知道哪些动物可以。我正在想着，高雄抢答：“狐狸，黄鼠狼，蛇！”她徒弟说没错，但还有很多。
我想了想：“好像还有刺猬？”
他说：“没错，这就是四大地仙，另外还有四小地仙，分别是老鼠、野狼、野獾和猞猁。它们都是有灵性的，分散在全国各地，东北居多，越往山区越好找。人们用立堂口的方式，用唱咒把这些修炼成的仙家请来，当成自己的师父，让仙家用法力给人查事断卜。”
“靠，那岂不是只有在东北的偏远县城农村才能请到仙？”高雄说。
胡姐回答：“不用！一旦要是成了仙，它们就能离开深山，到乡村市县各处去游荡。如果遇到有人以唱咒拘唤，它就会感应得到，然后来你这里，上你的身，借用你的身体说出具体事来。如果能助人解困，也算是它的修报。”我立刻说这跟泰国佛牌入灵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阴灵，一个是成精。
高雄问：“所谓唱咒，就是你们那个仪式之前敲鼓的那些话吗？要是掌握了，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当出马仙弟子？”胡姐说当然不是，一是要立好堂口，也就是供仙家暂时停留在你家中的仙位，二是要看你适不适合当出马弟子，没有仙缘的就不行。
“那你胡姐算不算有仙缘？”我笑着问。没等胡姐回答，她徒弟抢着说反正师父的堂口已经在沈阳立起好几年，一次也没管用过。胡姐气得用力打了他脑袋两下，把她徒弟打得直咧嘴，说太疼了。
胡姐骂道：“打死你！你这是说我没法力没仙缘呗，那还跟我混什么劲？”她徒弟捂着被打的地方，扁了扁嘴没说话。我对高雄说，这堂口应该相当于东南亚阿赞所设的法坛，施阴法和落降头就要设地坛。高雄点点头，说天下所有的鬼神都是一个道理，有平台才能来。
次日早晨我送高雄和阿赞蓬到机场，高雄说那个胡姐的徒弟早晚会跟他师父分开。我笑问为什么，不就是昨晚在酒桌上开玩笑说要跟你混。高雄说：“有句话说凡是玩笑都是心里话，懂吗？”我心想这老哥什么时候研究的心理学。不过，昨晚看胡姐她徒弟的言行，应该对这个师父已经产生怀疑，要不是他俩有一腿，估计早跑了。
在沈阳呆了半个来月，这段时间，我又卖掉几条正牌和阴牌，都是普通的客户，没什么可写的。这本书到现在，写出来的都是比较典型的经历，大多数生意都是这种常规请牌，每条赚个五七八百，客户没太离谱的要求，事后也不会找账。
那天，我在楼下看到罗丽从单元门出来，跟着个小伙，年龄跟我差不多，挺帅气的。见我回来，罗丽和我打了个招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看我的眼神挺复杂。目送着两人走出小区，我心想，这可能是罗丽新找的男友吧，这时罗叔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垃圾袋，见我发愣，就顺我眼神看去，问：“小子，你看啥呢？”
我连忙说没看什么，罗叔左右看看没有人，低声说：“那是她同事给介绍的对象，今天第二次见面。我说你到底是咋想的，自从北京的佛牌店关门之后，你俩就不走动了？”
“怎么没走动，”我辩解，“只是我俩都太忙了。”罗叔让我表个态，我明白他的意思，就推说哪天我自己跟罗丽聊聊。罗叔让我抓紧，自己去扔垃圾。上楼的时候，我心想感情真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我自己条件很普通，罗丽也不错，但就是没有那种想追求的冲动，难道因为太熟了，不好意思下手？

第596章：跳神
和同学老阚闲着没事又去逛太清宫，路过那条胡同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胡姐来，就想过去看看。从胡同往里走，刚到“修仙阁”门口，老阚就笑着说：“这店名起得不错嘛，看来店主也应该爱看玄幻小说。”透过玻璃往里瞅，见有六七个人，或坐或站，胡姐仍然坐在店中央的椅子里，全身乱抖乱颤，到最后那头都快被甩掉了，看着都发晕。旁边是她徒弟，手持文王鼓，正在摇头晃脑地唱词。我悄悄去拉门，却反锁着，看来是怕人打扰。
老阚问：“这是跳大神呢吧？”我说不是，人家叫出马，是在请仙家上身。他问什么叫出马仙，我就简单给他讲了讲，边讲边朝店里看。老阚问我是否认识这店主，我当然不能说落降的事，只说那出马的胡姐是一个朋友的朋友，见过几面，也算认识。
“我还以为是你客户。”老阚回答。这时，里面的仪式似乎结束了，胡姐的徒弟已经把鼓放到旁边，扶着胡姐进里屋去，外屋的几个人也开始交流着什么。其中一人掏出些钱来，递给胡姐徒弟，他打开店门的锁，看到我站在外面，连忙出来。
“田老板啊，什么时候来的？”他笑着问。我说和朋友路过，想看看你们。屋里的几个人纷纷走出店铺，胡姐徒弟把我俩让进屋，倒了两杯水，关上店门，要进屋去叫胡姐。我连忙阻拦，说她刚出完马，肯定身体虚弱，以后再说吧。
胡姐徒弟低声说：“虚弱啥，我师父从来就没请来过仙家，都是装的。”说完走进里屋，跟胡姐一起出来。看到是我，她笑着说哎呀妈呀，田老弟怎么来了。
我说：“顺便路过就来看看你们，最近生意咋样？”胡姐坐在桌前，看了看老阚。我连忙说这是我同学，我俩准备出去逛街。
胡姐哦了声，这才说生意最近可好呢，每天都有人来找我，有时候一天好几拨人，可把我给累坏了。老阚好奇心强，问刚才那是什么仪式，胡姐的徒弟说是我师父在出马，请仙家上身。
“那大姐咋抖得那么厉害？”老阚又追问。我心想你这人话是真多，是不是玄幻小说看多了。胡姐喝了口水，解释说凡是在刚把仙家请上身的时候，它都会先磨练弟马的意志，这是仙家跟弟子沟通的特殊形式。老阚这人好奇心特别强，还要继续问什么叫弟马，被我制止住，说我俩还有事，先走了，以后再聊。胡姐说要请我俩吃饭，被我拒绝，老阚却似乎很有兴趣，我只好把他硬拉出店外。
路过太清宫，老阚还在埋怨我为什么不答应人家的饭局，我说：“你是真实惠，他们就是客气客气而已，还当真。”老阚问我什么叫弟马，我说以前我也不懂，自从认识在太清宫这些搞算命和出马的朋友以后，也了解过一些，所谓弟马，就是胡姐这类人，有能力请仙家上身的人，也就是出马仙的弟子。那个年轻小伙是胡姐的徒弟，跟着她学出马的。
老阚说：“这帮人也真不容易，那胡姐在店里的时候，浑身乱颤，每次还要被仙家磨练意志，啥钱也不好赚啊！”
“哪是什么磨练意志！”我说道，“那只是这帮人的自我美化说法而已，其实就是野仙在占领人魂魄时的的斗争过程，你想想，人是万灵之首，却主动让那些动物修成的精怪来自愿占领自己的魂魄，动物为了顺利达到目的，就必须跟人的三魂七魄对抗，所以在仙家上身的时候，人都看起来很癫狂。”老阚这才明白，说那还挺可怕的，不过能赚钱也行，以后我也跟胡姐学学，免得现在工资这么低，一个月到手才不到两千。
我哼了声：“不是什么钱都好赚的，人一旦魂魄被外灵所占，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反应，身体不适，生病发癫，运势降低，甚至减阳寿都有可能。听说很多出马弟子都过得很惨，不是总倒霉就是家人倒霉。”
老阚吓得直缩头，连声说：“那不学了，胡姐说不定以后也会倒霉！”我哈哈笑，说你可想多了，忘了刚才她徒弟说的话吗，她根本就没什么能力，从来没成功让仙家上过身，都是装出来的，演戏呢。
“演戏的？”老阚不信，“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找他查家？随口乱蒙也不可能准吧？”我当然不能说实话，就说不知道，可能是中国地多人傻吧，也正常。
又在沈阳呆了几天，傍晚在路口的公交站看到罗丽，过去问她去哪，她说刚送男朋友上车回家。我问那人怎么样啊，有感觉没，罗丽哼笑：“比你强多了！”弄得我很尴尬，为了掩饰，我问她现在去哪。罗丽说要去超市买东西，问我要不要跟她同去，但要给她结账，我连连点头，说只要不超过五十块钱都没问题。
罗丽说：“你再这么抠门，小心后半辈子打光棍！”
这天中午，我接到一个电话，听上去像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问我是不是在泰国卖佛牌的田力老板，我说没错，有事您说话。男人说：“我也在沈阳，不知道你这边能不能接那种落降头的活儿，是不是叫落降头？还是什么邪降？”
“都一样的，”我回答，“同样的东西两种叫法而已，您是想给人落降吗？”这男人说没错，问我什么时候方便出来面谈，他就住在珠林桥那边。我心想，最近怎么这么多沈阳的落降生意，真是太巧了，双方约定今晚就碰面。傍晚我吃过饭，乘出租车来到这里，看到这条街全是烧烤店，都冒着烟，不知道的还以为失了火。中年男人的家就在这条街的某个三楼，单间居室，里面很简单。
中年男人长得挺壮，右额头有道浅浅的疤。带我上楼进屋，坐在沙发上，他也没倒水，直接坐在我旁边，点了根烟，边吸边盯着我看，面无表情。我有些心虚，难道这人不是客户，而是有其他目的？我尴尬地笑笑，问他到底有什么事。

第597章：柳仙丈夫
“你们牌商，落降头生意多吗？”中年男人问。我干咳两声说还行吧，卖佛牌的比较多，降头最少。
中年男人又问道：“利润多？”我见他这种问话方式就不正常，心想肯定不是客户，看来我凶多吉少，就说还凑合，提出要先去趟卫生间。中年男人说不急，有个事想跟您确认一下。我心里咯噔一下，让他说。
“之前，是不是有个女出马弟子胡姐，托您给另一位女马出弟子柳姐下降？”中年男人问。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听到这两句话，我大脑嗡地开始乱响，只好掩饰说没这回事，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我已经有几个月没接过这种生意。
中年男人把烟按进烟灰缸：“老弟，你不用害怕，我没别的意思，就想知道知道，泰国降头这玩意，也跟咱们东北的出马仙一样，是要把仙请到家帮忙吗？”我咽了咽唾沫，只好解释说不是，泰国佛牌和古曼中很多都入有阴灵，也就是用咒语把死者的灵魂禁锢在供奉物中，帮供奉者达成心愿，给自己积累福报，好早日被超度投胎。
中年男人点点头：“嗯，跟咱们东北的出马仙也一样，东南亚叫禁锢，我们这边叫请或者拘，对仙家就是请，对小鬼就是拘了。仙家上身帮人查事，也算修炼。”听他这么说，似乎也是这方面的行家，或许就是柳姐的弟子。
“而降头是利用某些材料，以特殊的经咒达到让某个人生病或者发疯的目的。”我继续解释。
中年男人又问：“那这种降头也能要人命吗？”我刚才故意没说降头可以致人死命，就是生怕这人与柳姐有关系，到时候搞不好还会怀疑我图财害命。看到我怀疑的表情，中年男人大声笑起来：“田老板不用害怕，你不是傻子，大概能猜出来我跟柳姐的关系吧，她就是我老婆。”这话把我惊呆了，原先我还猜测是她徒弟，现在可好，居然是柳姐的丈夫。这时我才想起，他右额头的那道伤痕，搞不好就是当初柳姐中灵降发作的时候，用酒瓶给他打的。
我的手有些发抖，柳姐丈夫又高又壮，估计他只用一只手就能把我打昏。既然他能找到我，就说明帮胡姐给柳姐下降头的事已经败露，再不承认也没有意义，于是我勉强带着笑说：“原来是柳姐夫，幸会。”
柳姐夫说：“好说，我先自我介绍介绍吧！我进过两次监狱，一次是在外边吃饭的时候，有个男的喝多了盯着我老婆看，打起来被我捅成重伤；第二次是我老婆几年前在黑龙江给人看邪病的时候，不小心把那人给治死了，我替我老婆顶罪，法院说是非法行医，判了我六年。”
这番话明显不是正经的什么自我介绍，主要是为了向我传达两个信息：一是他对老婆特别好，二是他心黑手狠。我表面还得强装镇定，其实已经吓得腿发软。但表面还不能认怂，这是没有用的，跟高雄混了三年，别的没学到精髓，这一点我还是深有机会，就是到什么时候都不能慌，用东北话叫“不能塌架”。于是我说：“柳姐夫看来是个重情义的人，您有什么就直说吧，只要我能帮上忙的。”
柳姐夫竖起大拇指：“行，老弟挺沉得住气，冲这点就好办！当着明人我们也不用说暗话，那事是你做的吧？”我想直接承认，但又觉得似乎得拐个小弯，或者来个台阶。按理说这事只有四个人知道，我、高雄、胡姐和她徒弟（阿赞蓬不能算），怎么露的馅呢？施降那天我也在场，但那几个人都并不认识我，难道是打听出我的底细了？忽然，不知为什么我想起了胡姐那个徒弟。
“就知道是他给你们透的风！”我笑着说道，柳姐夫问什么意思。
我说：“胡姐告诉我的，她早就怀疑徒弟有外心，那天就编了个瞎话，说这事已经露馅，是不是他说出去的。她徒弟开始不承认，胡姐说柳姐就在店里，让他马上回来，没想到她徒弟居然把电话给挂了，这才知道。”
柳姐夫嘿嘿笑：“这小子真他妈没用，太沉不住气，跟你田老板就没法比。”看来我的猜测是真的，也不再隐瞒，把胡姐找我落降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柳姐夫边听边点头，最后拍拍我的肩膀，说田老弟做事还算有底线，没给我老婆落死降，否则就惨了。我不知道他说的惨了，是指他老婆惨了，还是我惨了。就说当然不能，落死降就是杀人罪。
“在泰国呢？”柳姐夫问。
他还真问到点子上了，我只好实话实说，告诉他别说在泰国，东南亚有的是落死降的，基本都查不出死因，连警察也懒得细查，因为这种事在东南亚一些国家太普遍。柳姐夫想了想：“落个死降要多少钱？”我心里发虚，就说我不在中国接这种生意，除非港澳台地区，资本主义地区没事。
柳姐夫说：“咱们都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问，以前的事我就不提了，毕竟我老婆没什么大事。但毕竟事是你搞出来的，就得负责到底。不过你别担心，让你负责的方式不是告发你，而是帮我干。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护老婆。谁要是敢打她的主意，我非捶死他不可！现在我要你把泰国的法师再请来沈阳，给老胡也落个降头，我要把她弄死，用最快最隐蔽的方法。价格方面就按你平时的价码，我也不会让你赔钱，但不能搞得太明显，别让人看出是被搞死的。”
我心里头直哆嗦，知道要是再拒绝，对方很可能就会动粗，心里立刻冒出一个主意，犹豫着回答：“不能太明显……那就得多想想办法。比如开车的时候发疯、出个车祸；再不就是让她出马帮人查事的时候发疯，来个自残什么的，这样就没人怀疑，会以为她是法力不够，让仙家给缠死了。”

第598章：叛徒
“哈哈哈，田老弟有两下子啊！”柳姐夫大笑起来，直夸我有办法。我说价格方面大概是五万块钱左右，包括泰国法师的来回机票钱。柳姐夫说没问题，钱都是小事，现在我老婆的生意基本都被老胡给抢走，看一次事收五千，无非就是十次的钱呗，也比现在我老婆天天坐在家里发呆强。
双方达成协议，我让他尽快收集胡姐的材料，到时候拍照发我，我再把账号给他，汇款就可以。告辞的时候互相留了手机号，柳姐夫非常客气又婉转地对我说，要注意保密，千万别“不小心”把消息泄露给胡姐，那就麻烦了。
我明白，这话就是在警告，如果我敢悄悄给胡姐通风报信，就会惹上麻烦。
离开珠林桥，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一额头冷汗。不断看着身后，生怕有人暗里跟踪。我刚才的主意是，落死降的事我实在不想接，所以就来个缓兵之计，先脱身再说。落降是要收集材料的，如果柳姐夫怎么也没机会收集齐，岂不就会死心？或者他要用别的方式去对付胡姐，那就跟我没有关系，到时候我去泰国躲两个月，风头也就过去了。
在出租车上，想起之前高雄说过的话，还真让他给猜中了，胡姐的徒弟不但会离开她，而且还倒打一耙，来了个窝内反，把师父都给供了出去。给高雄打电话，说了这个事。高雄说：“早就看出这小子不安分，没想到居然当叛徒！你必须要接，管他灵降还是死降，不接的话，你就有麻烦，在沈阳还怎么住下去？但要做得隐蔽才行。你把那个客户丈夫的电话号码给我，我来联系他，一切由我接手，免得以后那家伙用这件事来要挟你。”
不得不说，高雄是真够意思，但我从心里往外不想。当牌商三年，降头的生意我接得很少，之前小蓝故意把她同事害死的事，到现在我还记得。回到家想了整整一天一夜，我决定不能这么干，得通知胡姐，但必须做得隐蔽才行。因为柳姐夫肯定会留意我和胡姐的动向，但他毕竟不是特务出身，不可能什么途径都掌握。电话和短信都不安全，一是有可能被窃听，现在网有卖那种监听克隆卡的，你的手机跟谁通电话、发短信，克隆卡都能同时在线，就算柳姐夫不懂这方面，也不能轻易冒险；在QQ上也不太保险，现在网络监视软件这么多，花点儿钱就能买到；见面更不好，要是有人跟踪就全露馅。
怎么办呢？我失眠半宿，终于想出一个自认为不错的主意。
我用小号在淘宝买了个九块九包邮的手机壳，填成胡姐那个“修仙阁”的地址，让店家帮我弄个小纸条夹进去，上写“胡姐，有人要给你落死降，找借口速躲，别联系”的内容，并密切留意物流信息。那时候的淘宝还没现在这么高级，订单信息里没有跟踪信息，只能自己上快递公司的官网查。等到开始派件的时候，我用小区里的IC卡电话，按照网页上的号码打过去，问快递员什么时候能到太清宫旁边那个算命风水胡同派件。那人说十分钟后，我告诉他，进去后一定要亲手交给收件人胡姐，并告诉她里面有纸条，只能私拆，而且这些话必须在没有别人在场的情况下。
“要是店里有别人怎么办？”快递员问。
我想了想：“这样吧，你别送到店里，在太清宫门口给她打电话，让她出来取，注意周围没人的时候低声告诉她，十分感谢。”这快递员还挺好说话，同意了。过了二十分钟，我再给这快递员打电话询问，他说已经在太清宫门口把件让胡姐取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那些话也通知到了。
这让我松了口气，虽然胡姐为出气和抢生意，就给同行落降头让其发疯，这肯定是不对，但怎么也罪不至死，要是我同意这么做，那和图财害命没区别，这事不能做。但我不知道冒这么大险，拐这么大弯，到底有没有作用。而且就算胡姐能够安全地收到我传的消息，她跑掉后，柳姐夫会不会直接怀疑我，来找我算账？
又过两三天，我给柳姐夫打电话，询问什么时候收齐材料，我这几天可能要去泰国办事，不能总是等他。柳姐夫说：“田老弟，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那天我俩碰头，我觉得跟你可是掏心掏肺了，但你不能跟我耍心眼啊，那不是交朋友的路子。”我连忙问什么意思，柳姐夫问我有没有给胡姐通风报信。
“咋这么问？我可没有啊，那天不是都说好了吗？”我假装很惊讶。柳姐夫说可为什么前天胡姐突然从沈阳回黑龙江去，把在太清宫的店也退租了，跟房东说是老家有亲戚重病，要赶紧回去一趟。我更惊讶，说这事我可不知道，有没有问过她的徒弟。
柳姐夫哼了声：“那小子现在已经是我老婆的徒弟了，成天守在她身边，哪里有机会报信，而且也没必要。他已经都投诚了，为什么还再次反水？除非他脑子有毛病！”
我说：“可也是，我这边不可能泄露风声的，再说之前我让阿赞师傅给柳姐下降头的事，你已经知道，也算是我欠你的情，这事怎么也得办了，我还能赚到钱，所以没有必要去向胡姐通报。会不会是你那边有人泄的密？”
“不可能！这事除了我老婆，第三个人就是你知道。”柳姐夫生气地说。我说反正我没说出去，信不信由你。该说的我都说过了，你看着办。再说，会不会是胡姐老家的亲戚真重病。
柳姐夫吐了口气：“这么巧的事，我是不信。其实也不是非怀疑你，不瞒你说，你和老胡的手机号码我都托人查过，没有可疑的通话记录。我也找人盯着老胡，没见她跟你联系过，所以也只是问问。”我心想，幸亏当初没掉以轻心，不然还真就露馅了，看来柳姐夫为了给老婆出气，那是真下本钱。

第599章：碰面
躺在床上，不用说也知道，胡姐肯定是看到了我托店家给留的纸条，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所以悄悄找了这么个借口，然后溜之大吉。我彻底松了口气，既然胡姐已经逃走，而柳姐夫也没抓到怀疑我的证据，他只能放弃，也没必要再对我进行监视。可以放心了。只要胡姐在老家多呆一段时间，或者换座城市继续搞她的出马仙事业，基本就没事，以后我也不用再担心。
这件事处理得不错，我也很得意。那天给高雄打电话，说了我的处理方案，他很不高兴：“有钱居然不赚，往外推，你真给我们牌商丢脸！”我只好笑着说这里不像泰国，在沈阳用落头把人搞死，我还是很心虚的。
那天晚上我正躺在床上，接到一个电话，是个年轻小伙的声音，听起来很有些耳熟，但又猜不出是谁。小伙说：“田老板，你忘了吗，我是胡姐的徒弟啊！”我这才明白，心想这小子找我干什么，说话也没客气，说你真厉害，跟了你师父好几年，就算胡姐没什么法力，你也不用当叛徒吧，把我和胡姐都给出卖，你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
这小伙叹口气：“我也是没办法，其实我早知道她没法力，光堂口就找人重新立过五六次，每次都请不到仙家。她就说是堂口有问题，其实是她自己不行。自从那次看到你带泰国法师来下降头，那边柳姐立刻就发疯，我就对东北出马仙再也没兴趣了。听说泰国那边风景好、法治不严格、海鲜水果便宜，美女还多，最关键的是可以跟泰国的法师学到最牛的法术，比东北这些出马仙强太多了。
我哼了声：“泰国的阿赞师傅可没这么容易，你不是修法的料，放弃吧！”这小伙焦急地说他不是这个意思，就算不能修法，也可以给法师们当助理，长见识还能赚钱，总比跟着胡姐这种装模作样的假出马弟子强，根本就没钱赚。我说前阵子她生意兴隆的时候，难道也不赚钱吗，小伙子说就赚了两三个月好钱，但她并没给自己分什么利润，只说到时候攒钱在沈阳买套洋房，俩人就结婚，房产共有。
搞了半天胡姐还会画大饼，我心里暗笑，说：“听柳姐夫说你现在好像是跟着他老婆混着，就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了。那柳姐以前生意就不错，现在胡姐消失，她也不会太差，还能亏待你？”
“反正我就想去泰国！”小伙子说，“田老板，你要是能帮我牵线，不白牵，我给你好处费行不？”我随口说行啊，给五万块钱就可以。没想到小伙子满口答应，说五万就五万，没问题。
这可真是意外，我说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小伙子说：“我也没跟田老板开玩笑！你不知道，我在柳姐这也混得不好，她老公总看我不顺眼，那天喝酒的时候还说他最恨两种人，一是欺负他老婆的人，二是叛徒，这不就是说我呢吗？所以我也想跑远点儿，而且也想跟高人学学东西。这几年我攒了几万块钱，你要是能帮我真牵上线，你给我留点儿当生活费，给你四万，你帮我在泰国安顿下来，行不？”
别说，小伙子这番话真让我动了心。当初因为他的背叛而逼得胡姐跑路，让我差点被柳姐夫捶死，我对这小子既恨又鄙视，本来是不想搭理的，但四万块钱人民币的诱惑实在大，就有些迟疑。小伙子似乎能闻到味道，又问我在什么地方，吃点夜宵好好聊聊。我鬼使神差地同意了，最后约在北站那边的饭店，一是离小津桥远点儿，免得被柳姐他们撞到，二是这个地点距离我家和小伙子家都不远，各自方便。
在北站附近的公交车站看到小伙子，他神情落寞，似乎混得不如意。“往前走路口有家串店味道不错，我以前经常跟师父去吃夜宵。”小伙子指着前面的路口。边走我边想，还师父呢，你现在都跟柳姐混了，还好意思叫什么师父。
到了串店，现在天气正热，晚上也有很多桌摆在门口。老板说让我们等十几分钟，有空桌就立刻收拾出来，先递给我俩每人一罐啤酒和一盘瓜子，用两个小凳子摆在路边，让我们先坐坐。小伙子把啤酒启开递给我，叹了口气：“田哥你别瞧不起我，我也是为了出来多赚点钱，要不然我弟弟和妹妹就上不了大学。”
“你是什么地方人？”我问。小伙子说是伊春的，那边都是林场，山货特产很多，但经济落后，孩子很多都不念书，十几岁就跟着父亲进山打猎，再不就是学采野货、看林子。他家三个孩子，他老大，只小学毕业，好在出来得早，赚钱寄回家非让下边的两个孩子到乡里念书不可。出来几年，除弟弟和妹妹的学费之外还攒了五万，但俩孩子马上就要念高中，以后再念大学的话，这几万块钱根本不够，又找不到赚大钱的机会，很发愁。
我说：“没想到你还有这能耐，自己供两个弟弟妹妹上学！”小伙子笑着说没办法，他来到大城市才知道，学习才最重要，不能一辈子守在林场里。我心想，之前觉得这小子人品不咋地，现在看来，把他带去泰国也行，给阿赞师傅当助手也有工资。很多比较红的商业阿赞收入相当不低，助手跟着国内国外到处跑，也能捞到油水，一年赚个十万八万人民币不成问题。再加上我也有四万块钱好处费，何乐而不为呢？
人就是这样，给自己找到借口就会动心，于是，我掏出手机，给高雄发短信，问他是否有比较熟的商业阿赞，收入高的。再把小伙子的事说了，让他帮帮忙。我心里有些没底，高雄这人最讨厌做事不讲究的人，万一不肯帮呢？那就只能把人硬带到泰国去，不信他不给我这个面子。我不光是赚钱，还担负着不让两个山区孩子失学的重担呢。

第600章：反动手
刚把手机收起来，忽然听到有个声音响起来：“徒弟，想去泰国啊？”
我和小伙子连忙回头看，竟然是胡姐！不光小伙，我比他还要惊讶几分，她不是已经跑路回黑龙江老家了吗，怎么在这里，难道一直在跟踪不成？
“师、师父，你怎么、怎么在这里？”小伙子开始结巴。
胡姐说：“我火车票都买好了，一会儿就进站，想起以前我俩总来这里烤串吃夜宵，就来看看，因为觉得这辈子以后应该再也不会见着你了，过来怀怀旧。没想到你居然真在这儿！”我紧张地看着她，又看看小伙子，心想她不会把我也当成她徒弟的串通者了吧。
“田老板，你是好人，我得谢谢你。”胡姐笑着对我说，“我和我徒弟有几句话想聊聊，你在这里坐一会儿，行不？”我连忙说没问题，胡姐把小伙子拽起来，搂着他的脖子，两人走向胡同里。那里是个旧居民小区，路边有路灯，还有人在灯底下打扑克下象棋。看着他俩勾肩搭背的背影，我心想这胡姐也算是有情人了，对徒弟这么留恋，临上火车了还有体已话要讲，那我就等等呗。
这时，串店老板已经收拾出一个空桌，让我坐过去。我拿着菜单点了几种串，和毛豆凉菜啤酒等，让老板不用急着上，过会儿再说。正在这时，忽然看到胡同那边有人骚动起来，似乎还传出争吵声和女人的叫声。有食客转头看，我见那些看下象棋的人都快步走向胡同里面，心里就是一惊：不会是胡姐和那小伙子吧？
连忙起身走进胡同，听得更清楚，好像就是胡姐的声音，叫得很惨，仿佛非常痛苦似的。已经有人正在围观，那是两个路灯之间的地方，有些黑，但能看到胡姐躺在地上，身体左右扭动，没看到小伙子在哪里。我连忙跑过去，有人打起手电筒照着，顿时把我们吓了一大跳。
只见胡姐双手捂着脸，鲜血不停地流出来，她脸上和身上都是，地上也有不少血。好几个人叫起来：“哎呀妈呀，这是被用刀捅了啊，赶紧打120吧！”我连忙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然后过去蹲下想按住胡姐，把她的手拉开看看伤势。但胡姐完全按不住，叫声极惨烈，就像疯了似的。我不但没按住她，还溅了自己一身血。
胡姐躺在地上叫了十多分钟，已经没了力气，嗓子也哑了，处于半昏迷状态。我壮着胆子拉开她的手，惊得不轻，胡姐左眼血肉模糊，整个就是个血球，鲜血就是从这里流出来的。急救车到了，几名医护人员把她弄上担架塞进车，又问谁跟她是一起的。我也没犹豫，说是我的朋友，急救人员让我也跟着。
来到医院，那边抢救这边问我是不是家属，怎么才能联系到。我说只好通过她的手机查电话薄，找到标有“爸爸”和“四姐”的名字，打过去说了情况，对方似乎是胡姐的四姐，听我说完情况立刻挂断，再打都不接，看来是把我当成骗了。再打“爸爸”的号码，老头一听情况都要哭了，说马上动身从黑龙江来沈阳。挂断电话后，我怕他又被其他亲戚劝阻，把我当成骗子，就把胡姐的手机交给医生，让他给我拍两张照片，好发给她家属。
给那个“四姐”和“爸爸”的手机分别发送彩信，并告知了医院的详细地址。没多久，“四姐”就回电话，声音严厉地问我这照片是什么回事。
我说：“已经告诉你胡姐受伤住院，我给她爸爸打过电话，你们尽快赶到沈阳来！”对方这才相信。
在走廊的椅子里，我给柳姐夫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事。他也很惊讶，我问他要不要来医院看看，柳姐夫推说身在外地，要得些日子才能回来，就把电话给挂了。我反而感到轻松，看来柳姐夫还是不希望见到这事闹大，毕竟他曾经托我给胡姐落死降，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买凶杀人，当然能躲就躲。以后别说他再找我，就算我想找他估计都难。
忽然，我又想到一个事：医院马上就会让我交押金，怎么办？这钱要是交了，一时半会恐怕收不回来。于是就想走了算了，医院应该不会把胡姐这种情况的病给扔出去。起身来到医院门口，忽然想起我曾经从胡姐身上赚到八千块钱，高雄也是。他这人虽然心肠硬，从来不给客户擦屁股，但要是他也在场，肯定不会丢下胡姐不管。
于是我叹了口气，又折回身，没两分钟就有大夫过来，问我能不能先交押金。病人情况很不好，左眼珠被锐器刺穿，眼球完全报废，必须立刻手术，否则发起炎来，感染到右眼这人就算瞎了。我问多少钱，医生说怎么也得两万，我说身上只有一万，她跟我非亲非故，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这眼睛也不是我扎的。医生想了想说先交吧，总比没有好，起码可以先手术。
我只好去收费处刷卡交了一万押金，心里这个气，给小伙子打电话，已经关机，看来这小子近期都不会再露面。既然走不开，我只好打电话报了警，以免拖得太久。警察来到之后，我已经打好腹稿，告诉他们自己是在泰国经营佛牌饰品生意的沈阳人，与胡姐和她徒弟在太清宫相识，后来两人因矛盾而分开。今晚我跟她徒弟吃夜宵，看到胡姐找她徒弟到旁边谈话，再后来就出来这种事。
警察记录了案发地点，让人过去勘查现场，这边对我仔细盘问，问我是否知道什么原因。我只好说她徒弟嫌跟着胡姐没钱赚，就跑了，两人好像还有那种关系，后来的事我不清楚。我没敢说出帮胡姐给柳姐落邪降的事，就算警察不予采信，搞不好也会认定我是帮凶。警察问了半天关于那小伙子的信息，我说到现在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他约我出来吃饭，是想让我带他去泰国工作，好多赚钱供在伊春老家的弟弟妹妹念书。

第601章：网上缉逃
做完笔录，警察嘱咐医生，如果胡姐手术后神志清醒，再给警方打电话过来。
我在医院呆了一晚，胡姐连夜手术，右眼虽然废掉，但左眼好歹保住。到了次日下午，医生告诉我患者刚醒，也给警方打过电话了。我连忙问能不能先进去看看，医生给了五分钟，见胡姐躺在病床上，双眼都缠着纱布，旁边连着很多仪器和电线，有个护士在旁边观察。我低声问胡姐能不能听到我说话，胡姐轻轻点头，问她徒弟在哪里。
“跑了，”我告诉她，“昨晚我报的警，警察到现场勘查过，估计没这么快抓到，不过你放心吧。”胡姐微弱地问我警察都问过什么，看来她也在关心。我连忙说什么也没透露，就说我们是朋友，你徒弟想去泰国打工，约我出来吃饭，剩下的没说。胡姐点点头，我告诉她已经通知了她四姐和老爸，正赶来沈阳途中，也替她交了医院押金。
胡姐说：“谢谢你了老弟……”这时听到走廊里很吵，胡姐有些激动，说是她老爹的声音。果然是胡姐的家属，父母、兄弟姐妹都来了，有七八个人之多。护士把他们弄出病房关上门，我简单讲了经过，胡姐的哥哥脾气暴，立刻揪住我的衣领，问我和那个凶手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昨晚在一起吃饭。
“我跟他可不熟！”挣脱后我说，“他姓什么叫什么我都不知道，只是跟胡姐碰面的时候才能见到他，不信你去问胡姐！”这时警察也来了，一个维持秩序，一个进病房询问，不多时又把我也叫进去，同时询问情况。
扎瞎眼睛，这算是严重伤害的刑事案了，因为胡姐受伤，只能在医院里调查。警方连查带问，足足折腾了五六天，才算把事情经过确定。当然，我和胡姐之前已经悄悄统一过口径，隐去了落降头的事。警方虽然查出那天胡姐在修仙阁出马让柳姐发病的事，但因为太离奇，警方没有采信。
后来在分局的办公室，警方把胡姐的家属们找来，告诉他们被害人跟凶手之间既是师徒，也是情人关系，后来凶手因为嫌没给工资而离开，还跟别人合伙串通要害被害人。被害人打算离开沈阳之前，无意中遇到凶手，双方发生争执，那柄刀是被害人的，本想拿出来吓唬吓唬凶手，没想到凶手夺刀之后反将被害人扎伤，之后逃走。
听了这番话，胡姐的亲属互相看看，她四姐指着我：“那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警察说：“他是被害人的朋友，但与凶手并不熟，连名字都不知道。凶手主动找到他，想让他帮忙带到泰国打工，然后被害人就出现了。”胡姐的家属们追问凶手下落，警方称已经列为网上通缉，让家属耐心等待。
家属们显然不太相信，但此时胡姐早就清醒，她跟家属们也是这么说的，这些人不得不信。看来，胡姐的嘴还是挺严，无论跟家人还是警方都没把我落降头的事讲出去，估计是看在当初我托快递员送信给她的面子上。最后先结案，家属们也把我垫付的那一万块钱还清，我暂时就跟这案子没关系了。
但对我来讲，还是不能完全放心，毕竟胡姐的徒弟还在外逃，一旦他落网，肯定会把胡姐和柳姐都找我给对方落降头的事供出去，到时候我肯定讲不清。那段时间，我是吃不下睡不香，为避风头，我想回到泰国去，但如果有生意要接还得回国。我有个老客户，近两年他和亲戚朋友从我手里请过五六条佛牌了，全是正牌，关系还算不错。他是广州番禺人，经常给我讲他们那里比北方怎么怎么好，空气清新、四季无冬、海鲜水果蔬菜新鲜之类的。
于是，我就找到他，提出想到那里住几个月。客户很热情，还帮我联系租了间比较便宜的单间公寓。我就收拾些衣服用具，从沈阳来到广州，暂时居住在这间位于番禺的旧公寓。好在胡姐的徒弟再也没被抓到过，不知道去了哪里，也没回黑龙江伊春老家，似乎从此人间蒸发了，就像高雄离开广东潮州那样。
广州的气温比沈阳热得多，但跟泰国比还是有差距，我也能凑合。广州老城区有很多吃喝玩乐的地方，倒是不闷。自从到这里，我就爱上了肠粉，每天都换不同的店铺。广州肠粉店多得是，味道各不相同，吃得我很开心，甚至把早餐当成了一种盼头。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因为在沈阳，我很多亲戚朋友都非常排斥外地，不光外地菜肴，也包括外地的所有一切。在那种老沈阳眼里，哪都不如沈阳，就算给双倍工资，也不愿到外地工作或生活。
而对我来说正相反，全国各地跑了几年，我对各地的风土人情、饮食风俗都很感兴趣，也许，只有我这种人才适合当牌商。
因为离深圳近，我时不时跑过去，也去了趟全中国最大的电子市场——华强北。对这里产品的丰富感到惊讶，有位专门经营功放配件的店主告诉我，在深圳，几年前家家都会组装VCD和DVD机，而现在是家家都会组装音响，因为零件有的是，比搭积木还简单。在他的介绍下，我买了套功放和音箱零件，自己动手组装，放在卧室里听，感觉相当好。
人就这样，越呆就越懒，在广州半个多月期间，我几乎没卖出去什么商品，每天就是四处闲逛，吃喝玩乐，还给高雄打电话，让他有空也过来耍耍。于是高雄借着到珠海给某佛牌店老板送货的机会，抽空从曼谷来到广州。那客户要几天后才回来，高雄就先住在我的公寓里，让我带着他四处吃喝、洗浴、赌钱，整天醉生梦死，夜夜笙歌。
那天，我俩半夜才回到公寓，都喝得挺多。进屋我就栽在沙发上，高雄到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才清醒些，而我已经睁不开眼睛。高雄来到阳台，让风吹着醒酒。我勉强支撑起身体，来到卫生间想放水洗个澡。刚把喷头打开，忽然听到从阳台传出高雄的喊声：“你在干什么？”

第602章：小偷
“不洗了……行了吧？”我回答，以前听人说过，喝酒之后最好别洗澡，免得心脏发病。
又听到高雄说：“趴在地上，别给我乱动，不然老子弄死你！”我心里这个气，暗想凭什么啊，不就是想去洗个澡。
这时听见另一个声音从阳台传出来：“我、我没动，老板。”这是谁？我立刻关掉喷头，从卫生间走到阳台，见有个年轻男子蹲在阳台上，不停地给高雄作揖。当时我的酒就醒了大半，连忙问这人是谁。高雄哼了声，说除了小偷还会是谁，先打一顿再报警，说完在屋里四处找东西。那小偷吓得扑通干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说他也是初干，什么都没偷到，求我们放过他，千万别报警。
以前我听过句话，叫相由心生，是说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相貌，看起来慈眉善目和蔼的，人也不会太坏；而那些看上去就尖嘴猴腮、令人生厌者，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这句话在很多时候都没道理，但这名男子看起来老实巴交，实在是不像那种窃贼惯犯。于是我让高雄先别急动手，让他进屋好好问问再说。高雄顺手把横架在阳台上的那根晒衣木棍操在手中，拎着这男子的衣领来到客厅，照后背就是几棍子，打得他哇哇直叫。我怕这老哥酒劲上来，再把这位给打死了，连忙过去拦着。
高雄坐在沙发上，让男子蹲在地上别乱动，我看到他穿的衣服很旧，还有些脏，不知道多少天没洗过了，全身上下带着股馊味。我又看到茶几上高雄的皮包敞开，里面的东西全都散在外面，光佛牌就有十几条，笔记本电脑也斜着放在沙发上，于是掏出手机打110报警。
“我上有老下有小啊，”男子抓住我的胳膊，眼泪都下来了，“要不是俩孩子补课费太贵，我也不至于出来干这个。算这次我才干第二次，头一次就找到台旧电脑，卖了六百块钱，我知道偷东西不对，但也是被逼的，你们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保证再也不干了……”他哭得很伤心，眼泪哗哗流。
高雄照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电脑卖六百块钱，你知道里面有什么重要文件没有？做什么不好非当小偷，有种你怎么不去拦路抢劫？”这男子哭着说不行啊，抢劫就算未遂也是要判刑的。
我和高雄互相看看，都哭笑不得，看来这还是个挺有法律意识的小偷。高雄让我打电话报警，我却在犹豫。倒不是非可怜这小偷，而是怕报复。什么也没偷到，又没有案底，算是情节轻微，最多也就是拘留七天，出来后万一这家伙怀恨在心，暗中想整我怎么办？我在明处他在暗处。
见我犹豫，高雄有些泄气，说：“到底要不要报警？不报的话就让他滚蛋算了！”看到我有些迟疑，那男子又开始哀求，我想了想说还是算了吧。
“偷到牌商头上，你小子胆子可真够大的！”高雄继续训他，“信不信我从泰国找人落个降头给你，让你倒霉半辈子？”这男子估计根本就没听懂，但仍然连连点头，我把茶几上的皮包递给高雄，让他查看有没有少东西。
高雄把那十几条佛牌逐个查看清点，数目和东西都没问题，我又在屋里屋外查看两遍，确信没丢东西。跟高雄出门的时候，我俩都把各自的钱包带在身上，只留了皮包，所以这出租房里除了那部笔记本电脑，再没值钱东西。看来，这小偷只翻到半路，没等带着电脑出门，就遇到我俩回来，运气也够差的。
最后高雄骂累了，又翻了翻这小偷全身上下，希望能找到他的身份证，好留个案底。但他身上比脸都干净，只有一串钥匙，连手机都没有，看来他出来作案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什么值钱的和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不带。高雄用手机给这人拍了一张正面照片，再让他滚蛋，说以后如果再犯，就把照片传到网上，发给警方，不信找不到他。小偷连连答应，千恩万谢地走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心想，毕竟没报警，也没把那小偷打成什么样，估计不太会过来报复我，那就太没人性了。万没想到的是，后来我居然又见到了这个小偷，但不是被他报复，也不是踩点想再次偷，而是另有原因。
那已经过去五六天，高雄也已离开广州番禺，到珠海办完正事回泰国去了。那天晚上大概十点来钟，我从附近的小公园乘凉回来，在公寓门口看到有个人站在旁边的花坛阴影处，烟头时亮时灭，只能看出穿的是黑色T恤，但看不到长相。我也没多想，径直走进楼里。我的公寓在四楼，上到三楼的时候，听到楼下有轻轻的脚步声，侧头从楼梯中央的缝隙，见有个男人边抽烟边上楼，从衣着判断，似乎就是刚才公寓门口那个人。
那时候的广州，治安远没有现在好，所以平时我都是要加三分谨慎的，心里就起了疑。拿钥匙进屋关上门，我站在门口，透过门镜朝外看，走廊灯没灭，有个穿黑色T恤的男子站在门外，左右看看，似乎在犹豫。门镜外的景象有些扭曲，但我仍然看得很清楚，就是上周被我和高雄堵在屋里的小偷。心想坏了，我没报警你也想报复？这是什么心态！
我没敢动，一直盯着门外，左手慢慢掏出手机，按了110刚要拨打，却听到有人轻轻敲门。从门镜看去，居然是那小偷在敲门，如果说是想探屋里有没有人，还说得过去，但他明知道我刚进屋，怎么也敢这样？现在的小偷都这么嚣张吗？他想进来干什么，会不会带着刀……我越想越害怕，连忙拨出号码，同时右手把反锁钮转过去，再挂上门链。
“老板，”外面的小偷低声说，“是我啊，你先开下门，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听他这么说，我更起疑，心想你当我是傻子吗，放你进来找我算账，心想门锁已经反锁，还有门链，我没什么可怕的，就大声说：“你快给我滚蛋，我正在打110报警，就不信你比警察撬得还快！”

第603章：阿发想发
没想到小偷在外面说：“老板老板，你不要报警，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是真的有事情！你是不是卖佛牌的商人？泰国的那种东西？我有事找你！”
我傻了，这是真的还是小偷找借口骗开门？下意识把刚刚接通的电话按掉，问他是什么意思。小偷说：“我以前跟人打麻将的时候，听人讲起戴上泰国佛牌就能转运，而且非常地灵验，不知道是真是假。那天我——”他刚说到这里，隔壁有人开门，小偷立刻闭嘴，隔壁的年轻女子出来，路过我的门口，转头看着小偷。
小偷只好继续敲门，那年轻女子拎着垃圾袋慢慢下楼去了，小偷这才继续对我说，他听好几个人提起过，泰国佛牌能让人发财转运，那天他在我家里翻皮包的时候，看到里面有十几条形状古怪的项链，估计就是泰国佛牌，又听那位瘦高的老板说会从泰国找人来落降头。他打听过，泰国降头很厉害，让谁死就死，让谁疯就疯，而且还查不出原因。
听到这里，我心想这小偷明显是做过功课，就又多相信了几分。但还没敢开门，就说：“那你先下楼到外面，北门那个花园等我，我下去再说。”那里有两盏路灯，旁边还有个值班的岗亭，对我来讲相对安全些。
“老板，你不用担心，”小偷回答，“北门斜对面有个祥记云吞店，我在店里坐着等你，请你吃夜宵，怎么样？”我心想这小偷够有诚意的，就说可以，小偷转身下楼。
我来到窗前张望，果然看到这小偷小跑着溜出公寓，穿出北门走向那家云吞馆。我这才松了口气，小偷就算打歪主意，恐怕也不敢在饭店里这么明目张胆，于是把牙一咬，也出门下楼。北门外有好几家饭店，广东人有吃下午茶和夜宵的习惯，不管饿不饿，下午三点来钟和半夜也要到饭馆去坐坐，所以现在虽然已经快十一点，但这些饭馆却正热闹。云吞店里坐着不少食客，那小偷坐在角落的某个偏僻位置，老板端来两碗云吞面放在桌上。
走过去坐下，这小偷虽然换了身衣服，但还是有很明显的馊味，我甚至想问他是不是半个月才洗一回澡。邻桌的两个女孩，我在公寓里见过，两人不时侧目看着他，表情很嫌弃。我心想这座位已经很偏，别人都能闻到，可想而知我的痛苦。
“田老板，吃。”小偷低声笑着。我正好有些小饿，也没客气，抄起筷子就吃。边吃边聊，这小偷告诉我他叫阿发，父母给他起这个名字就是想希望他以后成为大老板，多多发财。几岁的时候父母离婚，父亲不知去向，现在他已经二十五六岁，不但没发财，有时连饭都吃不上。十几岁的时候母亲突患重病，卖掉房子也没凑够钱医治，活活拖死了。他只好在南效城中村里的舅家暂住。因为没钱，初中勉强念完，舅舅就不再出钱给他，阿发就走上社会，到处以打零工为生，转眼到了现在。
我说：“上有老下有小，这话你一个字也没说对，哪来的老和小？”阿发先是一愣，立刻明白是那天他被高雄抓到时的说辞，嘿嘿地笑着，说反正这句话在哪里都用得上。我问他现在做什么工作，阿发张大嘴，卡了半天的壳，最后说已经很久没找到工作，我才明白他至少当了几年的小偷，根本不是什么第二次。
“看来你也是个不怎么成功的小偷。”我说，阿发让我小点声，左右看看，饭馆里的食客都在边吃边聊天谈笑，哪里有人注意到我们。我问你是怎么知道泰国佛牌的，阿发告诉我，他有时候去附近的小牌档打打麻将，牌友中有人去过泰国，称半年请了一条佛牌，可以转运。不用问，那家伙近半年似乎确实赢多输少，和以前正相反。但那时候说是要到泰国才能请到，以他的情况，别说泰国，泰山也去不起，所以就没当回事。那牌友又说起泰国有种法术叫降头，能让人说死就死、说病就病，非常的厉害。
那天阿发到我公寓行窃，打开茶几上的皮包，里面有十几条项链，跟当时他牌友脖子上戴的那条有些相似。但阿发并没往这方面联系，毕竟不认识这东西，打算临走的时候全带走。可惜，在翻抽屉时不幸被我和高雄堵个正着，这才事发。
高雄在训他的时候说起“牌商”和“泰国降头”这两个词，阿发知道我和高雄都是做这个的，就留了个心眼。被我们放走几天后，他壮起胆子过来踩盘子连续三天，发现只有我出入公寓，知道高雄不在这里居住，才敢跟我上来敲门。
“想发财？”我斜着眼睛看着他。
阿发说：“是啊是啊，田老板，十一年前，我妈还没死的时候对我说，我刚生出来，老爸就说要在名字里带‘发’字才行，长大以后要我当富翁，让他们俩过上好日子。可没几年他们就离婚，我爸跟着一个有钱的女人跑掉了。我妈妈把我养大，自己每天打三四份工，累出病没有钱治才死的。我念初中的时候，你不知道，学习可好啦！可惜初中毕业我舅舅就不给我出学费，只好出去打工。混到现在不光没房没车，还吃了上顿没下顿，这怎么行？怎么对得起当初我老爸给我起的这个名字？”
听了他这番话，我问是不是又在跟我编故事。阿发苦笑：“现在编故事有什么用？你的佛牌又不会免费送给我。那是真的，可惜，是不是我的命不好？”我心想，如果他没撒谎，那么他的今天虽然有一部分是自己造成，但主要还是得怪他老爸。如果不是他抛妻弃子，阿发的母亲也不会累倒，他更不会早早就走上社会。又有几个十几岁出来打工的人，最后能发家致富的？那毕竟只存在于报纸新闻中。

第604章：都是钱
“所以我就要发大财，到时候给我老妈买一块风水最好的墓地，剩下的钱买别墅，买名车，成天出国旅游。”阿发越说越起劲，两只眼睛都在放着光，“每天都吃海鲜，各种烧腊，睡有床垫的大床！”按理说，这种空想的梦话很多人都说过，但听阿发讲起，我却并不觉得可笑，反而有几分可怜。
我说道：“泰国佛牌基本都能转运和增加财气，看你能承受什么价位。”说完我打量着阿发的衣服。他这件黑色T恤居然还绣着梦特娇的LOGO在左胸口，但看起来皱皱巴巴，那LOGO的花朵都要掉了，真不知道洗过多少次，搞不好都不是自己买的，而且别人扔的旧衣服。
阿发不高兴地说：“田老板，你不能这样以貌取人吧？我再穷也拿得出几百块！”我笑出声来，说效果最慢的正牌也要两千左右，阴牌三四千，邪牌得四千起，要是想强效成愿、迅速发财，就得请人胎路过甚至小鬼仔，没个一两万请不到家，更不用说山精了。你这几百块钱，最多只够请两条转运手链，左右手腕分别戴上。
“那这个手链也有效果吗？”阿发张大嘴巴，连忙问。我说能起到很不错的装饰效果，至于能不能发财，就看你什么时候能找到个有钱的亲戚，临死前遗嘱写你名字了。阿发扁了扁嘴，问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什么意思。我给他简单科普了什么叫正牌、阴牌、邪牌、古曼童、人胎路过、小鬼仔和山精，听完之后，阿发几次想说什么，又都咽了回去，最后小声嘟哝着，说要请就请效果最好的。
我问：“你现在住哪里？”阿发说还在城南他舅舅的那间旧屋里。我问离这里有多远，阿发说不算太远，十几公里吧。我说你现在没工作，全靠偷鸡摸狗生活，有上顿没下顿，拿什么请效果最好的。
阿发嘬着牙花，半天也没说出个屁来。忽然，我很好奇地问他，偷到手最值钱的东西，或者最多的现金是多少。阿发翻白眼看了看我，又瞧瞧四周，发现没人注意，低声说：“两条金项链，在典当行卖了六千块钱！”我心想这也不算少，问这六千块钱花了多久，怎么也得几个月吧，给自己买几身好衣服、多吃几顿海鲜。
“大概……五六天。”阿发有些底气不足。我很惊讶，问是五六个月还是五六天。阿发说：“五六天，不到一个星期。”我问怎么花这么快，逛天上人间吗，阿发说也不是，就是买一千块钱彩票，一千块钱六.合彩，剩下的钱吃饱之后去打牌，基本几天就能输光。我心想，就你这种花法，六万恐怕也用不了半个月。
阿发问我，有没有性价比最好的，价格相对便宜，但发财效果又好，让我给他讲讲例子。我想了想，把最近客户求财的生意都在脑子里过一遍，给他说了几个，包括初当牌商时开话吧的宋江请鳄鱼爪、电话诈骗犯养小鬼而成为巨富、请山精的老秦专发歪财。我隐去了客户的姓名和地点，把阿发听得直发愣，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要那个小鬼！”阿发说，“靠，那个诈骗犯能发那么大财，几百上千万，要是堆在一起得多少钱？起码得能装满大纸箱吧？”
我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想还想要小鬼，你现在就人不人鬼不鬼的，说：“能装满两个纸箱，可问题是，从你的打扮就能看出，几千块钱的大活都不常有，那还拿什么请牌！”阿发不敢反驳，开始跟我闲聊。问我是哪里人，在广州有什么生意，能停留多久。我说就是来游玩，最多两三个月。
阿发想了想：“那我还真得抓紧了。”我明白他的意思，抓紧就是要尽快多偷东西，偷大户。这可是缺德的事，我说你用偷来的钱从我手里请佛牌，那我不就成销赃的商了，这可不行。
“那你让我怎么办？”阿发问。我说我哪知道，你还是找个正经工作，自己慢慢多攒钱，有个几千块可以先请块阴牌，然后做些小生意，慢慢致富。阿发显然对我的规划不太感冒，什么也没说。
云吞面早就吃完，店里的食客也越来越少，不方便跟阿发聊以偷请牌的事，于是我提出要回家洗澡睡觉。阿发也没多说什么，但也没有结账的意思。我问老板多少钱，然后用眼神看着阿发。阿发的表情就像做了亏心事，我就知道这家伙没钱，自己掏出十二块钱付了账。在饭馆外面，我很奇怪地问：“这么晚没有公交车了，你没钱怎么回城郊？”
阿发说：“四处去转转再说，前面的公园有不少长椅，我可以在那里睡上一晚，除了蚊子太多，很凉快。”我心想，他所说的“四处转转”估计就是寻机行窃，幸好广州的夏天比较热，晚上睡大街也没关系。临走的时候，阿发问我那个什么小鬼要多少钱，我说最低两万五千块钱。
过了七八天，阿发的事渐渐忘了，像他这种连偷都吃不上饱饭的人，想要养小鬼简直就是国际玩笑，我也没当回事。
凌晨两点，忽然听有人敲门。我迷迷糊糊地起来，警惕地从门镜往外看，居然是阿发。我问什么事，他左顾右盼，紧张地让我快开门，有急事。自从前几天的夜宵，我对他的戒心减少了很多，觉得这家伙不像是那种喜欢使用暴力的人，他也没这个胆子。于是就打开房门，阿发闪身进来，穿了件浅灰色夹克衫，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什么事？”我打着呵欠，心想广州的半夜也没这么冷，为什么他要穿这么厚。
阿发坐在沙发上，向我招着手。我走过去，他拉开夹克衫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男式手包，鼓鼓囊囊的，看上面的金属LOGO好像是金利来。打开拉链，阿发激动地向我展示：“田老板，你看！”包里装着厚厚的钞票，粉红色一片，全是百元。我很惊讶，问他从哪里来的。其实这全是废话，问小偷手里装满钱的皮包从哪来。

第605章：偷钱请阴物
“刚刚得手！”阿发得意地说，“北面过地铁站有个比较好的小区，以前他是从来不敢进的，因为大门值班岗很严。今晚他从那里路过，意外地发现值班室没人，小区里也是漆黑一片。我在附近打听了行人，说那片区域因为变电所出故障而停电一天一夜。这就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啊！”
我明白了，整个小区停电，监控探头也一样不能工作，而值班保安肯定是到住户家帮着处理因没电带来的意外，这才给了阿发可乘之机。
阿发说他混进小区后，他先看哪家的进户门是比较高档的，通常不更换小区原带防盗门的，都没有换门的住房有钱。然后再透过门镜看里面有没有光亮，选没有光亮的，用耳朵听里面有没有声音。如果没有，一是无人，二是早睡了。但这小区今天停电是早就有通知的，热水器不能使用，很多住户人口少的，直接就在宾馆过夜，或者去别人家住。
他挑符合条件的住房去敲门，如果听到有脚步声，就立刻跑掉，怎么敲也没人回应的，基本就可以认定是空屋。“我找了一家，光撬门就用掉差不多十分钟，还好没被人发现。”阿发很得意。我说撬门要这么久吗，听新闻上说，很多小偷最多一两分钟甚至十几秒就能打开防盗门。
“那是最差的A级锁！”阿发哼了声，“B级锁怎么也要三五分钟，如果是超B级锁，那就很难打开了。幸好这家用的只是B级锁，虽然是名牌防盗门，但估计是几年前安装的，用的都是普通B级锁，专业人士要五分钟，我用了七八分钟，还算不错喽。”他说的我不太懂，只知道被他撞到了大运。
阿发把皮包里的钞票拿出来，说只是打开看了看，都没有仔细数到底多少。在他数钱的时候，我心想这可是新鲜热乎的贼赃，到时候如果阿发犯事，把我供出来，我明知道是偷来的钱，仍然卖商品给他，肯定也算违法。就说：“你大半夜跑到我家，就为了找个能好好数钱的地方？”
“当然不是！”阿发抬头，“不是要买那个能让人发大财的小鬼吗？”我说你想拿刚偷来的钱给我付款，到时候你出了事第一个把我供出来。阿发连忙表态，说他做这行好几年，只被抓进去过两次，还都是没什么收获，哪个傻瓜会笨到说自己是老手，没证据，几天就放出来了。那小区昨晚大停电，没监控录像，谁也找不到。
我说：“那也是赃款，还当着我的面让我知道，这就是坑我，你赶紧把钱拿走。”阿发见我态度很坚决，愣了半天，他忽然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说我懂，这就走。朝我要了两个用来装海鲜的黑色塑料袋，把皮包和钱都放进去，起身告辞出门。他走得很快，我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没影了。我心想他明白什么了？这么快消失。躺回去继续睡，可怎么也睡不着觉。阿发的意思我能猜得出，他也许是觉得被我看到偷钱过程会担责任，于是就先回避，过两天再拿着钱来找我，相当于最简单的“洗钱”，只要我们之间没当面聊起偷东西的事，这钱就可以视为干净的。
不过我觉得阿发的想法还是有些简单，哪那么容易？我已经知道你是小偷，而且平时穷得要死，现在突然有了好几万块（刚才看那皮包里钞票的厚度，不会少于两三万），不是偷的难道是中彩票？傻子也不信啊。只要你因为此事被抓，数额巨大可能会判刑，到时候你一着急，非供出我不可，这傻事千万别做。
只过了半天，中午刚吃过饭，我回公寓的时候就看到阿发站在门口，挎着个休闲背包，假装抽烟晃来晃去。我径直上楼，他在后面跟着我又进了屋。笑嘻嘻地拉开背包的拉链，还没等他往出掏东西，就被我阻止，再帮他把拉链给拉上：“别掏了，只要是你的钱，我就不能收！”
阿发疑惑地看着我。我补充道：“咱俩之间做不成生意，懂没？”阿发慢慢点了点头，说好吧。转身出去的时候人，他又问我那个什么养小鬼是不是真能让人迅速发财。我说小鬼仔是强效成愿的，不管谁，只要供奉就能达成心愿，但那东西也比较阴，供奉一年半载就得送回，不然有可能会倒霉。
“一年半载……”阿发在门口自言自语，“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能发多少财。”我说你算计什么呢，这些事跟你没关系，就别咨询了。或者你去找其他牌商，也许有人不管你钱怎么来的，但我不行。那些牌商基本都是在网上或者电话销售佛牌，根本不和客户见面，有事都不用。我这已经跟你见过面，也知道你是做哪行的，更知道你这些钱的来路，那就没有办法，这生意没法做。
阿发点了点头：“好吧，我想办法。”说完就走了。我心想你还能想什么办法，阿发刚要把门带上，又转身回来，朝我要电话号码。
我问：“干什么？都说过我跟你没法做生意。”阿发说不是做生意，是他要是有朋友想买这东西，可以介绍给我。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这总不能拒绝吧，就从皮包里翻出几张名片递过去，告诉他不要乱发，得是那种看起来真正对泰国佛牌感兴趣的人才给，另外不能给小偷。阿发连连点头，转身离开。
没过几天，我半夜在QQ上看到有个陌生人加进来，问我养小鬼是不是能强效发财。我回复：“可以是可以，但反噬的机率也大些。”这人问养个一年半载是不是可以送回泰国，我说没错，看来您是个挺懂行的。这人说有个内行告诉他的，还说养小鬼的费用大概在两万五左右，我想弄一个，怎么交易。
看到这里我心想，怎么会这么巧，这网友的需求跟阿发几乎相同，难道……我刚要打字问他是否就是阿发，但又改主意了。虽然我觉得对方就算是阿发，也肯定不会承认，顶多来句“你认错人了吧，我不知道什么阿发”，但万一他不小心说松了嘴，那不是又留证据了吗。因为我听说腾讯公司有个很大很大的服务器，所有的QQ聊天记录都会被记录在案，就算你自己删除也没用。只要国家想看，腾讯随时都会调出来。

第606章：庆祝
虽然没直接问这些，但我还是忍不住在QQ上问他贵姓，家住在什么地方，因为看他QQ个人资料都是空白，什么也没填，明显是新注册的号码。这人回复：“我叫周润发，是广东人，穷鬼一个，没房没车没老婆，其他的你就不用打听了，我是经跟我关系非常好的朋友介绍，让我来找你。”
“没问题，”看到这些文字我真想笑出声来，还周润发，你怎么不叫比尔盖茨呢。这让我更加怀疑他就是阿发，因为阿发的名字中就有发字，是他父亲给起的，这明显是在影射自己。我明白了，如果真是阿发的马甲号码，就说明他并没有特意完全对我回避自己的真实身份，就算我猜得出来也没事，反正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就是跟我见过面的阿发，警察看到聊天记录也没用。不得不说，这个阿发还是很聪明的，既让我能知道对方是谁，又尽量不会给我带来麻烦，为我的安全着想，他还是操碎了心的。
之前，我还顾虑不敢收他的钱，因为是贼赃，但现在就不同了，我完全可以装成不知道他是哪位，我在网上的客户多如牛毛，哪有功夫挨个调查！这让我很高兴，对我来讲，这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正好打在头顶上，要是不张嘴吃，岂不是脑子有问题？
赶紧给高雄打电话，说了阿发的这事，让他帮我打听哪位阿赞有加持小鬼仔，性价比高些的，我这边收费是十二万泰铢左右，能多赚就多赚些。
高雄问道：“你有没有找算命大师算过命？”
我疑惑地问什么意思，他说：“你上辈子是不是救过那广州小偷的命，所以这辈子他投胎成小偷，来找你报恩？”我说你怎么这么讲呢。高雄哼了声，说从来就是牌商想尽办法让客户出钱做成生意，你这边倒好，是客户绞尽脑汁把钱送给你，还要为你的安全着想！我笑着说你真会解释，那个小偷阿发也是发财心切，所以才演了这么一出戏，你以为他这么好心。
“不管怎么说，有钱赚就是好样的，”高雄说道，“你现在就是我的财神爷，怎么讲都有理。还记得阿赞巴颂吗？”我说当然记得，住在曼谷的西南部，一栋很旧的公寓楼，每层都非常复杂非常热闹。眼圈发黑，自己就养了个霸道的小鬼仔，生撕活鸡活鱼活猪崽喂给它吃，还给黄诚信解过降头。
高雄说：“记得这么清楚！对，就是他，一直都在加持小鬼，禁锢的法门也不错，但反噬是不可避免的，最多一年送回来就行，九万泰铢即可出货，保你赚到手最少三万。”我连忙说那最好，我这边会催促那个阿发尽快付款。挂断电话，我在QQ上给“周润发”留言，问他什么时候要货，对方说越快越好，我说可以淘宝交易，也可以银行汇款，最后周润发选择去银行汇款，可以在ATM机上操作转账，免得去柜台麻烦，他最讨厌跟那些柜员打交道。我没问什么原因，心想也许是怕这些人嫌弃他的体味吧。
将银行卡号发过去，天还没黑，手机就收到短信，提示我收到人民币两万五千元整。这让我兴奋不已，难道我真是天生牌商的材料？立刻在网上银行将一万八千元人民币汇给高雄中国银行的账号，并打电话告诉他可以出货。跟“周润发”商量好了，到时候让他直接去广州白云机场货运站找XXX取货即可，方便快捷，我都不用露面。
没几天，货已经通过空姐从泰国航空线带到广州机场货站，“周润发”也取走了，我在QQ上详细地嘱咐他，认真做入门，多用米饭和新鲜生肉供奉，勤换供品，不要让小鬼沾到自己的血液，否则就必须半个月供一次血。开始效果会很好，但会加快反噬速度。“周润发”连连答应，说以后有事再咨询我。
净赚七千块钱人民币，我什么力都没出，不像高雄还要去阿赞巴颂的那间旧公寓取货，还要到机场托空姐送出，还要联系机场货运站的朋友，我坐在家里，上网打打字，聊个天，用网银转个账，打俩电话，这钱就赚到手了，能不得意吗？给我妈打个电话报喜，说最近生意不错，想考虑明年努力再买一套三居室，到时候我结婚后全家人都搬过去，怎么都够用了。
“你有那么多钱？”老妈很高兴，我说最近财运好，赚钱容易。她让我在南方注意安全，天黑了少出门。我心想，还是自己亲妈最关心儿子。随后她又问我关于罗丽的事，说她好像已经处了对象，问我为什么不争取一下，邻居互相都了解。我说就是因为太熟悉，所以没什么感觉吧。
大概过了六七天，我在QQ上收到“周润发”给我发来两张图片，似乎是某酒店的包间，满满一大桌子菜，足有十几道，其中三分之一都是海鲜。而且，照片左下角是一只手里捏着厚厚的钞票，从厚度看至少有四五万块钱。我回复：“什么意思，想要请我吃饭吗？”
周润发打字：“哈哈哈，没问题啊，你敢来？”我心想还真是不敢，见了面那可就露馅了，我还是有分赃的嫌疑，就岔开话题，问为什么拍这个给我看，言外之意很明显，我们又不是很熟，你似乎不应该把吃饭的内容发给我吧。
“你知道这一桌菜花了我多少钱？”周润发问。我说怎么也得上千吧，他回复说足足两千五百块钱。我说这起码得七八个人才吃得完，剩下的可能还得打包。这都是我拐着弯说的，真正想问的话我没敢打出去，如果这人真的是阿发，像他这么穷的贼，哪里吃得起这些东西，到底是几个人吃，谁请客？
周润发说：“我自己吃，剩下的打包也没用，我一个人反正也吃不完，全都扔掉！”我惊讶地问为什么这么奢侈，周润发说他今天做成了笔大生意，是他做这行以来最大的一笔买卖，为了庆祝，给自己订了包间，自己吃。

第607章：什幺客户？
我问他：“多大的生意？”对方回复有五万块钱的赚头。我非常惊讶，上次他偷那个皮包里面有两三万，他说已经是最大的一笔，之前最多的才六千块，现在居然有五万！我很想问是怎么得手的，但又不想在聊天记录中留下证据，竟有些着急。
好在“周润发”非常善解人意，主动告诉我：“也是运气好吧，我现在谈生意都不是在客户家，而是在客户的办公室，换手如换刀嘛，就成啦。”我顿时明白，阿发应该不是偷的住宅，而是工厂办公室或者单位公司的财务室。难道他也懂撬保险柜？说不定是哪个糊涂的单位财务，将大笔现金锁在抽屉里，所以才给了阿发可乘之机。
既然已经发财了，我就告诉“周润发”把钱存起来，以后好派些正用。没想到“周润发”回答：“急什么，这个小鬼仔真的好厉害，我穷了二十几年，现在好不容易赚到大钱，非好好爽爽不可！”我问他要怎么爽，对方不回答，只打了嘿嘿嘿三个字，说以后再聊，他要跟旁边的人联网打游戏，就下线了。
看来，这个“周润发”是在网吧里，这五万块钱怎么也够他挥霍一阵的，我也不用再关心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收到“周润发”三四次留言，都是图片，有麻将牌桌上，有商场服装柜台前，有黄金饰品店，更多的是酒店包间。看来这“周润发”花钱的方式也挺丰富，衣食住行占了一半，就差租个更好的房子，买辆摩托车了。
他发的照片我从来也不回复，就是生怕这家伙不小心说走嘴，所以只是看看而已。渐渐地，阿发不再给我发照片，我也就慢慢都给忘了。这桩生意并没结束，按照我的讲述习惯，先把这事说完。
过了有两个来月，忽然又收到“周润发”的照片，这回也是在饭店，仍然是包厢，仍然是满桌生猛海鲜，仍然是用一只手捏着厚厚的钞票，看上去不止五万，应该有七八万之多，因为那只手已经不是捏着钞票，而是摸着。我意外地问：“又谈成了一大生意？”
“十万块，还是上次那个客户！”周润发打的文字里都透着得意，我心想这是什么单位，居然能让小偷在两三个月之前连偷两次，每次都有好几万块，不长记性吗？一个小保险柜才多少钱。我忍不住问他上次“做生意”赚的五万块钱还有多少，对方说早就没有了，不然他也不会继续出来做生意。我下巴差点没掉，不到三个月挥霍掉五万块钱，折合每天都要五六百块，怎么花掉的？又想，这“周润发”给我发过麻将牌桌的照片，赌局可大可小，一夜输掉几千上万都有可能，要是这么分析，他三个月花光五万块还算慢的了。我问你光用钱来吃喝，买衣服和黄金，有没有给自己换个更好的房子住，再买辆车。
“周润发”说：“急什么！换房子也是租，又不是自己的，以后我发了大财，就要换别墅，换名车，而不是他妈的摩托车。”我心想有这志向也不错，但我似乎没听说哪个人光靠偷东西就能住别墅开名车的。
就这样，又过了不到两个月，“周润发”第三次发钞票的照片，同样是在酒店里吃饭，钞票的厚度也还是有约十万元。我问这又是什么生意，“周润发”说还是老客户，我现在只跟他做生意，只要没钱了就找他谈合作，绝对不会失手。这让我很想不明白，这单位连续三次丢钱都不加强防范，似乎说不通啊，难道从财务到领导的脑子都进过果汁？
一个月后再接到照片，跟前三次没什么大区别，都是在饭店的包间，满桌子菜，再加上摸着大捆钞票的手掌。我不仅仅是怀疑，而是有种不祥的预感，原因说不好。因为我不敢直接问对方到底是不是阿发，在什么地方偷到的钱。就是这种未知的感觉让我甚至有三分恐惧。但有一点我很清楚，那就是“周润发”花光钞票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初五万块钱花了近三个月，后来十万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再十万才一个月，就第四次又来十万，照这么发展，第五次也许只能花到半个月。
“到底是什么客户，能让你始终跟他合作？”我实在忍不住，我觉得要是再不发问，非得憋疯不可。
周润发回复：“住在天河广场那边，东华居里面。这个客户真的很豪爽，办公室到处都是黄金，跟他合作想不捡都不行，就这么简单。”看来他说的就是那单位所在地了，至于什么叫“遍地都是黄金”我不知道，也不敢多问，也许是单位很有钱，但也不能将大把大把的钱都放在抽屉里吧，为什么不存银行？
从那以后，我原以为还会第五次接到这个“周润发”的图片，但没有。以后再也没收到过他的信息，无论照片还是文字。忍不住给他发信息，询问小鬼仔的供奉情况，是否有什么问题，也没回。近一个月过去，我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发慌，这人哪里去了？我甚至想找个公用电话打给阿发，但又不知道他的号码。当初他加我QQ也是从名片上看到，平时都是在网上联系，我俩之间竟一次电话都没通过。
对这个“周润发”生意的信息，我只知道天河广场和东华居这两个关键词。那天闲来无事，我就坐地铁到天河广场，打听东华居在哪里。有个老大妈指着西南方向的那几栋楼：“那不就是？公安局的房改楼嘛！”
我才知道原来是居民小区，来到小区里，全都是高层，而且看起来也没那么高档，就是个很普通的高层住宅。这怎么找？左右边走边看，值班岗亭的保安也许是见我在寻找东西，就走过来问是否要帮忙，估计也是在怀疑我是不是小偷。
“没什么，有个朋友之前说办公室设在这小区，但又没说具体地址，所以想过来打听打听。”我谨慎地回答。

第608章：夹层
保安看了看我，半信半疑地问：“这里只是居民小区，不能注册为公司的，但不排除为了省钱而把这里私自设为办公地点的公司，你朋友的公司叫什么名字？”我摇摇头说也不知道，保安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说你自己的朋友都不知道公司名，那你怎么找。看来他对我更加怀疑了，说不定认为我是来踩点的，于是笑着告辞。
走出去几十米，我看到那保安已经回到岗亭里，就拐了个弯，绕到小区侧面。有几个老大爷正围着聊天，说的是广东话，我听不懂。打了打腹稿，我走过去跟他们攀谈，说想在这里小区买房子，不知道治安怎么样。
“介里似公安局的房改安置房，”有个老大爷操着生硬的广普回答，“你说治安怎么样？”我笑着说那就是基本没有偷盗的顾虑了呗。
另一个稍年轻的中年人说：“怎么没有？上个月不就是？”
先前那老大爷问：“你是讲18楼的那件事情？”中年人说还有哪个事，就是那个。老大爷说那个不能算数的，那只是特例，我们小区还是很安全，年轻人你不用听他乱讲，可以买的，交通这么好的地段要是不买，以后还要更贵。
我连忙问18楼的什么事情，中年人告诉我小区东北临街的那栋楼有户住在18楼的人家出事了，好像是个什么单位的领导，贪污很多钱被抓到，他在这里有个房子，平时闲置，只是用来存放贪污的现金，法院来搜的时候听说足有上千万，都放在大衣柜里，满满的全都是钞票。后来发现衣柜后面的墙壁好像重新砌过水泥，就把墙壁砸开，看到里面居然有个死人，而且身上撒满了钞票，头顶和脚底下还摆着香烛。
“有这种事？”我非常惊讶地问。
中年人很肯定地点着头：“当然有啦，我还看过一段手机拍的视频呢，好像是银行职员在现场拍的。那人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侧躺在夹层里面，身上全都是钱，头和脚各有三根蜡烛。据说是个小偷，偷钱的时候被那个领导回家时发现，就给打死了。没有地方安排，所以只好砌到墙里。”
我问：“头和脚的香烛？”有个老大爷操着更浓的广普抢着说，但我几乎听不懂，先前的老大爷翻译给我听，意思是那是某种道士施的风水镇魂法，这样就能镇住死者的魂魄，不让他在阴间找自己的麻烦，那些身上撒的钱应该就是当冥钱用的，好像都被烧过。我连忙问还有没有视频，老大爷们说他们用的都是老年机，没有那种功能，有个老大爷说他侄子的手机里有，是从在银行工作的同学那里搞到的，问我要不要看。
“不用了，谢谢。”我勉强挤出笑容摇摇头，匆匆地离开。
从天河广场回到番禺的公寓，我躺在床上心里发慌，闭上眼睛似乎能看到老大爷们所描述的那可怕一幕：墙壁被砸开，里面有个仅半米多的夹层，阿发侧身躺在里面，皮肤都爬满蛆虫，身上撒满百元大钞，头顶脚底都有三根白蜡……我越想越害怕，竟然阵阵发冷，连忙把电风扇关掉。
几天后，我带个客户到泰国去做刺符，照例由高雄牵线，找到居住在泰东部的某白衣阿赞，刺了转运五条经。当晚，我跟高雄和黄诚信去酒吧消遣，提起前些天小偷阿发的事。我边讲边叹气，觉得阿发太惨，虽然我还不能确定就是他。高雄也跟着叹息，我心想这老哥以前从来不会去同情出事的客户，这次怎么例外呢，听得高雄说：“真是可惜，你要是知道那个小偷阿发的出租房在哪里，就可以想办法把小鬼仔弄出来，给我寄回来让阿赞巴颂重新加持，岂不是还能多赚一笔？”
“确席很浪费，”黄诚信说，“搞不好被房东收拾屋几的席候，给丢到垃圾桶，然后被运去填埋或者烧掉啦！”
我无语，还以为他们是在怜悯，敢情是可惜那个小鬼仔。我问高雄怎么就不可怜可怜阿发，被人打死还砌到墙里，这种事在新闻里都难得看见，真是太惨了。
“惨什么惨？”高雄说，“我就知道当商人的没钱赚才叫惨！好端端的非要去偷，得手好几次也不知足，三十几万就算在广州郊区也买不到房子，起码也能让他租个像样的店铺来经营。路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能怪得了谁！”
黄诚信也跟着附和，我说阿发小时候父亲离去、母亲早亡，要不然他也不会十几岁就出来混社会，如果他母亲健在，哪怕多活五年，能供阿发顺利地读进大学，说不定人生轨迹就是完全另一种。
高雄说：“做这种假设没意义！当初我要是不帮朋友出头，房子也不会被人烧光，说不定现在我已经成为潮州最大地下赌场的老板。每个人的经历都是命运和福报的因果表现，只有一条路可以通。”
“要不系我老婆当初跟小白脸逃掉，就不会卷走我的全部家产，我也不会来泰国经商，说不定早就系泉州叟富啦！”黄诚信感叹。我说你现在都在曼谷买别墅奔驰了，还想怎么样。
高雄和黄诚信开始拼酒，我暗想自己活到现在三十多年，各方面都不错，看来我上辈子应该是个好人。这时，有两名年轻男子由黄诚信身边走过，其中一个白净小伙的胳膊撞到黄诚信手肘，他拿着的酒杯差点摔在地上，酒也洒了出去。这人连忙扶住黄诚信握酒杯的手，笑着用中国话连连道歉，黄诚信不高兴地嘟哝：“这么好的酒，很浪费的！”这白净小伙连忙说没错，下次注意。走的时候仍然在看着黄诚信，似乎怕他发火。
从酒吧出来，已是深夜，黄诚信接了个电话，语气很激烈，似乎在跟人吵架。挂断后他气呼呼地说：“现在真系细风日下，人怎么越来越贪心？”我笑着说你对自己的评价很中肯。高雄也哈哈大笑起来，黄诚信连忙说是别人，一个旅行社的老板，比葛朗台还要吝啬，总是跟他斤斤计较，从没有满意的时候。

第609章：黄老板又病了
我说：“那还真是奇人，反正我活了三十几年，从没见过比你更接近葛朗台的。”黄诚信连忙说那全都是偏见，我其实是很大方的。
高雄点了根烟：“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只有在一种事情上才肯花钱，多少都行。”我连忙问什么事情，嫖应该不是，黄老板不爱这口，他虽然好吃，却不舍得自己出钱，宁愿饿着也不会。
“人命！”高雄吐出烟圈，“只要是救命的事，花再多钱也肯。”我大笑着说那没错。
黄诚信也说：“介个蓝道不正常吗？人几有一次生命，没命就什么都没有，所以也系没有办法的四！”我问黄诚信刚才旅行社老板怎么回事，他告诉我，这几年在曼谷跟多家旅行社都有联系，还有清迈的几家，都是长期合作的。这家社的老板为人太差，总是更改已经约定好的事，刚才也是一样，非要我多返点不可。
高雄哼了声说道：“你用四个字就能概括，非要说得这么好听干什么。”我问哪四个字，黄诚信也看着他。高雄说就是分赃不均而已。
我哈哈大笑，黄诚信无奈地说：“高老板呀，你对我的成见介么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改观？”高雄说你那个珠宝店什么时候不再用假货坑游客，我就佩服你。
黄诚信说：“我可系守法商银，从来都系以诚信——”高雄立刻伸手打断，说你要是再讲下去我就跟你拼命。黄诚信咽了咽唾沫，只好岔开话题：“刚才那个年轻银，怎么辣么眼熟呢？”
“把你酒碰洒的那个？”我问道。黄诚信点了点头，说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不记得，可能只是错觉。回想起刚才的情景，高雄对黄诚信说那白净小伙路过你身边的时候，好像并没有人撞他，但却把身体歪向你，会不会是故意的。
我笑了：“你们真是神经过敏！就算这里是泰国，也不可能遍地都是给人落邪降的。”高雄说这可不一定，分什么人，我们可是牌商，难免会惹上仇家，黄诚信说我又不是牌商。
高雄指着他：“你的仇家只会比我们多，不会比我们更少！刚才还在电话里还在跟旅行社的老板争吵，你怎么敢肯定他不恨你？”黄诚信扁了扁嘴，没说话。我说你别吓唬黄老板了，他这人本来就胆小，这一说晚上都没法睡觉了。
和黄诚信回到珠宝店，看到吴敌已经在床上做梦，我因为玩得太累，躺下也就呼呼睡觉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黄诚信卧室里传出奇怪的声音，我喝了酒，又累得不行，怎么也不想起来。但那声音越来越大，吴敌比我先醒，翻身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用耳朵贴着黄诚信卧室门，对我说：“这是什么声音？”
我只好出了宿舍，也听了一会儿，似乎是痛苦的*声。推了推门并没反锁，借着昏暗的光，看到黄诚信躺在床上，只穿着大花短裤，在床上翻来覆去，打开灯，见他身上全都是汗水。吴敌过去摸摸黄诚信的额头：“老板好像在发烧！”我也摸了摸，果然很热，可奇怪的是，好端端为什么半夜就发高烧，又不是婴儿。
下意识翻开黄诚信的眼皮，把我吓了一大跳，眼珠中有道竖线，很明显，呈深灰的颜色。我大惊，难道他中了降头？我立刻想起昨晚在酒吧的那个白净小伙。吴敌在旁边问我要不要送医院，我掏出手机给高雄打电话，但无人接听。他喝得不少，基本处于半烂醉状态，别说手机，站在床边打他两巴掌也不见得会醒。
“扶他上车，开着去找高老板！”我和吴敌穿好衣服，共同把黄诚信弄进汽车，由吴敌开着来到高雄公寓楼下，我上去用力疯狂砸门，在五分钟之内吵醒了两三家邻居。
最后高雄才出来，很生气：“你是想让我换门，也不用这样！”我连忙说了黄诚信的事，高雄用冷水洗了把脸，穿衣服下楼，看了看躺在车后座的黄诚信。此时的他已经浑身发抖，全都是冷汗，就像从水里捞出来，把车座垫都给浸湿了。
高雄问：“这家伙落水了？”我苦笑说怎么可能，就是出的冷汗。高雄想了想，说不用送医院，没有意义，这就是典型的降头，但不知道是哪一种，更不知道法门，得立刻找阿赞师傅解开，越早越好。我问找哪个，高雄沉吟片刻，问我有没有阿赞宋林的联系方式。他和黄诚信毕竟最熟悉，就算收费也不会太高。我摇摇头说没有，黄诚信的手机放在珠宝店，马上安排吴敌开车回去，把手机拿了回来，我在电话薄里翻找，有阿赞宋林的手机号。连忙打过去，把这个情况一说，阿赞宋林立刻表示让我们连夜开车到孔敬找他。
高雄和吴敌轮流开车，连夜顺公路驶向孔敬，先是吴敌来开，他年轻，也没喝醉，精神头比高雄足得多。我坐在后面，让黄诚信平躺着，双腿屈起来。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高雄骂道：“死奸商，就不能老老实实做生意？非得坑游客，去年已经被搞过一次，现在又中招，早晚救不过来！”
我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就是仇家，也许有别的原因呢。”
高雄哼了声：“你觉得想对黄诚信下手的人当中，除了旅行社老板、导游和游客之外，还有没有？对，还有开旅游大巴车的司机，听黄诚信说，他们也是要按次收好处费的，经常被黄诚信克扣。”我想了想，还真想不出第五种可能性来。除上述五种，谁能跟他有仇呢？
等到孔敬的时候天已大亮。黄诚信已经没有力气扭动身体，我和吴敌抱着他的时候，手都直打滑，那汗水已经不是渗出，而是流。进了屋子，阿赞宋林让我们把黄诚信平放在地板上，他做了简单的检查，称应该是疾降，但法门用得很偏，从眼珠中的竖线来看，应该是打算要命的。估计在施降或者制作降头水的过程中，肯定是用了极阴物做为工具，比如修法鬼的域耶。

第610章：撞枪口
“也就是降头师或者阿赞的头骨？”我问道。阿赞宋林点了点头，他开始着手解降，为了增加成功率，我问阿赞宋林有没有类似域耶的施法工具。阿赞宋林从墙角木柜的抽屉里取出用布包着的那个木刻面具，和那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刀。前两次阿赞宋林在施法时，都用过木刻面具，但那柄青铜刀我只见过，并没派上用场。
阿赞宋林把面具戴在脸上，以小刀片划破左手中指肚，将鲜血滴在黄诚信脸上，右手紧握青铜刀，开始念诵经咒。几分钟后，黄诚信身体不再扭动，但却剧烈颤抖起来，就像某个地方被电线碰到似的。阿赞宋林伸出左手，用中指肚蘸着鲜血，在黄诚信脸上写了几个奇怪的符号，同时提高经咒音量。
我和吴敌担忧地站在旁边看着，高雄坐在椅中，手里夹着香烟，但并没点燃，看来他也有几分紧张。忽然，阿赞宋林身体动了几动，姿势很奇怪，不像是正常施法的反应。几分钟后，他以右手在脸上抹了抹，喘了口气，我看到他手掌里全是血，显然是在流鼻血。
高雄立刻站起来，冲到窗前探头出去四下张望，这是二楼，前后都是街道，当然，孔敬没有中国那么多城市的热闹程度，楼下也都是普通的店铺，摩托车来来回回，我也过去看，没发现有什么奇怪之处。
“怎么，你怀疑有降头师在附近？”我问。高雄点了点头，并没看我，眼睛像鹰似的逐个看。
这时有辆停在路边的浅灰色丰田汽车缓缓开动，朝西侧驶远，身后吴敌低声说：“好啦！”我和高雄都回头，看到阿赞宋林身体不再晃动，恢复了念诵经咒。但声音很低，有时也会停顿。高雄立刻冲下楼去，我在后面紧跟，并让吴敌也下来。他会泰拳，打架是把好手，一旦真遇到仇家，动起手来也不会吃亏。上了旧奔驰，高雄开车加大油门驶过去，但这条路有很多摩托车，还有车上坐着一家几口的，泰国这种城市交通很乱，小路口也没信号灯，基本都是乱穿乱插，有空就挤。东南亚国家的摩托车远比汽车多得多，就是这个原因。
高雄的车经常被很多乱开的摩托车拦住，他气得狂按喇叭，但这些人明显已经习惯，连看都不看他。高雄探头出去用泰语大骂，说再不让开他就一路撞过去。骑车人看了看他，淡淡地回骂两句，也不多看他。把高雄气得不行，但又不能真像《侠盗车手》似的撞出一条血路，只好作罢。
回到阿赞宋林的住所，他已经坐在旁边的椅子里，黄诚信躺在地上，面如金纸，仍然大汗淋漓，紧闭眼睛喘着气。阿赞宋林告诉我们，刚才他在施法时，突然遭到一股来路不明的阴咒法力攻击，只好转为全力对抗那股阴咒。但奇怪的是，但对方却主动撤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
“是不是对方没有摸清我们这边的底细？”我问道。
阿赞宋林摇摇头：“阴法对抗，双方立刻就会知道谁强谁弱，那股阴咒比较强大，对抗中比较弱的一方无法撤回，所以我只能硬撑着。可对方却首先撤回，这是最奇怪的。按理说对方既然主动攻击，就要分出胜负，我又比他弱，非吃亏不可，没有道理半路撤回。”
高雄说：“管他怎么回事，黄诚信这边怎么办？”阿赞宋林说他的降头是用古怪法门落下的，除非解降者法力很高，或者掌握相同的法门，但这两点自己都不具备。我心想阿赞宋林之前接施法驱邪的生意都能搞定，但看来降头术是更加高深的，他自己都没信心。
“要不要去找阿赞布丹来试试？”我问。高雄说他不在泰国，到文莱的一个富商朋友家做客，要下月才能回来，这几天我都没有联系上，手机也是关掉的状态。我急得不行，阿赞宋林出主意，说只能找到落降的降头师，不然像这种死降，不出三天就会送命。
我问：“可怎么才能知道这种降头是谁落下来的？”高雄想了想，说只能多找几位师傅过来试，看他们是否能感应得到，毕竟都是修法者，对降头术肯定比我们了解得多。说干就干，高雄给三懂得落降头的师傅打电话，有阿赞蓬、阿赞平度和阿赞披实，请他们赶到孔敬来救人。
这三位分别居住在曼谷、芭提雅和泰北的登猜县，高雄分身乏术，只好让他们自行过来，付给辛苦费。高雄首先给阿赞蓬打电话，他得知高雄要找三位师傅同来，就提出最好先一个一个地去看情况，而不是同时过去，一个不行再找下一个。高雄同意了，阿赞蓬与助手出发，来到孔敬后试了试，称这是很古怪的法门，从来没遇到过，让他再找阿赞平度试试。
天近傍晚，让阿赞平度连夜赶来也不方便，就只好等到次日。高雄给阿赞平度打电话，对方听到是要去孔敬救人，就称刚从孔敬办事回来，又到折腾过去。高雄连说好话，阿赞平度才答应。他是自己来的，没助手，进屋之后，看到躺在地板上的黄诚信，他脸色有变，高雄问：“有什么问题吗？”
“这降头是我给落下的。”阿赞平度回答。
我们大家全都惊呆了，高雄追问之下，知道阿赞平度是在五天之前遇到客户，是个三十左右的年轻男子，拿着黄诚信的照片，问能不能落那种解不开的死降，钱不是问题。阿赞平度刚巧新得到了一种缅甸西北部的古代法门，就接了这个活。而且那客户还雇人盯着黄诚信，看他会不会被朋友送去解救。我们开车从曼谷出发到孔敬，后面就有人跟踪，但那个时候我们都急于到地方施救，没往那方面考虑。
在阿赞宋林家，当他给黄诚信解降头的时候，阿赞平度和客户的汽车就在楼下路边停着，阿赞平度感应到那股阴咒并不算强大，客户就让阿赞平度以阴法攻击降头师，目的不是为了把降头师搞死，而是让他无法救黄诚信。

第611章：旧事重提
阿赞平度说：“在我施咒攻击的时候，客户接了个电话，然后立刻让我停止，并马上离开。我只好撤回阴咒，客户开车离去的途中，问我那位降头师是否能解开黄诚信的降头，我说应该不能，从阴咒的法力强度判断，是在我之下，而且那种缅甸古代法门也不是人人都掌握，所以我让客户不用担心。客户把我送回芭提雅就离开了，好像是住在曼谷。”
“有这么巧的事！”高雄感叹，我连忙问阿赞平度，那年轻客户长什么样，是不是白白净净，圆脸平头，中等身材，穿一件白衬衫。阿赞平度点点头说没错，又说那客户身边还有个朋友，是泰国人，充当双方的翻译和司机。
不用说，肯定是那酒吧里故意撞黄诚信的白净小伙干的，那是阿赞平度以缅甸古法制作加持而成的降头水，涂在皮肤上或者服下去之后，跟踪我们到珠宝店，在附近催以阴法咒语，让其发作。
高雄问道：“那现在怎么办？你得帮忙解开。”阿赞平度很为难，说他已经收下客户付的钱，而且降头师不能解自己所下的降头，而且还不是客户的意愿，那可是大忌。高雄说难道你要看着他死掉，这家伙虽然讨厌，但好歹也认识好几年，我可不希望他死在我面前，那就太晦气了。
阿赞平度在屋里踱步，我心想这事确实是很难办，就算我们愿意付更多的钱出来，阿赞平度也不能破坏规矩，否则以后难以在泰国立足。这时，吴敌问：“那小伙子接了个什么电话？为什么会放过阿赞宋林师傅？”
这下提醒了我们，刚才那句话都忽略了。难道那年轻小伙认识阿赞宋林？可惜阿赞平度并没有客户的照片，只记得相貌。我出主意，说能不能找个会画人像的画家，把那白净小伙的脸给画出来，让阿赞宋林辨认是否认识。高雄说：“我有客户在孔敬大学当老师，我现在给他打电话。”掏出手机问，那老师称孔敬大学就有美术学院，很多老师和学生都专攻人像素描，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那种光凭描述就能画出来的能力。
高雄让他立刻帮着打听，如果有人有这种把握，就立刻过去请。那客户很热心，特意到美术学院帮着问过，找了一名素描很厉害的画家兼职客座教授。我们立刻开车过去，留下吴敌看着黄诚信，四人驱车来到孔敬大学。在美术学院见到这种教授，说明来意，那教授欣然同意给画，而且不要报酬。
在阿赞平度和我的共同描述下，这教授画家刷刷刷开始画，边画边修改，大概用了十五分钟，已经画得非常逼真。这时，我看到阿赞宋林脸色凝重，就问怎么了。
“他叫周克。”阿赞宋林平静地回答。
高雄问：“你真认识他？这家伙是干什么的？”阿赞宋林告诉我们，这个周克也是广西北海人，在当地的劳动局工作，与他妹妹龙玉梅是朋友，当年还追求过她，后来他妹妹因为黄诚信的影响而去世，周克就记恨在心。但他和黄诚信已经来到泰国数年，一直没有这个周克的信息，早就忘了。
“因为黄诚信的影响？”我问。阿赞宋林点了点头，说事情有些复杂，以后再说。既然知道这人的底细，高雄也不用再有顾虑，让阿赞平度打电话给这个周克，约他出来，先礼后兵，只要不是混黑道的就不怕，政府机关的人也没什么可怕，这是泰国，又不是中国。
阿赞平度与高雄认识好几年，两人的合作紧密，这三年来光从我这承接的施法驱邪和解降生意就有六七桩，他也很为难，最后只好打了这个电话。没说我们的事，只说要见面谈一些重要问题。
周克说他在曼谷，即将离开泰国回广西，阿赞平度让他等等，他会赶回去找他。双方约定好时间地点，高雄让两位阿赞回到阿赞宋林的住所等消息，跟我马上开车从孔敬前往曼谷。
在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店，我们见到了周克。看到是我们，周克显得非常惊讶，他跟踪黄诚信不是一天两天，自然也认识我俩，半天没说出话。高雄提出到附近的冷饮店坐坐，有事要聊。周克犹豫片刻，知道躲不开，也只好点头同意。来到冷饮店，周克恨恨地说：“这些泰国法师真没信誉，开始说好会肯定保密！”
我笑着：“你不用骂，泰国的法师绝大多数都会，但这件事有些特殊，所以你也不要怪阿赞平度师傅。”周克问到底怎么回事，我就把经过说了。
“黄诚信那混蛋，他为什么就不能死？”周克瞪着眼睛。高雄让他说说经过，周克却似乎不太想提及，表情非常痛苦。用手揪着头发，咕咕直响。
在我俩的追问下，周克才简单说了，当年他在北海认识了龙玉梅，她是阿赞宋林的远房外甥女，那时阿赞宋林还是叫龙宋林，年龄相差不到十岁。龙玉梅从北海的苗族村寨出来，到市区打工，先与周克相识，周克对她有意思，展开热烈追求，但龙玉梅自幼失去双亲，很有些恋父情结，想找个比自己大些的成熟男士为友，所以就没同意。再后来龙玉梅找工作的时候，经人介绍认识黄诚信。见龙玉梅聪明漂亮，为发展下线，黄诚信对龙玉梅百般照顾，极力让她加入传销公司。龙玉梅在传销公司里被主管盯上，想占便宜，龙玉梅为了保住清白，竟从大楼跳下，当场摔死。
周克悲痛不已，到苗村寨中找到她的远房舅舅、在村里当巫医的龙宋林，那是龙玉梅唯一能找到的亲人，总得有人给她收尸、葬到家族墓地里。龙宋林和周克共同将龙玉梅的遗体运回，想葬到村中，没想到村里人竟然不同意，当地风俗认为横死者怨气大，葬到村中墓地会影响村民。无奈之下，两人只好把龙玉梅的遗体葬到村后的深山中。

第612章：冤冤相报
龙宋林和周克都想报仇，龙宋林来到北海找到黄诚信，他家几代行医，掌握苗族数百年前的秘密巫术，可以教训黄诚信。但不知道为什么，龙宋林不但没有教训黄诚信，却跟他一道去了泰国，再无音信。这让周克十分恼火，但因为有公职在身，没时间到泰国打听此事。转眼几年过去，那天又是龙玉梅的忌日，他来到北海的那座村寨，于深山中祭拜龙玉梅的坟墓，哭得太伤心竟睡在草从中。梦到龙玉梅向他哭诉，要替自己报仇。醒来后，周克忽然悲从中来，发誓定要报仇，干脆在单位办了停薪留职，带着钱来到泰国，四处打听，非要找到黄诚信，弄死他不可。
想在曼谷找叫黄诚信的中国人，似乎并不难，因为他经营的珠宝店跟曼谷十几家旅行社都有业务往来，很多导游对他熟悉得不能再熟。很快周克就找到了，于是经人介绍，认识了一名泰国本地牌商，先熟悉了什么叫降头术。那牌商带着周克来到芭提雅，找到阿赞平度，想让他用比较偏门的法术给黄诚信落个死降，不容易解开的那种，于是就有了后面的事。
跟踪我们到孔敬，在阿赞宋林施法的时候，周克让阿赞平度搞死对方，非要置黄诚信于死地不可。没想到那牌商给周克打电话，周克提起现在正在孔敬某处，让阿赞平度对付那位想给黄诚信解降头的阿赞。牌商称那应该是叫阿赞宋林的师傅，以前也是从广西比海来的中国巫师。周克很惊讶，觉得有些巧合，但为了避免误伤，还是让阿赞平度中途撤回阴咒，打道回府，于是就有了那一幕。
“没想到，好几年过去，你居然还愿意报这个仇！”高雄道。
周克哼了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你们已经找到我，想怎么样？”高雄用力拍着桌子，说这是泰国，我们的地盘，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上不了飞机，回不了中国，你信不信。周克默不作声，明显有些害怕。
我说：“找你的目的还真不是为了动武，只希望解决问题，你和黄诚信之间的恩怨，能不能想办法化解？你提出要求，我看能不能协调。”周克叹了口气，说这样都不能把黄诚信弄死，看来他也是命不该绝，我也不再追究了。
高雄问：“你是认真的吗？”周克苦笑说难道让我坚持到底吗，我说既周先生这么说，我们就相信了，黄诚信的事，我们也会多方了解，至少他在泰国这些年都在做正经生意，你还是放下吧。
周克点了点头。
我们三人出了冷饮店，高雄跟周克握了握手，称以后肯定会让黄诚信亲自去广西北海，在龙玉梅的坟头祭拜。周克没说什么，转身离开。我和高雄返回孔敬，说了此事，既然已经解决，阿赞平度也没什么顾虑，这才把黄诚信的降头解开。
“当年你去找黄诚信的时候，为什么没报仇反而跟他同去泰国？”我忍不住问。
阿赞宋林告诉我们，他在北海找到黄诚信的时候，却发现他正在龙玉梅跳下的那栋楼前痛哭，这才知道黄诚信对龙玉梅是有感情的。两人交谈一番，龙宋林劝他不要再参与传销，那是坑人害已的事，而黄诚信也听从了龙宋林的劝告，两人干脆离开广西，来到泰国，黄诚信用手里的积蓄到曼谷开珠宝店，龙宋林也拜泰北的某位阿赞师傅为师，在深山中修法。
高雄说：“难怪！这死奸商在泰国从没找过女人，我以为他是太监，就对钱感兴趣，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以后要仔细问问。”我帮黄诚信垫付了十万泰铢给阿赞平度，留阿赞宋林在家，我们开车南下返回曼谷，再把阿赞平度送回芭提雅。
黄诚信过了三四天才慢慢恢复，这天高雄给我打电话，说有比较重要的事要我跟他去趟泰南的马来半岛。我问有什么事，他也不说，只说肯定是好事。在珠宝店，黄诚信在吴敌的搀扶下从卧室出来，我当着高雄的事，把处理经过对他讲了，黄诚信听说是周克来找他报仇，直发愣，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件事已经发生多久了？”我问。
黄诚信回答：“总有五六年了吧……”似乎在想什么。高雄说都五六年了，那个周克怎么才想起来报仇，真是佩服。
我说：“人家不是说了吗，去给龙玉梅上坟的时候，在山里睡着，梦见她托梦想报仇，所以才办停薪留职来泰国的。”黄诚信沉默不语，什么也没说。我还是挺意外的，这家伙巧舌如簧，或者说是典型的死鸭子嘴硬，无论你对他怎么指责，总会有说法，但现在却完全不置一词，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内疚。
高雄让他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一遍，黄诚信却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还反了锁。高雄说：“靠，搞什么鬼！”他把手摆了摆，意思是可以不管了，先办正事要紧。出了珠宝店，高雄开车载着我前往火车站。我问要去泰南具体哪里，他说是洛坤府附近一个叫差旺的小镇，在普吉岛东面。那里有座小寺庙，庙里的高僧在山中发现了勒莱，他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必须马上赶过去。再迟几天，让更多牌商得到消息就不好。
“什么叫勒莱？”我问。
高雄说：“某种很奇特的东西，到地方就看到了。”聊天中，高雄告诉我回去后别忘记朝黄诚信要垫付的那十万泰铢费用。我说你放心吧，我们帮他解降已经是人情，这钱又不会送给他。
从曼谷乘火车南下，连坐火车带中途住店，总共行驶了十几个小时才来到差旺镇。这是个很小的镇，但风景非常漂亮，只是气温感觉比曼谷更热。走了半个小时，果然看到有座寺庙，就在树林边缘的位置，看起来很荒凉，没什么人气。进到寺庙内的院子，看到走廊下方坐着两名老年僧侣，旁边是一名年轻僧侣和一名穿便装的中年男人。

第613章：勒莱
高雄看到他，就哼哼地笑着用泰语说：“你这家伙消息倒灵通。”
这人回答：“你不也是一样？中国人真是聪明，我还以为至少两天内不会有牌商过来！”高雄坐在旁边，我看到这两名老年僧侣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放着两尺见方的木平托盘，里面都是白色细土粉末。僧侣用手指在粉末表面写着文字，边写边念诵经咒。写满之后，僧侣用手掌把粉末抚平整，然后重新写。
“你已经等了多久？”高雄压低声音问。这人说有差不多两个小时，最多还有半个小时就够了。高雄点点头，站起身到院子里抽烟。我连忙走过去问那老年僧侣在写什么，为什么要往沙子表面写字。
高雄说：“那就是经粉，一会儿要用它加持勒莱。”在我追问下，他告诉我经粉就是寺庙中的土，也就是俗称的庙土，多选用庙院铜钟和佛塔附近的，这两种地方的庙土经常被僧侣跪拜，念力最强。以箩仔把土筛得细细的，放在木平托盘里，龙婆师傅们每天都以手指在土层表面写经文，边写边念诵，然后抚平，再写。这是正牌中最重要的材料，通常最少也要写千遍以上才有效果。如果是用料十足的限量版佛牌，则可能要写上万遍之多。而且，龙婆师傅法力修为越高，写出来的庙土效果也就越好。
“这么小的庙，龙婆师傅能有多高修为？”我忍不住问。
高雄哼了声：“狗眼看人低！我大老远从曼谷到这里，难道是吃饱了撑的？很多修为非常高的师傅大半辈子就住在这种小庙里，平常没几个人找得到，就算牌商，也得是那种真正懂的、人脉广的，比如高老板我。”我连连点头称是，他让我耐心等着，到时候庙土弄好就会开始加持勒莱。
我刚要问什么叫勒莱，高雄指了指那边，说好了，快步走过去。我在后面紧跟着，看到那名年轻僧侣端起木平托盘绕向庙后院，泰国牌商也跟着。高雄并没有跟上，而是来到两名龙婆老师傅面前，坐下施礼，问这次的勒莱是从哪里找到。
龙婆师傅回答：“在銮山的北坡，有个石洞。”高雄又问够不够二十块，龙婆师傅摇摇头，说最多只够不到十五块，如果敲碎的话，约可以嵌三四十块佛牌。高雄点点头，合十施礼之后才迅速绕向庙后，我连忙跟上，这时那年轻僧侣已经转回来，估计是要端另外那个木平托盘的庙土。
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高雄低声说：“别忘了我的话。”年轻僧侣也没看他，似乎根本没有听见，而高雄也不多问，径直走向后院。这里有个小凉亭，中央安放着一尊涂有金粉的释迦牟尼佛像，那泰国人牌商站在亭中，地面摆着好几个土黄色的大垫子。两名年轻僧侣蹲着，正在用工具把托盘里的庙土全都收集到另外的铁制托盘内，堆得老高。
那两名龙婆师傅慢慢地走过来，我连忙过去搀扶，老师傅看着我，笑笑点了点头。来到凉亭中央，龙婆师傅分别在垫子中坐下，先拜了拜那尊神像，然后对年轻僧侣摆手，那僧侣停止弄庙土，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布包，放在两龙婆师傅面前。两位师傅动作很慢地打开布包，我心想这年轻的和尚真是没眼力价，为什么不先帮师父打开布包？你系那么紧！要是我早把你开除不可。
龙婆师傅打开布包后，我、高雄和那泰国商人都伸长脖子，不约而同地仔细看。布包里是十几块黑灰色的物体，颜色有深有浅，很像石头，又像什么金属熔化烧结之后的矿块，表面疙疙瘩瘩。并不算大，最大的也就有一元硬币尺寸。有年轻僧侣拿过铁托盘，龙婆师傅将这些矿块都放进托盘中，两位师傅共同把手掌放在托盘上，压着这些黑块，开始念诵经咒。
两位师傅念诵的经咒是相同的，只是有高有低。念诵的时候，一位师傅伸手从另外的那个托盘中抓起一把经粉，有规律地撒在黑块上，然后再抓再撒。撒几把之后，换成另外那位老师傅撒经粉。就这样几替几换，直到把所有的经粉全都撒在托盘中，仍然堆成小山状。
最后，这两位龙婆师傅各自抬高裸露的手臂，将一只手伸进经粉中间，慢慢抓着什么。我猜，他们应该是要把每块勒莱全都握遍，以起到加持的作用，最后再取出来。但我猜错了，两位师傅十几分钟后将手拿出，年轻僧侣动手把经粉再次收集到一个布口袋中，只剩黑块在托盘里。我惊讶地发现，这些黑块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小，而是变大了，数量也少了，大概只有六七块左右。
“怎么少了？”我忍不住问。
高雄说：“是龙婆师傅用法力把小块的勒莱合成大块，这样法力就会更强。”我很惊讶，这东西就算不是金属，看起来也是比较坚硬的东西，怎么还能用经咒合成？这时我看到那位泰国牌商的双眼正在放光，走上前几步，似乎想拿。高雄也过去几步用手拦着，说你不要急，别影响龙婆师傅加持。
那泰国牌商不太情愿地后退三四步，但眼睛仍然紧盯着托盘，好像怕那些黑块忽然间就蒸发了似的。两位龙婆师傅用手仔细地把黑块上附着的经粉擦掉，整齐地摆在托盘中，两人各用左右手压住，继续念诵经咒。随后又两手合十，闭目加持了近二十分钟，才算结束。
高雄走过去，跪在龙婆师傅面前，我也跟着恭敬跪下。近距离看到这铁托盘中共有六块勒莱，每块约有乒乓球大小，龙婆师傅拿起一块，递给那泰国牌商，再拿起另一块交给高雄，剩下的五块被年轻僧侣收走。高雄和那泰国牌商分别掏出钞票，交给年轻僧侣，我们分别合十施礼，共同走向庙门。那泰国牌商乐得嘴都要合不上：“这下要卖个好价钱，才对得起这么稀有的勒莱！”

第614章：山中伏虎
	“拉汶老板看来要发大财。”高雄嘿嘿地笑。泰国牌商说你不也是一样，又问我是不是你的助手。高雄拍拍我肩膀说当然是，不然只有一块勒莱怎么够分。说着，高雄忽然捂着肚子说要上厕所，转身就走，我连忙跟上，那泰国牌商招手跟我道别，自己出了庙门。我心里知道高雄肯定没有肚子疼，因为他刚才悄悄跟年轻僧侣说过话，对方不像没听到的样子。我俩一前一后进到寺庙的侧室，高雄坐在垫子上，掏出香烟点燃悠闲地抽起来。没几分钟，刚才高雄嘱咐过的那名年轻僧侣从小门进来，左右看看没人，来到高雄旁边，从内怀中掏出个小布包递给高雄。
	高雄又拿出一叠钱来，交给这年轻僧侣：“记得保密。”年轻僧侣点点头，说了个人的名字，高雄笑着点头。我俩这才真正离开寺庙，走到火车站离开。在车上，高雄告诉我，那年轻僧侣是两年前就买通的，他是住持龙婆的第一个徒弟，有些权力。双方达成协议，如果住持师父某天从山里得到勒莱，这年轻僧侣必须为高雄多留一块。
	“两年前买通？”我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附近的山里会有勒莱？”高雄说我又不会算命，哪里知道，只是预测而已。看来是广撒网，我问他总共安排过多少这种寺庙，高雄想了想，说全泰国大概有二三十座寺庙吧。
	我惊讶：“那你总共得付出多少钱？”高雄说约七八万泰铢。我说那可就是一两万块人民币，能赚回来吗？就这么两块小矿石。
	高雄哼了两声：“目光短浅！这是真正的勒莱，每块都能独立制成佛牌，随便以佛法加持，最少的出货价也不会低于十五万泰铢，当然，每块给寺庙的贡金也要两万五千泰铢。”我算了算账，说两块勒莱就是一万块钱，再加上全部的买通费，总共要近三万，折合每块一万五，出货价三万，两块净赚三万人民币，倒是不错。
	“别忘了，”高雄补充道，“我在全泰国总共安排了近三十座寺庙，都是附近有深山、庙里住持修为很高的那种，也就是说，只要在泰国境内出现勒莱，基本我都能很快知晓。”我忽然想到没错啊，不由得佩服高雄的眼光，同时也对这种叫勒莱的黑色硬块更感兴趣，连忙让他拿出来看看。
	但高雄摇摇头，称为安全起见，只有回到家才能看。乘火车要大半天，旅途无聊，我就让高雄给我讲讲勒莱的来历。
	他告诉我，这东西有很多种中文称呼，什么勒莱、勒泥、力泥、力莱、沥赖、勒克泥等等，但都是泰文Leklai的音译，与“亚马尼”和“比那塔”统称为东南亚三大神圣矿石。它们都是天然形成的，包括勒莱在内，具体是什么材质到现在也没人知晓，拿去做科学化验，也只是带有磁性的、夹杂十几钟金属的普通矿石而已。但却都有保平安、转运和增进健康的功效，但最厉害的还是勒莱，同时也最稀少，以至于假冒货最多。
	勒莱只在在深山中，周围还会有猛虎和巨蟒等动物盘踞，就像在南美丛林中，天然的、大块的红宝石或蓝宝石都有毒蛇围着一样。这些稀有宝石似乎都有很奇特的力量，能吸引攻击性强的动物对它进行保护。每次勒莱即将在山洞中出现时，附近寺庙那些有修为的高僧龙婆师傅就会有感应。他们能在梦中感应到某种力量，还能清晰地辨别出方向。如果那个方向就深山，基本可以确定，是勒莱要出现的。
	“通常找勒莱是很麻烦甚至冒险的，”高雄喝着啤酒，“很多人结伴到山里去四处寻找，没有具体的地点，全靠龙婆师傅来感应。有时候虽然师傅们在梦中得到启示，但寻遍全山也没结果，毕竟深山很大，有些地方也是人无法到达的，太远了感应不到，所以经常白跑。”
	我问：“那这次怎么找到的？”高雄说他也没具体问过，只是之前那年轻僧侣给他打电话，称师傅刚从深山回来，把勒莱找到并成功地带回，让我立刻过去。
	高雄说道：“那僧侣说，他们运气很好，五名僧侣再加上从村里雇佣的四名村民做为向导，在山里找了七八天，最后一天才感应到附近的磁场，住持师傅最后找到某山洞，村民们手里都有猎枪，知道洞里肯定有野兽，因为它们在守着勒莱。两位住持师傅坐在山洞门口开始念诵经咒，连续两天两夜，第三天的正午时分，从洞里蹿出两条蟒蛇，不算很大，但也都有三米来长。那时候大家都有些松懈，等村民们和僧侣反应过来，两蛇已经来到住持师傅身边。
	但神奇的是，两条蟒蛇似乎知道这是修为很高的龙婆师傅，居然并没攻击，而是迅速逃进树林，再也没出来过。在龙婆师傅的带领下，大家进入山洞，在洞的最里面看到洞顶的页岩中有很多晶莹的东西，像是会发光的粘性液体就要流下来。
	两位龙婆师傅坐在洞中继续加持，念诵经咒很久，那些粘性液体慢慢掉在地面上，迅速固化成固体。龙婆师傅以手亲自把它们一一捡出来，带回寺庙。
	“真有这么神奇吗？”我忍不住问，高雄说这有什么可怀疑的，我几年前亲自跟几个人去深山里找过，还遇到猛虎，那位龙婆师傅就是孔汶府XXX寺的住持，能以经咒让深山里的野生猛虎伏在面前几分钟不动，最后慢慢走开。
	我实在有些不太相信，但心想当牌商三年，见过多少以前完全不信的事物，也许是真的呢。又问为什么龙婆师傅把手介进经粉中，就能把小块的勒莱合成大块，高雄瞪着我：“老子的眼睛又不是X光机，哪里知道！”我嘿嘿笑着说，你高老板不是泰国佛牌专家吗，哪有不知道的事。

第615章：作交换
	高雄说：“没记错的话，这泰国佛牌专家好像是你吧，名片上都印着！”我连忙说那都是拉虎皮做大旗，在高老板面前，别说专家，我连临时工都不是。高雄哈哈大笑，说这还像句人话。这时他手机响起，接起来之后脸色严峻，以泰语说着“知道了，帮我盯紧点，”、“鬼王有没有动静”、“在大城？好的”之类的话。
	挂断之后他说：“有人看到梁姐在大城出来，似乎又开始接生意。”提到梁姐，我已经都快把她给忘掉。高雄说鬼王那边也在派人打听，毕竟彭马是他的徒弟，在泰国被人搞死，而且还是同门的阿赞布丹，估计不会完全装傻。
	我劝他要小心为是，不行的话就到国内住一段时间，我不是在广州住得挺好的吗，你也有了泰国身份，这算华侨，连市长都得让你三分。高雄哼了声：“广东现在不行了，没有泰国这么多马杀鸡！”他说的没错，从去年末开始，全国性地打击洗浴KTV和夜总会，东莞和号称“辽宁东莞”、“浴都”的沈阳基本都没了“大宝剑”，所以高雄也对中国大陆的这方面服务非常失望，觉得哪都不如泰国好，尤其曼谷和芭提雅。
	“能确定上次彭马对付你是梁姐串通的吧？”我问。高雄点点头，说当然能，那个女人也不知道在抽哪条筋，非揪住自己不放，真是很烦。
	我问：“你要不要想办法缓和？冤家易解不易结啊。”高雄说哪有这么简单，就算我想缓和也没戏，那女人死盯着我不放，除非我能让她觉得非常有诚意。我笑着指了指高雄的皮包，他何等聪明，半秒钟就立刻明白过来，连连摇头，说勒莱这么稀有的东西，怎么可能给她。
	“那就随你喽，反正梁姐为了报复，不惜用一切手段要你的命，”我说，“她就像鬼影，你到哪都跟着，防不胜防。别说勒莱稀有，你给她还不见得管用呢，但我觉得你该试试，也算尽到义务。如果她再这么纠缠下去，你就可以不客气。”
	高雄沉吟，最后用力在小桌上捶了拳，两罐啤酒差点摔下。我知道他是想通了，立刻跟他研究，以什么方式传达这个消息。最后还是由我来，想好措词，我拨通了梁姐的电话号码，接通后我先跟她寒喧，问梁姐近况如何，身体是否健康。
	梁姐哼笑几声：“反正还没死，你找我肯定不是为了问这些，说吧，有什么事？”我笑着说出之前彭马的事，知道是她一心想找高雄的晦气，所以无奈之下只好搞死彭马。其实高雄老板始终想和好，毕竟朋友比仇人好，所以问问梁姐是否有这方面的意思。
	“仇人？谁是他的仇人？我吗？”梁姐发出连串反问。我说你消消气，为了表示诚意，高老板刚从泰南差旺回来，带来了一样稀有的东西，全泰国也没几块，他愿意把这东西送给你，做为和好的信物，以后绝不作对。
	梁姐连忙问：“什么稀有东西？”我笑着说一会儿我发彩信给你，看了图就知道。这是我故意吊她胃口的，事实证明，只要她有兴趣并发问，就说明她和高雄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势同水火，而是可以解决的，否则梁姐根本不会问，直接否决。高雄从皮包里小心翼翼地把布包取出来，慢慢展开，我用手机借着窗外的光线拍了一张效果最好的，高雄连忙再次包上收起来，左右前后看看，生怕被盯上。
	我以彩信把图片传过去，没几分钟梁姐回复：“是力莱？”
	看来她也是个懂行的，我回复：“正是，那里的住持师傅在深山中只得到三块，我们去的时候就这一块了，还是事先预留的，再晚半天恐怕都拿不到。全泰国没几块，他愿意把这块无偿送给你。”
	梁姐打来电话，语气很冲：“你让高雄接电话！”
	“让高老板接电话？”我反问，其实是说给高雄听的。他连连摆手，我继续说，“你误会了，他并没跟我在一块。”梁姐冷笑几声说你少蒙我，他肯定就在你身边，我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酒气，快让他接，不然就没戏。我连声答应，把手机递给高雄。他狠狠瞪着我，慢慢接过手机喂了声，声音温柔多了。
	两人通话半天，基本都是高雄在听，偶尔插几句，说什么“我哪里是故意的”、“你差点搞死我，还说这个”、“我的命就不值钱吗”、“又是这件事，你还没忘？我哪里会做这些”、“你怎么不讲理”、“好吧好吧，去就去”的话。挂断之后，我说她是不是让你去找她，当面赔礼道歉。
	高雄说：“狗屁！她说勒莱不要，但要我十月初国庆的时候跟她回国参加她闺蜜的婚礼，她当伴娘，我来当伴郎！”我差点把嘴里的啤酒吐出来，高雄生气地说你是不是血栓前兆，为什么总这样。
	“你又不是新郎的朋友或者同学，怎么能当伴郎？”我笑道。高雄说我有什么办法，都是她想出来的馊主意，说非这样不可，在人面前让她觉得有面子。我说这样怎么能让梁姐有面子，不明白。你无非就是个牌商，又不是李嘉诚。
	高雄看着我：“因为她对朋友们说过，在泰国认识全曼谷最厉害的佛牌商人，是她的好朋友，经常保护她。那些人都很羡慕梁姐，总要她把我带去介绍给他们！”听到“经常保护她”这句话，我心想难怪，女人都爱虚荣，对梁姐来说，那个让人羡慕的男人，重点不在于是曼谷最厉害的牌商，而是经常保护她。
	“你答应了？”我问。高雄说不答应能怎么办，总不能老是这样提防着她吧。我说也对，那你就什么也不用做。
	高雄指着我说：“她让你也跟着去，说你是我的助理，也可以充当伴郎团。”我连忙说这就算了吧，我无论身高长相都很一般，似乎不太合适。高雄非要我去不可，我估计他是自己去心里没底，让我作陪的。这老哥不怕鬼不怕流氓，却怕给女人当伴郎，也真可笑。

第616章：伴郎
	转眼十天过去了，我、高雄和梁姐共同在曼谷机场门口碰面。梁姐穿着欧洲最新款的ZARA吊带连衣裙，化着淡妆，头戴宽沿时装帽，挎着LV包，似乎比一年前见到她的时候更加漂亮。我心想，这女人配高雄是绰绰有余，可他怎么就没感觉呢？看到高雄，梁姐哼了声：“才一年不见，你怎么像老了十几岁？”
	高雄没好气地回答：“成天要防备着被人暗害，不老才怪！”梁姐格格地笑起来，拍拍高雄肩膀，说那只是在考验你，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我心想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当时彭马和那个叫阿泰的家伙引我们上钩，就是为了想用降头香搞死高雄，顺便还要捎上我。而现在看她的神情，就像那时候并没要我们的命，而是只打了一巴掌。
	“开玩笑挖眼珠，真有你的！”高雄冷笑。
	候机的时候，高雄问：“伴郎怎么当？”
	“你没参加过婚礼？”梁姐问。高雄说我这辈子不光不参加婚礼，连葬礼也不参加，没兴趣。梁姐摇摇头，说世界上居然有你这种人，你有朋友吗。高雄嘿嘿地笑，先看看我，再看看她。
	梁姐说：“千万别以为我把你当朋友，只是当初我在亲朋好友面前夸下了海口，说到就得做到，懂吗？”高雄连连点头称是。梁姐告诉他，伴郎就是穿上和新郎同样的西装礼服，拍照时充场面用的，瞧着好看。
	高雄哼了声：“有什么用处！要找也是找年轻帅气的小伙，让我去充，这岂不是神经病！”梁姐说让你去就去，反正你已经答应，就必须要做到，不然你高老板在泰国佛牌界还怎么混。高雄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去，只是发发牢骚而已，梁姐说发牢骚也不行。
	看着这两位不停斗嘴，我心里暗笑，忽然觉得他俩虽然见面就吵，但似乎也可以成为一对。高雄这种人，要是结婚的话，还真得找梁姐这样的，不然要是找个典型的贤妻良母，整天看高雄的脸色，忍受他的臭脾气，这日子也没法过，时间一长，那女人非得抑郁症不可。恐怕也只有梁姐这样的泼赖性格，才能治得住高雄。
	长话短说，乘飞机先到广州，再转机来到梁姐闺蜜所在的城市常州。我从没来过这里，以前只带过无锡的客户，离常州很近。梁姐的闺蜜住在某高档小区，看来是挺有钱的，江浙经济发达，整体生活水平比中国其他省普遍高得多，很少有穷人，尤其这种地级市。梁姐的闺蜜年纪跟她差不多，也有三十几岁了，长得又高又漂亮，像个模特。看到梁姐和我俩到来，她非常高兴，正好赶上中午，直接开奥迪A4L带我们来到酒店，顺便又打电话叫来几个共同的女性朋友。真是物以类聚，这些女士个个长得漂亮，身材又好。
	这是国庆前后，江苏螃蟹正肥，梁姐的闺蜜心情不错，光四两的母大闸蟹就点了二十多只，还特意告诉我和高雄不用客气，就当在自己家，随便吃，不够再上。我心想看来要浪费，因为高雄是广东人，又在泰国居住多年，他只吃海鲜，河鲜是从来不碰的。对吃惯海货的人来讲，觉得河货有很大的土腥味，难以入口。当然，在吃惯河蟹的人眼中，海货腥得更厉害。
	边吃边聊，这大闸蟹个个肥得流油，为了不让闺蜜笑话，我只能慢慢吃，不好意思甩开腮帮。心想最好能给我个单间，让我专心吃完螃蟹，再出来聊天。如果黄诚信在这里，那场面可就失控了，他一个人吃二十只完全不在话下。交谈中得知，梁姐的闺蜜和那几个女伴都是大学的同学，关系非常好，已经有十几年的交情。为了表现得有些风度，高雄说话也多了些绅士模样，听起来很不习惯。
	“平时总听阿音说起你，说高老板很厉害，在曼谷混得风声水起。”闺蜜笑吟吟地说，“你们俩都是牌商，阿音的生意好像做得也不错，到底哪个更厉害呀？”
	高雄把一只螃蟹腿扔在桌上，说：“就那么回事吧，论先生肯定是梁姐做得好！”梁姐很生气地瞪着他，高雄没明白，摊开双手，意思我又说错什么话了吗。我用纸巾擦了擦嘴边的蟹黄油，说你怎么能叫梁姐为梁姐呢，人家比你小好几岁，梁姐是我叫的，不是你。
	梁姐哼了声：“从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人，你们这些狐朋狗友平时也不教他的吗？”我回答平时我们和高老板在曼谷除了卖佛牌，就是喝酒K歌马杀鸡，实在太忙，腾不出时间交流说话的艺术，以后会注意。这番话把闺蜜和那几个美女都逗笑了，梁姐也笑起来，应该是觉得我的幽默让她朋友高兴，她脸上也有面子。只有高雄斜眼看着我，似乎觉得我在故意出风头。
	“听阿音说你在泰国对她特别好，”闺蜜端起杯，“高老板，就冲这点，我再敬你一杯！”高雄和她碰杯，说对朋友好是应该的。
	闺蜜又问高雄：“你和阿音是什么样的好朋友？到了哪一步啊？”众女性都起哄，我心里却有些紧张，猜也能猜得出，梁姐对高雄有意思，平时跟她的朋友们又经常提起他，肯定会有些夸大成分，比如说高雄在追求她之类的。现在被人当面问，我很怕高雄当众翻脸，那可就惨了。
	没等高雄考虑怎么回答，梁姐拿过红酒瓶给闺蜜倒了杯，说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喝酒喝酒。这些女人七嘴八舌闲扯，算是岔开了话题。我看到高雄神色有些尴尬，就说：“吃吧，高老板，这螃蟹挺肥的。”说完将螃蟹大腿卸下来递给他。高雄摆了摆手，说对河蟹不感兴趣。
	饭后，闺蜜把我俩安排在她家附近的酒店下榻，而梁姐直接住到她家里，估计是有很多话要聊。转眼到了日子，我和高雄穿上闺蜜事先准备好的黑礼服，早早就从酒店出发，乘出租车来到另外一个小区，那是新郎的家，也是新房所在地。新郎长得一般，戴眼镜，不过据说是某大型超市老板的儿子，光在常州就开了五六家，很有实力。这新郎很有礼貌，知道我们俩是他未婚妻闺蜜在泰国的生意伙伴兼朋友，又要充当伴郎，非常热情，还专门找来一个负责衣着打扮的人给我们整理外表。

第617章：闺蜜的婚礼现场
另外还有三名伴郎，都是新郎的好友和同学，个个又高又帅。选伴郎和选西瓜一样，无论谁结婚，当然是从朋友同学中挑好的拿。看看他们，再看看我自己，我有些不太好意思。高雄起码有身高的优势，跟那三名伴郎差不多，头发被梳得整齐油光，看起来也是人模人样。而我要个头没个头，要模样没模样，头发很短，基本不用梳，站在那四人堆里，显得非常醒目。
我悄悄找到新郎，问能不能换个人，新郎有些意外，问什么原因，我推说肚子有些不舒服，状态不好，到时候无论录像还是拍照都不好看。新郎也不傻，当然明白我的意思，立刻说没问题，让人帮我去药店买药，再找来一名同学顶上去。这同学无论长相还是身高都比现有的四人组合差了些，但跟我比就是潘安。我猜，这新郎应该也觉得我不太合适，但碍于他未婚妻发话，也不好说什么，现在我自己提出来，正中他下怀。
婚车很气派，头车是金色的劳斯莱斯，据说不是借也不是租，而是新郎老爹给儿子新买的，后面也是清一色豪车，我能认识的有B型标志的宾利、公牛标志的兰博基尼、站马标志的法拉利和鹿角标志的保时捷，还有几辆的LOGO我没见过，只有两辆敞蓬奔驰，还是摄像师乘坐的，一前一后负责录像。但这两辆奔驰我觉得都比黄诚信的那辆要贵得多。
我坐的车也是辆保时捷，坐在后面，旁边的是位胖胖的中年男人，看来是自己来的，一路都在不停地打电话，讲着江浙方言，完全听不懂。我头一次坐这么豪华的车，忍不住用手机拍了好几张多角度照片。那胖男人边打电话边看我，表情好像有些鄙视。我心想有什么可鄙视的，说不定我到了你这个年龄也能开上保时捷呢。
接完新娘后回到新房，拍照等仪式过后前往酒店。应该是五星级的，酒店很豪华。婚礼开始了，场面也不小，什么摇臂航拍齐上阵，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新娘没往身上套那么多金项链金坠子金手镯，新郎也没把成捆的人民币、汽车钥匙和房证摆在桌上给所有来宾看，但场面很别致。开场像歌剧似的，有人表演有人打追光灯，搞得很上档次。主持人也不像普通老百姓那种，全是一个套路，父母讲完话再念结婚证，三鞠躬什么的。
但仍然有让新郎和新娘发言的环节，两人显然早就背好，说的都不是套话，大方得体，听起来也很煽情，宾客们纷纷点头。最后是合影拍照，新郎和新娘的各自四名亲友团齐上阵，拍了好几张照片，高雄也摆出很酷的姿势，活像个黑道大哥，相当有派。
“这对璧人，要不要向大家介绍一下你们的亲友伴团？”主持人说道。来宾们都鼓起掌来，纷纷附和。两人当然同意，新娘先是介绍了那四位伴娘，原来都混得不错，有在机关的，有自己做生意的，还有画家，而梁姐则是在泰国经营佛教用品的女老板。
坐在我桌对面的说：“居然在泰国做生意，好厉害啊！”他旁边的人也笑着说不光厉害，长得也漂亮，你看她身材比新娘还好呢，胸围最少大一个码。声音压得比较低，但我们这桌听得还是很清楚，我心想男人的眼光还是很准，能隔着婚纱看出罩杯来。
然后就是新郎介绍伴郎团，前三个都是他的朋友，多数是经营房地产和贸易公司的，也有个同学。最后到了高雄这里，新郎说：“这位高雄高老板，和伴娘团中的梁音都在泰国做佛教用品生意，两人很熟悉，而且听说，关系还很不一般？”
主持人不怕事大，立刻去问新娘怎么回事。新娘笑着让他问梁姐，主持人来到梁姐面前，把话筒递上去。周围灯光变暗，而两束追光灯却立刻打过来，分别照在梁姐和高雄身上，跟拍电影似的。
“高雄和我都在泰国卖佛牌和古曼，”梁姐笑着说，“我俩认识有五六年了，他对我一直很照顾，有好事都想着我。”所有人都发出会心的笑，但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紧张起来，生怕梁姐说什么过格的话，让高雄下不来台。但又想不能，这种场合，她又不是主角，说说笑笑也就过去了，主持人之所以对这种八卦这么感兴趣，其实就是为了给婚礼过程增加花絮和意外惊喜，让人觉得没那么程式化而已。
主持人问：“什么好事？”
梁姐说：“比如他要是找到那种很限量版的佛牌，或者很稀有的佛牌材料，都会和我分享，前几天他到泰南部的马来半岛深山中弄到一块力泥，也主动打电话要送给我。”
力……力泥是什么？主持人没明白，“也是某种泥土吗？”梁姐笑着说当然不是，是某种奇特的金属，只在东南亚的山洞中才有，被野兽围绕，只有高僧才能把野兽驱走，让力泥流到地面上固化，能保佑健康平安转运发财，千金难买。
她这番话显然勾起不少宾客的注意力，光我这桌上就有好几个人互相问，都不知道是什么。我立刻从皮包里掏出名片盒，给此桌每人发了一张，说我就是高雄高老板的助手，也在泰国卖佛牌，各位以后有这方面的要求随时联系我。这些人高兴地接过名片，也纷纷掏出自己的名片和我交换。坐在我左边的人立刻问我关于力泥的情况，我说回头会把相关资料发给各位。
主持人也很惊讶，说高老板为什么对你这样好，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梁姐笑而不语，那边高雄表情却很复杂，对主持人连连摆手。但主持人哪里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和过节，他立刻打蛇随棍上，来到高雄面前问什么情况，你为什么摆手不让讲。
高雄很尴尬，只好笑着说没什么，和梁音只是好朋友，没有别的关系。主持人说：“真的没有？”高雄说那当然，主持人又像演滑稽戏似的跑到梁姐面前问她，逗得大家连声哄笑。

第618章：彻底搞砸
“我和他的关系……”梁姐似乎在犹豫，侧头看了看高雄，他表情局促不安，梁姐似乎有了信心，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把他从泰国叫来，做我闺蜜丈夫的伴郎，就是想在这里告诉大家，我要当他的老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有意外、有惊讶、有高兴、有惊喜、有起哄、有鼓掌，甚至还有人在吹口哨。只有我觉得大脑嗡嗡响，暗道不好。新娘和新郎也很惊讶，都看向高雄，他的脸就像东北四月初的天气，阴晴不定，一阵青一阵白。主持人连忙过去问：“高老板，梁美女这是在向你表白吗？我没听错吧？”
高雄咬着牙，两腮的肌肉都在突起。我生怕他说什么扫兴的话，连忙举手向他示意。心想高老板啊，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不管怎么说，就算你不答应，也别把话说得太狠，随便搪塞进去就行。反正事先也没人告诉你，你不表态也不算有问题。
“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个打算。”高雄回答。
宾客们有些沉默和骚动，新郎和新娘也很意外，梁姐表情凝固住。主持人看出有些不太对劲，连忙说那是你们之间商量吧，愿意什么时候打算就什么时候打算。刚要往下继续，梁姐却伸手从他手里把话筒抢过：“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雄表情很无奈，再次提高音量：“我说，我没有这个打算！”
梁姐问：“为什么非要这么讲？”高雄回答那我怎么讲，梁姐说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这种话吗。看到气氛越来越紧张，主持人连忙打圆场，说高老板没这个意思，他肯定是还没有考虑好，你不要逼他啦。
没想到这话让梁姐更生气：“我逼他？是他对我不好，难道还是我的错？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我逼他？”我恨不能冲上去告诉主持人别理梁姐，赶紧往下进行，也许还能救场。可这主持人也是脑子生锈，又问了句“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讲”。
“是不是你也这样想？”梁姐更生气，“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在逼他？”高雄在旁边连打手势，新郎也对主持人一再示意不要继续。主持人赔着笑说好吧，男女之间是说不清楚的，以后咱们再聊，下面我们请新郎的母亲把他们家传的信物送给儿媳。
梁姐大声说：“我还没说完！高雄，你现在就给我表态，到底行还是不行？”这下连主持人也没了主意，求救似的看着新郎和坐在旁边的双方父母。两名伴娘从后面绕过去，扶着梁姐的肩膀要把她带走，梁姐已经失去理智，用力把两伴娘推开，再次质问高雄。那两名伴娘被推倒在地上，场面很难看。
伴娘生气地问你要干什么，席中顿时一片哗然，高雄看着梁姐愤怒的脸，走上前两步，一字一顿地说：“不行！”梁姐愕然，我心想完了。看到高雄又补充说：“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我就算出家当和尚，也不会娶你！”说完弯腰跳下台子，快步离开酒店大厅。
主持人刚要过去劝，突然梁姐大叫起来，就像疯了似的，蹲在舞台上大哭起来。新娘和新郎连忙过去劝解，梁姐满脸都是泪水，哭得很伤心。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连忙离席冲出酒店，看到高雄站在路边招手拦出租车。我把他叫住，问为什么要搞成这样。
高雄瞪着我：“问我干什么？又不关我的事！”这时新郎和新娘也跑出酒店，新娘生气地指责高雄怎么能这样。
“难道要我当场答应她？”高雄说，“那不就等于上了她的当，以后我再反悔，就会更被她抓住尾巴，这辈子都理亏！”
新娘说：“哪有这么严重？阿音是真心喜欢你，从没见过还有女人倒追男人的，你就算不喜欢，也不要说那么绝情的话吧？看把阿音给气的！”高雄黑着脸说难道还是我的错，为什么不去问她，怎么非要在别人的婚礼上逼问这种事。
这时新郎不快地说：“就算是梁音不对，你大不了随口敷衍答应，以后慢慢再反悔，现在搞成这样，把我俩的婚礼都给弄砸了！”高雄说你以为这么简单，我要是答应以后再后悔，她不把我杀掉才不罢休。
两人都表示不信，新娘哼了声：“你这人说话真夸张，你以为阿音是黑社会大姐吗，还能要你的命？这都什么年代，还打打杀杀的。”我连忙说你们不了解高雄和梁姐之间发生的事，再把之前高雄和梁姐在电影院发生的事，和后来她找彭马给我俩落死降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当时要不是高老板机灵，又找来一名阿赞师傅在楼下埋伏着，你们现在哪里还看得到我俩？”我用手比划着，“现在我俩坟头的草得有半尺多高啦！”两人面面相觑，显然都不太相信我的话。我说等你们把梁姐劝好之后，问她就知道。
两人都很无奈，新郎唉声叹气，说人生就这么一次婚礼，没想到还搞出这种事，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高雄用力踢着路边的垃圾桶：“就不应该答应她来，这个疯婆子，怎么可能平平安安地不搞事情？”
新娘很生气：“什么叫疯婆子？”我说了梁姐有可能因为丈夫出轨离婚，再加上在泰国长期接触邪牌，而导致心智有些紊乱的事。新娘连连摆手说不可能，她跟梁音十几年关系，从没觉得这样。
我问：“从她到泰国，直到现在，尤其这两年，难道她在你们面前就从来没有失态过，或者比较可疑的行为？”
新娘新郎互相看看，新郎说：“怎么没有，三个月前她陪你试婚纱，不就大发脾气，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有春节你们大学同学聚会那次，她当场大哭，还骂在场的所有男同学都不是东西，搞得不欢而散——”他的话被新娘打断，示意别再说下去。我问梁姐现在怎么样了，新娘说还不知道，已经被几个人硬给架到楼上，仪式提前结束，宾客们都开始吃饭了，问我俩要不要回去。我连连摇头，说这还怎么能回去，但最好能跟梁姐见面好好谈谈，务必要把疙瘩解开，不然以后高老板不可能有好日子过。以我们对梁姐的了解，她不把高雄弄死，都不算完。

第619章：和事老
新郎有些发愁，看来也对梁姐很是打怵。新娘说你们先回酒店，等婚礼结束，她会找个机会好好问问梁姐来龙去脉。我和高雄乘出租车返回酒店客房，一路上他什么也没说，我心想这趟常州之行还不如不来，两人不但没和解，反正搞得更僵。上次好歹是在电影院里，梁姐顶多只是被伤了心，这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拒绝，梁姐既伤心又丢脸，我觉得要是现在去找她，非被她捅死不可。
到了晚上，新娘给我打来电话，说梁姐就像疯了似的，在酒店里又哭又笑，为了把她看住，新娘到现在也没跟新郎回家。我问她是否知道梁姐家人的电话，新娘说：“她很早就没了爸爸，母亲眼睛看不见，在家里被她大儿子照顾着，没人能来接。”我心想这可怎么办，总把她放在婚礼的酒店也不是个办法。
“要不然让高老板过去看看？”我刚说完，高雄就在旁边疯狂摆手。新娘连忙说那是最好，来试试吧，不行再想别的办法。我对高雄说了梁姐的情况，现在她成了烫手山芋，总不能把她扔给新娘，平时还可以，毕竟她们是多年老同学，但她闺蜜今晚洞房花烛，不能陪着梁姐呆一夜吧。
高雄运了半天气，勉强答应过去看看。我和他乘出租车又回到之前办婚礼的酒店，在客户门口，看到新娘和她几位家人都在走廊，焦急地交谈着。我问新娘怎么样了，她说：“两个同学在里面陪着，她睡着了。”
“我回去了。”高雄转身就走。新娘的母亲把他拦住，生气地说你还是不是男人，就算没感情，这个女人为了你才变成这样，你总得管管。高雄无奈之极，对老太太说这个女人你不了解，她在泰国差点把我搞死，现在要是看到我，非把我大卸八块不可。
老太太说：“阿音这女子我很了解，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肯定是你做过什么事不想负责！”高雄连忙说从来没有，在曼谷电影院那次顶多就是抱抱，也是为了配合她演戏，平时牵手都没有。
“那、那那你就娶她，这不就行了吗？”老太太想了想。
高雄说：“不如把我杀死算了，让我娶梁音，比死还要痛苦百倍，谁愿意成天吵架！我这辈子都不想结婚的。”老太太说正常男人没有不想结婚的，你难道不正常吗，你的命根子是不是不管用。
“不要乱讲，老太太，我的命根子很管用！”高雄连忙回答。新娘跑过去把她妈妈拉开，满脸无奈地说你不要再掺和，先回去吧，这里由他们解决。老太太被家人扶着离开酒店，新娘把房门打开一道缝，听了听里面没声，招手让我俩进去。那两名伴娘对新娘点点头，意思是还在睡。我来到里屋，看到梁姐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毯，正在沉睡。低声交谈片刻，我建议让大家都出去，只留高雄在屋里，等梁姐醒来后，高雄多说几句软话，看能不能奏效。
没等高雄表态，我们已经全都撤出来，一名伴娘送新娘回家，只留另一名伴娘和我在外面守着。闲来无事，我对这名伴娘讲了高雄和梁姐在泰国的几次过节，她听得很惊讶，说：“难怪阿音最近这两年脾气特别怪，开始我们还以为她是离婚后久没成家的原因，都希望给她找个男朋友呢。”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忽然听到屋里传出怪声，似乎不是在争吵。我俩连忙把耳朵趴在门上，似乎是高雄和梁姐在交谈。她低声说：“好像有戏的样子……”刚说完，里面发出“啪”的声响，这种声音很耳熟，好像是有人被抽了嘴巴。然后就是高雄的大喊，我心道不好，连忙推门进去，看到高雄站在床头，气呼呼地揪着梁姐胸前连衣裙的衣料。
伴娘连忙过去拉开，梁姐说：“你还想打我吗？”
高雄说：“老子从不打女人，你给我记着！”转身就走，我怎么也拦不住，只好跟他出了酒店。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是再次谈崩，而且不是高雄的原因，所以也不再问。在出租车上，高雄生气地说以后没有安生日子过了，这女人肯定会跟自己没完，阴魂不散。
“咱们尽力了，”我捏着红肿发酸的眼睛，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高雄说：“别把老子逼急，不然非搞死你不可！”我连忙说那是最下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要威胁梁姐的性命。
“那他威胁我的性命怎么算？”高雄瞪着说。我当然知道这不太合理，但却在心里总是隐约觉得梁姐很可怜。在泰国她可以无法无天，找降头师暗中寻我们的晦气，但在中国就没那么容易。于是，我建议高雄跟我到广州暂时居住几个月，避避风头再说。高雄想了想还是没同意，说他高雄从没怕过任何人，何况一个梁姐。
没办法我只好自己从常州飞回沈阳，而高雄则飞到广州，转机泰国。好几个月过去，出马仙胡姐的事风头已过，我也可以松口气了。每次回沈阳，头等大事就是跟同学朋友聚会，大家提出去吃西塔大冷面，那地方让我想起之前请双刀坤平的朴哥，那个在“妈妈”迪吧当保卫的客户。时过境迁，一年多过去，那桩生意当然已经没事，但我心里还是有些阴影。当时遇到朴哥戴假佛牌就是在这饭店，又想想找黄诚信调包假佛牌的马壮。
吃面的时候，我给罗丽发短信，问她是否有马壮的消息。罗丽回到：“上次问过我姨，看她的神态好像知道些什么，估计已经回到沈阳，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你要找他吗？”
我想了想，回复两个字：“算了。”
跟同学边吃边侃大山，饭后，几个同学去西塔街溜达，近两年没来，这条街还是那么热闹，店铺的招牌和广告基本都是韩文，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韩国。

第620章：西塔手机店
路过一家手机店，有个同学正好最近想换手机，就进去看看。卖手机的是三位年轻姑娘，其中有个似乎是鲜族人，说汉语明显带有奇怪口音。三名姑娘长得都挺漂亮，而且性格开朗。脸上都化着典型的韩式妆，穿的衣服也是新款，估计都是所谓的“韩版”时装。看来，在西塔这种地方，韩流是避不开的。
在沈阳西塔这种鲜族聚集区的手机店，总能看到很多商场中根本没有的手机型号，多数都是三星和LG等品牌只在韩国本土销售的手机，设计新颖，配置高端，但网络制式不同，韩国本地的手机多数都是以数据线烧录手机号码，而非插卡使用，俗称“打号机”。要想在中国大陆用这种手机，得通过这种小手机店，用电脑软件烧录你所使用的手机号码，而且还是韩文界面，更没有中文输入功能。但因为价格比较便宜，配置好，而且拿到街上，撞机的几率极低，比较有面子，所以很多年轻女孩都喜欢用这种手机。
“偶巴们，看看这两款手机，老板刚从韩国带回来的。”有个白净年轻姑娘说。我没听懂什么叫“偶巴们”，就问了句什么意思，这白净姑娘笑着说那是韩语，是“哥哥”的意思，这才明白。
我们几个把手机拿起，左右看了看，这两款手机确实是漂亮又高档。在看的时候，那白净姑娘手里拿着一部大屏幕手机，正斜架在柜台上看视频，从传出的声音来判断，应该是韩国的女歌手组合在载歌载舞。歌听上去很好听，节奏劲爆。那白净姑娘看得入迷，边看边说：“哎呀韩国女人怎么都那么漂亮啊，个个长得好看，身材好，胸大腿长，人家国家的基因怎么那么好！”
“不说都是整容整出来的吗？”我忍不住问。白净姑娘非常严肃地告诉我，那都是谣言，只有少部分明星和歌星整过容，大多数都是天生的。中国人总说韩国明星爱整容，其实就是嫉妒韩国男人长得帅，女人长得漂亮而已。我心里也开始打鼓，难道之前的传闻都是假的？
几个同学看那两款手机，发现只有韩文和英文两种菜单界面，根本就看不懂，电话本和短信也不能用。
另一个年轻姑娘给我们出了个主意：“那不发短信，也不看电话本，来电就接。”我问打电话怎么办，都找不到通讯录里的人，姑娘说用拼音存人名。我们几个议论纷纷，都说太不方便，那姑娘说有取就有舍，韩文打号机漂亮好看又便宜，拿出去很拉风，这就够了。
同学在犹豫：“再看看行货的吧，韩文的还是用着别扭。”
姑娘说：“有啥别扭的，韩国的东西多好啊，反正我是有韩国货绝不用中国货。”看来这姑娘是个典型的哈韩族。
攀谈中两位女店员问起我们的职业，那几个同学因为都是普通上班族，所以都没怎么自我介绍，纷纷说这位田老板可厉害，在泰国卖佛牌的，你们有需要就找他。原本这是用来转移注意力的，但这两位姑娘似乎很感兴趣，都过来问我，其中有个姑娘胸前就戴了条佛牌，这姑娘穿着薄薄的尼龙休闲外套，里面是白色圆领紧身T恤，领口很低，胸前也很饱满，那条佛牌就被夹在*中晃来晃去。
“阿赞SHI的符管九尾狐仙。”我看了两眼，说道。
这姑娘很兴奋：“哎呀，你真厉害，一下就能认得出来？”我笑着说当牌商两个月的人就可以，这不算什么厉害。但这东西效果平平，或者说基本没效果，至少一两千块钱属于白扔。有个同学说你这人真不会说话，人家姑娘花好几千买的东西你非说没效果。这姑娘脸上并没表现出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她旁边的那白净姑娘看着视频，头也没抬地说：“你看看，李凤，行家就是行家，看了就知道你这是打水漂。早就告诉过你买这东西没用，想求桃花就得学会化韩妆，说不定你现在早就找到有钱的韩国帅哥了！”这姑娘哼了声，说我对韩国男人没兴趣，不像你。
“韩国男人怎么了？”白净姑娘明显不怎么爱听，“我告诉你，韩国男人就是比中国男人强，长得都帅，又有风度，而且对女朋友特别温柔。”
那名叫李凤的女店员看了她一眼，没理会。这时有同学说：“韩剧看多了，那只是在电视剧里。”白净姑娘还要说什么，之前那戴佛牌的李凤姑娘问我为什么知道这块佛牌没效果。我说阿赞SHI确实有法力，但现在有被商业化的危险，而且人品不佳，经常在牌商的怂恿下，大批加持没什么效果的佛牌往中国卖，其中就有这批符管九尾狐仙。
李凤问：“那怎么办？我能找那人退货？”我笑着说想都不用想，这毕竟不是假牌，而是真正由阿赞SHI加持出来的，没有退货的可能性。她有些失望，还要问什么的时候，我同学已经放弃这种打号手机，准备离开，我也只好转身走。李凤姑娘向我要联系方式，我掏出几张名片递给她们，除了那白净姑娘之外，几名女店员都接了。
从手机店出来，同学们开始议论刚才那几名女店员。大家一致觉得，那叫李凤的姑娘身材最好，而那白净姑娘最招人厌。同学甲说：“韩国男人有那么好吗？个那么矮，估计那地方也短。”大家都笑起来。
“不过韩国的化妆品和整容术确实厉害，”我说，“要不然韩剧里的男女演员怎么个个都好看呢？”
有同学说：“这么大个中国，成天播放韩国电视剧，商场里也都是韩国化妆品，丢不丢人？”你一言我一语，没完没了地发牢骚。后来同学们说，如果那个叫李凤的女店员真联系我问佛牌的事，别忘了让我朝她要QQ号码分享给大家。我说分享可以，但得付费，结果招来不少指责。
刚到家，手机就收到短信，是李凤姑娘发来的，问我这种没效果的佛牌能不能退货。我问从哪里请到的，她告诉我名字和电话号码，说是旅行社的导游，是个帅小伙，很能忽悠，她一高兴就买了。
“那就更不用想，”我回复道，“要是牌商也许还有可能，最多退一半钱，还得是算有良心的牌商；如果是导游就没戏，他们专门带游客请那种商业牌，没效果也不会反噬，很安全，但绝对不可能退的，你就当花钱买个项链吧。”
李凤给我打来了电话：“一千五买个项链，连银的都不是啊，我是不是太傻了？”我笑着问你下班了吗，这么大声，就不怕被同事们听到。她说没下班，只是出来买点零食吃。我直接说我同学们都觉得你身材最好，让我朝你要QQ号码。李凤哼了声，说想的美，让我千万别给他们。开始聊正事，李凤希望能要那种真正有效果的佛牌，求桃花用的。

第621章：哈韩
我建议她请一条阿赞玛纳的桃花鸟，待会儿把相关资料发给她。挂断电话后，我从手机里调出之前发过的彩信，就是给那个在北京的宅男马先生发过的，直接转发过去，报价也没变，还是三千块钱人民币。
“你这个咋这么贵啊？”李凤回短信问。
我说：“不能跟那种商业牌相比，这是真正的正阴牌，里面用料十足，有菀木粉、降头粉、食人花粉、迷魂碟草和湾类植物等等。我这两年卖过好几条，效果很不错，只要不是太贪心，都能如愿。”
李凤回复：“怎么保证有效果？”我说这个保证书没办法给你开，但我也是老沈阳人，家就在中街附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我当牌商三年，从没卖过商业牌。要说正牌效果慢，但正阴牌的效果还是挺明显的。在我的忽悠之下，李凤决定愿意买，但提出要到我家交钱开收条。我同意了，李凤又不是像朴哥的那种黑社会，不怕她会找茬。
那天我在楼下等待，看到罗丽也在楼下和罗叔等人聊天。罗叔跟我聊了一会儿，要跟我下象棋。我说正在等个朋友，这时李凤来了，仍然穿着紧身低胸的圆领T恤和牛仔小外套。我连忙把她接上楼，看到罗丽的表情很有些复杂。
在我家，父母对李凤特别热情，估计是把她当成我新找的女朋友了，我连忙解释说这是客户，在西塔街上班，是来找我面谈和交钱的，父母很失望。在我的房间里，李凤笑着问我都多大了还不找对象，我说条件一般，没人要。“我给你介绍介绍吧，佛牌给我打个折就行。”李凤说。
我说：“只要你能给我介绍成，佛牌的钱我可以返还你五成。”李凤哈哈笑，说就这么定了。她交了三千块钱，我开了收条，按了手印，还在下面标注介绍对象的事。并且教她到时候如何做入门、如何让佛牌更有效果。
“不是戴上就行吗？”李凤问道。
我回答：“虽然话是这么讲，但自身最好也要有所改变。比如改变现有的生活和工作节奏与内容，多增加些差异性，这样就能加大转机运的概率。
李凤有些无奈：“不懂，你能说人话吗？”我连忙说就是多做点儿平时不怎么做的事，不要总是每天两点一线或者三点一线，除了上班下班回家之外，就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做。
“除了上班和在家，我还能做啥啊？逛街算不？”李凤问。我说勉强也算，总之行为越多样化越好。比如你想招桃花，也就是找到合适的男朋友，那么戴上佛牌之后，就有可能遇到来买手机的客户，最后成为你的男友。上班路上有可能因为有人问路或者问时间而结识帅哥，你下班时路过店铺买东西，也有可能跟男店主成为好朋友，这就是佛牌带来的效果。但如果你让自己的生活更丰富，比如像你说的逛街，或者旅游、看电影、参加各种聚会和活动、去健身房、做个兼职、网上征友等等，所有的这些行为都会大大增加你遇到合适男友的机会。
李凤哦了声：“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没事少在家里圈着，多出去活动呗。”我连忙说对对，机运就在你的行为当中产生，当然要多做好事，行善能提高自己的运势。李凤点头说记下了，又坐了一会儿就离开我家，我把她送到公交车站。
没几天，高雄就把货从广州货运站发到沈阳，我给李凤送到西塔的手机店，就为了让那两名女店员看到。那天赶上有雨，店里没什么生意，我就多坐了会儿，三人从包裹里拿出佛牌，翻来覆去地看，那白净姑娘说：“还没有你现在戴的这个好看呢，能有效果吗，别再让人给忽悠了，这可是三千啊，比你以前那个贵一倍！”李凤没理她，把佛牌戴在脖子上拍照。
白净姑娘说：“总花这冤枉钱，还不如多攒钱出国呢，就去韩国，那里遍地都是帅哥，个个温柔又有钱还有情调，不比在中国呆着强！”
“那你怎么不去啊？”李凤斜眼看她，“还在这手机店里混个什么劲！”白净姑娘说你以为我不想去，这不就攒钱呢吗，有足够的钱我就办个去韩国工作的签证，随便找份什么工作都行，不赚钱也干，早晚会嫁给韩国帅男。
李凤和另外那女店员都笑起来，不再跟她说话。我把印有心咒的纸条交给李凤，让她回家背熟然后在午夜连念三遍就行，又说了平时的供奉方法。雨小了些，我告辞走出手机店，李凤把我送到路边打车，我回头看了看店里，那白净姑娘正在照镜子化妆，低声笑着说：“你那个长得挺白净的同事真有意思，这么喜欢韩国男人？”
“别理她，”李凤哼了声，“跟着魔了似的，天天把韩国挂在嘴上，恨不能重新回去投胎，直接投到韩国人家里！”我笑着说这也许就是重度哈韩症吧。
长话短说，转眼半个来月过去，那天，我接到李凤的彩信，是她与某男士的照片，这是个也戴着眼镜的男人，看年纪似乎比我大几岁，应该有近四十岁了，长得很成熟。配的文字是：“前些天来我店里买了三部手机，都是新款，他和他老婆还有他爸每人一部。后来总给我打电话，还给我也换了部最新款的，在我店里。”
我心想看来效果还挺快，但这男人既然有老婆，再跟李凤好岂不是外遇，这也能算是效果吗……不过又想，李凤手机店里的新款韩文打号手机，几乎没有低于两千块的，而最新款差不多要三千，这男人买了四部，就是上万。那时候是09年，沈阳平均普通岗位的月薪也才不到两千，能花上万买四部新手机的人，肯定不是上班族。不管怎么说，李凤是找到了个有钱的男人，而且是在明知他有家室的情况下还发照片给我看，明显是自己比较满意，那我还有什么可意外的？
“效果不错吧？”我回复。

第622章：招桃花
李凤回：“还真不错，就是不知道这男的今后能给我花多少钱。”我说那都是未知数，你自己把握吧，但也要注意，人家注意是有妇之夫，别搞得不好收场，李凤回复说她都明白。一部新手机就三千多，至少李凤请佛牌的钱已经回本，之后那男人给她花的半毛钱也是赚头。她达到了目的，我也赚到钱，这才叫双赢呢。
没过几天，我接到个电话，听声音有些耳熟，经她自我介绍才知道，就是李凤手机店的女同事，那个哈韩的白净姑娘。我大概能猜出她给我打电话的目的，肯定是看到李凤遇见了肯为她花钱的大方男人，而觉得我卖出去的佛牌是真有效果。让我猜中了，白净姑娘问：“不知道是不是你那块佛牌的效果啊？那男的真大方，一部手机三千六呢，来店里说买就买，直接给李凤把号打上了！”
我说：“你觉得是巧合还是佛牌的效果？”
白净姑娘说：“我哪知道啊，这不是在问你呢吗？”我笑着回答说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我卖出去的阴牌和邪牌基本都这样，几天十几天就有效果，你也可以理解为全都是巧合吧。
白净姑娘说道：“你这人说话真绕，那之前李凤戴的佛牌是假的吗？”我告诉她，佛牌有三种，一是真的，二是假的，三是商业牌。这种商业牌严格来讲也要算真货，因为它也是由龙婆或者阿赞师傅制作加持而成，但基本没效果，因为材料不足，加持的时候用的也是没什么效果的法门，大批量加持出来，专门供导游推销给去泰国旅游的中国游客。
“既然都是泰国法师做出来的，为什么有的有效果，有的没有？”白净姑娘没明白。
我说：“用经咒加持是要耗费法力的，这就跟出力气干活一样，真出力气就很累，假出力气就不会累。无论正牌还是阴牌邪牌，都要利用经咒把佛牌材料中的灵力激活，才能发挥出来。佛牌数量越多，加持时要耗费的法力也就越多。如果是极阴物就会更明显。要是真用厉害的法门经咒去大批量加持真材实料的佛牌，比如上百块同时加持，不出半天，师傅就得累倒。但要是用没什么效果的法门去加持，一天别说上百块，三五百块也不在话下。”
这下总算让白净姑娘明白，为什么那个叫阿赞SHI的师傅真有法力，却也加持出那种没效果的佛牌。我说这位阿赞SHI师傅还做过偷天换日、顺手牵羊的事呢，就不多说了，反正我和在泰国的合作伙伴都不会找他请牌就是。
白净姑娘说：“泰国佛牌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我说要看具体什么事，比如李凤请的就是主招桃花的佛牌，专门能帮佩戴者找到喜欢的异性。白净姑娘说她想要找增人缘的，我笑着说你干脆也请一块桃花鸟算了，像你这样的漂亮姑娘，增人缘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找对象吗，你之前也说过，想找个韩国帅哥。
没想到，白净姑娘说：“现在我的当务之急就是增加人缘，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几年的人缘很不好，就连在手机店里，那两个女同事也不怎么搭理我，我也没惹着她们，真奇怪！”我心想这还不懂，是你那哈韩的劲头让她们感到反感。
“那可以请阿赞南雅的人缘鸟和冷孔派，一个六千，一个要七千。”我回答。白净姑娘明显被吓着了，说李凤的才三千，到我这里怎么翻倍了。我笑着说便宜的也有，但效果没有阿赞南雅的好，这是位厉害的女法师，我们关系非常好，入料足，加持的时间也够长，包你效果好。
白净姑娘有些犹豫，我又补充：“增人缘和招桃花也有相通之处，前者在某种程度上也包括后者，但后者不包括前者。”这番话把白净姑娘给绕晕了，我连忙解释，说招桃花就是招异性，什么叫桃花，不就是异性缘吗，所谓桃花运就是这个意思，仅限男女之间那种关系，其他的关系和同性都不算，什么友情、亲情、敬佩之情、同情就都没有；但人缘就很宽泛了，有同性缘也有异性缘，长辈、晚辈、同事、朋友和恋人甚至夫妻关系都可以称为人缘。
“明白了，那就是说这个什么人缘鸟就等于既能增人缘，也能招桃花？”白净姑娘问。我说差不多，但机会也要你自己把握住，佛牌不是万能的，遇到机会就要争取，而且自身也要多行善事，多积累正能量。要是做事不正，或者言行举止带给别人负面能量太多，恐怕效果也不会太好。
白净姑娘又开始疑惑，我告诉她，就是你说话办事的方式不能太招人讨厌，否则可能会没效果。白净姑娘说：“我也没讨人厌吧，还行啊！”我笑着说比如哈韩这种事就要注意，中国人对外国或者外国人过度崇拜，很容易引起反感。
“那不是有病！”白净姑娘说，“中国本来就处处不行，怎么还不让说？韩国本来就哪哪都比中国强，总不能让我昧着良心说话啊？”
我说：“也许你看到的只是比较片面的东西，哪个国家都把自己往好了宣传。”白净姑娘说我有偏见，我连忙岔开话题，心想我可不想跟你争这个事，赶紧赚钱才是正经。最后，白净姑娘说再想想，看看李凤和那男人的发展情况再说。我说没问题，随时联系，白净姑娘告诉我她叫赵智妍，又互相加了QQ号码，以便于传送资料。
挂断电话，我边把她的名字存为电话本，边想这白净姑娘不愧喜欢韩国，连名字都起得像韩国女明星，难道在她刚出生的时候，父母就猜出这个女儿长大了会对韩国有偏爱？可从她的外表判断，也就是二十四五岁，出生的时候大概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那时候中国根本就没有哈韩风潮，东北人给女孩起名也没有这种明显偏朝韩的习惯，所以还真是想不通，除非她是朝鲜族，但从她的口音又听不出来。

第623章：韩国男友
也就过了不到十天，赵智妍给我打电话，让我尽快把那个什么人缘鸟的佛牌拿来，一手钱一手货。我问为什么这么急，不是对她感兴趣，而是想了解李凤的事。果然，赵智妍告诉我，李凤今天上班，脖子上多了条金光闪闪的项链，挺粗的，少说也有三十来克。她问了半天李凤才告诉她，也是那个出手大方的已婚男人给买的，还让她保密。但李凤明显想炫耀，所以还是说了。
“那男的真行，一个手机和一条项链就得上万！”赵智妍说，“我也要买佛牌。”我说那得称为请，而不是买。赵智妍说反正我要，你快给我送过来。我说李凤的佛牌可是先款后货的，这也是泰国佛牌销售的规矩，没有一手钱一手货的方式。因为泰国方面出货要现款，我们不能自己垫钱压货。
赵智妍说：“那我先交五成行不？”我心想，之前李凤跟我素不相识，都能相信我而付全款，现在赵智妍属于老客户介绍，有效果在先，她肯定是能买的，于是就死不松口只能全款。最后赵智妍很无奈地同意了，但要我必须保密，尤其在手机店更不能透露。我让她放心，当牌商就是要嘴严，放在解放前，我们这些牌商都是地下党。
“好吧，等过几天我跟男朋友商量好，等他同意我就联系你。”赵智妍回答。我说没问题，心想看来是男友出钱，真不知道像她这么哈韩的女孩，得什么样的男友能看上眼。
大概过了一个礼拜，赵智妍给我打来电话，称她男友勉强同意出钱，但要双方见个面聊聊，她男友不太迷信，所以我要是能说服她男友就没问题。我心想这钱赚得可比李凤辛苦多了，还得当话客。正在犹豫的时候，忽然面前出现了高雄的幻影，指着我说“不要跟钱过不去，有得赚就行”。看来他这句话已经深深印在我脑子里，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但说我可不保证说服你男友，到时候别怪我。
赵智妍说：“那不能！反正我俩都尽力了，他不同意也没办法。”于是双方约定好时间地点，就在西塔某韩国料理店。这家料理店之前我从没去过，但挺有名，不亚于著名的“牡丹馆”，区别是牡丹馆是朝鲜老板来沈阳开的，从老板到服务员都是正宗的朝鲜平壤人；而这家料理店是韩国人在华开设，但对我来讲没分别，因为朝鲜和韩国的最大区别就是一个开放富裕，一个封闭贫穷，在饮食习惯上没有任何区别。但价位就不同了，牡丹馆还能接受，这家韩国料理店就贵得多。也许老板觉得韩国比朝鲜发达，所以价格也定得更接近发达国家吧。所以，就算在西塔街，人气也远没有牡丹馆好。
赵智妍告诉我，这位男朋友是她在韩国留学的朋友介绍的，过几天要从韩国飞来沈阳的大学报到，然后跟她见个面，顺便让我过去说服他出钱请佛牌。我连忙问：“从韩国来，他是韩国人吗？”
“对呀！”赵智妍的声音透着骄傲，“比我小五岁，住在首尔的江南区，刚高中毕业，中国政府请他到中国免费读大学。我们还没见过面呢，只互相看过照片，通过几次电话。他虽然不会说中国话，但没事，我懂韩语，到时候我给你们当翻译。”我连忙说没问题，心想才高中毕业，那也就是十八岁左右，就是说赵智妍今年二十三。她也够厉害的，没出沈阳居然也能找到小五岁的韩国男友。
我忍不住说道：“你二十三，虽然很年轻，但男方今年才十八岁，是不是太小了点儿？”
赵智妍说：“小啥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旧社会！再说感情这东西，年龄根本就不是问题。”我说那也是。
挂断电话，我忽然想想有个高中同学，他姐在韩国工作过，就特意到QQ上问他，是否知道首尔有个江南区。那同学回复：“当然知道，我姐以前就在首尔打工，江南区好像是富人区，住的都是有钱人啊，就像沈阳人住在青年大街、北京人住在西单。”看到这些文字，我对赵智妍更加佩服，眼中浮现出那种韩剧里的独栋别墅，或者窗外风景很美的高级公寓，心想这赵智妍哪里还用得着请人缘鸟，现在她就已经开始转运了，说不定以后嫁给这个小男友，到韩国去享福呢。
转眼到了时间，我准时来到西塔这家料理店，看到赵智妍已经和她男朋友落座，两人用韩语聊着。这男友最多二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留着半长的头发，从发型看很像张雨生。穿着打扮并不像韩国电视剧中的那么时尚，但也很整洁得体。我和他握过手之后就坐，赵智妍介绍说这就是她男朋友，姓金，反正他也听不懂中文，就让我称他为小金。
小金说了几句韩语，然后赵智妍笑着给我翻译：“小金说中国太穷了，沈阳似乎也是二线城市，东北最大城市还是省会，但没想到经济还是这么落后。这条街看起来挺热闹，可到处都很旧，跟韩国完全没办法比。之前从没来过中国，只是在韩国的电视、报纸和网络上看到关于中国的新闻，基本都是说中国穷和落后，他有时候还不相信，毕竟是飞速发展的大国。现在到这里才发现，确实是这样。”
听了这番话，我感到说不出的别扭。“您不能拿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相比，再说了，中国也没有您说的那么差劲吧？”我说道，“就算我没去过韩国，但任何国家都有农村，香港富不富？照样也有农民，生活水平照样不高，韩国就没有吗？”
赵智妍有些犹豫，我说你就直接翻译就行，我很想知道小金的答案。她只好翻译了，小金笑着说了几句，赵智妍翻译给我说：“他说，韩国每个城市无论大小，就连村镇也比这里发达，可惜你没有机会看到，因为我听说中国人根本没钱出国。不过智妍也许有机会，我俩要是结婚的话，她就可以搬到我家，也住在首尔市的江南区了。”翻译到这里的时候，赵智妍脸上已经乐开花。

第624章：得意的小金
“您真不知道每年到国外旅游的中国人有多少吗？”我忍不住失笑，问道。
赵智妍翻译之后，小金摇摇头，说了番话。她继续翻译给我听：“倒是经常在网络的新闻中看到，数字还很可观，说中国人到国外最喜欢购物，买奢侈品。但我觉得那都是假新闻，就跟朝鲜一样。我上高中的时候，学校曾经应朝鲜政府的邀请组织去过朝鲜参观。路线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参观的朝鲜民居个个房子漂亮、居民穿戴时尚，家里冰箱塞得满满的都是各种食物，和他们谈话的时候，脸上永远是不变的微笑，说的都是相同的几句话，多半句也没有，明显是事先背好的。”
我点点头：“那还是有可能的，朝鲜毕竟很封闭，但中国改革开放这么多年，就算生活在真空里，也不可能对中国的现状完全不了解吧？就说这家高档的韩国料理店，你们韩国任何一座村镇都有吗？”
翻译过去之后，小金脸上有几分不快，似乎对我说的话很不高兴，但又不想反驳。赵智妍连忙打圆场，让服务生拿过菜单来点菜。小金也没客气，好像是把我们三个人的菜都点了。交谈中，我问小金的家在江南区什么位置，小金开始没告诉我，说反正我也不知道。我说不见得，说不定哪天我高兴了想去韩国旅游，就到那个地方拜会拜会。
小金只好说他住在江南区九龙，我心想肯定是很牛的地方，香港不是也有个九龙地区吗，名气非常响，合起来俗称港九。菜上来了，大家开始动筷，我问小金家是不是也像韩剧里那样，住独栋别墅或者是高级公寓，赵智妍还没翻译，就对我说：“肯定的啊，他家肯定很阔气，等哪天我让他拍照看看。”
吃了一会儿，小金从背包里翻东西，拿出两支牙刷，还带着完整的塑料包装。上面印的全是韩文，小金把牙刷放在我面前的桌上，说了几句话。赵智妍笑起来，我问什么事，她摇摇头说还是不翻译了，但我坚持要翻。
“他说，这东西叫牙刷，是送给你的礼物。不知道你会来，没有特意准备，但这东西你平时应该也没怎么见过，不成敬意。”赵智妍有几分不好意思。我蒙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牙刷我平时没见过？什么逻辑！
赵智妍说，小金觉得我平时应该没见过牙刷，我失笑，说我从五六岁记事起就认识，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接下来是赵智妍充当翻译，小金说：“我听说中国人都不刷牙。”我很是有些不快，指着赵智妍说让她告诉你，中国人刷不刷牙。赵智妍以韩语回答小金，但在我看来，总觉得她说的不是我那番话，而更像是在和稀泥。无奈之下，我告诉小金走出这间料理店，斜对面就是个不大不小的超市，里面有牙刷和牙膏专柜，你看看就知道中国人认不认识牙刷了。
“刚才我看到了，还特意进去转了两圈。”小金回答。
我问有什么感想，小金感慨地说：“你们中国人确实强大，大老远把我从韩国请到中国来免费念大学，还搞这么复杂的程序演戏给我看，让我觉得中国的城市都很富足，太浪费精力。”这番话让我完全不懂，难道他把这趟中国之行的所见所闻，也都当成中国人集体演戏给他看了？
这还真难办，要怎么让这个小金相信他看到的是真是假？我说，你要在沈阳念大学四年，难道这四年中，中国人配合你演戏四年不成？你往大了说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韩国学生，中国人凭什么费这么大精力，演戏给你看？能从你身上得到多少实惠还是回报？赵智妍还是不想翻译，我很生气，说必须照实翻译，一句话也不能落下，更不能曲解，说完我要掏出手机录音。
赵智妍连忙说：“我翻我翻！”翻译过去之后，小金脸上阴晴不定，最后说中国人真是像韩国电视节目里说的那样，不但穷，而且很不友好，他要好好考虑要不要在沈阳念大学。这下可把赵智妍给吓坏了，连忙劝阻，我虽然听不懂，但也能猜出她大概在说什么，肯定是把好话说了个遍。
小金的脸色渐渐缓和，赵智妍悄悄瞪我，我这才想起今天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跟这个韩国学生斗嘴，而是说服他出钱给赵智妍请佛牌的。于是，我掏出手机，调出里面的图片。两部手机有时候会拿混，我发现这些图片并不在摩托罗拉手机中，就又拿出那部诺基亚来。在我调图片的时候，小金忍不住发笑。我抬头看着他，没明白又在笑什么，似乎我并没有能让他发笑的地方。
赵智妍跟他以韩语交流，我半句也听不懂，但却有种深深的厌恶，知道小金肯定不是在夸我，说不定又在发表什么奇怪的言论。我懒得理他，找到图片后平放在他面前，让赵智妍把这块阿赞南雅的人缘鸟佛牌从材料到功效，从来历到供奉方式和价格都说了一遍。
小金拿起手机，边看边听赵智妍的翻译内容。最后两人再次交流起来，虽然不懂韩语，但我从赵智妍说话的语气也能听得出，她为了让这个小男友出钱，也是说尽好话，用“低三下四”来形容丝毫不为过。沟通过程不算短，小金边吃边问，我也尽量回答得比较详细。最后，也不知道是我的专业知识，还是赵智妍的苦苦哀求打动了小金，他对赵智妍点了点头。
这让赵智妍非常开心：“田哥，小金终于同意了！说既然这东西我同事也用过，而且有效果，那就买吧，能让我人缘变得更好，以后我嫁到韩国的话，他父母也会对我更好些呢。”我连连点头说那是当然。饭后，赵智妍主动付了餐费，我心想女方请吃饭，男方给钱请佛牌，这也合理。
出了料理店，我们在附近找到一家银行，进去后赵智妍来到柜台前，从皮包里掏出银行卡取款。我觉得奇怪，不是小金付钱吗，怎么还是她先刷卡。又想我这是操心太多了，人家都已经是情侣，事后小金什么时候给赵智妍钱不行？我取出自己的本行卡，递给赵智妍，让她直接划转过去，就省得我还要拿这么多现金。柜员看了看我俩，很负责地问赵智妍是否认识我，赵智妍说我是她朋友，没问题。

第625章：江南范
在我和赵智妍都拿着凭条签字时，下意识瞥了一眼她的签名，发现并不是赵智妍而是“赵坤”二字。这时我才明白，原来赵智妍并不是她的真名，而是自己给自己起的，看来是一切向韩范看齐。收钱后我让她耐心等待，用不了几天就会到。赵智妍和小金聊了几句，她翻译给我问：“小金说从泰国邮寄到沈阳，怎么会只用几天时间？”
“因为不是走物流快递，”我解释道，“而是我在泰国方面的合作伙伴托泰国航空的空姐带货，到广州或者北京，再托国内机场货运站的朋友快递到全国各地，所以就快得多。小金露出不太信任的微笑，又说了几句。赵智妍说小金不相信我的话，因为全世界都知道中国人没有诚信，是造假天堂。
我说：“要是不相信，也可以走泰国直邮，多等个十天半个月呗！”小金和赵智妍互相商量片刻，告诉我要用直邮而不是空姐带货，我说没问题。因为赶着要去学校报到，小金就先走了。赵智妍带着歉意对我说，韩国人富裕，所以到了中国就处处看不惯，说话也比较直，让我别放在心上。
“这不是直不直的问题，韩国再发达也没资格把中国这么踩，完全是瞪眼说瞎话呢。说句不好听的，他就是一个从韩国来的大学生，让整个沈阳市演戏给他看，怎么想出来的！”我生气地回答。赵智妍也没再说什么。
出了银行，我问她是自己先垫付，回头再向小金要钱吗，赵智妍摇摇头：“要等他和我结婚的时候，这钱才给我。”我表示没听懂，她说，小金家教很严，对儿媳妇的要求也非常高，各方面都要很出色，尤其听说他交了个中国女朋友，更是把标准提高好几倍。不光要看年龄、长相、家世，也要看对他儿子是不是全心全意地好，还要看孝不孝顺、家里还不能太穷。
我问：“跟家里穷不穷有什么关系？”
赵智妍说：“当然有关系啦！不是有这么句话吗？人穷志短，又有句话叫‘穷生奸计，富长良心’，人家韩国人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们觉得太穷的人心眼就比较坏，容易变得贪婪，所以我在他前面就不能太抠门，你没看吃饭都是我买单。小金还不到二十岁，结婚得经过父母同意，如果他确定能在沈阳读书，让我先垫付学费，然后他再带我回韩国，告诉他父母我已经帮他付过学费。一是表示我对小金是真心的，二也能证明我没那么穷，他父母才会同意让我和他们的儿子登记结婚。小金说了，只要我俩能成功订婚，我花出去的钱都会加倍还给我。”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这话我总觉得有些扯淡，有点儿像忽悠呢？就她让多几个心眼，别被人家忽悠了。赵智妍失笑说怎么可能，韩国那么发达那么富裕，小金又是住在首尔江南区的，没必要大老远从韩国跑到中国来，就为了忽悠我当他老婆吧？在韩国又不是找不到老婆。我心想也对，也就不再操这份闲心。
大概过了十几天，货才寄到赵智妍给的地址，是她的家。我告诉她怎么供奉，怎么做入门，平时怎么佩戴，又叮嘱她平时最好别表现得太哈韩，这样会引人反感，有可能影响人缘鸟的效果。
那天，我接到李凤打来的电话，问我有没有卖佛牌给赵智妍。我假装不认识，反问谁叫赵智妍。李凤连忙说就是她们手机店的女同事，那个超喜欢哈韩的。我当然说没有，李凤说：“赵智妍好像也戴了条佛牌，我不认识，她说是韩国男朋友从泰国给他带的。居然找了个刚毕业的韩国高中生，比她小五岁，好像姓金，那天带到手机店了。那男的看到店里全是韩文打号机，这个牛啊，一脸的骄傲，说的话我听不懂，后来王华给我翻译，说那个小金笑话我们中国，十几亿人连像样的手机都造不出来，店里全都是韩国手机，连中文界面都没有，难为你们中国人怎么用的。”
很明显这个王华就是李凤手机店里的第三个女店员，鲜族人，自然也懂韩语。我心想这还真不怪小金误会，一是韩文打号手机在大陆没有行货销售，二是西塔地区本来就都是朝韩商品比较多。
之后关于赵智妍的事，是李凤告诉我的。她一方面是向我汇报自己的情况，也就是跟那个有妇之夫的进展，二是顺便提了提赵智妍。先说她自己，跟那男人关系打得火热，那男的对她好得不行。其实这也好理解，那男人的妻子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比李凤年纪大，也没她漂亮性感。中年男人遇到李凤这种青春靓丽同时又性感逼人的姑娘，怎么可能不喜欢？据李凤说，不到两个月，那男人已经给她花掉三五万，从手机到金项链，从名牌包到高档化妆品。
我对她再次提醒，一定要注意安全。那男人要是把事情泄露，再赶上他老婆是那种母老虎，可够你受的。李凤不以为然，说那男的光在辽宁就有好几处生意和房子，他老婆基本不怎么管，只要他不把自己带回家给他老婆看，就没事。
我顺便假装问起她的两个女店员同事，尤其那个超喜欢韩国、也戴了条佛牌的赵智妍。李凤说：“王华没啥变化，赵智妍就别提了，比以前还严重，成天自言自语，说希望老天爷保佑，能让她男朋友顺利留在沈阳，这样她就能嫁给小金。好像是那个小金要来沈阳读大学，说是中国政府从韩国邀请了不少学生来中国念，免学费不说还有补助。”
我哦了声，说还有这种好事，那么多中国学生读不起大学，居然还从国外请人到中国念大学。韩国不是发达国家吗，有必要这样？又不像非洲国家需要援助。
李凤说：“鬼才知道！管她呢，反正我现在戴的这块佛牌效果不错，哈哈哈！”听着她爽朗的笑声，我心想当第三者可没那么容易，多保重吧。忽然，我想起赵智妍懂韩语的事，就问李凤她是否是朝鲜族，懂不懂韩语，要是不懂，真嫁到韩国也是麻烦。

第626章：演戏？
“她会韩语，”李凤说，“以前是爱看韩剧，觉得韩语说出来比哪国话都好听，就开始查资料，把一些韩语单词发音都背下来。后来一心想嫁韩国，干脆报学习班，也就不到一年，居然把韩语给学会了，王华说赵智妍的韩语说得还不错呢！”我更加佩服，心想都说兴趣是学习的最大动力，赵智妍要是不喜欢韩剧、不想嫁韩国，恐怕学韩语的效率也不会这么高。
逛趟手机店也能做成两笔生意，总共赚到手三千多块，我心情不错。转眼又十来天过去了，这天我正在家里翻书柜里的那些藏书，接到赵智妍发来的短信：“田哥，戴上这块佛牌有半个多月，我的人缘似乎并没有变好啊。”我心想李凤早就告诉我了，就你那神经兮兮的，总念叨要嫁给韩国人了，谁能不烦。
“你跟小金的关系怎么样？”我问道。
赵智妍回复：“很好，小金已经到沈阳航空航天大学正式报到了，马上开学。而且他也答应跟我马上登记结婚，只不过要到韩国去登记。我现在正跑各个部门呢，唉，跨国婚姻真麻烦，光手续和表格就不少。”
从她的文字中，我却能感受到她抱怨中的喜悦。我说：“这就对了。之前我说过，人缘包括很多方面，你和小金的关系，也是人缘的进展，这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你不就是想嫁到韩国去吗？”
赵智妍回答：“也是，想想就激动。下周我跟小金回韩国，临走之前我请你吃饭吧，表示对你的感谢，行吗田哥？”想起那个小金的态度，我就有些反感，说饭就不吃了，只要你能顺利跟小金登记结婚就行。可赵智妍却坚持非要请不可，因为下次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
“怎么呢？”我没明白。赵智妍回复，说韩国和日本人的家庭习惯一样，如果女人跟男人正式结婚，不管多大的事业都得辞职，在家里全职帮公婆照顾家，以后生养孩子，相父教子。她已经把手机店的工作辞掉，到了韩国跟小金登记之后，就要申请韩国绿卡，以后就在韩国长期居住生活了。
我回：“原来这是样！没想到你们进展这么快，好吧，祝你幸福，吃饭的时间地点你来定，这次由我请客。”
躺在床上，回想着赵智妍的话，对于韩国的这种家庭风俗我以前也听说过，尤其在日本，像山口百惠和酒井法子这么大的女明星，一结婚立刻退出娱乐圈，再也听不到任何消息。很多人觉得可惜，但人家日本就这样，管你是谁，管你多大的腕，也必须得遵守这种习惯。不过，赵智妍就是个普通的中国姑娘，嫁到韩国的话，如果小金家庭条件不错，她做全职太太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吃香喝辣，以后公婆一死，她不就是女主人了吗？那么多韩剧也算没白看，终于成真了。
转眼到了下周，我如约来到西塔街的另一家饭店，这是朝鲜人开的，之前我也去过几次，店主是对夫妻，人很热情，记性眼也好。店里主营猪脊骨土豆锅，里面还可以涮各种青菜和肉丸，味道相当好，价格也挺亲民，当然，装修档次肯定跟上次的韩国料理店有不小差距。但好在干净温馨，对我来讲更喜欢这种地方。到了饭店，我这次比他俩早，先坐下让老板上了一壶大麦茶慢慢喝，看着对面墙壁电视里的节目。
不多时赵智妍和小金也到了，两人坐定后，小金四下看看，我让赵智妍翻译说这家店是地道朝鲜人开的，味道非常好。赵智妍在西塔的手机店打工近两年，当然比我更熟悉这里，就对小金解释了一番。从两人的交谈中，我猜不出小金具体说什么，但他的表情不冷不热，应该也是不太满意。在他去卫生间的时候，我低声问赵智妍：“他刚才说什么？”
赵智妍说：“哎，别管他。”在我的追问下，她说小金嫌这家店太破旧，说中国人没礼貌，不懂得待客之道。
“他脑子没问题吧？”我有些生气，“上次你请他在高档料理店吃饭，他说我们是打肿面充胖子，演戏给他看。现在找个味道好的馆子，又嫌档次低？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赵智妍叹着气，说也没办法，谁让韩国发达呢，谁让他们衣食住行、吃喝玩乐各方面都比我们强呢。
我说：“这是什么逻辑？发达国家的人就有资格对中国横挑鼻子竖挑眼？”赵智妍把话题岔开，让我小声点儿。我说怕什么，反正小金也听不懂中国话。忽然，我想到一个问题，就问小金是否已经到沈阳航空航天大学正式报到入学。
赵智妍高兴地说：“已经入学了。半个多月后就开学，到时候我应该已经跟他在韩国领完结婚证啦！”我问那学费是谁交的，赵智妍说是她给垫付的，等到了韩国，小金父母看到我这么有诚意，就会同意让我俩结婚。按韩国风俗，会给儿媳妇一笔钱，她连本带利都能收回来。听了这番话，我越来越觉得不太靠谱，但劝也没有用，事已至此，多说只会让赵智妍不高兴，干脆也不多问，只客套地说中国姑娘嫁到国外，肯定没有像在国内过得这么舒服，到时候自己多保重。
这时小金回来，问我们在聊什么，赵智妍如实对他说了。小金说：“韩国可不像你们中国过得这么苦，我们的国家就像天堂，汽车比你们的摩托车还便宜，手机比你们的寻呼机还便宜，不用担心。”
没想到他居然还知道寻呼机，我笑着说中国人近十年前就已经不用寻呼机了，现在满街都是手机，你来沈阳也有多日了，难道在逛街的时候，你没看到满大街人人都在用手机吗？别告诉我你现在仍然觉得中国人处处演戏给你看。
“您看过《楚门的世界》吗？”赵智妍翻译给我。我笑了，这电影当然看过，很有名的美国片，由金·凯利主演，是讲一个岛的人都在配合男主角的生活而游戏，就为现场直播。

第627章：临时翻译
于是我回答：“可你并不是楚门，中国沈阳也不是电影里那个充满演员的岛。恐怕，您对中国的这些看法，连您自己都知道是种偏见吧？”
没想到赵智妍拒绝翻译，在我的要求下，她只好翻译过去，然后两人都笑了起来，我不知道都在笑什么，可惜听不懂。这时，店老板端了两盘蔬菜上来，看着赵智妍和小金，又看看我，走向后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别有用意。我坐了两分钟，借口上厕所，在后厨门口看到老板在抽烟。我笑着走过去打招呼，问最近生意如何，店老板没回答我的客套话，压低声音问：“那女孩是你朋友还是亲戚？”
我说只是网友，店老板说：“她是不是被韩国人给洗脑了？怎么能那么说话呢？真是的！”我连忙问赵智妍说了什么，店老板告诉我，刚才我们三个人的谈话，他坐在吧台听得清清楚楚，那女孩翻译的话根本就不是我说的，而是“没想到你看得这么透彻，中国人最大的优势就是造假，没办法”。
这把我气的，店老板是朝鲜人，朝鲜和韩国虽然国别不同、民族也不同，一个是朝鲜族，一个自称是大韩民族，但那毕竟是几十年前分裂的，两国无论生活习惯还是语言都完全相同，所以店老板听得懂小金的每句话。回到座位上，我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打击一下这个小金的气焰，但想再多问也是没用，赵智妍根本就不按你说的翻译，只好打消。继续吃饭，我已经没心思再跟这两人聊天，只希望尽快吃饱，然后结账走人，以后再也不想看到这两位。可小金却非要跟我说话，赵智妍说：“小金问，中国人喜欢韩国化妆品，爱看韩国电视剧，迷韩国歌星，买韩国汽车，用韩国手机，穿韩版时装。韩国人就不同了，我们只用本国货。韩国人只有几千万，而像中国这种十几亿人的国家，却跟在韩国屁股后面跑，我有什么感想。”
我心想这是在叫板啊，于是掏出我的两部手机放在桌上：“我是男的，用的化妆品不多，也就是洗发露、沐浴露和洗面奶，最多冬天干燥的时候用用爽肤水，但都没有韩国货。我不爱看韩剧，也不迷韩星，我现在没车，但不代表我买不起，我随随便便就能买辆十万左右人民币的汽车，但肯定不买韩国的，我偏爱丰田。我不用韩国手机，也从没穿过韩版时装。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智妍看了看我，笑笑然后翻译过去。小金笑着连连点头，我心想傻子都知道赵智妍翻译的肯定不是我的原话，看到店老板站在吧台的位置，眼睛看着我，似乎很着急。我心中一动，招手把店老板叫过来。他小跑过来问什么事，我让他坐下，对赵智妍和小金说以前我经常来这家店，今天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看到赵智妍，也算送行，所以让店老板也坐下喝几杯，以后你可不见得能轻易吃到这么正宗的脊骨土豆锅了，可以吧。
“哦，小金说当然可以。”赵智妍翻译道。我把双手一拍，说店老板也会韩语，他是老板，为顾客服务也是职责，从现在开始，赵智妍不用再翻译了。赵智妍刚要摆手，店老板却连连点头，说应该的应该的，我来翻译，你们只管吃。
我让店老板把刚才的那番话重新说一遍，店老板叽里呱啦讲了通韩语，小金表情很惊讶，赵智妍又插嘴要说什么，被我拦住，说咱们是客人，不能让翻译误了吃饭的兴致。那边小金说了句话，店老板说：“他问你为什么？”我说道理很简单，你们韩国人只看到哈韩的人，却没看到更多的中国人并不哈韩，你也知道中国有十几亿人，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人哈韩，也有一百几十万，如果是百分之一，那就是一千多万，差不多相当于你们韩国人口了。中国人口基数大，在这个国家随随便便卖点儿什么都能赚到钱，就是因为人多。韩国汽车在中国的销量，恐怕远没日本欧美车多，但你们只看到自己国家的汽车，看不到别国的。你们喜欢用本国货，一是相信自己的东西好，二是便宜。试想一下，如果奔驰宝马跟现代起亚在韩国售价相同，你觉得韩国人会买哪种？如果欧莱雅和雅诗兰黛跟雪花秀、兰芝一个价，看看韩国女性到底能选哪个。
店老板翻译过去，赵智妍想阻拦，我说不要随便打断人家说话，在小金看来这也是没素质的表现，可别让他瞧不起我们中国人。赵智妍只好作罢，店老板翻译完，小金气呼呼地说了半天，店老板笑着：“他说了，韩国人可不像你们中国人这么不齐心，别说价格一样，就算欧美日本货在韩国免费赠送，团结的韩国人照样用国货。”
我和他都哈哈大笑起来，当然有夸张成分，但我俩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打击小金的心理。赵智妍涨红着脸，大声让我们别再说了，我已经出过气，连忙说那就不说，咱们继续吃饭。可小金显然已经没了吃饭的兴致，只坐在那里运气，我甚至觉得，他似乎随时都想把桌子掀翻，将我和店老板都扣在下面。
虽然我不再说话，可店老板明显还兴致勃勃，跟小金攀谈起来。他沾着杯里的水，边说边在桌上写字，我看到他写的是个“臭”字。小金脸色很难看，最后居然气得直哆嗦，大声说了句什么，时间长记不太清，大概是“祖高拉”还是什么来着。那张脸几乎都要扭曲，眼睛瞪出来的火能把店老板烧着。他站起来，对店老板大喊大叫，情绪非常激动。
我连忙过去劝，赵智妍更生气，指着店老板用中文说：“你才臭呢，你才自大一点，怎么说话呢？他是顾客，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要投诉你！”我问到底怎么回事，赵智妍气鼓鼓地不说。

第628章：幸福的直播
店老板说：“我刚才对这韩国小伙说，人和国家都一样，不管穷富都不能自大，几十年前韩国不比朝鲜富裕，不能因为现在成了发达国家就瞧不起人。你们韩国再富裕，也到处用英文和汉字，汉字是很奇妙的，自大一点就是个‘臭’字，韩国人可不能往臭了发展，那就算再富也让人看不起。你瞧不起中国人，中国人也会同样瞧不起你们。”
赵智妍连忙说：“你看你看，这话不让人生气吗？我要报警！”我说你报警有什么用，店老板又没骂人，说的都是实话。
“你……你怎么也觉得这话对吗？”赵智妍说。那边小金气还没消，指着店老板说着什么。我说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人家也是中国人，听到这个韩国小伙这么此贬低中国和中国人，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判小金有理。
赵智妍哼了声：“中国人就这德性，从来也不按规矩办事，报警也没用！算了，反正我都要走了，以后没事也不会回来。”店老板也没客气，说姑娘，别以为韩国就是天堂，就算是，那也是韩国人的天堂，不是中国人的。这小伙子打心眼里就没看得起中国人，你凭什么觉得他和他爸妈就会瞧得起你？到了韩国，你还指望过好日子，难啊！
“这叫什么话？”赵智妍不同意，“他看不起的是你们这种人，又不是我，不然他为什么同意跟我结婚？我们可是要过一辈子的！”店老板还要说什么，被我拉开，告诉赵智妍和小金先走吧，别耽误了办理去韩国的手续。
赵智妍挽着小金的胳膊，说：“跟你们没理可讲，我怎么是中国人？为什么我没能出生在韩国？真是倒霉！”这话令我震惊，而小金也不买她的账，一把将她的手甩开，大步走出饭店。赵智妍连忙在后面紧追，我笑笑，坐下继续吃，店老板比我还生气，也坐下叫了两瓶啤酒，跟我对饮起来，边喝边说这件事，说居然有这种人，以生为中国人为耻。这店老板是朝鲜平壤人，并不是中国朝鲜族，但也对赵智妍的思想和小金的态度非常反感。
“这已经不是哈韩，而是崇韩了吧？”我说，“这么大国家，年轻人让韩剧给搞得五迷三道，唉！”
转眼几十天过去，虽然赵智妍没联系我。那时候没有微信，博客很多年轻人不喜欢用，而微博刚刚兴起，玩的人也不多。所以人们唯一能交流生活动态的地方，就只有QQ的签名档和空间日志。尤其是日志，有文字有照片，还能发视频。这天，我看到赵智妍发了新的QQ空间日志，是她和小金临出发之前，在机场有几张自拍。心想没猜错的话，小金的机票也是她掏钱。
然后就是两人飞到韩国首尔，从机场出来的时候，赵智妍也拍了不少图，配的文字是：“看看人家韩国的机场，到处都那么干净，每个人都那么有礼貌，只是并没有我想象那样个个都是帅哥美女，也许是我运气不好……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我真是想哭。”从图片来看确实漂亮，但我想，沈阳的机场也不差啊，要是北京上海和广州的机场，肯定更好，不见得比首尔的差吧。但心想人就是这样，赵智妍喜欢韩国文化，自然也喜欢韩国的所有东西。
从机场出来，两人并没直接回小金的家，而是在某旅馆落脚休息，赵智妍把这间并不出奇的旅馆都夸了个遍，说中国就没有这么干净的旅馆，连电水壶都显得那么别致。还说正在等待小金的父母到旅馆来见面，心情非常激动。
这三篇QQ空间日志的发布日期都是同一时间，看来是赵智妍在旅馆等待时，在附近网吧同时发布的。果然，第三篇日志的末尾又提了下韩国的网吧，也是说干净整洁，里面还没有人抽烟。底下有人回复，估计是赵智妍的朋友，问为什么不去你男朋友家里，而是在旅馆见他父母。
赵智妍的回复是：“这是他们家的规矩，未婚妻不能进家门，只能在旅馆里和男方父母见面。”我心想韩国虽然发达，但却仍然有很多传统风俗，这条在中国就没听过。
看到第四篇，发布日期是第二天，赵智妍在韩国的民政部门等待登记，旁边有小金和一对中年夫妇，两人脸上都面无表情，看不到什么喜悦和激动，中年男人穿西装，中年女人穿韩国传统服饰。我心想，有钱人家可能都这样吧，和未来的儿媳妇见面也没表情，装有身份呗。配的文字是：“终于和未婚夫的父母相见，两人都很有气质，就是不怎么笑……给两位老人都包了大红包，不过未婚夫说过，以后会都还给我的啦！”我心想这是什么规矩？不是应该给未来的儿媳红包吗，韩国人反着来的。
第五篇，是赵智妍和小金手里共同持结婚证的照片，配的文字只有两句：“终于嫁到韩国，万岁！”我心想就算你心里是这么想的，也不用说这么直接吧，能不能含蓄点儿，就算小金不懂中文，你的亲戚朋友看了也得笑话。不管怎么说，现在赵智妍已经成为韩国男人的合法妻子。
而这第六篇是赵智妍和小金一家三口人在大巴车上的照片，是前往小金的家中。这三口人仍然面无表情，配的文字是：“大巴车驶向传说中的江南区，听说那是首尔的富人区，而首尔可是韩国的首都啊。好激动，不知道我老公的家是什么样子，独栋别墅，还是什么……以前问过他无数次，就是不说，还说我见了就知道。半路大巴车在服务区停靠休息，还挺远的，我在附近看到有网吧，赶紧进来发日志。我的亲朋好友们，不用着急，晚上在老公家，我会发最重要的内容，也是你们最想看的哟！”
别说，连我都很好奇，这个小金的家到底什么样。随手上网搜“首尔江南区九龙”这三个关键词，跳出来的网页让我大为吃惊。这个叫九龙的地方是江南区的九龙村，非常穷，是韩国首尔的穷人聚集地，有些像北京的平西府。从图片看，根本不如中国的农村，因为完全没有像样的平房，都是水泥板和木板搭建的简易房，外表歪歪斜斜，这能挡住大雨吗？

第629章：九龙地区
看完这些图片，我的心顿时提起来，难道赵智妍被骗了吗？不应该啊，我是局外人，都知道上网搜这些东西，她找了个国外的未婚夫，难道就从没上网搜或者打听过别人关于江南区九龙的信息？
也许江南区有好几个叫九龙的地方，为防弄错，我又打听那个姐姐曾经在韩国打过工的高中同学，问江南区的九龙是个什么情况。这同学半天后给了我回复，说他姐告诉他，江南区是首尔的富人区没错，但也要分地点。整个江南区只有一个叫九龙的，就是九龙村。是标准的棚户区，汉城奥运会时，韩国政府为了国际形象，就把当时还叫汉城的首都内的穷人都搬到这里，把市区腾出来。多年来，那里一直说要拆迁，但到现在政府也没空管这些穷人。
这下明白了，回想起小金给赵智妍订下的那些奇怪规矩，我越想越担忧，就给赵智妍打电话。国内的号码已经是空号，看来被注销了，而我又不知道她在国外用哪个号码，只好在QQ上直接给她留言。
再次联系到赵智妍，是七八天后。那天，我吃完午饭正在床上躺着听评书，是单田芳的《童林传》，之前已经听过好几遍，但因为太喜欢，所以这几天又开始从头听起。手机忽然响了，看屏幕是个很奇怪的号码，挺长一串，就知道是国际号码，但前缀的区号我很陌生。对我来说，最熟悉的国际长途区号就是泰国，然后是香港、澳门和台湾，但这个从没见过。
接通后喂了句，那边立刻响起赵智妍的吼声：“喂，你是田力吗？”原来是她，我心想真没礼貌，以前还知道叫声“田哥”呢，怎么嫁到韩国就这样了？就说是我，你小声点儿，我耳膜都快震破了。
赵智妍说：“震死你得了！”我很生气，问你抽什么风，说的这是什么。
“我被人给骗惨啦，你知道吗？”赵智妍大叫。我说我怎么知道，追问怎么回事。赵智妍像疯了似的，也不直接回答，就是一个劲地咒骂和哭泣，把我烦得不行，就说你要是不能好好说话我就挂断。赵智妍抽泣了半天，好容易平复情绪，告诉我那个小金根本就不是什么有钱人，纯粹是个骗子，他家在江南区没错，但那个什么九龙居然是个贫民村，连砖瓦平房都没有，全是简易搭建的棚户区，一家三口挤在连十平米都不到的隔间，睡上下铺，小金睡上铺，他爸妈睡下铺。厨房是在走廊里，跟七八户共用，而且还是那种在中国都很难见到的煤气罐。
我问：“这、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赵智妍比谁都气愤，“怪不得他能争取到来中国免费念大学的名额，之前有亲戚说这种名额都是给国外穷人的，我还不信，现在真信了！可我已经跟他登记结婚，我刚从民政部门出来，该死的韩国政府，居然告诉我这种跨国婚姻，没有正当理由两年内都不能提出离婚！我说他把我欺骗了还不是理由吗，他们说没证据！”
我想了想，问小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家有钱、父母做什么工作之类的明显谎话，如果有的话，应该可以起诉到当地的法院。
赵智妍又哭起来，我问你哭什么，赵智妍说：“我问过，可那家伙特别鬼，从来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不好意思问他家有没有钱，就问他父母的工作，他说韩国的家庭女主人是不工作的，只管家。他父亲在韩国最大的企业——三星集团下属的物流公司任职，现在才知道，就是在三星集团一个分公司开送货车的！我问他家的房子什么样，楼房还是独栋，他说是七八家连在一起那种，我问是不是联排别墅，他说差不多吧。现在才知道，是棚户区……”赵智妍已经哭得喘不过气。
“那你总共垫了多少钱啊？”我问道。赵智妍哭得更伤心，说什么垫付，那根本就要不回来。从佛牌的钱，到机票钱，还给小金买了新手机，旅馆见他父母包了折合人民币两万多的红包。现在我想往回要，小金却说我一结婚就大吵大闹，表现这么差，对公婆这种态度，在韩国是要被万人唾弃的，怎么可能还退还。
我说：“那这个小金就是来中国骗钱骗婚的吧，有没有找政府部门？”
赵智妍哭着说：“找过了，刚才在民政部门，那里的工作人员还对我冷嘲热讽，说我是自愿嫁给小金，大老远从中国跑到韩国，不就是想过更好的日子吗？”看来，这个发达的韩国并没有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么文明，或者说他们的文明仅限于国内，韩国人与韩国人之间，而对外国人则又是另一种标准。我想了想，建议她向领事馆求助，也许能有收获。
“可是他们不让我走啊……”赵智妍说。我很奇怪，问这个“他们”是谁。赵智妍说就是小金和他父母，说我现在已经是他们金家的合法妻子，就得尽到做妻子的义务，把家里的活都让我干，洗衣做饭买菜打扫卫生，还让我尽快给他们儿子生个孩子。我特别生气，说难道那个国家对外国人连法律都不讲，还敢用铁链子把你给锁起来吗。
赵智妍说：“我不敢跟他们来横的，万一……万一他们是在考验我呢？那不就亏了？”我失笑，但又想理论上也是有可能的，说那只能你自己拿主意，我可帮不了你。你说想增人缘，一心想嫁到韩国，后来顺利找到韩国人结婚，已经达成心愿。至于这个韩国人真穷还是假穷，你是福是祸，也取决于你自身的福报和言行。
“我的言行怎么了？”赵智妍问。
我说：“人的所有行为都会被分为善和恶两种，哪怕最普通的吃饭睡觉也是。你喜欢韩国明星、韩国文化、韩国的一切，包括想嫁到韩国，这都是正常的，谈不上是好还是坏；但你在崇拜韩国的时候，又非常瞧不起自己的国家和国民，这就是错误的了，而且这叫大是大非，这对你影响会很大。所以，佛牌在保佑你的同时，也会根据你的行为，做出不同的最终反应。”

第630章：从哈韩到黑韩
这番话让赵智妍更蒙，我就打通俗比方，说同样是一块招财佛牌，给两个不同的人供奉和佩戴，一个虽然没有天天行善，但至少不是坏人，另一个却是赌鬼，嗜赌如命。这两人在佛牌保佑下也许都能发财，但前一个就会比较长久和安全，而后一个因为经常作恶，最后有可能会输大钱，反而比之前更穷，就是这个意思。
赵智妍大哭起来，说我喜欢韩国也有坏吗，我说：“那没错，但你贬低自己的祖国和自己的同胞，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与偷骗抢拐没什么区别。”赵智妍还要说什么，从话筒里听到传出一个男人的大声说话，似乎是韩语，听起来像小金，随后电话就被挂断。
不用问，肯定是赵智妍偷偷趁小金和家人不在的时候打给我的电话，现在他们回来，也就断了。我心里暗笑，我觉得自己有时候心就够软的了，但现在却对赵智妍没有半分怜悯。之前她哈韩哈得走火入魔，把韩国和韩国人夸上了天，还把中国人贬到尘土里，现在落到这步田地，真不值得可怜。
十几天之后，我在QQ上看到有赵智妍的新动态，点开看是QQ空间日志。很长的文字，里面还夹着几张照片，似乎是在某办公场所，小金和他父母在吵架。文字内容没什么出奇的，是赵智妍从头到尾把这件事讲了一遍，基本都是说小金是个从韩国来的骗子，不但欺骗她的感情，还骗了不少钱，但里面只字未提赵智妍认为小金是富翁的内容，估计也是怕别人指责她嫌贫爱富，活该。文末不但把小金全家人都骂得狗血喷头，还把韩国人贬成了屎，说难怪在大街上没看到几个长得好看的男女，原来那些韩国明星真都是整过容的。还劝大家千万别相信韩国人，他们都是穷鬼，都是骗子，只有在电视上露脸的那些人才有钱整容，穷人都又丑又穷。
最后，赵智妍称已经回到中国，在领事馆官员的帮助下，顺利地离了婚，但花出去的那些钱却没要回来，因为小金一家人都是流氓，根本就不给，就当被贼给偷了。
下面有很多人提问，赵智妍基本都回复，每条回复都夹杂着对韩国人的咒骂。但只有一种回复她不理，就是问有没有小金家房子照片的。赵智妍当然不能理，小金家的房子破成那样，她要是把图贴出去，就完全没人同情她，而都是讥笑了。找个住这种贫民窟的韩国人当丈夫，你不是眼瞎就是心瞎，哪值得同情？
看到这里，我对赵智妍的事前前后后都清楚了，也不用给她打电话问。而赵智妍可能是觉得丢人，也没给我打电话质问或者发火。这段时间，李凤和那个有妇之夫倒是打得火热，虽然那男人没给她买房买车，但首饰手机衣服和包都买过，开销也不小。李凤那次在QQ上给我留言，说那男人已经搬出在棋盘山的豪宅别墅，住在距离沈阳盛京医院不远的另一处房产中，让李凤也搬过去住，还有保姆伺候着。那是个高级住宅，而且男人的老婆并不知情。
李凤言语中充满得意，说她要努力讨好那男人，说不定哪天一高兴，男人就把这房子过户给她呢。我只得留言祝她成功，心想按理说李凤算是典型的第三者，也算是做坏事，但佛牌似乎在她身上并没起反作用，而都是好处。那天我去西塔吃大冷面，顺便多走几步，来到那家手机店看望李凤和王华。两人对我都很热情，尤其是李凤，还要请我吃饭。我发现店里又多了个女孩，长相一般，但身材火辣，衣服穿得很性感，那胸低到不能再低。
“你知道不？前几天赵智妍来了，找老板说想回来继续干，老板没要她！”在店门口闲聊，李凤对我说，指指店里，“那是老板亲自招来的，他就喜欢这样的。”说完就嘿嘿笑起来。又压低声音，“我猜赵智妍好像是怀孕了！”
我连忙问你怎么知道，李凤说那天赵智妍来找老板，碰钉子之后走到店外忽然扶着墙狂吐，但似乎只吐出清水，怎么看都像怀孕的模样。离开的时候，李凤说她准备下周就辞职，有那男人养活着，还上什么班。
离开手机店，我心想现在的年轻姑娘怎么都这么喜欢被中年男人包养。看来，赵智妍回沈阳之后的日子过得并不好，所有积蓄都被骗光，一时也找不到工作。不过凭她的长相和身材，还会韩语，找工作并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这趟韩国之情又被骗财又被骗色，要是真怀了孕，那才叫倒霉。好端端的还得去做手术，既伤心又伤身体，图什么呢？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是金秋。国庆过后，东北天气就开始转凉。那几天赶上降温，居然有人穿皮夹克。接到李凤打来的电话，看到屏幕是她的名字，我有些紧张，生怕李凤也被那男人骗了什么，或者被男人的老婆撞到，再暴打一顿，那她非怪到我头上不可。
“田哥，我是李凤，问个事，你认识会驱邪的人吗？”李凤问道，她的声音很小，完全不像以前那么高，似乎生过病。
我松了口气，看来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连忙说当然认识，那可是我的主营生意，在泰国有很多法力高强的阿赞师傅，具体看你的要求，谁要驱邪。李凤说：“就是我老公啊。”我有些发愣，怎么没听说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李凤焦急地说哎呀就是那个男人，之前让我搬到他在盛京医院附近的房子住、还让我辞职的那个。我这才明白，原来李凤把包养她的那男人称为“老公”。她告诉我，那男人在沈阳就有好几处房产，家人主要住在棋盘山里的一栋别墅。那别墅买了好几年，前阵子，男人搬出别墅和李凤住在盛京医院附近的那处高层住宅，别墅里只留他老婆和保姆居住。后来男人的老婆跟男人因故大吵起来，还要闹离婚，搬回娘家住去了。而男人也没客气，直接把李凤接进别墅。而李凤已经怀孕近两个月，以男人的说法，他没有孩子，如果李凤能生个儿子出来，他就跟妻子离婚，把李凤扶正。

第631章：另一名手机店员
李凤非常高兴，她不是法盲，知道就算生完后男人没兑现承诺，但孩子是男人的骨肉，如果非要把孩子留给男方，那男人也得付给自己一笔钱，无非就是生个孩子，以男人的身家，少说也能给个几十万。李凤就同意了，于是在别墅住下来。她和男人都住在二楼，因为李凤孕期反应比较明显，半夜有时候会起来吐，为了不干扰男人晚上休息，两人也没同房，各住相邻的两间卧室。
谁也没想到，刚住三天，就出了大事。那天晚上李凤半夜又有些烦恶，还没走到卫生间门口，昏暗中看到有个小孩站在走廊的尽头。她迷迷糊糊中觉得奇怪，整个别墅现在只有四个人，她、男人和两名保姆。都是成年人，哪里来的小孩子呢？走过去想问，那小孩闪身就进了旁边的房间。李凤来到房门前，这是二楼的第三个卧室，以前是男人跟他妻子住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空着。
李凤伸手去推门，才发现已经上了锁，不知道是反锁还是外面锁的。她因为不舒服要吐，就先走到卫生间里干呕，吐了些清水出来。刚抬起头，从柜镜中看到自己斜后方站着个小孩。卫生间的洗手池有个昏暗的小黄灯，借着灯光能看出这这个小女孩，大概两岁左右。李凤刚要回头，那小女孩迅速跑出卫生间。李凤跟着出来，走廊里什么人也没有。
她很奇怪，这小孩大半夜不睡觉，动作还这么快，根本不像两岁孩子的身手，到底是谁呢？她来到隔壁男人的卧室，把他晃醒，问什么时候屋里来的小女孩，是你的亲戚吗？男人揉眼睛，完全听不懂李凤的话，说肯定是眼花的幻觉。李凤想了想，觉得也有可能，毕竟怀孕后体质发生变化，也许精神状态也有所改变，就回去接着睡了。
过几天，李凤又半夜起来吐，到卫生间吐得头昏眼花，扶着墙壁回到卧室，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床上站着个小孩，黑了咕咚看不清男女，但从身形判断不是上次那个，因为这个小孩明显长得高些，大概有三四岁的样子。李凤来到床前，刚要问话，小孩转身跳下床，弯腰就钻进床底下不见了。李凤心想这孩子真调皮，动作还这么快，难道还是幻觉？
她打开电灯，撩起床单，才发现这张床并不是普通民居的那种底下空心，而是封死的，四周都没有空间和抽屉，只有把床垫和床板掀开，才能往床里置物。那这小孩跑到哪去了？次日起来，李凤跟男人又说了此事。男人笑话她肯定是想孩子想得入魔，李凤也觉得有可能，虽然之前从没出现过什么幻觉，但又没别的解释。
她在孕检的时候听医生说过，孕妇体质特殊，可能会改变胃口、怕冷怕热、作息时间紊乱、消化系统和精神异常，总之女人要是怀了孩子，身体就会跟以前大不一样。所以她想，可能这段时间她在这别墅里看到的两次都是精神异常所导致。
于是，李凤跟男人商量，他同意让李凤先回自己家，休息几天看看。但没想到，李凤在自己家住了四天，有两晚都梦到小女孩用拳头擂她的肚皮，半夜疼醒，要好一阵才能恢复。看来不是别墅的事，男人就把李凤再接回别墅。当晚，李凤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实，心中发慌，又说不出原因。
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凤似乎觉得有人站在床前，而且是凑近了在看她。半睁开眼，侧头果然看到有个人站在床的右边，前倾上半身在看她。李凤开始以为是男人半夜过来查看自己的情况，但又觉得不对。那男人有一米七五高，站在床边就算坐下也没这么矮，而这人站在床前只到肩膀。她又想起之前的小孩，就努力睁开眼睛。那天是阴夜，晚上窗外没有月光，看不清，只知道那小孩双手扒着床，就站在床中间，仔细看李凤的腰部。
她想用双手把身体支起，转头却看到床的左侧也有个小孩，长得比右侧那小孩高些，上半身几乎全都趴在床上，脑袋几乎都要贴在她肚子上。李凤大声喊：“是谁？”这两个小孩几乎同时动作，一个抽身弯腰躲在床下，另一个则跑出卧室门。
李凤彻底醒了，发现身上全是冷汗，保姆过来看，李凤浑身都在发抖，有说不出的难受。男人也醒来，以为李凤身体不适，连夜送去医院，全面检查什么事也没有，大人和胎儿均正常。但李凤不想再回别墅，虽然说不出原因，但她还是觉得那栋大房子不太对劲，至少是对自己，因为男人在那里住了几年，什么事都没有。
但男人坚决不同意，他觉得李凤就是怀孕之后体质变化影响了内分泌或者神经，还说别墅环境好空气好，有两个保姆伺候，怎么条件也比李凤家的旧回迁小区强。最后商量，李凤的妈妈也跟过去住在别墅，跟她睡一张床，每天二十四小时守着，也免得李凤心里不安，惦记家人。
那天晚上，李凤和妈妈正在睡觉，李母睡得很熟，而李凤孕吐期已过，比之前好多了。她半夜被尿憋醒，想起来上厕所。可连起几次都没成功，她怀孕只有两个月左右，肚子还几乎看不到，不至于身体沉重到这个地步，尤其双腿就像灌过铅，而且脚踝还挺疼。睁开眼睛，李凤惊讶地看到，有个小孩站在床上，双腿踩着自己的脚踝，站得笔直。
她左扭右扭，那小孩就像被胶水粘在自己脚上，怎么也扭不脱。李凤想叫却发不出声，连忙推醒母亲，中老年人远没有年轻人精神头足，从睡梦中醒过来，还有些迷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李凤努力想出声的时候，李母这才看到那小孩，她立刻叫起来，那小孩似乎得到什么信号，把身体稍微一低，纵身高高跳起来，双脚朝李凤肚子上踩去。李母下意识伸手去挡，但什么也没挡到。

第632章：小孩
“妈呀——”李凤终于叫出来，那小孩瞬间不见了，而李凤的肚子却觉得剧痛，她顿时惨叫起来，李母慌忙叫醒保姆和那男人，又连夜开车前往医院。这下可不是虚惊，李凤在汽车上就开始流血，她疼得已经发不出人声，到医院紧急救治，最后勉强保住了胎儿，留院观察四五天后出院。
有李母作证，这下男人才意识到严重性，但怎么也想不通问题出在哪儿。他和家人在这别墅住过六七年，什么事都没有，怎么李凤在这里就出问题？
听到这里，我问：“那男人姓什么？”
“哦，他姓戴。”李凤回答，声音有气无力的。我问那个戴老板的妻子是否知道你住在别墅里，李凤说她和戴老板都不清楚，表面上应该不知道，因为两人吵架后，戴妻就回到老家，她老家在鞍山市，距离沈阳有一百多公里。而且两人那次吵得很凶，要离婚分家，没出结果之前是不太可能回到别墅的。但是否暗中打探过消息，就不得而知。
我问：“戴老板有没有想过什么办法？”
李凤说：“他有个朋友好像有个师父，是什么寺庙的住持，挺老的。昨天把那老和尚从外地请到家里做了场什么法事，还写了三张符纸，让贴在大门、我卧室门上和床头。但没效果，昨晚我又梦到有两个小孩，都是女孩，好像很生气，指着我的肚子骂骂咧咧，但我一句也没听清，也没记住，后来两个小孩要动手打我肚子，我就躲，但怎么也躲不开，被那两个小女孩打了好几下，然后就醒了。肚子特别疼，半夜我老公又开车送我跑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有些轻微流血，还埋怨我为什么总这么不小心。我说是家里闹妖，有小孩总打我，他们还笑话，说都什么年代还这么迷信。”
“这样啊……”分析了片刻，说，“以我这三年来接生意的经验判断，戴老板妻子搞鬼的可能性较大，当然只是猜测，你别当真。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别墅中本身就有不干净的东西，也许是后来的，也许是早就有，甚至在别墅没建起来之前就在那里，以前我接过这类生意，就是房子地底下埋着多年前的尸骨，无人祭拜，导致怨气较大。”
李凤连忙问：“那田哥，怎么才能确定是什么情况？”我说可以先过去看看，我手里有种专门检测阴气的东西叫灵蜡。李凤说她马上就跟戴老板提这事，行的话把地址发给我，让我直接过去，我说没问题。
没十分钟，就收到李凤的短信，是位于棋盘山西北的别墅区，让我随时过去都行。我上网查了查这片别墅，是2000年修建的，万科品牌，据说是沈阳比较早的独栋别墅，买主肯定都是有钱人，因为那年代就能住上别墅的人，肯定是较早富起来的那批。
临出发之前先做准备，情况已经了解得差不多，因为麻烦都在李凤身上，半夜经常遇不干净的事，所以我带了两块崇迪正牌，以备辟邪之用。为省钱，我先到长途客运站乘车来到棋盘山脚下，再找辆趴活的出租，谈好价钱进山驶到这片别墅区。司机还问我是不是有亲戚在那里，我说只是个朋友。司机很羡慕：“能在这里买房的人呐，可不是普通有钱，那老有钱了！”我笑着说可不是嘛。
在别墅门口停下，这是独栋别墅，比那种建在市区、为节省地皮而修的联排别墅阔气多了。按大门上的门铃，保姆给开的，把我引到客厅。屋里装饰很大气，看来这个包养李凤的戴老板眼光并没那么太俗。正在我左右打量的时候，保姆说：“老板和李小姐在楼上呢，让我直接带你进去。”我连连点头，跟着保姆上楼，卧室门开着，我看到李凤躺在床上，有个气质比较儒雅的中年男人坐床边，另外还有个中年妇女，应该就是李凤的妈妈。
“是田老板吗？”中年男人问道，我连忙称是，跟他握过手，又互相介绍。因为我和李凤之前在西塔的手机店见过几面，也算是比较熟，所以没那么陌生。
李凤妈说道：“我女儿也真是，年纪轻轻就怀了孕，连个名分都没有，现在还遇到这种事，她怎么这么可怜……”说完就开始抹泪，但我并没看到她眼睛里真有泪水，李凤连忙让她妈妈别说了，并要求她先回去，这里有人照顾，不用她。李凤妈妈还要说什么，被李凤制止，她只好答应。
戴老板帮李凤妈打电话叫了辆车接走，回来说：“昨天中午还托朋友从辽阳请的和尚做法事，可是没效果，昨晚李凤还是在梦里看到小孩打她，还流了点儿血，幸好不太严重。但总这么下去可不行，你看能解决吗？”我拽出灵蜡项链，说了这东西的来历，戴老板、李凤母女和两保姆都很好奇，连忙让我试试。我让他们全都走到窗前站着不要动，把灵蜡就放在床头柜上。
李凤躺着侧头看这根蜡烛，问：“呛不呛人？”我说没有什么味，放心吧。近三年的使用，这根灵蜡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看来用不了半年就得用光。我心想以后去泰国，得想办法托高雄再帮我寻找材料做根新的。点燃灵蜡之后，屋里六双眼睛都盯着那股飘起来的烟雾。这烟慢慢向上飘，之所以放在床头柜，就是想离李凤的身体近点儿，有效果立刻就能看得出来。但出乎我的意料，烟雾并没打在李凤身上，而是直直向上飘去。我有些心虚，按经验这别墅里肯定有问题，但要是灵蜡没什么反应，那可就是打脸了。
当烟雾飘到近两米高的时候，才慢慢折向西侧墙壁，非常地缓慢。我问那墙壁后面是什么，保姆抢着说：“是老板的卧室啊！”我立刻拿起灵蜡，让戴老板把他的卧室门打开，也放在床头柜，等屋内空气流动平稳之后，那股蓝烟比较快地又飘向西墙。还是相同的位置和高度，没等我问，戴老板就说那西墙后面还是卧室，是他以前和妻子住的，二楼总共就这么三间卧室。

第633章：卧室的烟
戴老板掏出钥匙，打开这间卧室的门，我问为什么还要上锁，戴老板说：“哦，没什么，这屋现在没人住，怕进灰不好打扫。”卧室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打开窗帘，再次将点燃的灵蜡放在床头柜上。还没等空气完全稳定，这股蓝烟已经迅速飘向床上方的空中，经过某个点之后再斜着飘去，又经过另一个点，然后才朝上慢慢飘散不见。
“这是什么意思啊？”戴老板忍不住问道。我说这两个地方有阴气，但心想真奇怪，以前用灵蜡做测试，都是飘到某个实物上面，要么床，要么墙壁，要么地板或者什么物件。可现在这股烟却打在半空中，似乎某个看不见的东西上面，这怎么查？
忽然，看到那条蓝烟忽然全都向上飘散，好像刚才半空中的那两个能吸引蓝烟的点瞬间消失了。正在我意外时，蓝烟又飘向另一个地方，但只飘出半尺左右又停下。戴老板说：“你看那烟，怎么飘来飘去的？”
我和他对视一眼，我心里比较清楚，说明能吸引烟雾的东西就在这卧室中，而且还在空中来回游荡，至于是什么，不用多说。虽然做了三年牌商，什么灵异场面和知识都见识过，但最近很久没接触阴物，我还是有些发毛。迅速吹熄灵蜡，对着半空中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打扰了，不是故意的，请见谅”，然后跟着戴老板退出卧室锁好门。
在走廊，戴老板问：“你刚才跟谁说话呢？”
“当然是阴灵。”我把灵蜡旋好，套在脖子上，让他下楼到客厅说。戴老板带我来到客厅中的书房，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光从李凤的那几次遭遇你也知道，这事跟两个小女孩有关。现在用灵蜡得知，又跟二楼里面那间卧室有关系。那卧室里应该有两个阴灵，因为刚才烟雾飘向两个点，这就能跟李凤母女的遭遇互相印证。鉴于这些细节，你是否能联想到什么。
戴老板摇摇头：“什么也没有，那间卧室我和妻子住了两年多，一切正常，也不知道两个小女孩是什么意思。但你看能不能解决？”我说这件事最难的不是解决，而是找出原因。首先要知道的是，只有那种带有怨气的阴灵才不会投胎，因为没怨气的早就转世了，要么为人要么为兽，死而不甘的这种，只能在阴间徘徊游荡，什么时候怨气平息，什么时候才能投胎，不会纠缠阳间的活人。
“没怨气就肯定会投胎吗？”戴老板问，“有没有那种，怨气没了还在阳间游荡的？”我说不可能，世间万灵都要轮回，无论人还是畜牲，没有怨气的阴灵，才有资格再次进入六道之中，不是你想留就能留的。
我问：“你知道什么？”戴老板连连摇头，说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我说可不可以问问你的家庭情况，也许会涉及到某些隐私。如果你不回复或者没说实话，可能会影响这件事的顺利解决。
戴老板说：“问吧。”我说你和妻子结婚几年，有没有孩子，是男是女。戴老板说他跟妻子结婚不到三年，无孩。我心想这戴老板看年纪得有四十五六岁上下，不可能这么晚才结婚，又问他是否以前还有婚史，有没有孩子。戴老板有些犹豫，最后说他这次是二婚的，跟前妻也就是第一任妻子结婚四年多，这栋别墅就是结婚时买的。我问有没有孩子，戴老板说有个女孩，离婚后归前妻抚养，现在两人已经搬到浙江去住，完全断了联系。
我问：“能不能问问您跟前妻因为什么离的婚？”
戴老板说：“这……是隐私吧，不想说。”我说如果你想解决李凤在别墅的这件事，就得说实话，除非你觉得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无关紧要。但我觉得你应该挺看重的，不然也不会几次大半夜开车去医院。
戴老板上半身前倾，认真地看着我说：“李凤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必须想尽办法让她顺利生下来。”我很纳闷，说不是才两个月吗，你怎么知道是男孩，不是找什么大师给算的吧，或者是什么看胎囊形状、孕妇容貌变化之类的，那可不准，全是蒙人的。
“当然不是，”戴老板回答，“我上星期带李凤去香港，在海港城找人验的，大陆做不了，在香港和泰国很容易就能查，而且都是合法的。”我心想难怪，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验个性别还得跑去香港。不用说，戴老板就想要个男孩，好继承大笔家业，这也是很多中国有钱人的想法。
我问：“您确定不想说隐私？那到时候要是影响这件事的解决，可不能怪我。虽然我和李凤也算朋友，但丑话得讲在前头，毕竟这不是小事。”戴老板想了想，说跟前妻离婚是因为他那时候与公司的一名女员工传出绯闻，前妻认定是真的，非要离婚不可，就离了。我又问听李凤说您跟现妻也在闹离婚，是什么原因。
戴老板把身体靠在沙发上，显得很疲惫：“感情破裂，跟她就没断过吵，早就该离的！都怪当初结婚的时候没试婚。”
既然问不出什么，我只好想办法联系阿赞师傅。给高雄打去电话，问是否能叫阿赞布丹同来沈阳。高雄说：“真是不巧，阿赞布丹去马来西亚办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槟城鬼王找他，我问也不正面回答，估计是。”我心中一紧，问为什么鬼王要找阿赞布丹，是不是与彭马有关。
“除了他，还能有什么事！”高雄说，“不过没关系，鬼王轻易不离开马来西亚，用不着担心！”我说那就给黄诚信打电话，让他跟阿赞宋林跑这趟。
高雄很不高兴：“在没认识阿赞布丹之前，我难道一个阿赞也不认识吗？”我笑着说阿赞宋林不是价格比较便宜嘛，坐在我身边的戴老板听到这里，连忙朝我摇手。我明白他的意思，是说不要图便宜，要效果好。我对他连连点头，摆手示意没事。我说从今往后，我轮流找你和黄诚信帮我承接驱邪生意。

第634章：两女娃
“你以为是地主，有两个老婆，每天换一个！”高雄说道。我笑起来，挂断电话要打给黄诚信。
戴老板插嘴：“田老板，千万不能图便宜，李凤已经禁不起折腾，再有一次，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真保不住，就完了。”我连声说知道，我找的法师是物美价廉，这个不用担心。
“物美价廉……”戴老板纠正道，“应该是人美价廉吧？”我笑着说对，然后报价四万元人民币，不包括法师的来回路费，由你来订。戴老板连连点头，让我尽快联系。
给黄诚信打去电话，他说：“没有问题！阿赞宋林人就在孔敬，我马上就给他打电话，你这边再订机票！”我说你这次能不能不跟来，还浪费机票钱。黄诚信说没有问题，就给你的客户省些钱，现在赚钱都不容易，顺便问我这客户是个什么情况。
我怕让旁边的戴老板听到再觉得我们没见过见面，低声说：“客户的家在沈阳棋盘山万科XX别墅区，到时候我会把详细地址发给阿赞宋林。”黄诚信连声说好。
戴老板做那么大的生意，自然不缺能订到机票的朋友，居然能打六折，确定了行程，阿赞宋林现在就从孔敬赶往曼谷，今晚就出发飞到北京。加上转机，再快也得明天能到。戴老板心急地问能不能再快点儿，我笑着说再快今天也不能到。因为那位阿赞师傅住在孔敬，距离泰国北部的清迈和南部的曼谷都挺远，只有这两个地方的机场能直达广州或北京。
我补充道：“泰国的国内出行，除飞机外都不快，大巴算是最快的了，火车就更慢，从孔敬乘大巴到曼谷也要几个小时。”戴老板叹了口气，说就怕今晚有危险。我想了想，说你今晚可以跟李凤同床，男人阳气旺，也许能镇得住那两个小女孩的阴灵。戴老板连连点头，说他怎么没想到。
“如果想再保险点儿，还可以这样。”我从皮包里摸出两条佛牌，说这都是龙婆师傅加持的崇迪正牌，你们俩每人戴上一条，也能辟邪，至少今晚没问题。戴老板连忙接过来，问要多少钱，我说这是临时给你们辟邪用的，明天我还要收回。戴老板问这佛牌的来历，我告诉他是由泰国寺庙中的高僧督造加持而成，能起到辟邪、转运、保平安的作用，人人可佩戴，有益无害。
戴老板问多少钱，他要买下来，我想了想，戴老板有钱，人也爽快，我从驱邪上就能赚到一万五左右，于是这两条佛牌也没要太黑，每条多加五百块钱，以两千元每条的价格卖给了戴老板。
他付过钱，先自己戴上，我笑着说：“要用心咒的。”从皮包里找出印有心咒的纸，让他和李凤把佛牌合十在手中，连续念诵三遍就可以佩戴。戴老板拿着佛牌和纸小跑着上二楼，我坐在沙发上，喝着保姆端过来的柠檬红茶，心情不错，有钱赚还能差吗？
晚上，我住在二楼中间的卧室，也就是最近戴老板睡的这间。因为心里有事，一直也没睡着。白天用灵蜡测试，是在走廊西面那个卧室，而且是床铺的上方，这说明什么？两个小女孩的阴灵不用说，我觉得肯定跟戴老板有关系，那是他之前和妻子的卧室，再加上他一心想要儿子，所以我怀疑，那是不是戴老板前妻的孩子……但他说第一任妻子有个女儿，归女方所有，如果不是真话，完全可以不讲，就像他不肯说和前妻离婚的原因那样，没必要说谎。
怎么也想不通，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在半梦半醒之间，觉得有人慢慢走进卧室，开始我以为是戴老板或者保姆，这人走到床尾，身材很矮小。我在潜意识中立刻想到那两个小女孩，忽然想起我自己没戴佛牌，光顾着给戴老板和李凤了。
我睁开眼，那个影子并不清晰，好像是半透明的。但我只带了两块崇迪佛牌，怎么办？下意识伸手去皮包里翻找，摸到两个软软的东西，应该是从泰国小寺庙请的咬钱虎，由不知名的寺庙住持龙婆僧侣开光，非常便宜。看来是之前放进皮包，准备随时给客户看的。我顾不得那么多，把咬钱虎慢慢戴在手腕上。床尾的影子好像就是个小孩，看不出男女，我心里哆嗦着，拿着另一个咬钱虎，照那影子用力抛过去。
咬钱虎轻轻落在地上，影子瞬间消失，让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起身打开电灯，卧室里空荡荡的没人，把地上的咬钱虎也戴在右手腕上。平时戴老板睡在这屋，什么事也没遇到，我刚睡一晚就出事，肯定和我没关系。看来是那两块崇迪的原因。小女孩的阴灵是冲着李凤去的，但有戴老板在，而且两人都戴着崇迪佛牌，所以阴灵只好来找我的晦气。
看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这么一折腾，我又没了睡意，干脆下楼来到客厅，打开茶几上的小台灯，从书架上翻出两本书来看。没想到看着看着居然困了，就斜躺在沙发上睡觉，也顾不得有什么阴灵。这一晚睡得很不舒服，做了个怪梦，两个小女孩围着我，满脸怒容地咒骂着，一会儿又开始哭泣。我听不太清，似乎在叫“爸爸”和“妈妈”。
次日醒来后，看到戴老板和李凤都坐在客厅的椅子里，而我仍然斜躺在沙发上。连忙起来，保姆让我到餐厅吃饭，还挺丰盛，我也没客气，坐下就吃。保姆说早上老板看到我在沙发上睡觉，就不让叫醒。
“为什么睡沙发？”戴老板过来问。我说了昨晚梦到的事，他点了点头，说幸亏有那两条佛牌，这四千块钱花得值，只是辛苦了田老板。我连忙说没事，心想赚一千块钱，熬个半宿夜，也值。那边李凤慢慢走过来，对戴老板说法师什么时候来啊，我可不希望孩子再出问题。

第635章：老板的别墅
戴老板说：“按行程的话，最晚下午两点就能到，我已经打电话安排公司的司机去接了，不用担心。”李凤点了点头，捂着肚子走上楼。看着她的背影，我心想别说，她现在还真有几分女主人的派头。
转眼到了下午三点，戴老板公司的司机把车开到别墅门口，保姆打开房门，我连忙和戴老板迎出去。还没走出大门，就看到黄诚信跟着阿赞宋林打车里出来，满面春风，这把我给气的，出了别墅先跟阿赞宋林合十打招呼，再来到黄诚信面前：“你怎么又来了？不是不来吗？”
黄诚信紧紧握着我的双手：“田老板，好久不见，甚系想念啊！”我抽开手说谁想念你，之前在电话里说得好好的不跟着过来，怎么又来了，你又不是阿赞宋林的保镖。
“哎呀，我也系想见戏一下沈阳的森林别墅系什么样几，所就跟来啦！”黄诚信说道。我这才明白，昨天在电话我告诉他客户的家是山里的别墅，估计黄诚信就听出信息量，知道这位客户很有钱，于是又屁颠屁颠地跟过来，希望能有些便宜可占。没办法，我只好把他介绍给戴老板，他听说黄诚信是阿赞宋林的助手，又在泰国曼谷经营珠宝店，戴老板就说他有个朋友也在沈阳开金店，有机会可以认识认识，互通有无。都说泰国黄金珠宝便宜，说不定可以供货，黄诚信连连答应。
我心想没用，珠宝可不像佛牌，佛牌很多人都不懂鉴定，没效果也可以，珠宝这玩意在不少地方都能检测出真伪。在国内金店购物的多半是本地人，买到假货非找你算账不可。
进了别墅，坐下的时候，我对黄诚信说机票费得你自己掏钱，人家客户可不给你报销。黄诚信说：“田老板想得太多啦！没关系，再说戴老板做这么大生意，住这么大别墅，喇里会差我这张机票？对不对戴老板？”
这话还真够脸皮厚的，我刚要说什么，戴老板把手一挥说：“没事，到时候你把登机牌和行程单给我，我可以拿到公司去走账。”黄诚信高兴得合不拢嘴，问什么时候开始。我说怎么也得午夜吧，这种事你又不是没经验。
“我系问什么席候妻换啊！”黄诚信说道。我一愣，这才下午两三点钟，你吃的是什么饭呢。黄诚信说飞机上的餐食太难吃，没吃几口，路上奔波也早就消化掉。戴老板连忙让保姆安排饭菜。这保姆手脚很麻利，不多时七八道菜做好，饭后大家边聊边喝茶，我用泰语对阿赞宋林说了李凤的事，另一位保姆把李凤扶下楼梯，坐在沙发上。阿赞宋林在她对面，仔细打量，说她身上有些阴气，但不严重。
我说：“戴老板和他家人在这别墅住了七八年都没事，李凤进来就出这种事，说明这阴灵就是冲着李凤肚子里孩子来的，至于什么原因，得让阿赞宋林来找出。”阿赞宋林站起身，在我和戴老板的带领下上到二楼，进入走廊最西侧的那间卧室。站在屋中，阿赞宋林抬头四处看看，走过去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射进来。
“为什么要成天拉窗帘？”阿赞宋林问，“屋里光线太暗，又不住人，还在走廊最末端，会令阴气郁结。是不是这间房里以前发生过什么？”我翻译过去，戴老板说也没什么，只是以前跟妻子住在这里，经常吵架，有一次吵得不可开交，妻子气极了从这里跳下去。如果不是下面有灌木丛，说不定都会摔骨折。妻子回娘家之后，这屋就闲置了，为了不让外人看到里面，保姆收拾干净之后就把窗帘拉上锁好门，所以平时都这样。
阿赞宋林问：“这间房内有没有发生过异常的事？”戴老板没明白，我解释说就是那种不干净的事，比如凶杀、自杀、暴力流血和灵异事件等等。
戴老板说：“那肯定没有，这别墅当初买的时候是新建好的，又不是二手别墅。我跟妻子吵架，基本不动手，更没动刀动枪，所以还称不上是暴力流血事件。”既然这样，阿赞宋林也不再问，他说这间屋里有残存阴气，但并不重，能感应到附近另有阴气，要找到才行。
“怎么找？”戴老板连忙问。我说只能让阿赞宋林在附近四处走动，如果阴气较重，他就能感应得到。戴老板就亲自带路，我和黄诚信也都跟在后面，从一楼到二楼，三楼还有两间阁楼，都找遍了。阿赞宋林告诉我们，在一楼的时候阴气较重，但又没找到目标。
为什么在一楼较重，却又没结果？忽然我问：“这别墅有没有地下室？”戴老板说当然有，现在哪有别墅不带地下的，地下室面积跟别墅相同。
黄诚信问：“地下戏里面都有什么？”
“有游戏室、电影院、酒吧和健身房，好像还有个杂物间。”戴老板回头问那名正在旁边用抹布擦着家具的保姆。这别墅里有两名女保姆，一个相对年轻点儿，会开车，只管买菜做饭，现在还顺便照顾李凤；另一个年纪大些，约有五十开外，负责打扫所有的卫生。老保姆说没错，是有个杂物间。戴老板带着我们到地下室，黄诚信说他就不跟着了，有些疲惫，想坐会儿。说完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摆的水果和糕点吃起来。戴老板没功夫招呼他，就让黄诚信自便，我知道这家伙是胆小，也没管。
在戴老板和那老保姆的带领下，我和阿赞宋林下去，这地下室装修得比地上还漂亮，有个带大屏幕投影的音响室，里面摆着十把沙发椅，中间都隔着小桌，上面应该是摆饮料酒水和零食的；有个游戏室，里面有很多儿童玩具、充气城堡和气球海，看来戴老板早就准备好了，或者是他前任妻子所生那个女孩玩的；有个酒吧，里面的酒柜全都摆满了各种中外好酒，我能认出来的只有茅台和五粮液，国外的只有占边、杰克丹尼和芝华士和XO，还有皇家礼炮，更多的根本不认识。每个房间里都有抽湿机24小时工作。

第636章：婴胎
“这是杂物间吧？”戴老板指着第四个房间问。我心想这是你家，地下室有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看来很久没下去过了。老保姆点点头，阿赞宋林站在杂物间门口，把手按在门上，推了几下没推开，问有没有钥匙。
戴老板说：“平时都上锁的吗？”老保姆说几个月前因为连续下几天大雨，怕地下室受潮屋里进水，就锁上，然后不小心钥匙丢了，因为里面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就没管。戴老板问阿赞宋林里面有什么问题，阿赞宋林指着门，说阴气就在里面。
“快去找钥匙！”戴老板吩咐老保姆。她有些为难，说钥匙已经丢了四个多月，找过无数次也没找到，现在现找更不可能有结果。戴老板说那就打电话叫锁王来开锁，老保姆称不知道电话。戴老板跑上去，托别墅物业打电话给锁王。好在物业就有门锁方面的维修人员，很快就到了。用工具打开地下室杂物间的门锁，里面逸出一股霉味。老保姆打开杂物间的灯，我看到这屋大概有十二三平米，不算小，堆了半屋子杂物，从旧桌椅到废弃家电、坏电脑和几个大纸箱，还有很多旧衣物和旧鞋子。
阿赞宋林走进去，闭上眼睛念了五六分钟经咒，让我们把这些东西清理，看有没有可疑的，说阴气就在这个房间。我翻译过去，开始动手搬放在最上面的一只大纸箱，让老保姆跟我共同动手。她说不同意：“这里头都是杂物，哪来的什么阴气啊？别折腾了！”
戴老板说：“这叫什么话！从泰国请法师到沈阳，就是为了解决问题，怎么能叫折腾呢？快动手吧，哪能让田老板自己动手。”他也跟着弄，老保姆无奈只好慢吞吞地帮忙。按理说，一个保姆不该说刚才的话，所以我觉得她似乎有些异常，搬东西的时候就注意着她的表情，发现这老保姆在搬纸箱的时候，眼神总是瞟向旧电脑那个方向。
这部旧电脑下面压着个大纸箱，外面印有松下全自动洗衣机的字样。我过去先将旧电脑搬下来，再打开洗衣机的纸箱，那老保姆连忙说：“那个纸箱里面是几床旧棉被，可能都发霉了，最好别动，我来！”她走过去抢着把纸箱里的东西拽出来，果然是三床棉被，都用绳子捆着，装在大塑料袋中。我用手电照进纸箱，里面已经空了。
难道是我多疑？问题出在那部旧电脑里吗？过去查看，没什么异常，只是一部老掉牙的宏碁大肚子显示器，很沉，现在都用液晶，这东西早就淘汰了。这时老保姆把旧棉被搬起来就往纸箱里塞，我把棉被接过来，说要打开看看。老保姆说：“这棉被当初是我费挺大劲才捆上的，打开就散了，不好弄！”
在我坚持下，戴老板亲手过去拆包，老保姆只好帮忙。这几床棉被也不知道放了多久，打开之后立刻弹出灰尘和棉絮，呛得戴老板和我都咳嗽起来。我心想他是客户，又是大老板，我是生意人，哪能让他动手，就让戴老板退后几步，我来打开。棉被放在地下室这种潮湿阴冷地方，早就长出很多霉菌毛，还有不少黑斑点，根本就不能再用了。戴老板退到旁边，捂着鼻子生气地说：“这么旧的棉被怎么还不扔，等着升值吗？”老保姆说是老板娘不喜欢，说太沉了，后来换的羊毛被。但这几床被是你们当初结婚时老太爷给买的，也都挺贵，就没值得扔。
“怪不得。”戴老板点点头。
忽然，我在第二床棉被里发现有个小塑料包裹，里面似乎是报纸。打开塑料包裹，就闻到强烈的臭味。戴老板刚把手放下，又捂在鼻子上，问是什么东西。我和老保姆也都捂鼻子，我伸手隔着报纸摸了摸，还有些硬，有点儿像只放了很久的烧鸡。单手费力地打开报纸包，共有好几层，用掉五六张大报纸。最里面的东西终于露出来，从形状我立刻就看出，这是个小婴胎，表面沾满白色的灰粉，不知道是什么。
戴老板也看出来了：“这、这是什么东西？”声音都在发抖。我看着老保姆，她连连摇头说不知道。阿赞宋林蹲下，用手拿起小婴胎，说是面粉。
“你应该知道吧？”我对老保姆说。
她很生气：“凭啥这么说？”我笑着说凭我当了三年多佛牌的第六感，当然这只是我随便说说而已，反正到时候还是要调查的。戴老板更加生气，问老保姆到底怎么回事，这是从哪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说：“这是婴胎，也就是胎儿的干尸。从尺寸来判断，大概有四五个月左右。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下室，还藏在旧棉被里？咱们得查查。”这边阿赞宋林双手把婴胎捧在掌心，开始念诵经咒。我对戴老板和老保姆说，那股强烈的阴气就是从这干尸身上散发出来的，死人都有阴气，怨气大的就更重，而最重的通常有三种：横死者，孕妇，和未出世的胎儿，以第三种最甚。
听了我的话，戴老板脸色铁青，直瞪着老保姆。她手在发抖，但仍然称不知道怎么回事。戴老板说：“行，我现在就给何青打电话，问她知道不，要是到时候查出跟你有关，看我怎么收拾你！”刚要拨号，老保姆却哭起来。
经过她的讲述才知道，这个小婴胎正如我心里猜测的，是戴老板的孩子，也是他这个正在闹离婚分居的、叫何青的现任妻子。大概一年前，戴夫人何青怀孕，戴老板很开心，五个月大的时候托人到沈阳某医院照了两次B超，都验出是女孩。戴老板一心想要儿子，就劝戴夫人打掉。但戴夫人死活不同意，戴老板也没办法。有天晚上哗哗下大雨，戴夫人突然腹痛难忍，还流血，疼得要死要活。戴老板连忙出去开车，却发现怎么也打不着火。给物业打电话，物业本来是有辆车的，但那天晚上被借去到万科的另一个楼盘运货。

第637章：没出世的女儿
戴老板只好给120打电话，然后跟老保姆分头到附近的别墅住户去借车。没多久，戴夫人的强烈宫缩竟然把腹中的胎儿给分娩出来，只有巴掌大小。当老保姆跑回来的时候，看到戴夫人小产时，吓得呆住了。戴老板过了很久才回来，说附近的几户人家都因为大雨而都没人居住。当雨大路又远，又过二十分钟急救车才来，连忙紧急救治，送到医院后算是度过难关。
当戴家人在医院忙活的时候，老保姆在屋里收拾卫生，她看到这个小胎儿，心里十分难过，觉得这是个小生命，也没舍得扔，而是洗干净后用面粉擦干包好，包在报纸和塑料袋里，放进杂物间的旧棉被中。至于要在这里放多少，她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个没出世的生命不能像扔死猫死狗那样扔进垃圾箱。没想到，现在家里居然出了这样的事。
“你……你留着它干什么？”戴老板大怒。
老保姆流着泪：“老板，这可是你没出世的女儿，你、你就舍得把它扔到垃圾桶里去吗？”戴老板哼了声，说什么没出世的女儿，这就是个早产自己脱出来的死胎，有什么可怜的，它根本就不是标准的生命。现在你留着它，是不是成了祸害。老保姆什么也没说，戴老板问我为什么这段时间家里人都没事，而李凤来了就开始闹呢。
我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要等到午夜时分，阿赞宋林以阴法跟它沟通之后才能知晓，等吧！”戴老板问能不能把它扔掉，看着就心烦。我说当然不行，扔了就不能施法，更不能彻底解决。
戴老板很无奈，忽然问：“李凤梦到有两个小女孩，可这只是一个啊。”这也是我的疑问，阿赞宋林对我说，暂时没有感应到另外那个婴灵，到了午夜再看。戴老板说，那天他老婆就是在那间卧室里流的产，于是阿赞宋林让我把婴胎拿到那间卧室中放置。我把婴胎重新以报纸包好，再放回塑料袋内，大家走出地下室，上二楼将婴胎放在床头柜上。
回到客厅，我对黄诚信说了情况，他脸色发白，很是害怕。戴老板不解地问：“黄老板在泰国经商多年，又是这位宋林师傅的助手，不可能比我还怕吧？”我说黄老板最大的特点就是胆小，尤其怕鬼。
在卧室休息的时候，看到身边床头柜的那个塑料袋，我心想，戴夫人跟戴老板大吵闹离婚，估计也跟此事有关系，虽然不是戴老板的错，但肯定打击不小，说不定那时候戴夫人伤心过度，说了什么狠话。这时门推开，年轻保姆进来给我送水果拼盘，我连忙说不用客气，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我低声问戴夫人流产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能不知道吗？”年轻保姆也低声回答，“老板娘因为那事就不能生育了，两人吵得房顶差点儿没掀翻，她就说是戴老板搞的鬼，为让她再生男——”说到这里，她不再说话，我连连点头表示明白，让她先出去，免得被人看到。这下就更明白了，戴老板以前说是妻子怀疑他跟公司女同事有染而吵架，现在看来都是在扯淡。他重男轻女这点我早就看出来，不然他也不会这么重视李凤肚子里那个才八周多的男婴。当初他想让老婆打掉胎儿，而戴夫人不肯，后来出了流产意外，戴夫人怀疑是自己老公做的手脚，导致自己以后不能生育，不生气才怪。至于到底是不是戴老板搞的鬼，恐怕只有他知道。
转眼到了午夜时分，阿赞宋林来到这间卧室，除我之外，只让戴老板和李凤进屋，其他人都在各自房间里守着。戴老板说李凤怀着孕，最近又受到惊吓，能不能让她回屋休息，阿赞宋林说不行，她很重要，两个阴灵都是冲她而去，必须她要在场，而且有可能会充当通灵体。
戴老板问：“什么叫通灵体？”我解释说就是暂时充当阴灵的发言者，鬼是由精神体质构成，以科学的说法就是磁粒子，是没有实体的，它之所以能让人看到、听到和感受到温度与触感，都是用磁粒子也就是意念来控制人的各种感官。但那都是以幻觉的形式出现，要想变得更真切，就只能让法师利用经咒来实现，让阴灵暂时附在人身上，这样就容易得多。
“以前看过这方面的书或者电视，说鬼经常附体，那为什么？”戴老板还真仔细。
我说：“鬼轻易不会附体，除非怨气极重，已经达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比如它要把相关的人全都缠死。所以这个婴胎的阴灵虽然有怨气，但却没那么可怕。”戴老板点了点头。
阿赞宋林将婴胎放在地板上，从背包里拿出一只签字笔，打开塑料和报纸包，在婴胎身上开始写字。笔水是红色的，应该是混有某些特殊材料，比如尸油、灵粉之类的东西，以增加法力。
写了几个字，我把灯关掉，阿赞宋林开始念诵经咒，这是在超度婴胎，平息它的怨气。李凤和阿赞宋林盘腿对坐，中间是婴胎，我和戴老板则坐在床边看着。晚上有月亮，还挺亮，窗帘没拉，所以屋里的情景看得比较清楚。大概加持了五六分钟，李凤忽然低声哭起来，戴老板刚要起身，被我按住，以手示意他不用担心。这时，李凤把脸转向戴老板，闭着眼睛，张开嘴：“爸爸，为什么不要我？”
李凤说的话没有任何语气，而且眼睛不睁，脸上还没什么表情，而且正对着窗户方向，她最近气色差，脸显得更白了，真有几分像鬼。把戴老板吓得直哆嗦，眼睛看着我。我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多说软话。”
戴老板不愧是久混生意场，虽然从没经过这种灵异场面，但入戏很快，连忙说道：“女、女儿，爸爸没有不、不要你啊。”

第638章：下药？
“为什么下药？”李凤说道。戴老板大惊，虽然夜晚室内昏暗，但我似乎能看出他的脸色比李凤还要惨白。戴老板勉强说什么下药，我听不懂。
李凤说：“晚上给妈妈下药，让我出来。”她说的话有些表述不太清，但我们这些人却都听得非常明白。
戴老板哆嗦得更厉害：“我没、没有啊，没给妈妈下过药，你、你别听你妈瞎说！”
李凤说：“姐姐是这么说。”戴老板身体一震，竟然说不出话来。我碰了碰他的大腿外侧，示意让他得尽管对话，安抚阴灵的情绪，没想到戴老板因为精神高度紧张，吓得大叫起来，这嗓子把我都吓了一跳，李凤猛然睁开眼睛，身体乱抖。阿赞宋林连忙以手按住她额头，提高经咒的音量，渐渐才平复。
“你喊什么？”我有些不高兴。戴老板呼呼喘气，说没什么。阿赞宋林说李凤在通灵的过程中受到惊吓，魂魄未聚，今晚不能再进行了，得明晚再说。戴老板连忙叫年轻保姆上来，扶李凤回去睡觉。
在客厅里，戴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说李凤来之前，这个女婴从来没缠过屋里的人，看来它脾气还挺好的。我心想亏你说得出口，做出这么恶心的事，居然还认为女婴没脾气。另外我也有些疑惑，按理说女婴知道是它爸爸暗中下药，才让妈妈流产的，为什么不纠缠其父，反而对李凤骚扰不停？
我问：“刚才那女孩的阴灵，说你给你妻子下药，有没有这种事？”戴老板连连否认说没有。
“人能骗得过，鬼可不行，”我笑着说，“刚才李凤说的那几句话已经很明显，我做这行三年，见得太多，内情我猜也猜得出。我不是非要让你当面承认什么，毕竟我不是警察，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承认，可能会让阴灵更加发怒，到时候难以收拾，对你和李凤不利。”戴老板沉吟不语，我说你好好考虑，明晚施法之前必须想好。
因为有阿赞宋林在，所以晚上阴灵也没敢出来。转眼又第二天午夜，阿赞宋林照旧把我们三人叫到西侧卧室，关了灯开始施法。几分钟后，李凤身体挺得很直，又面无表情地说：“爸爸不要我和姐姐，要他，我和姐姐生气，要他死。”
戴老板连忙说：“不行啊，这是我儿子，我们戴家必须得有个儿子才行！”
李凤道：“我和姐姐很生气，要他死。”
戴老板问：“你姐姐在哪里？”
李凤答：“就在这里。”阿赞宋林提高音量，这时李凤又说：“害我又害妹妹，让他死！”声音似乎也有些变化，好像换了个人。就这样，李凤的声音忽高忽低，一会儿是姐姐一会儿又是妹妹。我看到戴老板的表情非常复杂，有惊讶有恐惧还有疑惑。
阿赞宋林又念诵十几分钟经咒，李凤点了点头：“妈妈来，要妈妈！”语气很坚决。阿赞宋林转头看着我，经咒并没有停。我明白他的意思，低声对戴老板说看来必须要把你妻子请来才行，不然这个婴胎的怨气是不可能平息的。戴老板焦急地压低声音说不行，那就糟了，她非跟我拼命不可。这个女婴流产之后，她就一直跟我吵个不停，上次还闹跳楼，要是说出真相，还不杀了我？
“那你自己看着办，”我回答，“是李凤肚里的儿子重要，还是真相重要。”
戴老板立刻说：“都重要！有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法？”我摇摇头说没有，人和鬼最大的不同点是，跟人可以商量、可以恐吓、可以谈条件，跟鬼却不行，它们只认死理，只有满足了它们提出的条件才行，不管这个条件是合理还是不合理，也就是说，跟鬼没理可讲。
这番话让戴老板想了半天，我看了看表，指着指针说现在已经十二点半，最晚丑时半，也就是凌晨两点前她要是能赶到，今晚就能解决。要不然就得明晚第三次施法，不过也必须得有你夫人在场，否则没办法解决。
戴老板和我走出房间，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几分钟后掏出手机下楼到客厅打电话。我听到他隐约在说“跟你当年肚子里的孩子有关，快来吧，越快越好，不能晚于两点钟”的话。
过了半个小时，大门铃响起，老保姆连忙跑去开门，有个约四十左右的女人快步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比我没大几岁的男子。戴老板互相介绍，这女人就是戴夫人何青，那男子是她弟弟何宏，戴老板的小舅子。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两人互相看看，都半信半疑。我带他俩上楼进了卧室，把门关好，李凤垂头坐在地板上，身体一起一伏，显然已经坐着睡着。我指着地板上那个放在报纸中的小婴胎，说这就是你当年肚子里的胎儿，被老保姆收在杂物间，直到现在，也就是它在闹。现在，它的灵魂附在李凤身上，借她身体说话，并提出要求。
戴夫人非常惊讶，这时，阿赞宋林这边重新催动经咒，没几分钟，忽然李凤抬起头，看着戴夫人说：“来了，妈妈。”
“你说什么？”戴夫人很惊讶，她弟弟忍不住问。
李凤说：“舅舅，打他，爸爸。”何宏更加迷惑，李凤又对戴夫人说：“爸爸喂药给你，让我出来。”
戴夫夫瞪大了眼睛，这番话我刚才对她讲过，现在听李凤说出来，让戴夫人疑虑更深。这时李凤再次开口：“妈妈，我坚持住，你也坚持住。”
此话一出，戴夫人张大嘴，就像被瞬间施了定身法。李凤又说：“妈妈，求你，别让我出来，我有福。”戴夫人全身发抖，慢慢瘫在地上昏倒。
何宏连忙去扶，回头问姐夫到底怎么回事。戴老板也是一头雾水，说他也不知道。掐人中扇嘴巴，李凤这时说：“妈妈，我生气。”
刚说完，戴夫人就像被泼过冷水，立刻醒了。她爬到李凤和阿赞宋林之间，双手颤抖着拿起小婴胎：“你、你真是我女儿？”

第639章：生女生男
李凤接口说：“妈妈。”戴夫人忽然大哭起来，把小婴胎贴在脸上，我生怕她再次把李凤给吵醒，连忙要过去拦，阿赞宋林抬手示意没事，果然，李凤坐在地上，身体慢慢晃动，却并没有醒。戴夫哭了一阵，站起来走到丈夫面前，把婴胎捧起来：“这真是我当初肚子里的女儿吗？是不是你给我吃了催产药？”
戴老板没说话，但表情已经承认。戴夫人大叫，猛抽了戴老板一记耳光，打得非常狠，戴老板没防备，眼镜都给抽飞了。何宏大骂姐夫是畜牲，上就去揍，我连忙过去劝阻，但戴老板已经挨了好几拳，眼睛也红肿起来。黄诚信在客厅跑上二楼，我俩好不容易把戴家姐弟劝开，何宏指着戴老板骂个不停，说他是杀人凶手，害死了姐姐肚子里的女儿，他要报警。戴夫人更是又哭又怒，屋里吵成一团。
“不要再吵啦，”黄诚信说，“现在要先解决阴灵发怒的问题，你们看李凤姑娘还在这里被附身，时间长了就会有危险！”大家都看过去，李凤坐在地板上，身体前后晃动。
戴夫人怒道：“我管呢！就为生个儿子，逼前妻打胎，然后再逼我。我不同意就暗中下药，搞得我不能生育。现在又找个年轻的替你大肚子，还敢带回家？戴远平，你真不要脸！”戴老板沉着脸，没说话。戴夫人和她弟弟继续骂着，我见事态不好，就过去打圆场，把戴老板叫到屋外，低声说你得表个态，不然就算李凤肚里的孩子你不管，以后你也不可能有儿子，你没出世女儿的阴灵会纠缠所有为你怀孕的女人。
戴老板点点头，我又把戴夫人叫出来，说：“按理说像我们牌商只管驱邪法事，但现在因为你们的家事，导致驱邪无法完成。看看现在能不能调解，毕竟李凤肚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我当年肚子里女儿有罪？”戴夫人伤心地回答。我说孩子当然都无辜，不然也不会这么大怨气。但毕竟人鬼殊途，超度它往生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相信你也不愿意看到你的女儿总是在阴间徘徊，不能投胎。戴夫人又哭起来，说她女儿是真可怜，就因为摊上这个狼心狗肺的父亲。
这时戴老板说：“你提个条件出来吧。”戴夫人生气地说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我就不接受调解，告到法院去，判你故意杀人罪，让你把全部身家都赔光，看你生出儿子能继承什么。
“别把事做得太绝，”戴老板平静地说道，“你有证据吗？泰国法师来驱邪，这事我相信，你相信，但国家可不信。中国可是社会主义无神论的，只要我不当庭承认就没用。再说，这也根本不是故意杀人的罪名，中国法律只保护生出来的人，在肚子里的不算，我这最多算投毒罪和故意伤害，找找人，给点儿赔偿金也就疏通了，不见得比我给你的条件高到哪里去。”
他的话更激怒了戴夫人，她痛骂戴老板是个混蛋，我心想这戴老板还是个懂法的混蛋呢，为了让驱邪顺利进行，我也只好再做和事佬，建议两人调解，而且也只有这样，才能平息戴夫人女儿的怨气。
戴夫人想了想，说：“好吧，就看在我那未出世的可怜女儿面子上，你把你的财产分一半给我，就调解，否则没戏。”戴老板立刻摇头说不可能，家产大部分都是父亲留下来的，他得守住传下去才行。戴夫人说那就没戏，这时何宏出来，拉着姐姐的胳膊说走吧，跟这种冷血的人没什么可调解的，根本就没良心。他眼里只有儿子，别人都不管。戴夫人进屋把那个小婴胎抱出来，走向楼梯。
看到调解这么快就失败，我心想，得，事没解决，钱也赚不到，看来这桩生意要黄。这时，戴老板淡淡地说：“说我冷血没良心，你不也一样吗？”
“什么意思？”戴夫人刚到楼梯口，回头问。戴老板说你不管丈夫和丈夫的骨肉也就算了，连你自己没出世的女儿也不管，让它就在阴间这么游荡着，也不能投胎，你说你这亲妈当得多残忍，还好意思说我。
这话让戴夫人愣住，姐弟俩互相看看，何宏失笑：“姐夫啊姐夫，亏你说得出口！自己做这种亏心事，居然还能推到别人头上去，真有你的！”戴老板没理他的讽刺，继续对戴夫人说：“你看，那件事到现在已经这么多，可你女儿一直无法投胎，就在这别墅的地下室里转悠，而我俩完全不知道。还天天吃喝玩乐，它躲在地下室那么阴暗潮湿的地方，就看着我们，却又不能相见，你能理解它的痛苦吗？在李凤怀孕之后，它才出来纠缠，之前我俩从来没受过它的骚扰吧？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女儿多懂事、多乖巧！这么好的女儿，你就忍心再让它继续这么在阴间游荡下去，而不是尽快找个好人家转世？那你得有多狼心，我真不能理解！”
听完这番话，不光戴夫人姐弟俩，连我和黄诚信都傻了眼。身为牌商，这话似乎应该由我说出来，可没想到让戴老板代劳。何宏指着戴老板，半天没说出话来，估计已经被戴老板的逻辑给绕进去了。戴夫人低下头，看着手里捧着的小婴胎，眼泪往下直流。
“再搞下去就是在坑你女儿，”戴老板走到妻子面前，“你看看它，就这么放在地下室一年多，都成什么样了，女孩不应该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吗？怎么能是这样？赶紧让法师超度它，让它投胎，火化掉，这才是你这个母亲应该做的。”
我简直听不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戴老板是牌商，或者是名专业调解员。他说的句句在理，让人几乎都要忘记这婴胎是他当年下药给妻子，才催产出来的。戴老板不仅是个懂法的混蛋，现在看来，他还是个很有城府的、懂心理的、有绅士风度的混蛋，这种人最可怕。

第640章：小婴胎
黄诚信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哇，戴老板，你说得真系好有道理，让我不相信当初是你下的催产药，好厉害！”戴老板不友善地看着他，我心里暗笑，以我对黄诚信的了解，他这多半还真是发自内心的夸奖，而不是讽刺。
戴夫人抬头看着戴老板，仿佛被催眠过，点了点头，慢慢走向卧室。何宏大声说：“喂，姐，别让他给忽悠了，你还没提条件呢！”这话惊醒了戴夫人，他连忙转身回来。戴老板很生气，指着小舅子说你能不能起点儿好作用。
“可拉倒吧！”何宏说，“你这人多阴险我还不清楚？知道我姐不能生育，就是因为当年流产，她这一年多怎么过来的？天天看着给孩子买的小女孩衣服哭，没想到这居然也能成为让你抓住的弱点。明明你是凶手，现在反倒成了善人？少给我来这套！现在马上表态，要不然我这关也过不去！”说完何宏过去抢过小婴胎。
戴老板生气地过去要抢，何宏指着他说你敢过来，别说我对你不客气。何宏比戴老板高些也壮些，而且年轻，论动手戴老板恐怕不会占到什么便宜，戴老板气得不行，
我说：“戴老板，你们要尽快调解出结果，不然对李凤的肚子和你没出世的女儿都不好。”戴老板运着气，说好吧，给你五十万现金，外加塔湾那套房子。戴夫人说不行，你在沈阳有三套房子和两家公司，这点儿钱打发要饭的吗。
戴老板想了想说道：“那就七十万现金加房子，差不多得了，这别墅是我爸的遗物，不能分割，我的公司最近生意也很平淡，这你都清楚，所以这些就算没五成也差不多。”我心想，戴老板在盛京医院那还有一栋高级住宅，这只是我知道的，估计他妻子不知道的还有。
这时，黄诚信在二楼对我说：“田老板，快点，已经一点半钟啦！”看看表确实没错，戴夫人和弟弟互相看看，何宏点点头，戴夫人说我也不多争，看在我女儿的份上，八十万加房子。戴老板点了点头，大家连忙下到客厅，找出纸笔写了简单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两人分别签字按手印。
返回卧室，我让戴夫人把婴胎放回原位，看到李凤仍然呆坐，但却从鼻孔流出血来，估计是被阴灵附身时间过长，又让阿赞宋林的经咒引导所致。他第三次催动经咒，李凤慢慢坐直，问：“原谅弟弟吗？”戴夫人没明白，我低声在她耳边说，这个弟弟就是李凤肚子中的孩子，已经在香港验过性别，是男孩，所以它称之为弟弟，现在就是在问你是不是原谅这个孩子，否则它就一直缠着李凤，以后也会纠缠所有给戴老板怀男孩的女人。
戴夫人这才明白，低声问我怎么办，我说你就表态原谅戴老板和李凤，希望它以后别再纠缠活人，快去投胎，这样你才开心的意思就行。戴夫人按我的说话回复了几句，李凤又说：“想我吗？妈妈。”
“怎么不想……”戴夫人眼泪顿时流出来，这次是真心的。她说自从流产之后，每天都哭到半夜，事先给你买好的小衣服、小玩具、小奶瓶一件件拿出来看，边看边哭，眼泪都要流干了。
李凤说：“也想你。”忽然提高音量，“我怎么办？妈妈不想！”很明显，这是戴老板前妻打掉的那个女婴。我心想这可难办，不会也要把她请来吧，人家可是在南方定居呢。阿赞宋林抓起戴夫人的双手，让她抱住李凤的头，搂在自己怀里，戴夫人依言照着做。那边阿赞宋林又加持了几分钟，李凤双手慢慢垂下来，似乎是昏倒又像睡着。
阿赞宋林站起来，让人把李凤抱回卧室，戴老板知道是施法结束，连忙问什么结束。阿赞宋林告诉我，在戴夫人的配合下，已经成功地把她打下来的这个小婴胎的怨气平复，之后可以选块好的墓地，把它好好安葬，平时多给供品就可以。至于那个大些的女婴阴灵，因为是在医院打掉的，所以在这别墅徘徊的并不是完整灵，让戴夫人和小婴胎可以感化，再用经咒加持，已经将其驱走，以后也不用担心，但最好能把这间卧室以后改成佛堂，多供奉佛像，安放经文，时不时抄经诵佛，以压制今后在附近有可能出现的邪气。
翻译过去后，戴老板大喜，紧紧握住我的手：“田老板，你帮了我的大忙，太谢谢了！”戴夫人还呆坐在地板上，看着面前放置的那个小婴胎。我对何宏使眼色，他过去低声安慰，让戴夫人带着小婴胎下楼，先离开别墅回家。
第二天，李凤睡到上午十点多才醒，对我们说这觉睡得香，连梦都没做过。戴老板非常高兴，当即进书房打开保险柜，取出四万元人民币交给我。我开了简单的收据后，告诉他最好是能按阿赞宋林师傅的建议，把二楼最西侧那间卧室改成佛堂，反正没坏处。戴老板他立刻就给那个拜老和尚为师的朋友打电话，让他帮着采买物品。
“戴老板啊，解决了你的大系，系不系请我们妻点好的意西意西呀？”黄诚信说道。我脸上直发热，心想你能不能少丢我的脸。戴老板说着说那都是小事，现在就出发，我有个朋友在望花街开海鲜酒楼，就去那里。黄诚信高兴得合不拢嘴，说刚好尝尝东北的海鲜什么味道。
中午时分戴老板亲自开车，带我们五个人前往望花南街，这里有家挺大的饭店，大堂里全是鲜活海鲜，戴老板让我和黄诚信随便点，我怕黄诚信不拿自己当外人，就让他先进包间里坐着，由我来点。
席间，戴老板又对阿赞宋林表示感谢，还问我们，泰国的修法法师喝不喝酒。黄诚信说：“别说修法西傅，泰国的和尚也喝酒妻肉，还可以抽烟的！”李凤很惊讶，问为什么，我简单说了中国大乘佛教和东南亚小乘佛教的区别。和尚是佛陀的弟子，他们的工作就是念佛修行，所以也不赚钱，一切食物都是靠人供养，也叫施舍。对小乘佛教的教徒来讲，所有食物都是宝贵的供养品，所以就算是肉也得吃，但在吃的时候心里必须痛哭，以示对生灵的悲悯和超度。

第641章：家业
听了我的解释，戴老板和李凤都觉得真神奇。李凤问：“田哥，以后我肚子里的孩子真没事了吗？”我说当然没事，戴老板妻子的那个小婴胎已经被超度，戴夫人那么爱这个孩子，肯定会把它好好安葬，你们不用担心。李凤点了点头，说那小婴胎也是真可怜。
戴老板哼了声：“可怜什么！要不是保姆把它藏在地下室，至于搞成这样？回去我就把她给辞退！”我连忙说没必要，在你家做了几年，她也是看到胎儿出来心疼，都是女人，估计也只有女人才能理解这种痛苦。戴老板没说什么，黄诚信提起昨晚戴夫人分割财产的事，问戴老板是不是吃了亏。
“那倒没有，”戴老板说，“我在沈阳有五套房产，她知道的只有三套，那点儿现金不在话下，钱是人赚出来，没了可以再赚。”黄诚信惊叹说戴老板真有能力，我心想女人再鬼，终究还是鬼不过男人，尤其是混生意场的。
海鲜一道道上了桌，戴老板让我们别客气，李凤怀孕不能吃海鲜，让我们多动筷。黄诚信根本不懂什么叫客气，甩开腮帮子开吃。戴老板饭量不大，估计是平时饭局多，看到海鲜都腻了，所以基本都是我和黄诚信吃喝不停。戴老板估计也是心情好，跟黄诚信频频碰杯，我则以红酒对李凤的橙汁，分头聊天。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估计已经看到自己扶为正室的希望，戴夫人都签了离婚协议，李凤怀的还是男婴，这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退一万步讲，就算生出来之后戴老板对她没兴趣要离婚，怎么也得分财产和房子给她，对李凤来讲不算亏。她年纪轻轻就愿意被包养怀孕，离婚还算什么大事。
喝过三巡，黄诚信喝得有些多，话也多起来，问：“戴老板，你系真的好喜欢男孩！但就辣么讨厌女孩吗？生出来是丫头还可以继续生，但小产很伤身体的，会导致不育！福建那边好多治不孕不育的医院，人比喇里都多！”
我心想怎么能问这么隐私的问题，像戴老板这种久混生意场的老商人，不会轻易跟别人讲实话。没想到，戴老板叹了口气：“这份家业不算小，怎么也得有个姓戴的男性接棒，其实我并不讨厌女孩。”
“不要骗人啦！”黄诚信笑着，“昨晚看到那个小婴胎，你一点悲伤都没有，全都是讨厌，就像见了鬼那样！我以为几有南方银才会这样重蓝轻吕，没想到东北人也系介样……”戴老板脸色很难看，我连忙岔开话题，说你是不是喝多了，人家戴老板心里悲伤，非得告诉你吗。
这时，李凤问：“要是我怀的也是女孩，怎么办？”戴老板有些发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连忙说那也没关系，大不了生下来，以后再说呗。李凤哼了声，说你自己的亲老婆都逼她打胎，不成还下药，我现在没名没份，你怎么可能会让我把女孩生下来。戴老板连忙辩解，李凤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沉着脸，心里十分不爽。这让戴老板非常尴尬，我就坐在她身边，只好努力跟着劝，说你运气好才会给戴老板怀男孩。
李凤说：“对啊，我戴了桃花鸟，运气当然好！”戴老板连忙问什么叫桃花鸟，我笑着说也是佛牌，能起到转运的作用，戴老板哈哈大笑，说看来你跟我还挺有缘份的，全都因为那个桃花鸟啊，总算是把气氛挽回了。
事情已经解决，我和黄诚信、阿赞宋林也告别戴老板回家。戴老板帮他们俩订好机票，直接从沈阳飞回广州。去机场的路上，我把两万五千块钱分给黄诚信，埋怨他酒后话太多，以后得改。这家伙酒劲还没彻底消，拍着我的肩膀说：“田老板好厉害，什么生意都接得到，系不系家里也养过小鬼？”我说你真能扯，毒贩子还知道自己不吸毒呢，当我傻啊。
“介么说，你天生就系当牌商的料，好羡慕！”黄诚信嘿嘿地笑着。
其实，我心里也很得意，之前跟几个同学逛西塔手机店，先后做成李凤和赵智妍两单佛牌生意，但没想到这只是小头，李凤戴上桃花鸟之后，居然被有钱的戴老板相中，还替他怀了男娃。要不然我也接不到这桩生意，净赚一万五，前前后后共赚到手小两万，能不高兴吗？让黄诚信跟阿赞宋林自己乘出租车去机场，我先回家。躺在床上思索这个事，觉得自己这几年的生意真是顺手，看来，用不了两年，就能在沈阳再置办一套不错的房产。
以后的事，李凤对我讲过些。先是戴老板没几天就把老保姆给辞退，按理说，老保姆在戴老板家的别墅工作数年，伺候过戴老板的老爹，没功劳也有苦劳。虽然没什么正规的劳动合同，但通常大户人家辞退这种工作过多年的家政人员，总会多给些工资以示感谢。但戴老板不但没给半毛钱安家费，而且按天计薪，走的时候只付了二十天的工资。那老保姆是哭着走的，临时的时候还嘱咐戴老板和李凤照顾好自己。
“不至于吧？”我问，“戴老板不是那种抠门的人啊！”
李凤说：“哎呀这你还不懂，他当然不抠，就是生气呗，要不是老保姆把他老婆的那个小胎儿留下，也不会出这种事，折腾花钱倒没啥，主要是差点儿把我肚子里的孩子给搞掉，那才让他生气。”我心想也是，戴老板两任妻子都不和睦，又找李凤来，无非都是为了要个儿子，所以就迁怒于老保姆。
没过俩月，戴老板跟他妻子协议离婚，钱和房子都付清了。但他并没跟李凤结婚，而是希望她平平安安生下孩子之后再谈这个事。李凤也不急，她肯定知道就算不结婚，只要孩子生出来平安健康，她就不会亏。
那些天我脑子里经常会浮现戴老板别墅的小婴胎，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戴老板怎么也不肯卖掉老爸留给的别墅遗产，应该是个大孝子，以他的实力别说俩，五七八个孩子也养得起，但却对自己的女性骨肉毫无感情，连生出来的机会都不给，说打掉就打掉，跟没有过似的。看来，中国人还是把后代继承家业看得非常重，甚至超过一切。

第642章：司机老赵
在沈阳呆了段时间，天气渐渐转凉。那天在楼下几个邻居看到我，就把我叫过去，说我最近怎么换对象这么勤快。我奇怪地说哪里有对象，有个老太太说：“还不承认，那几天你带回家两个，一个白白净净的姑娘，还有一个挺高的！”我这才明白，是赵智妍和李凤，就说她们只是客户，是到我家交定金的。
几个邻居同时“哦”了声，然后都不再说话，我看得出，他们不太相信。回到家，我知道这些邻居异样的眼光和神态与罗丽有关，不少邻居以为我在北京和罗丽已经有了关系，而佛牌店关闭回沈阳之后，我又移情别恋。这对我很是不利，就连父母也有几分相信。为了躲避，我还是抽时间买打折机票来到曼谷，到珠宝店暂住。
“田老板，”看到我回来，黄诚信很高兴，“我说这几天左眼皮为什么总系在跳，原来系你回来啦！”我哼了声说左眼跳财，我回来你发什么财，是想打劫我不成。
吴敌从冰箱里拿了几个大芒果，递给我一个，我说：“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黄老板的冰箱里居然有水果。”吴敌说是他自己掏钱买的，我对黄诚信说你这老板怎么当的，给员工买点儿水果吃能死吗，泰国的芒果比卫生纸还便宜。
黄诚信说：“哎呀你们不鸡道，芒果妻多了就会上火，到席候大便会变得很干很干，不舒服！”我看着手里的芒果，觉得颜色也想大便，顿时吃不下去。
鄙视归鄙视，当晚我还是请黄诚信和吴敌开车出去，在电影院附近的海鲜餐馆吃晚饭。那家电影院就是当初高雄和梁姐假装约会去过的，吃饭的时候，吴敌问那个梁姐最近有没有暗中和你们作对，我就把跟高雄和梁姐去常州参加婚礼的事说了。
“怎么有这种事！”黄诚信很惊讶，“之前没听你说起过？”我说一直也没机会讲，现在搞成这样，梁姐只会对高雄更加仇视，以后要多加小心，包括我，她很可能连我一起恨。黄诚信左右看看，似乎现在就有人暗中对他下手似的。
吴敌不以为然：“没事，只要发现谁搞鬼，田老板你就告诉我，打架我不怕！”我说梁姐才不会找人打架，她肯定是想来暗的，悄悄要高雄的命。
那天，我们三人正在翻看最新出的中文报纸，有很多关于港澳台的八卦新闻。这时黄诚信手机响起，看了看屏幕，他咒骂着：“又系你，不接！”说完就把电话按掉。我看了看他，问是不是欠债了，黄诚信说这是个在曼谷给旅行社开大巴车的司机，郑州人，叫老赵，平时总是嫌给的回扣少，打电话要钱就像催命，很讨厌。
“最近看你珠宝店生意一般，怎么还有这么多人要回扣？”我问道。黄诚信叹着气，说也真是奇怪，来泰国旅游的中国人越来越多，可珠宝店这几个月生意却很惨淡。我让他有空上中国各大网站搜搜，是不是被网友拉进黑名单了，那不惨淡才怪。
黄诚信想了想，刚要动身去查，手机又响，他不耐烦地接通：“怎么回系？上星期就说过不能变，你为什么非要提价？旅行社老板都不会介样——什么，转什么运，你要请棱转运的佛牌，系不系在开玩笑？”
我和吴敌都看着他，黄诚信又聊了几句，脸上渐渐露出笑容，然后把手机递给我，低声说这个司机不是来要回扣的，而是想请牌。我连忙接过手机喂了句，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操着豫南口音，问：“以前我听黄诚信说过，他认识很多卖佛牌的，你怎么称呼啊？”我自报家门，问他有什么具体要求。
老赵说：“我在泰国给陈老板开大巴车四年多，到现在还是光棍一个，运气差，也没攒下多少钱，全都输掉了。你看看有没有能转运发财的佛牌？都说泰国佛牌管用，我也不太懂，自己找那种卖佛牌的人又怕上当，黄老板起码是熟人，不会骗我。”我连忙说当然不会，要是骗你，你就可以来把他的珠宝店给砸烂。
“辣怎么行？”黄诚信连忙低声对我说。我笑着问老赵能承受什么价位，他说月薪只有两万泰铢，太贵的买不起，越便宜越好，效果还要强。我说一分钱一分货，不可能又便宜又好，那都是忽悠人的。最后，我答应发些资料给老赵的手机，让他自己挑。挂断电话，黄诚信连忙凑过来，问有没有希望赚到钱。我说现在还不清楚，这个老赵给旅行社开大巴车，工资折合人民币有四千块，按理说不低了，但他一个月一光，还要供儿子上学，恐怕没什么钱，太贵的请不起，利润也不会太多。
黄诚信问我要是生意做成，他能有多少好处费，我想了想，说不管利润多少，都分你三成。黄诚信边点头边搓着手：“没关系没关系，有钱赚就行。哎呀我就说你那天回来的时候，我左眼皮就在跳，果真有财发嘛！”我心想他还真会未卜先知。
从手机翻图片，我想这些都是半年多甚至一两年前的照片，也得更新了。就给高雄打电话，让他发我几种能转运招财的阴牌，效果好些的，顺便告诉他我已经在曼谷，有空过来喝酒。没多久，他就把七八张图片以彩信发给我，都配有文字，有红眼拍婴、猫胎路过、耳报鬼大灵等四块。
我把这些图片分别转给老赵，统一报价两万泰铢。
睡到半夜，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起来，迷迷糊糊拿起，是老赵，他的舌头有些大，估计是喝多了，问：“田、田老板，这四块佛牌怎么都是我一个、月的工资啊？你是不是故意让我这个月没、没有饭吃？”我心想你有没有饭吃，我不知道，但你现在让我没有觉睡，就说这已经打折了，要不然都要四千五，效果很好，你自己看哪个对眼缘吧。

第643章：猫胎路过
老赵打了个酒嗝：“我、我看有个什么猫胎路过是什么意思？猫胎从哪、哪里路过啊？”我打着呵欠说不是路过，那是泰文音译，你在泰国好几年，应该懂泰语的吧。老赵说我就能听懂“萨瓦蒂卡”，别的都不知道。看来，这老赵就跟那些生活在美国唐人街的中国人一样，和国内没区别。就说路过是泰语，也是干尸的意思，把未出生或者刚出生就死去的猫胎制成干尸，再用法术加持就成了佛牌，能帮人招财。
“这、这么厉害？我看这个东西很有意思，我儿子平时就喜欢养猫养狗，看来就是有眼缘！”老赵说。我连忙说那就请这个吧，老赵开始东扯西扯，说的都是废话，我很讨厌这种中国人俗称的“酒腻子”，再加上困意正浓，干脆把手机挂断并关机。
第二天，打开手机就收到老赵的信息，问什么时候能碰个面。我说可以就在黄诚信的珠宝店，让他有空过来聊聊就行。老赵回电话过来：“不行啊田老板，我根本没有休息日，成天得给旅行社开大巴车，天天都有团。”我说这旅行社也太火了，难道就没有今天没团的时候？
老赵说道：“很少，这不是国庆刚过吗，从现在开始到春节过完都是旅游旺季，天天都有中国的团开出来。不过，听陈老板说好像过几天有个团要到黄诚信的店里去购物，要不咱们到时候再谈？怎么也有半个多小时呢。”我说那没问题，就等你来。
跟黄诚信一说，他也说没错，那是个姓陈的旅行社老板，店就在距离我之前上过的语言学校不远，已经合作两年多了。前几天陈老板还打过电话，说这几天有购物团要来，让我准备接待。
四天后的上午，高雄来珠宝店找我，带了两条佛牌，这是我旧客户要的货。坐在店里聊了一会儿，我问起梁姐那边有没有什么动向。他说：“没有，自从上次常州的事发生后，她似乎再没回过泰国，因为没人见过。”
“真奇怪，是不是打击太大，不准备做牌商了？”我问道。高雄说管她呢，要是她真不再来泰国才好。
黄诚信从卧室里出来，把白衬衫掖进西裤，正在打领带，看来是做好迎接旅行团的准备。他说：“不做牌商更好，免得高老板总系要防着她，搞不好还会迁怒于我和田老板，连我们俩一起报复！”高雄看到他这样，问是不是有旅行团要来购物，黄诚信笑着说当然，高雄哼了声，说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坑人。
“当然不会坑银！”黄诚信指着柜台，“我已经换了很多货源，现在全都系真的，不信你们看，这些居宝都有权威部门的鉴定证书。”我说是不是那家鉴定机构的牌匾叫“权威部门”。
没多久，旅行社的大巴车来了。车上喷涂的字很眼熟，是“中青旅”字样，敢情就是当年我初来泰国时的那家。我低声向黄诚信求证，他也嘿嘿地笑着，看来没错。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三年，而且导游小梅被我用极阴物无意搞死，现在回想起来，不但没有怨恨，还很有愧疚，毕竟她的命没了。以前这种旅行团来店中购物，大巴车司机都是坐在车里吹空调看报纸打盹，但现在有生意要谈，于是按之前商量好的，老赵出了大巴，绕过小巷从珠宝店后门进来找我。
把老赵让到宿舍床边坐下，介绍了高雄，再给他倒了杯水。这老赵大概五十岁左右，长得人高马大，穿着陈旧的带领T恤衫，洗得皱皱巴巴的裤子，中国八十年代最流行的黑色老式皮凉鞋，腰里还别着只有中年男人才喜欢用的手机皮套，手机露出天线，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摩托罗拉的M388型号，也就是电影《手机》里葛优用的那款，但不是彩屏。要是倒退个四五年，绝对是很牛叉的机器，但现在早就成了古董，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在用。
“我跟你说，你可不知道，这黄老板才他妈抠呢，”老赵没坐下就发牢骚，“讲好给多少回扣，从来没按承诺兑现过，不找他要十次八次都不给你！”
高雄问：“那你还跟他做什么生意？”老赵说总得赚钱，要不然花什么。我心想这事我比你清楚，问他为什么要请佛牌。
老赵说：“没钱呐！那些个亲戚朋友，每次回家都说我发大财了，我说哪他妈有大财发啊，他们还不信，说你在泰国上班还不发财，没钱谁愿意跑那么老远去打工！”
我笑着说：“他们说的没错，你在曼谷给旅行社开大巴，每月有两万泰铢，折合人民币四千块，不少了，要是在郑州干这活儿，才多少钱，估计也就一半都不到，你在这里开销大吗？租房什么的？”老赵说租房不花钱，旅行社后面有宿舍，陈老板和家，还有司机和几个员工都住宿舍，还有人给做饭。我说那不挺好吗，工资基本都能攒下。
“攒个鸡.巴毛啊，”老赵说，“每个月都不够！”我问你什么开支这么大，天天去做马杀鸡不成。老赵说还马杀鸡，我连鸡都杀不起，这点儿钱都他妈输光了。
“赌钱？”我问道，老赵点点头说可不，手气从来就没好过，逢赌必输，什么好牌都能输，那才邪门呢。我笑着指了指高雄，说这点你得多跟高老板请教，他可是混赌场的高手。老赵很意外，高雄嘿嘿地笑，问他经常在哪几家赌场玩。
老赵回答：“哪里有什么赌场，就是我们旅行社的！都是中国人，副经理、财务、内勤、另一个司机，还有两个专职男导游。平时只要没事，我们几个就在宿舍里打牌。”高雄哦了声，说还以为是地下赌场，那不是肉铺就是水果摊，还有老年人活动中心，又问老赵平时都玩什么，老赵说基本是麻将和天九，再有就是沙蟹。高雄说他只玩沙蟹和天九牌，两人交流起来，高雄告诉老赵，玩牌技术都在其次，最主要是能看出对方是否出老千，这才是最重要的。俗话说十赌九出千，如果你看不出有鬼，技术再好又能怎样，谁能把把分到大牌？那与技术无关。

第644章：转赌运
这番话说得老赵心花怒放，连忙向高雄取经。聊了十来分钟，我说咱们能不能先聊生意，关于赌的事以后再谈，前面珠宝店的游客一会儿就要散了。老赵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我掏出手机，调出那四组佛牌的图片，问他最后决定要请哪个。
老赵问：“那个猫胎路过是怎么回事，能有啥效果？”这四块佛牌都是高雄提供的资料，既然他人就在这里，我自然也就省事了。高雄告诉老赵，这块猫胎路过是住在曼谷的一位白衣阿赞加持的。所谓猫胎路过，就是母猫因为各种情况，比如难产或者营养不良或者天灾人祸，导致小猫刚生出来就死了。如果那时候附近有修法者，比如寺庙或者白衣阿赞，母猫就能感应得到，会叼着小猫找到修法者。而这些修法者就会把小猫尸体制成路过，也有翻译成碌葛的，都是泰语Logopai的音译，反正全是死于母腹的小有胎的意思，最后加持成佛牌或者供奉物。
“母猫有这能耐？还能感应到附近有法师？”老赵不信。
高雄说：“别小看猫，那是灵性动物，没听说过灵堂和下葬的时候，不让黑色的猫经过吗？就是怕死者的煞气与猫的灵气相冲。”老赵连连点头说对，以前他老家乡下就有这规矩，搭好的灵棚绝对不能让猫狗进出，老人说会尸变。高雄继续讲，很多动物的感官都比人灵敏得多，尤其是猫狗，天生就能感应到阴气，尤其母猫。小猫生下来就是死的，母猫要是能感应到附近有修法者，就会将死去的猫胎叼到其面前，它也许不懂得那么清楚，也不知道修法者能把小猫胎加持成佛牌让人供奉，会早日让其超度，但天生就驱使着它这么做。
“这么厉害！”老赵感叹道，“那这东西就能招财吗？”高雄说当然，猫胎路过的招财功效很强，现在世面上有不少假猫胎路过，用的也是小猫干尸，但只要不是被母猫叼给修法者的，都没什么效果，至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猫胎路过。
老赵问：“那怎么招财？”
我说：“当然是要佩戴啊，供奉就行，偶尔给点儿供品，没有也可以，用经咒做入门就行了，很简单。”老赵开始挠头皮，说两万泰铢有点儿贵，他这个月刚发薪水，刚好两万泰铢，能不能打个折。我说最多九五折，还是看在黄老板朋友的份上。想招财总得有投入，不然你想花个几百块钱人民币，就给你招来成千上万的钱，哪有这种好事。
老赵犹豫片刻，说回去考虑考虑。十几分钟后，黄诚信那边已经把游客全部送走，回来告诉老赵快去开车。老赵连忙起身，再次从后门出来，绕路过去。我们站在正门口，看到导游正在埋怨老赵去哪儿了，老赵推说在车上无聊，就去小巷里四处转转，打发时间。大巴车缓缓启动，离开珠宝店，我看了看黄诚信，脸上表情并没那么开心，就知道收成平平。
“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高雄问。
黄诚信叹口气：“真系细风意下，现在这些游客，导游领着来购物就一口咬定店里都是假货，卖东西比卖身还要蓝，好不容易说服几名游客愿意掏钱，还没完没了地要打折，生意没法做了！”我笑着说那你干脆转行也当牌商得了，至少有阿赞宋林，或者给他当助手。黄诚信摇摇头，说那点儿收入还不够付别墅的维护费用，非饿死不可。
过了两天，黄诚信问我老赵的佛牌有没有请，我说他还在考虑中。黄诚信连忙说：“不棱等他考虑，这家伙几天前刚发的薪水，再过几天非输掉不可。”我心想这黄诚信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连合作旅行社的大巴司机几号开工资都知道。
在他的催促下，我给老赵打去电话，问有没有考虑好，猫胎路过不好遇，所以有时候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最好尽快做决定。老赵说：“哪还有钱啊？都他妈的输光了！”我很惊讶，说四千块钱人民币怎么这么快就输没。
老赵说：“这哪算快啊，我最多一天就输过三万多泰铢呢。”我心想你好像还挺自豪，说那就算了，你发了工资就去赌，那什么时候才能下定决心请佛牌，也别想招财了。老赵连忙说下个月发工资他马上就买，早知道就不赌那次了，以为能赢呢。
“这就跟买彩票一样，”我回答，“买完了没中，就后悔早知道不买这次，也就不会损失钱，但你不买，怎么知道能不能中，要是真出了中奖号码还得后悔。”老赵对我发誓，说他真是没有赌运，不想办法招财是不行的，再发工资肯定买。我通电话的时候，黄诚信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让老赵去借钱，早请早发财。
老赵问：“是黄老板在说话？让我去借钱？”我连忙说他是开玩笑，你别当真。老赵却说他怎么没想到，大不了朝陈老板先借两万泰铢出来，要是能招财，不是多赚一个月吗？我哦了声，说那样也好。老赵让我等消息，马上就办。
挂断电话，我说：“你还真够急的，让老赵借钱请牌招财！”
黄诚信嘿嘿笑：“做生意就系要介样，得主动嘛。”我心想要论这点我还真就不如他，又想起那个马壮来，他跑业务可比我主动得多，这小子恐怕早就回到沈阳，有机会我得找找他。以前的事已经过去，我也不再记仇，得让他继续帮我跑生意。
没到半天，老赵就来电话，说已经朝陈老板借了两万泰铢，为了避免再想赌，让我尽快过去取钱，他下午要去修车走不开。我让黄诚信开车带我过去，他起初不同意，我说这是你的客户，到时候还得给你三成利润，你不去谁去，光吃肉不出力啊，黄诚信只好让吴敌开车送我。
老赵修车的这家汽车修理店离珠宝店不远，我看到他正在店里跟两名维修工人交谈，旁边停着那辆大巴车，似乎在换机油。看到我来，老赵连忙过来掏出两万泰铢给我，问什么时候能收到。我说：“尽快吧，好在那位阿赞师傅也住在曼谷，不用跑太远。”他问具体在哪里，我给高雄打电话，他说：“那是阿赞凯，住在邦泰通路，你现在哪里？我取来给你送过去。”

第645章：挨刀
“这是什么路？”我问老赵。他说是XXX路，我说那位阿赞师傅住在邦泰通路，远不远。
老赵很惊讶：“你说啥，邦泰通路？我的旅行社就在那啊！”我比他更惊讶，连忙告诉高雄说这客户老赵上班的旅行社也在邦泰通路。高雄很高兴，说那就省得他跑腿了，一会儿会把详细地址发给我，让我自己过去取。
我心想这老哥也真够懒的，等地址发来，老赵那边也换完了机油，就开着大巴车直接带我回去。按短信中的地址，我让老赵直接把车开到那位白衣阿赞的住所门口，高雄告诉过我，不用担心会泄露阿赞师傅的信息，他平时只接待牌商，除刺符之外，不让善信自己来请牌。
是个女人开的门，我提了高雄的名字，带着老赵进到屋内，看到这位阿赞凯师傅正在看电视。他长得很瘦，一身白衣，头发剃得很短。我说明来意，阿赞凯点点头，让那女人到里屋取出这块猫胎路过。是个只有成年人中指那么长的小干尸，干巴巴、黑乎乎的，基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也被装在亚克力佛牌外壳中，上面也没有字和符咒。
阿赞凯说：“我可以为他加持，这样猫胎路过就能更快地与他通灵，比自己做入门的效果好。”我连忙翻译过去，指挥老赵坐在阿赞凯面前，阿赞凯让他双手把猫胎路过夹在掌中，闭上眼睛，阿赞凯开始念诵经咒。
加持了几分钟，忽然看到老赵浑身发抖，站在旁边的女人也问：“怎么回事？”没等我反应过来，老赵大叫一声，把猫胎路过扔下，右手反过来去摸背后，迅速转身看。我问你怎么了，他疼得直咧嘴，说刚才有人在后面砍了他一刀，疼得要死。我连忙撩起他的T恤衫，看到背后有两道长长的血痕，似乎还是新鲜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问。阿赞凯看了看伤口，好像也不太理解，跟那女人嘱咐了几句，让她进屋取出一个小虎头帽，不用说，这是鲁士帽。女人把鲁士帽给老赵戴在头上，阿赞凯重新以经咒加持，我看到老赵坐在地板上，就像身上有虫子爬过似的，左扭右扭地不自在。几分钟后，阿赞凯让女人把鲁士帽摘掉，老赵额头上全都是汗，就像被水泼过。女人拿来毛巾让他擦干净。
我问：“怎么了？”老赵气喘吁吁，说太难受了，身体里又热又痒，说不出的别扭。阿赞凯说加持已经结束，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块猫胎路过的牌跟善信有些不和，也许是体质问题，但好在已经禁锢住。以后在供奉的时候，尽量不要太贪心，或者多做善事，一般就没事。我心想不贪心恐怕有些困难，请阴牌为自己招财的客户，有几个是不贪心的？没贪欲还请什么牌，就把情况跟阿赞凯明说。
阿赞凯说：“要适可而止，不能一昧地追求外偏邪财，比如赌、骗、投机钻营等行为要控制，偶尔可以，不能以此为生。”老赵听不懂，我仔细翻译过去，他连连点头，说大不了以后每星期只赌一次，然后平时多做好事呗。
“你要怎么做好事？”我问他。
这话把老赵给问住了，他挠了挠脑袋：“扶老太太过马路？”我笑着说这种事在中国多见，但泰国恐怕不是每天都有。中国人多，十几亿人口，很多城市都有几百万人口，就连县城也有上百万，但曼谷虽然也是大都市，近千万人口，但人口分布非常不匀称，有的地方很热闹很繁华，比如大王宫附近、唐人街和素坤蔚一带，很多地方却又没多少人，这个邦泰通路就是。你总不能成天守在路边，等着老人横穿马路吧。
老赵说：“哎呀反正就是多帮人。”我心想这就不是我要操心的了，客户的目的是招财，也知道平时要多行善，至于怎么做，那是客户自己的行为。我先让老赵带着猫胎路过在外面等我，从皮包里掏出一万五泰铢递给阿赞凯，旁边的女人接过来。
阿赞凯说：“这个客户有些怪，与猫胎路过中的阴灵冲突，但不知道原因，最好问问客户以前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平时有些什么坏习惯，免得到时候供奉效果不好。”我点了点头。离开阿赞凯的家，老赵指着北面，说旅行社就在下个路口，问我要不要过去坐坐。我对刚才阿赞凯的话有些好奇，就同意了。
大巴车很快就驶到旅行社门口，这是一栋五层的公寓楼，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牌匾醒目地用繁体字写着“中国青年旅行总社”字样。我心想好大的口气，听起来倒是挺吓人的。大门和两侧窗户都是整块玻璃的，上面贴着不少宣传海报，写着旅行团信息。只是个地接社，没想到看起来还挺正规。进了旅行社，老赵向我介绍了陈老板，听说我是黄诚信的朋友，陈老板跟我热情握手，说：“黄诚信老板比谁都会算计，回去帮我带个话给他，小心生孩子没*。”
“他在泉州老家的孩子都已经好几岁了，好像有*。”我笑着。陈老板说那就告诉他，小心生二胎没*。
这时，我看到有个男人出来，挺眼熟，似乎是当年我初来曼谷时，那辆大巴车的司机。时过境迁，没想到我居然从一个只报得起几百元游泰国的黑心团的穷鬼，变成了现在的佛牌商人，真是人不可貌相。老赵告诉我，旅行社只占底楼的两个房间，宿舍都在顶楼，而底楼的另一半和二、三、四层都是其他公司。
老赵带我上到五楼，有间屋子是他的宿舍，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坐在桌前打电脑游戏，看起来像是《梦幻西游》，打得热火朝天，之前我也玩过半年。我俩走进屋，真够乱的，除了床、桌椅和一个衣柜之外，几乎没别的家具，靠墙放着个矮桌，上面有几只没洗的碗，看来就是餐桌了。老赵介绍说这是他儿子，小男孩回头看了看我俩，面无表情，转回去继续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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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从今天开始，每天从三更改为四更，时间为：早8点，中午12点，下午4点，晚上8点，望读者们周知。（打赏加更规则：打赏88元可加一更，当天加完，每天最多加一更，每月最多加五更。）

第646章：霸道的儿子
我问：“你儿子也跟你在曼谷住？那他上学怎么办？据我所知，曼谷可没有供华人上的小学和初中，除非是贵族的。”老赵说那种学校谁念得起，老家在固始的农村，又穷又偏僻，爹妈年纪大了不方便照顾，只好带到泰国来。当地有个中国人，以前在国内当老师，能教国内的小学和初中教材，就自己办了个小班。周围有十几个中国人的孩子都在他班上学，到时候回国在县里找找熟人，随便跟个小学参加期末考试，进个初中就行。
“还可以这样！”我还真头回听说。
小男孩头也没回地说：“说话能不能小点儿声！”语气很冲，简直就是在吼，嗓门也很大，像十几岁男孩发出的。
老赵骂了句：“操你妈的，怎么说话呢？”
“就这么说话怎么的？”小男孩仍然没回头，语气丝毫不比他爸弱。老赵反而笑起来，说这孩子天生就这德性，脾气随我。我心想哪个孩子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冲，还不是家长教出来的。老赵让我坐在床边，拿个杯子出去给我找水喝。我在屋里四处打量，没有冰箱，这在泰国几乎曼谷是很少见的。东南亚国家炎热无比，很多家庭都有空调和冰箱，哪怕空调旧得不成样子，或是倒过五六手，也得有一部。冰箱更重要，在泰国尤其是热季，你很难喝到常温水，基本都是冰水，这点泰国跟欧美国家很像，似乎只有中国人才一年四季都爱喝热水热茶。
当然，泰国的穷人远比中国多，所以不管多么热，还是有很多家庭没空调和冰箱，能吃饱已经不错。我问：“梦幻西游啊？”小男孩回头看了看我，表情中带有几分厌恶，没半秒钟就又转回去继续玩。我又问选的啥门派，多少级了，其实就是下意识为了跟这个看起来不太友善的孩子套近乎，毕竟他爸是我的客户，刚刚才赚了他一千块钱人民币，还是他爸现借的。
“你哪那么多话！”小男孩的低吼又冒出来。我心想，我要是再跟他多说半句话，我就跟这屋里床边的小狗叫爹。这狗是我刚发现的，黑黄相间，一看就是串种和串种生的小串种，大概也就不到两个月。
可能是家里来了生人兴奋，它忽然从床边跳到桌上，踩着键盘去舔小男孩的脸。小男孩游戏打得正激烈，没防备有这手，我以为他肯定会把骂狗跑或者扒拉下去，小男孩抬起按键盘的左手猛抡一拳，竟然把狗从桌上打到床边的墙壁上，那狗哀叫着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才迅速钻到床底下，还是我从腿上踩过去的。
这动作把我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躲避，小男孩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老赵端着水杯回来，好像是从一楼接上来的，我说你太客气了，跑那么远接水。刚说完，小男孩发出怒吼：“把狗扔了！”
我不知道这小男孩是不是平时练过气功，嗓门怎么这么大，老赵问又怎么了，小男孩也不说话，我看到他已经进入副本，正跟队友狂揍小BOSS呢。老赵问我，我就把刚才的情况说了说，老赵哦了声：“谁让你非要养的，扔了又养，养了还扔，我他妈自己都吃不饱，还得剩出来喂它！”
小男孩操纵的角色先死了，他用力把鼠标摔在桌上，我看到有个小塑料片飞出来，不知道是什么零件。老赵刚要骂，小男孩已经转身把椅子推开，四下打量屋里，似乎在找那条小狗。他脸上的怒气好像不是在找狗，而是想吃狗，弯腰撩起床单，那小狗好像有第六感，迅速跑出屋。小男孩当然追不上，立刻冲着老赵又踢又打。
“你个傻逼操你妈的，踢我干鸡.巴毛？”老赵咒骂着躲避，可小男孩仿佛遇到十年前的仇家，越打越起劲，最后老赵惹怒了，他一巴掌抽过去，打在小男孩脸上，他毕竟还小，打得转了个圈摔在地上。但仍然要爬起来继续打，老赵无奈，只好跑出去把门关上。我心想这是什么意思，把我留在屋里，好让他撒气吗？
小男孩疯狂踢门，边踢边骂着。骂累之后呼呼喘气，又把放在墙边的狗食狗水的碗都踢飞，水溅了我一身。我连个屁也没敢放，这小男孩发起狠来他爹都治不了，我更不是对手，只好忍着。小男孩走向电脑桌，坐下后看着我，我心中发虚，全身肌肉都绷起来，随时做好准备反击。小男孩并没理我，拿过鼠标继续玩游戏，我松了口气，慢慢起身打开门出去。
临关门之前，看到那只小狗不知道从哪里又闪电般地钻进屋，我没把门关严，心想还是留一条狗命吧，不然它要是被小男孩打死，我也得算帮凶。老赵没在走廊，我下楼来到旅行社，看到他坐在办公桌前，正跟陈老板聊得起劲。心想这人的心也是真大，把我跟他那个暴脾气儿子关在一个屋，居然也不担心我会出事。
“来了？”看到我进屋，老赵打着招呼。
我说：“什么叫来了？你儿子这脾气也太厉害了吧？”老赵把手一摆说就那逼样，随他那个死妈。不用说，他肯定早就跟老婆离婚了，不然儿子也不会跟到泰国。陈老板跟我聊了几句，我起身告辞。老赵要用大巴车送我，被我拒绝，那是旅行社的车，怎么能公车私用，更何况陈老板就在场，他也不同意。
和老赵刚走出旅行社的门口，忽然有个东西由头顶落下，就砸在我面前，发出啪的声响，还在地上反弹起来。我和老赵都吓了一跳，那东西发出低闷的惨叫，是只黑白相间的小狗，像是老赵家里的那只。抬头看去，五楼的几扇窗户全开着。我问：“是你家的狗吗？”
“不知道啊！”老赵回答。再看这只狗，被摔得口吐鲜血，在地上痛苦地爬行，应该是内脏出血外加断了腿。老赵仔细看了看，开始骂他儿子，看来就是他家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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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只是小孩
我说：“你儿子扔的？”老赵说除了他还有谁，这栋楼就他家养狗。我生气地说你儿子咋这样，发火就扔狗啊，不就是踩了下键盘吗，至于这样，这心也太狠了。老赵笑着说小孩嘛，不都这样，谁小时候没打过狗踢过猫，你也一样啊。没等我再说话，他走过去弯腰单手抓着狗的后腿，那条腿可能就是摔断的，狗立刻发出痛苦的哀嚎声，我说它狗断了，你轻点儿。原以为他要拿回去治伤，没想到老赵拎着狗走向路边的垃圾桶，直接扔进去。
我完全傻了，过去问：“哎，怎么能、能扔垃圾桶呢？它还没死呢！”
老赵说：“破狗，又不是名贵种，谁还能花钱给它治啊，扔路边早晚也是死，搞不好还得被摩托车压几遍，扔进去还能死个舒服。”我没明白“死个舒服”是什么意思，连忙过去从垃圾桶里把狗再拎出来。垃圾桶里臭气熏天，我差点儿吐了。
“你不是想治它吧？”老赵问。
我没回答，在泰国还从没遇到过这情况，不知道哪里有宠物医院。后来把狗放到路边，回到旅行社找陈老板，他打听了一名华人女内勤，说似乎在哪里见过有个宠物医院。附近暂时叫不到出租车，三轮摩托车又没地方放狗，我只好让老赵开大巴车送我过去。他很不情愿，陈老板走出来，说：“田老板这么好心，还要管它？你可不管不来，老赵的儿子不是头一次做这种事！”
“那也没办法，我也不是天天来找他办事。”我回答。老赵开车带我按他女同事指点的地方找了两圈，还真找着了，让老赵开车先回去，我在这家宠物诊所给狗做检查。按理说五楼并不算太高，但应该是凑巧，狗内脏破裂严重，而且头先着地，头骨都摔裂了，最后还是没治过来，花掉我三千多泰铢。我心里这个气，佛牌才赚老赵五千泰铢，结果基本全都搭在他儿子身上，不对，是狗身上了。
回到珠宝店，我把在老赵宿舍里的见闻说给黄诚信和吴敌听，这两人都笑起来，说我这生意做的，要是让高老板知道又得训我。黄诚信说：“没想到老赵居然有这么个坏脾气的鹅几！介个老赵也真系，每月薪水才两万泰居，还要妻换，还要养鹅几，却还去赌钱，辣怎么能够用呢？”
吴敌说：“现在他有了猫胎路过，应该能发财吧？”我苦笑着说希望如此。
两天后的早晨，我接到老赵的电话，说他昨晚做了个梦，梦到在家里睡大觉，有只猫从外面一楼跳上五楼，直接跳进屋里，再跳到他身上就挠，挠得脸上身上全是血痕。后来就醒了，觉得脸上和身上胳膊上都火辣辣地疼，照镜子看又没伤口，问我是怎么回事。
之前我告诉过他做入门后，有时候能做那种奇怪的梦，而且多与佛牌有关，那就说明已经开始与佛牌中的灵或法力开始沟通了，是好事。但老赵描述的这个情况，似乎不像什么好事，联想到之前阿赞凯给他加持时的怪事，我只能劝他平时少赌钱，偶尔来来可以，别经常赌，不然佛牌可能失效。
“另外，那天你儿子摔死狗的事，也是在造孽。”我说道，“这是杀生，而且性质还挺坏的，虽然是你儿子，但肯定跟你平时的教育有关系。没有哪个孩子生下来就这么脾气暴，而且毫无怜悯心，这不正常，你以后得好好管管。”
老赵忍不住笑：“我咋管？都说了他天生就那玩意，我也没少打他，压根不管用！”我说现在他已经七八岁，性格已经形成，再打肯定不行，在他小的时候你没教育好。老赵说那也不能算到我头上吧，教育不好孩子也是罪过吗。
我说：“教育不好孩子，也要看这个孩子平时的言行和举止。你们毕竟是一家，你儿子的行为要是过于不善，对你肯定有影响。”老赵说那怎么办，难道还把他送回国内，到管教所去不成。
这话也对，现状已经很难改，我只能让老赵平时尽量多管教孩子，别让他再做出格的事，比如那种虐待动物的事，以后别养就是了。
老赵说：“哎呀，我儿子也没你说的那么坏，就是个孩子，他才不到九岁，平时除了打游戏，就喜欢养个猫狗，你说这不也是有爱心的表现吗？”我说喜欢养小动物是好事，但一生气就暴打，还往楼外扔，那不白养了吗，还不如不养呢。
“没事没事，小孩嘛，都那样。”老赵满不在乎。
那天，我在高中同学群聊天，有结婚早的，就说孩子大了就更有主意，不服管教，我就跟大家说起客户老赵儿子的那些事。有个同学在大学是修心理学的，告诉我你这个客户的儿子很可能有反社会型心理，可得高度注意。看到这几个字，我虽然不太懂，但也觉得似乎很严重，于是上网搜索这个词，才发现所谓“反社会型心理”远比我想象的可怕得多，说白就是一种变态心理，有先天和后天之分，先天就是天生带有这种基因，后天就是教育的问题。如果小孩就这样，那长大了就非常危险，不加以矫正的话，很容易变成犯罪分子。
我不知道老赵的儿子是不是带有基因，但以他这种人，又是单亲，肯定教育不出什么好苗子。
大概过了一个月，那天老赵来电话，这通发牢骚，说刚发工资，先还了陈老板五成的借款，他寻思着现在开始戴这个猫胎路过，怎么也应该转运了吧，就跟同事开赌。反正大家都刚发工资，手里宽绰。没想到手气极差，不到半小时，工资剩下的一万泰铢就宣告输光。以前他输运都不太好，但也没这么快的时候，大家都笑话，说他花钱请什么猫胎路过根本没用。
“田老板，这个啥猫啥路过，不是假的吧？你可不能骗我！”老赵的声音很愤怒。我说当然不是，阿赞凯在曼谷也有些知名度，而且你也知道他的住所，可以随便托人打听和鉴定那块佛牌，要是有假我赔你十倍的钱。

第648章：反社会型人格？
老赵说：“那、那我咋比以前还惨？”我说你最好还是先别赌了，这种偏邪财不易守住，只有邪牌才能发邪财，阿赞凯的猫胎路过属于正阴牌，你想想别的发财门路。老赵说我哪有别的发财门路，我说不是有店铺老板给你好处费吗，比如黄诚信这种店主，这也是收入。
“还别说，我这个月的好处费确实比上个月多了不少，有八九千泰铢呢！”老赵得意地说。
我回答：“你看，这不就是效果吗？那些钱你可别赌输了。”老赵说那当然，得留钱当生活费啊，毕竟有俩人要张嘴吃饭呢。我问他有没有什么兼职可做，不是非法的，老赵想了半天，说只有带游客去更多的店铺消费。我说这其实也不是什么正道，那些店铺基本都是在坑游客，包括黄诚信的珠宝店也是，再想别的。
老赵想想说：“那我介绍游客找你买佛牌呢？”我忽然想起这点，连忙说这是正道，但你又不是导游，怎么宣传啊。老赵嘿嘿笑，说司机和导游那还不是一家，跟她们都打好招呼就行。
“对对，你就说，只要能做成生意，你和导游都有好处。”我说道，“而且我这边的佛牌没有假货，比你带游客去店铺购物强得多，这可不算坏事。”老赵说就这么定了，让我以后等他消息。挂断电话之前，我问他儿子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再养猫狗。
老赵回答：“早就不养猫狗了！”我说那还行，老赵说现在他儿子养了两只兔子，都是灰的，又肥又白，眼睛通红，吃菜叶的速度特别快，胆还小，他儿子特别高兴。我连忙说最好别让他养，过阵子心情不好再拿兔子撒气，那可就又在造业。
“造、造啥业？”老赵显然没听过这个词。我解释说造业是佛教用语，就是做坏事的意思，老赵不太高兴，说小孩养个兔子怎么也是做坏事，你说得也太严重了。我说你儿子要是正常养小动物那肯定不算，但他你还不了解，生气就拿动物出气。
老赵说道：“行了行了，又不是杀人，还是那句话，谁没打过动物？你小时候没踢过猫打过狗啊？都一样，谁也别说谁。”我也不再多劝，反正已经尽到义务。
别说，老赵还真给我介绍成三单生意，都是他和导游合伙劝游客来找我请牌，每条佛牌赚两千元人民币左右，分给老赵和导游各五百，我这三千块钱赚得很轻松。心里非常高兴，因为今后又多了一条财路，而且前景还非常看好。
就这样又过半个来月，那天陈老板的“中青旅”又组团光顾珠宝店，老赵绕到后门敲门进来，脸上有好几道血痕。兔子没那么尖利的爪子，所以我问：“你儿子不是又养猫了吧？”把他让进宿舍，原以为老赵是找我闲聊，没想到还发牢骚。他刚发工资，倒是管住手没去赌，可昨天带着儿子到超市买东西，结果全被小偷给偷走了。他气得迁怒儿子，揍了他一顿，自己也被儿子把脸挠破。
“这是咋回事？”老赵非常不高兴，“没招财咋还能破财呢？”我心里也在打鼓，按理说不应该啊，如果说钱被偷算是意外，但老赵毕竟佩戴着猫胎路过，就算没招财，也不至于破财吧，它应该是会起效果的啊。
我说：“这个……你最近有没有做过坏事？”老赵急了，说他平时也没做过坏事，现在连赌钱都不赌，哪来的什么坏事。我问那你儿子呢，老赵说前几天他儿子倒是养死一只兔子，不知道怎么死的，反正是死了。我说是不是打死的，老赵说这个倒是能肯定，绝对不是，因为他儿子养兔子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去，没见他打过。
按理说这事我可管可不管，但毕竟老赵有黄诚信这层关系，也是我客户，还给我介绍生意，所以我决定到他宿舍，问问他儿子。等旅游团离开珠宝店，我也上大巴车跟着回到旅行社，让导游带他们到附近的酒店下榻，我则跟老赵上到五楼。还没走到老赵宿舍门口，就看到门大开着，从里面传出一个男孩愤怒的声音：“打死你，让你老打我，你个老王八蛋，你以为你是谁？看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打死你个老王八蛋！”
不用提就知道是老赵的儿子，我笑着看着老赵，他恨恨地说：“妈了个逼的，这是他妈骂谁呢？”来到门口，我顿时愣住，看到老赵的儿子把一只兔子用细铁丝捆住两只长耳朵根部，吊在窗户把手上，正拿着杂志猛抽。兔子不会叫，身体被抽得左右挣扎。
“哎，你他妈干啥呢？”老赵说道。他儿子回头看了看，脸上充满愤怒，眉头都皱成一团，眼睛里也似乎要喷出火来，比那只兔子的眼睛还红，咬牙切齿，回头继续用杂志抽兔子，但嘴里不再骂骂咧咧了。
老赵过去用手拨了他儿子脑袋一下，他儿子大叫：“你干啥？别碰我！”老赵骂道你在这抽什么风的，给我把兔子放下来。
他儿子说：“凭啥？我愿意！”
“我把你吊起来打你也高兴啊？”老赵说。我心想这话在理。
他儿子回答：“你敢！”老赵说我有啥不敢的，你别杠我。他儿子不再理会，估计知道他怎么也打不过老爹，于是回头继续抽兔子。要是放在半个月前，我肯定会过去调解，但现在不同了，那个“反社会型人格”的词让我记忆很深，总觉得这种人很危险，于是只好像躲狂犬病似的远离。
老赵骂了几句没什么结果，只好悻悻地走出房间。我低声劝他最好赶紧把兔子放下来，这种虐待小动物的行为很严重，小孩长大了就更加危险，到时候你都管不了。老赵把手一摆：“爱他妈咋地咋地吧，不就是个兔子吗，他现在还不敢把我吊起来打就行。长大了？到时候我才不搭理他呢，离他远远的，他只要自己能赚钱饿不死就行。”我对这种态度很无奈，只好放弃劝解，但坚持让老赵去把兔子解下来，我实在看不得。

第649章：路变河
“你这个人，非要管这闲事，”老赵说，“这小子他不听我的，让我咋解？”我说你就跟他讲几句软话不行吗，道个歉，就说昨天不应该打你，是爸爸不对，看他是什么态度。老赵笑了，说你可真逗，从来没听过当爹的还得给儿子道歉，那世道不乱了吗，净在那胡整。
我很认真地告诉他：“这种想法是很落后的，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做了错事就得承认，这不丢人。”老赵连连摇头，我说去不去是你的事，到时候别总埋怨佛牌不好使，反正是你的钱。
也许是“钱”打动了老赵，他只好进屋，对儿子说：“快放下，我不就昨天我打了你两巴掌，咋还记仇呢？爹打儿子不是天经地义吗？再说了，要不是带你去超市买饼干，我的钱能丢？不他妈怨你能怨谁？打也活该！”我顿时泄了气，心想你这是道歉还是拱火呢。
果然，老赵儿子慢慢回头看着他，很认真地说：“赵富贵，别看现在你比我大，你早晚有老的那天。到时候我见一次打你一次，看你怕不怕！”
我差点笑出声来，老赵却没我这么开心，啪地猛抽儿子脸上：“我操你个妈的，你还想咋的？还反了天了你，我打死你得了！”他还想打，他儿子眼泪都被打了出来，连忙退后躲，往屋外跑。我就站在门口，他儿子并没往楼下跑，却在我面前停住，眼泪鼻涕都流出来，气呼呼地瞪着我。我往后退两步，刚要张嘴，他儿子冲过来就踢我，边踢边骂，还用手挠我的脸。把我吓得转身就跑，哪敢跟他对付，但这小子跑得快，抓住我的衣服死不松开，我连忙叫老赵过来帮忙，他拽着儿子的胳膊没拉开，我的脸也被他抓了一把，他指甲还挺长，把我嘴唇都给抓破了。
“有病啊？”我再也忍不住，反手抽了他一嘴巴，没太用力，也就是五成的劲。
他儿子有些发愣，估计没想到我敢动手，老赵不高兴了：“你干啥呢？你打我儿子干啥？”我说废话，我再不还手都得破相，你也不管。老赵指着我骂，说你这么大人咋不懂人事呢，他才多大，你都多大了，也好意思跟他计较，你白活啊你。
我说：“也不知道我俩谁白活，你把儿子惯成这样还好意思说我啊？”老赵没想跟我彻底翻脸，连连朝我摆手说你赶紧走吧，别添乱了。他儿子还在往上扑着要挠我，被老赵拦腰抱回宿舍，我这才脱身。下到一楼，我打算在旅行社里找面镜子照照，之前那个给我指路的女工作人员看到我，就问：“哎呀，这是怎么了？”我没好气地说被老赵儿子给挠的，说了刚才的事。
“你厉害，连他儿子都敢打！”刚说完，陈老板走过来，对我竖起大拇指。
我问怎么了，女工作人员笑着回答：“这么说吧，他儿子每次进出这栋楼，从我们办公室经过，我们都不敢多看他一眼，生怕他哪天心情不好给惹急了。”
“这孩子不到十岁，就成了地头蛇？”我失笑。女工作人员说就因为他太小，谁也不能跟他见识，老赵这人还护犊子，别看他对儿子非打即骂，但别人可不行，有一次他带儿子出去玩，有个游客填表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他儿子脚，被他儿子骂几句。那游客生气地说这孩子谁家的，真没教养。结果老赵揪着人家的衣领要揍，后来被大家拉开。
听到这里，我心想看来我还是幸运的，老赵看在钱的份上没揍我，不然就凭他那体格，我肯定吃亏。从旅行社回珠宝店的路上，我心想家庭教育真是太重要了，以后我要是有孩子，绝对不能这样。
次日上午，又接到老赵电话：“田老板，跟你说个事啊，我昨晚梦见有只猫把我给咬死了，咬得那叫一个惨呐，是不是不好啊？”我心里发毛，说那只兔子怎么样，老赵故意轻描淡写地说死了，哪还能架得住那么抽。
我说：“老赵，我把丑话说到前面，你儿子这种行为，谁也救不了，你佩戴的是猫胎路过，本身就是以灵性动物制成的佛牌。而你儿子总这么虐待动物，你觉得佛牌还能保佑你吗？”
老赵说：“那咋办？他可不听我！让我把我儿子也吊起来打？”我说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卖给你真牌，把利害关系讲清楚，你的家事解决不了，我也没办法。老赵哼了声，说大不了不发财，还不至于倒霉吧。我直接说不见得，要不你就赶紧把佛牌给阿赞凯送回去，也许还能挽回。
“还能退钱啊？”老赵高兴地问，我说退钱是不可能，因为问题出在你身上，而不是佛牌的问题。老赵说那就算了，大不了以后再也不让儿子养动物呗。
打这之后，我对老赵的事就有了些担忧，但该发生的还是躲不过。那天，我正在去往高雄公寓的路上，黄诚信来电话，说陈老板刚告诉他，老赵出事了。
我心里就是一惊，连忙问什么事，黄诚信说老赵前天晚上开着大巴车送游客去机场，可能是天太黑，他居然把车扎进河里。好在那条河并不深，车还露出半截，好几个会水的游客把大家解救上岸，但也有两人呛水昏迷送进医院。陈老板垫付不少医药费，大骂老赵怎么搞的。老赵也很委屈，说明明看到那地方新修的路，谁想开过去就变成河了呢。听到这里，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猫胎路过的反噬。黄诚信刚把电话挂断，老赵就打进来，上来就骂，我也没客气，说你这是活该，谁让你管不住自己的儿子。我俩对骂了一阵，都累了，开始心平气和地商量解决方案。
“赶紧送回去吧，不然再出什么事，你兜着走！”我警告。老赵说又不给退钱，那太吃亏。我说人家阿赞师傅不收你解决的费用就已经不错，他只好答应，问什么时候去办。我临时把去找高雄的计划取消，下车又往回赶，到旅行社带上老赵，来到阿赞凯的住所。

第650章：有猫
说明来意之后，阿赞凯说：“就算是他的儿子有恶行，也不至于反噬成这样，我怀疑另有原因，先等到午夜加持再说。”在阿赞凯这里耗到午夜时分，开始施法，老赵盘腿坐在阿赞凯对面，双手握着那块猫胎路过。没几分钟，就看到他身体又剧烈扭动，还不时发出叫声，好像有只无形的猫正在攻击他。
忽然，老赵从地上弹起身，抱着右脚不停地叫，又坐倒在地上，身体来回打滚，似乎很痛苦。他叫得一声高过一声，就像被大石头砸中脚，后来简直就是嚎了。同时还用手疯狂地抓脖子，好像要把什么东西拿开。
我刚要过去问阿赞凯，他伸手把老赵按住，偶尔用经咒加持，老赵的反应渐渐减轻，但还在哼哼。阿赞凯让我把他的上衣撩起来，我依言照做，又吓了一跳，只见老赵前胸后背到处都是血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仿佛被几十只猫同时抓过。
“有什么问题？”我问阿赞凯。
阿赞凯说：“看他胸前有什么东西。”我解开老赵的领口，看到只有那条猫胎路过的佛牌，别的没什么，这家伙没有戴项链的习惯。把佛牌摘下来，我握着牌身递过去，忽然觉得这牌身很热，甚至有些发烫，像刚在微波炉里转过似的。阿赞凯接过佛牌，用左掌压住开始念诵经咒。
本来老赵躺在地上已经老实，这时又开始扭身体，然后大叫一声，屈起右腿，左手去抓脚掌。阿赞凯放下佛牌，等老赵把气喘匀，让我问他有没有做过什么事，与猫和他的右脚有关。我依言翻译过去，老赵折腾得全身是汗，躺在地板上倒气儿。听了我的问话，他摇摇头，说哪里有啊。
我说：“别张嘴说来，好好想想行不行？你刚才的反应很明显跟这块佛牌有关，还有你身上的血痕。对了，你右脚怎么回事，以前受过伤？”
老赵边喘边说：“没、没受过伤，真的！我这体格好着呢，从来没得过关、关节炎！”我心想这就奇怪了，好端端的施法过程中他抱什么右脚掌呢，当然这里肯定有事，只不过老赵也许没在乎。让他再回忆跟猫有关的东西，尤其他家里是否养过猫，在扔那只狗这前。老赵想了想，说半年多前他儿子确实养过一只母猫，后来不知道从哪配的公猫怀孕了。他儿子挺高兴，从来没见过猫生小猫崽，还很期待。
因为他儿子白天都在家打游戏，经常顾不上给猫喂食，连他自己饿了有时候都挺着。那天母猫可能是饿急了，就趁他儿子上厕所大便的功夫，把桌上的一盘炒饭给吃了大半。而且猫脚踩在键盘上，把他儿子暂停的游戏给恢复，结果已经被敌人给打死。他儿子出来看到这样，气得大骂，追着母猫暴打。这时老赵进屋来，知道原因后就劝，但儿子怒火没消，老赵也只好顺着儿子，给了那母猫一脚，好像是踢在猫肚子上。母猫带着崽，肚子很圆，踢中之后母猫就跑出去了，再也没回来过，他和儿子都没在意。
阿赞凯说：“这条猫胎路过，是几个月前有只母猫，叼着两只刚出生就已经死去的猫胎在我门口，想让我超度它们。于是，我就把这两只死猫胎制作加持成了猫胎路过。”
“那母猫长什么样？师傅还记得吗？”我连忙问。阿赞凯说是黄猫，身上有几条白道，尾巴只有一半，好像被剪过。我翻译给老赵，他表情非常惊讶，不用问，看来算是对上号了。
原来，被老赵踢出家门的那只怀孕母猫，竟然就是阿赞凯制作猫胎路过的那两个猫胎的妈妈。真是鬼使神差，制成之后的佛牌又误打误撞，被老赵给请回家并佩戴上。难怪他最初在这里施通灵术的时候就有很怪反应，没反应那才叫奇怪，佛牌中的猫胎多半就是被老赵给踢死的，所以生出来就死了，这种佛牌怎么可能保佑老赵？
老赵不敢相信：“有这么巧？”我说肯定有，不然阿赞凯怎么知道那么详细。
“我操！怪不得最近我这么倒霉呢，原来这是死猫崽子害我！”老赵骂道，从阿赞凯手中抢过佛牌就要摔。我连忙过去夺过来，说你想干什么，佛牌摔烂也没有，里面的阴灵仍然存在，到时候还会对付你。老赵说那我就给烧了，我说那也不行，必须用加持的方法才能消除怨气。
阿赞凯说：“猫胎的怨气不比人胎的小，可以试试，但不保证能解决。”
“有这么难吗？”我问，“这当初可是你加持的。”阿赞凯说猫胎路过是很特殊的，有时候比人胎路过的灵力还要强，反噬起来也很霸道，极难搞定。我不太理解，猫的灵力再强也强不过人吧，但既然阿赞凯都说了，只能照办。重新施法，阿赞凯换了种经咒，开始试着平息猫胎路过的怨气。
老赵坐在地板上闭着眼睛，在阿赞凯加持的时候也没闲着，总是用手捂胸。突然他抱着右脸大叫，让我过去帮忙。我连忙跑过去查看，从他右手捂脸的地方流出血来，我问怎么了，老赵叫着：“快，快拉开，快点儿啊！”我用力去掰他的手，这家伙强壮有力，手又捂得紧，根本就掰不用。
“你松手！”我说，可老赵完全不松劲，边叫边喊疼。阿赞凯和那女人共同齐上阵，才把老赵的手分开。我看到他右脸上有几个小洞，流出不少血，好像被猫咬过似的。我心想这也太邪门了，根本也没看到有猫啊。
那女人带老赵去卫生间清洗伤口，这边阿赞凯对我说他已经无能为力，因为当初就是老赵和他儿子作的孽，用阴法加持成猫胎路过，灵力大增，但却偏偏遇到老赵来供奉，所以就反噬得更厉害，让我另想办法。同时，他推荐了几座住在离曼谷不远的寺庙，让我去找住持师傅试试，我连忙用笔记下。

第651章：老僧对小孩
次日，我给高雄打电话，他刚好要去两座寺庙请牌，问我要不要货。我说了阿赞凯这边的情况，高雄说：“什么事都能让你给碰到，快去买彩票吧！”我没理他的讽刺，问要是阿赞凯搞不定，你有没有别的门路。
高雄说：“那就只能找龙婆师傅解决，还得是法力高深的。”我说了阿赞凯建议的几座寺庙，高雄说这三座寺庙有的在大城，有的在吞武里，有的在罗勇，他刚好要去罗勇，让我带着客户过去找他。
跟老赵说了情况，他说：“这事是咋弄的？要花钱吗？”
“龙婆师傅也不能完全免费给你施法，但收费不高，这事怎么也得解决，要不然你还会再倒霉。”我回答。
老赵不高兴：“这是你引起的，咋能让我出钱呢？”我失笑说我要是事先就知道这条猫胎路过就是被你当初给踢死的那只，那我也不用当牌商，直接开风水堂给人算命好不好。这是你惹出来的祸端，冥冥之中又让你把那佛牌请到手，这其实也是一种因果，你必须得认真面对。现在有报还算好的，起码能想办法解决，要是造业越来越多，到时候闹到无法收拾，岂不是更惨。
“咋算无法收拾？”老赵问。
我说：“你儿子总是喜欢这么虐待动物，别的还好些，猫可是灵性动物，谁敢肯定它死后没有怨气，到时候缠住你儿子，让他出什么意外，你都不知道怎么引起的。”老赵不甘心，一直嘟嘟哝哝，我说你自己考虑吧，这类事情我又不是没接触过，以前有个在肇庆某饭店当后厨的，天天杀羊杀牛，还杀活狗活猫，做什么*。后来晚上经常做噩梦，梦到有猫抓他的脸，吃他脸上的肉。有一天，他在厨房莫名其妙地滑了跤，脸正好撞在立着插在案板上的菜刀刃上，把半边脸的肉都给切开了，在医院缝了近百针。
听了这番话，老赵沉默不再嘟哝，问我大概得花多少钱。我估计怎么也得有五六千泰铢，算是给龙婆师傅的香火钱，看在你给我介绍过生意的份上，我也就不赚你的差价。
跟我来到高雄的公寓楼下，这老哥走出来，上下打量着老赵。我说这就是全泰国最权威的佛牌专家高雄老板，老赵握住他的手：“我说高老板，你可得想办法救救我啊！”
高雄说：“听说你儿子很厉害。”老赵嘿嘿地笑，说男孩都那样，就是淘气。我们三人乘大巴车前往罗勇，高雄先到某寺庙请了五六条正牌出来，这座寺庙我以前也去过，游客很多，香火也比较旺，是那种非商业寺庙中为数不多兴旺的代表。大多数商业寺庙里的和尚都没什么法力，佛牌都是卖给中国游客的，而这座不是。当地泰国人喜欢到这寺庙进香，带着各种供品交给僧侣们。
从寺庙出来，我们再来到之前阿赞凯说过的寺庙。高雄人头熟，直接找到住持僧人，是个看起来六十来岁的龙婆师傅，长得白白胖胖。听明来意后，他让老赵把佛牌拿出来，在手里看了看，说：“这个猫胎是自愿入灵的。”不愧是高僧，居然拿到佛牌就能感应到，我连忙把老赵和他儿子的情况讲了。
“还能够补救吗？”我问。
这位师傅说：“既然是他儿子引起，那最好把那叫过来。”我翻译过去，老赵立刻张嘴看着我，我说有什么可看的，师傅发话，你自己看着办。无奈之下，老赵只好照办，又自己乘大巴从罗勇返回曼谷捎儿子。开始我还在想，冲他儿子的臭脾气，万一不愿意跟来怎么办，可我想多了，傍晚时分，老赵和儿子再次从曼谷来到罗勇的寺庙，我看到他儿子蹦蹦跳跳，欢天喜地进了庙门。
两人来到院中，他儿子看到我，表情立刻从高兴转为惊愕，然后又是愤怒。我心想我又不欠你爹钱，你这么恨我干什么，我脸上的抓痕到现在还没恢复，我都没恨你。老赵过来说：“骗他说出来旅游，这小子比我还来劲，恨不得自己飞过来！”你低声说你别拆穿，就说是旅游，老赵连连点头。
我告诉他儿子，这庙里的老和尚会给他糖果吃，还跟他做个游戏，很有意思的。小孩毕竟是小孩，听我这么讲，老赵儿子立刻笑逐颜开，先让老和尚给糖果吃再说。我过去凑到龙婆师傅面前，低声说了这个男孩的脾气秉性，龙婆师傅笑着点点头，让旁边的一个年轻僧侣从内室拿出不少糖果来。这些都是平时泰国善信来寺庙参拜时供奉给僧侣们的供品，泰国糖果品种非常丰富，味道也好吃，我每次回中国几乎都会采购不少，大家分分。
拿到糖果，小男孩乐得欢天喜地，边吃边问要做什么游戏，怎么还不开始。高雄说：“急什么？要到了晚上才可以！”小男孩有些失望，老赵带着他在寺庙里转来转去，打发时间。晚餐我们也是在寺庙里吃的，好在东南亚的僧人不用戒肉，所以菜品还不难吃。饭后，小男孩因为没有电脑游戏可玩，觉得非常无聊，吵吵着要回家。老赵劝不住，高雄只好撒谎，说半夜有人会送电脑过来，你先睡觉，半夜我们会叫你。
小男孩脾气虽臭，但却没那么精明，还真信了。有僧侣把他和老赵安排到后室的空房间睡下，我和高雄就坐在院外聊天。这晚的月亮又圆又大，高雄点了根雪茄，问我当牌商三年，攒了多少老婆本。我笑着说在沈阳置办了一套小房产，没意外的话，明年夏天还会有第二套。我又问他存下多少钱，高雄哼了声：“为什么要存钱？我不娶老婆也不生儿子，孤家寡人一个，攒什么钱！”
“总得成家吧？”我表示不理解，“难道这辈子真就永远打光棍？高家总得有后吧？”高雄撇着嘴说要什么后，中国又不是没有姓高的，五百年前反正都是一家。我说那你父母在泉下恐怕也闭不上眼，他们肯定希望你能结婚生子。

第652章：猫抓
高雄说：“那又怎么样？反正已经死了，管不到我这个活人。”我很难理解，为什么他对生活是这种态度。不过，高雄的经历已经给我讲过，没经历到那些事情，也许就无法理解他的想法，所以我也没多说什么。说不定再过个十年八年，高雄在泰国玩够了、心累了，五十岁左右的时候就会想要成个家。或者他忽然遇到哪个令他动心的女人，闪婚也说不定呢。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我被老赵儿子的吵闹声给惊醒，不用想，肯定快到十二点了，不然这小子不可能闹。明显是高雄把老赵叫起来，老赵再去叫儿子。而小孩正在长身体的时候，睡得正香，半夜非让人起床肯定有气。再加上老赵儿子本身脾气就臭，那就更不得了。
循声音来到正室，这里供奉着几尊大大小小的佛像，那位老龙婆师傅已经坐在佛像前，高雄让老赵带着儿子坐在师傅对面，老赵将猫胎路过合十夹在手中。“我的电脑呢？”老赵的儿子吵着。
“一会儿就来，现在是人家师傅要跟你做游戏。”老赵劝道。他儿子说做个屁游戏，我还没睡够呢，电脑明天再玩，我要回去睡。老赵开始咒骂，他儿子是属驴的，你越骂他就越来劲，还要动手。高雄建议老赵把儿子抱在怀里让他先睡着再说。
老赵说：“我哪抱他睡过觉啊？”我说那你现在就试试，又不是要你命。老赵只好搂着儿子，说你先睡觉吧，等你睡着了我再抱你进屋。他儿子觉得奇怪，说为什么不让我现在进屋自己睡。老赵说这屋凉快，刚才那个屋小，热。老赵儿子正在困头上，也没想那么多，躲在老赵怀里闭上眼睛，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龙婆师傅让老赵半扶着儿子，都闭上眼睛，师傅伸出两手，分别按住老赵和他儿子的额头，开始念诵经咒。几分钟过后，老赵又开始扭动身体，我怕他把儿子吵醒，就让他忍着点。但老赵越来越扭得厉害，我只好坐到旁边，悄悄把他儿子接过来扶着，让这小子半靠在我身上，算是坐着睡。
老赵左扭右躲，还用手去拨龙婆师傅的手臂。师傅只好边躲边尽力去按。这时，在我身上靠着的老赵儿子发出低低的哼哼声，但眼睛闭着，仍然睡得很香，像是在做梦。龙婆师傅继续加持，老赵用手捂着脸和身体各处，后来躺在地上，又抱着右脚喊疼。而此时他儿子的身体也在哆嗦，嘴唇颤抖，我感觉得很明显。
“啊——”他儿子大叫起来，把我吓得差点儿把他扔出去。但这小子并没醒，像是在梦里遇到鬼似的。我没敢动弹，随后他儿子脑袋向右偏，同时发出低叫，然后再向左偏，又叫一声。给我的感觉就是这小子正在挨嘴巴，左右开弓正在被打。几分钟后，龙婆师傅把那块猫胎路过从老赵手里拿过来，合十在掌中上下晃动几下，经咒停止，然后把佛牌放在旁边的供桌上，让我们可以把两人扶回屋里休息。
这时，老赵儿子的脸已经肿得老高，又红又肿，但他神奇地还是没醒，反而呼呼睡得正香。我只好抱起他，那边高雄扶着一瘸一拐的老赵，回到之前休息的那间房，分别躺在两张床上。龙婆师傅告诉我，已经用法力消除了猫胎路过中阴灵的怨气，但这块牌最好放在寺庙中，多加持几日，等彻底消除再找人来供奉。我和高雄连连点头，也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我又听到老赵儿子的声音，但不是吵闹和咒骂，而是哭声。我爬起来过去看，只见这小子的脸肿得像个猪头，还有好几个地方已经破裂，正在往外渗血水，而老赵右腿疼得走不动路，必须扶着墙。他儿子边哭边用手小心地摸着脸：“爸，我的脸咋了啊？这么疼啊……”我问怎么回事，他摇着头，说昨晚做梦，梦到以前丢的那只怀孕母猫回来了，先是抓他爸爸，又用爪子狠抽他的脸，抽了几百下，醒来就看到这样。
“你看看，以前做错了事，现在人家母猫回来找你算账！”我吓唬道。这小子不相信，说那猫都丢了好几个月，怎么现在才来。我说这里是寺庙，专门供奉神佛的地方，有法力笼罩着。你以前做过的错事，在寺庙都得被找回来，一件件被对方报复。比如你打过怀孕母猫，昨晚那母猫就咬你俩。
老赵的儿子吓坏了：“爸，咱们快走吧，今晚可不在这里睡觉了！”我假装问为什么，有什么可怕的，老赵儿子支支唔唔没回答，拽着老赵就往外走。我说不行，你要是不说实话，那些以前被你欺负过的人或者动物就会全都跑进来找你算账。
这小子虽然顽劣，但经过昨晚的梦境和现在的脸伤，已经对我的话深信不疑，眼泪哗哗地流，说他以前不但打过怀孕母猫，还打过狗、兔子和仓鼠。我问是不是打死过，除了那天被你扔下楼的那只狗以外。这小子沉默不吱声，但很明显是承认。
“以后怎么办？”高雄瞪着眼睛，很凶地问，“还打不打小动物？”这小子摇摇头，看样子是真给吓着了。这时老赵忽然笑起来，我问他笑什么。老赵指着儿子的脸：“看你这脸肿的这个德性，跟他妈猪八戒似的！”他儿子不示弱地说你好，像铁拐李似的，父子俩都大笑起来。
让他交了五千泰铢给龙婆师傅，我们四人出了寺庙，在附近找到一家私人小诊所，给老赵身上的抓痕和他儿子的脸都涂过止血药，大家才从罗勇返回曼谷。这桩生意半毛钱也没赚到，但我却觉得并不亏。像老赵儿子这种性格的孩子，要是真能被龙婆师傅的法力给治好暴虐习惯，那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但高雄却不高兴，以他的逻辑，任何生意都得赚钱，不能完全白跑。没办法，我跟老赵说了这个事，他想了半天，从钱包里翻出一千泰铢钞票，只递到半路，就被高雄像变色龙用舌头吞蚊子的速度给拿走。

第653章：徐先生的事
回到曼谷，高雄以折腾又不赚钱为由，非让我请他晚上出去喝酒唱歌，黄诚信和吴敌自然也跟着起哄。在KTV里，看着这三位唱得起劲，我心想在泰国，有这三个朋友，再加上三位很熟的阿赞（南雅，布丹和宋林），基本就可以搞定所有麻烦事了，心里还是很得意。
他们玩我看手机，忽然来电话，看号码似乎是从香港打来的。一接居然是徐先生，也就是香港那个印色情漫画的冼老板的助手。我出屋在走廊里问你怎么换了号码，徐先生说：“没办法，之前的号码总被骚扰，只好换掉。”
我问他找我有什么事情，徐先生回答：“有个朋友，其实是我读中学时就认识的。他喜欢某个女人，就想得到她，但怎么也没成功。现在已经有些着魔，我不能眼看着他这样下去，就想到了情降术。跟他说泰国情降很厉害，能让对你完全没兴趣的异*上你，他还不相信，不过现在我总算把他说通，你看看，能不能请比较熟悉的、情降术有效果的法师来香港一趟？我这个朋友在某公司任职，几万港币还是掏得出的，但太贵就不行啦。”
“要论情降……”我想了想，“最擅长的还是阿赞南雅，但她跟你老板的过节恐怕也是越来越深，不太方便去香港。”
徐先生说：“没关系，又不跟我老板见面，有什么要紧！”我说出之前的担忧，那时候冼老板曾经搁下过狠话，说南雅要是不答应给他面子，就让她以后到香港无法顺利接生意。徐先生连忙说不用理会，他老板是典型的三分钟热血，现在又相中了公司新来的前台小姐，天天缠着要请她吃饭。那女孩有男朋友，但他老板根本不管。
我心想那就行，于是开始聊细节。先让徐先生通知他的老同学，想办法收集到那位女士的几种材料，具体他是知道的，当初冼老板要给那个N流的女演员落情降，也是相同的要求。徐先生连连答应，让我联系好阿赞南雅师傅，尤其做通工作，别一听是他同学的事，就不管了。
“这个让我去劝吧，”我回答，“看南雅师傅还记不记仇，不过，上次你老板来泰国办的那些事，可是真不怎么样。”徐先生又连连称是，说他正打算辞职不干呢，我说这就对了，在哪不能吃饭，非得给冼老板这类人当家丁。
第二天，我上午给阿赞南雅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阿赞南雅说：“我不喜欢那个徐先生，也不想去。”我最怕这出，连忙开导，说徐先生也很讨厌冼老板，而且打算辞职不干了。再说这次香港之行又不会与冼老板碰面，他和没有任何关系，我可以保证此行顺利。也许是碍于我的面子，最后南雅还是答应下来，让我去安排。
大概过了五六天，徐先生发信息，告诉我材料都收集好，问我这边什么时候能出发。我先给高雄打了个电话，问他能不能跟我和阿赞南雅一起去香港，有什么事也好共同处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
高雄说：“赚的钱分我多少？”我说光谈钱多俗，咱们这么好的交情，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你不要处处都认钱。
“谁跟你是亲兄弟！”高雄提高音量，“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别说亲兄弟，就算你是我亲爹，钱也要谈得清楚！”我大笑起来，说到时候利润分你三成，高雄不肯，我又补充说外加请你回泰国吃海鲜和马杀鸡，高雄想了想，说看在你小子这么有诚意，这样可以。
我给徐先生回信息，让他订好三个人的机票，随时可以出发。徐先生问我怎么有三个人，这位叫高雄的人是谁。我说就是上次你和冼老板到孔敬，把你借的那辆摩托车电线割断的那位。徐先生苦笑：“原来是他，很厉害的一个人，好吧！”
长话短说，我、阿赞南雅和高雄乘飞机从曼谷来到香港，徐先生开着自己的车来接。高雄看到徐先生，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徐先生，上次在孔敬，你和冼老板是怎么回去的？”徐先生笑了笑，说在附近没找到下榻处，只好让便利店的老板找了根电线，把电路接上，骑摩托车回的旅馆。
“居然这么厉害！”高雄竖起大拇指。徐先生很尴尬，我说高老板不要总提旧事，人要向前看，现在徐先生都要辞职了，以后再也不为冼老板这种人跑腿，高雄连连称是。开车从机场来到葵涌徐先生的朋友家，这是个留着茶壶头、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比徐先生小好几岁，甚至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很客气，让我们称他为阿麦，并在附近的青年旅馆安排好两间客房，让我们先去休息。到了傍晚，阿麦在一家港式茶餐厅的包间请我们吃饭，席间我问起他和徐先生的关系，阿麦说：“我们是高中同学，转眼已经十几年了，关系很好。我在IT公司做技术支持，有个女客户是贸易公司的业务经理，大我几岁，我很喜欢她，但她对我没有感觉，让我很苦恼。听阿江说泰国的情降术很厉害，劝我试一试，所以就把三位请来。”我介绍了阿赞南雅的来历，又问那位女客户的情况，是否有家室。
阿麦说：“哦，她好像是离婚的，没有老公，这点我还是有底线的。”我心想都做情降术了还称什么底线，不过还能考虑到对方是单身，也算有几分良心。说着他拿出一张照片，是某女性在办公室跟几个人的合影，都穿着职业装，看起来约三十几岁，长得白晳成熟，很有些风韵。
“你眼光不错哦！”高雄接过照片看。阿麦还有些不好意思，说要不是情结难解，也不至于要给对方落情降。聊起这个女人的情况，阿麦说她的家住在中文大学附近，是栋七八层的公寓，她住在四层。材料已经收集齐全，问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我让他把材料拿出来，让阿赞南雅过过目，阿麦从背包里取出两个塑料袋，一大一小，大的明显装着黑色的蕾丝女式内裤。南雅把小塑料袋打开，里面还有几个更小的，有的装着指甲，有的装着毛发，另外还有两张照片，都是那个女人的生活照。

第654章：干扰施法
高雄说道：“收集得这么齐，你是怎么做到的？”阿麦笑着说他找个了高超的开锁匠，趁白天她上班的时候，进到屋里亲自找的。
既然东西都齐全，那就尽快开始。我问阿南雅要不要今晚先休息，明天进行，她摇了摇头说不用，就在今晚午夜就可以。高雄让阿麦先交定金，晚上施法。阿麦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钱包，数了十张千元面值的港币递给我。饭后，我们三人在青年旅馆呆了几小时，大概十一点出头的时候，由徐先生开车带着我们三个出发，从葵涌驶向东北方向开，路过香港中文大学，又开了几分钟，在附近的一片公寓楼停下。
我看到阿麦就站在路边，看到徐先生的车，他小跑着过来钻进车里。“就是那栋公寓。”阿麦探出玻璃窗，指着斜对面的那栋楼。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这片公寓楼还是亮着很多灯光，这是广东和香港人的生活习惯，爱过夜生活，睡的晚起的也晚。不像北京这种北方大城市，每天早早就有很多人已经开始匆匆上班。
我问：“能确定现在对方在家吗？”阿麦说肯定在，我们晚上在旅馆休息的时候他已经出去，和徐江开着车，从她的公司跟踪到这里，然后阿麦留在公寓附近把守，以免对方再次出屋而不知道。
开车在附近转了几圈，最后驶进附近的小巷，这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大垃圾桶，和满地的杂物与废纸，是个绝佳的施法场所。我们都出了汽车，以车体为掩护，让徐先生和阿麦分别守在小巷两端把风。
我和高雄简单打扫出小片空地，让阿赞南雅坐下，把铁托盘放到地上。她将那几种材料、照片和女式内裤都放在托盘中，从棉布背包里取出一根法蜡，和一小瓶降头油。先将降头油淋在材料上，再点燃法蜡，将蜡油滴下来，同时以经咒加持。几分钟后，她用火柴把那些材料引燃，在降头油的作用下，这些东西慢慢开始燃烧，那张照片也烧得起皱，但上面那位女性的图像也被烧光。
不是会留下的吗？我觉得有些奇怪，正在阿赞南雅闭目念诵时，忽然看到她身体一震，经咒的音量开始提高，但眼睛没有睁开。我和高雄互相看看，再看南雅的手也在抖。托盘里的材料越烧越旺，南雅念诵经咒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材料全都烧焦，但南雅还在念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忽然，看到从她鼻子中流出两条鲜血，我大惊，连忙掏出纸巾去帮她擦，被高雄给拦住，示意我不要动。他跑到小巷外，左右打量着，再跑回来的时候，南雅才停止念诵，看起来很疲惫。我把纸巾递给她，问出了什么事，心里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没什么，能感觉到附近有股很强大的阴气，但并没对我进行攻击，只是我的降头咒语和它有冲突，一时停不下来。”南雅回答。我没听太明白，又问情降术怎么样，她摇摇头说应该没有效果，因为施咒受到干扰。不管怎么说，为了防止再出意外，我连忙把徐先生和阿麦叫回来，收拾东西开车迅速离开这里。
在车上我向他们通报此事，阿麦不明白：“哪里来的阴气？有冲突是什么意思？”我说我也不太懂，等南雅师傅缓缓再跟我们解释。
大家回到旅馆，阿赞南雅告诉我们说那股阴气很怪，并不是常规的阴法，更不是咒语攻击，但却干扰得很厉害，以至于她刚才的施咒完全没效果，还被那股阴气压制住。我问你刚才流了鼻血，要不要紧。阿赞南雅摇摇头：“没关系，那只是施咒受到干扰的反应，休息两天就好。”
阿麦说：“你们说的我不懂，就是说这个情降术没有成功吗？”阿赞南雅点了点头。我说不知道为什么，中途出现意外，那栋公寓附近有阴气干扰，导致施法不能顺利完成。阿麦有些焦急，说那要怎么才能成功。
“明天再议，今晚让南雅师傅好好休息。”高雄说道。徐先生只好先带着阿麦离开旅馆，我和高雄在客房里，从窗户看到徐先生的车驶远，我问高雄会不会是又有什么猫腻，比如暗中有人以阴法攻击阿赞南雅。
高雄摇摇头说：“不太像，通常的阴法攻击，双方都会有明显感应，但阿赞南雅却感应不到攻击，而只是干扰。除非那附近有个怨气很大、很霸道的阴灵。比如因特殊原因而横死的死者，但就算有，也不可能阴气这么大，好奇怪……”
我问：“如果有个法力特别高的人，当时就在附近，但并没有施咒行为，阿赞南雅是否能感应得到他？”高雄想了想，分析说如果有那种情况，也是那个法力高深的人能感应得到南雅，但阿赞南雅未必感应得到他。不过，我们毕竟都不是修法的人，明天去问问南雅。
次日起来，徐先生和阿麦早早就来到旅馆，四个人坐在客房里商量。阿麦说最好让情降术成功，一是达到他的目的，二是我们也不用白白跑腿。但高雄不同意，说除非换个地方，否则对方的公寓附近不知道有什么力量在干扰，再次施降很可能还会出意外。对我来讲，当然不希望就这么打道回府，半途而废的话，最多也只能拿到一万港币的定金，大家分分，我和高雄每人最多也就是分到手两千来块，没什么意思，这肯定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可问题是她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在家，”阿麦说，“要是在她逛街或者出行的时候施法，会不会被人发现？”我说应该不会，我们几个人都坐在汽车里，施降的有效距离两三百米都没问题，只要距离她的那栋公寓足够远，就没事。
徐先生问道：“那栋公寓附近到底有什么力量干扰施法？”

第655章：道歉
阿赞南雅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一股很奇怪的阴气，无法判断。”接下来就是让阿麦继续盯着那个女人的行踪，白天人多眼杂，最好在晚上行事。我们决定在她回家后再次出行时动手，为方便行事，阿麦安排我们把下榻的旅馆改在中文大学附近，也就是那位女士居住的公寓附近。
晚上，我和高雄睡不着闲聊，分析那个奇怪而又强大的阴气到底是什么。我问：“会不会是那附近的地下埋着陈年死尸？”
“也许有吧，”高雄说，“但就算是陈年死尸，怨气极大，要大到什么程度才能干扰到阿赞师傅的施法？而且还找不出方向。”我说实在不行就用灵蜡到处去测，找到了就雇人把路面挖开。
高雄哼了声：“你以为是在泰国？香港的路面可不是你想挖就能挖的，路政部门立刻会找上你，先罚你几万港币再说！”我吓得一缩头，提到灵蜡，我连忙把项链拽出来，对他说这蜡都快用光了，这可是我的吃饭家伙，你以后得帮我想办法再制作两根新的。
“看情况，不见得有这么好的运气。”高雄躺在床上，架起二郎腿。
两天后的晚上八点钟左右，徐先生开来到旅馆楼下，给我打电话，说那位女士回家停留了一个小时，然后换衣服出来，步行沿马路朝南面走去，没乘地铁公交也没叫出租车，应该是要逛街，因为那附近两条街之外有两座商厦。我们三人连忙下楼，徐先生载着我们，也沿那条路缓缓而行。
阿麦把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一半，谨慎地探头向外张望。我坐在后排，车窗是全都摇下来的，后排还有高雄和南雅，我们不担心，因为阿麦的那位女士并不认识我们三位。但我得提醒阿麦小心点儿，别再被那位女士给看见，那可就麻烦了。阿麦含糊答应着，看样子有些焦急。这条街挺繁华，街两侧都是各种商铺，大部分是化妆品店、品牌服饰店和食品店。虽然看上去跟北京的商业街区差不多，但香港的店铺毕竟都带有南粤风格，无论经营类别还是店名，都有浓浓的港味，所以我还看得挺起劲。
路口是红灯，等信号时，我看到几个小青年，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身上都是纹身，头发也五颜六色，叼着烟有说有笑。看上去流里流气，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古惑仔，我甚至怀疑他们腰里都藏着短刀，就像香港古惑电影里的那样。正在这时，忽然我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路口处等信号，似乎想过马路，手里拿着电话正在讲，竟然是冼老板。我连忙摇上车窗，高雄没注意到，问我为什么摇车窗，车里太闷。
这话似乎被冼老板听到了，他转过半边脸，立刻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走过来，透过我刚摇上的车窗向里看。这车不是什么高级货，就是很普通的丰田，车玻璃也不是那种单向透光。冼老板敲了几下，我只好把车窗再次摇下来，冼老板问：“真是你们！田老板，什么时候来的香港啊？”
“哦，来几天了，到这边跟徐先生有些生意。”我只好敷衍。冼老板也看到了高雄和阿赞南雅，她把头转过去，假装没看到。冼老板立刻笑着又绕到车左侧，拉开车门，高雄生气地问你要干什么，那边是机动车道，开车门很危险的。冼老板想钻进来，但后排已经有三个人，当然没他的座。
徐先生回头：“老板，我们还要去办事，回头再联系行吗？”冼老板骂了他几句，问我们有没有吃饭，一起去吃海鲜如何。高雄推辞说有要事得办，明天再说。冼老板不肯，非要现在请我们吃饭不可，说有事跟我们商量。
我问：“什么事这么急？我们现在也有事要办！”
这时听阿赞南雅说：“好吧，也许冼老板真有要紧事。”我和高雄互相看看，只好同意。徐先生是给冼老板打工的，自然也不好多说，阿麦看我们四个都没意见，也扁了扁嘴没说话。冼老板告诉我们，右转两条街有家海鲜酒楼，在香港也是老牌子，他是常客，让我们在那里等他，他随后就叫出租车过去。
徐先生依言开车拐过去，其实我有些舍不得那条商业街，还没看够呢。过了两条马路，车停在那家酒楼门口，有服务生过来拉开车门，带领我们进去，问是否订了座位。我提了冼老板的名字，服务生连忙叫来大堂经理，这经理是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人，也非常热情，称冼老板是店里的常客，不用预订座位，随时来都可以。
在包房刚坐下，冼老板随后就赶到了。也许是他知道我们都已经吃过饭，就随便点了几个精致的海鲜菜品，还有两壶上等黄酒。边喝边聊，冼老板说：“真是巧得很，我打算去拜访一个老朋友，没想到居然能碰到南雅师傅和田老板、高老板！阿江，你真是废物，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等徐先生说话，我抢着说因为这是我们和徐先生之间的生意往来，所以就没打扰冼老板。他连忙说：“不打扰不打扰！上次在泰国孔敬，因为我的心急，让阿赞南雅师傅很不高兴，早就想找个机会好好道歉，没想到你们来到香港，这再好不过啦，来，我敬南雅一杯，就当是向你赔罪。”
我以为南雅不会理他，因为从没见她喝过酒，再加上对冼老板这个人的厌恶，肯定会拒绝。我正在想要用什么借口把话题岔开，然后早点儿离席，却看到阿赞南雅从桌上也端起小酒杯，喝了这杯黄酒。
冼老板更高兴，让我们不要客气，说这家的海鲜都是每天从西贡码头现打上来的，非常鲜活，味道也不同。我和高雄盛情难却，都吃了一些，果然美味。我心想，南雅也不容易，在香港遇到冼老板，要是完全不给面子似乎也不好，不过这也不见得都是坏事，要是经过这顿饭，冼老板能和阿赞南雅的关系缓和，以后我们再来香港，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第656章：南雅的异常
大家边吃边聊，冼老板问我们和徐先生有什么生意做，我也不想瞒他，就说了是徐先生的高中同学阿麦找我们施法驱邪，但我没说是落情降，就是不想让冼老板知晓太多，反正也跟他没关系。
“这样吧，等你们忙完，我带南雅师傅到大屿山散散心，也算表表我的诚意，怎么样？”冼老板提出要求。
我刚要替她拒绝，阿赞南雅说：“到时再说。”我有些意外，按我对她的了解，这种事她肯定是直接拒绝，而不会敷衍了事，难道是另一种推辞？不过到时候冼老板再次纠缠，你还得拒绝。
高雄说：“冼老板的出版社生意那么忙，哪里有时间爬山散心？还是不耽误你啦。”冼老板连连摆手，说生意当然重要，但朋友交情更重要，尤其是南雅师傅，更是要必须搞好关系。南雅没说什么，我心想还是赶紧把阿麦的事搞定，然后我们尽快飞回泰国，哪有功夫跟你去什么大屿山、小屿山！
饭后，冼老板朝阿赞南雅要号码，她也给了。我心想到时候回泰国，大不了给她换个新的，这都是小事。今晚肯定是没法再施情降术，因为阿麦的那位心仪女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我们又不想在她所住的公寓附近施法，万一再出现和上次相同的情况，就很麻烦。
回到旅馆，我和高雄在客房里分析此事，他也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么巧，偏偏在路上能碰到冼老板，香港有一千多万人口，机率还真是低。我问：“会不会是徐先生又在搞什么鬼？”
“其实我也在怀疑，”高雄抽着烟，“但现在暂时没证据，如果是真的，那个什么阿麦也不干净。可惜我在香港没什么人脉，要是在泰国，很容易打电话叫两个人，成天盯着这两个家伙，不怕找不出马脚。”我问现在要怎么办，高雄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会翻翻之前的成交记录，从比较熟的香港客户中挑几个出来，打电话联系联系，看有没有手段比较强、黑白两道人头都比较熟的，调查调查。
第二天下午，我给徐先生打电话，问阿麦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徐先生说：“阿麦仍然在盯着那个女人，你们放心，还是老办法，有机会我马上开车过去接你们。”又一夜过去了，次日中午，徐先生告诉我，阿麦盯着那个女人去了机场，还带着拉杆箱，好像是要公出，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我说：“那情降术还施不施？”徐先生说就算公出差，几十最多十几天也得回来，如果我们三位没有特殊要紧的事办，就暂时留在香港，这段时间也正好在香港游玩些日子，算是散心，旅馆的费用由阿麦来出。我跟高雄商量了一阵，觉得也没什么不妥，只要把阿赞南雅看好，不让冼老板过来骚扰就行，于就是同意下来。
两天后，高雄有个在香港经商的客户，告诉他表弟认识香港某小帮派的头目，手底下也有二十来号人马，都是年轻人。如果有盯梢方面的需求可以说话，随时可以叫人过去，每人每天付三百港币。打打砍砍也没问题，只要肯出钱。我心想，估计多半也是那天晚上我在街上遇到的那种小混混。问高雄为什么花钱找人盯梢，我不是现成的人吗？闲着也是闲着。
“你水平不行！”高雄摇头，“这些帮派成员每天做的事情，不是收费就是帮派之间互相争斗，盯梢的技术比你强得多，因为他们露馅就会被砍。而且最主要的是，阿赞南雅和冼老板都不认识这些家伙，也比较隐蔽。”我点了点头，心想这方面还是高雄想得周全，经验也丰富。
又过了几天，阿赞南雅对我说，冼老板听说我们这边的生意要暂时几天，就约她去大屿山散心，随便有话要跟她说。看这个意思，南雅似乎是有些想同意，这让我非常意外。她最讨厌冼老板，为什么会同意这种事？我试探地说：“还是别去了，那个冼老板心术不正，只有你们两人，在山里要是有个什么危险，我们都不方便过去帮忙。”
“没关系，”南雅回答，“我猜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你们放心吧，我也想听听他到底有什么话想说。”既然阿赞南雅都没意见，我也不好多讲，她是个直性子，这点我很了解，如果是不喜欢的事，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勉强。
等南雅出了房间，高雄那边立刻给客户的表弟打电话，让他求帮派头目叫个机灵的人过来，越快越好，每天现结报酬。半小时后，那个年轻的帮派成员就到了，二十来岁，头戴运动帽，花T恤加牛仔短裤和运动鞋，看起来精力十足。为表诚意，高雄先付给他第一天的报酬三百港币，又把阿赞南雅和冼老板的照片发到他手机上，让他必须随时紧盯这两个人，要是分开了，就只盯南雅女士，手机可以多拍照片和录像，路费另算。另外又嘱咐：如果两人在路上发生争执，比如男方要对女方有什么不轨行为，不管女方是否同意，都给我上去假装指责非礼，必要的时候揍那男人一顿也可以，只是注意别打成重伤或者残疾，有外伤就行。
这年轻人很高兴，拍着胸脯让我们放心，说他最拿手的就是打架。这倒是实话，在香港混帮派，不会打架哪行？
他守在旅馆门口不远的地方，假装戴着耳机听歌。不多时，阿赞南雅离开客房出了旅馆，我和高雄从窗户看到有辆汽车停在楼下，应该就是冼老板的车，但在上面看不清车里的司机。那年轻人也立刻招手叫了出租车，远远跟着那辆车驶离。
“最好是不会节外生枝，”高雄说，“那天午夜施法不成，我就有些怀疑，但阿赞南雅称又不像是阴法攻击。”我问你以前有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高雄摇摇头，说从没有。但以他的经验，觉得冼老板的出现和阿赞南雅的异常，应该跟那天午夜施法受到干扰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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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的41岁生日，很多读者已经陪我度过了好几个生日，无论新老读者，都感谢你们的不离不弃

第657章：阿赞解阿赞
到了下午，高雄接到电话，是那个帮派成员打的，称现在还在山上，那个南雅女士和冼老板走走停停，吃吃玩玩，还乘坐缆车，现在已经到了山顶的铜佛像，他花费不少，回去必须要报销才行。
高雄说：“废话，早就说过会给你报销，有没有照片？”那年轻人说拍了很多，但手机效果一般，只能凑合看。高雄问两人的状态如何，那男的有没有非礼动作，有没有吵架。年轻人说男的有一次想搂女人的腰，被女人躲开，好像还训了男的几句，男的就不再有动作，到现在都很老实。但基本并肩而行，而且都是男人在讲话，连说带比划，有时候还拍着胸脯，好像在保证着什么。因为游客太多，总跟在附近怕被认出，所以才能远离，听不清谈话的内容。
挂断电话，高雄运了半天气，最后又拨打号码，用的是泰语，好像是在给某位阿赞师傅的助手打电话，问阿赞空师傅有没有空，能不能来香港一趟。这个阿赞空我知道，是柬埔寨人，情降法门非常霸道，几乎是无人能解。
“你是想请阿赞空来？”我问高雄，他点了点头，说按照那年轻帮派成员的话来分析，阿赞南雅现在肯定有些反常，她就算想跟冼老板勉强妥协，也不用非答应跟他去什么大屿山游玩，而且一玩就是大半天。
我问：“是不是怀疑那天施法，阿赞南雅被一股强大的阴气干扰，其实不是什么怨气大的阴灵在附近，而是有人故意为之？”高雄点点头，说现在查不出原因，就只好另想办法，阿赞空是他所知道情降术最厉害的，没别的人选。
傍晚阿赞南雅回来，我和高雄连忙过去，问冼老板有没有欺负你。南雅摇摇头，说两人只是边爬山边谈话，冼老板给她讲了这么多年来在香港打拼的经历，除此之外并没有过多纠缠。
“以后他再约，能不能回绝了？”我问道。
阿赞南雅说：“其实，这个冼老板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但我只是把他当成朋友而已，你们不用担心。”她越这么说，我心里越没有底。那年轻帮派成员发信息过来，称就在楼下等着结账，我连忙下去，他拿出几张票据，有门票和缆车票，还有吃饭喝水的钱，总共几百港币。
两天后，高雄和我去机场把阿赞空和他的助手接到，在路上说清情况，阿赞空说：“情降的法门不同于其他降头术，主要以禁锢为主，性质较轻。如果以两种情降法门互相攻击，也不会出现通常那种降头咒语对抗的情况，其中一方非死即伤，而是会被干扰和压制住，如果对方的法力较强，而较弱的一方也不会有太多感觉。但现实中极少有人用情降术互相攻击，所以结果我也不太清楚。”
“要是半路施咒干扰的那一方，想让对方中情降，要怎么做到？”高雄问。阿赞空想了想，说应该是要用到客户的几种常规施降材料，这样，法力较弱的那位阿赞就有可能中招。经他这么说，我和高雄顿时明白，显然当晚那股被阿赞南雅感应到的强大阴气，并不是我们所瞎猜的什么埋在地下的怨气大的死尸，而是另一位情降术高超的阿赞。他早就守在那里，只等南雅开始施咒，就立刻用自己所掌握的情降法术攻击。同时也极可能利用冼老板的几种材料，来让阿赞南雅中招，也就是中情降。
但阿赞南雅毕竟是修法者，她中招后并不会像普通人那样，立刻对冼老板言听计从、另眼相看，而是少了很多反感，多了几分好感，仅此而已。但之前阿赞南雅对冼老板是极其厌恶和冷淡的，现在这种态度，对冼老板来讲已经是非常好。
我说：“难怪会这样！那能不能解得开？”阿赞空说要到时候试试才知道。
来到旅馆中，我在前台帮阿赞空和他的助手在另外楼层安排了房间，以阿赞空的说法，最好是在午夜时分给阿赞南雅施咒。我和高雄商量，是直接跟阿赞南雅说，还是用另外的办法，比如趁南雅熟睡的时候，撬开门锁进去施咒。最后决定还是用后者，我来到前台，假称南雅所住的那间房钥匙丢失，要另外一把。在交纳五十元港币之后，得到了新的钥匙。
当晚，我们在午夜时分开始行动，怕我动作太鲁莽惊醒南雅，高雄亲自来，他用钥匙慢慢打开南雅的房间，借着月光，我看到她躺在床上正睡得很沉。阿赞空闪身过去，站在床前，伸出右掌轻轻放在阿赞南雅的额头处，大概有些距离。我在担忧，怕阿赞空施咒的时候会把南雅惊醒，修法者的感官都比较灵敏。
但我的担忧是多余的，阿赞空并没发出声音，他背对房门，我们也看不清他的口是否在动，还是只在心中默念经咒。因为被阿赞空站立的身体挡着，只能看到阿赞南雅的头部和腰部以下。这时，南雅忽然从床上坐起，我大惊，原来她早就醒了，只是没声张。
奇怪的是，南雅虽然坐起来，却并没动，她的上半身刚好被阿赞空挡住，什么也看不到，而阿赞空也像没事人似的，隐约能看到他的左掌放在距离阿赞南雅头顶不到五公分的位置。反正已经这样了，我壮着胆子，干脆也溜进屋里，从侧面观察看到南雅坐得笔直，眼睛紧闭，呼吸仍然很平稳。忽然，她又从鼻孔中流出血来，晚上看不清颜色，但肯定是血。
阿赞空这回用手掌按住南雅的头顶，念诵经咒也发出声了，而且越来越大。阿赞南雅身体抖了几抖，阿赞空停顿片刻，又继续念，但听咒语似乎是不相同的。过了近十分钟，阿赞南雅头垂在脸前，阿赞空慢慢把她扶躺下，对我点点头。我从床头的纸巾盒中取出纸币，把南雅鼻中流出的血擦干净，走出房间。

第658章：小动作
“可以了吗？”高雄重新锁好门，问道。
阿赞空说他换了两种经咒，已经解开她身上的情降咒语的效果，但最好两天之内多休息，尽量不要遇见那个索降者。阿赞空指的是冼老板，我和高雄连连点头，让阿赞空和助手回去休息。
次日，阿赞南雅睡到中午才走出客房，对我说头很疼，想让我帮忙去买些止疼药。我连忙到药店买了药来，让她服下，问是不是昨晚着凉了。南雅说：“昨晚梦到自己成了提线的木偶，手和脚都有线，被人拎到半空，又有个黑衣人手拿剪刀，把这些线全都剪断，让我摔在地上。”
以前我听客户给我讲过无数次梦境，有与佛牌和供奉物通灵的，有反噬之前的，但还是头回听阿赞讲自己的梦境，不用讲，肯定跟阿赞空昨晚的施法有关。我和高雄让她这几天多休息，实在不行就返回泰国，阿麦的生意也不接了，身体最要紧。但阿赞南雅坚持要留下来，她说客户最重要，还没解决人家的问题，我们不能先提出离开，除非是客户自己放弃。
下午冼老板就来了，我和高雄早就从楼上看到他的车，连忙在走廊里把他堵住，拉进我们的客房。说阿赞南雅昨晚突然生病，头疼体乏，必须在屋中静养，连我和高雄都不敢轻易打扰。冼老板来了劲，非要去看不可，我说两天后等她身体恢复些你再来，到时候没人拦你，但现在人家是病中，你非要看就是不尊重她。
没办法，冼老板也只好答应，让我们发誓阿赞南雅并没有回泰国，我说：“徐先生的高中同学那桩生意还没结束，我们哪里能回去？除非客户不想继续了，你放心吧。”为了打消他的顾虑，我带冼老板来到南雅的房门前，轻轻敲门问她要不要吃些东西。
“我现在不饿，谢谢。”房中传出阿赞南雅的回答。冼老板这才高兴起来，说后天再来看望。
为了以防万一，我和高雄请求阿赞空在香港多停留几天，并付给五千港币的报酬。阿赞空同意了，就住在此旅馆中，平时深居简出，只让他的助手送饭进来，以免被人认出而麻烦。徐先生和阿麦这几天都没露面，也没打电话过来。这就更证实了我和高雄的猜测，觉得他们三人是串通一气。两天过去，冼老板又来了，我和高雄也没拦着，让他自己去敲门。阿赞南雅把门打开，冼老板满脸堆笑，刚要开口，南雅就已经把门关上反锁，冼老板怎么也推不开。他气急败坏，问我在搞什么鬼。
我失笑：“你真会说笑话，我能搞什么鬼？要是想搞鬼，前几天阿赞南雅还会跟你去逛大屿山？”冼老板顿时语塞，他想不通什么原因，我说你不要多心，南雅师傅这几天头疼没好，你没看我和高老板都不怎么打扰她，你就更别给她添堵了。冼老板勉强笑笑，说也有道理，那就过几天再说。
等冼老板走后，我给徐先生打电话，问阿麦心仪的那位女士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不能总在香港耗着，不行的话我们就要先走，在泰国还有生意呢，这太耽误事。徐先生连忙说不行不行，再过一周吧，怎么也该回来了。
高雄冷笑：“他明显是在等冼老板，那边不给信号，姓徐的才不会松口！”我说这个徐先生真没骨气，之前来泰国时，他被冼老板当成家犬，使来唤去，毫无尊严。为了给南雅下圈套，他又编造出这些借口，还说要辞职离开冼老板，我以为他忽然间有了骨气，没想到真是个忠诚的狗腿子。
“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高雄说，“以被虐待和欺负为快乐。”我说哪里有这种人，高雄说你还是对人性不够了解，再当三年牌商差不多。
接下来的七八天，冼老板跑了四趟，每次都被阿赞南雅拒之门外。他怒了，对我和高雄大为光火，说我们肯定在搞鬼，不然南雅不会对他这样。高雄笑着说：“冼老板真有意思，人家南雅师傅对你并没有男女之情的那层意思，那天和你去大屿山，也是碍于面子，不想跟你闹得太僵而已，你却一厢情愿，天天这么纠缠，她能不生气吗？除非你声明只做普通朋友，不越线，她才有可能见你的面。”
冼老板大声说：“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说这怎么不可能，谁规定的南雅师傅就一定要跟你做男女朋友？难道你给她落过情降不成。冼老板眼睛瞪得比牛还大，什么也说不出来，我早在心里笑出了声，冼老板气呼呼地走了。我和高雄商量，觉得他有可能会狗急跳墙，直接把当初午夜施情降术干扰的那位阿赞师傅请过来，但有阿赞空在，我俩倒是并不太惧怕，只是不知道他们之间要用什么样的方式进行对抗，会是个什么结果。
这两天我和高雄都是白天多睡，晚上起来轮流守夜。第二天午夜时分，我站在窗前看到有辆汽车缓缓拐过街角，停在旅馆斜对面的奶茶店门口。从车里出来两个人，这晚是阴天，实在看不太清，只看到他们进了旅馆。
高雄连忙给阿赞空的助手打电话通知，我则跑到门口，透过门镜向外张望。我和高雄跟阿赞南雅的房间是对门，走廊里没有灯，比较黑，只能借着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进来的月光，看到有个人慢慢走过来，在南雅的门前站住。他是面对南雅的房间，看不清长相，只看到穿着黑色衣服，中等身材，很瘦。
以我的猜测，这位也许就是那个施情降术的法师，之前是因为阿赞南雅在中文大学附近帮阿麦施法，所以才让这法师有了可乘之机，可以在远处利用经咒进行干扰。但现在南雅并没施法，所以他只能像阿赞空那样，近距离给阿赞南雅施咒，才能达到效果。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虽然阿赞空就在楼下，但不知道是否能帮得上忙。

第659章：埋伏
“有人来吗？”高雄在屋里低声问。我连忙朝他摆手，示意别出声。透过门镜看到外面那穿黑衣服的人转回头，看着我的房门。我大气也没敢出，生怕被他听到，心想这人的耳朵也是真够灵，刚才高雄说话的声音已经很小，还隔着房门，他居然都能听见。
虽然这黑衣人转过头，但还是看不清长什么模样。过了几秒钟，此人再转回头，用手里的什么东西似乎在捅门锁。动作很慢，不多时把房门推开一条缝，闪身进去。我心想估计他也像那天晚上阿赞空为南雅施法那样，以经咒近距离加持？这冼老板还真是执着，为什么非要盯着她？
忽然，我想到个问题：如果这人真是冼老板雇佣的，但又不是之前那位以情降经咒干扰的阿赞，而是个亡命徒，想对阿赞南雅动武甚至灭口怎么办？想到这里，我顿时把心提到嗓子眼，也顾不得别的，刚要推门出去，却看到那黑衣人又闪身出来，用手捂住口鼻，迅速走向楼梯口，听到有蹬蹬蹬的下楼声音，中间夹杂着踩空的声音。
我连忙回身，来到窗前从窗帘的缝隙向外看，见那两人从旅馆出来，快步钻进汽车驶离。高雄开门出去，先悄悄溜进南雅的房间，查看她没事之后再出来，把房门带好，用手机中的闪光灯照着走廊，指着地面对我说：“看这里！”我看到地板上有几滴血迹，还是新鲜的。而且从门口到楼梯口都有，一路下楼滴到大门口，很明显，就是那黑衣人流下来的。看来他也跟那天南雅被阴气干扰时的症状相同，都会流鼻血。
这时看到阿赞空和助手走出房门，助手说刚才阿赞空师傅感应到有股强大的阴咒，从法门来判断，不像是攻击型的控灵咒，更像情降术。于是他也用另外的情降法门，目的不是攻击和分出胜负，就是为了干扰，能让对方明显感应到另有阴咒就行。
“看来很有效果！”高雄说，“那家伙逃得倒是很快，应该是没料到会有埋伏。”
第二天，我接到徐先生打来的电话，说阿麦心仪的那位女士还没回来，估计是长期公出办事，不用再等了，让我们先回泰国，并对此行没能做成生意表示歉意。按理说这是好事，但我心里不爽，这明显是冼老板看到对南雅下手没希望，所以才放弃的。于是我说：“请你转告阿麦，上次施法是因为有人故意干扰，现在没事了，只要那位女士回香港，我们这边就可以立即施情降术，并且保证成功，否则之前那一万港币也退给他。但现在我们已经在香港耽搁这么久，泰国好几桩生意都没接成，损失不小，反正已经耽误了，不在乎多等几天，不然两头的生意全误，更吃亏。”
徐先生连忙说：“可那位女士不知道哪天回港呀！”
我哼了声：“那是阿麦先生没安排好，反正我们不怕等，你对阿麦说，做人要凭良心。你拿出诚意来，我们自然也以诚相待；但如果总想着暗中搞什么小动作，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在香港耽误这么久，损失至少也有一两万港币。”徐先生说这叫什么话，阿麦是我的高中同学，也是客户，他还付了定金，能搞什么小动作，您这话就有些严重。
“那就抱歉吧，”我笑着，“也许是我念书少，用词不恰当，总之您帮我转告那个出钱的人就行。”我故意说“出钱的人”而没说是“阿麦”，就是进一步把话点给徐先生听，告诉他我们早就知道这个幕后人并不是什么阿麦，就是冼老板。
下午，徐先生又打来电话，说阿麦心仪的女士不能确定什么时候回香港，让我们先回泰国再说，至于这些天的损失，阿麦只能自认倒霉，愿意再拿出两万港币做为我们耽误生意的损失费。我连忙说可以，让他直接汇进我的账号，款到我们就离开。
这话听起来有些像威胁，好像对方不给钱，我们就一直赖在香港似的。但我要传达的意思其实也很明显，我这边既然能破掉你那位黑衣法师的阴咒，就说明我们已经做了准备，有更厉害的帮手。如果用来搞你冼老板，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总不能成天猫在家里不出屋。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也不愿意整天被人盯着要对自己下手。冼老板这么狡猾的人，才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纠结。很快，我这边就有两万港币汇入，而且徐先生还帮我们三人都订好机票。我来到附近的旅行社，给阿赞空和他的助手也订了两天后的航班，而且不同班次，以免被冼老板派人发现。
就这样，我、高雄和阿赞南雅先离开香港回到曼谷，两天后阿赞空和助手直接从香港飞往金边，并顺利到达。
在曼谷的餐厅，我们坐在一起吃饭，还有黄诚信和吴敌。听我讲了经过，黄诚信说：“介个冼老板怎么介样令银生厌？南雅西傅怎么可棱看上他这种银？”我在桌子底下用手指捅了捅他的大腿，黄诚信连忙会意，说以后再到香港去可要小心，然后开始埋头吃喝。
高雄哼了声：“这混蛋以后千万别再来泰国，否则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我心里也很不爽，一是对冼老板的厌恶，二是对徐先生的鄙视，三也是对自己接下这单生意的后悔。当初真是不该轻易相信徐先生这个狗腿子的话，还以为他已经看开现实，真打算要辞职离开冼老板了，没想到居然比以前还忠心耿耿，一心替冼老板办事，再三欺骗我们，对南雅图谋不轨。那天他和南雅共同去大屿山，幸好这家伙还有几分要脸，没做出太过格的事。
阿赞南雅在席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饭。我觉得很对不起她，心想这趟香港之行总共拿了那位“阿麦先生”三万港币，到时候全都给南雅，以表示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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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还有一更，在22点

第660章：库房（为红树林打赏加更 ）
晚上我把南雅安排在曼谷的旅馆过夜，在客房中，我把这三万港币交给她，并让她原谅我，这事我也不知道会是个圈套。可南雅说什么也不要，态度很坚决。没办法，我只好先收起来，阿赞南雅说：“不知者不怪，你也不是有心这样做。而且出事之后，你和高老板想尽办法帮我解决，也出过很多力，这些钱你们拿去就当辛劳费，以后别再相信那个冼老板就行了。”我连连点头，说要是再信他，那我们可真是白当牌商了。
在泰国待了一段时间，因为父母非要叫我回去相亲，我只好返回沈阳。这个相亲对象，是我家四楼邻居经常光顾的附近美容院的美容老师，小我几岁，家在沈阳东陵区的农村。长得白白净净，身材丰腴，长得也不错，我还是挺满意的。见面两天后，那女孩给我回手机短信称她父母不同意，我很想问问原因，但女孩又不想说，只好作罢。但我心里始终奇怪，如果说觉得我身高和长相不符合要求，也应该是她不满意而不是她父母，论家庭和收入，我怎么也比她这个农村家庭强得多吧？明显是借口，应该是没看上我的外表。也是，要身高没身高，要相貌没相貌，相亲很吃亏。
经过这次碰壁，我对相亲这种事更加抵触，告诉父母再也不谈相亲的，自己能找就找。那几天，我在家里成天整理网络回贴和私信，心里憋着劲，非要多多赚钱，再置办一套房产不可。在猫扑论坛的旅游版块中，我收到十几条私信，看来很久没上网整理，这私信都堆下了。其中有个网友说他运气差，做什么都不成，不知道是冲撞了什么东西。去寺庙进过香，给和尚捐过钱，还在太清宫让道士洗过霉气，都没效果。后来在网上看到我的贴子，点击和回复都很高，就想问问泰国是否有什么法术可以改观。
提到太清宫，我心想难道指的是沈阳这个太清宫？就回私信给他并留下电话和QQ号。半天后，电脑有QQ陌生人加我，说他就是在猫扑论坛里给我发私信的，家在法库，目前在中街某大型鞋城打工。
我心想这个客户离得近，见见没毛病。先互相了解，这人姓宋，在沈阳打工已经有五六年了，工作却一直没什么大起色，都是零工，赚的也不多。虽然没什么手艺，但好在年轻，只是他觉得自己的运气从来沈阳就差到极点，做什么都失败。有人怀疑他是不是撞过邪，经他自己分析，几年前和朋友结伴去过一次老母寺，似乎从那以后就开始倒霉。
“看你在猫扑的贴子特别热，很多人回复都从你这里请过佛牌，还有版主。说泰国佛牌很灵验，能转运，贵吗？”宋先生问。
我说：“多少钱的都有，几百到几千和几万块，主要看功效。以你现在的情况，如果在没查出特殊原因之前，可以只请一条正牌，两千以内；要想效果更好，也可以请阴牌，三千左右，能迅速改变你的运势。”宋先生很感兴趣，说我的国内号码归属地在沈阳，应该也是沈阳人，离中街远不远。我说从我家走到中街要十分钟，宋先生连忙问能不能找机会见个面谈谈。
这当然不是难事，于是双方约定好，下午三点半我直接到他工作的鞋城库房去找他。从单元门出来，刚好看到罗丽下早班，看到我她就笑：“听说田老板相亲啦，怎么样？”我没好气地说失败了，人家根本没看上我。
罗丽问：“为什么没看上你？”我说肯定是嫌我不高不帅呗，没办法，爸妈生我出来就这样。罗丽说那女孩真没眼光，男看财女看貌，你这么大个泰国佛牌专家，在沈阳有房子有地，居然看不上。我不知道她是真心话还是讽刺，又问她和男友如何，什么时候结婚。
“还早呢，到时候肯定叫你。”罗丽没等我再说什么，一阵风似的就进了单元门。
来到中街这家鞋城，是在中街西侧的路口，几年前还是*文化用品的商场，在中街很有名，可以跟商业城和中兴大厦齐名。但后来因为新玛特、沈阳春天和兴隆等大型商场的冲击，再加上电商，这家单纯卖文化用品的商场越来越不行，最后只好转变成鞋城。宋先生工作的地方是仓库，按他的指点，我从路口朝南走，在鞋城后身与兴隆大家庭之间的某小巷穿进去，从员工通道进入。
库房门口有人坐在旁边的桌边看报，我报出宋先生的全名，这人看了看我，低头继续看报。这仓库不算太大，但没窗户也没风扇，现在已经是初冬，仓库里却还是又闷又热，完全不通风。大概有近十个人穿着工装，正三三两两地聊天和休息。我大声叫了两声宋先生的名字，有人在角落应声，过去看到有四名工人正站在几个摞在一起的大纸箱上打扑克。宋先生站在最里面，个头比我还矮，大概只有一米六七到六八左右，长得又黑又瘦，头发倒是挺长，手里握着两张牌，表情非常紧张。
“你先把牌出完行不？”旁边有人问道。宋先生点点头，用手指选了半天，又抬头看看我，最后打出一张。站在对面那人立刻压死，三人都欢呼起来，有人抢过宋先生手里剩的那张牌，哈哈大笑，说为什么不出这张，那不就赢了吗。
宋先生很沮丧：“上次就是输在主牌，这次我寻思出副牌能好点儿呢！”几人都催他掏钱，宋先生从口袋里费力地掏出三张十元钞票，三人迅速抢走。这时，有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穿着一身西装，看起来像是经理。
几个人连忙把纸箱上的扑克牌收起，中年男人说：“你们不想干了，在工作时间打牌？”有人连忙解释说下午三点到四点休息。中年男人看了看我，又问我是谁，我说是来找宋先生有点儿事要办。中年男人哼了声，说休息是让你们自己休息，不是让你们跟和外来人和扑克牌休息，又指着宋先生说：“罚你五十，再犯就罚二百！”转身走开。

第661章：老母寺
这四个人表情都很沮丧，等那中年男人走后，忽然有人说问：“哎，刚才赵经理说只是罚宋才五十，没说罚我们吧？”另两人互相看看，说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宋先生傻了眼，连忙说不可能，大家都玩牌，为什么只罚我，赵经理不会这么做。争执了几句，那三人都各自走开，宋先生站在原地直叹气。
“我先出去？”刚才赵经理已经在指责宋先生在工作区域见外人，我也不好意思多呆。宋先生点了点头，说他随后也出去透透风。从仓库走出来，看到那位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赵经理往楼梯口走，我想了想，过去叫了声“赵经理”。中年*住，我说是宋才的朋友，刚才是找他有点儿事，不知道你刚才是罚他们四个人每人五十，还是只罚宋才的钱。
赵经理问：“跟你有关系吗？”我笑着说没有直接关系，只是好奇，因为刚才那四个人正在争执这个事。
赵经理“哦”了声，说：“只罚宋才的钱。”我连忙问为什么，四个人都在打牌，为什么只罚宋才的呢。赵经理说他上次签到打卡晚了几分钟，现在又工作时间打牌，属于累犯，所以只罚他，而另外三个算初犯。
“打卡晚不能跟工作时间打牌混为一谈吧？”我失笑。赵经理很不高兴，说跟你有啥关系，我是经理你是经理，我要罚他就罚他，你找他有事，为什么不能到楼外面去？这也算宋才违反纪律，我得罚他一百才对。我连忙说别别别，我这就走，赵经理哼了声，转身上楼。
来到鞋城后身的那条小胡同，宋先生已经站在外面，他点了根烟闷闷地抽着。我说了刚才和赵经理的对话，他说：“你看吧，就说我这人倒霉呢，打卡晚五分钟已经扣了我二十，跟今天的事有狗屁关系！那个赵经理明显就是看我好欺负，没办法……操！”宋先生越说越气，用力踢了旁边停的一辆人力三轮车的轮胎一脚。
有个男人由我们身边走过，立刻停下，奇怪看着宋先生：“你干啥？”宋先生比他还奇怪，问什么意思。男人指着三轮车说你踢我车轮子干啥，我这才明白原来这辆车是他的。
宋先生支支唔唔地说没干啥，就随便踢一脚而已，中年男人更生气：“我这车上午刚平的圈，你闲得没事踢它干啥？它惹你了吗？”我连忙过去劝解，说我朋友心情不好，刚被女朋友给甩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中年男人悻悻地说告诉你要是再碰我的车就让你赔轮胎。
男人走远了，宋先生把烟头用力扔向那个方向，骂道：“有病啊，踢一脚就能把轮胎给踢坏吗？碰瓷吧你！”我说你别骂了，人家要是能听见，非回来真碰瓷不可。宋先生说你看，我就这么倒霉，也不知道咋回事。
我问：“一直这么倒霉？从什么时候开始？”宋先生想了想，说至少也有三四年了，来沈阳打工就这样。我想起他之前说的老母寺的事，就让他好好讲讲。胡同口有几个小吃摊，中街热闹人来人往，我就说过去吃几串炸鸡架吧，边吃边聊。
出了胡同口，在马路对面靠近大舞台的地方都是小吃摊，这里的QQ鸡架很有名，一块钱一串，又大又香。我买了十串，回到胡同口找个台阶坐下，让宋先生开始讲。他告诉我，刚来沈阳的头半年，找工作很费劲，因为没什么学历，也没手艺，长相又普通，只能做工资最低的职业，如单位保安、库工和送水工等。保安也只能在那种企业单位，连商场都不要，因为商场注意职员形象，男性要尽量高些的，宋先生太矮。
半年后换了三份工作，还要租房吃饭，不但没攒下钱，还搭进去两百服装费。这让宋先生很失望，有两个保安同事说锦州老母寺的歪头老母非常灵验，不如去拜拜吧。宋先生不信佛，但在两人的鼓动下还是跟着去了。这老母寺在辽宁省很有名，庙里有个歪头老母，据说已经有两千年的历史，有求必应，比什么菩萨都厉害。而且非常灵验，每年都有无数人回来还愿。
宋先生和两个朋友来到老母寺，从山下到山上，沿途有很多居士四处散发宣传小册子，是自发印刷的，里面都是记录歪头老母的某些“神迹”，也就是虔诚来拜之后心愿得遂的案例。三人边上山边看册子，里面的记录都很神，甚至有些玄，比如有某家庭妇女金项链丢了，怎么也找不到，后来去拜过老母，回家的时候从衣柜顶部翻东西，金项链居然掉出来；两口子成天闹离婚，女方到庙里拜过老母，回来后老公就回心转意，再不提离婚的事了；家里有老人重病缠身，就快要卖房子，拜过老母之后不出半个月，医院批了个公益项目，免费给老人治病，结果就好了。类似这样的“神迹”有近百条，满满一册子都是。
看到这些内容，宋先生觉得十分可笑，就跟同事说这太扯淡，根本就不能信，都是骗子，然后把小册子随手扔到石阶旁边。有个居士正在旁边散发册子，听到宋先生的话，连忙过去把册子捡起来，不快地说：“你这个人，不信也就算了，为什么诋毁老母呢？这是要遭报应的！”宋先生也没理他，继续跟两名同事上山，就当旅游散心看风景。
这趟拜老母之旅并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但回沈阳之后，宋先生居然两个月没找到任何工作，连工资最低的某单位夜间看更都应聘失败，输给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用人单位给的理由是，中年人找工作不易，会更珍惜更努力，而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应聘打更，明显太懒，工作也不会太用心。
宋先生在出租房呆了两个多月，最后才勉强找到工作。转眼两三年过去，他的月工资就没有高于一千三百块钱的时候，只够吃饭和租房，觉得太窝囊。这还不算，这几年中，无论衣食住行都不顺利，只要有倒霉的事必定有他的份，运气好的事肯定轮不到他。

第662章：没有阴气
应聘的时候，如果十选八，两个落选的肯定有他；裁员的时候，十裁二他也基本跑不掉；似乎每个单位的领导都看他不太爽，动不动就挨批挨罚，比如今天的事；同事也总是排挤他，男同事背后笑话孤立，女同事爱理不理。当然，他很少有女同事的时候，因为都在干库工、保安和值夜班的活儿，女同事才不做这些。
开始宋先生觉得自己没能耐，后来有次喝酒，当保安的同事说他是不是运势低，找个人给看看。宋先生开始上心了，之前在老母寺的事让他心里打鼓，就又去了老母寺一趟，还咬牙花五十块钱进的香，当然是最便宜的。
但没什么效果，于是他又到太清宫，花十块钱抽签，道士说他缺乏贵人转运，就收他五十块钱，做了个简单的去霉法事。效果不用说，基本等于没有，而且还破了财，毕竟五十块钱就是他两天的生活费。
那天，宋先生在网吧上网，无聊中在百度里搜索“倒霉”和“转运”两个关键词，进了猫扑论坛我那个贴子。这贴子已经有两年多，回复几百条，其中不少都是从我手里请过佛牌有效果，特意来回复的，当然也有请了正牌，回复说效果不明显的。但贴子是真火，点击好几百万，宋先生看到我在贴子里的介绍和图片，就开始留意泰国佛牌。一搜才知道，这东西可比国内的寺庙道观灵验得多，但佛牌的材料千奇百怪，有的里面还有死人的骨灰、碎骨、毛发甚至尸油。
宋先生有些害怕，就在我那贴子的回复中选了几名网友发私信，询问这些东西的功效。那几名网友说什么的都有，五花八门，但让宋先生对泰国佛牌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尤其有两名网友还给他发去照片，一个是正阴牌，一个是古曼童，都是从我这里请去的，正阴牌是保平安，古曼童是纯供奉用，但感应明显，现在已经离不开。
这让宋先生对我这个牌商更相信，于是才鼓起勇气联系我。
等他讲完，我俩这十串QQ鸡架也吃没了。宋先生问：“其实我不太相信鬼神，田哥你是专业的，太清宫离你家又近，你说那种五十块钱的去霉法事，管用吗？”
“在沈阳，五十块钱去好点儿的洗浴中心洗个澡都不够，还洗霉气！”我用纸巾擦了擦嘴，说，“你这不见得是冲撞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是就简单了，我这能检测出来。”从脖子里把灵蜡项链拽出来给他看，又讲了功效。宋先生十分好奇，问现在能不能测测，我想了想，这宋先生穷鬼一个，全部身家估计也没有五百块钱，拿什么请佛牌呢，就说我这正阴牌要三千左右，你什么时候才能攒够。
“我现在手头有点儿钱，”宋先生说，“最近这两年，我省吃俭用一个月攒一百五，现在卡里有三千五。”我心想人和人真是不一样，我现在随随便便卖条佛牌就能赚千八百，卖个小鬼仔之类的能赚几千上万，要是遇到施法生意，再加上客户不差钱，赚一两万的也有，几乎是他月收入的十几倍，心里就有几分笑话。但又想，我也是从他这情况过来的，当初刚去泰国被坑的时候，我的月薪也才一千一，每月交家两百元生活费，能攒下的也不超过三百，比宋先生没强多少。
看到我在犹豫，宋先生笑了笑：“我知道我穷，没办法，人和人不能比，没能耐就是没能耐，估计你田老板卖一年佛牌赚的钱，够我当十年保安的吧？”我说按账本我去年净赚了十五万。
宋先生沉默不语，估计在算到底是差多少倍，另一方面也有些自卑。我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别多心，我不是炫耀，三年多前，我一个月也才赚一千一百块钱，在小北手机市场给人打工。”宋先生看着我，估计是有些意外。我说人都有三起三落，我三年前已经29岁了，你今年才多大，所以从理论上讲，你比我强。
这番话让宋先生更是惊讶，他失笑：“怎么可能啊？田老板你可真逗。就算三年前你跟我现在一样穷，但再过三十年我也不可能发家，没那个能耐。”我说管那么多呢，你现在要的是要转运。
对于宋先生，我有种说不出的同情心理，也许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我当年的影子。其实就算在现在，如果不是对我生意和收入有所了解的人，看到我还是会觉得我是个屌丝，因为长相和外貌都平平。所以，我从没鄙视过宋先生。既然他手里有钱，我也就没了最后的顾虑，看看表就快四点了，我说得找个安静的地方，用灵蜡先检测检测你身上有没有阴气。
宋先生想了想，说库房里有个小办公室，其实就是杂物间改的，平时给库工当更衣间用，只要不是上下班时间，基本没人。再次进入鞋城后门，来到这间小办公室，里面是空的，宋先生把门反锁，让我抓紧时间就行。我把灵蜡取出来放在地面，以打火机点燃，这办公室没窗户，不怕有风。这股淡淡的蓝烟向上飘起，宋先生就站在距离灵蜡不到一米的位置，为了方便观察。
那股蓝烟直飘到房顶，渐渐散去，十几秒钟后仍然如此。我熄灭灵蜡，看着已经所剩无几的蜡根，很是有些心疼，早知道就不试了。
“没有阴气，”我把灵蜡收回，心里的猜测也是如此，“至少说明你没冲撞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宋先生连忙问那他去老母寺那次，说了不尊敬的话还扔了居士印的册子，会不会有关系。
我说：“就算你在老母寺无意中得罪了什么老母，也不能检测出阴气。那歪头老母我听说过，但不了解，就算灵验人家也是神佛，而不是鬼怪，没有阴气，我这也测不出。”宋先生有些焦急，这时忽然有人敲门，有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问里面有人吗。

第663章：倒霉到家了
这声音很耳熟，好像就是那个赵经理。宋先生脸色顿时白了，连忙打开门。果然是那个赵经理，他站在门口，看到我俩，顿时把脸拉成长白山：“你俩这是在干什么呢？”我解释说跟宋先生谈点儿事，办业务要用到他的身份证，他就带我来更衣室取。
“办业务？”赵经理说，“那反锁门干什么？”宋先生说怕有人路过，这话还不如不说，赵经理更生气，说你就是取个身份证，怎么还怕人路过看到，到底在搞什么鬼。宋先生越说越乱套，我连忙说他这人胆小，怕让人看见在这里偷懒，说这是更衣室不是休息室，平时不让进来。
赵经理对宋先生说：“本来就是，你也不是第一天在这上班！”宋先生说所以我就把门关上了。
“那还反锁？”赵经理咄咄逼人地问，“就是在搞鬼，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快出去！”我和宋先生连忙走出更衣室，赵经理补充：“罚一百！”
宋先生刚要拐过走廊，又转回来：“经理，怎么了又罚一百？”赵经理说你自己都知道，更衣室不是休息室，你上班的时候在更衣室逗留，不该罚吗。宋先生有些急了，涨红着脸说鞋城又没有规定没换衣服的时候不让进更衣室，我又没在里面睡觉。
赵经理说：“没规定就不能罚你？我今天就把规定改了！你不服气啊？”
“不服！”宋先生赌气地说。赵经理笑了，说行啊，不服你就走，你要是现在就到人事部提辞职，我马上改，这一百块钱可以不罚，怎么样。宋先生赌气地说走就走，抬腿就上二楼。我在后面跟着，也没劝阻，心想就这种领导、这种单位，辞职也没什么可惜的。这赵经理不知道是抽什么风，反正好像就是看宋先生不顺眼，不辞职这工资也早晚得罚光。
在人事部宋先生办完手续，让他一周后来算钱。这回宋先生可以名正言顺地到更衣室换衣服了，我不好意思地说：“要不是为了用灵蜡，你也不用到更衣室来。”宋先生摇摇头，说不怪你，自己倒霉而已。
出了鞋城，宋先生问怎么才能测出他到底因为什么而倒霉。我想了想说：“首先肯定不是撞邪和遇鬼，但是不是得罪过神佛，比如那个歪头老母就不好说了。”
宋先生问道：“要是到了老母寺，你能看出来吗？”我失笑说我只是个牌商，又不是高僧和道长，没这个能耐。宋先生有些沮丧，看来，在没搞清楚倒霉运势低的原因是否出在那个寺庙和老母身上之前，宋先生是不太可能花钱请牌的。我给高雄打电话，问客户的这种情况怎么才能知道是否冲撞过神仙，到底有没有这个歪头老母的神仙。
高雄说：“你说的那个什么寺庙和老母，我从没听过，我只知道有黎山老母和西王母，搞不好又是个什么邪神！”
提到邪神二字，我立刻想起去年在披集附近荒野中旅游过的中国工程师张山和李寺，在兰达邪神背后刻字的那桩生意来。我连忙问要真是邪神得怎么知道，高雄说你不是有灵蜡吗，还是老办法，只要是邪神，有邪气和阴气就能被灵蜡的烟雾所吸引。
“那我不是还得跑那个什么老母寺一趟吧？”我问。
高雄反而笑起来：“你不跑，难道让我过去跑？那地方很远吗？”我就在锦州XX县，好像离沈阳有差不多两百公里吧。
高雄训道：“那还有什么可纠结的？又不是两千公里，要不然你给我一万港币，我现在就坐飞机去沈阳，替你跑这趟腿怎么样？”我被他训得直缩头，连忙挂断电话，告诉宋先生说只能去老母寺看看才知道。
宋先生叹了口气：“又丢工作又要搭路费，唉！”
“从沈阳到那个寺庙，路费多少钱？”我问。宋先生想了想，说当初是从沈阳坐火车先到锦州的XX县某镇，再从火车站坐公交车直达老母寺，火车票二十多块钱，公交车费好像是五块。我心想钱倒是不多，俩人来回也就一百出头，但这钱让我垫付有些不甘心，钱还没赚到手，先往出搭，关键钱倒不多，但这不是那种驱邪施法降头的大活儿，没动力让我先期付出这么多精力。
看我这表情，宋先生就明白了，立刻说路费由他来出，反正也不多，百十来块钱他还掏得起。我知道他攒钱不容易，但毕竟我是商人，赚钱是第一位，也就答应了。反正那个老母寺我也没去过，就当旅游呗，也不远。
给那位开旅行社的老同学打电话询问了行程，我俩到附近的代售点买了明天从沈阳到那个镇的火车，就各自回家，约定好明天一早火车站见。回家的路上我顺便在小超市买了面包火腿肠纸巾之类的东西。在家楼下，看到罗丽正从小卖店出来，手里拿着两瓶汽水。看到我手里塑料袋中的东西，就问：“又去泰国？买这么多东西。”
“不去泰国，明天一早出发去老母寺。”我笑着回答。罗丽很惊讶，说是要去拜歪头老母吗，我说也算也不算。罗丽更好奇，问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就说了客户宋先生的事。她哦了声，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又没说。
我问：“你以前去过没？”罗丽摇摇头，说只听人讲很灵验，但没去过。我说你要不要跟着去凑个热闹。
罗丽看了看我：“客户真是男的？”我失笑，说要是女的我可能就不找你了。罗丽呸了我一口，我说到底去不去。罗丽哼了声：“凭什么你要我去，我就得去？”我说那算了你别去了。
“凭什么你说了算？”罗丽板起脸。我无奈地问那你到底啥意思，她转身就走，我说你倒是给个态度啊。罗丽生气地转过身：“我总得回家打电话给店长，明天串个班休息啊！”我笑着说对对，快去吧，我现在再去帮你多买点儿吃的喝的。去小超市路上，收到罗丽的短信，说她要两袋品客薯片，一瓶苏打水就行。

第664章：各种神迹
在小超市买了薯片和苏打水，我又到代售点多买一张票。次日早晨和罗丽坐公交车到火车站，宋先生已经在站台等着，还挺守时。看到我和罗丽就是一愣，我介绍说这是我朋友，他连忙哦了声，笑着跟罗丽打招呼。在火车上，罗丽和我对面的单身乘客换了票，三人坐在一起，边吃薯片边聊天。
我说起这桩生意的事，罗丽看了看宋先生，问：“你今年多大了？”宋先生说二十五了，她又问什么时候来的沈阳，打了几年工，都做什么。宋先生老老实实地回答来沈阳差不多五年，基本都是做保安和仓库搬运、后厨帮忙的活儿。
罗丽说：“你这人也真是，居然干了五年这种工作！要是早去报个培训班，学个汽车修理、厨师面点、美容美发之类的，现在不是也有好几年经验了吗？这五年你在沈阳处过几个女朋友？”
宋先生不好意思地笑，说半个也没有，他的工作环境基本没女同事，也没钱，泡妞的手段也很普通。罗丽哼了声：“没钱才是最主要的，我是女人，要是有人介绍我和你相亲，最多十分钟，我肯定转头就走。”宋先生连忙问为什么。
“你要长相没长相，要技术没技术，要家庭没家庭，要房子没有，存款没有，个头也不行，人家姑娘凭什么看上你？”罗丽回答，“你和我不一样，我是女的，工作普通没关系，现在中国家庭都是以男为主，有的男人再辛苦也要老婆在家全职，愿意养着。但要是老公比老婆赚得还少，非让她瞧不起不可。”
这番话把宋先生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我连忙说别这样，我初去泰国的时候都二十九了，以前混得比他还惨呢。宋先生好不容易得到解脱，连连点头说对。
“还对？”罗丽瞪起杏眼，“你别看这家伙不起眼，能耐可大着呢！报个黑心旅游团，到泰国被坑中降头，居然都能当上牌商，在泰国混得八面逢源，换成是你，能把降头解开就算不错。他还在曼谷的语言学校泡泰国女老师，吃人家睡人家，你行吗？”
宋先生张大嘴，根本就说不出话。我比宋先生还要尴尬，看到附近有几名乘客似乎也在倾听我们的谈话，连忙低声让罗丽别说了，这不是什么露脸事。罗丽哼笑几声，说反正田老板可不简单，别看以前没起色，那是没遇到机会。所以你要想办法改变自己，光请佛牌不行。
我心想你是来逛寺庙还是唱反调来的，连忙说请佛牌当然有用，你别听她瞎说。宋先生笑了：“我也想改变，可自己没什么能耐，不好改。”我生怕罗丽劝宋先生把他手里的积蓄拿去报培训班，那我可就白玩了，于是连忙把话题岔开。罗丽也知道我不高兴，就不再多说，告诉宋先生鞋城的工作辞了就辞了，仓库搬运工有什么可留恋，等请完佛牌之后，她帮在中街再找个商场保安的活。在中街工作好几年，这点儿人脉还是有的。宋先生非常高兴，连连点头道谢。
到了该镇火车站，刚出站台，就看到路边有无数人，乱哄哄挤嘈嘈，光是卖“锦州烧鸡”的摊就有几十个，看来是当地特产。另外还有很多中年妇女，手里拿着写有“老母寺免费班车”的彩色小牌，看到人有出来就过去问。我们三人也不例外，至少有四名妇女冲上前同时询问：“去哪啊老弟？是去老母寺不？有免费班车！”
我和罗丽都没搭理她们，世上没有免费午餐，凭什么人家免费开车拉你去老母寺？肯定有猫腻。但宋先生可能是没经验，随口应了声：“是去老母寺。”这下可惹了祸，这几名妇女七嘴八舌，都说：“马上就发车了，免费的，快来快来！”我连忙说不是去老母寺，是来找朋友，但她们显然不相信，都说老弟你真不实惠，这小伙都说了去老母寺，你咋还撒谎呢。我心想就他妈你们实惠，心里打什么鬼主意自己不清楚吗。
“你们谁的车近，我就去。“罗丽来了句。有名妇女连忙指向站台外右侧，说你看那辆大巴就是，走路最多五十米。另一个妇女抢着说我家车更近，就在那边，三十米最多。第三个妇女指着身边停的破电动车说我这有车，能带你过去，你半步都不用走。第一个妇女急了：“人家姑娘问谁的车近，没问你有没有车过去，你电动车能带仨人吗？”第二个妇女也说是啊，你咋不说开飞机带人家到市政府坐车呢。
那有车妇女不高兴了，说你少跟我抬杠，几名妇女吵了起来，似乎还要动手。我们三人连忙趁走开，宋先生指着斜对面的公交车站说在那边，还问我们为什么不坐免费的车，看她们多热情，上次我和同事来就没看到。
罗丽说：“你这脑子里面都是豆腐吗？她们又不是你姨，凭什么给你免费？肯定是有鬼呗！”宋先生想了想，说能有什么鬼，总不会半路抢劫吧，我说也差不多，在半路让你买香，不然就把你扔下，前后都没车站，你怎么办，宋先生不出声了。
乘不免费的大巴车，从火车站来到山脚下，旁边停着很多私家车。由车站走向台阶，又看到很多人沿途叫卖香烛，几乎每个香烛摊的摊主都喊着“不买前面就没有卖的”这句话。但我看到在这摊位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就有不下五六个香烛摊，一路从台阶往上走，不少人站在台阶旁，手里拿着小册子沿途散发，这是唯一真正免费的东西，不要钱，谁拿都行。
我和罗丽各拿了一本，边走边翻看，罗丽看得直乐：“真的假的啊？太玄了！”旁边有个散发册子的中年男人说当然是真的，歪头老母就是观音菩萨的化身，有求必应，就算你不信也没事，千万别乱讲。我和罗丽看着这人认真而严肃的表情，都连连点头。

第665章：捐款
走出几步，宋先生回头看那人，低声对我说：“前几年我就把册子扔这的，不知道是不是遭了报应。”罗丽说你别瞎想，等到了那个寺庙里再看。一路沿途而上，路边除了散发“神迹”册子和卖香烛的之外，也有卖饮料、卖供品和卖折叠板凳的。风景倒是不错，可惜是冬天，绿色有些少。
买票进了老母寺的内院，有个叫圣母洞的地方，终于看到传说中的歪头老母。是单手拄地、单手抚膝的金身坐像，两旁还有和尚手持铜罄，凡是进香的都会敲几下。今天不是周末，人却也不少，院中有几十人跪得整整齐齐，都手持粗大的香烛三拜九叩，非常虔诚。罗丽说：“我也想去拜拜。”我说拜行，最好别买香烛，据说这里的香烛都太贵。
“不行吧？”罗丽说，“你看他们手里都有香烛，肯定是必须得买。”我一看还真是，出了内院来到卖香烛的侧殿，罗丽问和尚最便宜的香烛多少钱，这和尚大概四十岁左右，长得很瘦，问我们为什么要最便宜的。宋先生说我们没什么钱，贵的买不起。
和尚说：“没钱还想来拜老母？能保佑你吗？”满脸的不快。我向他打听香烛的价格表，和尚指着柜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香烛，说最便宜的500块，还有600、800、1200和1888的，越贵的效果越好。
我看着这些香烛，发现越贵的就越粗越大，看起来也越有气派。罗丽问：“为什么越贵的效果就越好？”和尚说只有上了香才能跟老母沟通，你上越贵的香，说明心越诚，舍得供奉，老母才会注意到你，才能帮你成愿，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那要是没钱，只上便宜的香，是不是就算心再诚，神佛也不搭理？”罗丽是个好奇宝宝，非要问清楚不可。和尚有些不耐烦，说老母不可能挨家去调查你们到底真穷还是假穷，自己看着办吧。罗丽正在犹豫，我把她拉到旁边，说你不是真想进香吧，罗丽说那么多人都拜，她同事也经常说灵验，也想试试。
我说：“别花那个冤枉钱，中国大多数寺庙都是忽悠香客的，以前我就跟你说过，忘了？”宋先生插言说那你在泰国卖佛牌，不也是有神佛法力的，那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和鬼，还是说只在泰国有而中国没有。我说中国当然有，只是这地方看起来世俗味太重，不太相信。
宋先生说：“也许这些和尚说的是真话呢，以前也听说舍得花钱供养佛祖才有效果。”我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没错，佛祖也看供养，这点在佛经中都有记载。但很多人就是假借这点而大发横财，最好小心。我们来老母寺的任务是用灵蜡做测试，别忘了正事。
这时又有一名和尚走过来，刚才我看到他在旁边整理那些香烛。估计是听到那瘦和尚刚才和我们的对话，觉得他态度太生硬，和言悦色地说：“三位施主啊，钱是身外之物，对菩萨来讲，肯定不是看中了俗人的财产，否则他们也不可能成佛，对吧。但古往今来，凡是得道成佛的凡人，无一例外都是舍弃了所有家产而出家度人的，这说明神佛还是用捐出多少钱财来判断人的虔诚之心。您想，对很多人来讲最重要的就是钱，甚至比老婆孩子父母还重要。让这些人放弃家人都有可能，但放弃财产却做不到。而要是愿意捐出钱物给菩萨，足以说明这个人对神佛的虔诚超过所有，这难道还不是向佛之心吗？”
“也是啊……”罗丽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
这和尚趁热打铁：“所以三位施主，如果真想让老母菩萨保佑，就千万不能贪恋俗世的财物，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必须舍弃其一。本寺现在有募捐活动，下月就要举办一场大型水陆法会，很多辽宁的得道高僧都会赶来，非常殊胜。不少善信都会捐款，到时候法会上有高僧为善众开光，保佑你们一生平安喜乐，您可以这边请，金额不限。”罗丽似乎有兴趣，我连忙摇头说今天没带钱，下次吧。
“没关系，刷卡也支持，”这和尚微笑着说，“储蓄卡和信用卡都行，现金支票也没问题。”我只好说都没带，这和尚也不生气，见我们没打算出血，最后又掏出一张卡片，说我们也可以记下老母寺的对公账号，到全省任一银行的柜台窗口和带有转账功能的ATM机都可以转账，然后拨打寺院的800电话，将汇款信息和名字报给寺院，到时候也可以写在法会的善薄上。
我接过卡片连连点头，和罗丽、宋先生他们离开。出了侧殿，我和宋先生松了口气，宋先生说：“好家伙，这寺庙的业务也太接轨了，什么钱都收啊！”我笑着说这叫与时俱进。
看到罗丽犹豫着，我说你不是真想捐款吧，她说：“倒是有这个心，如果真能保佑我和家人的话。”我说你算了吧，都那么说。
庙里人来人往还是很热闹，尤其老母洞更是没断过人，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把灵蜡放到歪头老母身边也没用，空气流动太强。宋先生打听了一名和尚，问老母寺几点关庙门，我们准备守到最后一刻，看那时候游客能不能少点儿。
我们三个在寺庙里这走走、那逛逛，罗丽说她要去卫生间，让我俩在这儿等着。我和宋先生找了个台阶坐着，聊起未来，宋先生说他觉得罗丽说得对，以后真要学门手艺，不然凭他的自然条件，无论是找份稳定工作还是找对象都太难。我点了点头，说这个不急，要从长计议，其实我是怕他不请佛牌。忽然我觉得想小解，就让宋先生等我，从左侧小门穿出去找卫生间。路过内院的时候，我无意中瞥了一眼，看到罗丽也跪在院中，双手持着香烛正在磕头。

第666章：喝酒的和尚
走过去仔细看，罗丽手里的香烛挺粗挺大，从刚才卖香烛的地方见过，这个粗度的香烛应该不是最便宜的，至少也要800块钱档次。我心想这个罗丽，真是不听劝，但又想现在下结论说歪头老母没效果还为时过早，也许人家是真神、真灵验呢，随她去吧，有时候人拜佛就是想求个心安。
我们三人约定好各自溜达，最后在内院门口集合，找不到就打电话。我在庙里四处乱转，有个偏殿人比较少，似乎是存放物品的，老母寺几乎到处都是人，难得有这么清静的地方，就走过去看。两个和尚在偏殿里聊天，手拄着佛像底座，有说有笑。我从门口路过，闻到有股香烟的味道，很奇怪，这是哪来的呢？悄悄探头朝偏殿里看，发现两和尚其中一个居然在抽烟！
开始我以为看错了，大着胆子又多探了半米，这回看得清楚，那和尚就是在抽烟，而另一个和尚手里拿着易拉罐喝着，印有绿色图案，很眼熟。开始我以为是雪碧，大乘佛教可没规定和尚不能喝饮料，除非里面有肉的成分，但基本没有。可我总觉得那易拉罐的图案既像雪碧又像啤酒。我的好奇心又上来了，为验证，我大步迈进偏殿，朝两个和尚走过去。
那喝易拉罐的和尚背对着我，而抽烟的面对我只露半边身体。立刻看到我进来，这和尚迅速把夹烟的手背在身后，对我说：“喂，这里不能进！”我假装问哪里卖香烛，那手拿易拉罐的和尚连忙回头，把罐子用身体拦住，有些发愣。之前那和尚说从这出去右拐第三个殿就是，让我快去，马上就要闭庙门了。
我道谢后走出去，刚才短短两三秒已经看得很清楚，那和尚拿的不是雪碧而是雪花干啤，我家的冰箱里就有两件，所以非常熟悉。这是什么和尚？一个抽烟一个喝啤酒，好家伙，就差来只烧鸡了。到内院门口跟罗丽他们汇合，我说了刚才的见闻，罗丽大惊：“真的假的？”我说为什么要骗你们，看得清清楚楚，又说了罗丽刚才上香的事。宋先生对罗丽笑着说你上当了，刚才那几百块钱肯定是白扔，有这种和尚在庙里，那老母估计也不是什么真正的菩萨。
罗丽也有些沮丧，恨恨地骂那些酒肉和尚。转眼到了四点半，庙里的人少了，内院拜佛的人基本都走开，看来他们都知道闭庙的时间。老母洞里的两个守像和尚也走出洞外，跟另外的和尚聊天。我进了洞，那两个和尚又回来，以为我们要上香，看到我们三位手里空空，问我们请没请香，我们说已经请过了，就是临走的时候想再拜拜。两和尚哦了声，说还有十分钟就要清场，让我们抓紧，然后走开聊天去了。
我们仨都跪在老母塑像前，我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就迅速从脖领里拽出灵蜡项链，旋出后放在蒲团前的地面上。圣母洞里只有我们三位，几分钟之后，我觉得洞里的空气相对比较稳定，就点燃灵蜡，看着淡淡的蓝色烟雾慢慢向上飘。越飘越高，半途中稍微有些歪斜，应该还是空气没那么十分稳定，但大致还是条直线。最后高得已经看不清楚，我们互相看看，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从老母寺出来，一路上议论此事，首先能排除的是这个老母寺的老母塑像并没有什么阴气和邪气，但并不能完全证明它就是无用的。因为高雄说过，灵蜡只能被阴邪之气所吸引，在神佛面前是没用的。不过从刚才遇到那对烟酒和尚来看，估计也只是个摆设。
“可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说这歪头老母很灵验呢？”罗丽问，“光我同事和亲戚，成愿之后特意再去还愿的就有好几个！”
宋先生也问：“难道都是心理作用吗？”我说一是心理作用，二是事有巧合。很多事就算你没拜佛最后也会出现转机，只不过碰巧这些人去拜了老母。就算一百人中只有三五个人如此，这几个人也会极力把此事讲给很多人听，一传十、十传百，扩散效果可能远胜百人。
罗丽问：“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有效果的人，其实只是极少数？”我点了点头。
宋先生主动帮罗丽买了火车票，从锦州回沈阳的火车上，虽然没能验证那歪头老母到底是人是仙，但宋先生还是打消了撞邪冲煞的念头，最后还是决定在我手里请一块正阴牌。到沈阳后，他非要请我和罗丽吃饭不可，罗丽没表态，但我坚决不用。我知道宋先生很穷，这次老母寺之行，我们三人来回路费加门票都是宋先生掏钱，对我来说这不算什么，对他来说已经是好几天的工资。
也许自己就是从穷人过来，我对宋先生有种说不出的同情。晚饭吃的烤牛肉，罗丽给宋先生讲了很多她和我在北京开佛牌店时的见闻，从“牛逼乐队”主唱牛风，到二楼的老商，从开出租在高速遇鬼的耿强，到撞死孩子自己遭报应的齐叔。把宋先生听得那嘴就没合上过，他说：“我……我以前是真不信鬼，可现在听罗丽一说，不信也不行了。我相信罗丽，她肯定不能骗我！”
“谁稀罕骗你？”罗丽哼了声，“他卖佛牌赚的钱又不分给我。”我笑了笑说也可以分你，毕竟你也出了力，让宋先生相信这世上是有鬼神和报应的。
饭后结账，总共不到一百五。宋先生说他请客，我当然不会让宋先生掏钱，就说去寺庙是你拿的钱，吃饭我请，说着掏出钱包。宋先生连忙阻拦，说我为了解决他的困惑，大老远陪着跑到青岩寺，这么辛苦，必须他请客。见他坚持，我也只好作罢，宋先生把钱包里的所有钞票都掏出来，仔细地数，最后连钢蹦都算上，几乎把钱包给掏空。
“钱够不够啊？没有零头就算了！”饭店老板见他这样，就笑着说。我有些尴尬，罗丽捅了捅我，我连忙拿出钱包，可宋先生又把我的手推回去，说正好凑够，才付了账。

第667章：心理暗示
我心里有些不太自然，要是别人我没感觉，可宋先生工资低，又刚失业，对他来说今天花费的三四百块也算巨款。按理说人穷志短，没什么钱的人，在掏钱结账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心虚，会躲着。就连我以前也是这样，那时候赚得少，每次聚会吃饭在结账的时候都有压力，装糊涂，不是低头玩手机，就是假装上厕所。虽然别人压根就没指望让我结账，但还是会这样，就是习惯。
但宋先生却正相反，他宁愿掏空自己的钱包，也要争着付账，当然不是为了摆谱爱面子，而是真心觉得应该感谢我。说实话，虽然我比他赚得多，但在这点上，我完全不如他。
出了饭店，宋先生从附近银行的ATM机取出三千块钱，说让我看着办，帮着买一条能让人转运的就行。等他找份工作打几个月工，手里再攒点钱，就去报个培训班，学个技术什么的，罗丽说这就对了。
宋先生问我和罗丽是什么关系，看我俩很像是男女朋友，什么时候结婚。我笑笑说不是男女朋友，罗丽也说：“我才看不上他呢。”
回家路上，罗丽对我说：“你一个人在泰国做生意，没有我看着，可得洁身自好，别什么女人都看着好。就算没染上什么病，成习惯以后很难改。你看那些婚后总爱出轨的男人，其实婚前就那样，玩惯了改不过来，知道吗？”我笑着连连点头。
在家给高雄打电话，却始终在关机状态，连续打了两天都是。我给黄诚信打电话问是否知情，黄诚信说：“不太清楚，高老板的行程怎么会告诉我？但有可能系到东南亚其他国家去办事了。田老板有什么生意，我也可以帮忙的嘛！”我就说了客户宋先生的事。
黄诚信说：“原来系介样！既然不是邪神，就没有阴气缠体，也不用施法驱邪。但要系得罪菩萨也不好办，可从你说的来看，那个什么歪头老母估计也不是正经神，而是银为炒作出来的。现在的中国，从俗银到和尚都几认钱，随便塑个像就敢说是一千年前的，反正有的是银信，一传席、席传百，几年后想香火不旺都难！”
“可不是吗！”我说，“客户把钱都给了，让我自己看着办。但这忙你真帮不上，又不是施法驱邪可以找阿赞宋林，可他并不加持佛牌。”
黄诚信说：“听你的描述，介种没手艺、没能耐、没长相没家庭的打工蓝青年，中国城乡遍地都系，光靠妓几努力很难有起色。就算戴着正牌也不见得会有效果，很多席候，介种银混得惨全都系心理作用，你卖他一块假牌，几要你棱让他觉得介个牌很贵、效果很好，他妓几有了信心，也许就会有改观！”
我算是服了他，话里话外还是想让我从他手里进高仿货。不过，我却对黄诚信刚才的那番话动了心。之前我也这么想过，宋先生之所以混得惨，一方面是自己确实缺乏硬件，比如学历、手艺和身高长相等，这导致他很难从事稍微光鲜点儿的职业；另一方面也因为条件差而自卑，人就是这样，越倒霉就越没信心，越没信心，别人就越看不起你。
忽然，我有了种奇怪的想法，在火车上时，罗丽曾经说过宋先生请牌没用，不如自己努力。但宋先生并没听她的，还是觉得自己运势低，想让佛牌改变。如果他真的是因为信心不足所导致，那是不是可以从心理上治好？
“你手里的佛牌，最便宜的多少钱？”我问道。
黄诚信听了之后非常惊讶：“你系问我、我手里的佛牌价格吗？”我说废话，我现在跟谁打电话呢。黄诚信连忙说田老板你终于开窍啦，这才对嘛，商人就要在商言商，像这种不太重要的客户，就可以卖些高仿牌给他们。他告诉我，他手里有正宗的龙婆塔2505自身牌，世面上怎么也要两万泰铢以上，他这里的出货价只要七千泰铢。看在我们的交情上，再加上我是首次找他要货，再给我打折，五千泰铢，下次就要按原价。
五千泰铢也要一千块钱，买个假牌到手，我总觉得亏。如果是客户指定就要这款还行，但宋先生什么也不懂，就算我把曲奇饼装进亚克力佛牌壳子里卖给他，他也不知道。所以我觉得不划算，就说再考虑考虑。黄诚信似乎很着急，说：“介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嘛，五千泰铢已经比白菜还要便宜，大不了我再送你一块龙婆炎的早期纪身！”
他越这么说，我越不想要货，那龙婆炎师傅的早期自身也不会低于两万泰铢，而黄诚信说送就送一块，就算是高仿货，也不可能这么大方吧？看来他手里的高仿牌成本极低，这个当不能上。于是我就让他等我消息，到时候再说。
打开书桌抽屉翻了半天，里面有好几块我平时扔进去忘记的便宜佛牌，最早的可能已经有一两年历史。基本都是从泰国各地无名寺庙请出来的便宜货，最贵的恐怕也不会超过一千泰铢。这类佛牌就是专门供给那种想戴泰国佛牌，又舍不得出钱，又怕买到假货的客户，包括熟人。这些当然不是假货，但也基本没效果，反正是正牌，谁也不会非要强效成愿，卖一条至少也能赚个双倍。
我从这几条存货中，选了条看起来外壳最旧、牌身最丑的，正面法相就是崇迪坐佛，背面有经咒符号，外壳并非纯银和铜，而都是不值钱的塑料。另外，我又翻出两条纯银的佛牌外壳，打开亚克力壳盖，把最丑的那个牌身嵌进去，再以502胶水仔细粘牢。我的打算是，弄个毫无法力的便宜佛牌给宋先生，并用大量心理暗示让他认为，这条佛牌是最有效果的，谁戴了都能交好运发财，然后再看他的生活有没有改变。如果真没有，再帮他弄一条真正的正阴牌，或者退钱。

第668章：面试
为了不让自己到时候起贪心，不想退钱，我找到罗丽，把这条精致纯银外壳的丑牌给她看，并说了我的想法。罗丽看了看我，笑着说：“没想到你还真有点儿良心！”我说我本来就是个有良心的牌商。
“行，”罗丽点点头，“这桩生意由我来监督你，到时候你要是不想退钱或者不补真牌给宋才，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我连连点头。
三天后，几个同学找我去杭州旅游，大家订好车票，我就给宋先生打电话，说佛牌已经托泰国航空的空姐带到广州，从货运站发到我手里了。最好今天就见面交货，下午我要坐火车去杭州。宋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说他正在某单位等着面试，应聘的是夜班保安，前面还有四五名应聘者，他排最后。负责招聘的人一个一个叫进去过堂，最少五分钟才让出来，也不知道都问些啥，比在大医院看病还慢。
我说：“那你不是还得等半个小时？”宋先生低声说他已经等了半小时，没办法，谁让现在工作不好找呢。我说那我给你送过去吧，不知道那单位让不让进。
宋先生说：“应该让进，因为今天是面试日，所以单位大门管得松，你就说是应聘的，直接上三楼右拐就行。”
按宋先生给我发短信中的地址，我乘出租车来到八经街的这家单位。是个什么金属研究所，小院不大，但看起来应该有些年头了，四层小楼跟三台子那边的沈飞宿舍差不多，都是五十年代苏联援建的建筑风格，估计是当初政府批给研究所的办公地点。
门口保卫问我找谁，我说是来应聘夜班保安，保卫指了指对面的小楼说上三楼就是。到地方一看，只有宋先生和另外一个长脸小伙坐在某办公室门口的折叠椅上，看到我来，宋先生连忙招手，我轻轻走过去，办公室的门紧闭，我从皮包里将装着佛牌的透明袋拿出来，这时办公室门被打开，有个年轻人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走向楼梯口。我看到里面办公桌后坐着个中年男子，应该就是负责面试的。
“下一个！”这中年男子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同时说道。宋先生旁边那长脸小伙连忙站起来，刚走进去，中年男子看了看表，问他还有几个人。那人回头看了看我，我连忙摆手，那人就说还有两个。
中年男子说：“那你俩一块儿进来吧，我要下班了。”两人共同走进办公室坐在桌前，中年男子让把门打开透透气，他明显是没看到我，以为走廊已经没人了。我心想反正也就几分钟的事，就坐在斜对着办公室门的位置，翘起二郎腿看手机。这层楼估计没几个人办公，所以屋里中年男子和两应聘者的对话听得很清楚。
“我们研究所只招两名夜班保安，现在应聘的算你俩总共有十六个。”中年男子说，“所以要想被录用，必须得有与众不同的地方。看你俩简历都是高中毕业，这哪行？刚才好几个大学本科的，还有个研究生，这怎么竞争得过？”坐在外面的我心想，就是个夜班保安，要那么高学历干嘛，研究生来应聘当保安，那念书有什么用？
中年男子继续说：“你俩身高长相都没啥出奇，学历也一般，就只能看你们有没有什么别的长处了。”我坐在门斜对面的位置，能看到宋先生和那长脸小伙的半个身体，而负责面试的中年男子看不到我。我见宋先生和那人互相看看，都没说话，看来两人都没啥特长。也是，但凡有些特长的人，恐怕也不会想当保安，还是个夜班的，说好听的叫夜班保安，难听点儿就是更夫。
“给你们出道题吧，”中年男子问，“如果保安队长给你五块钱，让你帮他买一包某品牌的香烟，但这烟实际上卖二十块钱，你怎么办？”我心想这是什么题啊，怎么面试保安还出脑筋急转弯。
两人互相看看，宋先生说：“我会先问他这种烟多少钱，要是队长说二十块钱，我就说那你少给了我十五，不过我可以先帮你垫上，回头你再给我。”中年男子说要是队长回答不知道这烟多少钱呢，宋先生说那我就先去买回来，再找他报销那十五块钱。
中年男子说：“要是队长说这么贵的烟，我才给你五块钱，差这么多，你完全可以不买啊，把钱拿回来就行，为什么非要买，这下我还得多掏十五。”
“这个……”宋先生有些意外，最后说，“那说明这队长是存心故意的，就是想要占手下员工的便宜。这种领导不可能带好队伍，我会找机会上报单位，让单位考虑换掉这个队长，单位肯定会感谢我，因为身为底层员工，我也在为单位献计献策。”
中年男子没回答，只是“嗯、嗯”个不停，似乎很赞同。这时，那长脸小伙说：“我会直接把烟买回来，但肯定不会提钱的事。”中年男子说要是队长问起这烟多少钱一盒，你怎么回答。
“我觉得队长肯定不会问。”那人回答。中年男子很奇怪地问为什么这么肯定，那人说队长既然只掏五块钱，又指定必须要买这个牌子的烟，说明他肯定很清楚这烟卖多少钱。是故意考验我的，就是想看看我的应变能力怎么样。我宁愿自己掏十五，就当请队长抽烟了，以后他有什么重要差事也会交给我，因为他更相信我的办事能力和效率。
中年男子哦了声，说你俩先回去吧，两天内等电话通知，如果没有，就说明面试没通过，也不用再等。两人走出办公室，那中年男子也穿上外套出来，看到我坐在走廊里，就问你也是来面试的吗。我连忙说是宋才的朋友，等他一块走的。这中年男子有些生气：“那你怎么不早说？”我笑着说这种事也没必要特意进去跟您解释吧，中年男子扁了扁嘴，掏钥匙把办公室门反锁，又看了宋先生一眼，先走下楼。

第669章：没改变
出了这家研究所，宋先生有些激动，搓着手：“我觉得今天的面试有戏，那个主任肯定能给我打电话！”我说你怎么这么肯定，宋先生说你在走廊没听见他出的题吗，我觉得回答的很得体，他也一直在那里点头，嗯啊嗯的。
“我俩打个赌，”我说，“要是这单位能给你打电话录用你，我真正请你吃一顿烤牛肉。要是没用你，过几天我从杭州回来，你得到中街请我吃二十串QQ鸡架。”宋先生有些发愣，又笑着说没问题，那你输定了。
旁边的路口是个转盘，有个小花园，我俩坐在台阶上，我从皮包里取出装有佛牌的塑料袋，故意装成小心翼翼的样子，双手捧着佛牌，对它行了三个礼，再交给宋先生，好像手里的不是佛牌而是舍利子。他完全看傻了，也连忙双手恭恭敬敬地捧着接过来。我说：“这块佛牌，是我去年从披集XXX寺的住持龙婆来师傅手中恭请到的，全泰国只有四块，算我运气好，那天龙婆来在寺庙里开小型法会，我被抽中头奖，才以一万泰铢价格拿到此牌。现在，这块牌在泰国市场的流通价格不会低于一万五千泰铢，也就是三千块钱，我应该至少买到四千，所以存着始终没出。但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我当年的影子，那时我也是屌丝一个，什么都没有。我不希望你总这样下去，所以平价出给你，不赚你钱。但有两个要求，第一，你要天天戴着，既不能卖、送更不能随便扔，第二，半年为限，如果有了明显效果，你必须再给我送回来，钱我退回。如果你能做得到，我们就成交，要是不能，我现在就把三千还给你，你自己找别人，或者继续这么混下去。”
宋先生看了看我，又低头看看佛牌，忽然咧嘴哭了。我很意外，问你哭什么，宋先生边抽泣边说：“我、我爸妈也没这么关心我……田哥，真谢谢你啊！”我笑了，说话不能这么讲，大多数父母对儿女永远是恨铁不成钢，你哪天要是混得好，回老家看你爸妈什么态度。
我又说了这佛牌的用料，什么经粉、稀有派粉、庙土、食人花粉、高僧骨灰等，又经过几十天的加持，法力非常强大，反正是天花乱坠地胡吹。把宋先生唬得一愣一愣的，问：“这么厉害！那是不是傻子戴了也能转运？”
“不是！”我很严肃地对他说，“无论是谁，只要不经常做坏事，戴上就有效果，转运招财都没问题，但前提是你自己也得改变。要是成天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干，别说佛牌，就是观音菩萨下凡，恐怕也无能为力，懂了吗？”宋先生连连点头。又问我怎么算做坏事，杀人放火吗。
我告诉他，不只杀人放火抢劫强奸才叫坏事，在佛的眼中，很多小事也是坏事，比如吃肉都算。还有坑蒙拐骗、见死不救、有忙不帮、打人骂人都是，严格来讲都算造业。但人生在世，不可能这些事从来不做，只要尽量少做，多行善就行。
宋先生挠了挠头皮：“我这人胆小，最怕出头做好事。看到别人受欺负，根本就不敢上前，怕挨打。”我说这不算，这社会路见不平谁都有可能会挨打，但要是看到能帮又没危险的，就可以上，比如扶老太太过马路，给老人让座，看到有人推车背东西吃力，就搭把手。
“我明白了！就是多助人呗，只要觉得我能帮得上忙的都过去！”宋先生拍着大腿。
“也不能盲目地帮，”我回答道，“行善不能是故意为之，而要发自内心。你看到有人拎几袋东西就过去说我帮你拿，看到推婴儿车就过去说我帮你推，看到老人在街上走就说我扶你，看到菜市场有卖鱼和肉的就过去说别卖了，这是杀生。人家不但不会觉得你是在做好事，反而认为精神不正常。”宋先生若有所思，我让他回去好好领悟，不急于马上明白，又提供了心咒让他背熟，回去怎么做入门。平时不戴的时候佛牌怎么存放，怎么供奉，都教了。
当天下午，我就和几个同学去了杭州，其中有个同学的表姐家就在吴山，顺便过去看看。两天后，我们开车到龙井山里的农家茶馆在喝茶，忽然想起宋先生应聘的事，我就发短信给他，问怎么样了。
“等你回来我请你吃QQ鸡架吧。”宋先生回复。我忍不住笑出来，宋先生不多时又回了一条，说他不甘心，就晚上跑到那家研究所打探，看到当初跟他一块面试的那长脸小伙正穿着保安制服站岗，还笑着跟他打招呼。
我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那面试官明显对宋先生的答案不满意，他肯定也是领导，很多领导最喜欢的下属不是敢于说实话、直言善谏，而是像长脸小伙那样会拍马屁、懂得迎合上司心理的，从古至今，中国都是这样。
宋先生又给我发短信：“田哥，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为什么别人都这么聪明，我却又蠢又笨，胆小，还没能耐？我已经被社会给淘汰了。”我连忙回复说不能这么想，转变需要时间和过程，你还有半年时间，现在很多社区都有免费的技术培训班可报，你去问问。
转眼过了十几天，宋先生给我发了条彩信，好像是某课堂，还有老师写黑板。配的文字是：“我在附近社区报的面点师培训班，政府免费办的。”我回复说这多好，到时候找个饭店打下手，别嫌工资低，混出经验就行。
之后，宋先生经常给我发短信，都是负能量的，不是说培训班考试总不合格，就是说房东见他好欺负临时涨价，基本还是那样。我对宋先生有些失望，也不再打气。那天宋先生又发短信：“我咋这么没用呢，好不容易做成一次西点糕，上厕所的功夫被别的学员故意弄坏了。”

第670章：见义勇为
“知道谁弄的吗？”我回复。宋先生回说知道，有个家伙平时总爱欺负人，除了他没别人。我说那你就跟培训老师说，宋先生回：“我不敢啊，那家伙又高又壮，我怕他再打我。”我回复：“别跟我说，你这种废物没救了，还上什么课，干你的保安去。”
打那以后，宋先生再没联系过我。
再次和宋先生通话，已经是三个多月后。这期间罗丽问过我两次，我只好说宋先生现在没什么转变，假佛牌对他不管用。罗丽也比较失望，说像宋才这种屌丝，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放弃吧，再过三个月就退钱给他得了。那天，宋先生给我打来电话，我看屏幕上显示“宋才-沈阳打工-倒霉”的字样，才把他给想起来，都快忘了。
“田哥吗，我在医院呢，我被人给捅了，爸妈不愿意过来，”宋先生的声音很低沉，“大夫说得有家属签字办手续，朋友也行，可我在沈阳没什么朋友，你能来一趟吗？不用出钱，有人帮我交过押金。”我大惊，问怎么被人捅了，宋先生有气无力，我连忙问了哪家医院，说马上就到。
乘出租车到医院，在病房里看到宋先生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旁边坐着个年轻姑娘和中年男人。仔细问了才知道，宋先生那天培训到中午，就在附近新开的拉面馆吃午饭，三名有纹身的强壮男人边吃边喝酒，高谈阔论，那年轻姑娘吃完面想出去，有个男子连说带比划，不小心刮到年轻姑娘身上。姑娘不太高兴，就说了句，没想到那男子借着酒劲大骂起来，还要动手打那姑娘。
旁边没有人敢出声，尤其在东北，这种饭店的男酒客到处都能遇到，撒酒疯是没人敢惹的，能躲就躲。年轻姑娘要跑，可那男子反而越来劲，抽了姑娘一嘴巴。姑娘哭起来，店老板也不吱声，宋先生就坐在旁边，开始吓得看都不敢看，还想离店。但看到姑娘哭得伤心，想起我平时跟他说的话，又想到身上戴着那块全泰国只有四个的“龙婆来自身牌”，他心想有这么稀有的佛牌保佑，现在肯定和以前不一样，出头应该也没事，于是就有股火冒出来，过去说了那男子几句。
这下可惹祸了，另外两名男子开始都在旁观，见有人出头，两人过去也没客气，连骂带打，宋先生自然打不过，来了怒火，掏出手机要报警，说要让警察把你们仨都抓起来拘留。最先动手的那男子酒气上涌，竟顺手掏出一柄瑞士军刀，过去要扎。争执中刀扎在宋先生右肋处，宋先生立刻倒在地上。
三名男子立刻就醒了酒，跑得比兔子都快，年轻姑娘和店老板才敢打电话给110和120急救，将宋先生送到医院。年轻姑娘叫来家人，帮宋先生交了押金，好在那刀刃很短，又被一根肋骨挡住半刀，只刺破少许肺部，不太严重。
“要我签字吗？”我问道。那年轻姑娘连忙问我是谁，我没说佛牌的事，只说是朋友而已。年轻姑娘背后站着的中年男人说他也能签字，宋先生却摆了摆手，说还是让我签吧，这是在沈阳唯一肯真心帮他的人，比他爸妈都强。
年轻姑娘说：“别总这么想，你爸妈估计是以为你在撒谎呢，想骗他们给你汇钱。没事，钱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让你出一分钱。”询问后，我的猜测没错，这年轻姑娘就是在面馆被三男子欺负的姑娘，后面是她老爸，帮宋先生垫付了所有费用。
宋先生笑着对我说：“田哥，那个龙婆来，不管用啊……”我连连点头，心里却热乎乎的不是滋味。
没出一周，那三名在面馆施暴的男子就被抓到，店里有监控，他们仨经常来吃面喝酒，不是在附近工作就是居住。警察稍加走访就查出他们的家居然就在面馆楼上，出事后就跑到朋友家躲风头，在父母打电话劝说下，三人终于回来自首。之后的事大概持续了半年，施暴男子因为是持刀行凶，无法以增加民事赔偿来避免坐牢，而且还得赔钱，去掉医疗费，宋先生还剩下七万块钱。他回到农村老家，给了父母五万，剩下两万存起来，回沈阳拿出几千，报了个高级面点师培训班。
因为宋先生的见义勇为，他还被晨报记者采访，上报纸。那年轻姑娘对宋先生也很感激，虽然就算宋先生不头，她也不至于被怎么样，但至少宋先生是因为她而受伤。她觉得现在像宋先生这种敢于在危险时候站出来的人是真少见，但自己有男朋友，就努力帮宋先生介绍闺蜜。先换了两个没成，第三个姑娘是沈阳本地人，条件平平，所以对宋先生也没那么挑剔，而且看到他努力学面点，还挺欣赏，两人已经开始正式交往。宋先生没经验，那阵子经常向我咨询怎么和姑娘说话交往，我说这东西没法教，你跟着感觉走就行。
从那以后宋先生就变了，更有自信，说话也有底力，他父母也直夸他有出息。我把佛牌的事说了，三千块钱退回给他。宋先生并没生气，反而说我是他的恩人，钱说什么也不要。但我怕挨罗丽的骂，还是坚持退给了他。
这是我几年佛牌生涯中，为数不多完全不赚钱的经历之一，但并没后悔，反而觉得很高兴。毕竟，能以自己的力量改变一个人的生活态度和轨迹，不是人人都做得到的。而且我当时的想法也没错，宋先生戴了假佛牌，却也当真的用，以为自己得到了佛法保佑，才敢于见义勇为，上前为人出头，这在以前他是完全不敢想的。所以说，宋先生人生的转变，并没有什么鬼神佑护，而完完全全是他自己的力量。
要是都戴假牌，再加上强大的心理暗示，是不是人人都能改变自己？我觉得当然不是，勇气可大可小，人缘可好可坏，这些都是自己能控制的。但财运、平安这些元素，光靠勇气是不行的，要是都行，我这牌商也得失业。

第671章：大厚本中的商机
那天，我给高雄打电话，得意地说起这桩生意的全部经过，没想到，高雄居然训我：“有什么可得意的！你是商人，又不是牧师，怎么当起人类灵魂的导师来？”
“人类灵魂的导师……”我回味着，“我有这么伟大！”高雄说伟大个屁，老老实实卖你的佛牌，以后赔本生意少做，等你成了亿万富翁，到时候再去拯救中国千千万万没出息的灵魂也来得及。
我说：“也没赔本啊，就是不赚钱而已。”高雄回答：“不赚钱就是亏！搭时间和精力不是钱吗？”被他这么一顿抢白，我那点儿得意劲全没了，以后再也不敢跟这老哥提此类事情。
对我来讲，这似乎只是牌商生涯中的插曲，但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正是当时偶尔的良心发现，才令我在报应到来的时候能全身而退，当然那时候还不明白。
把时间回到半年前，也就是宋先生还没出院的时候。
那天，我从医院看望宋先生回家，遇到罗丽在楼下，问我有没有还给宋先生钱。我俩聊了一阵，看到坐在旁边石桌椅的几个老邻居都朝这边看，低声议论着什么。见我在注视，罗丽看过去，哼了声：“又在那里传舌。”
“传就传去吧，”我笑着，“说不定哪天我俩结婚，这谣言就不攻自破了。”罗丽说你做梦吧，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也不会要你。我正想问为什么，忽然看到罗丽眼睛发直，盯着小区门口的方向。连忙回头，没什么意外的，有个年轻男子正走进小区，看身形有些眼熟。我戴着眼镜，视力远没有罗丽好，等那男子走近几十米，我才发现那居然是马壮！
我问道：“这、这是马壮吗，我没看错吧？”罗丽说好像没错。马壮也看到了我俩，他下意识放慢脚步，似乎有些犹豫。罗丽大声说给我过来，马壮更不走了，我也朝他招招手，马壮只好又向前走，来到我俩面前。我看到他表情很不自然，半天没说出话来。罗丽哼了声，过去问他怎么回事，这段时间去哪发财了。
马壮尴尬地笑着：“哪有财可发啊，姐你真能逗。”
“那你到底去哪躲着了？”罗丽追问。马壮连忙解释说没躲，是去一个家在河南的老同学那里呆了半年。
罗丽你咋没去河南的煤矿挖煤呢，马壮被抢白得直咽唾沫，忽然紧走几步，抓着我的手，委屈地说：“姐夫，我在外面可受苦啦！”看这模样，眼泪随时都能掉出来。我没功夫问是真是假，拍拍他肩膀说正好到了饭口，请我和你姐吃顿火锅行吧，马壮连连点头。
三个人来到家附近的一家碳火锅店，马壮殷勤地给我和罗丽夹肉夹菜，端酒端调料。我让他自己好好吃，在罗丽的追问下，马壮大概讲了这段时间在河南都做了什么。他的同学是平顶山人，自己独居，和马壮都是光棍一个。两人在平顶山合伙开了个炸鸡摊，顺便还承接房产中介和代办出国劳务的生意。忙活大半年，也没赚下什么钱，只好又灰溜溜地跑到沈阳。不敢露面见我和罗丽，只好租个小单间，继续做保险经纪。
我说：“你小子图什么呢？好好的助理不当，非从黄诚信手里买假双刀坤平，卖给在西塔迪吧看场子的那个朴哥，结果他被仇家砍成植物人，现在不知道醒没醒，连我也得到泰国避风头。为多赚点儿钱，就什么都不顾，你怎么敢保证哪天不会被朴哥的朋友在街上遇到？那时候怎么办，继续跑到河南去躲着？”
马壮说不出话，罗丽也说：“无论做生意还是做人，都得讲规矩，就算想多赚钱，也得保证自己的安全吧？除非你不在沈阳呆了。”我俩训了他半天，最后说那件事就算过去，以后你得改，不能太贪小便宜，免得吃大亏。马壮立刻拍胸脯，说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就跟着我好好混。
“跟我有什么可混的！”我夹了片肉涮。马壮打开皮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大厚本子。说实话，我对这个本子还挺有感情的，当年在北京佛牌店的时候，马壮的客户资源都记录在这个本子上。马壮翻到某册，把上面的字指给我看，说这是最近几天收集的客户资料，有网上发的贴，有在QQ群里发的广告，有亲戚朋友帮着介绍的。
罗丽说：“你这段时间不是还在跑佛牌业务吧？”
马壮回答道：“跑啊，为什么不跑？生命不息赚钱不止嘛，对吧姐夫。”我连连点头，罗丽用力打了马壮脑袋一下，说怎么还叫姐夫，信不信我把这锅骨头汤给你来个淋浴。马壮捂着头，说都这么久了，你俩怎么还没登记呢，进展太慢。
那边罗丽骂着马壮，我手里捧着厚本，看上面的记录。大概有二十来条，有的内容很搞笑，如“四舅的妹夫家的二儿子最近总找不到工作，怀疑运势低”、“大学同学张来家的保姆三个月发烧两次，怀疑中降头”、“楼上老齐家的二儿媳备孕半年没动静，怀疑以前打胎造业”等条目。
“这都什么呀？”我边看边问，“备孕才半年就怀疑有业障！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其实全都是些没影的事，按你这么怀疑，中国每家都起码得有五桩生意可做。”马壮连忙说对啊，这全是商机嘛，万一哪个是真的呢。我说你总不能挨家做试验吧，谁有哪个精力，有没有点儿靠谱的。
马壮凑过来指着其中两条：“姐——田哥你看看，这两条有没有门？”我看了看，上面那条是某职业学校的老师怀疑自己被鬼压床，而下面这条是某信佛的人家里闹邪。不知为什么，我对上面这条似乎觉得有些眼熟，就问马壮是不是以前跟我提过，还是我记错了。
“姐夫，啊不，田哥，你这记性眼是真好，连这个都记得？”马壮开始拍马屁，“那还是在北京佛牌店的时候呢，我给你汇报过，后来那老师手机换号没联系上。最近我无意中又收到他发的短信，这才知道。不过他到南方培训去了，要半年后才回来，先不管；你看看下面这个，这人是武汉的，长年信佛，家庭条件普通。从几个月前开始家里闹情况，老中幼三代都有影响。我仔细打听过了，不像是心理作用，也不是巧合，而是真的有事！”

第672章：各种鬼王
听他说得这么郑重，我就问怎么联系。罗丽说：“我可告诉你，老老实实帮你田哥联系生意，别动歪脑筋，不然我可饶不了你！”马壮连忙说不会，再告诉我他已经电话联系妥了，我随时都可以沟通，他都是以业务经理的名义联系生意。
要来号码，我直接在饭桌上就打过去，对方的声音是个中年妇女，操着武汉口音，说着一串听不懂的内容，似乎在向谁求救。我说是马壮马经理的老板，在沈阳卖佛牌的田力。这中年妇女改成湖北普通话，勉强能听懂，说的是：“白虎鬼王、血虎鬼王、赤虎鬼王、散殃鬼王、飞身鬼王、电光鬼王、狼牙鬼王、千眼鬼王……”
这些话的内容我总觉得听过，好像是什么经文，就问：“大姐，你在说什么？”
中年妇女继续念诵：“啖兽鬼王、负石鬼王、主耗鬼王、主祸鬼王、主食——”我实在忍不住打断，说你别再念了，我是帮你解决问题的，你家里是不是最近不太干净。
听了我这话，中年妇女这才停止念诵，却又低低地哭起来。怎么劝也不停，我只好把电话挂断，放在桌上。看着马壮，他和罗丽互相看看，表情都很疑惑，问我怎么回事。我哼了声，把几根香菜扔进火锅里煮，说我哪知道怎么回事，你这都是什么客户，精神错乱了吧，也不答话，上来就念经，再不就是哭个不停，什么毛病。
罗丽说：“念经……看来这家人的问题很严重啊，你怎么知道是念经？”我说她一个劲念叨这个鬼王、那个鬼王的，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似乎是《地藏经》，但又不能确定。马壮连忙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问我还记不记得她说的什么。我想了想，说似乎是白虎鬼王、赤虎鬼王还有狼牙鬼王什么的。
马壮的手机是诺基亚新款的全触屏，我心想这小子混得还行，至少手机不错。搜了半分钟，他说：“田哥啊，真是地藏经，你看。”把手机递给我，看到屏幕上的搜索结果，确实是《地藏经》中的片段，还有那些电光鬼王千眼鬼王等等都是。
这时我也想起，之前到安徽某客户家里办事，路过乡村看到路边有座孤零零小庙，就停车下来小解，顺便过去看。匾额写的是“万善庙”，名字很怪，里面也没供常规佛像，像如来、弥勒或者观音，而是地藏王菩萨，两侧有很多牌位。那时我问开车的客户，说是座阴庙，专门供奉孤魂野鬼的，那地方前几年挖水渠的时候起出几百具尸骨，乡里派出所来人检查，说是明清年代的，有可能是战乱的士兵或者烧杀的百姓，都被弃到坑中，让村民不用惊慌，换个地方埋了就行。但周围的村民比较迷信，因为不管是士兵还是百姓，都是横死的，他们怕惊扰了这些冤魂，于是几个村子凑钱盖了这座阴庙，把那几百具尸骨盛殓在大瓮中，存放在庙里，还从县里的大寺庙请来和尚做法事，以保平安。那时庙里的供桌上放着几本经书，我随手打开一本翻看几眼，其中就有这段很多鬼王的内容，经书封皮就是《地藏经》。
“这客户真有意思，接电话就念经，什么意思嘛！”罗丽问。马壮说不应该啊，昨天还跟那大姨聊得很清楚，今天让我老板给你打电话详谈。
他掏出手机，也给那客户打了个电话，还打开免提给我们听。刚接通，就听到那中年妇女又在说：“主畜鬼王、主禽鬼王、主兽鬼王、主魅鬼王、主产鬼王、主命……”马壮表情很无奈，我和罗丽忍不住都笑起来。马壮刚想挂断电话，听手机中那中年妇女生气地说：“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用的是湖北普通话，很生硬。
马壮连忙捧起手机：“没、没笑啊，大姨，我是马壮马经理，你还记得我吗？”
中年妇女：“怎么不记得你！但你们也不应该笑！”我接过手机，说大姐你误会了，我们刚才是在笑别的东西，不是笑你。你念诵的那些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哪里会笑呢。
“唉，”中年妇女叹气，“我念的是《地藏经》，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懂！一个个的就知道造业，从来不念佛，末法时代就是这样。”我笑着说其实我看过《地藏经》，中年妇女更生气，说年轻人张嘴就撒谎，刚才你还说听不懂。
我说：“我的意思只是不能确定，因为没人接电话就开始给对方念经，您到底有什么难处？”中年妇女没好气地说你能解决吗，地藏菩萨都帮不了我，你有什么用。我说我在泰国卖佛牌多年，无论龙婆师傅还是阿赞都很有法力，你要相信我。
“外国的和尚会念经？”中年妇女不相信，“佛教不是只有中国和印度才有吗？泰国哪里来的什么高僧！”看来这长年信佛的中年妇女也是个二把刀，我就向她科普，说全亚洲的国家都信佛，佛教起源于印度，传到中国，但东亚和东南亚很多国家可比中国信得厉害，比如缅甸、不丹、锡金这些小国，还有东南亚的几乎所有国家都全民信佛，比中国人虔诚多了。泰国寺庙的僧人也是佛教弟子，只不过他们信的是小乘佛教，而中国是大乘而已。
这番话让中年妇女多了几分相信：“是吗？看来你还挺懂的，那、那我家里为什么人会闹这些东西？我信佛七八年了，天天吃素念佛，总做善事，怎么还不安生啊……”说着说着她又哭起来。
我又劝了半天，说我现在正在跟客户吃饭，晚上约个时间我给你打电话，再好好详谈，中年妇女同意了。挂断电话，我对罗丽和马壮说，这中年妇女自称信佛多年，连大小乘佛教都分不清，看来也是个假居士。
“可她都吃素七八年了，换别人可不行，”罗丽把半盘肥牛片都推进火锅，“让我七八天不吃肉都不行。”马壮嘿嘿笑着说姐，你也得减减肥了，罗丽把眼一瞪，他立刻不再说话。

第673章：朱女士的困惑
晚上十一点半，我给这中年妇女打电话，是她约定的时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晚。听她的声音有些憔悴，告诉我刚诵完整部《地藏经》，每天一遍，但还是没效果。我问到底怎么回事，她唉声叹气地说信佛这么多年，没想到佛半点也不保佑她，还问我是不是佛祖在故意考验她呢，就是为了度她成佛。
我失笑：“你先说说家里的情况，至于是不是佛祖想度你，那不是我这种凡人能看得出来的。”
中年妇女说：“好吧，你还很诚实，就算是这回事你也不懂。”
她开始给我讲，她姓朱，家在武汉市区，和老伴、儿子儿媳和小孙子一起住。八年前得了高血压，很严重，有个寺庙的老和尚说她要是信佛以后就能好转。于是她开始经常吃素诵经，行善放生。半年后高血压还真好了，于是朱女士更加相信佛祖的力量，开始成为真正的居士。跟和尚一样吃全素，连葱姜蒜和韭菜、芹菜、香菜等有明显气味的菜也不吃，天天念经，处处行善，每年至少参加三次大型放生活动，每次都要买近千元的活物来放。
这几年中，朱女士不但自己信佛，也动员家人跟着信。儿子和儿媳都没那么高觉悟，怎么劝也不听，既不吃素也不念佛，更没时间参加放生，她只好劝老伴。老伴碍于面子只好跟着，但每天都念一遍《地藏经》，对很多人来说是难以坚持下去的，毕竟念一遍要近两个小时。三年前，朱女士的老伴因脑梗而去世，儿子和儿媳都说，为什么我们不信的没事，而老爸跟你吃素念佛却反而活不长。
朱女士的解释是，她老伴心不够诚，所以还不如不念佛、不吃素。同时觉得有可能是她老伴的福报大，已经升上西天成了正果，于是更加虔诚地信佛。每次亲戚好友生病甚至病亡，她都要第一时间赶去，为其念经超度，很多人都非常感谢她。
大概从五个多月之前，她不到一岁半的小孙子忽然开始生病，不感冒不发烧，不疼也不痒，就是半夜哭闹，怎么也哄不住。去医院全面检查都说没问题，后来儿媳把孩子抱回娘家，结果就好了。再回家又开始闹，不用问，肯定是家里有事。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那天朱女士到外地串门七八天，孩子也很平安，朱女士回来就又开始哭闹。这下儿媳不干了，说婆婆身上是不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邻居也风言风语，说小孩看到老人总哭，说明这个老人没多少阳寿了。吓得朱女士的儿子带她到大医院，做了个全身体检，花了四千多块。
检查结果出来，朱女士从大脑到脚底板都很健康，除了血压有些低之外，没什么事。医生问了她的生活习惯和食谱，说是吃得太淡，体内缺乏盐分和钠钾，正常放盐就行。朱女士因为信佛，炒菜几乎没有盐，所以她也没在意。既然不是朱女士寿命到头，她儿子也开始怀疑母亲是不是招过什么东西。
朱女士当然不承认，她生活很简单，除了家就是公园，再就是几个亲戚朋友家和放生活动，不干不净的场所从来不去。但很明显问题就在朱女士身上，她只得去寺庙拜佛烧香，也找老和尚做过法事。每晚在家都念诵《地藏经》和驱邪咒，但收效不大。
孙子闹好解决，不在家就行，儿媳只好搬回娘家，朱女士让儿子也走，但儿子心疼老娘，还是留下来陪着。朱女士因为心情不佳，就经常与同样信佛的中老年女性佛友见面聊天，诉苦抱怨，有时聊到很晚才把她们送走，有时还留下与朱女士同住，彻夜长谈。小朱为了让母亲有个宣泄口，也没多管，只要她高兴就行。
原以为只有小孩出事，但没想到大人也不安生。有时半夜听到敲门声，开始小朱以为是老妈的佛友，走廊里有感应灯，但从门镜什么也看不到。小朱壮着胆子打开门，也是空无一人。再关上还有人敲门，他和朱女士觉得可能是邻居家的小孩恶作剧，也没在意。
那天晚上，小朱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有个人坐在沙发上。小朱工作忙，晚上睡得早，以为是母亲的佛友留下来过夜，半夜睡不着到客厅里坐着，他迷迷糊糊也没在意。尿完尿出来，那人就不见了，小朱还想这人走得真快。
过了些天，小朱再次起夜，又看到沙发上有人，但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并排坐着面对电视方向，似乎在看电视。晚上没亮，电视自然也没开，小朱心想这两人是哪来的、在看什么，是老妈的佛友？可他昨晚到睡觉的时候也没见有客人，难道是半夜来的吗？
在卫生尿尿的时候，小朱心想，一个人半夜睡不着，到客厅坐着还能理解，可两个人都睡不着，还并排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这就不太正常了。从厕所出来，小朱直接打开电灯，客厅顿时通亮，可沙发上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两个人坐着。
也许看到自己出来上厕所，那两位怕吓着主人，就回卧室去了吧。小朱这样想着，又把灯关掉。回到卧室关好门，上床刚躺下，隔着门听到从客厅传来电视节目声。这声音还不算小，小朱不太高兴，心想老年人怎么比年轻人还不懂事，这都后半夜了，你们岁数大了觉轻，想看电视可以理解，但就不能小点儿声吗？又想，可能是这两个老佛友耳朵背，但自己老妈耳音没问题，有时候还失眠，可别吵着。
于是，小朱就想翻身起来出去告诉。刚打开卧室门，对面主卧朱女士也开门，满脸怒气骂道：“吃饱了撑的！大半夜的看什么电视，你明天不上班啊？”刚骂完，借着客厅里电视屏幕的光亮，看到自己儿子就站在卧室里，还没出来，她有些奇怪，问是谁在看电视。两人走到客厅，看到电视正在放深夜电影，客厅中空无一人。

第674章：全家遇鬼
两人都有些发慌，生怕进贼，连忙打开灯，小朱操起拖布紧张地查看，奇怪的是，两居室的房子，所有地方都找遍，什么沙发底下、衣柜里面、阳台外，连鞋柜都看过，哪有人啊。
“是不是电视机故障？”朱女士问。小朱说了他两次看到客厅有人坐着的事，朱女士心慌，让儿子不要乱讲。小朱说我都看到两次了，第一次只有一个人，后来就没看到，以为回你卧室或者出去了，第二天就是今晚，看到两个人坐着。我就算睡得再迷糊，视力可是没问题。
朱女士说儿子肯定是幻觉，让他快回去睡觉，把卧室门锁好。嘴上这么说，但朱女士其实比儿子还害怕。之前孙子半夜哭的怪病还没弄清楚，现在又多了这事。第二天，朱女士为防万一，就把客厅的电视以很便宜的价格卖给一名佛友，又让儿子去电器城买了个新的，还是名牌。
不到半个月，那天晚上朱女士再次失眠，就来到客厅，没开灯坐在沙发上，想着儿媳抱着孙女已经离家一个来月，她想孙女却又抱不到，心情很不好，就开始无声地流泪。这时儿子出来迷迷糊糊地上厕所，朱女士也没出声，怕吓着他。等儿子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坐在沙发上，朱女士抬手示意是我，小朱说了声“还不睡”，没等自己回答，他已经走进屋去。
次日，小朱起来洗漱的时候，问老妈昨晚又是哪两个佛友来访，大半夜的不睡觉，都跟你坐在沙发上还不开灯，要不是他已经习惯，非吓着不可。朱女士很奇怪，说昨天根本就没有佛友来访，半夜就她自己失眠出来坐了一会儿。小朱说不可能，明明看到有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你夹在中间。那两个人有高有矮，看不出男女。你昨晚朝我招手的时候，那两人也同时分别抬起左右手，向我招手。
这可把朱女士吓坏了，儿子不会骗自己，那就很明显是家里在闹鬼。为了排除，她先搬出家，到一个同区居住的中年女佛友家里，想暂居十天半个月。那段时间小朱在家什么事都没有，但那中年女佛友家却出了件怪事。
女佛友和朱女士相识五六年，交情相当好，年纪也差不多，都没有老伴，儿子长年在外地工作，家中除了儿媳还有个可爱的小孙女，不到三岁，跟朱女士混得很熟。朱女士当然没说家里闹邪、她不知道是房子还是自己的事，只推说在家里太闷，有些抑郁。那女佛友没老伴，当然欢迎，让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第五天是周末，女佛友和儿媳在厨房做饭，她在客厅帮着照顾小孙女。小女孩站在窗前，笑嘻嘻地看着窗户斜上方的位置。看到小孙女的模样，朱女士就问你在笑什么。
“打秋千！”小孙女笑着指向窗户上方。朱女士朝外看去，小区的下面确实有秋千架，两个小朋友正在玩着，她以为小孙女是刚才看到下面有人玩秋千，也想出去玩，现在还在回味，就说吃完饭我带你出去玩秋千。
小孙女却摇摇头：“我也要在那里打……”朱女士问到底是哪里，小孙女又指向斜上方说就是那里。她指的位置是天花板和墙壁之间的夹角，比窗框还要高。朱女士说那里根本没有秋千啊，小女孩说怎么没有，他不就在那里打秋千吗。
朱女士问：“你看到谁了？”小女孩说就是他啊，朱女士心中一凛，让她描述什么样的人。小女孩说是个叔叔，很瘦，脸是青色的，穿着紫色的结婚的衣服。朱女士越听越害怕，又问那个叔叔用什么姿势在打秋千。小女孩左右看看，拿起平时经常玩的布偶娃娃，又找了根绑头发的带子，两个末端握在手里，形成一个环。将布偶娃娃的脑袋伸进环内，再把带子往上提，布偶娃娃身体悬空，跟上吊的姿势相同。
这下可把朱女士吓到，她心里发虚，能猜出小女孩应该是看到了个吊死鬼，但又不敢明说。因为她不确定小女孩原本就能看到这种鬼鬼神神的东西，还是因为自己来到这里而影响的，只好装糊涂，并严厉地告诉小女孩不要乱讲，不然妈妈会打你屁股。第二天，女佛友起床的时候状态很不好，在卫生间照镜子发现眼圈发黑，再看朱女士也一样。她以为两人昨晚聊天太久，看到儿媳出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因为她也这样。
儿媳抱怨说昨晚做了个噩梦，梦到有好几个人，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都围着她哭诉，说你妈答应帮他们却又做不到，还不如跟他一块死，儿媳在梦里就答应了，有人带着儿媳到窗前打了两个绳结，共同上吊，然后儿媳被惊醒。这番话把女佛友吓了一跳，因为她昨晚也梦到几乎相同的内容，只不过指责的对象是她姐姐。那女佛友只有哥哥，并没有姐妹，所以觉得奇怪。
这时小孙女也过来，说她昨晚也做梦，梦到那个之前在窗户上玩秋千的叔叔在骂她，说她奶奶不守信用，说话不算话。同时还要带她也上去玩秋千，她说妈妈不让跟陌生人玩，那叔叔说没事，到时候你妈妈和你奶奶也会一起玩的。女佛友和儿媳连忙问什么玩秋千的叔叔，小孙女就说了，还说朱奶奶不让说，妈妈会打屁股。
三代人都做相同的梦境，而且内容还这么不吉利，让女佛友母女俩感到不安。朱女士开导说你们是母女连着心，偶尔有梦境相同也正常，不用多想。但第二天，朱女士就以家中有事为由回去，女佛友怎么也留不住。因为朱女士心里最清楚，那晚她也做了相同的梦，梦到有几个残缺不全人围着她，指责她为什么答应帮助又变卦。
回到家里，小朱说这几天什么事也没有，你怎么样。朱女士闷闷不乐，说了前晚她们四个人的梦境。小朱更加焦急，说你是不是冲撞过什么，要不要去寺庙做个法事。朱女士死活不去，觉得她长年吃素信佛、行善积德，就算死后升不上天界，起码也能保佑平安喜乐吧，怎么可能让鬼缠身，还走到哪里就缠到哪里呢？她不相信，觉得可能是菩萨在考验她，觉得她的虔诚度还不够，就悄悄来到某大寺庙，向里面的老和尚求助。

第675章：《地藏经》
那老和尚告诉朱女士，佛考验人，有时候是会用鬼怪干扰的方式，这在古籍上时有记载。说明这个人对佛法的修行或者积德已经达到某种程度，必须要坚持过去才行，那样就会有大进步。如果这个坎没迈过去，之前的修行全都白费。朱女士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在老和尚的指导下，她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特别修行。不光吃素和诵经，还要日行一善，每月初一和十五都去野外施粥。
朱女士打算，要是三个月过去还没效果，她就要用世人最难做到的方法，将全部家财舍掉，出家为尼，彻底出世修行。因为很多佛友都讲过，能让菩萨考验的人，都是有大佛缘的，这种人万中无一，很难得，要是浪费了修行机会就很可惜。朱女士觉得自己就是这种具大佛缘的人，必须要重视起来。她在这几个月认认真真地修行、做善事和施粥，转眼三个月过去，不但没效果，甚至还更严重。
之前是偶尔家里出现怪事，后来发展到三五天就有一次。原先是晚上家里有鬼影，现在白天也经常看到，比如阴天、雷雨、屋中光线暗等。沙发上、餐桌旁、床头、窗户上到处都能看见奇奇怪怪的人，或坐或站，或吊或躺。朱女士母子俩都能看到，尤其半夜，两人根本就不敢出来，要么就是彻夜开着灯。
家里没法呆，到外面也是一样，除非大晴天的正午，要是早晚或者阴天，朱女士也能看到路边各个角落都有奇怪的人影。她只好到人特别多的地方度日，如银行大堂、公园和商场等。但总得回家做饭睡觉，又不是夏天，可以像乞丐那样成天在外面过夜。朱女士非常苦恼，看到鬼影就诵《地藏经》，开始还管点用，念着念着那些鬼影就慢慢变浅甚至消失，但后来完全没效果。
朱女士的神志变得恍惚，经常一边诵经一边说要舍掉家财当尼姑。小朱吓得不行，把家里的存折、银行卡、老妈的退休金卡、房证、户口本等都拿到岳母家保存，生怕哪天老妈一冲动，把房子和钱都捐出去。然后多方想辙，又是到寺庙找高僧，又是去道观请道士，什么法事、驱邪都做了好几次，钱没少花，效果却不佳。
那天，小朱跟朋友喝闷酒时聊起这个事，那朋友就说，要不要让你老妈去泰国，找那里的高僧和法师试试，都说驱邪效果很好。小朱不了解泰国，那朋友说在QQ群里有人发广告，称是中泰什么佛教交流公司的业务经理，专门承接各种驱邪法事和降头术等，还贴出不少图片跟视频，那些视频看起来都很灵异，像是真的。于是小朱就要来马壮的电话号码，跟他交流了一番。
在马壮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小朱觉得有些动心，就跟老妈谈了谈。开始朱女士不相信，觉得中国的高僧道长都解决不了，去泰国有什么用。那时她成天都在念诵《地藏经》不离口，出去的时候走在路上也在念。朱家人不敢对外人说实情，导致很多邻居都在议论朱女士，觉得她得了疯病，都离得远远的，连亲戚也很少走动。那天小朱在家哀求老妈试试，不然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什么时候老婆孩子才能回家。
朱女士架不住儿子劝，只好给马壮打电话。初步交流后，商定到时候让我直接跟朱女士通话，进一步了解情况，于是在饭桌上马壮就给了我朱女士的号码。昨晚朱女士因为半夜起来，忍不住要上厕所，结果打开卧室门就看到有个没脑袋的人站在门口，吓得她会在地上大哭大叫，情绪很不好。所以白天一直在念诵《地藏经》，我在饭桌上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也是。
到了晚上，朱女士运气好，没在家里看到什么东西，才有心情给我回电话。
“我想问个问题，”听她讲了这么多，我大概了解了情况，“那个《地藏经》到底是起什么作用的？”
朱女士回答：“你在泰国从事佛教用品生意，难道泰国和尚不诵经？”我笑着说南传佛教和中国的佛教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这里。南传佛教也持咒，但只有几部以巴利文写成的《阿含经》，和有针对性的经咒，比如祛除疾病的、保平安消灾的、转运发财的等等，并不持大悲咒语，更无《地藏经》了。
“佛教还有两派吗？”朱女士表示不解。其实我比她还疑惑，就连我这个当了三年的牌商都有些了解，她这个信佛七八年的居士，怎么连大小乘佛教都不知道。我简单讲了大乘和小乘佛教的区别，再告诉朱女士，东南亚的小乘佛教的很多经咒和法事更有针对性，而且那些国家从古至今全民信佛，修行比较纯粹，至少比中国现在大多数的寺庙和僧人都虔诚。你看中国这些寺庙，就算最著名的千年古刹，也都商业化得不行，里面的和尚高僧眼里只认钱，负面新闻没完没少，少林寺就是典型。而且东南亚国家流传下来的佛教经卷也都是古代的，保存完好，法力也强大，最适合驱邪了。
朱女士告诉我，《地藏经》就是如来佛对他妈妈讲述地狱里的事，主要讲地藏王菩萨多么伟大，也是用来辟邪的经文。又道：“都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不但没做过亏心事，还经常吃素念佛放生，按理说最不应该遇到这些问题的就是我，可为什么偏偏让我遇上？是不是佛在考验我，想让我到西方极乐世界去？”
我说：“您可千万别这么想，成佛成仙可不是早早就去世，您这辈子活够了吗，说实话。”朱女士想了半天，说没有，她小孙子才两岁，特别可爱，她身体也还行，希望能活到小孙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呢。我说就是啊，冲您这尘缘未了的思想，也不可能修行成仙成佛，所以还是暂时打消这个念头，好好当个普通百姓。

第676章：上吊
朱女士说：“就算我没佛缘也不用受这罪吧？我都半年没见到孙子了，这家可——”朱女士声音哽咽，随后又开始念经，什么鬼王的一大通。我连忙劝说先别念，我的生意就是帮你们这类人解决问题，要是您同意，最好我们能见个面聊，我和马经理都在沈阳，路费得你这方报销。
“还要我们报销路费啊？”朱女士有些犹豫，说她要跟儿子商量，我说没问题。挂断电话看看时间，都过去半小时了，朱女士这通没少说话。再给马壮发短信，问朱女士的儿子什么态度。
马壮回复：“好说话，比他妈着急多了，一心想赶紧解决，估计能成。田哥，去武汉的话千万别忘了带上我！”我回复说那肯定的。
次日，我上午接到一个年轻男人打来的电话，说是朱女士的儿子，原来就是小朱。我把昨晚和他老妈通电话的情况说了说，小朱问：“田老板，你说我妈这到底是得罪谁了？是人还是鬼，还是菩萨？她总说菩萨在考验她，想度她成仙，上极乐世界，你说这叫什么事嘛！”
我连忙说：“不用多想，以我的经验判断，菩萨在考验她的机率太低了，三年多我在中国包括港台和泰国遇到那么多灵异案例和客户，没有一例是什么菩萨要度人的。并不是说没这回事，我觉得就算有，这种事也不可能让我们这类普通老百姓遇到。”
小朱问：“我妈长年信佛吃素放生，总有七八年了吧，也许她真有什么佛缘呢？”我哈哈大笑，说你老妈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能从小看着你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你觉得她能有佛缘吗。这番话让小朱哑口无言，很明显，真正有佛缘的，基本都已经达到六根清静、不问世事的地步，他老妈可远远达不到这程度。
“所以我觉得还是得罪鬼了，但怎么得罪的不清楚，我要到你家去看看。”我说道，“到时候你要是同意施法驱邪的话，我就给泰国方面打电话，让那边的对接人直接把法师请到武汉，帮你老妈解决。”
小朱叹口气：“我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用。”我说如果泰国的阿赞师傅都不管用，恐怕你再找别家也是白费。小朱说他这五六个月当中，光请僧人做法事、道士驱邪就花了三万多块，我这个不知道收费多少。
我说：“怎么也得四万人民币，还不包括我和马经理从沈阳到武汉的往返路费。”小朱很惊讶，问怎么要这么贵，我说泰国法事就是这个价，而且你可以先付一万定金，或者施法没效果，剩下的钱也不用给了，但定金不退，毕竟阿赞师傅大老远从泰国到武汉也是要折腾的，他们很多都不愿意出国。另外还有个办法，就是你和你老妈到泰国去，这样就能便宜近一半，而且你们还能顺便游泰国。
“这个啊……我得想想。”小朱说，“就怕我老妈不肯。”我说又能便宜又能旅游，有什么不肯的。小朱说他老妈有个毛病，坐飞机就害怕，会心发慌头发昏。几年前坐飞机去海南旅游，在飞机上她大哭大闹，还要跳下去。机长不得不把飞机临时在附近的机场降落，因此还罚了他两万块钱，说是干扰正常航空飞行秩序。
听他这么说我立刻就明白了：“那叫旅行焦虑症外加空间焦虑症，生怕飞机会掉下来。”心想罚两万已经很便宜，飞机一起一落，光油钱就不少。
小朱说：“对对对，我妈更严重，不光怕飞机能掉，还怕飞机从什么时空隧道钻进去，再也出不来，飞机只能永远在另一个空间飞个没完。”我忍住没笑出声来，心想这朱女士的脑洞还挺大，有科幻细胞。我说那就没办法省钱了，而且说实话，最好是能让泰国的法师到你家去。因为很多撞邪冲煞的地点都在国内，有的离家很近。如果找到了根源，通常要到那个特殊地点来完成施法。在泰国就不太方便，还得来回折腾。
最后小朱勉强同意，记下了我的银行卡号，说会尽快汇款。
长话短说，两天后小朱把钱汇到，又帮我和马壮把飞往武汉的机票订好。我俩立刻动身出发，估计是有折扣，小朱订的是傍晚到武汉的航班。从机场出来天都黑了，小朱在机场外的大厅和我俩碰面，他长得挺高，相貌什么的都是一般人。我们三个乘出租车到了朱女士家的小区，这几年，我全国各地跑了几十座城市，客户的家也见过无数，光从小区就能大概猜出，此客户的经济条件如何。这并不是商业小区，从楼盘设计外观到周边配套可看出，少说也有二十几年房龄了，跟我沈阳老家的差不多，应该是回迁房，说明朱女士的家就是个普通家庭。
“妈，田老板和马经理来了！”小朱打开房门，开了灯，朝屋里说道。我没看到有人，可能在卧室。小朱让我俩先在客厅坐会儿，把他老妈叫出来，四个人下去吃点儿饭。我和马壮坐在沙发中，客厅的装修和摆设都平平，最醒目的就是墙壁上那部新液晶电视。那是09年末，液晶电视远比现在贵得多，看来朱女士为了排除嫌疑，还挺下本的。
马壮刚要问我话，忽然听到卧室里传出小朱的叫声：“妈，妈你怎么了？”我和马壮连忙跑过去，看到卧室里有个中年妇女站在窗前的床上，把一条纱巾从窗帘的罗马杆中穿过，打了个结，双手扶着正要把脑袋往里钻，脚下还垫着个小塑料板凳。小朱奋力抱着他老妈的双腿，马壮立刻跳上床，两人共同把朱女士放下来，平躺在床上。
小朱含着眼睛，用力掐朱女士的人中，我连忙说你别掐了，她根本就没吊成，再被你给掐昏过去。小朱问：“妈，你怎么样啊？”

第677章：烟供法
朱女士面表表情地说：“跟你走，我现在就跟你走！”小朱说她妈妈最近就是这样，说着从床头柜上拿过一本明黄色封皮的经书，翻开就念，不用问，肯定是《地藏经》了。
“咱先别念了，要不要把朱大姨送医院？”马壮说道。小朱摇摇头，说没用，这是撞鬼中邪，医院也治不好。看到朱女士直挺挺地躺着，我掏出灵蜡，让他俩先别动，放在床头柜点燃。两人盯着那股淡蓝色的烟雾慢慢上升，又折向朱女士身上，我心想确实有阴气，刚想到这里，忽然看到烟雾又改了方向，飘向卧室中央，后来又飘上窗户。
看来，这屋里确实不太平。其实没有灵蜡也能知道，光从他们母子俩的讲述，傻子也猜得出来，我只是要用灵蜡排除幻觉之类的低可能性。马壮看着朱女士，低声问我这朱大姨是不是鬼附体了，怎么一动也不动。
刚要给高雄打电话，忽然我想起以前他教给我的“烟供”法门，现在不正是好机会吗？于是我说：“把她扶起来。”小朱和马壮将朱女士扶坐，我问家里应该有香炉和佛香的吧。小朱连忙说有，指着对面的大衣柜。我把衣柜打开，才发现里面并没有衣物，居然是个佛龛，分为三层，上层供着精美的地藏王菩萨像，面前摆着小铜香炉，里面满是香灰；中层放有好几包没拆封的檀香和不少经书，下层则是几条手串，有凤眼和菩提子，应该是诵经时用的。我拿出香炉，拆出一根檀香插在炉中点燃，让小朱把朱女士的左臂抬起，露出腋下。
我用手托着香炉，让檀香冒出来的烟对准朱女士左腋下。马壮忍不住问：“这也是在检测阴灵？”我示意他不要出声，边用檀香飘出来的烟熏朱女士的腋下，边以划圈的动作慢慢晃动香炉，让飘起来的烟呈螺旋状，同时低声念诵“唵嘛呢叭咪吽”。这叫六字大明咒，熏了左腋下几分钟后，再让马壮抬朱女士的右臂，改熏右腋下。
两边的腋下全都熏过之后，我再让两人牢牢抓住朱女士的手臂，让她身体呈后仰状，我左手托着香炉，右手托着朱女士的后脑勺，再用檀香去熏她的颈椎部位。照样旋转几分钟后，再往下移，从颈椎到后胸椎，再到腰椎，直到这根檀香燃尽。
把香炉放下，我觉得应该念了有几百次“唵嘛呢叭咪吽”，感到十分疲惫，让小朱看着他妈妈躺下休息。和马壮回到客厅坐着喝水，马壮问我到底是什么路子，我说：“想知道吗？”马壮连连点头。
“叫‘死马当活马医’。”我回答。马壮顿时愣住，我笑着说这叫“修烟供”法门，是高雄高老板教的，能起到驱赶阴灵的作用，但我也是头回使用，还不知道灵不灵。
我正说着，听小朱在卧室里叫：“妈，妈你醒了？”我俩又跑过去，看到朱女士勉强着想坐起来，问是不是有人来。小朱连忙说是田老板和马经理，从沈阳来的。朱女士说到了多长时间，小朱说：“有半个多小时吧。”
“你这孩子怎么搞的，”朱女士埋怨道，“那怎么还不带两位老板去吃饭？”小朱说这不等你醒睡呢吗，朱女士立刻起身，小朱低声问我能不能出门，我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就说最好别出去，你就在这守着，我和马壮出去到饭店点几个菜打包回来。小朱连忙说他去，我摇摇头：“那谁照顾你妈？我俩可不方便。”小朱掏出一百块钱递给我，我把钱推回去，从皮包里拿出一条龙婆撒空的掩面佛，让他给朱女士戴上。跟马壮出了小区，在附近找饭店。
在路上，马壮对我刚才的那个“修烟供”非常好奇，问为什么这招就能让朱女士苏醒。其实我也想知道，就掏出手机给高雄打电话。听我说完，高雄道：“你小子运气不错，也算是瞎猫遇到死老鼠吧！这个客户长年供奉地藏菩萨，那个香炉经常在菩萨前受香，时间久了也有法力。你用檀香给客户做烟供，能驱赶附在她体内的阴灵，也叫做‘非人’。香是人与菩萨之间的媒介，必须上香才能容易和佛沟通。说白了，修烟供就是用香炉和燃香的方式，让佛与菩萨帮你驱赶这些阴灵与非人，而‘唵嘛呢叭咪吽’的六字真言，就是你和菩萨之间沟通用的特殊语言！”
我说：“这么深奥，听不懂。”高雄说不懂就别打扰我马杀鸡，说完就把电话挂断。我笑着原话转告给马壮，他点了点头，说又学会一招，以后跑业务的时候，说不定也能用得上。我连忙说千万别乱试，到时候没效果，反而会起反作用。
打包了几个菜和米饭回来，四个人吃过饭，朱女士说她刚才又做噩梦，我说那不是噩梦，是阴界的众生在找你讨债，你都要上吊了，我们再晚回来几分钟，说不定你已经咽气。朱女士脸色发白，看了看儿子，很明显刚才母子俩已经聊过，但朱女士不相信他的话，现在听到我说才信的。
“妈，我都说了你中邪，自己要上吊！”小朱拿过床上的纱巾。
朱女士说：“我就是搞不明白，像我这种诚心向佛、茹素放生的人，怎么会招来这么多鬼呢？真可怕！”我笑着说这些所谓的鬼，其实也是六道轮回中的一种，在佛眼里都叫“众生”。它们有自己的诉求，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并不可怕，只要找出它们的诉求根源，就能很容易地送走。
这番话让朱女士连连摇头，说鬼怎么会不可怕，都要把我和我儿子吓死了。马壮问：“你在开始遇到邪的时候，或者家里初次出现怪事，具体的时间还记得吗？”
两人互相看看，小朱说他第一次遇到就是那天半夜上厕所，看到有个“人”坐在沙发上，大概有五个月前了。再问朱女士，她仔细回忆后说，半年前，她晚上做过梦，梦到路过一座桥，从河里钻出很多人，完全分辨不出男女老少，因为都是全身黑色污泥，连脸都看不清，全都争先恐后地把手伸给她，要她救自己上岸。朱女士长年行善，在梦里也没多犹豫，直接伸出手，结果那些人都把朱女士抓住，她自己也要掉下桥去，然后就醒了。这个梦连续做了三天，所以印象很深。

第678章：葬礼念经
我问：“那是什么时候？”朱女士说大概半年前吧。我问那时候你家里是否发生过什么特殊事件，什么都算上。
朱女士坐在餐桌边，努力回忆，怎么也想不起来，就说那阵子她白天也会头晕，但过几天就好了。小朱说：“是不是你吃完早饭站起来，差点摔倒那回？”朱女士说对，就是那次。
“那好像是七月份吧，最热的时候，”小朱说，“你刚参加完邓姨的葬礼，好像还去了趟黄鹤楼，我二舅来串门，说他家暴雨发大水……”我连忙打断，让他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小朱说他妈去过黄鹤楼，我说前面那句，什么葬礼的。
小朱说：“哦，是邓姨的葬礼，她是我妈从初中到高中的同学，也是老邻居，比我大两岁，我俩的感情特别好。半年前去世了，我妈参加完她的葬礼没几天，就差点晕倒。”马壮连忙细问邓姨葬礼的事，小朱说能跟她有什么关系，人已经死半年多了。
朱女士低声说：“其实，我梦到过她好几次，刚才我下午睡了个觉，也是梦到她站在窗台前，说让我过去陪她。”小朱大惊，问你为什么不早说，朱女士说她这半年梦到的死去的亲戚朋友很多，谁知道谁哪个有关系。
“你这几个月经常梦见故去的熟人？”我问。朱女士点点头，说生人熟人都有，更多的是生人，都不认识，有的身体残缺，很吓人。
马壮问我：“田哥，是不是跟这个事有关？”我思索片刻，让朱女士仔细回忆葬礼的细节，每一步都要回忆出来。朱女士说就是很普通的葬礼，她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没办那么隆重，也不是农村的，没有吹吹打打的仪式，就是在殡仪馆走正常流程。我让她补充详细，十几分钟过去，朱女士实在回忆不出什么花样，就有些烦躁，让我不要再问了。
夜越来越深，我们让朱女士自己休息，三个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小朱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啤酒，还有盒装的周黑鸭，有鸭脖、鸭翅、鸭头和鸭架等。这是武汉最著名的特产，我们边吃边聊，这周黑鸭又甜又辣，吃和我和马壮边流汗边喝凉啤酒，真是痛并快乐着。但一时找不出原因，我也开始烦躁起来，打算过了今晚，明天一早就给高雄打电话。
马壮啃着鸭架，咧着嘴说：“田哥，你说是不是朱大姨成天瞎念佛经，把那些鬼什么的给招来了？听说有人就爱晚上念《地藏经》，你以前不说那是超度死人的经吗？”
“胡扯！”我斥道，“很多人都在晚上才有空念经，那《地藏经》是用来超度自己的冤亲债主和为自己消业的，怎么可能招鬼？要说到野外施粥还是真有可能。”小朱说他老妈经常参加野外施粥活动，但都是在几名很有修行的和尚带领下，从没出过事。
那就更疑惑了，难道死活找不出原因？给高雄打电话肯定还得挨训，说我当好几年牌商，连客户撞邪的原因都找不出。马壮把啃完的鸭架扔进垃圾桶，用纸巾擦着手，说要不就是在不该施粥的地方施粥，在不该念经的地方念经，反正肯定有原因。他这全都是废话，我估计是用来给小朱听的，以表示他没白来，也没白吃小朱的食物。小朱什么也没吃，用手拄着下巴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忽然看着马壮。他正要再开一瓶啤酒，看到我的眼神，只好把手缩回去。我自言自语：“在不该施粥的地方施粥，在不该念经的地方念经……不该念经的地方……”
小朱抬头看我，我问道：“朱大姨在殡仪馆的时候，有没有也诵过经？”小朱有些迷惑，问这有什么关系，我虽然不太确定，但隐隐觉得似乎是个突破口，就让他问问朱女士。小朱起身进卧室去问，然后出来招手让我进去。在卧室里，朱女士对我说，她这大半年只参加过一次葬礼，就是邓姨的。
“参加葬礼的时候，你有没有念过经？”我刚要开口，却看到马壮挤进屋来，发问。
朱女士点点头：“念过，在告别厅举行仪式和向遗体告别时，我边哭边念诵《般若心经》和《阿弥陀经》，想让我这个老姐姐死后能尽快升上极乐世界，或者来世还能托生为人。”我问这个《般若心经》和《阿弥陀经》是起什么作用的，朱女士告诉我，一般和尚为亡灵超度多用这两种经，能起到给死去的人洗刷灵魂罪孽的作用。
我问：“你参加亲戚朋友葬礼，都会这样？”朱女士说当然不会了，他这几年也参加过五六次葬礼，包括自己丈夫的。人到了五六十岁就是疾病高发期，去世的比较多。但她只在邓姨的葬礼上诵经，因为两人感情很深，甚至超过老公。
“是不是从那以后，你和你儿子才遇到的那些异常？”马壮又抢在前头问。朱女士和小朱互相看看，又仔细想了想，说好像是。马壮说你看吧田哥，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我瞪了他一眼，心想确实也是他给我提的醒。对朱女士说现在只是我们的猜测，不见得就一定是。现在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没意义，早晚都得解决，最好马上施法，我来安排。也许是刚才的上吊行为让朱女士真正害怕起来，她连忙让我快联系。我掏出手机，给高雄打电话，汇报了情况。
他似乎很吃惊：“在殡仪馆里念《般若心经》和《阿弥陀经》？你这个客户是得道神尼，还是菩萨转世？”我说当然都不是，为什么这么说。
高雄说：“什么都不是也敢超度死人，还在殡仪馆那种鬼地方？我靠，他能活到现在也真是奇迹！”我连忙追问，高雄也没多解释，说他刚从阿赞布丹的住所出来，阿赞布丹下午要去清迈办事，他得立刻回去，让阿赞布丹把事情向后推几天。

第679章：乱超度
挂断电话，我告诉朱女士母子，说泰国的合伙人正在联系一位我们很熟、法力也很高的阿赞师傅，叫阿赞布丹，是缅甸人，槟城鬼王的徒弟，会鬼王心咒，很厉害。他俩当然听不懂，只能连连点头，小朱说：“田老板，全都拜托你了，可得找个靠谱的啊！”
等待高雄他们来的这段时间，朱女士状态更差，每天都坐在床上，神神叨叨地念诵着《地藏经》，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有时我过去跟她说话，她也烦躁地摆手示意不要。也许是有那块龙婆撒空的掩面佛牌，晚上倒是并没发生什么。
到了第二天下午，我和马壮到武汉机场把高雄和阿赞布丹接到。见阿赞布丹穿着白衣白裤，双手持一串深红色珠串，脚上穿着简陋的拖鞋。这时已经临近春节，武汉的最高气温也就零上几度，我们都穿着运动鞋和皮鞋。可阿赞布丹的拖鞋还露着脚面和脚趾，但看起来似乎完全不怕冷。就像传说中少林寺的高僧那样，练过寒暑功似的。
看到马壮，高雄似乎很意外：“这不是马经理吗？你小子又出现了？”马壮尴尬地过去跟高雄握手。我笑着说以前的事就算了，不是有位伟人说过，年轻人犯了错，连上帝都会原谅的嘛。
“老子又不是上帝，”高雄指着马壮说，“你小子要是以后做生意再不老实，我就把你介绍给上帝！”马壮缩了缩头，连忙说再也不敢。
来到朱家，马壮抢着把这两位介绍给朱家母子俩。小朱脸上赔笑跟阿赞布丹握手，但我能看出他的笑容有些勉强，估计是被阿赞布丹无表情的脸，和那对放着精光的眼睛给镇住了。而朱女士看到阿赞布丹却表现得更害怕，浑身发抖，两眼发直，就像见了鬼一样。
“怎么？”小朱连忙过去扶他老妈。阿赞布丹走到朱女士面前，用手扳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掌展平，在朱女士面前上下扫动，就像X光机似的。
不多时，阿赞布丹对我和高雄说：“他身上附有几十个阴灵，有些不完整。”我翻译过去，小朱表示怀疑，说难道我妈身上有几十个鬼不成。高雄说阿赞布丹的话不用怀疑，他说是那就肯定是。
小朱扶着老妈的肩膀问：“从哪里来的鬼呢？”高雄哼了声，说还用问，田老板已经告诉过我，你老妈在殡仪馆给朋友送葬时，居然念《般若心经》和《阿弥陀经》，好家伙，不招来鬼才怪！
“不就是念经吗，有什么要紧的？”小朱不理解。高雄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小朱，又看看朱女士，她表情仍然麻木，睁大眼睛看看我们。我很奇怪，和马壮临出门去机场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变傻子了？小朱也发出疑问，说是不是被这位法师给吓的。
高雄说：“不是法师把她吓住，而是把她身上的鬼给吓住！你老妈周围的这些‘非人’不愿意离开，但又害怕法师，都在拼命纠缠想留下，所以你老妈就变成这样，等到了午夜，施法的时候就知道。”小朱半信半疑，好在今晚就能见分晓。阿赞布丹让人把朱女士关在卧室平躺，别跟她说话也别打扰。
在客厅沙发上，阿赞布丹听我说了情况，和高雄对视一眼，笑了笑。阿赞布丹平时极少发笑，看来这事是真的可乐。阿赞布丹说，无论大小乘佛教，很多经文都是用来超度死者升天用的，比如《般若心经》、某几部《阿含经》、《弥陀经》和《度亡经》等。这些经卷都能超度亡灵，使死者超升，但有两个大前提，一是被超度者必须可度，也就是罪孽不能太重，否则谁也超度不了；二是诵经者要有超度的法力，必须是修行很深的僧侣或道士，如果是普通僧人，就要在念力强大的地点（寺庙、法会、道场等），由人数众多的僧人共同施咒。
对朱女士来讲，她只是个平素吃斋念佛、行善放生的居士而已，对佛法也只停留在初步了解阶段，而且尘缘不净。这类居士能给自己和家人积累些福报，但谈不上有什么修行，更完全不具备度化他人的能力。
“没什么法力就想参与因果，甚至还想改变六道的命运，能不出事才怪！”高雄把这番话翻译给小朱和马壮，最后补充道。
小朱张大嘴说不出话，最后说她老妈只是在葬礼上念了些经文，为什么这么严重。高雄说：“那个《般若心经》和《阿弥陀经》都是超度用经，能让死者生前所造的业障全部消掉，死后尽快进入六道，继续托生为人或者享福的畜生。但诵经者要具备很高的法力和修为，因为在超度的过程中，那些灵魂会有很强烈的反应，它们会愤怒、会悲伤、会惶恐和哭泣，就像人受重伤动手术时感觉更疼一样。如果诵经者修为平平，他所持的超度经咒法力不够，非但没办法真正让这些灵魂解脱，反而会更加激怒它们。”
马壮说：“高大哥，是不是可以这么比喻，我答应某人帮他办一件很大的事，夸下海口，结果到时候没办成，那人又没别的办法可想，就天天缠着我，非让我办不可。毕竟我之前说过，他觉得我有可能帮到他，办不成就跟我没完？”
高雄用力拍了拍马壮的肩膀：“你小子说得很对，就是这个道理。”疼得马壮直咧嘴，高雄笑着继续说，“什么地方阴灵最多，殡仪馆和墓地。很多人都是非正常死亡，要么车祸，要么被杀或自杀，要么暴病，这都是有很大怨气、不能投胎的，平时只好在殡仪馆周围徘徊。当然人是看不到的，但能感觉得出。你们有没有发现，不管多热的天，殡仪馆和墓园的大厅有没有开空调冷气？基本没有，因为阴气过重，根本就不需要开。就算有安装空调，也很少在夏天启动，而是冬天开暖风用的。”

第680章：殡仪馆告别厅
我们三人互相看看，虽然我当了几年牌商，这个事以前还真没注意过。高雄又说：“这么多不能转世的阴灵都徘徊在殡仪馆，直到有一天，朱女士在殡仪馆的时候念超度经咒，那些阴灵忽然感应到有人在念度亡咒，高兴极了，以为有人来超度它们离开阴世，就都围过去。无论朱女士从殡仪馆出来回家，还是去哪里，那些阴灵都会寸步不离，就因为受到超度力量的召唤，这对它们来讲是最重要的，就像快饿死的人看到馒头、快冻死的人看到阳光，是阴灵的天性。但朱女士念诵几段也就罢了，她只是对死去的那位邓女士很怀念，希望她能够解脱苦难，根本没想到会招来这么多鬼魂。你老妈既没能力超度它们，也赶不走，所以就成了现在这样。”
小朱想了想，说：“怎么才能证实这位泰国法师说的话？”高雄说到午夜就知道。
晚饭后，阿赞布丹对我们说：“阴灵数量太多，而且多数是有怨气的，我修的毕竟不是正统佛法，恐怕很难将那些阴灵彻底驱赶，超度的话，一次性这么多也有难度。”这让我很惊讶，没想到法力强大的阿赞布丹也有顾虑，那怎么办，难道还要从泰国请来高僧不成？
阿赞布丹又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再次到那家殡仪馆去施法，这些阴灵已经在殡仪馆周围徘徊很久，那里还有大量不能投胎的阴灵。在殡仪馆施法，这些阴灵有可能会被其他阴灵的强大阴气所吸引，回到它们中去，那就容易得多了。”高雄问能不能确定，阿赞布丹说不能确定，但成功率会提高。
高雄说：“那就按阿赞布丹说的做！”小朱却面露难色，说殡仪馆晚上都不营业，我们很难进到告别厅去。高雄让小朱想想办法，看有没有在丧葬行业的熟人，最好是在当初那位邓姨办葬礼的殡仪馆专门管告别厅的。小朱摇摇头，说他在武汉就是个建筑公司的助理工程师，没那么多路子。而且就算认识这行业的，也不可能刚好就是在那家殡仪馆负责告别厅的人，这也太难了吧。
“我说朱大哥，你仔细想想，对了，有没有听说过六度人脉理论？”马壮问，小朱茫然地表示没有。马壮说意思就是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不管是谁，你和他之间最多只需要六个人就能认识。
小朱失笑道：“这怎么可能嘛！比如说美国总统，我和他之间就算有六百个人介绍也不可能认识。”马壮说你千万别这么说，这可是很牛逼的社会学理论，《六度人脉》这本书我看过好几遍呢，有空你也读读。小朱虽然不太认同他的理论，但在我的劝说下，在客厅来回转圈，用手敲脑袋，努力想办法。想了几分钟，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听声音是给大学的同学，聊了半天没结果又挂掉，然后再想几分钟再打。
打了有十几通电话，有同学有朋友，有亲戚也有邻居。看着小朱努力的样子，高雄哼了声，对马壮说：“那种烂书以后少看，内地的书店我去过几次，都设在机场，基本都是这种骗人的成功学，根本没用！”马壮连忙说那可是真理，只不过朱大哥没找到对的人而已。
我说：“这不是废话吗，很多人都对自己找的结婚对象不怎么满意，说没找对人，中国有十几亿人口，里面肯定有个最适合的，问题是怎么找？从机率学上来讲根本不可能。”马壮不出声了。
这时，听小朱提高声音：“什么，你表姐的邻居在殡仪馆上班？真的啊？”我和马壮立刻抬头看，小朱又说“是XX大街的那个”、“能说上话吗，花点儿钱也行”、“没什么大事，就是可能得借用一下遗体告别厅”、“好好好，你现在帮我打啊，着急”。
挂断电话后，小朱说他有个建筑工程师的QQ群，有时会组织聚会，有个同在武汉的群友是正职工程师，两人私交不错。给他打电话，那工程师说他表姐家对门的邻居就在殡仪馆工作。
“这人够厉害的，”我问，“他怎么对他表姐对门邻居的情况这么清楚？”马壮忍不住笑着说也许那人的表姐和对门邻居处过对象。我瞪了他一眼，小朱也笑了，说他也不知道，等电话吧。过了十分钟手机响，小朱接通后说：“对，就是那家殡仪馆，他是殡仪馆的会计？认不认识管告别厅的人？行行行，我现在就过去问，你带我去行不？真有急事，对，好好，我这就出发！”挂断电话，小朱说那朋友让他现在过去，一道去他表姐家亲自问。我和马壮立刻准备出发，小朱说他老妈怎么办，得留人照顾，高雄对阿赞布丹低语几句，他点了点头。高雄说他跟阿赞布丹留下，就算你老妈出事，也只有阿赞布丹可以解决。
小朱同意了，我们三人立刻叫出租车出发，前往小朱那位群友工程师的家。在小区门口，把这工程师捎上，出租车又折向另一方向，是工程师的表姐家。在车上这人问：“我说老朱，你大半夜非要去殡仪馆告别厅，到底什么事？”小朱说了情况，这人失笑，说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不是封建迷信吗，连出租车司机也跟着笑起来。小朱也不多解释，马壮却跟这工程师聊得起劲，说世界上是有鬼的，要心存敬畏。
到了工程师的表姐家，她挺热情，听小朱说明来意，有些发愣，但还是帮我们敲了对面邻居的房门。这会计居然是男的，好像晚饭没少喝，舌头还有些大。好在神志是清醒的，听马壮说了情况，这人哈哈笑了半天，拍着小朱的肩膀说他真逗。工程师的表姐说别笑了，赶紧说能不能帮。这人说他在殡仪馆干了六七年，没有不认识的部门。掏出手机当场打电话，听意思好像打错了，对方是值白班的。又打了一个，看来对路，把手机直接交给小朱，让他自己说。

第681章：现场驱邪
小朱在电话里问清楚，对方还真是在XX殡仪馆负责值夜班的，手里有好几个告别厅的钥匙。他激动得不行，连忙说事成之后会有酬谢，工程师表姐的邻居直着舌头，插嘴说别忘了酬谢我。
“都有，都有！”小朱挂断电话，说对方让他现在过去，但来的人越少越好。我立刻给高雄打电话，让他和阿赞布丹带上朱女士，以最快速度叫出租车前往XX殡仪馆，我们在门口汇合。在出租车上，马壮对小朱说你看，六度人脉理论很神奇吧，你和XX殡仪馆负责告别厅的这个夜班员工之间只隔了三个人：工程师网友、网友的表姐、表姐的邻居，总共才五位，还不到六脉呢。小朱连连点头，说真管用。
来到XX殡仪馆门口，我们六人又会师了，小朱按工程师表姐邻居提供的号码打过去，不多时就看到有个男人从正门旁边的小门出来，我们过去打招呼，这人看到来了六个人，就说怎么这么多，人多眼杂不好。
我说道：“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一会儿进去的时候，可以留下两人。”这男人连声说那最好，人越少越好。看看表是晚上十点，距离午夜还有时间，这男人说他在殡仪馆工作十五六年了，光徒弟就带过好几拨，对殡仪馆熟得很。但这事很冒险，要是让同事看到就不好说，还得堵他们的嘴。
这意思很明显，小朱连忙说给辛苦费，大概多少。这男人左右看看，伸出三根手指说怎么也得这个数，主要是得打点同事。小朱也没废话，男人说殡仪馆里就有ATM取款机，带着小朱取了三千块钱交过去。那男人问了邓姨办葬礼的大概时间和姓名，就先回去安排，约好午夜十一点半再出来接我们。
殡仪馆都比较偏僻，附近也没有可供休息夜宵的地方，只好再打出租车，来到最近的小饭店，叫了几个凉菜和酒慢慢消耗时间。高雄见过太多这种场面，主动要求留下，我让马壮也留下陪他喝酒聊天，剩下四人回去。
午夜时分，我们四人返回殡仪馆门口，我掏出一百块钱让司机在门口等我们最多半小时，那男人从里面出来把我们带进去。院子很大，能看到好几栋楼，有高有低，两个高大的烟囱在暮色中很显眼。男人带我们从某楼的后门进去，在走廊里拐了几道。虽然已经是冬天，但进到走廊就能感觉到异样的冷气。
“这一排都是告别厅，总共有六间。”男人低声指着走廊说。他掏出钥匙，悄悄打开某告别厅的门，说这就是你那个邓姨半年前举办告别仪式的厅了，最好别发出什么声音，不然被楼外的人听到就很麻烦，反锁门之后再开灯。小朱连连点头，我对这男人说不用开灯，这男人说那最好不过。
我们闪身进去，告别厅里空荡荡的，有股强烈的消毒水味，天花板有两盏发着紫光的长条灯。借着这昏暗的紫色光，能看到大厅正前方有个大投影屏，上面还有横着的电子液晶屏，地砖中央是个长条形的理石基座，中间是空的，周围有一圈绢花。小朱扶着发呆的朱女士，阿赞布丹让小朱扶她走进理石基座，平躺在里面。
这场面看起来挺吓人，也很别扭，小朱问：“为什么要这么做？这里可是平时用来停尸体的！”我翻译过去，阿赞布丹告诉我，要让那些纠缠她的阴灵误认为客户已经死去，死人身在阴间，当然无法超度死人，只有活人和菩萨才可以。
小朱明显有些害怕，问我他能不能也在外面等着。我说当然不行，这是你亲妈，你怎么能躲呢。其实我心里也有些怕，只是想多个人就多份胆量。阿赞布丹让朱女士躺好，我和小朱站到旁边，阿赞布丹指着紫灯，说这是消毒灯，对阴灵有所伤害，最好关掉。我在门旁边的墙壁上很容易找到开关，将紫灯关闭，大厅里没窗户，大门也没有玻璃，顿时一片漆黑，这才叫伸手不见五指。我有些发虚，虽然干这行三年多，什么场面都见过，但高雄不在旁边心里没底，二是什么都看不见。我只好按记忆朝阿赞布丹所站的位置移过去，希望离他近些，多点儿安全感。
“田哥，你在哪儿啊？”小朱低声说道。我说在这，他也移过来，用手摸到我的胳膊，我让他不要动，也别出声。阿赞布丹开始念诵经咒，我心想，看不到也好，反正有阿赞布丹在，那些阴灵总不会把我和小朱拖走吧。正在想着的时候，忽然觉得身后有风声，我回头低声说别乱动。
小朱在我侧面说：“没动。”这声音是从右边发出，而刚才的风声却是在我后面，根本就是两个地方。我心中一惊，这时又觉得有两个人走过去，不光有风声，还有轻轻的脚步。小朱发出低低的“啊”声，我伸手把他拉过来，用他自己的手掌捂着他的嘴，很明显，让他千万别发出声音。我深知这时周围的阴灵都会在阿赞布丹的经咒中围拢过来，要是出声，不但会惊扰它们，更有可能让施法失败。
小朱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他抖得厉害，好像电动机似的，搞得我也有些心虚。这时，听到躺在基座中的朱女士长长地发声：“啊——”这声音非常怪异，又像梦呓又像叹息。我的眼睛逐渐能适合黑暗，就算在这完全没光源的屋里也能隐约看到有影子来回移动。有的动得快，有的慢些，但大部分都是慢的。
我又听到小朱捂着的嘴仍然发出声来，我慢慢伸手，把他的眼皮抹下去，不让他看。然后听到从外面隐约传来低低的哭声，似乎还有人在讲话，听不清内容，从语气判断好像很不高兴，悲伤和愤怒之类的。我心想，也许是外面还有很多阴灵想进来？阿赞布丹提高经咒的音量，那些哭声越来越多，似乎有男有女、有高有低，汇合在一起，但又离得更远，最后几乎都要听不见。

第682章：好多鬼
“别跟着我！”突然朱女士大叫，声音非常大，大厅里又安静，把我耳朵震得嗡嗡响。小朱更是吓得叫出来，我看到阿赞布丹迅速冲过去，朱女士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像是阿赞布丹正在捂她的口鼻。小朱忍不住跑过去看，我过去拽他，也顺便想看看怎么回事。见阿赞布丹蹲在地上，用力将双手按住朱女士的嘴。
小朱大惊：“你要——”后面的话被我也用手给捂住，我低声说“别担心”，硬是把小朱拉走。他大口喘气，我在他耳边以极低的声音安慰着，反复说“别出声”、“别担心”。约两分钟后，朱女士不再出声，阿赞布丹的经咒没停过，他缓缓站起，从颈中把珠串摘下来，在半空中抖着。厅里的风声和脚步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阿赞布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又指指朱女士。我立刻明白，拉着小朱过去把朱女士抱起，左右架着出了大厅，刚出去，大厅的门就被关上，还反锁了。
那男人就在走廊里抽着烟，看到我们仨出来，连忙过来说刚才是谁在里面大叫，差点被同事给听见，我解释说只是驱邪仪式中的过程。男人看着朱女士，笑着说：“你们也真能折腾，是哪个专门看邪病的大仙带你们来的？收费多少钱啊？”小朱随口说四万，这男人非常意外，边笑边哦了声，估计在心里说你真有钱，也够二逼的。
小朱没空理他，让他带领，我俩架着朱女士出了殡仪馆，那辆出租车还停在门口处，让朱女士和小朱钻进车，我又和那男人返回告别厅门口。他问：“你就是专看邪病的？”我说不是，里面那位才是，从泰国来的法师。男人说妈呀，还是泰国大仙呢，什么时候出来啊。
我推了推告别厅的门，仍然反锁着，就说别急，他应该是在里面用经咒加持，让那些纠缠着客户的阴灵驱散。这男人嘿嘿地笑：“生意不错吧，一个人就收四万，这要是平均每月都有生意，一年就能赚五十万，比我们馆长工资都高！”语气有些酸溜溜。
“光法师就得给三万五，再给你三千，”我说，“到我手里就两千，你觉得咱俩谁赚得多？”男人哦了声，说要是不给我这三千，你能赚五千，也凑合。看他的表情，应该是觉得心理平衡多了。这时，听到告别厅里面有很多杂乱的脚步声，这男人连忙问什么时候又进去人的，我说没进去，是阴灵在里面闹呢。
男人看着我：“你可别吓唬我啊，告诉你我在殡仪馆上班十几年了，什么灵异事儿都没遇到过，那都是忽悠，是不是趁我刚才带你们出去的时候，又有人溜进去了？”我拍着胸脯保证没有，不信到时候就知道。
告别厅里杂乱的脚步声不到半分钟就渐渐消失，又大概过了十分钟，阿赞布丹才从里面出来，那男人连忙探头进去看，一时看不清，伸手打开紫灯，大厅中空荡荡的哪有人，这男人不甘心，又慢慢走到中央的理石基座，小心翼翼地探头看，里面也是空的。男人走出来，掏钥匙把告别厅锁好，我笑着说没骗你吧，就是空的。这男人看了看我，忽然又把告别厅打开，进去寻找一大圈，这才放弃。
“以后再有这事，千万别找我！”男人说。
从殡仪馆出来，阿赞布丹进了出租车，我才看到他脸色极差，不用问也知道，这桩生意恐怕是他最耗法力的一次，几十个阴灵得让他一一超度或驱散，真不容易。开车回到那个小饭店，看到高雄和马壮还在喝酒，桌上堆了十几个啤酒瓶，马壮脸发红，舌头也发直。见我们回来，高雄指着马壮对我说：“赶紧把这小子弄走，废话太多！”又看到阿赞布丹的神色，高雄就知道施法过程并不轻松。
我把马壮扶上出租车，让他们三个先走，到路口又叫了辆，再跟高雄和阿赞布丹回去。到了朱家，看到朱女士脸色惨白带青，双眼紧闭，就跟死人一样，呼吸也几乎感觉不到。小朱担忧地问会不会醒不过来，高雄说：“现在她处于假死状态，魂魄游离在身体之外，把门关上别打扰，明天再施法一次。”
次日起来，我看到小朱眼圈发黑，原来是整晚没睡。打开主卧门，朱女士仍然躺着，但脸色红润了许多，明显有血色。当晚，阿赞布丹又给她施法一次，第三天她才能动，下午就可以坐起来了。
“感觉怎么样啊，大姨？”马壮问朱女士。她摇摇头，说一直都在做噩梦，梦到从一个长长的过道往前走，天很黑，两边都是栅栏，里面有很多人都把手往外伸，好像要抓自己。高雄说那就是阴灵驱散的效果，阿赞布丹为了解决你的问题，耗费大量法力，到现在也没恢复，光阴灵就遇到十几个，真是罕见。
小朱也道：“妈，以后你信佛行，可千万别再乱念经了。自己在家念还不够，居然跑到殡仪馆葬礼现场去念！”朱女士后悔不迭，直拍大腿。
高雄说：“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超度加持这可得是有法力的人才能够做得到的事，普通居士完全没这个能力，连自度都没能达到，怎么可以度人？”朱女士默不作声。马壮说这次真多亏了阿赞布丹，又问附近有没有中国银行，到时候高老板要把钱存进中国银行，在泰国才方便往出取。
这话是给小朱听的，他连忙明白过来，送我们出去的时候，乘出租车先找到中国银行，从ATM机器取了三万块钱交给我，再到附近的旅行社，帮我们两拨人分别订好机票。出来的时候，小朱问我他老妈是否今后就没事了。高雄说：“法事已经做完，还算顺利，不用再担心，只要她今后不再到那种阴灵多的地方念什么度亡经就行。”
“别说念经，我连佛都不想让她再信了！”小朱连连点头。

第683章：网名
我说：“信佛不是坏事，但要掌握正确的方法，你老妈信佛七八年，吃素放生，念佛行善，这都好，只不过还是要多多了解佛法和教义，免得再闹出麻烦。”
让小朱回家照顾老妈，在出租车上我把这三万块钱交给高雄，他说：“这桩生意有些亏，耗费那么多法力。”说完看了看阿赞布丹，又看看我。我心想也是，以前可没有这么棘手的生意，于是我说那就再给你三千，打开皮包要掏钱。高雄嘿嘿地笑，这时阿赞布丹摆了摆手，用泰语说：“不用多付，就这样可以。”
高雄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阿赞布丹居然能从我和高雄的动作中猜出意思，也真是厉害。我笑着说等到了泰国请你和阿赞布丹吃海鲜大餐，他哼了声，没说话。到了武汉机场，他俩飞广州，我和马壮回沈阳。在候机大厅，马壮笑着问我，他帮联系生意外加跑腿，有没有辛苦费。我白了他一眼，说正常应该给你三千，但为了惩罚你之前犯的错，减掉一千，只给两千块，下次再恢复。
马壮扁了扁嘴：“田哥啊，你不说过，年轻人犯错误上帝都会原谅，咋还罚我一千块钱呢？”我说上帝原谅你了，但我没原谅，再说只是罚你一次而已，不错了。
从机场的ATM取了两千给他，马壮笑着说：“这桩生意真有意思，还得去殡仪馆施法，有意思吗？”我瞪着他说下次有这好事一定让你目睹。
“按理说，像马大姨这样长期吃斋念佛又放生的人，怎么还没有修行呢？不应该吧？”马壮边说边把钱塞进钱包。我说要是吃斋念佛加放生就算修行，那中国至少得有几百万罗汉菩萨。这只是佛教徒最基本的行为约束和规范，要想有多高的修行，必须精通佛法、长年修持才有法力。高雄之前不是已经说过，朱大姨连自度都没达到，怎么可能度人。
马壮说管她呢，反正我们也不信佛，也不吃素，但也不做坏事，这辈子活得舒服就行。我斜眼看了看他，说你用假牌当真牌卖给客户也叫做坏事。马壮咽咽唾沫，说不出话。
回到沈阳，我请罗丽和马壮到西塔吃了顿脊骨土豆锅，路过那家手机店，我又想起在这里卖货的李凤和那个哈韩的姑娘赵智妍。朝里看了看，还是有三个女店员，其中那个叫王华的朝鲜族姑娘还在，另两个不认识。看来，李凤自从为那个有妇之夫怀孕后就过得不错，而赵智妍不被手机店老板所喜，也没打算让她回来。
临近春节，又开始忙碌着置办东西。这天我在初中同学的QQ群里聊天，大家张罗着要在年前好好聚聚。我现在不像过去了，对同学聚会特别赞成，看来人生活得好，心态也完全不同。
这天，十几个同学在饭店喝酒，聊天中大家谈起今年的收成，有的好有的坏，也有没什么起色、始终那样的。有同学说：“真是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去年单位效益还行，今年过节估计连年货都发不出来，你说我运气咋这么差呢？”
“别老说运气差，”另一个挺胖的同学说，“要谈运气，谁也没有我同事差，好事轮不到，坏事常上门。这家伙还胆小，那才叫没救呢。”有同学笑着说为什么不从老田手里请个佛牌，保他转运发财。提到佛牌，两个收成不好的同学咨询我，问泰国佛牌到底有没有效果。我随便举了几个高中、大学同学从我这请牌后有明显改观的案例，两名同学在犹豫，我对那胖同学说，让他上班的时候跟那个运气不好又胆小的同事说说，如果能成功做成生意，给他回扣。
胖同学说：“行啊，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我连忙说不用这么急，明天上班再说也不晚。如果对方有这个心，早晚跑不掉。
第二天下午，这胖同学给我发短信，给了我他同事的QQ号码，让我先加上，再把一些能转运和增加胆量的佛牌资料发过去，让他同事看看。提到增加胆量，我顿时想起在北京开佛牌店时，那个在殡仪馆上班的恋尸癖员工。为了壮胆，从我手里请的鳄鱼爪，胆子确实变大了，但自己也没好下场，估计早就被公安抓起来判了刑。但那是客户自己有问题，鳄鱼爪可是无辜的，至少它有效果。于是，我先加了QQ号，看到网名叫“大汉之风”。
当佛牌好几年来，我已经能通过QQ号码的网友昵称大概猜出人的性格，甚至生活习惯等待。网名比人的本名奇怪得多，什么样的昵称我都见过，有四十多岁女客户QQ号叫“君子”的，结果这是个国企单位的领导，以党性为主，个体的人性则要往后靠；有三十几岁男客户叫“阿娇”的，结果是个阿娇的铁杆粉丝，长相和打扮也比较细腻；有叫“阿籁耶识”的，是个年轻女孩，并不信佛，只不过觉得这个名词和所代表的意思很酷，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九零后；而那些网名用火星文的成年人，女性一般都怀有少女心，爱看日漫，男性多喜欢混社会，爱去迪吧等场所。
像“大汉之风”这种网名，听上去就这么霸气，怎么也跟胆小联系不上。再看其他资料，年龄三十五岁，工作单位是沈阳XX出版社，个人签名档是：“少年弱则中国弱，少年强则中国强！”更有气势，我不明白，为什么胖同学会说这人胆小，按我的经验，胆小的人可起不出这种网名。
把阿赞拍加持的那个鳄鱼爪佛牌图片和资料，通过QQ发给胖同学的这个同事。高雄的出货价是一万泰铢，我报价仍然是两万，赚两千人民币，给胖同学三百块回扣足够了。资料发过去之后，我又习惯性地点开这“大汉之风”的空间，里面有不少转载的日志，多是一些真真假假的新闻，如“告急：中国经济已经被美国全面控制”、“小偷公交车摸女子大腿，整车乘客旁观”、“四岁女孩担负养家重担，每天要洗四斤衣服”。每条新闻下面的第一条评论，都是此人自己发的。

第684章：愤青男
在“告急：中国经济已经被美国全面控制”下就是：“可惜中国人太愚昧，还被蒙在鼓里呢，可悲，可气！”
在“小偷公交车摸女子大腿，整车乘客旁观”下就是：“这一车人都是瞎子吗？难道连发声的勇气都没有？社会在倒退，人心在沦丧。”
在“四岁女孩担负养家重担，每天要洗几斤衣服”下则是：“就算父母重病，也不至于让四岁的女儿洗衣服，这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除了他自己的评论之外，下面还有几条别人的回复，有赞同的，有说事不关已的，也有反对的。但我越看越觉得奇怪，从这些内容可见，这位“大汉之风”绝对是个充满正义感的人，为什么说他胆小呢？没过多久，这人在QQ上回复我了，自称姓霍，还特意解释说是霍元甲的霍，跟我那位胖同学都在沈阳某出版社上班，是正式编制，我很羡慕这种吃皇粮的单位，可惜没那个命。他说哪天让我跟胖同学去他单位一趟，中午在附近小饭店吃点儿，顺便聊聊这个事。我连忙说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周五就行。
第二天中午，我乘出租车来到离五爱市场不远的这家出版社楼下。给胖同学打了电话，不多时两人由楼里出来，我看到这位“大汉之风”的霍先生比我还矮些，也比较瘦，跟他的网名完全搭不上边。寒喧几句，由胖同学牵头，就在斜对面那排店铺中找了家黄焖鸡米饭，要了三份套餐边吃边闲聊。
别看霍先生既不高也不壮，说话却很有气势，高谈阔论，国内国外形势什么的都很了解，也很有见地。提到他们俩的单位，我表示很羡慕，说自己也想有个铁饭碗。胖同学笑着说：“没什么可羡慕的，温水煮青蛙而已，工资不高，事挺多，天天没完没了地开会，还得经常猜领导心里在想什么。还是你好啊，做生意自由又赚钱，想跑泰国就去，一两年就能买套房。”
这其实只是朋友间的客套，互相说对方好。霍先生却说：“羡慕什么？这种工作就是给懒人准备的，没钱没前途，效益也连年下降。图书出版在外国都是支柱产业之一，在中国却是夕阳产业，中国人看书越来越少，一个个不学无术，你说这国家还能有好吗？”听了这番话，我只好连连点头，胖同学说你别老这样，像个愤青似的，上次去植物园旅游，领导都说你了。
“说我什么了？”霍先生连忙问，“难道他能偷听到？”胖同学说不是你在植物园的那番言论，记不清是因为什么。霍先生想了想，叹气说以后讲话也要小心，免得因言获罪，边说边四处观察。
胖同学哈哈大笑起来：“你看什么啊，社长还能到这地方来吃饭？他们要么吃食堂，要么去大饭店用餐。”霍先生笑着说也是。开始聊正事，我打开手机屏幕调出图片，告诉霍先生和胖同学，这鳄鱼爪是用泰国南部海湾成年的野生公鳄鱼，活砍下右前爪，再制作加持面成的，制作的师傅叫阿赞拍，居住在泰国曼谷郊外的山村中，法力很强，加持出来的东西都很管用。
霍先生问：“鳄鱼的右前爪，还是活砍下来的？这干什么？”我说是为了增加材料的怨气，东南亚野生鳄鱼性情凶猛，这种成年公鳄鱼更是吃人无数，活着就砍掉爪子，材料灵力倍增，能发挥最大效果。
这两人互相看看，胖同学笑着说你不是想让自己胆大吗，现在合你口味。霍先生说我胆子才不小，就是运气不太好，买这东西是为了转运。这时，有位年轻女士吃完饭从里往外走，怀里抱着个两岁左右的娃娃。小饭店过道狭窄，孩子的小脚来回荡，不小心刮到邻桌两名男子其中一人的小砂锅，砂锅里的汤溅出来一些，但并没洒到身上。那年轻女士费力地转过身，刚要说对不起，那男人不高兴地说：“瞎啊你？”
年轻女士奇怪地看着他：“孩子小，又不是故意的，我这不正想道歉呢吗？”男人说你要是故意的我就得打你，我怎么没听到你道歉，要不是我说你瞎，是不是你就走了。女士生气地说怎么能这么说话，难道不小心刮了你的砂锅，你就要打人吗。
另一个男人说：“打你怎么的？打你也是白打，信不？”年轻女士不想再纠缠，咬着嘴唇说了声“对不起”就要走，第一个男人说对不起就完了。年轻女士问那你想怎么样，男人说给我买份新的，要不没完。
“就剩下这么点儿汤，也就洒出来一点，凭什么给你买新的？讹人吗？”年轻女士很气愤。男人说谁讹你了，别管洒多少都是浪费了，这点儿汤我就没喝到，是不是损失，你得出钱。
我和胖同学互相看了看，他表情也很不爽。那两个男人不算矮也不算瘦，但胖同学不光胖，个也高，能有一米八左右。放在平时，要是我自己坐这里恐怕不敢出头，因为这两位能做出这种事，足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也是在社会上混的。但现在不同，而且还是在胖同学的单位对面，所以我正想说话，那胖同学已经侧过身：“哥们，差不多得了，啥啊就让人赔，还骂人瞎，有点儿素质行吗？”
两男人立刻来了劲，说：“哎我说跟你有关系没？”胖同学笑着说没关系。那男人说那你管什么闲事，装雷锋啊，胖同学说也没什么，就是看你这种人不太顺眼，怎么的。这句话反倒让两男人有些语塞，上下打量胖同学，还有我和霍先生。我也装出面无表情的模样看着他们，霍先生却脸朝墙壁，拿着手机，认真地听着什么，似乎在打电话而总是接不通。
“没事没事，我给他买一份就行了。”年轻女士费力地把孩子交到左边，从右侧掏皮包。我其实是很有些意外的，这胖同学在出版社混了好几年，久经事业体制，说话和办事都比较圆滑，没想到今年居然出头。我心想也不能示弱啊，就朝那年轻女士招手说不用买，买啥啊买，就洒那么一点点，不喝能饿死啊，人和人之间咋连这点儿谅解都没有？没事你走你的。

第685章：影响
这年轻女士看了看我俩，又看看那两男人，有些迷茫。两男人也看着我们，似乎在想怎么搞定这个场面。整个饭店的人都在看他俩，饭店老板也走过来，打圆场说就这么点儿小事，还至于骂人啊，我给你换份新汤。
两男人扁扁嘴，其中一人给自己台阶：“行了行了，走吧，我就是生气，刮了人家的东西不道歉。”年轻女士连忙说不是没道歉，而是刚要说话就被你们打断。两男人连连挥手，年轻女士抱着孩子快步走出饭店，还回头看了我和胖同学一眼，点了点头。
饭店的人各自吃喝，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那两男人可能也觉得没脸，草草结了账，悻悻地离开饭店。看着他们走远，饭店老板过来说：“现在这人素质咋这么低呢，挺大个老爷们，跟两岁小孩较劲，丢不丢人！”
刚说完，忽然霍先生用力啪地捶了下桌子：“什么东西！”我和胖同学吓了一跳，都说你怎么回事，一惊一乍的。霍先生指着门外那两男人离开的方向，说这叫什么人呢，都二十一世纪了，中国人的素质居然还这么低。饭店老板也点着头，说可不是吗，真给咱们沈阳人丢脸。
“专门欺负弱小，要脸不？”霍先生很气愤，“中国要都是这类人，还怎么创建和谐社会，怎么民族复兴？幸亏这饭店里没有外国人，要是让他们看到，不是更瞧不起中国人了吗？我都替他们感到脸红，下次千万别让我碰上！”他越说越来劲，饭店老板过来说你就别说了，刚才他俩出头的时候你干啥呢，装打电话看不见，不就是怕惹麻烦吗。
霍先生涨红了脸：“谁装打电话了？我那时候进了个电话，是我妈打来的，却又没人出声，我以为是什么急事，就回过去，你咋能这么说我呢？”饭店老板嘿嘿笑了笑，回后厨忙活去了，霍先生对我和胖同学说，你们说我是这种人吗，我平时最恨那样的。胖同学连连点头说你当然不是这种人，还是研究正事吧，那个鳄鱼爪。
“其实我根本用不上这东西，”霍先生余怒未消，“我胆又不小。”我说你不是为了转运嘛，那还是有用的。霍先生点点头，问我能不能便宜。我说泰国佛牌没多大利润，还得给泰国方面的合伙人分钱，他大老远要去跑庙请牌，还要托空姐从泰国航空的飞机带到广州或北京，再托在机场货运站的熟人发货到全国各地，这样可以节省大量时间，但也增加了成本。如果你不急用，可以让泰国方面发国际EMS直邮到沈阳，要半个月，但可以便宜三百块钱。
没等霍先生开口，胖同学抢先说：“老霍差这三百块钱吗？当然越快越好，见效快啊。”霍先生看了看他，也点头称是。我说那就行，款到我这边马上就打电话给泰国的对接人去阿赞师傅家。
吃完饭出来，胖同学问考虑得怎么样了。最近几个月，我佛牌生意做得很顺手，又是熟人介绍，所以我以为他基本就同意要付钱了，但霍先生却说：“让我考虑考虑，四千块钱买个泰国的鳄鱼爪子，够贵的。”胖同学连忙说那可不是普通的鳄鱼爪，刚才老田不是说了吗，是野生的，公的，成年的，还得活着砍掉右爪，多吓人。他越说霍先生越犹豫，说这两天告诉我信。
回到家，我收到胖同学的短信：“这人就这样，什么事都爱打退堂鼓，不行也没办法。”
“真是个典型的嘴把式，”我回复，“当面没能耐，背后倒是挺来劲。”胖同学回复说对，整个出版社都知道他这性格，背后都在笑话他，所以涨工资、提干和评职称总没他的份，就因为人缘不好。过几天社里要报副编审名额，他怕报不上去，所以才更着急。
我说：“之前你不早说，他这样的应该请个人缘鸟才对。壮胆对霍先生没用，他不是胆小，而是怕事。”胖同学说胆小和怕事不一样吗，我说那可不同，胆小是先天的，怕事是后天的，更多是自私的表现。胖同学说那怎么办，我回复说没办法，只能等了，成与不成都没关系，不能让你白忙活，大不了改天请你烤牛肉，胖同学回复连声说好。
躺在床上，我觉得人真是最复杂的动物，以我对胖同学的了解，他这种人一直在事业单位混，圆滑事故，不太可能会在那种场合挺身而出，但却偏偏出了，真是想不通。
几天后，霍先生给我打电话，说：“你说我咋这么倒霉？打个电话打不通，居然也能影响我评职称，你说要不要命！”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叫打个电话打不通。
“那天中午不是在饭店吃饭吗，”霍先生说，“你跟胖子帮那个抱小孩的妇女说话，我那时候给家里打电话没打通，就没看见。没想到饭店的角落里坐着其他分社的一个编辑，个矮我没看到。开评审会的时候，社长说不能光评职称不评人品，要是谁的品德不品格也不能评，欢迎大家互相提意见。那编辑就提了饭店的事，说我见义不勇为，遇到妇女和儿童被欺负也装缩头乌龟。结果社长当场就把我的报告给打了回来，你说我冤不冤！”
我强忍着没笑出声：“还有这种事，那你还真是挺冤的，就是运气差。人有的时候就是运势不佳，要么就熬过去，要么就想办法改运，泰国佛牌其实就是帮人改各种运气的，官运、财运、人运、事业运等等。
霍先生说：“那就赶紧的吧，把你卡号发我，我一会儿回单位就用电脑转给你，马上安排泰国那边发货行不？”我连忙说没问题。
很快，我就收到了霍先生汇的款，马上给高雄打电话，让他安排。高雄说：“你听说过阿赞JOKE吗？”我愣了愣，说这个名字好熟悉，是不是槟城鬼王的徒弟。高雄说没错，听人说他从菲律宾来到泰国，但并没接具体的生意。

第686章：霍元甲的霍
“那又怎么样？和你有关系？”我问道。
高雄说：“他和彭马同门。”听他这么一说我立刻想起，之前梁姐跟人串通，以鬼王派心咒给高雄落降头的时候，高雄就把鬼王的四个徒弟都怀疑个遍，没记错的话，顺序是邱老师、阿赞JOKE和彭马。后来才知道是彭马在搞鬼，当时高雄说邱老师是中国人，十年没露过面，是死是活也没人知道；而阿赞JOKE都在菲律宾活动，极少到别国来。现在他却来到泰国，难道并不是承接生意来的？
“你要多加小心啊！”我很担忧。高雄说没事，他已经托了几个很熟的朋友，在泰国四处留意，有消息就会通知他。
三天后，我收到从广州机场货运处寄来的快递包裹，和霍先生约好，还是中午在他单位楼下见面。胖同学出差到抚顺办事，所以没叫上他。霍先生出来的时候，脸沉得很难看，就像刚死了老婆。我提出上次那家黄焖鸡米饭挺好吃的，要不就还去那家。霍先生连连摆手，说不好吃，换个吧。我很奇怪，他家的黄焖鸡做得相当不错，心想，应该是霍先生对上次的事件心存芥蒂。
出了胡同口，霍先生指着斜对面路口方向，说那里有个兰州拉面味道不错，我天生爱吃面食，就说那没问题。从胡同口走到路口，大概有六七百米的样子，不用十分钟就能走到。我和霍先生边走边聊天，他很健谈，我俩说起现在社会压力大，什么工作、什么生意都不好做。这时，有条咖啡色的小泰迪一路小跑经过，后面跟着位中年妇女，霍先生非常不高兴：“现在这人真没素质，养狗也不知道拴绳，难道买得起狗粮，偏偏买不起一根绳子吗？”
他说的话被中年妇女听见，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追狗去了。霍先生哼了声，对我说：“你看看，我说现在的人素质低，没错吧？一说就不高兴，要全都是这种人，还怎么奔小康？”我笑着点点头，心想小康这个词早就过时了，但霍先生说的没错，养狗不拴绳确实不是个好习惯，很多狗尤其小狗就喜欢扑人，要是把小孩抓伤吓坏就很麻烦。
没走多远，又看到有个强壮男人带着条阿拉斯加过来，那狗长得很威风，像头小毛驴似的那么壮，跟主人倒是很相配，也没拴绳。那男人抽着烟，悠闲地跟狗往前走，那狗也不怕人，有行人经过的时候离它近点儿，就会转头过去闻闻，有牵着小孩走的人连忙把孩子抱起来，或者拽开，生怕被狗吓到，而男人就当没看到，也不管。
我和霍先生从这一人一狗身边经过，霍先生，说：“这天气真不错。”我看了看那人和那狗，心想你怎么不说这人呢，估计是怕惹事，这人可不像那中年妇女似的好说话。
快到路口的时候，霍先生指着路边停着的几辆旧自行车：“就这么乱停乱放，就不能摆整齐点儿？能累死吗？”刚说完，有个骑电动车的行人由我们身边快速掠过，速度很快。
“这些个骑电动自行车的也是，又快又没声，就这么开过去，也不按个铃，万一把人给撞了怎么办，没素质！”霍先生很气愤。我笑着说你就别发牢骚了，中国社会现在就这样，要是看什么都不顺眼，那你还不得活活气死。
霍先生说：“你以为我现在没气死？至少也是个半死！看看人家国外，再看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赶得上？根本就无药可救！”我连连点头说对对。
可算到了这家兰州拉面店，坐下后霍先生左右打量，生怕再有同事，然后才吐了口气，但脸还是拉得挺长。看到他这副表情，我笑着问还是评职称的事吧，霍先生说：“别提了，今天在公交车上，看到有个小偷始终在那偷钱包，偷了个男的再去偷个女孩，不少人都看见，可就是没人出声！难道小偷都随身带着刀吗？有什么可怕的呢？”
想起之前和胖同学的聊天，我问：“像你这么嫉恶如仇的人，肯定是挺身而出，让司机把车开到派出所去了吧？”
霍先生摇摇头：“今天我不是和你约好了取货吗，所以就没站出来。不过我已经记住了那个小偷的模样，回家后我就上网，把这小偷从相貌到穿着打扮全都描述出来，发到天涯论坛去人肉，就不信万能的网友揪不出来他！就算，揪不出，每人的唾沫也会把他淹死！”
“这……这能管用吗？”我失笑，“人肉搜索要么有照片，要么有个人资料，你这什么也没有，光描述长相就能抓到小偷？”霍先生说当然能，对你来说可能很难，但对有心人来讲，没什么是不可能的。看在生意的份上，我也不想跟他多争执，只好连连点头，说有道理。从皮包里拿出包裹拆开，取出鳄鱼爪的佛牌，霍先生拿在手里，左右仔细地看着。
我说道：“这张纸是心咒，按上面说的做就行。以后你要是想转运和增加胆量，不要光指望佛牌的力量，自身也要配合。”霍先生问什么意思，我说比如你烧香拜佛想求子，那总得多跟老婆睡觉，还得认真做好孕前检查吧，想发大财，总得多多做事、增加机率吧，想求佛保平安，总不能经常出入不良场合、天天去探险吧。
霍先生哦了声：“那我要是想转运，得多做什么？”我说就得努力搞好人际关系，人脉就是运气，气场到了，事就成了。
“用你说？”霍先生失笑，“要是我自己就能搞好人际关系，还用花四千块钱买这个玩意给自己转运？”
我说：“那我直接问了，你自己觉得你的人缘怎么样？比如在亲戚朋友和同事、领导之间？”霍先生想了想，说应该还可以，我追问“还可以”是什么程度，好还是不好，还是中等。

第687章：冤家路窄
霍先生思考片刻后说：“应该是中等吧，但我毕竟没挨个问过，不清楚。”我说，人缘好的人有两种，一是先天二是后天，先天就是人格有魅力，三观正办事靠谱守信性格吸引人，后天就是办事圆滑，左右逢源，一团和气。霍先生连忙说那他的人缘应该也不差，而且还是先天的。
“这么肯定？”我笑着问。
霍先生说：“当然！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有正义感。看到那些不平的事就生气，就像前几天在我单位楼下饭店那件事，要不是我给我妈打电话没听见，非收拾那俩小子不可。”我心想你还真好意思说，那天我和胖同学跟那两人都快吵起来了，你就坐在旁边，直线距离连三米都不到，居然说没听见。
我问：“那今天你在公交车上，怎么没提醒被偷？这也算有正义感？”霍先生急了，连忙说我不是怕耽误咱俩碰面的时间吗，得做个守时的人对不对？我笑着说跟我碰面晚一会儿也没事，更何况你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办，谁都能理解。估计你就是不敢出头，怕被小偷报复。
霍先生涨红了脸，看着我：“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能是那种人吗？跟你说，我最讨厌恃强凌弱，不管国家还是政府还是什么——”我打断了他，说这些我都了解，从你的QQ空间就看得出来。霍先生又笑了，说看来你还挺有心的，我QQ空间你都看了。
“是啊，”我说，“里面的每一篇日志，和下面你自己的评论还有别人的留言，我全都看过。”霍先生得意地笑起来，说你不愧是商人，心真细。很多人都不理解我，尤其我那些同事，他们觉得没必要，跟自己无关的事为什么要管。要是每个人都这么想，世界不乱套了？某天当你也受欺负的时候，谁会帮你？
不得不说，霍先生在理论上绝对是巨人，但却有些言行不一致。这时面上来了，我也懒得跟他多扯这些，再嘱咐他佩戴佛牌的某些禁忌和规矩，打算把面吃完就告辞。霍先生可能是对评职称的事还有气，再加上扯出话头，于是他边吃面边跟我讲道理。从政府讲到老百姓，从中国几千年来的儒家思想害人，到改革的利与弊，说中国现代社会道德水准比几十年前还低，太可悲。
虽然我很反感霍先生这类人，但也得承认他的理论都没错，只不过从霍先生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些可笑。霍先生让我千万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同学，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要是传到单位同事甚至领导耳朵里，那就糟糕。我让他放宽心，客户资料是完全保密的。
霍先生点点头，忽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门口，目光又从门口移到店门。我觉得奇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有三个男人有说有笑地坐在旁边的位置上，正在点菜。其中有两人很眼熟，居然是上次在黄焖鸡米饭店里，骂抱孩子妇女的那两个男人。
还真巧！我也有些心虚，咋会有这么巧的事？但又想也不奇怪，光霍先生出版社所在的那栋楼中就得有几十家单位，附近还有别的办公楼，临街还有很多门市和店铺，这些人中午都得吃饭，附近的小饭店就这么十几二十来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很正常。
霍先生死盯着那三个男人看，目光好像被胶水粘在他们身上，表情中除了惊愕还有几分不安。说实话，那三位其实根本就没注意到我这边，但有人就在不远的旁边盯着自己看，用余光也会觉出异常。有个男人朝这边看过来，正是那天在饭店里被我和胖同学训过的那位。他显然也认出了我，也有些意外，碰了碰旁边那位，那男人也侧头看，两人觉得惊讶。隐约听到坐在他俩对面的男人问：“看啥呢啊？”三人开始交谈，边说边朝我俩这边看。
“哎，别看了！”我低声提醒他。霍先生终于转过头，开始吃面，但动作很慢，而且我看到他的手有些发抖，可能是饭店里暖气不足给冻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还是偷偷用余光扫向那边，见那三个人似乎还在议论我俩，而且面端上来也没吃，都在看我，仿佛不怀好意。
霍先生问：“你、你看啥呢？”我假装没认出来，说那几个人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们看呢。霍先生喝面汤的勺没拿住，直接掉进面碗，他抬头看了看我，汗都下来了。忽然，他捂住肚子，五官也开始扭曲，说肚子特别疼。我问怎么回事，他摇摇头：“老毛病，一吃面食就犯胃肠炎……”我心想你总共也没吃三口面，咋这么快就胃肠炎呢。霍先生似乎疼得厉害，说要去上厕所，让我等他几分钟。
我说：“去吧去吧。”霍先生逃命似的离桌，问服务员厕所在哪，直接没影了。过了足有十多分钟也没出来，我用余光扫到那桌的三个男人其中一个已经站起来，朝我这边走，估计是觉得我那个朋友已经走了，三对一更有优势吧。我顿时把心提到嗓子眼，这可怎么办，那边三个我才一个，忽然手机响起，看屏幕是我爸，估计是问我晚上的菜谱。我故意让手机多响两声才接通，大声说：“喂，人呢啊？对对，我就在兰州拉面，就是黄焖鸡米饭的斜对面，你们什么也别买，这有酒，哎呀快点儿吧，我都快吃完了！”
我这边假装打电话，那*住脚，犹豫片刻又拐向卫生间的位置。剩下两个男人疑惑地看着卫生间的方向，不多时那男人出来，回到桌旁，三人又开始议论。我又掏出手机，假装按下键，回头看着：“兰州拉面，很大的牌匾，你们是不是都近视啊，对对对……”我边说边推开椅子，走向饭店门口，然后又朝外面用力挥手，说已经看到你们了。
走出饭店，我用余光看到店里那三个人仍然坐着，连忙拐个弯，快步走到路口，刚好有辆出租车停靠，我直接上车就走。

第688章：派出所
到家后接到霍先生的电话，问我：“田老板，你人呢？”我说你在厕所迟迟也不出来，我面吃完都快睡着了，给你打电话还打不通，只好先走了。
“哎呀，”霍先生说，“不是说了吗，我这是老毛病，胃肠不好，吃点儿冷的硬的就犯病，你就多等我一会儿呗。”我说你现在在哪儿呢，霍先生说他刚回到座位上，面汤都吸干了，他换了碗面接着吃。
看了看墙壁上的钟，距离霍先生在饭店开始上厕所已经有近半小时，我心想，肯定是那三个人早就走了，霍先生忍不住出来看，发现没人才敢出来。就开始闲扯：“刚才我离开饭店的时候，听到旁边桌有三个男人边往出走边争吵，好像是说一会儿要回来把谁给废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小心着点儿，要是有人打架，可别碰着你。”我刚说完，电话就被挂断，再打也没人接，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到了晚上，我给霍先生再打电话，他接了，我问中午的通话怎么被你挂断，霍先生说：“哦，没挂断，是信号不好掉线了。我说你中午吃饭的时候，为什么总盯着旁边桌那三个男人看？”
霍先生回答：“哦，没什么，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儿眼熟，但又想不起来而已。”
我直接说你忘了，那不就是前几天和老胖在黄焖鸡米饭的时候，骂抱孩子妇女的那个男人吗。霍先生假装恍悟：“怪不得眼熟呢！你这人真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跟你说我最讨厌这类人，专门欺负弱小，两个大男人非跟小孩过不去，什么东西！你中午要是告诉我，我非饶不了他俩不可。”我说你怎么饶不了他们，是暴打他们一顿，还是把他俩的脸仔细描述发到天涯论坛，让万能的网友人肉出来，用唾沫把他俩再淹死一次。
霍先生说：“对对，暴打肯定不行，就要利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才能对付这类人。”我说要是那天在黄焖鸡饭店里，你没打电话，会不会像老胖那样挺身而出。霍先生非常坚决地说当然会，我对他很无语，心想也是没办法，中午的时候他假装要拉肚子，我总不能硬按在座位上，但要是有下次，一定得创造让他有挺身而出的机会。
关于佛牌的事，我再次嘱咐霍先生，自身要积极做出努力，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霍先生让我放心，说像他这样的人，有了泰国佛牌的帮忙，没道理不转运。我笑问：“你是什么样的人？”
“富有正义感啊，”霍先生说，“难道不是吗？咱们接触这么长时间，你对我也应该有算了解吧？”我说那是，我太了解你了。
霍先生请了泰国佛牌，到底能不能帮他转运呢？我心里没底。这客户不但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而且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还是个挺不错的人，难怪他同事和领导都不喜欢。我把胖同学约出来，请他吃烤牛肉，又给了三百块钱。这哥们高兴得乐不拢嘴，又嘱咐我千万别说出去，要是让老霍知道，非骂他半年不可。
我说：“你当我没脑子？肯定保密，不能把你给供出去。”聊起霍先生，胖同学鄙视地说这种人，他要是能转运，母猪都能开飞机。一天天光打嘴炮比谁都厉害，遇事最先退缩的肯定是他，当面都过得去，背后大家没少议论他，纯粹就是个笑柄。听到胖同学这么说，我心里并没觉得多可笑，反正觉得霍先生这种人很可怜，也许是性格上的缺陷吧。胖同学告诉我，要是到时候真有效果，他就
过了七八天，霍先生打电话来说戴上之后没效果，也没什么起色。我说别急，这是正阴牌，肯定不会像正牌那样细水长流，效果肯定有，你要耐心点儿，而且行动上也得积极。
又过了半个来月，那天中午胖同学给我打电话，神秘兮兮地问：“老田，你那个佛牌没问题吧？”我奇怪地说为啥这么问，我卖出去的佛牌不可能有假货。胖同学说不是问真假，是正邪，你不是说有邪牌吗，戴了效果好，出事也快。
“啥意思？”我问。胖同学说，刚才老霍在楼下饭店跟人打架，警察都来了，把他和两个男的一起带走。有同事在门口看到，赶紧报告给副社长，领导刚带上两个同事赶去了解情况。我心里一惊，这是什么情况，霍先生这种人，看到有事跑得比兔子还快，怎么会跟人打架，还进派出所？
我让胖同学想办法打探打探，他说：“情况肯定能知道，但现在不行啊，毕竟领导没带我去，你别急，早晚有信。”挂断电话，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虽然还不知道细节，但总觉得霍先生出事似乎与佛牌有关。可那佛牌是正阴牌，不会反噬，为什么能这样呢？我在这瞎猜也没用，两天后，消息终于出来了，胖同学和霍先生所在的出版社召开通气会，专门向所有人通报霍先生进派出所的原因。
原来与佛牌并无直接关系，而还是那两个男人搞鬼。那天，我和胖同学、霍先生在黄焖鸡米饭家吃饭，那两男人骂抱孩子妇女，被胖同学和我制止，心里就很不爽。后来在兰州拉面吃饭又遇到我和霍先生，就想过来找我的晦气。幸亏我机智，借着打电话的机会溜掉，心想反正以后没事轻易不去胖同学的单位就行。没想到冤家路窄，那天霍先生自己到单位附近某饭店吃饭，又遇难那两个男人，他们的单位就在附近，也是同事。
两人上次和朋友在兰州拉面店遇到我和霍先生，就气不打一处来，想找麻烦但没成功，现在两人又遇到独自吃午餐的霍先生，过去就找碴，故意把霍先生的饭碗打翻，米饭洒了他一身。霍先生知道两人是故意的，就忍气吞声。两人干脆挑明，直接动手，霍先生本来就是心大胆小的人，当然只有挨打的份。好在饭店老板手快报了警，正赶上有辆警车从胡同口路过，接到调度直接拐过来，把三人当场带走。经调查走访，胖同学也跟着作证，警察查明是那两人有错在先，又故意找碴，把霍先生打伤，但只是皮外的，最后两人都拘留五天，还赔给霍先生医药费一千元。

第689章：壮胆
这事对霍先生其实没什么负面影响，因为从头到尾他都是个旁观者，只不过被卷入我和胖同学那次挺身而出的行为中。但在出版社里人人议论，为了平息，领导不得不特意开会，向大家通报解释。
“田老板，戴上你这个鳄鱼爪我反而更加倒霉，怎么回事？”下午，霍先生气呼呼地给我打电话。我说已经听说这事了，不能怪到佛牌头上，鳄鱼爪的效果是增人缘和壮胆，并不是保佑平安的。而且你这事也不是从天而降，躲都躲不过去。再说，我觉得这并不是坏事，起码那两人不敢再找你的麻烦，而且你也消除了同事们的疑虑。
霍先生说：“可我的人缘也不会变好，毕竟我不是那个挺身而出的人啊！”我说你真笨，第一次在黄焖鸡的事大家都知道，因为有个编辑是目击者，但第二次你挨打，可没人看到，你完全可以利用这件事，多多少少添油加醋，说你在饭店看到那两名男子，他们过来找碴，你义正严辞地训斥他们，最后才打起来的。
“这……有人信吗？”霍先生犹豫。我说信不信就看你胆大不大，总像你现在这样畏首畏尾，只能被动，你要变被动为主动，这些细节只有派出所知道，你同事和领导又不会闲得没事再跑到派出所核实，就算去了，也可以说成那两男人录口供的时候没说实话。出版社几十个员工，有一少半信的对你就有利。
听了我的建议，霍先生半信半疑，决定试试。我告诉他，就算管用了，这也只是旁门左道，主要还得靠真的。也就是说再遇到此类事件，你得勇于挺身而出，这样才有底气。不过也要注意情况，如果对方真是个流氓样的凶神恶煞，或者手持武器，你还真得远离。霍先生叹了口气：“其实我胆子不小，就是没遇到那种能让我站出来的事，总不能四处去找事吧？”
我说：“这种事可遇不可求，再说了，也不光非得是那种恃强凌弱的事才能出头，小事也一样。比如，你看到有人遛狗不牵绳，把路人或者孩子吓到，家长上去理论，狗主人还理直气壮，你就可以过去替孩子家长出头，一起斥责狗主。”霍先生说这没用吧，就是个小事，又不是见义勇为。
“别这么想，”我回答，“你是在出版社的编辑，文化人，有这么句话，叫‘勿以恶小而为之——”我还没说完，霍先生抢着说：“勿以善小而不为！”我笑着说你也懂，就是这个意思，只要是正义地帮助人，无论事情大小都是正能量，时间一长，你的胆子就会渐渐大起来，而不是停留在嘴上。
霍先生似乎明白了，说以后会留意。我又告诉他，佛牌平时不能光佩戴，也要经常供奉和以心咒沟通。你晚上的时候把鳄鱼爪佛牌夹在掌中，把入门心咒反复念诵，诚心点儿，经常这样做也有效果。
过了十来天，春节已经过完，那天同学聚会，到后期大家都已经喝多，三三两两地各自私聊。我悄悄问胖同学，霍先生最近有没有变化。胖同学撇着嘴：“狗屁变化，还那样！上次社里的工会组织聚餐，晚上从饭店出来，我跟他还有个女同事一起往公交站走。看到路边小区有个人鬼鬼祟祟好像在撬自行车锁，那女同事指着问我俩是不是偷车贼，要不要喊人。没等我说话，老霍连忙说别管，现在的小偷都带刀，捅你两刀就不好了。那女同事本来想喊，被他这么一吓唬就没说。”
“还真是没变化……”我说着，“难道鳄鱼爪对他这种人完全没用？不应该啊，那可是正阴牌，以前我卖过好几块呢，效果都挺不错。”胖同学打着酒嗝，说那是因为你的牌商生涯中没遇到老霍这类人，要你的客户全是这种，你早把房证都赔光了。
回家路上，我心里想着霍先生的事，总觉得人和人就算不一样，也都是人，阴牌不可能完全没效果。忍不住给霍先生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霍先生很气愤：“这个老胖，怎么总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呢？那天晚上是有个女同事在场，所以我才没喊人。你也知道，小偷身上多有凶器，我和老胖是大男人，天不怕地不怕，可有女士啊，万一打起来伤了她怎么办？我们是大老爷们，必须得为他人着想不是？人不能太自私！”他这么说，我反倒没了话讲，连声说对对，你都有理。不过你每次都能找到借口，只要有点儿危险还是习惯往后退，别说戴着鳄鱼爪，就算龙爪也白扯，到时候你别怪我的商品没效果。
霍先生更加生气：“你这人真是，人人都有难处，不能把事全都推给客户吧？这是怎么经商的，亏我们还是熟人，有老胖介绍，不能坑熟！”我懒得跟他争，说我从来不坑熟，卖出去的商品也没假货，在别人身上都有效果，换成你就不行。你打听打听，光我和老胖的同学就有好几个从我这里请牌请古曼，还有他们的朋友，都有效果，你怎么就是个绝缘体？说明你自身根本就没有努力改变的意图，神仙也不帮你。
我俩越说越呛，最后我借着点儿酒劲，说话也没客气，直接说他就是那种典型的键盘侠，理论比谁都厉害，实践比谁都弱，实在不行就把鳄鱼爪退回来，我六折回收，以后凡是你的生意我绝不再做。霍先生也急了，说他才不是键盘侠，正义感比我强得多。我笑着说对，你就是超人，谁也比不上，可惜就是没有用武之地，真可惜。什么时候你能真正地挺身而出一次，算我佩服你。
“你就是狗眼看人低，等以后的！”霍先生挂断电话，我心里这个气啊，心想真是走夜路多了总会遇鬼，有霍先生这种客户，是牌商的不幸。

第690章：鲜血涂佛牌
虽然有了不愉快的争执，但霍先生并没找我退货，也许是觉得六折太亏，也许还想继续佩戴，总之没退。我和老胖都松了口气，我当然不希望有人退货，老胖也不想看到，那样的话等于我自掏腰包七百进货，虽然不至于亏，但老胖拿过我三百块钱回扣，心里也过意不去。原以为这桩生意也就过去了，但没想到还真发生了意外，霍先生终于在别人吵架的时候挺身而出，帮助弱小的一方，但却因此倒了大霉。
“老霍要被辞退了。”胖同学那天发来短信，只有七个字，我却十分惊讶。连忙回电话过去，但没人接，很明显不是开会就是在社里上班，不方便说话。他又发来短信讲述细节，我这才明白。
老胖和霍先生所在的出版社有个总社长，也就是一把手，下面还有总编、副总编和三个副社长，大家各管一摊。为了表现领导们不搞特殊化，这几位主要领导只要人在单位，中午基本都会在食堂里跟员工共同吃饭，打饭的时候也老老实实排队，就算有人让他们插队都不干，生怕传出去不好听。不管是不是真心的，至少看起来像样。在中国，绝大多数企业无论公私都有个共同特点，就是领导之间总会有不和，面子上过得去，私下里斗得厉害。只要没有大事件的*，绝不会吵到明面上。
这家出版社的领导也是，总社长和总编之间有矛盾，全社都知道，至于什么原因，却谁也说不清楚。上周中午社长和总编都在食堂吃饭，实在没空地方，只好对面而坐，边吃边聊。不知道因为什么事，两人说呛了，都拍起桌子来，社长骂总编就是个混混，在社里是摆设，总编气得不行，回骂社长是靠关系爬上来的。社长大怒，说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滚蛋。
霍先生就坐在两人旁边的桌上吃饭，不知道为什么他站起来，走过去劝社长别骂了，这么多人看着，影响不好。可社长已经在气头上，不但没听劝，反而连霍先生一起骂。霍先生可能是不服气，或者之前被我激过，总之他居然义正严辞地斥责社长以上欺下、用官压人，反而把社长堵得没话说。几名员工过来劝，把霍先生架出食堂，社长和总编也不欢而散。
几天过去，社长和总编估计是怕传到出版局那里不好办，两人的关系反而更好起来，每天都有说有笑，好似兄弟。随后，社里发布了一条通知，说为了做好“事转企”的准备工作，响应上级关于“精兵简政”的精神，准备调整社里的人员配备，实行上岗末位淘汰制，每年搞一次内部评分，分数最高的两人将获得额外奖金，最后的两人则会被调离出版社，到街道办任协调员工作。报表已经做好，三天后就公布结果。
“跟霍先生有关系吗？”我回复。
胖同学回：“你不觉得这就是为了老霍而搞的？”我说不见得，不是有两人被调离嘛，又不是针对霍先生。胖同学说就算是巧合，反正觉得老霍肯定不会好，不信走着瞧。
两天后，我又接到霍先生的电话，他的语气并没有沮丧，反而很得意：“老胖有没有把我当众训斥社长的事告诉你？”我说当然有，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霍先生说道：“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你说我就是个键盘侠，从来不会挺身而出吗，那天社长骂总编，我就站出来了。食堂里全是出版社的员工，只有我一个人站出来，连我都佩戴自己的胆量，说你是狗眼看人低，现在服气不？”
“你这叫挺身而出吗？”我回答，“人家两位领导吵架，你跟着掺和什么劲，这会有你的好果子吃？”霍先生哈哈大笑，说你真是奸商，什么话都让你给说了，我不站出来你说我是键盘侠，站出来你又说我多事，你有没有个准。
我说：“看什么情况，领导吵架不能管！”
霍先生说：“那也是恃强凌弱，为什么就不能管？社长比总编大不大？”我失笑，说随你吧，怎么突然胆子就变大了呢。霍先生告诉我，他最近每天晚上都把鳄鱼爪夹在掌中，念几百次心咒。为了下决心，我还咬破左手中指，把鲜血涂在牌身上，发誓说以后遇事肯定不做缩头乌龟，一定要站出来。
“什么？”我大惊，“用、用鲜血涂佛牌？”霍先生说对啊，怎么了。我说这当然不行，那毕竟是阴牌，就算正牌也不能供血，这是大忌啊。霍先生哼了声，说你早不说，不过没关系，现在他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狗屁社长，要是社长敢当面说他，他就敢揍社长。
听着霍先生这种言语，我忽然觉得他似乎不太正常，就像喝醉的人在说疯话。于是我只好夸奖霍先生几句，草草把电话挂断。
第二天中午，我估计霍先生的酒已经醒得差不多，就再打电话，问他单位是不是要精简人员。霍先生说：“这你也知道？那奖金肯定是我的，我挺身而出，为总编说话出头，哪个同事没看在眼里？评分的时候，他们肯定会投我一票，因为我是英雄啊。”我觉得他似乎还没有彻底醒酒，就问你昨天到底喝了多少。
霍先生很不高兴：“谁喝了？我滴酒不沾！”他越这么说，我心里越没底，挂断电话后就打给胖同学，他也说这几天老霍很不正常，说话似乎总神神叨叨的不在调上，同事们都躲着走。
两天后，胖同学给我发了条短信：“老霍出事了。”
“被调离了吧？”我回复。
胖同学说：“没有，直接辞退。”我惊讶地打电话过去，他还是不接，又回了条短信：“在开会，通报这件事呢，社长还在医院，等下副社长还要讲话。”我顿时傻了眼，社长怎么还进医院了？好不容易等到下午，胖同学终于给我打电话过来，说了情况。我这才知道，霍先生还真是不正常得很彻底。

第691章：行刺
上午，社里的岗位调整文件出来了，果然，两名被末位淘汰的员工中有霍先生，调到街道办，工资肯定是低了，但还是事业编，只不过从出版局改为街道办。另外那位员工并没说什么，而霍先生却不行，看到文件通知后，他就坐在座位上直运气，跟谁也不知道。同事们看着发瘆，就悄悄报告给本部门的副社长，那副社长听说霍先生最近不太正常，就让人把他叫进办公室谈谈。在办公室里，霍先生问岗位调整是谁说了算，副社长听话茬不对，就说不是哪个说了算，是大家投票出来的结果。
霍先生也不多说，还问到底是谁说了算，是不是你。副社长见他这样，反而不敢再说什么，只得说出版社里谁最大，这你还不知道吗。霍先生点点头，转身就走出办公室，朝社长的屋走去。那副社长有些心虚，连忙给社长打电话，可一直占线，就出门让人过去跟着霍先生，别让他惹麻烦。
那同事跟在霍先生身后，见霍先生来到社长的办公室推门就进，同事还没来得及把他拽出来，只得也跟进去。社长正在打电话，见有员工不敲门就进来，十分不快。那同事一时也没说清楚，只好要把霍先生拉走。没想到霍先生从裤兜里摸出一把水果刀，直接就去扎社长，社长吓得赶紧躲，大声呼救，那同事壮着胆子上前帮忙，被刀划伤胳膊，社长也被扎中，好在伤都不重，但也被送进医院。
“听他们说啊，”胖同学告诉我，“老霍被派出所带走时，还笑着问大家这算不算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我想象不出来那是个什么场面，估计肯定挺惊悚的。胖同学有些惴惴不安，问我要是派出所问起来，老霍会不会把请佛牌的事供出来。
我说：“那倒没事，佛牌在很多人眼中只是装饰品，跟项链没啥区别，警察也不会相信老霍的行为跟他脖子上那条鳄鱼爪有关系，你放宽心吧。”嘴上虽然这么劝，我心里也有几分发虚。好在并没有把我牵连进去，至于霍先生在口供中有没有提过鳄鱼爪，不得而知。我想应该是没提过，因为派出所并没找我。
社长受伤住院后，胖同学说之前那个总编被出版局任命为新的代理社长，以后的事，是胖同学告诉我的。霍先生因故意伤害，持刀行凶，情节严重又恶劣，不但丢了工作，还被判两年刑。据说总编出面说了情，似乎是为了感谢霍先生之前在食堂的挺身而出，不然还会多判几年。
那天我跟胖同学单独吃，说起这个事，他很唏嘘：“你说，卖给老霍的那个鳄鱼爪佛牌，咋还能出这结果呢？是什么反噬了吗？”我摇摇头说正阴牌不会反噬，里面又没有阴灵。胖同学问那为什么老霍后来变得神神叨叨的，其实我也无法回答。既然正阴牌不会反噬，而霍先生之前似乎也不像是有潜在精神病史的人，那他为什么后来会变成这样？要说完全跟鳄鱼爪没关系，好像也说不过去。
不管怎么说，霍先生的事让我感觉挺堵得慌。春节已过，东北的街上基本看不见绿色，又冷得不爱出门，干脆到泰国去散散心，顺便多住些天，赶在热季来到之前回沈阳就行，那时候沈阳也开春了。刚进珠宝店，就看到黄诚信坐在柜台旁边，哭丧着脸长吁短叹，好像刚奔丧回来。吴敌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两杯水，正在劝着。看到我来他连忙迎上来，我问怎么回事，吴敌说：“刚才有批中国游客来买东西，不知道是哪家旅行社领过来的。老板也没在意，交易的时候那些人连说带吵，挤成一团，我和老板都没注意。倒是卖了不少珠宝和项链，但他们走光后才发现，丢了几十条黄金项链……”他边说，边缩头缩脑地看着黄诚信。
“介个没用的东西！”黄诚信都要哭了，“平时总说妓几很机灵，为什么连几个游客都守不住？丢掉辣么多金项链，我要赚好久才棱回本啊！”他捶着胸口。
我问是什么样的黄金项链，吴敌指着柜台某处，那些项链每条都有棉签头那么粗，我说：“那岂不是损失很大？一条总得有几十克吧？”吴敌说最小的也要三十多克。我说有没有报警，吴敌看着黄诚信，摇了摇头。我没明白，问为什么不报警呢，你的店里不是有监控头吗。
黄诚信说：“哎呀没有用的！辣些银根本就不系游客，都不系导游领来的，直接就冲进我的店里，要买介买那。你身为店员，第一眼就应该看得出来！”吴敌表情很委屈，但不敢说什么。
我说你身为老板，久混生意场，怎么也没看出来，黄诚信说：“我、我不系大意了嘛！”我笑着说光顾着赚大钱，那还是报警吧，这些人总不见得立刻就出境，说完掏出手机要打电话。黄诚信之前一直瘫坐在椅子里，此刻却忽然弹起身，双手捂住我的手机，说不能报警，肯定抓不到的。
“就算抓不到也得试试，不然要警察有什么用？”我很奇怪。黄诚信气急败坏，说泰国的警察可不像中国那么管事，他们薪水很低，最怕麻烦。我说那也要报，反正报警也不收费。但黄诚信就是不让我报，我哼了声：“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黄诚信说：“我系受害者，怎么还心里有鬼？田老板啊，你说话真的系好伤银好伤银啊！”我没理他，伸手从柜台里又拿出一条黄金项链，沉甸甸、黄澄澄的，从外表看不出有什么猫腻。我用大槽牙用力咬了咬，再看项链表面，真有浅浅的印记。但我很清楚黄诚信的造假手段，那在东南亚绝对算得上是顶级的。就说没事，我帮你去报警，这条项链可以当成报损的物证，吴敌，你把丢失的项链条数给我就行。

第692章：酒吧搭讪
吴敌刚要起身，黄诚信一把从我手里把项链抢去，说不用不用，其实也没多大损失，赚赚就能回本。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这项链多半并不是柜台标签写的什么“千足金”、“万足金”，很可能只是外层镀足金，里面不是钢就是铅。但黄诚信很精细，这种项链的重量肯定跟相同体积的真足金项链一样沉，只有切开才能看得出。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说道，“晚上请你去KTV喝酒唱歌！”黄诚信连忙问是不是真的，我说废话，什么时候骗过你。
黄诚信说：“就鸡道田老板会来给我们接风，我这就去准备一下。”说完就钻进卧室。我和吴敌互相看看，我问他刚才黄诚信是不是说的“接风”二字，吴敌挠了挠头皮：“好像是。”我奇怪地说接风应该是他请我才行，怎么能是我请他？
我给高雄打电话，让他晚上开车出来接我们去潇洒。晚上八点多钟，车到了珠宝店门口，黄诚信和吴敌连忙走出店，用最快速度钻进汽车。高雄嘴里叼着香烟，侧头问：“你们就不能先到我的公寓楼下吗？非要我来接，浪费汽油！”黄诚信嘿嘿地笑着，说高老板做这么大生意，怎么会计较这点油钱。
高雄骂了声：“一群懒鬼。”开车驶向皇家大道。今天是周末，八九点钟的酒吧街已经很热闹，老外比亚洲人还要多。我们四人走近酒吧，也许是听到我和黄诚信以中文交谈，门口这些很多举牌的女性都围过来，极力拉我们进去喝两杯，居然有个看起来至少六十几岁的浓妆女人，满脸堆笑地拉着高雄不放。
他很生气，用泰语说：“我有这么老吗？”那老女人听到高雄正宗的泰语，连忙放开手，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们。也难怪，泰国本地人要想到酒吧消费，去的地方也很讲究，他们会嫌这种地方太乱，但对高雄来讲，过于清水的酒吧街，无论店、酒、老板还是顾客都很无趣。
“那位大姐不是嫌你老，是觉得你太有魅力，老少通吃嘛！”我拍了拍高雄的肩膀，黄诚信和吴敌也大笑起来，高雄把我的手拨开，说你的魅力也不错，快去找她。
找了间小酒吧坐下，酒吧上方的大电视正在播放泰拳比赛直播，打得相当激烈，好几个摇头电风扇布满酒吧，旁边的顾客有不少都是年轻妹子，看起来都是亚洲面孔，不知道是泰国人还是其他东南亚国家的。高雄叫了一瓶占边，黄诚信又点了炸面包圈等四五样小吃，高雄说：“你这家伙，不是吃过晚饭了吗？又点这么多小吃，你应该大吃才对！”
黄诚信嘿嘿笑，说总得有配酒的零食吧。
边吃边聊，两名年轻女孩走进酒吧，都是长发，皮肤微有些黑，圆脸丰唇，典型的东南亚女性特点，身材倒是都可以，而且穿的没那么暴露，有说有笑地选了我们左边的位置坐下。我边喝酒边看着她们，两女孩谈话中偶尔朝我们这边看，发现我在注意她们，也都笑起来。我看到她们桌上摆了瓶杰克丹尼，已经只剩下瓶底，就举起玻璃杯朝她们扬了扬，意思是可以请你们喝两杯，反正都是美国烈酒。
那女孩笑着向我点了点头，又对她的女伴边说边指我们这桌。女孩把空杯放在桌边，我连忙起身把杯子拿过来，用夹子放了些冰块在她杯里，又倒了小半杯酒送过去，再指指另外那名女孩面前的酒杯。女孩笑着摇摇头，看来还有些害羞。
“哎呀田老板，我们四个银才一瓶酒，也许会不够，你就不要请她们喝啦！”回到座位上，黄诚信对我说。他觉得那两女孩不像中国人，也不见得能听懂中国话。我心想也对，就作罢。没多久，我们这瓶酒也见底了，我其实只喝了小半杯，高雄和吴敌酒量很猛，对这种欧美的烈性酒也来之不拒。
我正在考虑再点一瓶什么酒的时候，看到邻桌那女孩招手让服务生又送了瓶杰克丹尼，打开后，那女孩拿着酒瓶走过来，笑吟吟地给我们四人分别倒了些酒，我们连忙表示感谢，女孩也施礼。高雄喝了口酒，说：“田老板，这女孩子看起来不错，你要好好把握！”我笑着连连点头，借着酒劲走过去，先用泰语打招呼，两女孩果然是泰国人，都住在披集，是在曼谷找朋友玩，我就向那女孩要电话号码。
女孩也没拒绝，拿过桌边为顾客准备的小纸片，将号码抄给了我。半小时后两女孩离开酒吧，临走的时候还跟我打招呼，我把她们送到门口，说好明天我给她打电话，请她们吃饭。
从酒吧出来已经是深夜，我们四人有些饿，就到附近的夜市又吃了些夜宵。这种夜市除了吃的就是吃的，又便宜又好吃，什么虾蟹鸡猪鱼肉应有尽有。咱们四位就像刚从监狱放出来，一路走一路吃，有说有笑，有打有闹。终于酒足饭饱，要回家了。高雄虽然能喝，但却很少喝多，我和黄诚信互相扶着，摇摇晃晃，他和吴敌却还能走出直线，就根没喝过酒一样。走向汽车的时候，黄诚信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我说：“棱不棱不让高老板开车？上次的教训我还记得呢，不想再被摔进泥水沟里！”
高雄回头瞪了他一眼：“上次翻车，跟我喝酒没有关系，是路面太滑，懂吗？”黄诚信咽了咽唾沫，我也想起了那件事，高雄他妹妹的项坠还差点找不到，就劝他不要开车了。
“那怎么回去？”高雄说，“你以为是在中国，到处都能叫得到出租车，看看哪里有？”吴敌建议我们可以乘那种三轮摩托，四个人有两辆就够。高雄摆摆手说不行，他的车停在这里过夜不安全，怕被偷。
吴敌说：“这么旧的车也会有人偷吗？”高雄气得要打他的头，说你什么意思，我这车可是招财车，从没换过，才能让我财源滚滚。吴敌连忙缩头，笑着不再说话。没办法，只好还是让高雄来开车。

第693章：呕吐
上车后我们都嘱咐他要慢慢开，高雄说：“你们放心，这次我的时速绝对不会超过四十公里，总行吧？”我坐在副驾驶位置，把车窗开到最大，把头靠在椅背上，心里还想着在酒吧里遇到的那两个女孩，心想两位都不错，到时候希望至少能结识一个。这时，我听到开车的高雄呼吸有些急促，睁眼看去，见他脸色发白，喘着粗气，似乎酒气正在往上涌。
“喂，高老板，你要不要歇会儿？”这时黄诚信和吴敌也注意到了，吴敌劝高雄下车去吐吐，黄诚信却立刻反对，说酒醉的人只要吐出，就立刻瘫倒不能动。我说没关系，你和吴敌不是都会开车吗。
黄诚信连连摆手：“我可不敢喝酒之后开车，我还没有活够。”吴敌说他没问题，吃了那么多小吃，已经把酒气压下去了，他来开车吧。刚说完，高雄忽然踩刹车来了个急停，推开车门就开始狂吐。
我们正好出去透透气，黄诚信边拍着高雄的后背，边说：“夜路走多总遇鬼，高老板就算系酒神再系，居然也有喝多呕吐的席候，真系不容易！”高雄弯腰着，喘了口气，侧头看着黄诚信，表情很生气，刚要开口，又继续大吐起来。吐了好几分钟才算完，我估计他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清空，果然如黄诚信所说，回到车上的高雄全身无力，瘫在椅背上说不出话来，一动也不能动。
改由吴敌开车，黄诚信说：“高老板，你现在应该鸡道，妓几并不是铁打的了吧？身体系妓几的——”高雄勉强抬起手臂，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说。我觉得高雄真不容易，按他的脾气，平时非跟黄诚信呛起来不可，但现在不行了，半瘫状态，说话都费劲，更别提回击。我问吴敌开车行不行，吴敌边开车，边用力拍着胸脯：“你放心。”忽然咳嗽起来，我笑着说是不是用力过猛，打自己也用泰拳的力度。
吴敌越咳嗽越厉害，最后居然坐不稳，只好停车，他还在咳嗽着，推开车门出去咳，最后由咳变吐。我连忙出了汽车，也帮他拍着后背。黄诚信骂道：“介系怎么搞的？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不系说酒量很大吗，不系说已经用小妻把酒给压下去了吗，怎么还、还会吐……吐成介样？”他说不下去了，将头探出车窗，开始狂吐。
“你们都——”我第四个字还没出口就也开始吐起来，用手扶着车门，三人一起吐，高雄勉强把头探出来，看到我们吐成这样，有气无力地说：“快，快上车，开走！”
我可能是喝得酒最后，吐的也没那么严重，转头看着他，问到底是什么回事，心想就算都酒多了，也不应该在同一时间狂吐，这里面肯定有情况。高雄说：“中、中人圈套了，别问，快开、开车！注意看后面！”
吴敌抹了抹嘴巴，说：“我没事，我能、能开……”三人勉强钻回汽车，由吴敌开车，高雄费力地转过身去，看着车后面。黄诚信已经吐得人事不省，我从另一侧把头探出窗外，这条路晚上并没什么人和车辆，很安静，看到后面隐约有车灯亮起，说明有辆汽车在后面同向行驶，但不知道是否有关系。吴敌握方向盘的手一直抖得厉害，我眼前也开始阵阵发黑，这显然不是醉酒的感觉。
高雄说：“多拐弯，开得越快、越乱越好。”吴敌从大道驶向小路，又见到岔路口就拐弯，但大方向不变。因为这不同于躲避追杀，如果对方是降头师，那么施降是距离越近效果越好，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甩开对方，而且还要有效地拉开距离。只有让对方看不到我们的车，拐向错误的岔路，才有可能离我们越来越远。
好在吴敌咬紧了牙关，七拐八拐地驶向我们都不知道的路，不知道是酒气下沉，还是巫术失效，我逐渐觉得没那么难受了。但吴敌不敢放松，还是左拐右绕地向前行驶，从半空中月亮的位置大概能判断出，我们是在朝东北方向。我让吴敌尽量快开，最好能一直开到孔敬。
又开了近两小时，吴敌已经精疲力尽，我让他把车驶向路边的树林，开进林子里休息。车熄火后，我们四人互相看看，脸上全都是豆大的汗珠，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痛苦。黄诚信说：“介、介系怎么回系……”
高雄说道：“应该是降头术，我不可能在吃了那么多小吃之后，还会酒气上涌。”我问是不是梁姐在搞鬼，高雄摆了摆手，说现在要考虑的是解开降头，他哆嗦着掏出手机，给阿赞布丹打电话，说了情况之后，才知道他人在吉隆坡办事，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曼谷。他告诉我们，尽量开车远离曼谷，对方不知道我们朝哪个方向行驶，但也不要去披集或者孔敬的方向，因为对方追过来，多半也会选择这两条路线，再次遭遇的机率是五成，太危险，让我们朝曼谷正北方向，找个地方暂时躲避就行。
我们的车在树林中，能被找到的机率很低，所以不用担心。四个人都累得不行，在车上就睡着了。次日醒来天已经大亮，我们出了汽车，树林中空气很好，到处都是鸟鸣，但我的头疼得要裂开。四人互相看看眼睛，都有很明显的竖线，只不过有深有浅，高雄最深，黄诚信和吴敌较浅，而我的最浅。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难道我喝的酒最少？
“系不系辣两个吕孩在搞鬼……”黄诚信用手捂着脑袋。吴敌说也有可能是我们要的酒本身就有问题，我回忆着，那两名年轻女孩好像是在我们坐下之后二十多分钟进来，很有可能是在暗中跟踪，如果她们在我们之前就在酒吧，那才能排除嫌疑。于是我说酒吧应该没问题，因为谁也不可能知道我们昨晚会到哪家喝酒，除非会算命，所以，最大的嫌疑就是那两名女孩。

第694章：靠墓碑
黄诚信叹着气：“真系红颜祸水！”我瞪了他一眼，这明显是在说我昨晚不该泡妞，心里也有些后悔，高雄和梁姐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我们现在确实应该小心谨慎些才对，就问高雄该怎么办。
高雄问吴敌昨晚开了多久，吴敌努力回忆，说有近两个小时吧。高雄点了点头：“只能打电话给阿赞宋林，这里应该是通往孔敬的路，从我们昨晚行驶的时间来判断，离孔敬可能最近。”黄诚信连忙掏手机打电话，阿赞宋林问我们的具体位置，但我们也说不清楚，而且又不敢轻易开出树林，生怕再遇到对方的车。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就算面对面也不知道这人是降头师。
树林里很安静，但为了安全起见，高雄说后备箱里有两把铁锹，让我拿出来，和他每人握一把，如果对方真能找到这里来，就过去拼命。黄诚信坐在地上，靠着汽车后备箱，哭丧着声音：“好端端的为什么又被人搞？到底是冲着谁来的，我系守法商银，哪里来的辣么多仇家……”高雄走过去踢了他的鞋一脚，说你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我连累了你。
“我没有介样说过，”黄诚信缩回脚，“可系总有个目标吧，蓝道系田老板的仇人？”我说我在泰国哪有那么多仇敌，估计还是梁姐。黄诚信立刻又开始哭，说他这么年轻，还不想死，也不想被人连累。气得高雄双手掐住他脖子，说这里属你最老，我先把你掐死，反正大家都得死对吧，吴敌连忙过去劝。我心烦意乱，心想到底是不是梁姐干的，如果真是，这女人脑子里有什么，为什么非要置高雄于死地，还得捎上我们？多大的仇怨？
上午十点，有辆汽车慢慢驶近，我立刻坐起来，那车远远停下，有人从车窗探出头，大声叫着黄诚信的名字。我们又惊又喜，是阿赞宋林的声音。他带了些面包和矿泉水，让我们填饱肚子。但我还是觉得头昏眼花，看他们仨的表情，估计跟我一样。
“在路上并没看到有人跟踪，经过的车辆也很少，我就在这里解降。”阿赞宋林说。黄诚信连连点头，说最好能马上解开。阿赞宋林先让黄诚信盘腿坐下，他从背包里取出木雕面具戴在脸上，左手压在黄诚信头顶，开始念诵经咒。没两分钟，忽然看到阿赞宋林的身体开始发抖，看起来很不自然。
我和高雄互相看看，又见到从他的面具中往下流血，越来越多。同时我觉得头疼腹痛，有说不出的难受。那边高雄、黄诚信和吴敌的身体也都在打晃，高雄走过去伸手将阿赞宋林的面具取下，大吃一惊，他的鼻子、嘴和眼睛都在往外流血，身体颤抖得更厉害。我虽然不懂阴咒，但也能看出这并不是解降失败的表现，而是正在遭受阴法的攻击。
“怎么办啊？”我焦急地问，又对阿赞宋林说，“别念了！”可他仍然在念诵，据说这种阴咒之间的攻击必须要分出胜负，除非法力强的一方才有能力中途撤回，否则必须硬撑下去，直到被对方的阴咒弄死。高雄勉强走到汽车旁边，捡起铁锹，对准阿赞宋林的后脑用力挥过去，阿赞宋林被打倒在地昏了过去，高雄也坐在地上。
这时，听到远处有汽车引擎声音，不用问，这么偏僻的树林却来了第二辆车，应该就是暗中圈套的那些人。高雄让我们大家快上车，先开走再说。吴敌捂着肚子，额头流汗，问阿赞宋林怎么办，高雄皱着眉：“不用管！对方的目标是我们，我们要是跑，他们非追过来不可！”我一听有道理，大家都忍着难受钻进汽车，黄诚信已经走不动，吴敌扶着他上车。这次是由高雄来开，他急踩油门驶出树林，几分钟后来到小路上。
后面那辆车也加速追来，而且越来越近。从后视镜我能看到，那似乎也是辆丰田汽车，但看起来比高雄这辆N手旧丰田要新得多。两车越来越近，我们四人的症状也越来越严重，高雄咬紧牙关，把油门几乎踩到低，头半垂着，根本就没看路，两车距离再次拉开。我明白他是想把车开得越远越好，以免对方搞定我们之后，再回头去找阿赞宋林的晦气。
我怕汽车撞在大树上，就伸手把住方向盘，眼前也是阵阵发黑，我不会开车，只能凭感觉左右旋转，汽车像条蛇似的在路上行驶，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可能是高雄的脚滑开油门，汽车越开越慢，我把左腿伸过去，努力地想踩油门，倒是踩到了一个踏板，可汽车立刻就停住，难道我踩的是刹车？这时的高雄已经趴在方向盘上不动，我再也支持不住，手一滑也昏倒。
迷迷糊糊之际，看到驾驶室的车门被人拉开，有个穿花衣服的人将高雄拉出车外，似乎又打开了后排车门，然后这花衣人又坐在驾驶室上，伸手翻开我的眼皮，关上车门开始发动引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发现我仍然坐在野外，背后是个又硬又凉的东西，好像是石板。想活动身体，发现身体又麻又僵，就像中了蛇毒似的。左右看看，我顿时大惊，左边是高雄和吴敌，对面坐着黄诚信，他们三人居然都背靠墓碑，碑后面有坟包，这里居然是座坟场，高雄那辆旧丰田车就停在不远处。
我努力把左手抬起来，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而且非常麻，就像压迫时间长血流不通的感觉。“怎么样？”有人用泰语说道。我扭过头，看到有个身穿花衬衫的男人从坟包后面走过来，站在我左侧。看起来大概四十岁左右，长得白白净净，微胖，圆脸，头发有自来卷，笑咪咪地看着我。此人的泰语比较生硬，跟我差不多水平，看来也不是泰国人。
我也以泰语回答他：“还……还行吧。”

第695章：坟地的审问
这人笑了：“你也不是泰国人？”我说是中国人，这人点点头，慢慢走到我面前，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指着我，又指指高雄，然后是吴敌和黄诚信，问哪个王八蛋叫高雄。在泰语中并没有贴切的“王八蛋”这个词，意思差不多的是蜥蜴，都是把对方贬低成昆虫或者小动物的意思。
高雄立刻骂道：“你才是王八蛋，全家都是！”这人立刻笑起来，走到高雄面前说你也挺厉害的，金主大老远把我从菲律宾请到泰国，就为了收拾你。
“是不是梁音出钱找你？”高雄问道。这人说应该是我向你提问，而不是你们向我，又问他刚才给我们解降头的那个阿赞叫什么名字。看来，他还是惦记着这事，以前听高雄讲过，无论是降头师给人落降，或者两阿赞对抗，都必须有结果，尤其强大的一方，怎么也得找到对方。高雄那次给我们讲他的过去，那个阿赞瓦塔纳因为高雄的言语冒犯而出手落降头，高雄不管怎么逃也会盯，最后在台湾躲了很久，才算是躲过去。
“不知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哪里有人给我解降头，我中过降头吗？”高雄装傻充楞。从他的动作能看出，应该跟我一样全身麻木，动弹不便，否则他早就起来了。
这人嘿嘿笑着，来到吴敌面前，他比我们强点儿，手和脚都能动，只是像个老年人，动作很慢。这人说：“你身体素质不错，居然能动，厉害。”吴敌垂着头，似乎又开始昏迷。这人又来到黄诚信面前，问你是否知道那位阿赞的名字。
黄诚信说：“我们没有请他，是在树林里遇到，不知道名字！”这人哼了声，说哪来这么巧的事，那么偏僻的树林，有汽车经过已经是奇迹，居然还是个会解降头的阿赞，以后你们真该去买彩票。
“看来您会放我们走，不然死人可是没法买彩票的。”我笑着，“高夫人请您来对付我们，也真是辛苦您了，虽然您不喜欢我们提问，但出于好奇，还是想问问高夫人，不知道她的意思是教训教训我们，还是非要弄死？”
我这番话反倒让这人发蒙，他问：“谁是高夫人？”高雄在旁边瞪着我，我说高夫人就是出钱的金主，也是这位高雄高老板的老婆，名叫梁音，我们习惯称之为梁姐，也是在泰国的华人牌商。他们夫妻有仇，那女人的脑筋有时候不太灵光，就像皮糖似的，对你好的时候怎么也甩不掉，发起狠来也照样甩不掉。这不，他们夫妻又吵架，梁姐就出钱找人给自己的丈夫落降头。如果你真按她说的把高老板弄死，到时候这女人发怒，也会跟你没完。
“放屁！”高雄大怒，“那臭婆娘什么时候成我老婆了？你不要乱讲！”
这人忽然问：“也是在泰国的华人牌商……你们也是吗？”我说当然是，我和高老板都是，这位黄老板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已经在泰国做了七八年牌商，很多龙婆师傅和阿赞都认识我们。这人表情有些意外，疑惑地看着我和高雄。我说你不信可以随便打听，看在泰国的阿赞和其他牌商知不知道高雄这个名字。我的想法是，阿赞和牌商是合作伙伴，哪个阿赞也不愿意给牌商落降头，不但是自毁生意，还有可能得罪更多的阿赞和牌商，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独特的人脉网。
“管你们是不是夫妻，我收了钱就要办事，你们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这人想了想，说。黄诚信早就看出我的话头，连忙说怎么能没关系，那女人很疯狂的，两人因为在电影院里看电影，研究以后生孩子是要男还是要女，就吵得不可开交，光阿赞就找了三个，非要搞死高老板不可。你要是真把他弄死，梁音说不定疯得更厉害，还会找人收拾你，她才不管你是谁。
“她真有这么厉害吗？”这人笑着说，看来完全没觉得害怕。我和黄诚信连连点头，这人说以前都找过谁，我想了想，说头一个叫什么名字记不得了，第二个叫彭马，不但没得手，自己反而死掉了。
这人神色有变：“你说叫彭马？是哪个彭马？”我说好像是鬼王派的，很厉害，但还是被我们的朋友给搞死，这人连忙问被谁搞死的。
高雄接过话头：“关你什么事！你只要知道我们的朋友更厉害就行！”这人来到高雄面前，死盯着他：“你最好告诉我，不然我会让你很痛苦。”高雄闭上眼睛不说话，我很担忧，这个人看起来很奇怪，不像我以前遇到的那些阿赞，基本都是沉默寡言、眼放精光，身上满是纹刺，又黑又瘦，面无表情或者眼圈发黑，一看就让人害怕。而这人却总是笑嘻嘻，但又觉得笑里藏刀。
这人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阿赞布丹？”
我大惊，这人看到我们的表情，立刻就知道猜对了，说：“没想到真是这么回事，这可难办。”我没明白他的意思，这人又说先一件一件处理，继续问救我们的阿赞叫什么名字。我假装不懂，问他为什么非要知道，是不是想请他吃饭。这人笑着说是想请他，但不是请吃饭，而是请他下地狱。
黄诚信立刻说：“凭什么？”这人看着黄诚信，小跑着过去：“那你快说，免得多吃苦头。”黄诚信知道说走了嘴，连忙说我只是打抱不平，那人只是路过，发善心要救我们，你就要置他于死地，太不公平。
这人哈哈笑：“跟降头师谈公平吗？你肯定跟那个阿赞有什么关系，到底说不说啊？”黄诚信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人也不多逼，盘腿坐在他对面，伸出左手按在黄诚信的头顶，开始低声念诵经咒。
我和高雄互相看看，都很紧张，我们都中了相同的降头，这人念诵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也得跟着难受？可奇怪的是，我只是觉得肚子疼，里面咕咕直响，阵阵恶心，倒是还能忍受。而黄诚信就惨了，开始是低声*，后来声音越来越高，我看到他的双腿和手臂都在颤抖，就像被电棍给戳中。

第696章：关键时刻
最后黄诚信不再发出声，这人站起来，掏出香烟走到旁边坐下，黄诚信的头歪到旁边，嘴里吐出白沫，眼睛却睁得很大。我心想这人用的不知道是什么降头术，竟能让人变成这样，而且还只让一个人，对其他同样中了降头的人没什么影响，真是厉害。高雄大叫：“喂，死奸商，你还没死吧？”
黄诚信颤抖着抬了抬右掌，表示他还没死，这人抽完烟，再次回来，按住黄诚信的头顶继续施咒。黄诚信已经被折腾得叫得不像人声，我大喊：“你没完了吗？这算什么能耐？有种把我们的降头解了，像个男人似的打一架！”
这人回头看着我，哈哈大笑起来：“你真是牌商？想和降头师打架，就等于要跟歌星比赛踢足球，真是搞笑！”我心想也是，对降头师来说，他们只会阴法，不是落降就是解降，而最大的乐趣是用阴法将对方搞死。同时我也觉得奇怪，像黄诚信这种胆小怕死的人，居然被这么折磨也没把阿赞宋林给供出去。
“休息一下，”这人坐在我们中间，又掏出根烟来点燃，“到时候还有第三次。这世上没人能抵得住连续三次施咒，你要是能，我就叫你爸爸。”如果放在平时我肯定会笑，但现在却笑不出来。
高雄说：“就算你找到那个阿赞，非要弄死他吗？你就不怕仇家越来越多？”这人哼了声，说怕有什么用，降头师的规矩就是这样，如果施降的目标被人解，就必须用阴咒攻击，以保证让目标顺利送命才行，而解降的阿赞也得干掉。
“就不能有个例外吗？”我说，“你也知道金主是这位高老板的老婆，到时候你不但赚不到什么钱，还会惹祸上身，梁姐肯定要再找更厉害的降头师去干掉你，惹这么一身臊，何必呢？”
这人哈哈大笑：“就算东南亚真有比我还厉害的降头师，恐怕也都是躲在深山中，不会收钱就办事，他们只懂修法。而现在这些出来接生意的阿赞，在我眼里都是没用的。”高雄哼了声，说不要讲大话，你再厉害还能有槟城鬼王和他的两个徒弟厉害。这人看了看高雄，说我就是他的徒弟。
我大惊，脱口而出：“你是中国人？”说完就后悔了，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中国人，那应该就是第二个徒弟，那个叫阿赞JOKE的了。
“你看我像吗？”这人回答。
高雄问道：“那你就是阿赞JOKE吧？”这人看着高雄冷笑，也不搭话。烟已经抽完，他把烟蒂远远弹开，走向高雄的汽车，打开车门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口，再放回去，嘴里唱着小曲，好像是粤语的，我听不懂。
他再次走到黄诚信面前蹲下，此时黄诚信的身体已经歪到地上，这人伸手去抓他的胳膊，想把黄诚信再次扶坐起来。就在这时，高雄旁边一直垂着头的吴敌忽然从地上弹起身体，侧身朝那人后背猛冲过去。这人听到有声音，刚回头，就被吴敌用肩膀撞个正着，后脑结结实实地撞在墓碑上，他大叫一声。而吴敌用力过猛，自己的头居然也碰到墓碑，顿时昏过去。
这人用双手捂着后脑，表情非常痛苦，把头埋在地上，咧着嘴说不出话，似乎也有些昏迷。我连忙爬起来，身体四肢就像不属于我似的，又麻又软。我四处寻找能当武器的东西比如石块，看到旁边有个，就走过去。脚底下仿佛踩着棉花，抱起这块大石头，居然很难举得起来。那边高雄叫道：“别管他，快跑！”
很明显，高雄已经看出我的状态要好过他，所以就算我把高雄强行塞进汽车，他恐怕也无法开走，只好让我自己跑掉。于是，我只好把心一横，没头没脑地朝远处跑去。跑出有两三公里，也没看到有路，就折向左侧再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到有公路了。为做记号，我用钥匙划破衬衫下摆，撕了条布料下来，绑在路边的树上。顺着公路朝前跑，心想要离他们越远越好，这样阴咒才会对我渐渐失效。
我已经跑得要死，只好边喘气边掏出手机给阿赞布丹打电话。接通后迅速说了情况，他非常惊讶：“能确定就是阿赞JOKE吗？”我说不能确定，毕竟我们都没见过他，阿赞布丹通过我的描述，说十有七八是他。正说着，运气还不错，有辆汽车迎面驶来，我连忙跑到路中央招手，那车不得不停下来。里面坐着两名男子，我以泰语说和朋友开车旅游，途中被人打劫，汽车开进树林，我趁机逃出来，希望他们把我送回城市，顺便又问这是哪里。
两男子也是泰国人，拿出地图指给我看，原来是在孔敬府以西不远的某村镇附近。他俩看到我身上的尘土，也就信了，让我上车朝前开，我连忙说不行，那个方向就是我跑过来的，很危险，最好往后调头，如果我和朋友能获救，肯定会给酬谢。两人犹豫片刻只好答应，汽车调头开回去，半小时后来到某镇。
我从钱包里数出两千泰铢给他们，道过谢后他们离去，让我尽快报警。问过村民之后，把小镇的名字告诉阿赞布丹，他已经在前往孔敬方向的路上，还带了两个朋友。泰国这种偏僻地区的村民都很淳朴，听说我是被人打劫，都很关心，有人送上食物和水，问我是否已经报警。我只好告诉他们早就报了，会有朋友来接应我们。
给高雄打电话，已经关机，黄诚信和吴敌也是，看来是那人故意把他们三位的手机收走，以免高雄他们趁机给我报信。在镇里等了两个小时，阿赞布丹的车才来到，我又详细说了经过，他想了想，说：“特意把高雄的车开到坟场来催动降头咒语，这也是鬼王派的特点。因为经咒都是极阴的，在阴灵众多、阴气极重的地方会有加倍效果。”借用某村民的住宅后面的菜地，阿赞布丹先给我解降头，耗时十来分钟，我腹痛难忍，吐了不少黑绿色的东西出来，但还是很难受。

第697章：JOKE露面
“你中的确实是鬼王派阴咒，”阿赞布丹说，“但法力太强，我不能完全解开。”看来那人就是阿赞JOKE无疑，以前高雄跟我讲过，说阿赞布丹只能算槟城鬼王的半个徒弟，因为没有完全掌握鬼王心咒，所以解不开也正常。但高雄他们也解不开，看来只有用暴力了，也就是袭击。
我问：“如果真是那个叫阿赞JOKE的人，你能下得去手吗？”阿赞布丹沉默片刻，说最好能不使用暴力。我说够呛，降头师收了钱就得办事，梁姐能把极少在泰国露面的阿赞JOKE从菲律宾请到泰国，肯定是出了重金，阿赞JOKE不可能不完成任务，而且他还要找阿赞宋林的晦气，说明这人也是心狠手辣。你和他是同门，但到时候他不见得念旧情，说不定连你也不放过。
这番话让阿赞布丹有些为难，他的两个朋友说：“先找到高老板再说，要是对方真不念旧情，我俩可不是降头师。”他俩的意思很明显，不是降头师，当然也就不用守必须以阴法攻击同行的规矩。
商量妥当，阿赞布丹的朋友立刻开车载着我们出发，我凭记忆指路寻找，还真找到了我绑着衬衫布料的那棵树。“从这里进去，三四公里后再向右转，大概就是那个地方！”我说道。汽车驶进去，按我的指引右转片刻，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弃车出来，改用步行悄悄地寻找。大概找了半个多小时，还真找到这片坟场。
悄悄寻找中，我发现了之前醒来的那片区域，但并没人。我们到处找，整座坟场都寻遍，也没看到高雄他们的影子，看来是阿赞JOKE已经开着高雄的车离开这里，但去了什么地方不清楚。阿赞布丹和那两个朋友低语几句，其中一人来到之前停车的位置，看了看地面的痕迹，指着右前方：“从车痕来看，是朝那个方向去了，我们可以顺着找。”
回到车上，阿赞布丹的两个朋友分别负责开车和探头查看车痕，从树林出来上了公路，车痕就没有了。但我们只能朝前方驶去，这怎么找？我很有些沮丧，又开始有些恶心想吐。沿公路行驶，天色越来越暗，来到另一座村庄，看起来稀稀落落没什么人烟，正打算从村子里穿过去，忽然，坐在副驾驶的那人叫着要停车。汽车停在路边，这人跳下车，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拿回来，我立刻认出，这是高雄的钥匙串。
“这么巧……”阿赞布丹说道。我心想这人是不是有夜视眼，这么暗的天色他居然能看到地上有串钥匙链。就说当然不会是巧合，高雄很精明，一定是他寻找机会把自己的钥匙串落在地上，故意让我们看到。
开车那人说：“很明显是你朋友留的记号，有两种可能，一是我们走的路没错，二是你的朋友就在这个村子里面。”阿赞布丹说那就把车停在路边，我们在村里找。我摇摇头，说最好是装做看不到，直接开出村子，以麻痹对方，然后我们再慢慢折回来找他们。阿赞布丹和他的两个朋友都说有道理，于是我们继续开车，头也没回地出了村庄。大概两公里左右，把车停进路边的树林中，天几乎完全黑了，我们四人分成两组，阿赞布丹的两个朋友分开，各自寻找。
村子靠着一条河，基本都是吊脚楼，很简陋。我和阿赞布丹的那位夜视眼朋友共同分组，不时有村民从屋里出来，好奇而又警惕地看着我俩。这时，那朋友指着河对岸的前方，说那里有辆汽车，是不是你朋友的。
“在哪里？”我怎么也没看到，那朋友笑着说他眼力很好，远远就能看到，是白色。我立刻说高雄的那辆旧丰田就是白色，之前是浅灰，自从翻车出事后，他就整车喷涂成白色。我掏出手机给阿赞布丹打电话，低声说了情况，让他们俩也摸过去。绕过村庄来到河对岸，那辆汽车就停在某吊脚楼的后面，很隐蔽，如果不是从村西侧进入，还真不容易看得到。
我们四人来到楼侧，阿赞布丹示意我跟他上去。我有些心虚，问他能不能搞得定这个阿赞JOKE。阿赞布丹也没搭话，直接上楼梯。我只好在后面跟随，来到窗前，我悄悄缝过木板之间的缝隙朝里看，这种吊脚楼都是用木板制成，既不坚固也不防雨，只有屋顶用防水布等物遮盖，但要是真下大雨，很容易从侧板渗进来，但好在地面也是木板，也全都是缝隙，随渗随流，没关系。
从木板缝隙看到里面没什么人，我又绕到另一个方向，向里看的时候，忽然发现屋子的门被推开，有个人迈步进去，竟是阿赞布丹。我大惊，心想你这是唱的哪出戏？我连忙又绕到屋后，这回不用偷看，从里面传出男人的痛苦*声，是黄诚信发出的。我稍微有些放心，说明他还没死。
这时，隐约从前面传出两个人的交谈，用的泰语，但听不太清楚。我迅速在屋后的窗户朝里看，见黄诚信、高雄和吴敌都躺在地上，手脚都被捆住。只有黄诚信在叫个不停，另两人都没动，不知道是死是活。看到我站在外面，黄诚信立刻叫道：“田老板，快点救我们——”我刚要翻进窗户，屋门打开，阿赞布丹和那个阿赞JOKE都站在门外，我来不及躲避，而且也觉得摸不着头脑，因为我看这两人好像并没有敌意。
“进来吧。”阿赞布丹说道。我更有些发蒙，只好绕到前门走进屋里。这时高雄和吴敌也醒过来，阿赞JOKE坐在屋里的木椅中，表情很不高兴。
阿赞布丹说：“高雄是我的朋友，当初鬼王向我要学法的钱，我怎么也凑不齐，如果不是高雄和田老板主动帮忙，恐怕鬼王早就朝我下黑手了。”
阿赞JOKE哼了声：“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是收了这个高雄老婆大价钱的，你现在这么做，让我怎么办？”听到这些话，我心想果然和梁音有关。

第698章：黄雀在后头
高雄在地上忍不住骂：“谁是我老婆？那臭娘们是个精神病，我怎么会找这种女人做老婆，你这个白胖子不要乱讲话！”
之前阿赞JOKE虽然不太高兴，但也没怎么发怒，可听到高雄这几句话，他顿时火往上撞：“你说谁是白胖子？”高雄说这里除了你，有哪个是又白又胖的。阿赞JOKE大怒，指着阿赞布丹说他不比我白吗，又除着黄诚信说他不比我胖吗。
“没错，”高雄嘿嘿地笑，“但又白又胖的却只有你。”
阿赞JOKE眼露凶光：“是你自己作死，不要怪我！”还没等阿赞布丹说话，这个阿赞JOKE已经闭上双眼，开始念诵经咒。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肚子就像刚喝过硫酸，立刻疼得胃肠穿孔似的，跪在地上开始打滚。高雄、黄诚信和吴敌也都疼得大叫起来，屋内一片哀嚎。隐约听到阿赞布丹在旁边劝阻，但没结果，忽然有个人躺下来，脸重重地贴在地板上，五官都挤扁了，脸就朝着我，居然是阿赞JOKE本人。
我的肚子立刻就没那么疼了，但还是痛得我直哼哼。侧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是阿赞布丹的朋友，其中一人手里握着根木棒。阿赞布丹把我扶起来，那两个朋友把高雄他们三位的绳索解开。阿赞布丹埋怨他的朋友不该下这么重的手，万一打死怎么办。
“不会的！”那朋友笑，“我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放心。”两人拿过绳索就要把阿赞JOKE给捆起来，高雄气得说还捆什么，直接勒死算了。我连忙阻止，说这位阿赞JOKE不但是鬼王的高徒，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黑心之辈。
黄诚信脸上都是眼泪和鼻涕，看来没少遭罪，说：“怎么不系？他、他差点把我折磨洗，田老板你又不系没有看到，就在坟场辣边！”我说知道，但最好不要动他，建议双方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谈，刚才他既然能跟阿赞布丹用和平的方式交流，我觉得就有门。当然，这人和阿赞布丹都跟鬼王学过法，也算是同门。
但高雄就有些不高兴，说我装诸葛亮。我笑着说：“凭感觉吧，反正阿赞布丹的那两位朋友不是降头师，也没中阿赞JOKE的降头，有他们在呢。”高雄他们觉得有道理，就把阿赞JOKE抬到另一间屋的木板床上，我从屋里找出几瓶矿泉水，让高雄他们三人喝了些。天已经黑透了，屋里有简陋的白炽灯泡，亮着黄光的那种。不多时，阿赞JOKE慢慢醒来，他躺在床上，左右看看，发现我们七个人都站在床边，直直地看着他。
阿赞JOKE立刻坐起：“刚才是谁打的我？”当他看到阿赞布丹的朋友手中有木棒时，就明白了答案，笑着说谢谢你。那朋友把眼一瞪，我立刻打圆场，说刚才他也是怕你把阴咒把我们四个给当场弄死，所以没办法，请你不要见怪。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人禁不起开玩笑，高老板刚才也只是说你又白又胖，没想到动这么大怒。
“我最恨被人说胖！”阿赞JOKE生气地回答，可能是觉得我说话比较客气，阿赞JOKE的语气又缓和了些，问我到底想怎么样。
高雄哼了声：“我们能想怎么样，这话要对你说才对！”黄诚信说快把我们的降头给解开，田老板可以请你吃海鲜大餐。我瞪着他，心想你自己怎么不请，非把我抬出来，真是太细心了。吴敌也说今后你有什么仇家跟我说，我一个能打十个。
“谁用你帮我打架？”阿赞JOKE很生气，指着高雄说，“我收了你老婆五十万泰铢，说必须要你的命，还得看到你的脑袋，你告诉我怎么办？”高雄大骂梁音，说上辈子欠她什么，要下这样的狠手，弄死还不算，还要脑袋。
阿赞JOKE问我：“他们俩到底是不是夫妻？”我笑着说其实不是，但也差不多，高雄过来掐着我的脖子，说你去跟梁音做夫妻怎么样，不做我就掐死你。我吐着舌头说就算我同意也没用，梁音要的是你，她想跟你生个女孩。高雄更加生气，被黄诚信和吴敌给拉开。阿赞JOKE问阿赞布丹，彭马到底是怎么死的。阿赞布丹只好说出实情。
“阿赞宋林……”阿赞JOKE说道，“从来没听过这个阿赞，很厉害？”我连忙给他戴高帽子，说分跟谁比，和你相比肯定是不行，只不过两人联手对付彭马，那就容易得多。阿赞JOKE点了点头，阿赞布丹又问他是不是专为这事来的泰国。
阿赞JOKE说：“半个月前，鬼王找我去槟城，提起过彭马的事，他好像有些紧张，我答应有机会到泰国帮着打听打听。”高雄说鬼王对这个叫彭马的徒弟还很关心，不是说他六亲不认的吗。
“你想多了！”阿赞JOKE哼了声，“鬼王才不关心那家伙，他只是想打听出来，彭马是被人用什么样的阴咒攻击而死。如果有哪种阴咒能比鬼王心咒还厉害，那才是他所要关心的。”我们互相看看，这才明白过来。
我问：“阿赞JOKE先生，你和彭马是同门，不知道你们俩关系如何？是不是也会经常一起吃饭喝酒马杀鸡？”阿赞JOKE说泰国的马杀鸡很有名，他平时极少来，这次还真想体验体验。高雄说没问题，等回到曼谷或者芭提雅，我请大家好好玩玩。
黄诚信和吴敌都很高兴地叫起来，阿赞JOKE说：“就这么说定了，等我搞定这里的事就行。”我问还有什么事，阿赞JOKE指了指高雄，说等他拿到这位高老板的脑袋就可以。那位高夫人只点名要他的头，没说必须要这位田老板、黄老板和吴老板的，所以对你们三人就可网开一面。
我们都有些警觉，同时向后面退了几步。高雄大怒，从阿赞布丹朋友手里夺过棍棒，阿赞JOKE也不躲，就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阿赞JOKE还是很惧怕，之前那些降头师，就算把降头油和粉末给对方用过，在施咒的时候也要有个过程，最快也得一两分钟才能见效果。而阿赞JOKE的阴咒则是立竿见影，就像唐僧给孙悟空念的那种紧箍咒，非常恐怖。

第699章：斡旋
阿赞布丹说：“就没有解决方法吗？”阿赞JOKE把手一摊，说已经收了五十万泰铢，如果中途改变主意，以后还怎么在东南亚立足，这是降头师的大忌，说不定以后连鬼王都瞧不起自己。
“要不然就说高老板已经死掉！”吴敌出主意。黄诚信打了他的头一下，说这是什么馊主意，高老板以后怎么办，再也不在泰国和东南亚露面了吗，那还怎么当牌商赚钱生活。阿赞JOKE说谋生手段有很多，可以离开泰国，去印尼或者马来开个小赌档、小酒馆，再不行就去酒吧当舞男，高老板又高又帅，肯定受女人欢迎，收入也不会低到哪去。
这话说得很难听，但还是把我们给逗乐，高雄指着阿赞JOKE的鼻子，用中国话说：“我操你老娘！”举起木棍就要打，我和阿赞布丹连忙过去拦，好不容易把高雄推出木屋，阿赞布丹让他的两个朋友和吴敌陪高老板好好聊天，其实是把他看住，别再冲进来。
我说：“阿赞JOKE先生，你不要总是针对高老板，刚才的话也是太难听。”
阿赞JOKE哼了声：“要是按规矩，我应该先把他弄死，再拷问你们三个了。”我心想也是这个理，但为什么他没这么做，难道是想把人凑齐了一块弄死，这样才过瘾吗。黄诚信坐在床边，神情非常疲惫，在坟场的时候他就被阿赞JOKE折磨得最苦，这里面他年纪最大，虽然也跟高雄差不多，但高雄经历过大风大浪，打打杀杀的全都不在话下，身体素质比黄诚信好太多了。半日不见，也不知道他是否把阿赞宋林给供出来。不过从刚才大家的谈话得知，阿赞JOKE明显是头回听到阿赞宋林的名字，所以应该还不知道细节。
四个人的谈判陷入僵局，那边阿赞JOKE已经收了钱，不办事很难；这边当然不希望让他把高雄搞死，但又找不到比较好的借口。思来想去，还是黄诚信出了个相对好些的主意：还是让高雄暂时躲避风头，然后让阿赞JOKE回复梁姐，就说已经找到高雄，但有好几位阿赞半路施救，被他们的阴咒攻击而败。因为降头师有严格的规矩，必须先找到那位阿赞并弄死对方，才好下手。在这过程中，高雄的两个朋友把他救走，也是没办法的事。按规矩，阿赞JOKE要退回至少四十万泰铢，而这部分损失记在我们三人的账上（不包括吴敌），我和黄诚信每人十万泰铢，高雄自己二十万，还清之后才能解开降头，否则没戏。
“自从我修法出徒，到现在刚好十年，”阿赞JOKE说，“从没做过这种丢人的事，要是传出去，会被人活活笑死。”我和黄诚信齐声说好话，说阿赞JOKE师傅一看就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辈，行善积德必有好报。
阿赞JOKE冷笑：“当降头师的哪个会行善积德？我们也从来没想过有好报！”又指了指阿赞布丹，“如果不是他向我求情，你们四个早就死掉了！”我和黄诚信连忙向阿赞布丹道谢，他摇摇头，说这事非同小可，让我们几个人务必要统一口径，以免泄露出去对阿赞JOKE的名声不利。
黄诚信哭丧着脸：“好端端的被折磨得几剩下半条命，现在又要掏出十万泰铢给别人，我系不系这几天少拜了哪尊佛？”我也没好气地说，不光是你，还有我呢。
忽然，阿赞JOKE又问黄诚信：“今天给你们解降的阿赞到底是谁？”黄诚信有些急了，说你怎么还问，平白无故背了十万泰铢的债，而且你已经答应暂时放过高老板，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只是好奇，”阿赞JOKE笑着说，“不过请你有机会转告那位阿赞师傅，以后鬼王派的事情最好少插手，不然送了自己的性命，可不划算。”看着他笑嘻嘻的样子，我心里却想他并没有说大话，白天在坟场的时候，阿赞宋林给我们解降，施咒不到几分钟就口鼻流血，说明阿赞JOKE的阴咒真是很强。
商量完事，我们出了木屋向高雄通报情况，他没说什么，毕竟此事都是因他而起，我和黄诚信算是吃了瓜落。十万泰铢就是两万人民币，我倒并不是掏不出来，只是很不甘心。同时把梁姐恨得入骨，这女人何必报复起来没完没了，还要捎上无辜群众？为了搞死高雄，她居然肯付出五十万泰铢，这可就是十万人民币啊，对任何降头师来讲都是天价了。梁姐在泰国当牌商好几年，深知鬼王派的阴咒最厉害，看来也是有备而动，花大价钱就要务必生效，非要高雄死不可，还得看到脑袋。这高老板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怎么惹上这么个人！
阿赞JOKE把他们三人的手机归还，黄诚信连忙拉着我出了木屋，我知道他是想给阿赞宋林打电话问情况。找了个在河边的偏僻之处，我帮他在旁边把风，黄诚信打电话过去，听他的话应该是没什么事。后来黄诚信告诉我，阿赞宋林醒来后，发现我们都不见了，只剩下他和另一辆不知道是谁的旧车，打黄诚信的电话接不通，只好开车先回孔敬。
没事就好，我们大家在村庄木屋睡了一晚，这木屋是阿赞JOKE朝当地村民租的，给了五百泰铢。我们四个人的降头刚被解开，都很难受，在半夜都在拉肚子和呕吐，后半夜才好些。次日上午，分别开着两辆车从这村庄出来一路向南，回到曼谷。阿赞布丹先行离开，我们则找了家中国银行，三位各自取了钱，我和黄诚信每人十万泰铢，高雄二十万。他说手里的钱不够，又朝我借了五万才算凑齐。阿赞JOKE把钱存进银行，回到珠宝店，才给我们四人把降头彻底解开。按商定的情节，今晚高雄就要离开泰国，暂时到广州去躲避风头，随便找个公寓呆两个月再说。

第700章：奸商变英雄
从中午睡到傍晚，我们四人才感觉好多了，似乎从鬼门关活过来。晚饭由阿赞JOKE请客，说是要为高雄送行，高雄也没客气，让他请吃海鲜自助，黄诚信举双手赞成。阿赞JOKE问：“你们的降头才刚解开，就这么大吃大喝，没问题？”黄诚信说当然没问题，病后更要好好进补才行。
吃过海鲜，阿赞JOKE问我们是否还有什么余兴节目可以建议。吴敌问：“要不要找个KTV唱歌？”我说人家阿赞JOKE不见得喜欢，他看了看我们三人，很勉强地说好吧，反正从明天开始，你们在泰国就见不到高老板，就让你们开心开心。吴敌和黄诚信都很高兴，高雄哼了声说这才像样，起码我们那四十万泰铢能多回些本钱来。
“那你可要多唱几首才行！”阿赞JOKE哈哈大笑。
在帕蓬路附近找了间KTV开始唱，高雄、黄诚信和吴敌照样活跃，大概半小时后，我让阿赞JOKE也上去唱两首应个景，他懒懒地起身，点了个粤语老歌，我都没听过，歌词是什么“情深原来义更深，偏偏方向却永没法相亲。只相信在这天分开了，亦已经不枉过这一生”之类的。唱完之后又点了首徐小凤的，此曲结束，阿赞JOKE似乎累了，黄诚信打算把麦克风接过来，而阿赞JOKE摇了摇头，表示还没够。就这样，他一首接一首，自己居然唱了十几首不停。这下高雄忍不住了，上前拿起另一个来二重唱，故意捣乱想把他逼下去。
没想到，阿赞JOKE居然更起劲，两人成了演唱组合，每首歌都一起唱，而且全都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粤语老歌。坐在旁边的吴敌对我抱怨：“还以为这个阿赞JOKE不喜欢唱歌，没想到是个麦霸！”
黄诚信也凑过来，问阿赞JOKE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打过鸡血，怎么唱也不累，要我想个办法让他下来歇歇。我笑着说就让他唱吧，看来他最喜欢唱歌了，现在我们虽然付过钱，但其实还是欠他一个很大的人情，只能由着他的性子。
吴敌和黄诚信连连点头，但坐在沙发上看别人唱歌，对喜欢K歌的人来说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两人实在忍不住，干脆跳上去来四人共唱，二人组合变成四人组合，而且声调有高有低、有粗有细，更是乱得可以。可奇怪的是，这四人似乎并不介意，反而唱得更来劲，边唱边笑，非常地开心。
看着这四人，我瞬间有些恍惚，昨天还是你死我活命悬一线，今晚却像老朋友般K起歌来，真是人生无常。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位阿赞JOKE和他的同门彭马很不一样，同样都视人命如草芥，却又似乎没那么坏，有些事还能通融。我掏出手机，给这四人来了张合影，拍得很绝，每个人的表情都不相同，却又非常搞笑。
深夜，我们从KTV出来，这条街似乎比进去的时候还热闹，人来人往。很多欧美白种男人都挽着身材娇巧的东南亚女孩，边走边吃零食喝饮料。看来，他们真是把泰国当做人间天堂了。恐怕，只有我们这种当牌商的人，才会真正了解隐藏这里灯红酒绿之下的尔虞我诈、卑鄙与贪婪。
因为太晚了，我们五个就在附近找了家旅馆住下。只有两间客房，还都是多张单人床的，一间是三张床，另一间是两张。这不奇怪，双人床的房间在帕蓬路这种地方，晚上怎么可能还剩得下。好在运气不错，刚好五个人五张床。于是我和高雄还有黄诚信一间房，让阿赞JOKE和吴敌睡一间。理由是吴敌比较精明，要是阿赞JOKE想搞什么动作，他肯定比我们能先发现。虽然我们已经付出四十万泰铢，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可能是唱得太兴奋，这三人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后来干脆都爬起来，到旅馆附近找了家还在营业的炸食摊旁边坐下，叫几份炸虾、炸蟹和啤酒等边吃边聊。不知道是不是解降之后吐得次数太多，我们三人都饿得不行，吃吃喝喝，转眼间就分别送了好几罐啤酒下肚。高雄叹着气，说他在泰国也算有头有脸的人，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女人逼得要跑路。黄诚信说：“系细蓝料，无非也就系躲两个月鹅已，到时候回泰国继续做生意，吃海鲜唱歌。”
“可惜这个阿赞JOKE死活也不向我透露梁音现在的消息，否则我非找人干掉她不可，那就能一了百了！”高雄恨恨地说。看来，这更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测，阿赞JOKE和彭马完全不同，他还是比较守规矩和原则的，要是换成彭马，估计给钱就愿意把客户信息透露出去，只要钱足够多。
我忽然问：“我说黄老板，在坟场你被阿赞JOKE折磨得够呛，我逃走之后，你们被他绑到村庄，有没有再对你们下毒手？”
黄诚信连忙说道：“怎么没有！那个阿赞JOKE好狠毒，也不鸡道用的系喇种降头术，他几要催动经咒，我就浑身难受，从肚几里面往外涌东西，不鸡道系什么！”
高雄问：“死奸商，他一直在折磨你，可你居然到最后昏倒了也没把阿赞宋林给供出去，真他妈的不合理，是不是你被吓坏，忘了阿赞宋林的名字？”我哈哈大笑，黄诚信说怎么可能，是不能说，不然阿赞JOKE就会去找阿赞宋林的晦气。
话是没错，我和高雄对视一眼，心里想的相同，都觉得黄诚信似乎做不出这种死也不供出朋友的义举。按我俩对他的了解，这人不但贪财认钱，而且胆小怕事，别说以阴咒降头术折磨，就算用一把修脚刀抵在他脖子上，估计黄诚信就能把他存折的密码和老婆的内衣尺码全都说出来。阿赞宋林只是合作伙伴，为什么能让黄诚信如此拼了命地去维护？

第701章：黄诚信的回忆
“你是欠他钱还是欠他情？”我问道。高雄把空啤酒罐扔掉，说你这话问的有问题，黄老板这种人，无论欠钱还是欠情，都没有他自己的命更重要，对吧。
黄诚信忽然说：“不对！”我和高雄都看着他的脸，见黄诚信脸上微红，吐着酒气，好像情绪很激动。高雄说你这个死奸商，哪里不对，你倒是说说看。黄诚信咽了咽唾沫，什么也没说，把手里的半罐啤酒都干了，摇着头，仿佛有苦说不出的样子。
我故意问：“黄老板，难道你这种人也有苦衷？”
黄诚信生气地回答：“我也是银身肉长成，为什么不棱有苦衷？”高雄说当然能，那就快说说你的苦衷在哪里。黄诚信拨开他的手，看来没打算说，高雄非要追问，说你至少有两个月看不到我，今晚不好好叙叙旧，怎么给我送行。黄诚信看着他，扁了扁嘴。
我也说：“你就讲讲吧，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以前总说阿赞宋林是你的远房舅舅，到底是怎么论的？真有亲戚关系吗？”
“有个屁关系！”高雄说道，“以前我就告诉过你，肯定跟传销有关系！阿赞宋林是广西北海人，死奸商是搞传销出身，他们的结识肯定与这个有关！”黄诚信看着高雄，没说话，看表情似乎是说中了。在我和高雄的追问下，黄诚信长叹口气，还是说了实情。
以前，黄诚信给我俩说过他为什么要从泉州跑到北海的经过，先是老婆背叛，离婚后他跟朋友到南宁工作，结果又被人坑骗不发工资。快要饿死的时候被两名路人救起，供吃供喝，那两人是搞传销的，黄诚信自然就入了伙。不但参与，还凭着头脑献计献策，把一个半死不活的传销小窝点，迅速发展壮大成为南宁著名的传销公司“健康国际”。
那时大概是04年夏天，身为高级讲师，黄诚信每个月拿两万块，别说在那时候的广西南宁，就算北京上海也是绝对的高薪阶级，当时北京的平均工资也就两三千。但当讲师很累，不光累嘴也累心，给几百甚至上千人同时讲课，要有感染力，要让他们相信你说的空话，要给他们洗脑，这恐怕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工作。所以黄诚信做了两年多，就以身体吃不消为由不再讲课，而退居二线，专门负责传销公司的管理工作，比如怎么规划公司的奖励制度、下线分配形式和产品的设计等。
除了这些，他还插手公司很多道具的设计工作，大到红头文件，小到工作证件和与名人合影的照片，都由他亲历亲为，实在不懂的比如电脑PS就只能在旁边指挥，但也要达到他的要求才行。黄诚信脑子聪明、胆大心细，干什么都是一点就透，由他监督弄出来的东西足以乱真，公司老总对他也非常地赏识。
黄诚信在南宁住的是公司给租的高级商业小区公寓，每月的高薪让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但黄诚信因为所有积蓄都被前妻卷走，所以他省吃俭用，一心想多攒点儿钱，好回泉州东山再起。黄诚信深知传销不是什么好营生，开工厂才是正经事。
那天，黄诚信刚发了薪水，传销公司的骨干分子开工资都是现金，以避免到时候被警方抓到，查账就会揪出一大批人。所以他每月都要去银行存钱，为省钱，他从来不叫出租车，都是乘坐公交或者走路。他存钱的银行在五个路口以外，按理说可以坐公交去，也就才一块钱。但黄诚信每次都是步行，觉得顺便还能锻炼身体。
这条路上有个小学，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不是放学时间，但学校门口的家长特别多。正是七月中旬，南宁热得就像蒸笼，黄诚信被很多家长和小学生挤在中间，不停地擦汗。好不容易挤出人群，他嘟哝着走到银行门口，下意识一摸裤袋，顿时傻了眼，是空的。回想起之前在学校门口的拥挤，黄诚信觉得应该就是在那个地方掏手巾的时候，把钱包带出来丢的。连忙跑回学校门口，还有零散的学生和家长，哪有钱包。
“请问看没看到有人捡到钱包？”黄诚信逢人就打听，没人知道。也难怪，谁捡到鼓鼓囊囊的钱包还不走？黄诚信很沮丧，钱包里有两万一千多块钱，还有身份证和数张银行卡。最主要的是，还有两张纸，上面是他用手写的公司管理制度简图和上下线分配图，十分重要。
黄诚信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他气得用脑袋直撞墙。几乎整整两天没吃饭，饿得走路都直打晃，更无心上班。好在他是高级人物，公司也不怎么管。这天他躺在床上，忽然有电话打进来，是公司副总经理的，问黄诚信有没有丢钱包。他立刻说：“当然有，怎么？”副总经理让他马上到公司来一趟，说有捡到了。黄诚信近两年来头一次叫出租车，用飞的速度来到“健康国际”办公地址。
在副总办公室，看到有个穿连衣裙的年轻姑娘坐在沙发上，副总将钱包交给黄诚信，让他检查里面的东西。黄诚信手直发抖，把钱包里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钱也反复数了两遍，连一元的纸币都没少。副总告诉他，这姑娘那天在某小学校门口看到地上有钱包，当时正逢学生期末考试结束，人流非常多，捡起钱包后大喊失主，但没人应声。他怕被冒领，但因为赶着去某单位面试，无法留在原地等待，就急匆匆地走了。
面试之后姑娘出来，想把钱包送到附近的派出所，但又听说现在的派出所收到丢失钱包后，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寻找失主，顶多就是登报发声明，但现在很多人根本没有看报纸的习惯。姑娘觉得通常人不会把这么多钱放在钱包里，肯定是派大用场的，于是她想先看看，能不能凭自己的力量找到失主再说。

第702章：龙玉梅
打开钱包，里面除了两万一千多块钱之外，只有身份证能看出失主信息，但地址是在福建泉州，明显是外地人。那两张简图也没什么用，不过在简图的右下角写有“请在电脑中整理打印出来，抄送健康国际章副总审阅”的字样。姑娘来到网吧，上网搜索“南宁”和“健康国际”、“章副总”等关键词。这传销公司有很多人都在网络上发贴，以招聘为名，吸引各界想创业发财成功的人士加盟，所以一搜一大把。同时，姑娘也在某论坛的贴子里找到了“健康国际”的办公地点，是在市西北的某写字楼。
姑娘来到这栋写字楼，打听前台得知十几层就是“健康国际”公司，上楼后说明来意，副总经理果然姓章，前台小姐一看身份证“黄诚信”的名字，说这不是黄总监吗，立刻报告章副总，于是就找到了黄诚信。
“姑娘，真系太感谢你啦！”黄诚信紧紧握着这姑娘的手，打开钱包，想了半天，最后数出两百块钱递过去。姑娘把脸一沉，似乎不太高兴，章副总经理也觉得看不过眼，就说黄总监你太抠门，姑娘拾金不昧，大老远顶着烈日把钱包给你送来，里面有两万多块，你才给人家姑娘两百，也太少了，怎么得五百。
黄诚信平时吝啬惯了，章副总这么一说，他才觉得不太好意思，于是又加了三百。没想到姑娘更生气，说话直结巴：“我、我要是看中这些钱，还用……用得着大老远跑、跑到这里给你送来？别……别、别瞧不起人！”说完转身就走。黄诚信没想到姑娘居然脾气这么大，连忙追出去到电梯间，赔礼道歉说对不起，说不要钱的话，怎么也得请吃顿饭表示谢意。
姑娘这才消气，说没问题，正好她昨晚都没吃饭，还是有些结巴，看来是没彻底消气。来到写字楼对面的一家山西面馆，黄诚信让姑娘随便点，不用客气。为了节约成本，“健康国际”租的写字楼比较旧，附近都是普通居民区，店铺也没几家上档次的。这家面馆的菜单上只有三样东西：刀削面、拍黄瓜和油炸花生米，剩下的就是啤酒、白酒和汽水，多一样都没有。黄诚信以前在公司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吃饭，知道店里品种最单一，所以特意到这里来，就是怕多花钱。
姑娘拿着菜单边看边笑，但也没多说什么，就只叫了两碗面，连拍黄瓜和炸花生米都没点。黄诚信看到她比自己还节省，心花怒放，但又觉得不好意思，就让服务生再上一个拍黄瓜。姑娘问你爱吃吗？黄诚信摇摇头：“拍黄瓜和炸花生米我都不喜欢吃，但这店里只有这两样菜。”姑娘告诉服务员不要了，就要两碗面。
边吃边聊中，黄诚信得知这姑娘名叫龙玉梅，在广西和云南，姓龙的不是苗族就是壮族。龙玉梅是苗族，家在玉林农村，很穷，有个弟弟正在上初中。因为家太穷，供不起念书，为了让弟弟不缀学，龙玉梅刚念高二就缀学了，来到南宁打工，每月将工资寄回家。
龙玉梅身材长相都不错，只是有“口吃”的毛病，也就是结巴，东北俗称叫“嗑巴”。这种毛病，在城市打工是很难的，女性最基本的工作——服务员和营业员都要求说话流利，又不像男生可以做保安，而龙玉梅只有初中学历，也没什么手艺，所以找工作非常难。勉强在几家饭店的后厨做了四五年帮工，但劳动强度太大，毕竟不适合女性，前阵子她又被饭店辞退。近两个月没找到工作，房租也成问题，让她很焦急。为节省开支，她每天只吃两顿甚至一顿饭。
那天，龙玉梅在报纸上看到有KTV招女服务员，打电话的时候问过，对方表示不用说太多话，四肢健全能端东西就行。龙玉梅就去了，路过学校门口捡到钱包，急着去面试就没等。到了地方后，没想到KTV经理看到她长得白净，五官端正，相貌还不错，居然问她想不想赚大钱，想的话可以出台。龙玉梅感到被羞辱，赶紧跑出来。然后她就自己找钱包的失主，一路来到健康国际公司。
“你真的系个聪明姑娘！”黄诚信竖起大拇指，让她多吃。
再多吃，桌上也只有一碗面而已。龙玉梅很快吃饱了，笑着说：“谢谢你、你的刀削面。”
看到性格阳光、相貌姣好的龙玉梅，黄诚信觉得很可惜，这么漂亮的姑娘是个结巴，对今后的生活和工作都有极大影响。出了饭店，黄诚信将自己的名片送给龙玉梅一张，再把她送到公交车站，并掏出一元硬币要请他坐车。龙玉梅笑了笑，说坐车的钱还是出得起，就跟黄诚信挥手告别。
黄诚信到银行把钱存起来，很快就把龙玉梅给忘了。直到那天龙玉梅给他打电话，说有个朋友提起过“健康国际”公司，好像一直在招兵买马，而且门槛很低，她想去试试，问黄诚信是否在这家公司任职，因为手里有他的名片，印着“高级讲师”的头衔。黄诚信连连承认，说欢迎你来公司，随时可以上班。
龙玉梅非常高兴：“每月能有多、多少钱呀？”
黄诚信说：“不棱光看到眼前利益，要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些，今后才棱赚到大钱！”龙玉梅为难地说已经很久没寄钱给家里，那天打电话，说弟弟马上就要开学，正需要学费。黄诚信让她先到公司来再说，龙玉梅就去了。正赶上“健康国际”公司又招了一批新人，正在会议室里准备开会，黄诚信就跟章副总打招呼，让龙玉梅临时进去参加。
培训会的讲师是黄诚信教出来的，讲了半个多小时，唾沫星四溅，会议结束后让大家填表，包括龙玉梅在内的一多半都走了，只剩五六个人。龙玉梅出来的时候，章副总问：“你是黄总监的朋友吧？为什么不填表？”龙玉梅摇摇头，说讲师说的根本听不懂，什么前景、阶梯、佣金、提成的，但就是没提一个月到底给多少钱工资。

第703章：特训
章副总经理说：“老师说了半天，你都没懂？就是年轻人不要太看重眼前的那点蝇头小利，要有长远规划，要有让自己五年内成为本地首富的信心！”
龙玉梅说：“我哪、哪里敢想？能每个月按时领……到薪水，寄回家给我、我弟弟上学，就很满足了！”章副总经理说你是黄总监的朋友，他肯定不会骗你，加入健康国际，你很快就能发大财。龙玉梅问黄诚信是不是真的，他连连点头，说只要你肯努力工作，月入几万都很容易。
这番话让龙玉梅有些动心，但她不知道一个月能赚几万块钱的工作到底是什么样，谨慎地问不是要做那种行业吧。她指的是KTV之类的，黄诚信和章副总经理大笑起来，说我们又不是酒吧夜总会，没有那种业务，我们是国际健康商贸公司，做的是正经生意，是商贸和金融。龙玉梅又了解到，入职后可以在公司免费食宿，这也是不小的节省，于是她就打消了顾虑，同意留下来填表，正式成为“健康国际”的员工，还有精致的工作证。
接下来，龙玉梅就是在公司成天开会，上午开会，下午培训，晚上讲故事记笔记，第二天公司组长要检查心得。连续半个月都这样，龙玉梅有些迷惑，她头一次上了半个月班不用工作，反而天天学习的。就算以前在饭店要培训，也最多一周而已。开会的时候要喊口号，要激励自己和同事。又过半个月，培训课内容花样越来越多，居然还有互相谩骂和抽对方的嘴巴。男和男一组，女和女一组，龙玉梅哪里打过人，她从小到大连脏话都没说过，更别提动手。结果被对方那位三十几岁的女性打得脸肿得老高，后来根本没法见人，不得不请两天假，上药消肿。
至于住宿，吃的是大锅炖白菜，住的是十几个人挤着打地铺的卧室。而且男女混居，这么热的天，屋里只有风扇，让龙玉梅感到很尴尬。转眼一个月过去，龙玉梅那天问组长，公司几号发工资。组长告诉她：“我们健康国际不发工资。”把龙玉梅吓坏了，连忙问什么意思，组长笑着说，健康国际只给员工发财富，不发工资。龙玉梅问财富不就是钱吗，组长说当然有不同，钱只是钞票而已，但财富除了钞票还有人脉、前景、能力和地位，这些都是财富。
龙玉梅听得越来越糊涂：“员工总得有、有薪水吧？不然怎么生、生活呢？”组长比她还疑惑，说你在公司吃住都免费，怎么还要薪水，要薪水有什么用，等你有了能力能赚大钱的时候，钞票还不是唾手可得。龙玉梅表示很为难，说她出来打工就是为了领工资，要给家里寄去，供弟弟上学。
“念那么多书，最后也是个书呆子。”组长说，“我正要找你，在公司一个月，你学到了什么？”龙玉梅想了想，什么也没说出来，那些什么人脉、一二三商法、从公司到客户、八种制度、犹太的秘密根本就听不懂，笔记也是一塌糊涂。组长很不高兴，龙玉梅指着还没消肿的脸，说我不但没钱拿，还让人打成这样，自己光买药就花了好几十。
组长说：“才好几十，你也好意思提吗？你知不知道，半年前有个员工，就因为像你这样胆小怕事，同组的又是个练过武术的，结果把牙都打掉五颗。”龙玉梅吓得脸都白了，问为什么要这样互相打骂。组长告诉她，这不叫互相打骂，叫胆量培训，创业需要胆识和气魄，商场如战场，以后你成了公司老总，如果被同行攻击，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怎么发大财？龙玉梅默不作声，组长说不用急，下个月的培训课程内容已经升级，没有打骂的环节，而是更高端的，但是要交培训费。这些课程都是公司花重金从美国大财团内部流出的，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接触得到。
龙玉梅连忙说：“我还没拿到一、一分钱的工资，怎、怎么还要交钱？”
组长回答：“你没拿到工资，是因为你也没干活啊！”龙玉梅说不是我不干活，而是公司这一个月根本没有给我们任何工作去做。组长说等下个月培训课结束，公司就会根据员工的培训成绩分配工作，到时候就有工资。龙玉梅问了培训费，要交三千块钱，她很为难地表示身上连两百都没有。
“你就没有亲戚朋友和同学可借吗？”组长问。龙玉梅摇摇头，说她家在玉林农村，很偏僻很穷，她的同学也是普通打工族，都没什么钱。组长让她自己想办法，龙玉梅说真没办法，要不然她就只好辞职。组长说辞职也行，但上个月的培训费一千，吃住公司五百，交了钱就可以走。龙玉梅没想到还有这一手，有些生气，说开始入职的时候公司可没说过有这规定。
组长说：“你在哪里吃饭住宿不用出钱？公司免费供了你一个月住宿，然后你说走就走，这合理吗？你要是不同意，公司就只能报警，到派出所去，看到时候警察相信谁！”龙玉梅哪里敢去派出所，提到警察两个字都害怕。组长见她被吓住，又开始画大饼，说这第二步培训非常重要，很多人花钱都进不来，你要是能通过，就说明你跟正常人不一样，有当富翁的潜质。难道你不希望让弟弟从现在一直念到大学，甚至出国留学吗？
这是龙玉梅最大的愿望，总觉得是梦，但听组长说出来，她却觉得似乎有了希望。对她来说，想要借到三千块钱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在组长的建议下，龙玉梅只好打电话给家里，说她在南宁不小心摔断了腿，躺在医院要手术费三千块，不然医生说就有可能残疾。家里人先是骂了她一通，但骂归骂，女儿断腿总不能不管，她母亲说家里只有两千块，又向村委会主任借了一千，二分利，才凑齐三千，到村口的邮局给龙玉梅汇过去。

第704章：心理阴影
看到交上来的这三千块钱，组长高兴地说：“你看看，人总是有无限潜力的。昨天你还说根本不可能借得到这么多，现在不是钱已经到手？人怕逼马怕骑，不从悬崖跳下去，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飞。”
龙玉梅却没这么激动，不但没赚到钱，反而还让家里寄出三千，背着高利贷工。她只好寄希望于下个月培训结束，能正式上班开始赚工资。
上月互相打骂，这个月倒是真没有，但培训内容更奇怪，讲师也从普通讲师换成了黄诚信。据讲师介绍，这位黄诚信总监是“健康国际”的元老，在美国华尔街当过五年金融顾问，身价几百万美金，但为了让更多中国人富起来，他毅然把所有的钱都捐出去，回到中国搞教育事业。黄诚信的气场果然不同，上来就说：“今天我们不喊口号，也不记笔记，所有人都要把笔记和手机交上来，否则会被重罚，手机也要摔烂！”
所有人都乖乖交出笔记本和手机，黄诚信问大家，都有没有隐私。这些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什么意思，很多人摇头说没有。黄诚信嘿嘿地笑：“所有人都有隐私，几不过你们妓几都没有意席到。我提醒你们一下吧，婚外情、杀人、放火、陷害、夫妻不和、父母反目、见不得光的小动作，这些都算的。十分钟后，我要你们逐个发言，必须说出妓几的隐私，没有就要受罚，要被所有人打耳光。”
此言一出，最害怕的就是龙玉梅，她已经被打怕了，但自己没有隐私啊，没结婚没男友，哪来的隐私。她觉得，像她这么穷的人，连有隐私的权力也没有。开始发言了，第一个是位三十几岁的女性，也就是上个月把龙玉梅的脸打成猪八戒那位。她开始不肯说，黄诚信也没客气，让她旁边的男士去抽耳光，没等他动手，这女性只好说，她结婚到现在四年多，有过两次*，都是在丈夫出差两三个月没回来的时候，因为太寂寞。
“你们看看，隐私人人都有吧？”黄诚信说，“现在你给大家讲讲，这两次*的详细经过吧，越细越好。”所有员工都哗然，这女性更是脸红到脖子，说那怎么行。
黄诚信说：“我们不系要听你的隐私，鹅系要你把以前妓几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吐露出来，介样你才棱感到羞耻。这么多银都听见，以后它也不再系隐私，你才棱成为一个完全没有隐私的银。介样的银，才是没有弱点的，更不会有银抓住你的弱点，对不对？”这女性似乎觉得有道理，只好点点头，开始讲她的*经历。
她说得很详细，在座的学员都是随招随进的，目前交钱的大概有五六十位，其中近一半是女性。听到细节时，这些女性都红着脸，男性则不停地咽口水。等女性讲完后，黄诚信让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庆祝这位女学员顺利脱胎换骨，成为无敌的人。
接下来，就是她身边的那位男士。这男士有些保守，只说了几年前在合肥某单位打工，曾经在财务室偷过两千块钱，然后借机辞职。
“介系你银生当中第几次偷东西？”黄诚信问。男士连忙说就这一次，当时经常做噩梦，后来慢慢就不做了。但他比较怕进派出所，路过的时候也还是会有些胆怯。
黄诚信说道：“现在，你这件事已经让这么多银听到，不过放心，他们都系你的兄弟姐妹，绝对不会讲出去。你的隐私以前几属于你妓几，它每天都在折磨着你，让你心里不安。但现在，你已经把它分发给兄弟姐妹们，平均下来，你心里剩的隐私几乎没有啦。你现在系不系感觉舒服很多？”男士连连点头，说从来没这么轻松过。
在男士的感召下，接下来的学员都把自己生活中的隐私说出来。有搞婚外情的、有欠钱不还致人病死的、有初中时偷看姐姐洗澡的、有幼年时跟小朋友在河边玩把对方推下河淹死，然后吓跑的。大家越说越多，都把自己藏在心里最见不得光的事说了出来。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黄诚信累了，就换另外的讲师继续，他坐在旁边喝茶水。
这讲师是黄诚信培训出来的，路子都差不多，但说话用词没黄诚信那么具有煽动性。龙玉梅因为没什么可讲的，只好悄悄往后移，结果排到了最后。她抱着侥幸心理想逃脱，但讲师一个也不放过，最后轮到她的时候，龙玉梅只好说：“我没、没有隐私呀。”
“所有人都讲过，你怎么没有？”讲师咄咄逼人，“马上就要下课了，你不讲，大家就没法吃饭休息，快说吧，不能瞎编，我可是能看出来的！”龙玉梅更加着急，结巴得也更厉害。大家都饿了，吵着让龙玉梅快说，讲师也有些不耐烦，开始训骂，说你是不是撒谎的时候就会结巴。
龙玉梅说：“我从、从小就是这、这……这样！”越着急就越严重。讲师问那你为什么从小结巴，不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吧，大家都哄笑。龙玉梅想起小时候的事，更不敢回忆。但讲师逼得厉害，非让她说不可，别的学员也都饿得不行，说什么的都有，龙玉梅只好吐露实情。
农村人多喜欢养狗，一是农村多为平房院墙，安全性比城市中的楼房低很多，狗能看家护院；二是可以杀了吃肉。广西、湖南和广东等地素来就有吃狗肉的习惯，龙玉梅家在玉林，这里多年前就盛行吃狗肉，村里百十来户竟有六七十条狗。城市养狗都是小狗，什么柯基、泰迪、西施之类的观赏犬，但农村人都养土狗，体型较大，这样才有资格看家，宰了吃肉也多。农村的狗都是散养，从来没有拴绳的，所以经常有村里小孩和村民被狗伤的情况。农村人节省，也不太懂科学，被咬后都不舍得打针，如果哪家人被咬后得狂犬病死掉，也只能算倒霉，顶多让对方赔几个钱算了。有时候对方家穷，硬是不赔钱，要命一条，派出所和乡里也不敢管，这条命等于白死。

第705章：童年的回忆
龙玉梅大概五岁左右的时候，有天在村里和邻居孩子玩，不知道从哪蹿出来一条大黑狗，对着龙玉梅就扑过去，顿时把她扑倒，而且还咧嘴呲牙，嘴里的唾液都流到龙玉梅脸上了。龙玉梅吓得说不出话，而邻居孩子早跑得没影，但那条黑狗并没咬人，似乎只是示威，转身又跑开。龙玉梅就躺在地上不动，当时她还小，细节已经记不太清，只记得有村民路过，看到龙玉梅躺在地上发呆，连忙去她父母。
父母把龙玉梅抱回来，半天她才哭出声，但完全不能讲话。很多农村人脾气倔，做事不求甚解，她父亲就是个典型，觉得女儿不懂事，净给家里添乱，就揍了龙玉梅屁股几下。她更加害怕，好在母亲还通事理，慢慢安慰，问女儿到底怎么回事。龙玉梅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是大黑狗咬她。
龙家人知道这大黑狗是哪来的，全村只有那一条黑狗喜欢扑人。查看龙玉梅全身，并没有伤口，她也说没咬到。给龙玉梅洗了脸，父亲骂着说没咬到你害怕什么，说话还结巴。龙玉梅年纪小，不懂辩解，母亲是一切都看男人的脸色，从来没有主见，也跟着假装斥责了女儿几句，就开始吃饭。
龙玉梅晚饭根本没吃，半夜还发起烧来，母亲想送乡卫生所，但父亲不同意，说就是被狗给吓的，又没着凉，过两天就好。那时候龙玉梅的弟弟刚满周岁，父亲的精力都在这个儿子身上。好在没几天龙玉梅的烧就退了，但结巴的毛病还在。有些人就喜欢笑话别人，龙玉梅的村子就是，村里的大人经常笑话这个五岁的小女孩口吃，说以后怎么嫁出去。
口吃的毛病就这样，越着急越重，她父亲极看重面子，什么事只要被村里人笑话，就必须得改变，不变不行。先是骂，后来是打，可越打口吃越厉害，龙玉梅的父亲脾气很倔，觉得这么小的孩子就不听话，敢跟父母耍脾气对着干，就越下重手打。要不是她母亲拦着，说不定都打伤了。直到初中毕业，龙玉梅母亲才把她送到玉林市医院做检查，医生听了原因之后很生气，问为什么不早治疗，现在已经没法治好。
高中的时候，龙玉梅因为结巴，也经常被同学笑话。她心里压抑，学习也不好，父亲又经常责骂。那天老师发现全班只有她的作业写错，一气之下当全班的面说只有结巴写错了。同学们哄堂大笑，龙玉梅再也忍不住，哭着跑出教室，从此后再也没进过学校的门，退学了。
“原来是这样啊，”讲师似乎如获至宝，“那你现在印象最深的是什么？是笑话你的同学、村民，当面说你结巴的老师，打骂你的爸爸，还是什么？”龙玉梅使劲摇着头不回答。讲师走到她前面，把头凑近，大声地反复说着这番话，让龙玉梅快点回答。
龙玉梅顿时觉得很痛苦：“我……我不知道！”
讲师逼问：“到底是哪个？告诉我，快说，是老师还是同学还是村民还是你爸爸！”
“不、不要咬我啊！”龙玉梅忽然大叫起来，双手捂着头脸，哭泣不止。讲师脸上露出笑容，还要说什么，黄诚信从讲台快步走过来，拍了拍讲师的肩膀，示意让他停止。讲师很惊愕，说他头一次这么成功，马上就能让龙玉梅彻底崩溃，再给他两分钟时间。黄诚信板起脸，讲师没办法，只得作罢。学员们纷纷离开会议室，边走边互相议论着，有的满意，有的兴奋，有的沮丧，也有的不时回头看着龙玉梅，似乎很新奇，屋里只剩下黄诚信和龙玉梅。
龙玉梅双手抱头，哭得很伤心。黄诚信低声安慰，好不容易才让她恢复过来。天已经黑了，黄诚信没跟龙玉梅去吃食堂，而是又带她来到公司对面的那家山西面馆。他叫了两碗面和一盘拍黄瓜，又要了二两白酒。饭菜上齐后，黄诚信先闷了小半杯白酒，神情有些寂寥。龙玉梅含着眼泪，问他怎么了，黄诚信叹着气：“每个银都有妓几不想去面对的戏情，你不要怪讲师，他的工作就戏介个。”
“没、没怪他，”龙玉梅摇摇头，“我就是觉得自、自己的命太苦。”黄诚信说也不能这样讲，命运要靠自己改变才行。龙玉梅坚定地点头，说她已经想通了，她不想再打零工，要赚大钱，这样才能供弟弟念大学出国有出息，她要坚持把培训课上完，到时候公司才会分配好的工作。
黄诚信看着她低头吃面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自己非常清楚“健康国际”是个什么样的公司，哪里有什么事业、财富和人脉给这些打了鸡血似的学员，无非是组织者骗钱的借口。他从不相信任何人，也没同情过谁，在健康国际的这两三年，他帮公司骗过无数人，但从不觉得那些人有多可怜，就算再穷的也是。因为在他眼里，穷不是什么错，而愚昧才是。凡是传销都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方式幼稚，极少有那种真正让人觉得有理有据的发财理论，都是听上去就很扯淡的，可偏偏很多人相信。
但龙玉梅不同，她两个多月没收入，穷得一天只吃一顿，但捡到两万多块钱却从没动过要留下的念头。这让黄诚信极度不理解，他多次把自己代入到龙玉梅的情况中，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理由不留下这个钱。虽然不能理解龙玉梅的心理和想法，但黄诚信很清楚，这个姑娘心灵的纯洁度，是自己一万年也比不上的，他觉得这比黄金还珍贵。
黄诚信动了让龙玉梅离开的想法，但他又不好直说，总不能告诉她“健康国际”就是个骗子公司吧，那自己也是同党，毕竟龙玉梅上交的三千块钱培训费，公司绝不可能绝还，让他垫付还有些不甘心。于是，他只好抽时间跟龙玉梅谈话，让她到别的单位先打工赚钱，等以后有机会，他肯定会带着龙玉梅一起创业。

第706章：洗脑
没想到的是，龙玉梅不干，她一心想要赚大钱，希望培训后能得到机会。黄诚信找到章副总，谎称龙玉梅家人重病，躺在床上急等钱去医院，问能不能破例把龙玉梅的培训费退回，让她回家。章副总的意思很明确，别说她家人重病等用钱，就算他全家被人绑架，刀抵在脖子上要动手，也不可能退。公司从开创至今四年多，就没退过哪个人半分钱，哪怕被警察抓到的那几回，勒令组织者退回所有参与者交的钱，最后也因为老总进监狱而赖掉了这笔账，所以，没人能打破这个纪录。
黄诚信好几次都想拿出三千块钱给龙玉梅，让她离开这里，但看到龙玉梅这股劲头，他觉得就算给了钱似乎也没用，龙玉梅自从那次培训课精神崩溃之后，就如同换了个人，积极参与培训，认真做笔记，疯狂喊口号，一心想成功赚大钱。
传销公司的收入主要来源于两大块：收费和拉人头，归根结底还是收费，因为拉人头也是为了收更多的钱。转眼半年过去，龙玉梅以各种借口，先后把她的老乡、同学、亲戚等十余人都拉进“健康国际”当学员，成为自己的下线，其中有五六个已经成为忠实参与者，各自再去拉人头。龙玉梅也从下线的提成中把那三千块钱培训费赚了回来，但她并没有全部寄回家，而只寄一少部分给弟弟付学费，剩下的全用来支付拉人头的花销，比如给买火车票、汽车票、请吃饭等。
看到龙玉梅这么起劲，黄诚信总觉得很别扭，他非常不希望看到龙玉梅这样的姑娘也深陷传销不能自拔，于是又找她谈心，直接说传销就是骗人，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创业，又说了健康国际是怎么起家的。没想到，龙玉梅完全不相信，还说黄诚信是看到她做得好，怕以后升职了给自己穿小鞋。
“你怎么棱介样想？”黄诚信急了，“我系高级讲师，鹅你做得再好也几系经理而已，和我没有关系啊！”
龙玉梅说：“那为什么总、总是拦着不让我创业？现在我做得好、好好的，难道你还怕、怕别人发财吗？”黄诚信怎么劝也没用，他头一次觉得人性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如龙玉梅这么单纯的姑娘，现在也居然会有这种想法，而且深信不疑。
那段时间“健康国际”被工商局和派出所查过好几次，还抓进去好几名骨干，包括章副总都进去了。黄诚信得到风声在家躲着，所以没事，而龙玉梅跟几十名学员进了派出所，没半天就被放出来。毕竟中国对传销的打击实在无力，尤其像龙玉梅这种普通参与者，也只能批评教育，没有判刑的。之前无数次在传销课上听到，国家打击传销是怕有太多人致富发财，这个国家就会乱套，龙玉梅也坚信。
经过那几次打击，很多参与者都放弃而回家，龙玉梅的那几名下线也是。她有些发愁，只好上网用QQ等方式继续拉人进来。但陌生人更难拉，她以处对象和交朋友为由，让各地的男女网友到南宁找她见面，而且为表诚意，也得出钱买火车票、请吃饭甚至买礼物。很多时候，大部分网友来之后，并不相信龙玉梅给画的大饼，很多人也知道这种公司就是传销，龙玉梅就是在忽悠，来不久就走了。钱也花了，人也没拉成，龙玉梅手里的钱越来越少。
她干脆不再给弟弟寄学费，心想着等以后赚到大钱，一次性能把弟弟念到大学的钱都留出来。可手里没资金怎么办？龙玉梅又开始给家里打电话，找各种借口让家里汇钱过来。什么断腿、车祸、公司培训、生病手术等。可她的亲戚朋友早就把龙玉梅搞传销的事告诉给家里，全村几乎都知道她在弄这些，龙玉梅的父母根本抬不起头。尤其她父亲，之前看到女儿缀学几年，在外打工按月寄钱回来给弟弟当学费，心里还有几分愧疚，现在却听说女儿搞传销专门骗亲戚朋友，气得在电话里把龙玉梅骂得狗血喷头，又对全村人说已经跟龙玉梅断绝关系，没有这个女儿。
钱借不到，龙玉梅就去找黄诚信借钱，承诺以后发财双倍奉还。黄诚信头一次看到参与者向组织者借钱，但他并不觉得可笑，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大厚本打开，让龙玉梅仔细看。她仔细翻看，里面不但有“健康国际”公司从组织结构到运作原理到培训课程的所有内容，另外还有好几种传销形式的构想图，什么“民族大业”、“国泰教育”、“无中生有”等等，非常地详细和系统。
黄诚信告诉龙玉梅，培训课上那些所谓的创业、前景、人脉、财富等理论都是自己闷在家中编造出来的，这就是讲课材料，属于绝密，除了老总，连章副总都看不到。原以为龙玉梅这下能相信，没想到仍然没用，龙玉梅冷笑：“这又能证、证明什么呢？你在美国华、华尔街深造过，这些理、理论全都是对的，我很认同，现在却又劝我退、退出，我不明白我赚、赚到大、大钱对你有坏处吗？我会感、感谢你的！”
“我从来就没有去过什么美国华尔街！”黄诚信无奈，只好说出实话，“我连北京长安街都没去过，那都是编出来骗别银的！”
龙玉梅说：“我不管，你是不是喜、喜欢我？要是的话就借钱给、给我和，要不是我就走、走了！”黄诚信一愣，没想到龙玉梅会这么说，他当然喜欢龙玉梅，但不好意思讲出来，毕竟年龄差距大，那时候龙玉梅二十四五岁，而黄诚信已经四十了。
看到黄诚信的表情，龙玉梅笑了：“就知道你喜、喜欢我，想打我的主、主意，那你到底借、借不借钱给我？要不然这、这样吧，”龙玉梅开始动手解衬衫的扣子，“反正你也喜、喜欢我，你借五千块钱给、给我，就当那次捡钱包送给你的酬谢，以后我、我也会还给你。今天我就陪你睡、睡了，免得你不甘心。”

第707章：出意外
黄诚信浑身都在哆嗦，看到龙玉梅脱下半袖白衬衫，露出白嫩的皮肤和内衣，他的血都在往上涌，一把搂住龙玉梅。可龙玉梅推开他：“你先、先把钱给我，要不然我不相信你。像你、你这种人，根本就不可、可信。”黄诚信所有的激情全都没有了，他甚至痛恨自己居然要占这样的便宜，连忙抓过衣服盖在龙玉梅身上，说这不适合，你还是走吧。
龙玉梅更生气：“你这个骗、骗子，分明就根本没想给钱，就想白、白占我的便宜！以前你还说我是最、最纯洁的姑娘，谁信你的鬼话！”她穿衣服摔门而出，黄诚信揪着头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因为这件事，黄诚信对传销业开始产生厌恶，就跟总经理谈过，退出了公司，转投另一家搞金融的公司，继续当讲师。因为有之前在传销公司讲课的丰富经验，黄诚信在金融公司也混得相当不错，收入也很可观。他经常给龙玉梅打电话，有时也会借一两千块钱给她。明知道这些钱她不会用在正途，但不忍心看到龙玉梅连饭都吃不上。看到她的衣服还是当初结识时的旧衣服，黄诚信心里难受，再劝她退出，甚至说自己可以养着她，只要她在家里帮做饭收拾屋子就行，连她弟弟的学费也由他出，直到大学毕业。
“想得美！”龙玉梅拒绝了，“想包养我是吗？先出五十万吧，让我富起来再说。”黄诚信对龙玉梅彻底失去信心，他很自责，一个当初那么纯洁善良的姑娘，在传销公司半年多，就变成这种六亲不认、三观扭曲的人，他觉得自己是在作孽，如果当初章副总拉龙玉梅加入的时候，自己能阻拦，肯定不会到这个地步。
转眼几个月过去，随着国家打击传销的力度越来越大，在广西的传销公司更不好过，健康国际公司也远不如之前那么热闹，整个公司也没几个人，除了龙玉梅这样的死党。那天通电话，龙玉梅对黄诚信说想离开南宁，黄诚信很高兴，但龙玉梅说不是不做这行，而是想换个地方试试，比如她听说北京的东部有个燕郊镇，归河北管，那里也有不少传销型的投资公司，开展得很红火，而且走的都是高端路线，包装得很正规，开会都是在豪华酒店，既无非法集会，更无暴力拉人头，警察都不爱管。
黄诚信说：“你就不棱离开传销行业吗？跟我到金融公司上班也行，那是正规的投鸡公司，我教你讲课，以后走到喇里都有饭吃！”
龙玉梅不同意：“讲师有什么前途，我要做亿万女富翁，这样才能让我弟弟出国留学，才能让父母改变对我的看法，才能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黄诚信快要流出眼泪了，他发现自己曾给无数不相信传销的人成功洗脑，却不能让一个被洗脑成功的人再回到正轨。
龙玉梅想走，但“健康国际”的人不让她离开，知道像她这样的死忠参与者难得，就力劝她留下来。龙玉梅打定主意要走，跟组长和经理吵起架，还扬言要给派出所打电话，举报他们所有人。
龙玉梅对“健康国际”很了解，也知道不少内情，组长和经理很害怕，干脆让组长把她锁在屋里不让出去，再闹就恐吓甚至打骂都行，只要别让她出去闹事。龙玉梅被囚禁半个多月，那天，他趁组长午睡的时候，抢过他的手机进卫生间反锁门，给黄诚信打电话让他来救。
“你等着啊，我马上过来！”黄诚信立刻就出发去救。等他乘出租车赶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刚出汽车，就看到有个人从楼上掉下来，正好落在停在门口的一辆面包车上，把车顶和前挡风玻璃都砸碎了。很多人来围观，黄诚信过去看，竟是龙玉梅！他连忙打电话给120急救中心，抱龙玉梅下来，看到她上身只穿着胸罩，裙子拉链也开了，没穿鞋，头脸全都血。
黄诚信知道肯定跟组长有关系，他让楼下的小卖店主帮忙看着现场，冲进去上楼来到健康国际，里面有好几个大房间，平时都是供参与者打地铺住宿的，还有两个小房间，专门用来给不合适的学员关禁闭。黄诚信找遍公司，居然发现不光组长和经理不在，连前台接待和两个管内勤的也消失了。
他就知道不好，公司在十几层办公，这些人肯定是看到出了事，就顺楼梯逃走。黄诚信连忙又乘电梯下来，问小卖店主有没有看到几个人跑出来逃走。围观的人中有人告诉他，刚才看到好几个人，从写字楼里出来，急匆匆地离开。黄诚信跺着脚，后悔不迭。警察和急救车都来了，把龙玉梅送到医院抢救，又开始调查“健康国际公司。但公司上上下下的人全都跑光，也没找到任何账本之类的东西。这些资料平时都不放在公司，而只保存在总经理家中，就怕被警察查到。
黄诚信因为早就退出健康国际，所以也没跟他扯上关系。在医院的医疗费也是他垫付，以朋友的名义。警方在公司找到龙玉梅的手机，从里面调出她父亲的手机号码打过去，说明情况，让家属迅速来南宁。但没想到，龙玉梅的父亲也许是铁了心，也许根本不相信，直接告诉警察他没这个女儿，打错了。
没办法，警察只好暂时放弃寻找她的家人，而把精力都放在追查凶手上。龙玉梅情况很不好，头部重创，陷入深度昏迷，浑身也插满管子。虽然有黄诚信垫付医药费，但他还是觉得要找到家人来才行。用龙玉梅手机中的号码打给她父亲，在电话里，龙父仍然是大骂一通，死活也不来看。黄诚信急了：“你还系不系人？你女儿也系因为没工作没钱，才会误入传销窝点，要不系她想赚钱供弟弟念书，怎么会出来打工？她要不是小席候被恶狗给吓坏，又被你经常打骂，她怎么棱介么大了还结巴？你介个做爸爸的懂不懂怎么养育鹅女？你怎么做银的？”

第708章：北海苗村
“你算什么东西！”龙玉梅的父亲也不示弱，更没意识到错误，“我的女儿，我怎么打骂都是天经地义，关你狗屁事！”黄诚信说你既然还把他当女儿就要来医院，起码也要看看她。龙父立刻否认，说从来没有这个女儿。
黄诚信说：“你真系个法盲！告诉你，鹅女不养育父母就系犯法，但父母不管鹅女的洗活，也同样犯罪。你要系不来看，我就让南宁警方去村里抓你，到时候全村银都看在眼里，看你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
这番话把龙父给吓到了，但他仍然不想看，明显是怕黄诚信朝他要医药费，黄诚信再三保证不要这个钱，他还是不信，硬说黄诚信肯定侮辱过龙玉梅，不然为什么肯垫付那么多钱都不用还。黄诚信气得半死，又无法解释。
看着龙玉梅在医院里就这么躺着，人事不省，浑身接满管子，黄诚信愁得头发见白。这天，龙玉梅的手机忽然响起，是个男生打来的，称是龙玉梅的亲弟弟，正在广东读大学，回家的时候听他父亲骂姐姐搞传销发疯跳楼，就赶紧悄悄打电话过来问。黄诚信说了情况，龙玉梅弟弟立刻从玉林赶到南宁。在医院里，他看到姐姐的惨状大哭不止，都说是自己要念书害了姐姐。
黄诚信在旁边心虚得很，弟弟要念书哪里能害到姐姐，他才是罪魁。医生见这小伙子才二十岁左右，就说你得找家里的大人来，起码得是比患者大一辈的亲戚，这样有什么事签了字，也好生效，不然说不过去。龙玉梅弟弟想了半天，说村里除了他家就是伯父家，但两家素来不合，伯父是不可能来医院管这事的，就只有一个住在北海农村的远房舅舅，但没有电话，只是以前去过几次，还认得路。
医生想了想，说也行，起码是个大一辈的亲戚。但龙玉梅的弟弟为难地表示，这个舅舅跟他妈妈是八杆子都打不到的亲戚，不知道会不会管，就算不用出钱，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这个远房舅舅是做什么的？也系农民吗？”黄诚信问。
龙玉梅弟弟摇摇头：“那个舅舅是个苗族的家传巫医，我们上次去他家的时候还在念初中，已经六七年了，而且也是我妈妈在山里被瘴气熏掉，怎么也治不好，才去找的他。”黄诚信问效果怎么样，龙玉梅弟弟说那个巫医舅舅话很少，沉默寡言，但医术很厉害。记得那时候他戴了个奇怪的面具，坐在后院里，让妈妈服了两种药草泥，再念了一些咒语，回家就好了，而且半毛钱也没要，我爸爸当时带去的礼物和水果也都没收。
听到这里，黄诚信立刻掏路费，务必让龙玉梅的弟弟速去把那位远房舅舅找来。
从南宁到北海并不远，但据龙玉梅弟弟讲，当初去那个村子的路很难行，从乡里到村里几乎没有正经路，高高低低、上岗下坡。晴天怎么都好，要是赶上有雨，那简直就是灾难。等龙玉梅弟弟把这位远房舅舅带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之后。苗族中姓龙的特别多，这位远房舅舅也姓龙，名叫龙宋林，来到病床前，看到龙玉梅的样子，就问怎么回事。黄诚信简单说了情况，当然没说自己以前的历史。
医生找到龙宋林，让他签了病危通知书，又告诉他像这种植物人躺在医院很费钱，因为不知道几个月还是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醒，当然也有可能随时都会死亡。最好回家休养，每天喂流食维持生命。而且就算患者可以活下去，也必须有人长年在旁边照料，做全面的复苏治疗，每天跟她不停地说话，还要帮她活动手脚，否则患者就会越来越瘦，没几年就皮包骨头，像骨架那样恐怖。
“没用的，她父母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黄诚信说，“总不能让她弟弟再次缀学，专门照顾她几年十几年吧？”龙玉梅的弟弟含着泪，说缀学就缀学，什么也没有姐姐的命重要。
这时，龙宋林回答：“由我来照顾。”
黄诚信说：“可她爸妈不会同意把女儿接回家的！以我对她父亲这种人的了解，他才不会这么做，不信你问她弟弟。”龙玉梅的弟弟尴尬地点点头，说他爸爸从小就重男轻女，对自己好，对姐姐非常差。尤其听说姐姐在南宁搞传销，更是成天骂个不停，照顾姐姐也要花钱费精力，爸爸是绝对不肯做的。
龙宋林说道：“我接回家。”黄诚信和龙玉梅的弟弟都很惊讶，说这怎么行。龙宋林问医生，是要在医院多观察些天，还是现在就接回家。医生说通过仪器反映来看，龙玉梅植物人的可能性极大，不太可能短期醒来，最好接走。龙宋林点点头，又问了医生在家里是否要什么仪器，医生写了两种，主要是监测心跳脉搏、血压和脑电波用的，如果发现有明显波动，就说明有可能会醒。但花费不低，光这些仪器就要一两万块钱。
“没关系。”龙宋林站起身，让黄诚信和龙玉梅弟弟帮忙联系车，再托医生帮着联系医疗器械的厂家，同时运回北海农村。
不知道为什么，黄诚信始终很心虚，生怕被龙宋林知道内情。因为龙宋林没带多少钱，所以黄诚信主动垫付，先把医疗仪器买来，又雇了辆依维柯商用车，把龙玉梅连人带担架和医疗仪器都带上，驶回北海。从北海市区到县再到乡村，好不容易到了龙宋林的家中。黄诚信从没见过这么穷的村子，但民风淳朴，只是对龙宋林的态度似乎不太友好。
龙宋林的家有个小院子，前后四间房，算是不小的了。把龙玉梅安排在后院的厢房中，黄诚信和龙玉梅弟弟暂时多住几天，帮着安顿，跑里跑外。那天龙宋林出去买菜，黄诚信和龙玉梅弟弟聊天，提起龙宋林从来没和村民说过话，有的村民看到他也不打招呼，似乎还绕着走。

第709章：去世
“上次还不是这样，”龙玉梅弟弟说，“七八年前妈妈中瘴气那次，村里所有的村民都知道龙宋林家，对他特别热情，好像还很尊敬。治病之后，我和姐姐在村里四处转，几乎每家每户都会让我们进去坐，拿糕点冲糖水给我们吃，还说龙师傅是全村的救星，是守护神什么的。”
黄诚信说：“既然是这样，为什么现在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难道出过意外？”两人在这里瞎猜，自然也不敢直接问龙宋林。黄诚信很好奇，出去想打听村民，但村民一听是问龙宋林的事，全都扭头就走，比兔子跑得还快。
既然打听不出来，黄诚信只好作罢。龙玉梅的弟弟还要念书，没呆几天就回广东学校去了，黄诚信因为心中有愧，就表示能不能多呆一段时间，也帮龙宋林照顾龙玉梅。龙宋林没多想就同意了，问起两人的关系，黄诚信谎称他之前也是被人忽悠进了“健康国际”公司，与龙玉梅相识，他很喜欢龙玉梅，后来退出传销组织，多次劝她也离开，但那时的龙玉梅已经被彻底洗脑，一心想赚大钱把弟弟送到国外念书，死活不走，没想到后来发生这种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龙宋林平淡地说。
就这样，黄诚信在这个北海偏僻的村里住了两个月，好几次龙宋林对他说可以走了，自己一个人可以照顾，黄诚信都不肯。他希望哪天睡到半夜，忽然龙宋林进来找他，说龙玉梅已经苏醒，但都落空了。
他打算后天离开北海，回福建泉州老家。这两三年在“健康国际”当讲师也攒了不少钱，给龙玉梅付医药费和买仪器用掉五六万，还剩下几十万，做个小生意还是可以的，有空再来看望她。
这天午夜时分，黄诚信做了个梦，梦到龙玉梅站在他窗前，说当初为什么要拉我进传销公司，我好心捡钱还给你，你却恩将仇报。黄诚信想解释说那是开始，后来劝你退出可你不听，但他的嘴怎么也张不开，就像有胶水粘着。龙玉梅转身离开，黄诚信马上就醒了，浑身冷汗，心也跳得厉害。他觉得这个梦很不吉利，出门站在院子里，想到龙玉梅的卧室查看，但心想大半夜的到姑娘的卧室不太方便，也就算了。
次日，龙宋林做好早饭，黄诚信勉强喝了半碗粥，心神不定地要去卧室看龙玉梅。龙宋林也没说什么，带着他进屋。黄诚信大惊，看到龙玉梅身上从头到脚都盖着白布，仪器的连接线也都放在旁边，并没有接在她身上。“介、介系怎么回事？”黄诚信问。
龙宋林回答：“龙玉梅昨晚就去世了。”
黄诚信问：“什么，昨晚的事？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龙宋林说：“因为我要施法超度她的阴灵，不想有人干扰。”黄诚信双手发抖，掀开白布，龙玉梅脸色青白，但神态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黄诚信不相信，伸手去探她的鼻息，这才确信已经死去。他忍不住大哭起来，说是我对不起你，没能劝你离开传销公司。
上午，龙宋林到邻村的棺材铺订好棺木，又雇了两三个年轻人，拿着铁锹跟在自己身后来到村北侧荒山中。这里有几座坟包，是龙宋林父母和家人的坟地，大家开始挖坑。黄诚信也跟着挖，但他长年做生意和讲师，没怎么锻炼，累得不行，只好在旁边休息。挖了一个长条棺坑之后，又开始挖另一个。
“为什么要挖出两个坑来？”黄诚信问道。龙宋林只回答说有用，也不多讲。
按村里的规矩，要停灵整整七天后才能够下葬。这几天，黄诚信都没怎么吃饭，一是心情不好，二是总觉得头晕脑胀地难受。第六天深夜，龙宋林忽然推门进到黄诚信的房间，坐在竹椅中，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黄诚信心里发毛：“龙西傅，你找我有事情吗？”
龙宋林说：“全都告诉我吧，半个字也不许撒谎，否则我会让你在临死之前更加痛苦。”黄诚信大惊，连忙问是什么意思。龙宋林说，昨晚他在前院的右厢房睡觉，感应到屋里有个阴灵，怨气很大，对他说希望能让害死自己的凶手有报应。共有两个人，一个是传销公司的组长，叫葛仁良，另一个是当初劝她进传销公司的人，叫黄诚信。
黄诚信这才想起，昨晚的梦不是偶然，而真是龙玉梅临死前的显灵。“我、我没有害她……”黄诚信辩解。龙宋林脸沉似水，说他这几天已经打电话托人到南宁调查过，你曾经是那个“健康国际”传销团伙的高级讲师，世间报应不爽，你坑过多少人，又间接害死龙玉梅，是必须要付出代价的。那天挖了两个坑，其中一个就是为你而准备。
“凭、凭什么？”黄诚信站起来，“我真的没有害她，龙西傅你不要误会，托梦辣种东西戏不准的！”边说着，他边往门口移动。龙宋林就坐在竹椅里不动，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黄诚信连忙跑出屋，快步朝大门走去。迈步出门口，夜黑沉沉的，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认识路，最多也只能跑出村，总不能步行到市区。但龙宋林刚才的言行令他心里发毛，按理说龙宋林没有他高也不如他壮，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害怕。既他能挖出两个坑来，看来就有把握要自己的命，也许有埋伏呢。
没跑十几步，黄诚信忽然觉得肚疼难忍，就像吃坏了发作似的，开始他只是以为饭没吃好，忍着继续跑，不到五十米，就已经疼得直不起腰，还感到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如同开了锅。黄诚信越跑越没劲，腿一软跪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哎……哎呀，介系怎么回……回……”黄诚信双手拄地，这时看到有人走到面前，脚上穿着草鞋，抬头看就是龙宋林。他弯下腰，把黄诚信扶起来，费力地扛在肩膀上慢慢回家。放在床上，龙宋林告诉黄诚信，早上的那碗稀粥里放有巫草粉，是深山中采到的十几种草药混合而成，通常在七天内发作，如果配以特殊的苗巫咒语，就会发作得更快。这种草药能腐蚀人的肠胃，半个月内不服解药的话，就会腐烂，后果你自己想。

第710章：阴灵的纠缠
黄诚信已经疼得不行，躺在床上给龙宋林作揖，求他放过自己。龙宋林说：“你搞传销这东西，到底坑害过多少人？龙玉梅和我只见过两次面，但她是我的远房外甥女，也算是亲戚，我不能坐视亲人被害而不管。”
“我早就不做啦……”黄诚信声音发颤。龙宋林开始念诵某种咒语，黄诚信只觉得肚子里有根狼牙棒在转动，把五脏六腑和肠子胃都给搅烂，最后疼昏过去。随后黄诚信一直在做梦，梦到自己被扔进巨大的火炉中，外面呼呼地刮风，炉子里有很多浑身是火的人，在翻滚着、哀号着、哭泣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这些人开始扑向自己，黄诚信只好躲避，最后看到有个人竟是龙玉梅。她浑身是火，几乎烧成一具熔化了的骷髅，但却能讲话，发出牛吼般的声音：“为什么要害我？”
黄诚信大叫：“玉梅，我真的不是要害你，当初不该让你加入，后来劝你又不听，非要赚大钱让弟弟出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要你也死！”这具熔化的骷髅紧紧抱住黄诚信，他身上的肉被烤焦，疼得大叫，忽然什么不知道了。再次醒来，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床上，全身*，身体底下很凉。稍微动了动，发现床单是湿的，难怪这么凉。他左右看看屋里没人，勉强支撑着坐起来，肚子里还隐隐作痛，这时龙宋林端着碗走进屋，黄诚信吓得翻身滚到床下，想爬出房门。
龙宋林把碗放在桌上，说：“喝粥吧。”
黄诚信还往外爬，龙宋林将他扶起来扔上床，说：“别折腾了，我要是想要你死，现在你已经被埋到后山去了。”
“那你现在为……为什么救我？”黄诚信没懂。龙宋林告诉他，那天他被巫咒催动药效发作，躺在床上，最多两天就会内脏肠胃烂穿而死。但在发高烧的时候，黄诚信开始说胡话，说了很多，龙宋林从他的胡话中得知，龙玉梅确实是被黄诚信忽悠进来，但后期黄诚信对龙玉梅有好感，看到她深陷其中，黄诚信怎么劝也不听。龙宋林在后山，半夜用心感应到龙玉梅的阴灵，也证实了此事。但人和鬼是不同的，跟人可以讲得通道理，跟鬼不能，龙玉梅的阴灵对黄诚信恨之入骨，非要他死不可。
龙宋林说：“你搞传销拉人进来坑骗，不知毁掉多少家庭，又害了龙玉梅，按理说我不能放过你。但看到你为她付钱，又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也是心中有愧。当初你也确实是下了力气，想把龙玉梅拉出去，可惜她已经被彻底洗脑，谁劝都没用。这也是宿命吧，我可以放过你，但这是你造下的罪孽，要自己弥补，否则永远是你的业障。”
黄诚信连连点头：“我、我鸡道，以后她弟弟的学费全由我来承包，我有他电话的！”龙宋林也没说什么，转身走出屋。
几天后，黄诚信的身体恢复了，他向龙宋林告辞，离开乡村，到县城后先找了家邮政银行，给龙玉梅的弟弟卡里汇了两万块钱，再打电话给他，说留着当学费和生活费。又告诉他，以后只要他考上大学，一切费用全都承包，直到毕业。龙玉梅的弟弟虽然也是一父所养，但却幸好没继承他老爹的缺点，对黄诚信非常感激，说以后报答。报答这个词对黄诚信来讲，真是莫大的讽刺。他哪里还敢要对方报答，晚上不做噩梦看到龙玉梅就已经很好。
“怪不得呢，”我说，“难怪你被阿赞JOKE折磨，也不肯说出阿赞宋林的名字。”
高雄说：“他是觉得有愧于龙玉梅，而且当初也是阿赞宋林饶过他，不然现在他坟头的草已经很茂盛了！”黄诚信叹了口气，继续喝啤酒。听了他的讲述，我也很为龙玉梅唏嘘不已，挺好的姑娘，就因为没遇到好人，误入传销泥潭，最后落得这么惨的下场。
“你以前搞传销坑参与者，现在又是开珠宝店坑游客，为什么非坑人不可？”高雄斜眼看着黄诚信，“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做个真正的守法商人，像我这样？”
黄诚信说：“我、我没有坑游客，几系他们太贪心，非要盼着天上棱够掉下馅饼，鹅且刚好落在他们嘴里！”我哼了声说然后你就告诉他们天上有很多馅饼，不骗白不骗，黄诚信说就是嘛，反正他们来泰国是肯定会被骗的，就算导游不让他们买任何东西，有的游客都不开心。
我又问：“那你又是怎么来到泰国，想起开这个珠宝店的呢？有人引路？”黄诚信摇摇头，说没人引路。
那时他远离了传销行业，按说在金融公司当讲师也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黄诚信在讲课的时候，看到底下这些人兴奋的样子，总觉得又回到传销窝点。毕竟这些人也会疯狂地投资金融、股票、证券和各种乱七八糟的理财项目，很多时候血本无归。
所以黄诚信想了又想，觉得想换个行业。那天，他和几个朋友吃饭，其中有个朋友是泰国华侨，长年在泰国经营水果加工生意，什么榴莲干、芒果干、龙眼干等等，说泰国是个好地方，风景好，空气好，水果海鲜又好吃又便宜，人也和善，全民信佛，和中国大陆来往密切，全是中国游客去旅游，商机也是无限。
黄诚信心活了，私下里跟那个华侨朋友聊过几次，对泰国非常感兴趣，也想过去考察考察。那华侨朋友很热心，留了地址和电话，让他过去聚聚。黄诚信找个了时间来到泰国曼谷，乘大巴车从机场出发的半路上，看到有很多旅行团的游客都在举旗导游的指挥下，往一些店铺里涌进，有金店、饰品店和钟表珠宝店，还有不少寺庙。坐在他旁边的某中国老人说：“这帮导游，天天骗游客，每个月他们光提成就能拿到好几万块钱人民币！”

第711章：两人过节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黄诚信立刻追问，这中国老人是来看望朋友的，对泰国很熟悉，告诉他那全都是中国游客，进的金店和珠宝店等店铺也全由中国人所经营，导游怂恿游客多多购物，商品有真有假，价格虚高，然后大家分钱，店主、导游、旅行社老板甚至大巴车司机都有份。而那些寺庙则是由中国人牵头，跟当地人合伙修建，再找来泰国僧侣进驻。这类寺庙基本只接待中国游客，无论团客还是散客。
“店铺中混有假货，而且东西卖得贵，介个棱理解，但戏庙里棱有什么赚头？”黄诚信不解。
中国老人说：“寺庙的赚头更大！你不知道泰国佛牌吗？”黄诚信摇摇头，中国老人简单讲了什么叫泰国佛牌和功效，说有些中国有钱人都很认同这东西，最开始只是香港和台湾的名流明星来请，近几年，中国大陆也有不少人来泰国请佛牌，多半是广东等沿海发达地区的生意人，他们信息比内陆和北方省份灵通得多，也更迷信些。这些泰国佛牌从几千到几万不等，就是个普通的泥塑小佛子，套个外壳。真正的佛牌是有法力的，由寺庙的高僧制作加持而成，能保佑平安、招财转运等，但假的佛牌也多，而且这东西不像金银珠宝，可以很容易鉴定真伪，佛牌不容易看得出来，没效果也正常，所以利润更大。这些由中国人修建的寺庙就基本只卖此类牌，或者说没什么法力牌，因为它们也是由真正的泰国僧侣制作加持出来的，不能说是假牌，俗称商业牌。
这番话把黄诚信说得一愣一愣，还想再多请教时，那中国老人已经到站下车了。黄诚信来到华侨家里，参观了他的水果加工厂，但没什么兴趣，他满脑子都是中国老人的话，就提出想开珠宝店的想法。华侨很赞同，称泰国的黄金比中国便宜些，很多游客都会来购买，也是条好路子。
于是，在多次考察之后，黄诚信选定在曼谷某地开了间珠宝店，这里距离机场、火车站和几大著名景点的距离都差不多，而且店租不贵，毕竟不是在繁华的商业区。在这种地方开珠宝店，如果没有游客基本不可能有人进来买，机率太低了，但黄诚信觉得没关系，他调查过，那几年，中国到泰国的游客每年都递增两成以上，而且中国人爱贪小便宜，所以精明的黄诚信觉得，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而且是在泰国，法律比中国还不健全，就算游客发现有猫腻，也不太可能大老远从中国再跑到泰国就为维权，机票钱就得好几千块，最主要的是：泰国可没有消费者协会。
黄诚信很下功夫，他雇了个店员，两人天天出去跑，几乎访遍了曼谷大大小小的旅行社和地接组织，基本都是中国人开的，见到老板和导游就塞红包。对旅行社老板和导游来说，这是只赚不赔的事，所以他们也不会拒绝，把提成的比例谈好就行。
无论什么生意都是开头最难，黄诚信深知合作的开端很重要，于是，他先给一些规模比较大的旅行社的导游好处费，让他们尽量把购物机会领到自己的店中。黄诚信给导游的提成相当高，高过当时任何一家店铺和寺庙，这些导游自然非常开心，就更频繁地把游客带过去。
不到半年，黄诚信就已经把当初撒给导游和旅行社老板的红包全赚了回来，剩下就是纯利了。凭借他当年在南宁练就的讲师功底，忽悠那些游客真是不费什么力气。他发现，忽悠这些游客远比当年忽悠人加入传销公司更容易，因为传销都是画大饼，前景毕竟有些远；而游客更能看到眼前的利益，他们总是愿意相信在泰国珠宝店买到的珠宝和钻石，回国拿到蒂凡尼和卡地亚*店就能脱手，还能赚一比。当然，没人不上当，可是让这些人掏机票再飞回泰国找自己算账，还真划不来，比他们买珠宝多花的钱还要多。
所以，黄诚信在曼谷经营珠宝店四五年，就用赚到的钱买了栋别墅。那时候是别墅主人有事急于出手，算他捡了个大便宜。他的打算是，多赚点儿钱就在曼谷找地方修座寺庙，然后雇一些泰国僧侣来进驻，用以接待更多的中国游客，专门卖商业佛牌，那才叫赚钱。但在泰国，修寺庙不比别墅便宜，而且黄诚信还想修那种规模较大的。
“怪不得你这么节省，”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插言，“现在攒够钱了吗？”
黄诚信摇摇头：“还差得远！”
高雄哼了声：“所以你就做假佛牌帮助攒钱？”黄诚信说哪里有。我问高雄，说黄诚信手里那些佛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高雄说应该是有真有假，但大部分是假的，因为他第一次跟黄诚信接触就是因为假佛牌。
我连忙让他给讲讲，高雄指着黄诚信说：“那阵子，这个死奸商不光开珠宝店，又把主意打在请佛牌的人身上。他看到那么多游客都在商业寺庙中请佛牌，每块少则几千人民币，多则几万，眼红得很，于是也找到几名牌商，洽谈合作。牌商告诉他，就算是商业牌，也得在寺庙里请出来，不然的话游客不相信。你要是想合作，就只能做假牌，仿著名龙婆师傅的限量版那种，反正是正牌，效果因人而异，细水长流，没什么效果也不要紧。而阴牌甚至邪牌不行，那种牌效果比较明显，假牌会被客户质疑。于是他就加紧钻研佛牌知识，把泰国十几年内比较知名的、中国人比较认的正牌全都买一块回来，然后照样模仿。”
“真的？”我心想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黄诚信也说高老板真会联想。
高雄说道：“那次我可找人调查过，你不用抵赖！”我更加奇怪，怎么他还要找人调查黄诚信？高雄告诉我，黄诚信以当年在南宁时为传销公司造假的经验，在闲暇时间反复琢磨，研究出最理想的制作方案。每次都把造好的假牌和真牌混在一起，让店员和斜对面水果店的老板等人鉴定，看是否有区别。功夫不负有心人，以黄诚信的聪明劲，做什么都比别人更有效率。最后，他已经达到做出来的假牌和真牌混放，任何人都看不出有区别，还以为是克隆的，包括资深牌商也是。然后他又放出风去，说任何不好找的、知名的正牌都可以找他来请，全都是他自己前几年收来的货，保真保廉。

第712章：造假艺术品
黄诚信表情很尴尬，什么也没说。
“那时我已经在泰国做了好几年牌商，”高雄点了根烟，说，“正巧有个在湛江的老客户要请一块限量版的龙婆师傅正牌，世面上怎么也找不到。后来有个相熟的牌商告诉高雄，说在曼谷有个开珠宝店的黄老板手里囤着不少正牌，可以找他问问。”
于是高雄就来到黄诚信的店，听说佛牌的名字后，黄诚信立刻连声说有有有，从卧室大抽屉里拿出来交给高雄，说是两年前他从某牌商手里串得，出货价两万五千泰铢，不讲价。高雄拿着佛牌看了半天，没看出有问题，就痛快地付过钱，把佛牌拿走。在乘坐大巴车回公寓的路上，阳光正足，高雄对着窗外强烈的光线，仔细观看牌身。外壳是亚克力的，与纯银外壳粘接得非常牢固精致，简直就是艺术品。
忽然，高雄看到里面的牌坯有个地方不对劲，这是块九层崇迪牌，由龙婆培加持而成，最后一批也是几年前的，不太好找。之前高雄卖过好几块，对这牌再熟悉不过。他发现，从正面看不出任何问题，但要是把佛牌斜着对强光，能看到亚克力外壳中的牌坯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
如果说真牌有光晕而这块没有，高雄也不会太在意，问题就是真牌没有而假牌有，这就奇怪了。高雄仔细地看，发现只有侧着对强光才能看出，平时没有。他给两名资深牌商打电话，其中一个已经快年近六十，在泰国从事佛牌行业二十几年，还是佛牌协会的副会长，每年泰国佛牌大赛他都是评委。
“如果能确定不是亚克力外壳在发光，那就是牌坯的问题。”这老牌商说道，“以前听人讲，真正寺庙里的正牌材料很独特，必须有经粉、庙土和派粉，尤其著名龙婆师傅的，这三样缺一不可。再加上以正统佛法加持，这种真正有法力的佛牌都很内敛，外行看起来都比较古朴甚至敝旧，无论正牌还是阴牌都一样。只有那种商业牌才会做得光鲜亮丽，光芒四射。”
高雄连忙问：“那要怎样才能尽快鉴定出牌的真伪？”那老牌商说可以拿来给他看，高雄就半路下车，改路来到佛牌协会，找到这位老牌商。他把这块龙婆培的崇迪牌拿在手里反复看，又用放大镜照，然后交给几名同事，也都是资深的佛牌专家。他们看过之后，除了高雄说了牌坯在强光下能显现蓝色光晕之外，看不出有问题，但这种蓝色光晕肯定不正常，真牌是没有的。
有人说：“如果是假牌的话，这种蓝色光晕肯定是制作佛牌时，混入了不正规的原材料所致。但总不能拿到实验室去化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个寺庙，让法力修为比较深的龙婆师傅一看就知道。”高雄心里的疑惑更大，刚好附近有座中等规模的寺庙，里面的住持师傅法力不错。他买了几盒香烟，拿着佛牌来到寺庙，说明来意，把佛牌和香烟都交到龙婆师傅手中。龙婆师傅笑呵呵地说，这块佛牌感应不到任何法力，应该是假的。
这下可把高雄气坏了，为防止黄诚信抵赖，他还特意用手机拍下龙婆师傅的视频。回到珠宝店，他把佛牌摔到黄诚信脸上，说在泰国还没人敢供给我假牌，你算头一个，真有种。黄诚信连忙辩解：“天地狼心！怎么可棱系假牌？我以我老娘的健康起誓——”高雄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拿出那位龙婆师傅手托佛牌的鉴定视频。
黄诚信咽了咽唾沫，再不好说什么，只能说龙婆师傅也不见得都说得对，很多佛牌的法力太高，有些师傅也看不出，不过为了不影响咱们的初次合作气氛，给你退了吧。高雄压着气，接过黄诚信递上来的二十五张千元泰铢钞票，看到他眼神不太对劲，于是又起了疑心，把这些钞票对着光线挨个地数，挨个地看。
“哎呀高老板，你不要介样好吗？”黄诚信说，“介些全都系真钞，难道我还敢造假币吗？”高雄看了半天，没看出问题，这才悻悻地收进皮包，指着黄诚信说以后再也别想跟我做生意，你这人太不地道。黄诚信咒赌发誓，说那牌确实是真的，高雄很想揍他一拳，但还是走了。
从那以后，高雄再没跟黄诚信合作过，但有时候黄诚信遇到某些出了意外的游客，比如在泰国得罪人，被落了降头、撞了凶神、戴了邪牌等等。很多导游因为长期坑游客吃回扣，都会变得利欲熏心，毫无感情，要是在领路购物的过程中与游客发生冲突，就会怀恨在心，然后报复，再故意让黄诚信找高雄，解决之后的报酬，高雄都会分出来三成给黄诚信，他再跟导游平分。
高雄虽然很讨厌这种行为，但毕竟无法阻止，而且游客出了事也不能坐视不管。他每次都会训斥黄诚信少做亏心事，黄诚信嘴上答应，但从来不改，还是经常这么做。那次我被导游小梅坑骗，因为我当众骂她是性冷淡，不知道是不是说中了，她非常震怒，以邪牌把我搞病之后，根本就没告诉黄诚信，而是一心想要把我往死里整，反正这种事谁也查不出凶器来。黄诚信看到我可怜，而且也是想赚钱，自然就把我介绍给高雄，所以那次高雄说是黄诚信和导游串通，还真冤枉了他。
我说：“是不是还得感谢黄老板呢？”黄诚信连声说不用，请我吃炸蟹和啤酒已经不错。我彻底无语，他居然真以为我在谢他。这时，我想起龙玉梅的弟弟，就问你是否还在负担他的学费。
高雄说道：“不可能！以我对死奸商的了解，他肯定早就给忘了。”黄诚信说龙玉梅的弟弟大学早就毕业了，已经在中山大学读完研究生，学习成绩很好，现在被他送到德国继续进修医学博士，每年的学费大概要十几万，全都是他出钱。

第713章：避风头
“真的？”我和高雄互相看看，都不相信。黄诚信说他有汇款的记录单，都是汇到龙玉梅弟弟在德国的账户。每年汇两次，每次六七万人民币。
高雄拍着黄诚信的肩膀说：“就算我信你了！没想到死奸商也算有情有意，龙玉梅九泉之下要是有灵，也算能稍微闭得上眼，毕竟她生前最惦记的就是这个弟弟。”黄诚信表情悲伤，居然咧嘴掉下眼泪。我连忙说行了，事情过去这么久，你也不用总当成心理负担。不过你不搞传销，却一直开珠宝店坑游客，最好别做这些。
黄诚信哭着说：“不介样我怎么付得起玉梅弟弟的学费？”高雄说那也不能用坑人赚到的钱再去做好事，这不是矛盾吗。看到黄诚信为难的样子，我说也只能先这样了，实在不行就把你那栋别墅给卖掉，一次性把龙玉梅弟弟念到博士的学费付清，你才能松口气。黄诚信连忙说不行不行，别墅是他的命根子，千万不能卖。
“可不是，你还得租给专拍男男色情片的导演呢！”我哈哈大笑。忽然又想起阿赞宋林是怎么想起要从广西北海苗寨农村到泰国修法当阿赞的，就问黄诚信，他也讲得累了，说以后再给我们讲。
聊完过去、吃完夜宵，我这回是真困了，高雄连夜要赶回自己的公寓收拾行装，临走时他把他公寓保险箱的钥匙和密码都交给我，里面都是他这几年囤的佛牌，他在广州躲风头，不能到泰国帮我跑庙找阿赞，以后我有客户要牌，尽量从他的存货里选。
我问：“你那保险箱里有没有金条？”
高雄瞪了我一眼：“如果你发现有金条，别忘了立刻告诉我！”还说我要是有客户想做驱邪施法落降刺符等生意，他在广州照样可以帮我联系，只不过他就没办法跟着了，让我自己去就行，事成之后把他那份利润汇过去，我连连点头说没问题。
“介个……”黄诚信似乎有疑问，高雄问什么事，黄诚信问道，“高老板，你就介么放心把妓几师傅的渠道交给田老板吗？如果利润很低，没有钱分给你怎么办？”我哼了声，说你就直说吧，是不是觉得没有高雄在场，我有可能会私下跟阿赞师傅串通，把高雄的那份利润给吃掉。
黄诚信连连摆手：“我没有介个意西！”
高雄说：“没有才怪，死奸商，是不是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谁的钱都黑，除了自己亲爹亲妈？”黄诚信嘿嘿笑说当然不是。我补充说黄老板的意思是指只要有钱赚，他亲爹亲妈的钱也照样黑。高雄哈哈大笑，说在泰国，他唯一能信任的就是我，也从没怀疑过我会黑他的钱。
黄诚信叹着气：“信印，真系比金条还要珍贵的东西！可系高老板为什么就不信印我呢？”高雄搂过黄诚信的肩膀，说信任这东西是换来的，你对别人有信任，别人才有可能会信任你。就像你帮田老板联系生意，每次都非要跟着，明显就是不相信他，要在场监视，田老板又怎么可能会信任你呢？
黄诚信连连点头，又向高雄提了个意见，说以后能不能别叫他死奸商，就算要叫，可不可以把那个“死”字去掉，很不吉利的，高雄哈哈大笑，说你什么时候不再卖鱼目珠宝坑游客，我就自动改了。
“辣不是说你要叫一辈子？”黄诚信顿时急了。
双方挥手告别，高雄说他到了广东，换过号码之后就会通知我们。回到客房，我倒头就睡。半夜居然梦到龙玉梅，她坐在家里，跟父母和弟弟同桌吃饭，其乐融融。次日醒来才发现是梦，不由得叹气，心想还是活着好，死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也享受不到。
吃早餐的时候，阿赞JOKE告诉我们，他一会儿就要离开曼谷，到北部某个城市找梁姐交涉此事，将之前商量好的情节告诉她。而彭马的死，他回菲律宾的时候会专程到槟城，当面跟鬼王解释解释，就说彭马是惹了某个厉害客户，被对方雇佣亡命徒用棍棒打死在汽车里的，反正没有人证和物证，怎么说都可以。
我说：“那时有个叫阿泰的人，不知道是否真名，还伙同一男一女，共同串通给我和高雄下的套，那三人是个隐患，最好今后能找出来。”黄诚信说他当时在楼下跟阿赞宋林躺在车里，没看到什么阿泰。我说我和高雄见过，早晚会揪出来的。
留了阿赞JOKE的号码，把他先送到车站，我和黄诚信还有吴敌回到珠宝店，黄诚信沮丧得像斗败的公鸡，吴敌知道老板又破了财，也不敢多说半个字，乖乖地做午饭。我虽然也掏了十万泰铢，但却并没那么难过，反而有些兴奋。这个阿赞JOKE很有意思，虽然法力高强，但性格却很玩世不恭，而且心地没那么坏，有时候还挺通情理。也不像阿赞布丹那么高冷，不但话多还喜欢K歌，这都跟我们更投脾气。度过了这劫，以后要是有什么棘手的生意还可以请他出面，也算因祸得福。至于那两万块钱人民币，要是运气好的话，接一桩驱邪生意差不多就能赚回来。
高雄不在泰国，我总觉得心里没底，次日，我在珠宝店收到一份快递，是高雄寄来的，他公寓的大门钥匙。又过了两天，高雄给我来电话，说这是他的新号码，他已经在广州老城区的荔湾那边租了栋公寓，地址过后会发给我，有事到广州可以找他。我说：“高老板啊，你不在泰国，我在这里少了很多乐趣，我也想到广州住几个月，跟你也有个伴，怎么样？”
“不怎么样！”没想到高雄反对，“老子一个人挺好的，用你作伴？要不然你先做个变性手术？”我说你非得女人陪才有意思，朋友也是人啊。高雄说朋友和女人是两码事，各有各的用途，女人的作用，你可代替不了，就算你变性我也不要，太丑。我非常生气，高雄又说你想来也可以，不能住我这里，我们可以住同栋公寓，往来方便，有什么事也可以互相躲避。

第714章：眉卡
我连忙说好好，黄诚信在旁边听着，表情更沮丧。我笑着说黄老板不开心了，可能是没人在泰国请他吃海鲜。高雄哼了声：“一天不吃海鲜会死吗？”
说归说，我的生意毕竟还是在泰国这里，所以还是暂时住在珠宝店。高雄住在广州，也照样可以帮我联系师傅，只不过有的庙和阿赞只有他亲自跑才可以，那都是他的商业渠道机密，不能轻易交给我。这是个比较麻烦的事，但高雄已经把他公寓的门钥匙和卧室内的保险柜钥匙密码都给了我，内有七八十块佛牌，正、阴、邪都有，都是性价比很高的，外包装标有出货价，让我有空先去看看，做到心中有数，以后的客户尽量都从这里选。
这天，我和吴敌共同来到高雄的公寓，打开保险柜，把里面的佛牌全都搬出来，先数了数共有七十五块，其中不乏很多限量版正牌，每块牌都装在透明袋中，外面贴有标签，上面写着佛牌名称、加持师傅、当初请牌的年月日和出货价，高雄是个心细的人，都记得这么详细。
“没想到高老板有这么多家底！”吴敌笑着。我说他在泰国做了近十年牌商，有这些存货也不奇怪。把这些佛牌全都装进背包里带回珠宝店，我全都拿出来，正反面拍了照片，再把标签上的内容都录入到电脑里，也同时传到手机备忘录中一份，都做了编号。
黄诚信拿着这些佛牌，一块一块地看，表情几乎要流口水。边看边说：“介些佛牌应该都系真货吧？”我说当然是真的，你以为是你保险柜里那些西贝货，千万别给弄混了，免得高老板回来找我算账。
“最好都保存到我的保险柜里，”黄诚信说，“免得丢西！”我连忙摆手说不用，万一哪天你高兴，把佛牌都调包，真的换成假的，我可没地方鉴定。黄诚信拍着胸脯说他不是那种人，我死活不同意，但这些佛牌中有很多邪牌，那玩意阴气重，放在宿舍里不太好，我以前就吃过亏，不希望再得头疼病。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所有的邪牌都又送回高雄的公寓保险柜中，只留下正和阴牌。如果有人专门要邪牌，我大不了再跑腿。
把这些佛牌的信息全都上传到我的QQ空间，下面写着详细资料，功效什么的有些佛牌我知道，不了解的就记下来，给高雄打电话，他边说我边记。高雄说：“你小子这么用心，是想把我这些佛牌全都销掉吗？里面有很多限量版的，不给到高价不要出手！”我笑着说你放心吧，我懂。
那天，有个姑娘给我打电话，说是我的老朋友，欣拉闺蜜，问我是否还记得。我问：“你是眉卡吗？”
她笑着说：“看来你还是记得我的。”我说当然记得，你长这么漂亮。寒喧几句，眉卡说她父亲有个生意伙伴，是上游商，在泰国和柬埔寨包了几百亩稻田，但这两年收成不好，而且运气也差，希望能请一块效果好的佛牌转转运。因为之前我替她解决过阴法刺符的问题，所以她父亲还是比较相信我，就让她来问问。
“他想要正牌、阴牌还是邪牌，”我问道，“价位也有高有低，不知道他懂不懂中文？”
眉卡说：“他是泰国人，但经常跟广东和福建的商人打交道，也确实懂中文，这个有关系吗？”我说他要是懂中文最好，我发给他一个链接，让他有时间用电脑上网，里面全是我手上现有的佛牌存货，都配有详细的文字介绍，看他对哪个感兴趣、对眼缘。眉卡就让我把链接发给她，到时候让她父亲通知那个商人自己去看。
我提出想请她吃饭，眉卡爽快地答应了。她家在春武里，我约她晚上到火车夜市去吃小吃。但眉卡说不行，上次龙婆师傅把首佛咒刺在她后背的阴法刺符上，告诫她尽量不要走夜路，所以她基本都只在白天活动。我也记起来了，心想在泰国，年轻人夜晚不出门是很痛苦的，因为泰国夜生活远比白天丰富得多。于是我俩约好，明天白天在曼谷西北的某泰餐厅碰面。
再次看到眉卡，她还是那么漂亮，本来个子就比我还高，又踩着高跟鞋，并肩而行让我很不舒服。看到我盯着她鞋跟的表情，眉卡笑着要脱掉高跟鞋，我连忙阻止，说没关系，不是你太高了，而是我太矮，眉卡笑得很开心。
在小吃街，眉卡提起欣拉，问我到底为什么。我简单说了罗丽和欣拉的事，眉卡问：“你和她现在结婚了吗？”我摇摇头说和她根本就没恋爱过，只是邻居兼好朋友。眉卡说因为这个事，她也和欣拉没了联系，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为了改变尴尬的气氛，我岔开话题，问她现在感情生活怎么样，眉卡说还没有男朋友，我很奇怪，这么漂亮的美女怎么可能单身，又想，应该只是现在没有男朋友，不代表一直没有，像眉卡这种年轻靓丽的姑娘，每年换两三个男友都很正常。
她说：“还记得我后背上的阴法刺符吗？那时候不懂事，被一班狐朋狗友怂恿刺了，又让龙婆师傅纹过首佛咒，半个后背都是。有时候，男友看到我的后背就会害怕，问这是什么。我怎么解释也没用，他们都觉得我是把鬼纹在身上，开始疏远我。”听到这里，我只能叹息，劝她说没关系，这不见得是坏事，因为真正喜欢你的男人，肯定不会在乎你后背的纹刺。
眉卡很高兴，端起酒杯跟我碰。饭后，她说昨天把链接转发给她父亲的朋友，对方已经看过了，对其中某几块佛牌很感兴趣，希望能跟我面谈。反正离得不远，我就跟眉卡乘大巴车来到春武里。眉卡父亲热情接待了我，让我在他家里多住几天，但我看到工厂的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条大黑狗，就退缩了。

第715章：拉乃先生
她父亲的那位合作伙伴也在春武里，距离码头很近，有几栋大楼就修在码头旁边，楼下周围还有超市和停车场。眉卡开着她父亲的车，带我来到这位朋友家，他在其中某栋大楼里有间公寓，到这里的时候，此人正在和几个朋友玩纸牌，嘴里叼着香烟，大概五十岁左右。看到我和眉卡到来，这人连忙举手打招呼，让我俩先在旁边坐会儿，冰箱里有饮料，自己拿。我看到桌上堆着不少钞票，每人面前都有五张纸牌，有人把其中一张紧紧捏在手中，放在面前慢慢展开。虽然我对赌博没什么兴趣，但在电影里也经常看到，这就是国外最流行的纸牌玩法“德州扑克”，港台也叫棱哈、沙蟹之类的。
泰国禁赌，但和中国一样，主要是不允许开设赌场，在家里赌博还是很安全的，除非有人告发。其实中国在赌博上比泰国宽松多了，虽然中国也明令禁赌，但全国各地到处都有棋牌室。名字叫棋牌，实际上都是在玩牌，麻将牌、扑克牌、甚至天九牌，有几个在这里下棋的？
但泰国不行，不光禁大赌场，小赌档和棋牌室也不行，所以只能在家。眉卡似乎跟这人很熟，打开冰箱拿出两罐可乐，跟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边喝边告诉我，这几个人都是做生意的，有做水果加工，有做银饰品，有搞房地产的。那位眉卡父亲的朋友名叫拉乃，对赌博的兴致比做稻米生意高得多。
“他老婆孩子呢？”我低声问。
眉卡回答：“早就离婚了，搬到北方去了吧。”看着拉乃先生满头是汗、紧握扑克牌的样子，我心想生意不好，又爱赌，离婚也不奇怪，因为我从没见过赌博发财的人，包括高雄也是。他总说自己赌术比较高，但也没买得起别墅。忽然，拉乃先生大叫一声，把纸牌用力拍在桌上，那桌子腿发出喀啦的声响，我怀疑是不是要塌方。
拉乃先生用力揪头发，对面那人却大笑，把桌上的钱全部收走。拉乃站起来，在屋里快速地来回走动，猛地一脚踢在电视柜上，差点把电视给摔了。我以为他是在朝我俩发脾气，因为我们正在看电视节目，虽然音量不太但也总有声，连忙站起身，防止这家伙发起疯来要打人。
“不用管他，”一个牌友笑着用泰语对我说，“他输光就是这样，一会儿就好了！”我看到屋里所有人都没反应，包括眉卡在内，仍然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只有我很紧张。
拉乃走到我面前，抱着我的肩膀，眼睛瞪得很大：“有没有能让我逢赌必赢的佛牌？”那三位牌友都说算了吧，你又不是没请过，有效果吗。这时我看到拉乃先生脖子上确实有根银链，就指了指。拉乃拽出一条佛牌，用力就要摔，被我拦住，拿过来仔细看。这是条圆形佛牌，里面牌坯明显不是土坯而是珐琅质，上面彩印着一个穿清朝官服的中年男人形象，唇上蓄有胡须，很是威严。
再翻到背面看，嵌有两根符管，牌的做工很粗糙，明显是低端商业牌。我说：“这是二哥丰自身像，很便宜吧？”拉乃说花了五千泰铢，从一个当牌商的朋友手里请得。那三名牌友又在哄笑，说二哥丰为什么没有保佑你，可能是看到你无药可救了吧。拉乃更加生气，问我有没有能转赌运的牌。
我心想，你的牌友还没走，让我怎么答，就悄悄使了个眼色给他，摇摇头说：“连二哥丰都不管用，那我也没办法。”三位牌友笑得更厉害。拉乃虽然赌输了有些红眼，但理智还在，他朝那三位赌友连连挥手，说走吧走吧，我已经没钱了，过几天再玩。三位牌友纷纷站起来，跟我合十施礼，走出公寓。
“有没有啊？”拉乃把门关好，急切地跑回来问我。我说你这块二哥丰佛牌是低端货，用料平平，以普通转运法门加持，当然不会有任何效果。如果想转运提升事业，很多佛牌都能，但要想专门转赌运的话，二哥丰确实是不错的选择，但要请到真牌才行。
眉卡问：“真牌有什么不同？”我告诉她，二哥丰是最早来泰国开赌场的人，也是当年最著名的泰国华商，本名郑智勇，当年是泰国洪门会的二当家。他不光赌术高明，人品也好，赚了很多钱，几乎都用来救济穷苦，在泰国非常有威望，现在泰国很多地方都修有他的公祠，香火很盛，他的墓地也总有人慕名祭拜。真正的二哥丰佛牌，必须要用到郑先生墓地的墓土，和郑公祠内香炉中的香灰，再由修为很高的白衣阿赞，配合郑先生的后代直系世孙共同在墓前和郑公祠堂内举行加持仪式。阿赞师傅要能明显感应到郑公的灵魂，加持出来的这批佛牌才有效果。
拉乃感叹道：“没想到佛牌也有这么多讲究！”我心想看来在泰国也不是人人都懂佛牌。
眉卡又问：“这个郑公已经死很久吗？”我说快一百年了吧，眉卡说那怎么还能感应到他的阴灵，不是说只有怨气大的死者才可以。我告诉她，像郑公这种做大事的人，身份显赫，具有大智慧，又一生行善帮助无数人，他的福报之大，已经不用再进入六道轮回，而是成为了地仙，相当于中国神话体系中的山神和土地。他的阴灵可以永驻一方，护佑在阳间的人，所以只要是有修行的师傅，基本都能感应到它。
这番话说得拉乃心花怒放，连忙问我没有真牌，要多少钱。我说你昨晚有没有看过我发你的链接，那里面就有两块二哥丰自身牌的真货。拉乃走进卧室，打开电脑，调出我的QQ空间页面，说：“这里的二哥丰佛牌我看过，但没兴趣，因为我戴的这个就没有任何效果，所以只看了别的。”

第716章：二哥丰
眉卡笑：“叔叔，你戴的是没法力的商业牌嘛，当然不能跟真牌相比。”拉乃把几块佛牌的图片指给我看，说他相中的是这几块。我看了看，其中有好几块是邪牌，其实把高雄那些囤货上传的时候，我就想着把邪牌撤下来，因为这些东西不太适合卖给熟人，但因为利润高，也就都发出去了。我说：“最好别请邪牌，容易出事，你看看这几块。”我把一些专门能转偏财运的佛牌指给他看，其中就有那块二哥丰。
“你这个跟我的区别很大啊，”拉乃说，“我这个可以戴在脖子上，方便，你这个是坐像，不能佩戴，是不是效果会差？因为我有时候要全泰国甚至全东南亚跑遍，身上揣这个东西不太方便。”我笑着说不用揣在身上，又不是公章，你请回去之后只需诚意供奉就行，但成愿了必须要用供品还愿，可以到郑公祠或者他的墓地祭拜，也可以买供品放在佛牌前。供奉只在家中，你走到哪里都能转运，除非长期不供奉或者破坏禁忌。
拉乃问：“什么禁忌？”我说无非也就是远离脏物、放置在干净地方、行房时要远离、要恭敬对待等等。拉乃把手一摆，说这都很简单，隔壁有间以前孩子的小卧室，放在那里就行。又问了价格，这些高雄的佛牌，我基本都把价格翻一倍，报价四万泰铢。拉乃有些嘬牙花，说有些贵。
眉卡说道：“叔叔，你刚才输了多少钱？”拉乃哼了声，说今天运气奇差，总共输掉三万多泰铢。眉卡笑着说你今天就差不多输了这一块佛牌的钱，还不用如它来转运。拉乃点点头，说有道理，问我多久能拿到。我说货就在曼谷我朋友家里，你可以跟我共同去拿。
拉乃咬了咬牙，转身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皮包，数了四万泰铢的钞票给我。说他生意很忙，就不跟我去了，反正我是眉卡的朋友，他跟眉卡父亲是多年的生意伙伴，互相都很信任，到时候麻烦我送过来就行，我连连点头。
离开春武里回到珠宝店，我从床头柜的包裹中找出那两块二哥丰，左右看了看没啥区别，就随便选了块，再回到春武里的时候天都快黑了，眉卡就在车站等我，她开车又送我到拉乃的家。取出佛牌，其实这已经不能称为佛牌，而是一尊塑像，高度大概跟手机差不多，是郑智勇身穿清代朝服的坐像，头戴花翎，脚踩朝靴，左手握佛珠，右手横持白纸扇。坐在太师椅中，左右各有一龙一虎护佑，椅背嵌着阴阳八卦图。
“这就是真正的二哥丰佛牌吗？”拉乃手里托着塑像。我说这是供奉像，你放在卧室中干净的桌上就行，以心咒做入门之后，用香炉经常燃香祷告，用高档香烟和无糖的黑咖啡供奉。如果成愿了，还要买来上等雪茄和猪脚饭当供奉品。
眉卡忍不住问：“为什么要用这些东西？”我说这都是郑公当年最喜欢的东西，他十几岁就到东南亚闯荡，发达之后爱抽印度雪茄，喜欢喝马来纯咖啡，所以要用到。
拉乃笑着摇了摇头：“听你讲得这么头头是道，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好吧，这些东西在东南亚都是特产，遍地都有，不成问题。”当晚他请我和眉卡吃饭，然后让我就在他家住一晚。他以为眉卡是我女朋友，就说他孩子以前睡的那间卧室是单人小床，睡不下两个人，让我俩睡他的大卧室，他睡小屋。
“不是不是，”眉卡连忙笑着解释，“我、我跟他不是那种……”拉乃哦了声，说那你睡小床吧，让田老板跟我凑合一晚，我连忙说怎么都行，我无所谓。拉乃把二哥丰自身像放置在小卧室中，他孩子用的书桌上。我心想，老婆孩子都离开自己，生意失利赌钱总输，男人混到这份上，也够惨的。
次日，我和眉卡又在拉乃的带领下到海边游玩半天，春武里的海滩比芭提雅干净得多，以后我决定经常来玩。回曼谷后，我给高雄打电话，说脱手一块二哥丰自身像，利润不错，可以多分你点儿钱。高雄说：“你怎么会这么有良心？是不是做过什么亏心事？”
我回答：“你是把我和黄诚信弄混了吧，我一直都有良心！”高雄嘿嘿地笑，我问他在广州呆得怎么样，他说除了空气和海不如泰国，别的都不错，海鲜也新鲜，洗浴中心和KTV相当不错，有很多北方姑娘，这是在泰国红灯区完全感受不到的。他又特别注明，东北姑娘多，还遇到过辽宁沈阳的。
“说不定和我是邻居呢，”我哼了声，“小心得艾滋病。”
过了几天，拉乃打电话问我，供奉之后多久可以再赌，我说只要做过入门，只要每天诚意供奉就行，问他供品准备得怎么样。拉乃给我拍照发来彩信，我看到在二哥丰自身像前面放有香炉，旁边有几盒佛香，两侧各立着两条香烟和几包咖啡，从标志能清楚地看出是中国产的中华烟。中华牌香烟在东南亚一些国家很受欢迎，也不知道为什么，尤其马来西亚和泰国。只不过这些国家严格执行烟草框架条约，所有香烟的包装上都印着烂胸烂肺烂手脚的照片，这要是在中国，半盒都卖不出去，更别提送人了，所以中国烟民越来越多。
我说：“你可以先试试小赌几把，有效果后再大赌，就算赢了钱，平时也要注意多做好事，比如偶尔行善捐钱等等。”拉乃说明白，他已经忍了半个月，今晚就要大开杀戒。
半夜时分，我被拉乃的电话给吵醒，他声音很兴奋：“田老板，我赢了两万泰铢！”我心想这算小赌还是大赌，拉乃说他在开赌之前，先到儿子的卧室拜过二哥丰，没想到真赢了。因为一直手气背，所以那些人也没带太多钱来，结果没多久手里的钱全都输光，不然他还能赢得更多。

第717章：佛牌显灵？
“以前你赢过这么多吗？”我问。
拉乃说：“很少啊，手气好也没这么好的，今晚居然抓到一手小同花顺，吃掉了对方的通花牌，真过瘾！”我说那你可别忘了买供品回来还愿，要上好的雪茄和猪脚饭，拉乃说忘不了，雪茄家里就有，他现在就开车出去，到夜市吃点儿夜宵，顺便打包猪脚饭回来。
从那以后，拉乃时不时向我汇报，三五天赌一次，运气确实都是在他这边，赢多输少。我让拉乃要注意保密，不能别人尤其是赌友知道你在你儿子的卧室里供奉二哥丰，拉乃毫不在乎地说没事，之前他戴那块二哥丰的佛牌半年多，那些人从来不当回事，每次他输光的时候还会笑话，说二哥丰是不是天天睡觉，没时间保佑你。
我说：“反正你还是多加小心吧，以前你运气差，人家当然不在意，现在你赌运这么旺，对方也有输红眼的时候。得知你家里换了新的供奉物，自然会怀疑它的效果。”
拉乃回答：“知道知道，反正我儿子的卧室平时也没人住，我都是锁着的，只有我自己在家、要祭拜或者换供品的时候才进去，谁也不会知道！”我说那就好，又叮嘱他平时要多做好事，当年郑公虽然是在泰国以开赌场起家，但他之所以能受这么多人的尊敬，就是因为把大量财富都用来救济穷苦，相当于让赌徒自愿把钱捐给穷人，这可是大功德。虽然你不用这样，但平时也要多行善，郑公的阴灵才会继续保佑你。
“那要怎么行善？”拉乃问。我说你要是不想捐钱出去也可以，多帮助人吧，比如去养老院看望那些无亲无故、瘦得一副骨架的老人们，每次给个千百八块钱泰铢买些食物和药物，也不会让你肉疼。
拉乃笑着：“没问题，这都是小事情。田老板，等再过两三个月，我多赢些钱的时候，再到曼谷请你好好玩玩！”
就这样，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两个月过去，拉乃在这段时间内总共赢了有十几二十万泰铢。他很高兴，虽然这人好赌但记性不错，每次都会老老实实地买来高档雪茄和猪脚饭、黑咖啡当供品。而且他每月都会到当地的老人院，买些水果、糕点和日用品送给他们。我觉得，像拉乃这种听话的客户，供奉个几年都应该没问题，但我还是发短信告诫他，毕竟是赌博，你运气总是差，别人会很高兴，但你运气总是好，别人就要怀恨在心了。
“知道知道，”拉乃回答说，“我打算再玩半年，就专心去中国广东开拓市场，生意也得顾一顾了。”听到拉乃有这种打算，我就把心彻底放下。当然，不出事是不可能的，否则我也不会写下来。
那天拉乃忽然给我打来电话，问我那尊二哥丰的自身像会不会显灵。把我问得愣住：“显灵？你不是看到郑公了吧？”
“那倒是没有，”拉乃回答，“只是我昨晚清楚地记得，二哥丰自身像是朝左倾斜的，可今天晚上我进屋去拜，却发现摆得端端正正，为什么？”我失笑，说你真是敏感，塑像摆放的角落是正是歪，怎么可能记这么清楚，你就不可能记错吗。
拉乃说：“当然不可能！我这个人有强迫症，摆放东西都喜欢朝东北角，因为我当初就是在泰国东北部办工厂起家的。尤其这尊二哥丰的自身像，永远都是稍微朝东北的方向摆放，从来没有动过。”我问他昨晚家里有没有别人来过，拉乃说昨晚跟几个牌友在家里打牌，他赢了两万泰铢，后来朋友买了很多酒菜回来吃喝，结果全喝醉了，就都在他家客厅睡了一晚。
我想了想：“佛像和佛牌也不是没有过显灵的先例，我就亲眼见过龙婆师傅在加持古曼童的时候，古曼童自己在地上会动。但你这个，首先要考虑是人为的，如果真是的话，就说明你那几个牌友中，已经有人开始怀疑你的赌运与什么事情有关。也许他们是在装醉，希望趁你人事不省的时候，在你屋里找出值得怀疑的东西；也有可能是临时起意，偷偷拿了你的钥匙在屋里乱翻，发现二哥丰的塑像之后，就随手拿起来看看。无论是哪种情况，你都要小心，仔细观察一下塑像有没有变化，上面有无脏物，要是有的话要立刻清洗干净。”
“会有脏物吗？”拉乃问。我说也是只怀疑，人在喝多的时候，难免行为邋遢，手上全是酒水和饭菜的油渍，佛牌最怕脏，拉乃连忙说他这就去看。不一会儿，他发短信给我说仔细看过，塑像很干净，什么脏物也没有，也无异味。我让他先不用多想，把那个小卧室的钥匙放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只有自己知道的。这样的话，就算再有牌友想进去，找不到钥匙总不会去撬锁。
拉乃说：“好吧好吧，最好别出岔子。”挂断电话，我心想这个拉乃也真是多心，塑像的摆放位置分明就是他自己记错了，也就没放在心上。过了几天，拉乃在半夜给我打电话，说牌友刚走，他输了三四万泰铢，手气很差。
我说：“赌钱这东西就是有输有赢，即使有二哥丰在保佑，你也不可能次次赢，那不成赌神了吗？也没人跟你玩了。”拉乃说他自从请了二哥丰到家，也不是天天赢，大概赢三四次能输一次，而且都是大赢小输，像今天这种几乎没有。我让他放宽心，以后再看。
从那天之后，拉乃很奇怪地开始连续大输，每次都有好几万泰铢，把他输得没了脾气。他更加怀疑那次卧室里的二哥丰自身像被移动，是有人暗中搞鬼。拉乃把我请到春武里，让我帮着分析分析，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小卧室里，我仔细看了桌子和摆在上面的二哥丰自身像，面前有香炉，里面满是香灰，旁边有两盒崭新的佛香。供奉品有好几条中华香烟，两盒印有精美外文的红木盒，打开看里面是一排排雪茄。还有两大罐纯黑咖啡粉。

第718章：发怒
拿起二哥丰塑像，上下左右看个遍，再用鼻子闻，似乎有些奇怪的味道，但又不确定。我问拉乃有没有清洗过塑像，他摇摇头：“你交给我的时候就很干净，这间小卧室没有窗户，也不会进灰，所以根本不怎么脏。”
真是奇怪，既没破坏禁忌，也没人捣乱，供奉品一样不差，猪脚饭也总换新的，拉乃又经常出去做好事，不偷不抢不坑不骗，没有可能输成这样啊。给高雄打电话，他似乎刚起床，声音发懒：“屋里有没有监控？”我说一个单身男人，哪会在卧室里安监控，又不是公司。
“我先打个电话，你找阿赞灵把二哥丰重新加持，如果真被人动过大手脚，就不能继续供奉了。可以让客户换别的佛牌继续佩戴，比如路翁、猫胎路过等，有效果之后在屋里加装监控，之前动手脚的人肯定会再次动手脚。”高雄说道。我觉得这个主意真不错，就转告拉乃。
他气得大骂：“这帮混蛋家伙，以后别想再来找我！”我连忙说不行，那样你也永远不可能找出是谁动的手脚，就按我说的来，先去找阿赞灵师傅看看再说。
高雄联系过之后，告诉我阿赞灵师傅正在乌汶的某个法会上，要连开四天，让我尽快过去找。拉乃开车载着我从春武里出发，来到乌汶的法会。跟阿赞灵说明来意，这师傅似乎从来不会笑，比阿赞布丹还冷，拿过二哥丰自身像，放在面前的地板上，双手左右放置左右，两掌呈握球状，几分钟后告诉我，这尊二哥丰自身像已经发怒，因为他的法身被亵渎。
“知道原因吗？”拉乃连忙问。阿赞灵说法身不像阴灵身，可以详细沟通，只知道有人冒犯过它。我问还能不能补救，阿赞灵说必须留在他这里加持，但要至少几个月时间，二哥丰是地仙，力量比阴灵强大，所以加持起来也更难。
我和拉乃看了看，我说几个月你就别等了，自认倒霉，从我这里再请一块别的佛牌吧，几个月后我会来取，到时候你可以退一块，但要折价，或者两种你都留着，也没什么冲突，拉乃沮丧地点点头。从乌汶回到曼谷，我带他来到黄诚信的珠宝店，从床头柜里挑了两种牌出来，一个是阿赞凯的猫胎路过，另一个是某龙婆师傅的路翁转运珠。看到这东西，我立刻想起阿赞南雅也懂得制作和加持路翁，效果还不错。
于是，我告诉拉乃，说有位女阿赞师傅叫南雅，她加持的转运路翁效果不错，你可以试试。主要是价格还能便宜些，你之前已经在我手里请过佛牌，这次帮你省点儿钱。听说是位女阿赞，拉乃也来了兴趣，让我带他过去。
我俩又从曼谷来到孔敬，自从上次跟阿赞南雅被徐先生忽悠到香港，也有半年没见了。南雅让我们坐在外室，又从卧室里煮了些开水，泡了三杯茶端出来。除了咖啡，东南亚人没有喝热水的习惯，走到哪里都是冰水，拉乃也一样。他开始笑着要拒绝，被我用眼神示意不想喝也得喝。拉乃只好端起茶杯，以喝咖啡的方式慢慢饮。开始他还皱着眉，别说他，就连经常喝茶的我，头一次喝到南雅泡的这种茶也不习惯。
一杯茶喝完，拉乃额头就开始冒汗，不停地用毛巾去擦，说这样的天气喝热茶简直就是在蒸桑拿浴。但看到我和阿赞南雅都没怎么出汗，他很奇怪。我说中国人都习惯喝热茶和热水，人家南雅师傅是有修行的，当然不会像你这么出汗。
喝完茶，我说明了来意，阿赞南雅点点头：“我手中的碌刹骨转运路翁已经制作好，但还没有加持完毕，我今晚最后一次加持，你们明早就可以拿走。”拉乃说没问题，又问是不是也会像二哥丰那样，能保佑他赌运亨通。
听他提到二哥丰，阿赞南雅问是什么意思，我说了之前拉乃先生家里供奉二哥丰，先赢后输，再怀疑二哥丰被动过手脚的事。南雅说：“路翁是专门转运的，但不像二哥丰那样能专门转偏财运尤其赌运。效果肯定会有，只不过因人而异，它的作用主要是转正运，所以你既然是生意人，最好还是多做生意。”
拉乃点头：“我明白，其实我来请这个东西，就是为了抓到动手脚的人。只有我在赌运方面有了起色，那帮人才有可能再次做手脚，不然他们是不会承认的。”大家又聊了一会儿，拉乃忽然问阿赞南雅这茶还有没有，挺好喝的。
“你不是怕蒸桑拿浴吗？”我问。拉乃说刚才是很热，可出了些汗之后又很凉快，浑身通泰。阿赞南雅笑笑，起身走进内室，又倒了三杯茶出来，放在地板上的托盘中。
晚上，由拉乃请客在附近的餐厅吃晚饭，在阿赞南雅去卫生间的空当，拉乃低声对我说：“这位阿赞南雅师傅真有气质，见了就说不出的舒服，就连说话声音也那么好听。对了，阿赞师傅都不结婚的吗？”我斜眼看着他，问你有什么想法。拉乃嘿嘿地笑，说哪里敢对阿赞师傅有想法，只是问问。
我说道：“你是泰国人，对阿赞师傅应该有所了解，他们可以结婚生子，但这位阿赞南雅师傅现在一心修法，还要做女鲁士，所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不知道，有多少见过南雅的客户都喜欢她，其中不乏富豪，都没戏。”
拉乃咽了咽唾沫，尴尬地说是是，过了一会儿，又问南雅师傅有没有喜欢的东西，如果路翁有效果，也不用特意还愿，他希望能送给南雅师傅点儿东西。我哈哈笑起来，拉乃连忙解释说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表示谢意。我心想，阿赞南雅气质独特，又因为修法而散发出通常女性没有的那种魅力，所以很多男人见了南雅都会动心，这不奇怪。

第719章：监控录像的猫腻
“阿赞南雅师傅目前把心思都放在修法上，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我想了想，“但毕竟她也是人而不是神仙，而且也是女人。女人就总有喜欢的东西，你看她手指还涂着红指甲，有时候也会涂淡淡的口红，也会在面部上妆。据我所知，她喜欢戴丝巾，颜色和图案不要太花哨，但也不能太素气。”听着我的话，拉乃显然有些迷惑，我说你到时候真想买的话，就先拍照发彩信给我，我帮你选。拉乃连连道谢。
当晚我和拉乃在南雅附近的旅馆住宿，睡到半夜的时候，我如约叫醒拉乃，来到南雅家中，她要给拉乃施一个简单的加持仪式，这样供奉起路翁来就会更有效果。她把路翁让拉乃紧握在手中，右手按在拉乃额头，开始念诵经咒。几分钟后施法结束，但拉乃还不愿把眼睛睁开，我捅了捅他肩膀，拉乃才回过神。
阿赞南雅说：“路翁可以佩戴，也可供奉。如果你想找出做手脚的人，就要仍然放在卧室里供奉。”拉乃连连点头。掏出钱包付过钱，我把钞票收好，拉乃朝门外走的时候，似乎还有些全身绵软。没站稳就要摔倒，我也没多想，下意识跑两步过去扶他，没想到跑急了，没扶到拉乃，自己却脚下绊到椅子腿，单膝跪在地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没事吧？”拉乃回头来扶我。我咧着嘴说死不了，心想要不是为了扶你，我能疼成这样吗。
次日，我和拉乃来到阿赞南雅的住所向她告别，看到我走路发瘸，南雅问我怎么还没好，我说腿还有点儿疼。她让我挽起裤腿，膝盖处已经有些青紫，就从客厅里的抽屉中翻出一些跌打油，让我涂抹上，可以帮助恢复。离开住所的时候，阿赞南雅用手搀着我的胳膊，把我和拉乃送到路口。拉乃连忙替换她的位置，说由我来扶就行。
走向大巴车站的路上，拉乃脸色不太好，我问怎么回事，他不高兴地看着我：“田老板，你怎么能让阿赞南雅师傅扶着你？人家是女性，你是男人，总得有个顾忌吧？”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就告诉他我和阿赞南雅是在广东湛江认识的，交情不普通，你想多了。拉乃并不理解，一路上始终在说这个事，看到他愤愤的模样，我很想笑，心想看来这位拉乃先生是真对阿赞南雅有好感，只不过嫉妒得快了些。
回到曼谷，我并没有跟着拉乃到春武里，而是让他自己供奉，如果开始有效果，就要尽快购买监控头，刚好可以从小卧室连线到主卧的电脑上。拉乃说：“不用等有效果，我相信阿赞南雅师傅，回到春武里，我就马上去电子市场把监控头买回来！我要买五个，两卧室、客厅、卫生间和厨房都装上。”
我说没必要吧，拉乃说不能马虎，谁知道会出现什么事。我点了点头，又说：“你不用真的把路翁放在小卧室。”拉乃没明白为什么，我说如果真是你的那些牌友在做手脚，就算监控录下来了，但供奉物也很有可能会被破坏，到时候多一份损失。建议随便弄个假的，放在小卧室的桌上供奉，而真正的路翁你就把它藏在小卧室的衣柜或者抽屉中，这东西就是个灰黑色的圆球，不起眼，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这样既能找出谁在搞鬼，又不用毁坏路翁，一举两得。
拉乃连连点头：“还是田老板心细，我懂了！到了春武里，我就随便在市场上买一尊什么小佛像回去，放在桌上供奉。”我说最好买那种法相比较奇怪的，但供品不能含糊，要摆放得跟真的一样。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拉乃向我反应说自从开始供奉转运珠路翁，他的赌运有了明显回升，以前是十赌九输，现在能对半，偶尔还会赢几把大的，基本是赢多输少。原本他想出去跑生意，但为了找出搞鬼者，干脆经常在家里打牌。每次打牌之后，都会检查电脑的监控视频，没发现有异常。
“田老板，你说会不会是错觉？难道我真记错了？”拉乃问，“这个二哥丰的自身像，是不是也有期限，比如供奉几个月就会失效？”
我说：“没听说过，别说二哥丰是正牌，就算阴牌邪牌也没有什么期限，只有那种极阴物，比如人胎路过和小鬼，为了怕反噬，供奉个一年半载就要送回去重新加持。”拉乃说那我就再等等。
那天我运气好，一口气卖出三尊古曼，是老客户和他的两个朋友要请，利润相当不错，就请黄诚信和吴敌出去吃饭。饭后又去马杀鸡和K歌，搞到天快亮才出来。我们打着酒嗝，互相搂搂抱抱，勾肩搭背，正在考虑怎么回家的时候，忽然我手机响起，是拉乃打来的，声音非常气愤：“田老板，找到了，找到了！”我没反应过来，问找到什么了，拉乃说他今天把几个牌友带到家里玩，他又赢不少钱，有牌友出去买回来很多酒，他不知不觉又喝多。醒来的时候发现那些牌友已经散去，拉乃醒了醒酒，进到小卧室查看，没发现异常。再回卧室看电脑监控录像，画面显示在凌晨一点多时，有两名牌友进了小卧室，看到桌上的假佛像供奉品，指指点点之后，两人笑起来，其中一人拿起那尊佛像走出卧室，没几分钟又回来，把佛牌放回原位，两人又笑着离开，关上卧室门。
拉乃立刻又调出客厅和主卧室的视频，看到拿佛像的牌友出了卧室走进卫生间，又切换到卫生间的画面，立刻大吃一惊。只见那牌友手里拿着假佛像，拉开裤子对佛像开始淋小便，也就是用尿给佛像洗了个澡。然后再用水龙头冲洗干净，以毛巾擦干，最后再放回原位。
“第一次我就怀疑他，没想到真的是！”拉乃气呼呼地说。
我的酒也醒了大半：“怪不得二哥丰不管用，这帮家伙上次看到你手气突然变好，逢赌必赢，再联想到之前他们看到过我去你家谈佛牌的事，就有所怀疑，所以对你的供奉物下手，以脏秽之物让佛牌失效，也够缺德的！你打算怎么办？”

第720章：以牙还牙
拉乃说他白天就去找那个家伙，把视频画面给他看，告诉他这东西是花五万泰铢从高僧手里请来的，你得赔我钱。我说五万泰铢也也不够弥补你输掉的那些钱，要是让他赔这段时间你的亏空，对方肯定不同意，这么做意义不大。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整整那家伙吗？越惨越好。既然输的钱要不回来，我也得让他倒霉！”拉乃很生气。我想了想，说这个得问问，但就算有也得出钱来请，拉乃说出钱就出钱，让我到时候把资料发给他。
给高雄打去电话，听了我的汇报，他说：“很简单，找黑衣阿赞弄个邪物回来，不做入门，就放在那里，谁去亵渎谁就会倒霉。”我连忙问找哪个阿赞弄，大概要多少钱，高雄答应先帮我打电话联系，让我等通知。半小时之后，他发了我两条彩信，看图片应该是两块邪牌，一块圆形外壳里面嵌着头盖骨，半浸泡于尸油中；另一块是个黑乎乎的小干尸，不知道是不是人胎路过，但又不太像。价格分别是一万五和两万泰铢。没有太详细的文字介绍，只说都是住在大城的黑衣师傅阿赞路加持的，入过完整灵的极阴物，无需心咒，放在单独的卧室中就行。
我把图片转发给拉乃，让他自己选。拉乃给我打来电话：“要是功效相同，那还是便宜些的吧，就要一万五泰铢那个！”我让他尽快汇钱过来，这边好出货。等我收到钱之后，就乘大巴车来到大城，因为高雄不在泰国，就算我俩交情不浅，但他仍然严守商人的规矩，很是谨慎，没让我直接到阿赞路家里，而是由他的助手把佛牌送到大巴车站，我们一手钱一手货。
给拉乃送到家，我帮他替换了之前那个地摊买的假佛像，再把供品摆好。“转运珠路翁没失效，所以你有可能会继续赢钱。”我说，“为了把戏做得足些，你要先故意输两次，然后再赢，让对方觉得是他的淋尿行为让你输，然后不久你又第三次请了佛牌回家。到时候那个牌友恐怕还会继续如法炮制，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拉乃用力点点头，问我那牌友要是真的再这么做，会倒霉到什么程度。
我说：“这可不好讲，但像这种极阴物，里面入过完整灵的，一旦阴灵怨气爆发，轻则生怪病，重则倒霉，什么事都有可能遇得上。”拉乃问会不会出人命，我说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性。比如对方心情恍惚，重病缠身，过马路的时候有可能被车撞到，以前我有客户就是这样，其实跟供奉出错、阴灵反噬是一样的，但送命的机率不高。
拉乃有些犹豫，又咬了咬牙：“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倒霉也不要怪我，谁让你先做手脚害我输那么多钱！”
就这样，拉乃按照我的建议继续叫那些牌友来玩，手气仍然不错，但他故意先输了三次，手里有好牌也不要，直接混入牌堆。然后从第四次开始认真玩，连续赢下好几场，每次都进账两三万泰铢左右。大概又过了十来天，拉乃兴奋地给我打来电话：“田老板，你猜怎么样？那家伙昨晚又做了！”我连忙细问，拉乃请我到春武里游玩，顺便到他家亲自看视频。我就到了春武里，他请我吃的海鲜，然后在拉乃家中看监控画面。通过切换几个角度能看出，有两个人趁拉乃在客厅沙发上酒醉的时候，从他皮带扣上取下钥匙串，打开小卧室的门，仍然还是老套路，把那块宾灵佛牌拿到卫生间去洗尿澡，冲洗干净之后再送回去。
拉乃问：“那块佛牌是不是要摆在我家里才行？”我摇摇头说不用，这是入有完整灵的邪牌，如果有人破坏禁忌去亵渎，阴灵就会附在那人身上，开始用怨气进行反噬，这人就会倒霉。这块佛牌在你家已经没用，邪牌最好还是远离，我得尽快到大城送给阿赞路。
“行，那就太好啦！”拉乃在屋里搓着手，“让你给我捣乱，到时候他倒霉得不行，我就说他有可能是冲撞过什么凶煞，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牌商，能帮他找阿赞师傅施法解决，顺便黑他一大笔钱，到时候我俩平分！”
我笑着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生意人啊，真有头脑，就这么定了，你最好多留心那位牌友的动态，免得把事搞大。”带着这块邪牌离开拉乃的家，我又打电话约眉卡出来看电影吃夜宵，玩得挺开心。
几天之后，拉乃告诉我，打牌的时候那牌友总是无精打采，也输得很惨，也真奇怪，无论是四人还是五人打牌，都是那牌友自己输，别人要么赢要么保本。我说这只是反噬初期，倒霉的还在后头呢。再过七八天，拉乃说那牌友最近脾气很坏，经常跟人吵架，还在家里打妻子和孩子，那孩子才两岁多。
“这可不行，孩子那么小，哪里禁得住打？”我说。可拉乃也没办法，总不能现在就过去告诉他你中邪了。我让他到那牌友家里，劝他妻儿先躲出去，或者实在不行就报警。
拉乃说：“没必要吧？过几天他可能就又换成别的症状了。”我说不行，你要报复的是牌友自己，不是他妻儿老小，两岁多的孩子，下手重了可能就会打伤打残，到时候这笔业障可得算到你头上。拉乃听我说得认真，只好同意明天就动身去牌友家。次日下午，我打电话问怎么样了，拉乃说他有急事到清迈出差，得下周才能回来。
我说：“这么巧？你是不想管吧？昨天我说的话你看来没听进去。”拉乃连忙说不是，确实是有急事，下周他回来肯定去办。挂断电话，我心想这个拉乃看来是铁了心想好好整整那牌友，但他老婆孩子有什么错，也要挨这份罪。我有些后悔管这桩生意，但也只能如此。

第721章：夜市
转眼一周过去，拉乃给我打来电话说就在牌友家，只有他妻子和孩子在家里，他出去喝酒了。我在电话里听到女人的哭声，问怎么回事，拉乃说：“是他老婆在哭，这几天天天吵架，那家伙下手也够黑的，把他老婆打得浑身是伤，他孩子的脸都肿了！”我叹了口气，说你快想办法吧，这么打下去出人命可怎么办。
“我现在就把他老婆孩子送回娘家，等那家伙回来我再跟他谈。”拉乃说。
我说：“也只能这样，你回来之后遇到那个牌友得注意安全，这家伙现在是处于阴灵附体的阶段，别发起火来连你一起打。”拉乃说不会，这家伙比自己矮，也不强壮，论打架不会怕他。
对这件事我还是很担心的，就始终跟踪关注。拉乃把那牌友的妻子和孩子成功送回娘家，又朝她要了钥匙，回到牌友家里等候。等了几小时也没回来，电话也不接，就给我打电话消磨时间。我说：“你那牌友不会也在朋友家喝醉后借宿了吧？”
拉乃说：“就算借宿我也要守着，大不了睡在他家，总得等他回来。”我说没错，你这么做是对的，这事不能再闹大，实在不行你就跟他说实话，就说你家里供的是邪牌，是不是他冲撞过。如果他能承认，这事就好办，那牌友也会更容易同意找阿赞师傅施法，拉乃说等牌友回来再说。
如果真如我设想的这样，那这桩生意也就没什么可写出来的。
后来的事是拉乃告诉给我的，他等到半夜，那牌友才喝得醉熏熏地回到家，看到妻子孩子都不在，沙发上却躺着拉乃，就问怎么回事。拉乃说我是来找你的，看到你妻儿被你打成这样，就让他们回娘家，我有事找你谈。没想到此牌友大怒，硬说拉乃勾引他老婆，还给拐走，让他把人交出来。拉乃当然不认，两人厮打起来，按理说这牌友打不过拉乃，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喝酒壮胆，他力气很大，而且都是下死手。
俗话说“强的怕横的，横的就怕不要命的”，拉乃见状不妙，就夺路而逃，想明天等牌友的酒醒之后再谈。那牌友竟然从厨房操起菜刀追出来，他家附近有条街是著名的夜市，很是热闹，两人一跑一追，就来到夜市里。牌友看到拉乃混入人群，就红着眼睛举刀乱砍，夜市人很多，立刻就被砍倒十几人。其他食客四散奔逃，互相挤踩，场面顿时失控。好在有两名胆大的小吃摊店主也操起菜刀，冲上去夹攻牌友，把他砍翻在地，又打电话报了警。等警察来的时候，把牌友送到医院抢救，可人早就没气了。
发生这事之后，拉乃十分自责，可又不敢对牌友家人说，那样的话，对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只好烂在肚子里。我到春武里找他，见拉乃神色很憔悴，跪在地上求我不要讲出去。我也没别的办法，这事当然不能说，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为了堵嘴，拉乃从钱包里拿出厚厚一摞钞票，看起来至少有几万泰铢，说算是给我的压惊费。看到他慌张的模样，我心想最该好好压压惊的应该是你，就拒绝了，让他把心放进肚子，这事我不会说的。但拉乃可能是担心，非要我拿着，否则不行。我猜没发生了这么大事，他一定要见我收下钱，不然心里没底，会怀疑我随时会出卖他，而我收了好处就没理由这么做，只好收下。
我又劝了劝拉乃，就离开春武里。找到中国银行，把这五万多泰铢存进银行，说实话我心里还真没什么愧疚。也许是当牌商好几年，见惯了因佛牌而死、疯、病、残的客户，温水煮青蛙。也许是我从没当面看到过那名牌友，所以也谈不上有任何情感。而且牌友的妻儿至少也安全了，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喜欢成天打牌的人，估计也不会是个好丈夫和好父亲，也许他妻子带着孩子另嫁别人，会过得更幸福呢。
这只是自己安慰自己的想法，当时可没想过，我因为收钱，也为自己造下很重的业障。
后来眉卡对我说，她父亲告诉她，拉乃惹到麻烦了。他的几个朋友对那位死去的牌友妻子说，怀疑是拉乃家里供着邪牌阴物，被那牌友不小心看到，于是才性情大变，先是打老婆孩子，最后惹出事端来。那牌友的妻子不依不饶，立刻找到拉乃算账。拉乃当然不承认，说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事，家里供着佛牌没错，但也不是邪牌，而是转运珠路翁，是正宗的正牌，由孔敬的女师傅阿赞南雅加持出来，不信可以随时去打听。
那牌友的老婆还真去了，当然打听不出什么其他来。但又怪拉乃不该在家里供佛牌，导致影响了朋友。拉乃说这佛牌连供奉者自己都不会出意外，朋友又怎么可能。当时跟那牌友共同进小卧室捣鬼的另一个朋友忍不住说出实话，讲了牌友生前曾经连续三次用尿给佛牌和供奉物洗澡的事。拉乃先是不承认有三种佛牌，而只有一种，反正对方没证据。随后又假装很吃惊，说怎么能这样，不管佛像还是佛牌还是什么，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来亵渎，那是肯定要遭报应的。
这朋友的供词不但没能帮助牌友的老婆，反而成为大家指责的把柄。在泰国几乎人人信佛，对这种亵渎神佛的事，大家都是很唾弃的，没办法，牌友的老婆只得作罢，不再追究此事。
听眉卡说了这些，我倒是心中轻松，至少拉乃不再会有顾虑，也没人找他麻烦了。但也许是那牌友的死亡令我心虚，我还是离开泰国，临走的时候把高雄保险柜里取出的那些正、阴佛牌全都带上，又把高雄公寓和保险柜的钥匙交给黄诚信，让他务必保管好，有需要的话就让吴敌跑腿，把佛牌发货出来。
飞到广州后，我找到高雄，晚上就在天河区那边的海鲜大排档吃饭喝酒，说了拉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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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女店主
“没什么！”高雄劝着我，“人就是这样，冤冤相报没完没了，你坑我，我就去害你，你打了我一拳，我自然要踢你两脚，哪有绝对的公平！很多时候祸都是由自己引起，付出数倍的代价也没办法，世界就是这样的。”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忽然，高雄问我公寓和保险柜的钥匙有没有带来，那些佛牌怎么办。我笑着说佛牌就放在背包里，已经带到广州，邪牌都留在保险柜中，钥匙在黄诚信手里，有需要就让他或者吴敌去取。
高雄很生气：“怎么能把钥匙交给这个死奸商？哎呀，那不是羊入虎口吗？说不定他会把我的那些邪牌全都替换成假的！”
“你想得太多啦！”我笑着说，“那可全都是邪牌，黄诚信最怕鬼，我嘱咐过他，说保险柜里的那些邪牌都是入重料的，有完整灵在里面，你没事的时候可千万别接触，连我都没拿出来，就是怕受影响。黄诚信吓得脸都白了，说我有需要也会打发吴敌去取，他才不去！”
听了这话，高雄才稍微平静了些：“最好是这样，我被那死奸商给整怕了。”
在广州，我住在高雄公寓附近的小旅馆，这地方是平民区，有点儿像北京的平西府，小旅馆每天才三十块钱。平时没事自然是四处溜达，吃吃喝喝。到广州南部的效区看风景，这里算是广州的农村，但与北方农村有很大差别。北方的农村多是平房，而岭南的乡村多是两层小楼，都是飞檐斗拱的形式，青砖砌成，看起来很结实。有的围墙又高又大，从大门看进去，里面又有很多户人家，当地人称“围村”，据说以前是为了防御盗贼土匪的，功能上类似客家的围屋，也就是修成巨大圆圈的那种房子。
我很喜欢看风土人情，就边看边拍照，准备回去传到QQ空间里。这天早上，我正跟高雄在一家早茶店吃肠粉，边吃边聊，又说起梁姐的事。既然提到她，我和高雄很自然地想起阿赞JOKE来，他说：“也不知道他跟梁音是怎么谈的，你要不要问问？”我说当然得问，就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阿赞JOKE的号码打过去。接通后先简单寒喧几句，得知他人在菲律宾，我问他有没有跟梁姐谈过，是什么情况。
阿赞JOKE说：“她不信，还说我肯定是收了黑钱，不然怎么会让高雄轻易逃走。我好话说了半火车，她总算是勉强相信，说以后有高雄的时候还会通知我，到时候我怎么也不能再让对方逃掉。”
“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我问。阿赞JOKE哼了声，说敢给我找麻烦的人还没有出生，如果不是这件事有阿赞布丹参与其中，他才不会放过高老板。我连声说那是，等什么时候他有机会来中国，肯定要请他吃广东最有名的酒楼，找最漂亮的北方姑娘作陪。阿赞JOKE说他对找女人没太大兴趣，还是留给你们吧，到时候请我到广州最大的KTV唱歌就行。
在广州这段日子，我也没有闲着，用笔记本上网，把论坛和网站中的广告贴回复私信再搜集一遍，尤其注意找在广东的客户，因为离得近，见面什么的也方便。别说，还真找到好几个，分别留了电话，或者按对方留的联系方式打过去，但基本都是问问就算，没有能深入谈下去的。最后还剩下一位客户，是在某论坛的私信里找到的，自称是在番禺开店的，生意不太好，有顾客从泰国回来说请了泰国佛牌，很有效果，又在论坛里搜到我的贴子，想咨询咨询。
但这网友什么联系方式也没有，我就留下QQ号和手机，让他尽快给我打，说现在我人就在广州，面谈也方便。
过了几天，我接到电话，是个女人打来的，声音比较年轻，应该在三十岁左右，但略微有些沙哑，操着广东普通话。说她就是在番禺开店的，听说泰国佛牌灵验，想问问是不是有这么厉害。原来是位女店主，我问：“你怎么听说泰国佛牌的？”
“我有个顾客，经常到东南亚旅游，”女人说道，“那天他很高兴，买了我不少东西，说最近戴泰国佛牌发了小财，我就问什么叫泰国佛牌。看到他脖子上戴的那个项链，好像不起眼，要五千多块，说能专门招财。我就说起最近生意不太好，也想到寺庙拜拜佛、转转运，他就说拜佛没用，中国的寺庙都是扯淡，让我到泰国请佛牌回来，那才有效果。”
我说：“到泰国也不见得能请到有用的牌，泰国有很多专门为中国游客修的寺庙，里面从僧侣到佛牌都是商业的，没效果。要是跟游客团就更惨，那些导游专坑游客。”
女人连忙说：“那怎么办？”我笑着说你不是给我打电话了吗，我们佛牌商人就是专门接这类生意，我们可不像导游，什么钱都赚，至少我从来没卖过假牌和商业牌。女人说她看过我的贴子，很多人回复，我的回答很专业，也有在我这里买过佛牌的人回来验证说靠谱，但也有人说效果不明显。我告诉她，正牌效果不太明显，阴牌和邪牌才明显，但价钱也贵些。
交谈片刻，女人让我有空到她店里坐坐，仔细给她讲讲。反正天河离番禺也没那么远，她店里最近生意一般，也没什么人，她整天都闲得要死，晚上也住在店中，我随时都可以去，我说没问题。女店主随后给我发了她的店铺地址，店名很奇怪，叫“午夜桔子”用品店。我在报摊买了张广州市地图，看到这个店位于番禺区东北部一个有很多大学的地方，还没有地铁，只能乘公交车过去。
边看地图边和报摊老板聊天，他得知我是从东北来的，就说在广东有很多东北人，讲义气，但脾气也爆，打起架来不要命，这边谁要是想报复打人，张嘴就会说“找两个东北人把他腿打断”。听着老板的话，我只能笑笑，心里非常不舒服，看来东北人已经是名声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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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成人用品大全
报摊老板又告诉我，说番禺以前是个独立的市，后来划归广州，离这里挺远的，地铁还不知道哪年才修成，你只能乘公交车。建议我再再买两份报纸，好在汽车上打发时间。我看到货架上报纸的种类倒是不少，有十几二十份，拿起一份刚要掏钱，无意中瞥见报头上印的时期，居然是半个月前的。我心想看来这份报纸卖得不好，就换了份，没想到也是十几天前出版。多翻了几种，我问老板怎么都是旧报纸，今天的哪去了。
“没有今天的！”报摊老板笑着回答，“上周的都没有，我很久都没让他们送啦。”我连忙问为什么，报摊老板说广东人不爱看书，杂志都卖得比报纸好，起码是每月一本，销售周期长。而很多报纸是每周甚至每天出版，要是天天换新的，就会全部积压下来，不划算，所以也不怎么更新。
原来是这样，难怪有人总戏称广东是什么“文化沙漠”，看来广东人还是更喜欢做生意，而不愿把时间浪费在阅读文字上。我随便买了两份八封小报，就出发前往番禺。路途不算近，这两份报纸已经全都翻烂，还打了两次盹，到地方之后，看到这里都是居民区，生活气息很浓。进了一条巷子，我发现这条街最多的不是饭店服饰店等，而是按摩店，十家里大概就得有六七家之多，名字也都起得或香艳，或令人想入非非，什么“贵音阁”、“香妃舒体馆”、“小琴理疗”、“温柔中医按摩”和“金妹妹足道”等等。
从气氛上，我觉得跟泰国的红灯区有很大区别，泰国是明着来，很多按摩店、KTV和酒吧的门口都有不少女子站着拉客，一看就是色情服务；但这种按摩街里，不光门口没人，每家店的大门也都是紧闭，门和窗都用不透光的窗帘挡得严严实实，给人“暗藏玄机”的感觉。
这时我已经能确定，女店主的这家“午夜桔子”应该是一家成人用品店。到了店门口，小店不大，果然，牌匾上写的就是“午夜桔子成人用品，24小时营业”的字样。推门进去，里面最多十平米，左右两侧靠墙都是货架，上面摆满各种成人用品，有个约三十左右的女人坐在桌前，正在绣十字绣。看到我进来，女人连忙站起身招呼，这女人皮肤挺白，身材丰腴，穿着黑色紧身T恤和长裙，头发烫成大波浪，圆脸盘，长得不算难看。用广东人的话讲，是个有福相的女人。
“老板，想要点什么？我来帮你介绍。”女店主笑吟吟地说，声音又低又温柔。没等我开口，她又问：“你自己用还是帮人买？”看来还有帮朋友买的，不过我又想，如果朋友也是男的，何必让人帮着买，估计是那种不好意思的顾客的托辞。刚要说明来意，女店主已经从货架上拿过两种商品，一个是药盒，上面印着“藏鞭丸”几个大红字，另一个是类似口红的小金属管，金色发亮。
“一看就知道你想要这种的。”女店主很自信地说，“这个药丸是口服的，效果很棒，但事后会很渴，要多喝水；这个是喷雾，美国进口的，要贵点，但是不用喝水。提前半小时在你的那个东西上面喷两下，均匀涂抹，半小时后起效，保证三进三出没问题！”
我很疑惑：“三进三出？”女店主看到我的表情，解释说就是让你梅开三度。我说是不是能连续三次的意思，女店主笑了，说没错。我说那还不得累死，女店主笑得更厉害，拍着我的肩膀：“你就算累死，但你的女人会爱死你哦，你觉得划不划算？”
我说：“不知道，现在没女朋友。”
女店主哦了声：“那不早说，这两样你暂时用不上的，看看这两个吧，都是刚从香港运来的新款。”又从货架拿下两个东西，其中一个看包装不小，有些像儿童玩具的那种塑料方壳，外面印着*的形象，很眼熟，似乎在哪见过；另一个好像是儿童泡芙零食的塑料罐，中间窄两端宽。
她指着有塑料外包装的说：“这个是仿真名器，用日本著名*饭岛爱的身体真人倒模而成的，你知道饭岛爱吗？”我笑着说当然知道，看过她的片子。女店主笑着说那就对了，你要是用了这个，就等于在跟饭岛爱睡觉一样。又指着另外那个泡芙罐，说这是欧美*的倒模飞机杯，你要是喜欢刺激就两个都买下，算你八折，你一天一个换着用，等于今晚睡日本女人，明晚睡欧美女人，多潇洒。
“亏你想得出。”我忍不住笑起来。
女店主笑：“本来就是啊，像你这个年纪没女朋友很难熬的！为什么不找个女朋友啊？”我说暂时还没有，但说不定下个月就有呢。女店主嗯了声，说现在找个随便处处的女朋友不算难，那你也许要用到这个。她走到货架后面，从夹层里拿出个小盒，打开包装，里面是个小透明袋，里面装着浅灰色的细细粉末。
“这是西班牙苍蝇粉，混在水里让对方喝下去，保证乖乖跟你玩，你想怎样玩她都配合，包你舒服！”女店主神秘地笑着。
我看了看她：“你怎么知道，还有说明书吗？”
女店主神秘地笑起来：“我试过啊，我老公满意得不得了，你也试试看吧。”看着她眼含媚意，我问有多满意，女店主说就是浑身都像要冒火一样，就想和男人好，怎么都行。听到这里，我实在忍不住笑着说我不买东西，女店主说你只逛不买啊，那你来干什么，我说了是卖佛牌的田力，昨天跟你电话聊过的，今天过来看看你。
“你是田老板吗？”女店主问，我点头说是。她嗔怪地说捶了我一拳，说你怎么不早说，还在这里假冒顾客来逗我。我笑着说我进来还没等说话，你就直接给我介绍商品，我只好先听听了。

第724章：蜈蚣
女店主笑着：“好吧，反正店里也没什么生意，就当跟你闲聊啦。”坐下后她拿纸杯从饮水机接了杯水给我，说她姓夏，也许是刚才介绍的方式有些暧昧，她说要我别误会，那个西班牙苍蝇粉她并没试过，她老公长年在国外出劳务，一年才回来三天。
随后夏姐又叹了口气：“你看，我为了推销都把自己豁出去了，可生意还是很惨淡，没有办法啊。”我说这条街全都是按摩足浴店，应该有生意的啊。夏姐说：“没用的！你没看到这条街光成人用品店就有七八家，那些家抢生意抢得很厉害，大半夜还给送货，我一个单身女人不敢啊，所以拼不过。”
“我背包里都是从泰国带回来的佛牌，你要不要看看？”我问道。夏姐连忙说好，店里没地方，她把我让进里面的小卧室，打开电灯。我把背包里高雄的那些正、阴牌全都倒在床上，让她自己挑。夏姐坐在床边挑来挑去，说她也不认识，光看有什么用。我随手拿了几块阴牌，说这都是专门招财的，都是什么名字、什么材料、谁加持的等等。
夏姐说：“哪个是邪牌啊？”我就有些发愣，问你怎么知道还有邪牌。她笑着说以前有个顾客总来买跳蛋，平时喜欢去东南亚旅游，说已经玩遍了东南亚各国美女，还说在泰国托人请过邪牌，效果特别好。我说没错，但那顾客没告诉你禁忌也多。
“什么叫禁忌？”我告诉她邪牌的用料和入灵形式，也有可能会反噬，所以不能供奉得太久，半年到一年，效果到了最好就要送回。夏姐听说邪牌是用尸油、死人血肉和头盖骨等材料制成，吓得脸发白，连连摆手说太吓人了，那东西怎么有人敢戴，全都是死人身上的啊。
我笑着说：“死人有什么可怕的，活人才可怕！邪牌也是阿赞师傅以法力禁锢的，只要不破坏供奉禁忌，也别太贪心，供个一年半载基本就能达到目的，到时候送回就行。”
夏姐问：“邪牌长什么样？”我从手机里调出几块邪牌的照片给她看，有宾灵，有人缘油，有衣霸女神等。她问这些都是招财的吗，我说邪牌的功效比正牌和阴牌都更加具体，比如这个衣霸女神就是起到挽回情感的，这个泡在人缘油里的符管就是增加魅力的，而这个宾灵才是招财，而且专招偏横外财。
“偏横外财……”夏姐说，“怎么样才算是偏横外财？”我说就是非正当的经济来源，比如中奖、侵占吃回扣、收保护费甚至捡钱包都算。
夏姐想了想：“那我卖成人用品算不算？”我笑着说要是严格还讲还真不算，你这店也是有营业执照的，成人用品也合法。夏姐捂着嘴笑，说那个西班牙苍蝇粉是违禁药，不敢让太多人知道。
我忽然也想起这一点：“这个还真是算偏财，毕竟那不是合法商品。”看着我手机上的图片，夏姐指着屏幕，问这块骨头是什么部位的，我说是人的头盖骨，是整块的。夏姐很害怕，说为什么要把头盖骨制成佛牌，看起来好吓人。
“头部是人三魂七魄聚集的地方，”我说，“所以头盖骨里通常都会藏有这个人的完整灵魂，制成佛牌的效果也会更好。”夏姐撇着嘴，说要是把这个佛牌戴在身上，平时肯定会吓得走不动路。我哈哈笑起来，说你平时不用总是戴着它，用心咒做入门之后，可以放在抽屉等隐蔽地方，以供品好好供奉就可以。
夏姐说：“可上面为什么还画着大蜈蚣？”我说这叫招财蜈蚣，是著名黑衣师傅阿赞晒的作品，招偏财效果非常好。蜈蚣有百足，象征着四面八方的横财都会来。夏姐又看了一会儿，笑着说没有实物，她实在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吓不吓人。
我说：“没关系，我让在泰国的朋友把这块招财蜈蚣托泰国航空的空姐带到广州，到时候我们去广州机场货运站取来就行。”夏姐连声说好，还说麻烦我了，晚上请我吃饭。我当然不能让女士请客，把佛牌收起来，就在店里跟她聊天。夏姐夫妻长期分居，卖成人用品好几年，对男女暧昧这种事也没那么敏感，所以跟我聊得也很亲密，还说她喜欢K歌，让我有机会带她出去玩。
我连连点头，心想女人想让男人带自己去KTV包间唱歌，那基本就是暗示，通常男女乱搞就是这么开始的。说实话，这夏姐长相和身材都不算差，又是青春少妇的年纪，我很动心，但忽然想起前阵子罗丽对我说过的话，又有些退缩。万一到时候玩惯了改不过来，婚后也是个问题，还是算了。
给黄诚信打电话，让他有空到高雄的公寓家，把那块招财蜈蚣带来，这边高雄已经联系好空姐，你到机场打电话给某空姐就行。黄诚信说：“没关系，可系你也鸡道，现在汽油好贵的，鹅且还要开到机场辣么远的地方，真的系——”我连忙打断，说你就告诉我汽油费多少钱吧，黄诚信说一千泰铢就行，看在朋友的份上，只收个成本。我说最多给你三百泰铢，爱干不干，你要是不做我就让吴敌乘BRT跑这趟腿。
“哎呀田老板，你怎么总系介样斤斤计较？好吧好吧，吴敌那家伙什么也不懂，万一拿错佛牌就麻烦，还系我去吧。”黄诚信说道。我把招财蜈蚣牌的照片发彩信给他，让他尽快出发。黄诚信做事还是比较可靠，在高雄家，打开保险柜之后，他把找出来的佛牌也拍了照片发彩信给我，确认没错才送到机场。
当晚，我和高雄吃过饭，随便找了家洗浴中心，先洗后蒸再休息，两人都叫了足疗按摩的套餐，各找包间去休息。广州的洗浴中心可不像泰国，没那么多特殊服务，最多也就是来点儿暧昧的按摩动作，仅此而已。我倒没什么，估计高雄很不习惯。
（今晚十点有加更）

第725章：头盖骨（泡沫易鬼鬼打赏加更）
等佛牌到了货运站的时候，我和夏姐共同乘地铁又转公交来到白云机场，在货运站付给那名工作人员好处费，把佛牌拿到手。回到夏姐的店铺，打开包裹，她手里捏着这块招财蜈蚣，我看到她手指在发抖，就笑着说没事，不用害怕，这佛牌不会活过来咬你。夏姐一听，连忙把佛牌扔在床上：“我的天，这可是死人的头盖骨啊！”我说你不想招财了吗，夏姐看了看我，又看看床上的佛牌，说想，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多攒点钱，然后跟老公离婚，分些财产，自己到上海去买套房，过舒服日子。
我问：“为什么要离婚？”
夏姐说：“难道总这样守活寡？我可不愿意，我今年才三十二，大好青春都浪费在这个破店里，真是够了！可别的生意又不懂，本钱也多，只有这个利润还可以。”我点点头，心想成人用品肯定是暴利，就说你不用怕邪牌，只要老老实实供奉就行。又说了邪牌的禁忌，比如不能碰脏物、不能放在不洁的地方、行房的时候不能戴或者在附近，成愿了要买供品来供奉等等。
“这些倒是不难……可还是有些害怕。”夏姐拿着佛牌。我说你自己考虑喽，是怕人的头盖骨还是怕穷，夏姐立刻说当然更怕穷，我说那就没事。在我的忽悠下，夏姐还是下决心，她让我看着店，出去到附近的ATM机器取出四千块钱给我，我打了简单的收条，把印有心咒的纸交给她，再告诉她怎么做入门，以后用什么当供品，最好是新鲜的水果和鲜花，另外还有新鲜的大米饭或者糯米饭都可以，但要经常更换，千万不能腐烂的还在那里供着。
拿着这块招财蜈蚣，夏姐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说法，我以前可从来没供过佛像的。”忽然她又笑起来，我问有什么可笑的，夏姐指着佛牌说你看这东西像什么。
我没明白：“这东西能像什么啊？就是块头盖骨。”夏姐单手捧在掌心，说像不像硅胶的胸垫，要是再大些就可以当胸罩用了，说着把佛牌扣在右胸前。我连忙抢过来，夏姐哈哈地笑，我很严肃地说：“记住，以后千万不能开这种玩笑，更不能有动作！”我的表情把夏姐吓到，她问为什么。
“邪牌里面是入有完整灵的，也就是有个鬼魂在里面。平时它被阴法咒语禁锢在佛牌中，通过你的供奉，帮你完成某些心愿，它也会给自己积攒福报，好早日投胎。”我解释道，“但你不能把它激怒，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禁锢之外，也不能对它不恭敬，否则它怨气增加，就会冲破阴咒的禁锢，把火撒在供奉者身上，也就是俗称的反噬。”
夏姐说：“那岂不是很危险的吗？之前你没说！”我说只要你不特意去做不恭敬的事，阴灵就不会发怒，就像法律规定杀人放火偷骗抢拐都要坐牢，但哪个正常人会去做那些？除非打定主意非要干不可，这些行为都是反常的，只有强迫自己才会干得出来，所以你平时不用担心。
听我这么解释着，夏姐总算是放了心，我让她今晚午夜就做入门，然后找个干净地方开始供奉。她说：“我现在就出去买鲜花和水果回来，这个衣柜里面可以腾出一个格子，专门放佛牌可以吧？”我说没问题，这挺好的，但你要是有朋友来，可得注意别让他们乱动。我给她讲了拉乃的事，就是因为朋友好奇乱动佛牌出的事。
夏姐笑着回答：“我现在没男朋友，平时也没什么人来，除了你以外。”我说那就好，再次嘱咐之后我就走了，告诉她供品放好之后拍照发彩信给我看看。
午夜，我收到了夏姐发的彩信，那块招财蜈蚣的宾灵牌放在柜中，旁边有鲜花、苹果、葡萄和梨子等水果，另外还有一小碗米饭，摆得整整齐齐。配的文字是说已经按我说的把佛牌夹在手中，念过三遍心咒。我回复：“好的。”
接下来的半个来月，夏姐经常打电话给我闲聊，其实也是在发牢骚，说佛牌没什么效果，生意还是那样。我心想邪牌的效果不应该这么慢，就问你有没有把心咒给念错。她拿过那张纸，在电话里念两遍给我听，我说没错，发音什么的还可以，就让她耐心等待。夏姐说：“你也不过来看看我，什么时候请我去K歌嘛？”我心里很痒痒，早就把罗丽的话抛到脑后，心想现在这社会，谁还没几个铁子，结了婚的人都经常搞外遇，我这个还单身的人凭什么不搞？就说明天下午过去找你吃饭唱歌。
次日大概五点多，我乘车来到番禺夏姐的店铺方向。快到地方的时候，公交车停住了，我看到这条路似乎在施工，已经挖开很深的沟，把路口也给封堵住，而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司机问施工人员怎么绕路，对方说没地方绕，前面也堵着，这里要修大型休闲广场，得先更换地下管道。司机很生气，说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通知公交公司，让公交车怎么走，对方说就两天的事，明天就能通了。
没办法，司机只好把公交车往回开，让我们在四站之后换乘别的线路绕着走。我给夏姐发短信说你那边施工都堵着，过不去，明天再找你。第二天夏姐给我打电话，说这边也要挖管道，整条街的店铺都得关门一周，还问我为什么请了邪牌反而更倒霉，是不是假货。
“当然不是假货！”我连忙说，“这只是意外，不就是一周吗，到时候还得再开门，说不定一周内的顾客都集中过来买东西，你还能多赚呢。”这理论我自己都不信，但也没别的说法，只能这么劝。
几天后的傍晚，我和高雄吃完饭正在街上闲逛，考虑去哪里消磨时间的时候，夏姐又来电话。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夏姐-成人店主”字样，我都有些头疼了，不用说，肯定还是发牢骚，盯着手机直嘬牙花。

第726章：验证真假货
高雄问：“怎么回事，手机坏了就换新的！”我说哪里是手机的问题，而是打来电话这个人的问题。我没敢接，先跟高雄说了这个事，他说阿赞晒的招财蜈蚣效果相当不错，就算没起色，也不至于倒霉成这样。忽然他瞪着我，我刚要问为什么这么看我，脑子一闪，也有了个想法。
“不能吧？”我问。高雄说怎么不能，你让黄诚信去取佛牌，这家伙见财眼开，说不定已经把保险柜里那些邪牌全都调包，换成了假的，那怎么会有法力。我不太敢相信，但对黄诚信这人还真是没什么信心，说不定也能做出这种事来。
高雄马上就要掏手机打电话，我说先别打，等我去客户的店铺时，用灵蜡检测一下那块招财蜈蚣有没有阴气就知道。高雄说不行，所有人的头盖骨拿来测都有阴气，这个方法不准确。我俩边走边想办法，争了半天，后来高雄烦了，直接说让我把那块招财蜈蚣拿辅回来，他看一眼就知道是真是假。
我说：“佛牌已经卖出去，往回拿没有合理的借口，万一客户要退货就更麻烦。”
“退就退！”高雄很生气：“老子就是要搞清楚到底是不是被调包，要真是调了包，我非马上回泰国找死奸商算账不可！”看到高雄脸上青筋都鼓起来，我就知道他是真生气，也难怪，他保险柜里少说也有十四五块邪牌，要是都调了包，那损失可就太大了。我让他先稳稳，想了个办法，就说我可以谎称带着朋友去看那个客户，想挑两件成人用品，顺便我再找机会让她把佛牌拿出来给你看，就说你也想请。
高雄哼了声：“为什么非得说我要买成人用品，老子现在还威猛得很，用不上那种东西，就说办事顺便路过。”我说行行，给夏姐回电话，说刚才在大街上很吵，问她有什么事。夏姐那边有男人的说话声，她似乎很忙，说了句“一会儿给你回过去”就挂断了。我正好不希望她再找我，也就没理。但高雄是个急性子，非要现在就出发，去客户家不可。我俩乘公交车出发，前往番禺夏姐的店。下车后天已经擦黑，步行到那条街口，看到之前施工挖沟的那条路已经填平，而且这条街似乎人比之前多了不少，人来人往的还挺热闹。前两次我都是白天去的，那时候整条巷子都没几个人，看来傍晚是下班时间，所以人流比较多。
进胡同的时候，高雄左右看看，笑着说：“这就是广州的红灯区吧？”我说广州可没有红灯区，这充其量也就是按摩店一条街。我看到不时有男人由这些店铺进进出出，从二十几岁到四五十岁的都有，再从衣着来看，穿的都很普通，有的甚至还穿着类似工厂操作工的那种工装。这时，我看到有个牌匾上写着“高中低压变频水泵，厂家销售”的店铺电动卷闸门缓缓升起，有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弯腰从里面出来，满脸舒服地双手插兜走开，站在对面大树底下的一个男人连忙走过去，我看到这店铺里亮着粉色的灯光，有个穿着性感紧身连衣裙的年轻女子站在里面，那男人弯腰进了店，电动卷闸门又缓缓降下来。
“靠，不是卖水泵的吗？怎么还有这个？”高雄惊讶地笑着。我说这就是中国特色吧，毕竟不能像泰国那么明目张胆，所以就要多动脑筋，多想办法。来到夏姐的店铺门口，高雄看着牌匾说这店名起得真明显，一看就是卖成人用品的。
我问：“为什么？”高雄说午夜桔子，桔子是什么颜色，我想了想说是桔色，他打了我的脑袋一下，说好好想想，我说是黄色。
高雄点了点头：“半夜搞黄色，除了那种事，还能有什么解释？”我对高雄很佩服，打开店门，令我惊讶的是里面居然有三四个男人，都站在货架前挑选，夏姐则忙碌地把桌上的好几件商品逐个比较讲解。我和高雄进店来，夏姐都没抬头看，也许是根本顾不上。这几名男子都是四五十岁，脸上又黑又皱，明显带着沧桑味道，穿的衣服也是比较廉价的地摊货。一开口说话基本都是河南、山西等地口音，还有个是东北味儿。
夏姐说：“你们白天在工地这么辛苦，晚上再不出来好好放松放松，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就知道把钱寄回家给老婆，说不定她们拿着钱都给别的男人花了呢！”几个男人都笑起来，最后他们各买了一盒“藏鞭丸”满意而走。
这时夏姐才看到我和高雄，她笑着让我坐，说为什么不提前打电话给她。我说：“这不是出来办事嘛，顺便就过来看看你，今晚生意不错啊？我看这条街人也不少，是不是到了傍晚都这样？”
“才没有呢，”夏姐笑起来，“你还不知道吧，附近开始修什么大型文化广场，光建筑工人就有百十来个，晚上收了工，他们就会来这条街按摩做足疗什么的，所以我这里的生意也就好起来啦。”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她刚才在电话里都没时间搭理我，又想起那天坐公交车被堵的时候，施工单位也是这么说的。我笑着说：“你看，招财蜈蚣还是有效果的吧？之前这条街被施工堵住，不见得是坏事。”
夏姐笑着，但谨慎地看了看高雄，明显是当外人。我连忙说这是我在潮州的一个好朋友，来广州办事。平时就喜欢打麻将，但总输，他也想请个招财的佛牌，于是我正好带他过来，让他看看你那块佛牌。夏姐这才明白：“哦，好的好的，跟我进来吧。”进了小卧室，夏姐打开衣柜，把围在供品当中的招财蜈蚣指给高雄看。
“自从生意开始变好，我就每天更换新的鲜花和水果，还有米饭也是！”夏姐说。还是女人心细，我连连点头说这就对了，高雄站在佛牌前，恭恭敬敬地双手合十，拜了几拜，再用双手把佛牌拿出来。夏姐想要阻拦，我示意没事。

第727章：商机
高雄拿着招财蜈蚣，对着光线仔细地看，说：“原来这就是人的头盖骨啊，这辈子头一次看到！”夏姐笑着说你不要害怕，它不会咬人。高雄反复看了半天，又恭敬地放回去，这时听到卧室外面传来小铃铛的声音，那是夏姐安在店铺大门上的，只要有人开门就会响。她连忙关上衣柜门，出了卧室，我和高雄也出来，看到有两个也就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进来，穿着很旧的衬衫和裤子，脚上是塑料拖鞋，脸上是既兴奋又紧张的脸色，估计也是那个什么休闲广场的建筑工人。
夏姐似乎很熟悉，连忙招呼他们，问是要口服的还是喷剂，延时效果都不错。两男人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们要的是延时而不是别的，夏姐说：“这条街有这么多足疗按摩店，你们难道还想自己搞定吗？什么也比不上真正的女人啊，是吧？”两男人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说还真是来打算看看飞机杯的。夏姐告诉他们，飞机杯和真人倒模都要差不多七八十块，而在这条街做个舒服的也差不多这些钱，你们选哪个。
两男子互相看看，又都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但显然已经有了选择答案。夏姐又拿出那盒“藏鞭丸”和那支金色的口红出来，一个卖四十五，另一个卖一百三。介绍说藏鞭丸只有两粒，而喷剂至少能用七八十次。两男人有些选择障碍，夏姐说：“你们别再犹豫啦，你们的工友天天都来这条街玩，很多漂亮的、身材好的都被选走，越晚到的，就只剩下难看的和身材走样的，你们要吗？”两人立刻紧张起来，最后还是选了药丸，刚好两粒，每人分到手一粒，迅速离开。
“为什么不只推销这个口红呢？”高雄不解地问，“卖得贵利润也高。”
夏姐笑着说：“你们不懂，这个威龙喷剂进价六十，卖一百；这个药丸进价五块，卖四十六！”我和高雄这才明白，这个“藏鞭丸”的利润居然比喷剂还多一块，而这些建筑工人通常没什么钱，就算那支口红在使用上折合成单次会更便宜，但他们还是选择总价低的。
高雄问：“进价才五块，厂家出货也要利润，难道成本只有三块钱？”夏姐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就知道这东西吃不死人，至于效果，还真是挺明显的，不信我送你一盒，你现在就可以试试，这条街这么多家店呢。高雄连连摆手，说他还不用到这东西。
夏姐捂着嘴笑：“这么有自信啊？看你比田老板老很多，总有四十几岁了吧？”高雄生气地说那不叫老，叫成熟，你们女人不就喜欢成熟男人吗。夏姐笑得弯了腰，指着我说她还是喜欢年轻的。
这时又有一个男人走进店内，至少也有五十几岁，头发乱蓬蓬，操着山东口音，说了半天也没说明白想要什么。夏姐也不烦，耐心地跟他聊天，我和高雄没心思看下去，他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向夏姐告辞说你这么忙，我们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夏姐随口应了声，回头继续招待那中年男人。
跟高雄出了店铺，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街两旁的店铺都亮起彩灯的招牌，基本都是“足疗”、“按摩”、“洗脚”、“保健”等简单字样，放眼望去，整条街都是红彤彤、亮闪闪的，不少男人由街两端和店铺中或进或出，还挺热闹。高雄告诉我：“那块招财蜈蚣是真的，没有问题！”我松了口气，说邪牌的效果就是明显，之前施工堵路，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不该起反作用啊。
高雄说：“附近修了个什么大型广场，这些工人都是外地打工的，成天在工地里干活，又累又单调，晚上收工没事做，当然就得到这条街来消遣，又不贵，真是顺理成章。”
“一条佛牌两千的卖三千，才五成利润，”我说，“那个女人店里的什么药丸，五块钱卖到四十六，近十倍的利润，简直比抢银行来得还要快。要不要咱改行卖成人用品去吧？”高雄瞪着我说赚钱不能光看利润比，而是净利润。那个什么鞭丸有十倍利润，但也才赚四十块钱，佛牌只有零点五倍利润，但净利最少上千。
我笑着说：“这道理我懂，就是开个玩笑。对了，来都来了，这条街也算是广州的红灯区，咱们要不要也光顾一下？”高雄连连摆手，说要去你自己去，他可不愿意跟那些农民工共同按摩。不是瞧不起他们，而是这种低档按摩店，里面的小姐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按摩手法，色情服务收费虽然便宜，但态度也很差，还不如不去。
在广州住了两个多月，我渐渐喜欢这里，觉得虽然很多地方不如泰国，但广州的老广文化还是很吸引我，尤其广东的美食，真是吃不够。每天早晨我都要吃肠粉，附近几十家肠粉店都被我吃遍，百吃不厌。
那天，我陪高雄到荔湾的下九路那边给客户送两块正牌，这里是典型的广州老城区，几条街全都是传统小吃。我俩边走边吃，撑得不行了，就拐进小巷子里想找个正规按摩店放松放松。按摩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客户夏姐来，不知道她最近如何，就发了个短信过去，询问生意。
半个多小时后，夏姐回了条彩信，是她店里的货架，我看到似乎多了两个，而且商品也比之前多了很多，都挤不下了。配的文字是：“现在不错，我又多进了很多货。那些农民工真有精力，天天来买延时药，这条街按摩店的生意特别火。”我心想，真是没想到一个建筑工地居然能带动一条街的按摩店和成人用品店生意，真是世事难料。同时我又叮嘱夏姐，邪牌不像正牌和阴牌，不能供奉半辈子，等那个休闲广场修好，你就得考虑把招财蜈蚣送回去，免得到时候出麻烦。
“没问题，那个休闲广场要修半年呢，这段时间我也能赚不少钱。”夏姐回复。

第728章：要命药
这天我没事到番禺电器城闲逛，回来的时候想起夏姐，就乘公交车过去，看到这条街确实比之前热闹，看来在休闲广场里施工的建筑工人真拉动了这附近的经济，好多家按摩店门口都站着三三两两的男子，扎着堆聊天抽烟，不时有男人由店中出来，外面的男人立刻扔掉烟头进去，看来生意很火。
不光按摩店，就连其他店铺也火，我看到有家小超市门口摆着大彩电，正在播放老版的《射雕英雄传》，门口有二三十个观众，各坐塑料小板凳认真地看。这些观众也都是男的，从穿着打扮来看应该也是那些建筑工人。每人手里都拿着一瓶康师傅纯净水，不用说，肯定是小超市老板设的“最低消费”，每瓶水也就是一块钱，就能坐着小板凳在这里看半天电视剧，不比看电影便宜得多。
来到夏姐的店铺，有两个男人刚离店，看到我来，夏姐高兴地过来张开双臂欢迎。她穿着低胸紧身T恤，*很深，估计也是为了提高营业额，毕竟那些农民工兄弟都喜欢这套。我也没客气，过去来个拥抱，顺便还亲了她脸一口。夏姐也不生气，让我坐下喝水。
“生意好吧？”我问道。夏姐指着货架，说又进了好几十种货，都卖得不错。我走过去看，夏姐拿起几种小方纸盒，上面都印着国外健硕男子和性感女人缠绵的彩色图案，名字起得也很简单粗暴，什么“铁金刚”、“泰国神油”、“海马三鞭丸”、“金枪将”等等。另外也看到很多新款的飞机杯和女性倒模等商品。
我问这些药卖多少钱，夏姐说：“便宜的三十，贵的五十。”我说还不算贵，进货价也是五块钱吗，夏姐捂嘴乐，说现在生意好，哪能还进那么贵的货，最多的才两块，都是从河南安徽那边发过来的，销路非常好。我很惊讶，两块钱还是出厂价，厂家怎么也得赚点儿，光彩印包装也得几毛钱，里面的性药哪还有成本。
“这么便宜，是什么东西做的，能有效果吗？”我忍不住问。
夏姐说：“当然有！效果非常明显，那些农民工每天都会来买，还跟我讲，吃了之后没多久就浑身发热，下面发胀，做那种事特别来劲，他们都好满意呢。”我心想块八毛钱成本的药丸，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效果，估计不能是中药的，因为中药成本高，应该是化学成分的，就问有没有副作用。夏姐说哪有性药没副作用，就是事后体乏口渴疲劳呗，无非就是多喝水多睡觉，要不然他们回到工棚也没事做，怎么都是睡。
“还是小心点儿的好，”我说，“这种药要是成本太低，就是西药成分，别到时候把人吃出问题来。”
夏姐把手一摆：“管它呢，反正厂家保证吃不死人。”我还要说什么，又进来两个男子，夏姐站起来过去招呼，对我说要是没事就在里面卧室睡会儿，等十二点店打烊的时候她请我吃夜宵。我说不了还有事要办，以后再聊。
大概过了七八个月，我无意中再次来到广州，到番禺见客户，才又把这个夏姐给想起来，先将这桩生意的事讲完。
那天，我见完客户出来，看到路边的公交车站，有个线路很熟，记得以前乘坐这条线路到夏姐的店铺，也就是那条按摩街。忽然想起夏姐来，已经过了大半年，那个休闲广场也应该完工，可夏姐并没有给我打电话，更没提要送还佛牌的事。于是我从电话本中找出夏姐的号码打过去，却是关机。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我就干脆又乘坐这趟公交，去找夏姐。
按理说我已经很少卖邪牌了，但夏姐人在广州，和我非亲非故，再加上客户自己主动要求请邪牌，我也告知了邪牌的特点和禁忌，所以这份钱还是要赚的，只是不卖亲朋好友。但毕竟是我的客户，我也不希望客户因为邪牌供得太久而倒霉，其实也是怕给自己惹上麻烦，所以还是要回访。
到了这条街，我惊讶地看到，整条街的按摩店全都改了，店门仍然紧闭，但这不奇怪，这些按摩店以前也都是紧闭，但现在的店牌匾全都被摘下，要么就是把招牌上的字抠掉，再用红布盖住。不光按摩店，连那几家成人用品店也都锁着门，而且牌匾也被取掉。
疑惑地来到夏姐的店，我发现店门也是紧锁，但牌匾上“午夜桔子”的招牌仍然在。门上斜着贴有白纸封条，上面印着“番禺区公安分局”的字样，下面有印章和封存日期。我透过门缝朝里看去，见那些货架全都空空如也，更是没有人。再掏出手机试着给夏姐打电话，还是关机。
这是怎么回事？找了家小超市买瓶水，顺便问老板为什么。老板撇了撇嘴：“出人命了嘛！”我连忙追问，老板向外指，告诉我上个月就在斜对面那家按摩店，有个在附近休闲广场干活的农民工在店里死掉啦，据说是口鼻流血，死得很惨。后来那农民工的工友说，他们俩还没开始按摩，那人就死了，又说那人进店之前在“午夜桔子”成人用品店买了一盒药丸，女老板说是泰国进口的，能延时不倒，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警察到那家店追查，发现很多商品都属于三无产品，就查封了店，女老板也带走了，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
“再后来，公安局就开车来挨家下通知，把整条街的按摩足疗店全都勒令停业，理由是提供色情服务，还有成人用品店也都关掉。”老板说，“建休闲广场的那半年，生意特别好，每天都有很多人来买东西，现在可好，按摩店都停了，这条街一天到晚没几个人来，我这小超市月月亏钱！都怪那个什么午夜桔子的店，整条街的店铺都被她家给坑啦！”
听着老板的抱怨，我心里吃惊，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就问：“这条街以前我也来过，有好几家卖成人用品的店，也真奇怪，好像只有那家什么‘午夜桔子’的成人用品店生意最好，总是有不少顾客进进出出。”

第729章：又是徐先生
老板说：“确实是这样！我隔壁以前就是成人用品店，休闲广场没开始修之前，生意就不好不坏，开始建广场的时候，按摩店的生意都红火，可我隔壁生意还是平平，就只有‘午夜桔子’的店铺生意好，那些农民工都爱到她家买东西，真奇怪。有一天隔壁店主到我这里聊天，说他悄悄让弟弟到‘午夜桔子’的店里去看，发现女店主穿得很性感，低胸短裙，估计是这个原因吧。可惜他是男的，又不舍得让老婆来卖这种东西，因为男顾客总会调戏女店主。”
我笑着点头，走出小超市，我还没回过神来，看来是有农民工在夏姐的店铺里买了劣质的三无性药，结果刚进按摩店就猝死，所以被公安给查封。难怪手机怎么也打不通，夏姐的老公在国外，她被拘留的话，手机自然也就关机在家了。我给高雄打电话说了这个事，他都把夏姐给忘了，经我提醒，他才记起是大半年前和我来过的按摩一条街，说：“你是不是嘱咐过她半年后要把招财蜈蚣给送回来？”
“是啊，刚过半年怎么就出事了，难道真按我的话来的？”我问。
高雄说道：“你不是神仙，以前你就跟她说过，供奉什么佛牌也不能太贪心，她进的货全都是很便宜的，那可都是入口的药，又不像饭，能顶饱就行，还要起效果能延时，成本才一块多钱，鬼知道里面是什么成分，早晚把人吃死！”我叹着气，说这个夏姐也真不听话，要不然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没想到高雄哈哈大笑：“你卖佛牌三年多，头一次见到贪心不足的客户？没有这种人，我们的生意从哪里来，你在沈阳的房子怎么买？”我默然，高雄又问我现在那个夏姐店铺的情况，我说已经关门了，还贴着分局的封条。
高雄说：“有这么夸张！我还想让你找个开锁王，半夜把店铺打开，将她衣柜里的招财蜈蚣拿出来，让阿赞晒加持之后，我们还能再次卖钱。”我说亏你想得出，你怎么知道警察在搜查的时候没把佛牌跟那些成人用品都搜走。
“不可能的！”高雄说道，“警察只会拿走成人用品，因为那些都是证据，要找出有多少三无商品，可能还要化验成分，来给夏姐定罪。但衣柜里的佛牌前面供着香炉，外行看了都知道那是店主自己供的佛像之类的东西，不会收走。”
我说：“那也没用，店铺封着警察的封条，哪个锁王敢来开？”高雄说他只是说说而已。
回家的路上，坐在公交车里，我觉得实在无法像高雄这样看得开，客户不管是死是残还是坐牢，他都不放在心上。但虽然心里不舒服，我闭上眼睛问自己，如果再有客户找我想请邪牌，是卖还是不卖？
想了半天，我也没给自己一个答案，其实这已经算是有答案了，如果我打定主意不想卖，就会早有选择，这说明心里还是想赚钱，这个念头早就悄悄占据上风。
夏姐的事讲完了，把时间再溯回七八个月之前。
那阵子我还在广州跟高雄成天吃喝玩乐，日子过得好不潇洒。这天接了个电话，屏幕显示居然是“徐先生-冼老板助手”。怎么是他？接通后聊起来，徐先生就跟没事人似的，半字不提上次在香港他和那个什么阿麦的串通好去骗我们，在阿赞南雅施情降术的时候，暗中找阿赞以咒语干扰的事。他笑着说：“田老板，最近生意如何？”
“有什么事直说。”我回答。
徐先生问：“怎么这个态度啊，心情不好吗？”
我很奇怪，是徐先生是真糊涂还是假健忘，但还是压着火气，问他上次为什么又串通别人，非要给冼老板当棍子，处处做招人讨厌的事。徐先生连忙说：“田老板，跟你说实话吧，那件事确定是我老板做的，但那也是被他给骗啦！阿麦真是我的朋友，想给女人落情降也是真，但我做梦也想不到，我老板居然暗中跟踪，又找了个更厉害的阿赞背地里给南雅师傅反落情降。他还让我不要说出去，可之前我曾经做过对不起你和南雅师傅的事情，现在怎么还敢再瞒你？唉，总之搞得我里外不是人，真是郁闷。”
听到这番真诚而又无奈的话，我真想相信他，但理智告诉我此人不可信，而且是个天生的狗腿子命，一心给冼老板当枪使，指哪打哪，毫无怨言。不过，上次南雅在香港情降的事，冼老板从头到尾都没正式露面，只是在路上偶遇（也不知道真偶遇还是安排好的）我们，到餐厅吃了顿饭，又跟南雅到大屿山转了半天。就算徐先生说的是真，冼老板当然可以推得干干净净，我们也没证据。于是我说道：“徐先生，那件事不想再提了，你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事！”徐先生说道，“冼老板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请你和南雅师傅到香港来，他在新界有所旧宅，虽然不算新，但住起来还是很舒服的。上次的事，我跟他说了半天，告诉他这样做很不好，一方面对南雅师傅不尊敬，二来也是白搭，人家南雅师傅在泰国也是阿赞，田老板也是多年的牌商，怎么可能甘心让你暗中做手脚？冼老板觉得有道理，为了赔礼，于是就想把那栋房子收拾出来，供南雅师傅居住。现在香港很多人都知道泰国佛牌，也想请这些供奉物和做法事，生意肯定比在泰国兴隆得多。那次逛大屿山，我老板听南雅师傅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泰国修建一座属于自己的寺庙，好专心修鲁士法。如果能帮南雅师傅尽快完成心愿，也算是赔罪了，所以，希望南雅师傅能认真考虑。”
我说：“算了吧，你觉得经过上次的事，南雅师傅还能同意跟冼老板有瓜葛？他居然给专门落情降的阿赞师傅落情降，这对南雅师傅来讲是莫大的羞辱。如果不是她心地良善，早就暗中给冼老板下虫降，让他活活被虫子吃光了！”

第730章：盯梢
徐先生连忙说：“我知道我知道，我老板也很清楚，他这人就是鬼迷心窍，仗着自己有几个钱，什么出格的事都想做。但我用我的脑袋保证，这次我老板是真心想赔罪，他终于知难而退了，香港那么多女人，我老板也不算穷，什么样的找不到，何必非要盯着南雅师傅呢？”
这番话倒是句句在理，但我对徐先生还是有着天然的戒心，说：“就算我相信冼老板，南雅师傅也不会信的，你不用让我去说和，我没这个脸，你就让冼老板死了这条心，帮不了你。”徐先生在电话里苦苦哀求，我说你离开冼老板就能饿死吗，为什么非给他工作。
徐先生叹口气：“还不是为了钱！我姐姐的女儿有先天性哮喘，每月光吃药就要上万港币，她哪里负担得起？只能靠我老板的抚养费。我这样低三下四，像条赖皮狗似的为他工作，什么不要脸的事都让我干，也是没办法。我不是没有自尊的人，只是……”
听他这么说，我还真有了三分相信，但又想，人心是最复杂的，有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可不能轻易就信。忽然，我想起上次阿麦的事，高雄曾经托他在香港的老客户的表弟，找过某帮派的小头目，派了个小混混去跟踪逛大屿山的南雅和冼老板。于是我说先考虑一下，就挂断电话，打给高雄说了此事。
“那家伙的话也能信？”高雄说。我说我也不想信，但还是想知道是真是假，因为徐先生就算姐姐要收冼老板的抚养费，也不至于当条狗，所以就想知道真相。
高雄无奈地说：“好吧，我现在就给客户打电话，让他的表弟再找那个小帮派的头目，派个小太保去想办法跟踪姓徐的，看有没有这回事，但你要负担盯梢的费用。”我连连同意。
几天后，高雄的那位香港客户托表弟找到帮派头目，又借了一名古惑仔，每天两百港币，先到冼老板公司所在的那栋楼守着，看到徐先生出来后，偷偷拍照发彩信给我，确认目标没错，就乘出租车始终跟在后面。徐先生平时也为冼老板开车，那古惑仔跟了大半天，傍晚时分徐先生开车把冼老板送回家，就开车回到某旧公寓。
古惑仔不知道这公寓是徐先生的住所还是他姐姐的，就假装推销安全套，敲开徐先生进入的那间房门。开门的是位年轻女士，约三十岁左右，古惑仔一面胡言乱语地推销，一面朝屋里打量，看到这是个很简单的公寓，徐先生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坐在沙发上，那小女孩面黄肌瘦，气色很差。听说是推销安全套的，这女士连忙说不需要就把门关上。但古惑仔已经得到想要的消息，立刻反馈给我。
看来，这两百港币花得值。但也不能就证明那小女孩真就是徐先生的外甥女，也许就是他的女儿，而那年轻女士就是他老婆。但不管怎么说，小女孩有哮喘是真的，而徐先生也没必要非得把女儿说成外甥女，他完全可以讲实话，自己的亲女儿生病，总比外甥女要严重得多吧？所以我对徐先生的话又多信了好几分。
我给高雄打去电话，把情况讲了讲，他失笑：“真有这事！这才是想不到的，还以为那个姓徐的从来没有实话！会不会是在演戏？”
“太夸张了吧？”我笑着说，“演这么复杂的戏，就为了把我和阿赞南雅骗到香港？洗老板应该已经领教过我们不是好惹的，无论虫降还是情降都厉害，他难道还敢大张旗鼓地绑架不成？我和南雅又不是没朋友！”
高雄说：“也有道理，那你就给南雅打电话，看能不能说得动她。如果行的话，我也要跟着到香港，反正在广州也很无聊，我倒要看看这个冼老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我当然同意，只是想说通南雅有些难，虽然我是好心，想让她多赚些钱，好能凑齐买地建庙的钱，但毕竟之前冼老板对南雅图谋不轨过，她心里也很反感，所以还不抱太大希望。
给阿赞南雅打电话，谨慎地说了此事，她果然一口回绝，说不再想跟那个冼老板有任何来往。我说了这次高雄高老板也会跟着，有他在场，就算冼老板再耍心机，恐怕也难骗过我们所有人。如果真又是没有诚意的邀请，也恰恰说明这个冼老板贼心不死，就算这次不去，说不定他还会想出什么歪主意，总之不会罢休。这样的话我们也不用再仁慈，要么你用虫降，要么找阿赞布丹直接给他落鬼王降，搞死算了。
“真要这样吗？”阿赞南雅问。我说总得有个解决的时候，不然就是隐患。
阿赞南雅说：“希望他这次是真诚的邀请。”我说我们都这样希望，到时候谨慎些就行。
给徐先生打去电话，先说了阿赞南雅已经同意的事，徐先生非常高兴，说马上帮我们安排签证和机票。我问：“冼老板的那栋旧宅，是不是之前借给我住过的那个旧公寓楼，十五层的那个？”
徐先生说：“不是不是，那是公寓楼，要让南雅师傅住的是在大埔围村的老宅，虽然不是楼房，交通也没那么发达，地点也有些偏僻，但环境清静，最适合修行的人住啦！”我心想也是，看来冼老板以前也是农民家庭，就让他帮我们三人解决签证。
既然南雅要在香港居住和承接生意，那就得多呆一段时间，起码也得几个月。想在香港长期滞留没那么容易，必须要有工作或学习签证，短期也得有商务考察签证。冼老板帮我和南雅都办好商务考察签证，高雄已经拿到泰国绿卡，入境香港比我们容易得多。这很让人难理解，泰国人印尼人马来人菲律宾人等到香港都容易，还可以长期打工，而从内地到香港办签证却这么费劲。

第731章：香港围村
徐先生订了两日后的机票，长话短说，阿赞南雅从曼谷出发，我和高雄则从广州到深圳，再过罗湖口岸进入香港。为了安全起见，我叮嘱阿赞南雅，就在机场等着我和高雄去接。我俩乘出租车来到机场，看到冼老板和徐先生已经在出机口，和阿赞南雅正坐在机场内的茶室聊天。冼老板见到我和高雄进来，就连忙站起身过来握手：“真是不好意思，你们三位能赏光来香港，真是冼某人的幸事。”
“冼老板不用客气，”高雄说，“只要不再折腾我们就行！”冼老板尴尬地笑笑，说以前都是太钻牛角尖，现在已然想开，只想跟大家交个朋友。
从机场出来，徐先生开车带着我们离开大屿山，带到一处大酒楼，看起来装修很有档次。席间，冼老板听到徐先生已经把上次暗中干扰南雅施情降术的事告诉给我们，他很生气，瞪了好几次徐先生。徐先生说：“老板，人家田老板和高老板都是精明人，早就猜出来了。”冼老板只好端杯给我们三人敬酒以赔罪。
高雄问：“听说冼老板有处房子想给南雅师傅居住，在什么地方？”
冼老板说：“就在大埔那边！虽然有些旧，但环境很安静，最适合有修行的人住啦。到时候我再帮南雅师傅多多宣传，香港人很迷信，近些年又对泰国的法术非常痴迷，你们看那些明星和富豪，都请过佛牌、养过小鬼的！”我点点头，说在新闻上也看到过，比如都说张柏芝家里供好几个鬼仔，以至于后来反噬。
“对啊对啊，”冼老板说，“那个艳照门就是！鬼仔养得太多，连法师的咒语都压不住，不精神错乱才怪！要不然像张柏芝那么漂亮的女明星，怎么可能跟姓陈的那个丑家伙睡在一起？”
我心想陈冠希也没有那么丑吧，不然怎么会走红当明星。聊了一会儿，冼老板说他在香港开出版公司也有差不多十年，本地有头有脸的人也认识些，虽然没什么超级富豪，但也不是白丁。到时候他帮着给南雅师傅多多宣传，那些人各自还有亲戚朋友，互相介绍，不怕没生意找上门。
高雄嘿嘿笑着说：“这样是最好了，到时候南雅师傅赚到钱，也会分给冼老板辛苦费的。”冼老板连连摆手，说辛苦费肯定不敢要。
徐先生接口：“这次我们老板让南雅师傅来香港，其实就是为了赔罪，说实话，我们老板对南雅师傅十分倾慕，虽然没有缘分，但还是希望能尽量帮到她，这也是我们老板的一片心，而且没有别的意思，更不会干扰南雅师傅。”
阿赞南雅始终没有说话，听到这里，她淡淡地笑着说：“如果真是这样，那要谢谢冼老板，你对我的好意，我很感谢。”冼老板激动得不行，又站起来要给南雅敬酒。
我说：“不用了，南雅师傅正在修鲁士法，因为还不是正式的鲁士，所以刚才喝了一杯。要是正式开始拜师修行，以后就不能喝酒、碰钱和吃荤。”冼老板和徐先生互相看看，这才明白。冼老板说南雅师傅给我这么大面子，冼某人以后要是再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就立刻让雷劈死，全身都变成炭灰，阿赞南雅笑着摇摇头说不必这样。
高雄说：“洗老板你太客气，想被雷劈成那样，也不容易！”大家都哄笑起来，连南雅也笑了。
饭后徐先生开车带我们向北来到大埔，阿赞南雅坐在前排，我们三人男人坐在后面。我从皮包里拿出香港地图，冼老板指给我和高雄，说大埔就在这里，属于新界，算是香港的城郊地区，基本由围村构成，经济肯定没有港岛和九龙那么发达，但好在环境清静，居民也和善，只要有车，出行还是很方便的，唯一缺点就是到九龙和港岛游玩的话，开车也有些远。
听到“围村”这个词，我立刻想起在广州乡村看到的，等到了地方我发现，香港的城郊围村和广州基本相似，看来香港在风土人情这方面还是继承了广东的习俗。汽车停在一处宅院的门前，这宅院围墙很长，大门也很气派，有些像北京的旧四合院。我看到隔壁那户人家是铁栅栏门，里面的大门上方写着“同益楼”三个斗大的黑字，听起来像药铺，不知道有什么典故。
进到大门里，看到里面有不少间房，每间基本都是两扇门，很整齐地排成一长排，就像个小街市。冼老板告诉我们，这个围屋规模算比较大的，能有六七排房屋，他的那间在第四排。在围屋角落还修了一栋六七层的独楼，比较像内地的居民楼，都安着塑钢窗和空调，看起来和古气的围屋院落不太协调，也许就是旧和新的碰撞吧。
冼老板带我们穿过几排房屋，来到第四排中间的房屋。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有三间屋，卧室和起居室，有个小厨房和狭窄的卫生间。从卫生间的格局来看，明显是从厨房里隔出来的，这些老宅之前都没有单独的卫生间，看来都是到外面的公共厕所解决。屋里有些基本的木制家具，仅此而已。
“好像很简陋！”高雄看了看，“冼老板，你怎么还有这样的屋子？”冼老板说是以前家里的旧宅，父母早已去世，就始终空着没住人。现在想来，最适合南雅师傅这样的修行者居住。
高雄说：“那倒没错，但我和田力住在哪里？香港的房租可不便宜，旅馆也比广州贵得多。”
冼老板笑着说：“田老板知道的，我在香港还有所旧公寓，他之前也住过，你们可以暂时住在那里。公寓虽然旧些，但交通比较方便！”高雄点了点头，我连忙表示感谢。帮阿赞南雅把行李都弄好，四个男人又将屋里收拾打扫一遍，碗筷用具等都洗干净，就算基本齐了。冼老板说这里有很多家饭馆，都是本地特色的，价格也不贵。阿赞南雅表示要自己做饭，冼老板就指给她菜市场的位置。

第732章：旧公寓
安顿好阿赞南雅之后，徐先生打算开车把我俩送到冼老板的那所旧公寓。出发之前，高雄叮嘱阿赞南雅平时注意安全，要是有可疑的人，就立刻给我们打电话。又对冼老板和徐先生说：“阿赞南雅可是看在二位面子上才到的香港，她现在独居在围村，你们要保证她的安全。要是再有什么意外发生，我唯你们两位先生是问。”冼老板和徐先生连连点头，说让我们放宽心，香港的围村民风很淳朴，所以治安很好，反倒是港九那边的繁华地区比较乱些。古惑仔、黑社会都不会到围村这边惹事，倒不是不敢，而是根本没什么油水可捞，所以不用担心。
离开围村，徐先生开车把我和高雄送到旧公寓，不得不说徐先生心还是挺细的，上次我住的时候屋里只有一张床，而现在是两张，钥匙也配了两套。冼老板说：“我有很多在报社工作的朋友，今晚就安排他们在报纸上登发广告，这几天我再多方通知别的朋友，到时候留你的电话，肯定有生意！”
两人坐了一会儿就先离开了，高雄在屋中里里外外看了看，说：“这公寓好像比我在泰国的还要旧！”我笑着说这可是香港，再旧也值钱，就这所旧公寓不起眼，几百万港币都不止。
“这个洗老板，看来还真是有些家底。”高雄掏出雪茄抽着，“就是不知道香港的马杀鸡怎么样。”
我说：“高老板在东南亚各国混了这么多年，难道没在香港潇洒过？”高雄白了我一眼，说他还真是很少来香港，一是不太喜欢，觉得生活节奏太快，人多拥挤，二是也不需要来，他的生意主要阵地还是在泰国。我说香港跟内地不同，怎么也是资本主义制度，就算色情业不是合法的，但似乎也不违法。把高雄带出公寓，我让他看这层那些户房门上贴的各种广告。
看到这些林林总总的广告，高雄边看边笑，说是不是真的，难得有北姑可以选。看来他也很懂，知道北姑就是中国北方的女性。我指着冼老板公寓门斜对面的这户，说这个以后你可以排除掉了，人又矮又瘦，根本没有门上贴的这么好，什么“性格温柔反应好，新人价低，欢迎光顾”等等，就冲那外表也没兴趣。高雄认真地点点头，看来是牢记在心了。
初春的香港，晚上还是有些寒意，当晚我和高雄在附近找了家海鲜火锅，边吃边喝边聊。高雄说：“你小子当牌商三年，现在混得可以，泰国和香港都有客户，走到哪里都有人给安排住处，不比我差！”
“哪里，跟高老板比起来，那还不是没法比。”我笑着说。高雄说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子，这是实话，看来你运气比较好，还不用带什么阴牌邪牌的。我问高雄，对香港社会有没有了解，影视剧里都说香港有好几大黑社会，平时都在哪里活动。
高雄说道：“现在香港的黑社会已经不像以前那种，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那是小帮派的行为，比如我那个香港的老客户，他表弟认识的帮派头目就是，总共没有二十来个人，平时也就是在几条老街上收收鱼蛋摊、小赌档的保护费，混口饭吃而已。而大帮派像14K和新义安这类，早就改为社团化，他们开了很多正规公司，像什么电影公司、大酒楼和贸易公司等，做的也是正当生意。但在搞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时，这些正规公司就是最好的掩护。当然，黑社会的主要生意来源还是违法活动，比如收保护费和贩毒、强迫卖淫。”
我听得连连点头，看了看这间火锅店，说：“这里不会也有人来收保护费吧？”正巧店老板端上两盘海鲜，一盘象拔蚌，一盘青口贝。听了我的话，笑着用生硬的港普说不用担心，九七之后香港的黑社会收敛了很多，只敢做地下买卖，像收保护费这种事已经很少。又说本店海鲜全都是从港口当天打上来的，非常新鲜，让我们慢慢品尝。
“你平时喜不喜欢做马杀鸡？”高雄问店老板。把他问得一愣，又笑起来，摇摇头说他每天在店里已经很忙碌，没时间出去潇洒。高雄有些失望，店老板的儿子拿着啤酒出来，对高雄说要想按摩可以从里往西走两个街口，那里有一条街全都是按摩店，生意很好。
我问：“你怎么这么熟悉，是不是经常光顾？”店老板笑着说他儿子可是老实人，只不过以前家里是开海鲜店的，经常到处送货，有路过那里。
在香港住了几天，我和高雄平时都会上街四处溜达，在报摊的时候，看到这里的报纸都是当天的新报，而不像广州那边都是半个月前的。其中有几份报纸上，确实都刊登了关于阿赞南雅来香港的广告，用词很有商业味道，什么“泰国女阿赞首次莅临香港，专门承接各类驱邪法事，尤擅长情降与虫降，立竿见影”之类的。
高雄让我给南雅打电话沟通，问她最近怎么样。阿赞南雅笑：“才四五天，我能有什么变化。香港的菜市场比泰国干净，新鲜程度也差不多，但大米不好吃。”我心里暗笑，心想就算是南雅这样法术厉害的阿赞，平时也要自己买菜做饭，就说要不要给你找个助手，要不然干脆我当你的助手算了。
阿赞南雅还没说话，高雄在旁边插言：“不要乱讲，冼老板的老宅只有一间卧室，你想住在哪里？”南雅明显听到了高雄说的话，不禁笑起来。我也笑着说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以后我们赚了大钱，说不定就可以在香港买别墅呢。高雄说你做梦吧，香港的别墅可比曼谷贵得多，你再当五年牌商，能买下一个卫生间就行。
我让阿赞南雅多注意安全，尤其晚上把锁门好。高雄说：“告诉南雅，我这几天托那个在香港做生意的老客户，从黑市搞一把手枪给她送去，当防身使用。”

第733章：段伯的女人
“不用，”阿赞南雅说，“我没什么可偷抢的东西，冼老板恐怕也不敢打我主意。”
这天，我接到冼老板的电话，说他公司里有个老员工，是负责校对的，已经有五十几岁。在公司里开会的时候，冼老板对所有员工提过阿赞南雅的事，让大家有各方面的需求都可以找她。大家都很感兴趣，七嘴八舌地问，冼老板就说了什么叫泰国佛牌，什么是驱邪法事，什么又是虫降和情降。那老员工找到冼老板，说想向我咨询咨询。
我让冼老板把我的电话号码公布出去，任何人都可以打来。挂断电话，看到高雄靠坐在沙发上，用遥控器不停地换台，我说了刚才的事，他说：“这个冼老板还真行，他的朋友生意还没出现，倒是先发展了自家公司的员工！”我说看来冼老板这次是真的改邪归正，不再骚扰南雅，这就是最好的事。
傍晚，有个陌生号码打给我，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普通话很烂。此人自称姓段，先问了我的年龄，然后让我叫他段伯就行。他在香港天皇出版公司上班，是冼老板的员工。我立刻明白，说冼老板已经告诉我过，你有什么问题就说。同时心里在想，年纪都这么大了，能有什么需求，想招财的话也太晚了吧，只是工薪阶层，又不是生意人，就算招财也应该是他儿子。
段伯说：“上午公司开会，听老板说起泰国女法师阿、阿南……”我纠正说是阿赞南雅，阿赞是泰语“师傅、老师”的意思，南雅是她的名字。段伯说：“对对，说阿赞南雅很擅长情降术和虫降术。老板对我们说过之后，公司里的同事们都在议论，说虫降术很厉害，能让人生出怪病，医院也治不好，只有按时服用解药才可以，超过半个月不吃，人就会死掉。”
“没错，是这个意思。”我回答，心想香港人对虫降方面的知识还真普及。
段伯说：“以前在书里看到过这种情节，公司有套漫画是内地画家画的，讲的也是云南苗族下蛊的故事，是不是说有些苗族女人，专门用这种方法去拴住一个男人的心，不让他逃掉？”我笑着说没想到你这种老伯也这么清楚。段伯笑着说都是从书上看到的，问这种虫降要多少钱，会不会很贵，能不能拴住人一辈子，至少二十年。
我说：“当然能啊！那些和苗女有过感情的男人都是年轻的，要是不能的话，过不了几年他们不是都跑掉了吗？价格方面大概几万港币吧，有专门的解降粉，混到水里服下就行，半个月服一次，粉末可以重复提炼，极少量的就能起效。唇膏那么大的一瓶粉末，就能用十几二十年。”段伯明显很有兴趣，我说可以面谈，但他似乎有些顾虑，我笑着说你不用考虑那么多，成与不成，我都会把客户信息严格保密。再说，我已经知道你是冼老板的员工段伯，你躲着也没用。也许是我这番话让他觉得有道理，段伯同意和我在某个公园里碰面。
高雄懒得动，不愿意跟我去，我就自己出发。段伯约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多，饭后到了公园我才发现，并没想象中的那样，有很多人在公园里游玩消遣，也许是这个公园太小，或者太偏僻。看来段伯把地点选在这个公园也是有意的，估计是为避人耳目，人少就能降低被偷听到的危险。段伯大概五六十岁，头发很短而花白，唇上有短须，脸型和气质很像那个香港演员吴孟达。
“这里人少，”段伯说，“没那么多人听，也算很安全。”我笑着说还是老人家谨慎。段伯叹了口气，说也是没办法，这把年纪还要做这种事，还不是为了情。
我心想，这段伯都什么年岁了，居然还会为情所困，给对方落虫降以挽回。就说：“您是要用虫降来把一个人拴在身边，是位女士吧？”段伯点了点头，说她要到英国去生活，想离开我，但她是我的最爱，如果没有她，我活着也没任何意义，所以希望能永远把她留在身边。我说那就直接落个情降不就行了，专门用在男女之间，效果比虫降好。因为虫降只能挽回她的人，心可不一定在哪里。但情降也有缺点，就是不能管几十年，最多估计也就是两三年，还要看缘分和努力。
段伯摇摇头：“那不行，不能用情降，我要把她留在我身边至少十几二十年，直到我死去为止。”我心想也对，这老伯看起来也不像是家境殷实的人，否则也不会在一家出版漫画的公司当校对人员。对他来讲，花一次钱好几万港币，效果就要长久，只要能把那个女人留在身边，管她有没有感情呢。
“田老板，这种虫降是不是要很复杂的施法仪式，会不会打扰对方？因为那个女人很聪明也很谨慎，怕她会看出来。”段伯有些担忧地问。我说不会，其实就是种粉末，很细很细，无色无味，混在水中就迅速溶解，什么也看不出来。你只需让她喝下去就行，发作以后，你要视她的症状再喂下解降水，就能缓解症状。如果时间掌握得好，对方的症状就可以发作得很轻。
段伯问：“那……我要怎么跟她解释呢？总不能像苗族蛊女那样直接说吧？”我笑着说当然不能讲实话，可以扯个谎，以前我也遇到过这种客户，基本都是先给对方服下虫降粉，发作之后哪个医院都不能治，然后你再找个可靠的人假冒老中医，假装看过病之后，专门为她配制一种药丸，其实就是把解降粉混在普通的药丸中，让对方以温水嚼服，当然就是药到病除。然后过些天病情再次发作，就再让那“老中医”继续配制，以此类推。
“可要是那个女人说想让老中医多配制些药丸，她可以带到国外去，比如说一次配出一年或两年的，每年回香港取药，甚至让我给她寄去英国怎么办？”段伯担忧地问。

第734章：再用虫降
我说：“想得美！就告诉她老中医说过，这种药丸里面有很稀有的中草药成分，配制繁琐，而且人家平时还有别的药得配制，不可能光为你服务，所以最多半个月才能配出一丸。”段伯想了想，脸上的表情渐渐转忧为喜。他站起身，在公园里来回踱步，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她很聪明的，”段伯边走边自言自语，“就是怕瞒不过她，万一事情败露，就什么都完啦！”我说那你就再多花些钱，托一位香港真正有知名度的老中医，让他帮你圆这个谎，无非也就是见一面，就怕对方不同意，毕竟是医生，不肯参与这种骗人感情的事。
段伯说：“这个肯定有难度，在香港的知名中医，收入都非常高，不见得愿意帮我。而要是找人假冒，又容易露馅。”
我说：“凡事没有完美的，尤其是反道而行的事。用东南亚巫术把人强留在身边，这本身就是逆势而为，所以也不用考虑那么多了。主要就是看你是否一定要把那个女人留下，为了达到目的，你可以牺牲所有。”段伯都没犹豫，说那是肯定的，如果她能自愿留下，就算砍掉我一条腿、一只胳膊都不会眨眼。我心想这老伯还真是个痴情的种子，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这么大岁数还痴迷成这样，于是就问对方的情况。
段伯想了想，回答：“她小的时候就和我相识，是老天爷给的缘分，因为有她，我二十年前老婆去世后就没再婚。可现在她居然认识了一个英国男人，非要跟他结婚出国、离我而去，这让我不能接受！”
“小时候就跟你认识？那岂不是有好多年？这么久你们也没结婚，是不是有什么阻挠？”我忍不住问。段伯笑而不答，看来是有什么隐私，我也不好多问，有钱赚就行。段伯说他已经初步了解，先回去考虑清楚，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最后，他又问我怎么才能保证不把此事说出去。
我说：“您可能没接触过泰国佛牌，也不了解牌商，真正的佛牌商人必须严守客户资料，就拿我来说吧，别说朋友和同行，我这三年多来的客户资料，连我爸妈都不知道。”
段伯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这事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公司的同事也一样。”我让他放宽心，绝对保密。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为掩人耳目，最好你能从我这里请块佛牌，越便宜越好，免得以后被人发现你跟我接触过，就不好解释。段伯连连点头，说我真是细心。我从皮包里掏出几块正牌，都是不知名的泰国小寺庙的，当时以什么价钱请出庙的已经记不和得，但每块绝对不会超过八百泰铢。
“您每个月的薪水大概多少，方便告知吗？”我问道。段伯以为我是要按他的收入来卖我佛牌，连忙回答有九千多港币。我点点头，从里面随便挑出一块，说这是我这里最便宜的，两千五泰铢出庙，也不赚钱，就算你五百港币吧，贵不贵。
段伯说不贵不贵，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一张五百面值的递给我。这老伯看来是个实诚人，对我很相信。
从公园回家，我看到高雄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坐在沙发扶手上边喝边打开电视，心想这段伯也真行，老当益壮啊，那女人也真够可以的，从小就跟段伯认识，就算她比段伯小十岁，也得有五十左右，那两人起码得认识有四十几年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跟段伯结婚，要么还是没爱到那个地步，要么就是家里阻挠。不过这女人这把年纪，还能找到英国男友并到国外结婚生活，也算很厉害，首先肯定不是普通人，说不定是个有钱人家，而且她很可能离过婚。因为段伯可以为了她终身不娶，但那女人不见得也终身不嫁，否则现在也不会另有所爱。
我在这里瞎猜个半天，高雄被电视的光线给晃醒，问我在干什么。我反问他要不要出去吃夜宵，顺便找个地方马杀鸡，高雄也不回答，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进卧室。我心想这老哥看来是晚饭吃得太饱，居然对夜宵和马杀鸡都没兴趣。把屁股移到沙发上，用遥控器刚调了个有成龙电影的频道，没看几分钟，就见高雄从卧室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
“干什么？”我问。
高雄比我还疑惑：“你不是说要请我吃夜宵和马杀鸡的吗？”我说什么时候说过，我只是问你要不要出去，可没说是我请客。高雄把眼一瞪，说你明明说过，废话少说，快关电视出发。无奈之下，我只好跟他出去。
那天，徐先生下了班没事，过来找我和高雄喝酒。他酒量平平，但却喝得快，半个多小时过去，我才两瓶啤酒下肚，他已经喝了六七瓶，舌头都有些硬了。借着酒劲，我问徐先生姐姐和他外甥女的事。徐先生打着嗝，把手一摆：“没、没办法！小婷生下来就有哮喘病，刚满月就喘得差点憋死，是她命不好。我姐姐跟她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老板从小就嫌弃小婷，好几次说要、要把她扔进海里，还说是我姐上辈子作、作的孽……”
高雄说：“这种话也说得出口？真是没良心！那你姐姐跟冼老板现在还有没有什么来往？”
徐先生回答：“给抚养费的时候会去，到我姐姐家里坐坐，看看孩子。有、有药物控制就会好些，毕竟是他的女儿，也没有以前那么嫌弃了，有时候还会在、在家里过夜。”我说那为什么不干脆复婚，怎么说也是结发妻子，那也是他亲女儿啊。冼老板那么有钱，送到国外好好治治，说不定就能恢复。
“怎么可能！”徐先生笑起来，“对我老板，我真的是太了解啦，他喜欢强者，讨厌弱的，喜欢能给他带来快乐的人，不喜欢有麻烦，哪怕自己的老婆孩子也不行。”我摇摇头表示不解，高雄骂了一阵，说因为女儿重病而提出离婚，应该是违法的吧，香港法制这么严格，为什么会让他得逞呢。

第735章：老中医
徐先生说：“没有用，开始我姐死活不离，但老板说了，你不离，我也不出钱给小婷治病，就说公司生意不好，你能把我怎么样？离婚后我还可以按月给你们钱，最少两三万港币，足够她吃药的。”原来是这样，我感叹人世百态，人心难测。聊着聊着，徐先生忽然提起冼老板公司的段伯，问是不是在我手里请过佛牌。
我说：“是啊，那天找我说想转运，我就卖了他一块便宜的，你怎么知道？”
徐先生嘿嘿地笑：“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都在笑他，说他这把年纪了还想转运发财。”我说也许是他看中了哪个女人，想多赚些钱好迎娶吧。徐先生说怎么可能，那老段是个老光棍，从没听说他还有找女人的打算。我问起段伯的家庭情况，徐先生说只知道他好像很多年前老婆就去世了，还有个女儿，但只知道这些，老段平时沉默寡言，从来不多说自己家里的事，也没人关心。因为公司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四十几岁都算大叔，大家跟老段这种年近六十的人没什么可聊的。
几天后，段伯给我打来电话，问说话是否方便，我坐在客厅沙发中，看着在卧室里睡大觉、打呼噜的高雄，说没关系，屋里没别人。段伯说他已经找到香港一个著名的老中医，很多明星都会找他开药方调理身体，对方同意跟他演这出戏。我问是哪个老中医，你花了多少钱。
“这位老中医姓景，在香港行医四十多年，名气非常大。”段伯回答，“我倒是没有花多少钱，但也有几万港币吧，主要是那景医生觉得我很可怜，同意帮我的忙。还是那句话，您要为我保密，不然就全露馅了，我很相信您的！”我让他再放宽心，又说那下一步您想怎么办。
段伯问：“您这边只提供给我虫降粉和解降粉就行吗？不用什么仪式？另外，如果那个女人生起病来，会不会因人而异，比如体质不同而发病的时间、症状也不一样？我怕她太痛苦，甚至发病太快，没几天就严重到不能治。”我说当然不会，这虫降粉其实就是经过精心炼制的蛊虫，以特殊方法和咒语焙干弄成细末，平时是休眠状态，混进水中就迅速恢复活性，在人体内开始繁殖，你只需每天向我汇报进展就行。
“那没问题，我肯定能做到。”段伯说。
我说：“你能随时知道对方的情况？你方便每天都去看她吗？对方会不会起疑心？”段伯笑着说不会，他们两家住得很近，而且对方也是单身一人。我说这就没问题了，三万港币不讲价，我们随时可以交易。
段伯在电话那端犹豫片刻，忽然问道：“田老板，你觉得我的这种行为，是不是很可笑？”我连忙说当然不是，我遇到过很多客户，有用虫降粉要人性命的，也有用来拴住人心的，你想想，云南广西贵州那么多苗女，都用蛊虫来把她们所爱的男人永远留在身边，都是为情所困嘛。
这番话安慰了段伯，他下定决心，让我把银行卡号发过去，最好是香港本地的卡，到账快，他这边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我立刻出去办了张中国银行的卡，将发号发给段伯。下午，三万港币显示已经汇进来。我很高兴，心想是不是因为香港人平均收入高，所以比内地或者泰国的客户都更大方。因为商品的卖价不变，但客户赚得更多。比如像段伯在出版公司当校对员，也就是个很普通职位。以09年的工资水平，在内地普通城市也就是一两千，北京上海大概能拿到三四千块，但在香港却有九千多。
乘车前往大埔，我心想以后再跟香港客户做生意，是不是要把佛牌和供奉物的价格往上提提，最少也要加五千港币。来到阿赞南雅居住那个围城的院落，阿赞南雅照例给我倒了茶，我说起客户的情况，她说：“虫降粉是现成的，解降粉也有足够的量，按半月用一回的话，也能用一两百次。”
“长年服用，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啊？”我问。
阿赞南雅摇摇头：“不会的，苗女都是用这种方法来拴住丈夫的心。区别就在于她们只有能暂时压制蛊虫的药粉，却没有能彻底治愈的，而我小时候就学会了炼制能互相噬咬的蛊虫，再结合东南亚巫咒，可以治本。”听她这么说，我就更没顾虑了，高兴地掏出两万五港币放在她面前，南雅问我客户付了多少，我说要价三万，我留五千。
她拿起钱，都是千元港币的面额，又数出五张递给我。我连忙拒绝，说什么也不要。阿赞南雅似乎有些不高兴，把所有的钱都推回来，但也不说话。看到她的脸色，我就知道阿赞南雅不像别人，她不会客套，更不喜欢装假，如果是退给我钱，那就是真心想要给我，就只好收下这五千港币。
“在香港好还是泰国好？”我收起钱，笑着问。
阿赞南雅笑笑：“还是喜欢孔敬。”我问为什么，她说泰国全民信佛，到处都有寺庙和佛像，经常能遇到僧侣。那个国家本身就有强大的法力气场，修法时间越长就越能感觉得到。但在香港就完全没有，太世俗化，很不利于修行。
听她这么说，我歉意地说不知道你讨厌香港，不行的话，过两个月咱们就回去吧。阿赞南雅说：“世界上的事没有十全十美，在泰国接的生意其实也多数都是中国客户，如果能在香港多赚些钱，我也就可以尽快完成心愿。”我连连点头，南雅打开衣柜，这老宅只有一间卧室，所以只能放到衣柜中。她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抽出盒盖，里面放着几十个小玻璃瓶，与之前我从她手里拿到的虫降粉相同，但有大有小，看来是和剂量有关，而且瓶口的胶皮塞颜色不同，分为红、橙和绿三种，看来也升级了，记得之前都是用签字笔在瓶身上写数字，现在更方便辨认。有的还用细皮筋三三两两地捆着，应该是一组的。南雅从中挑出一组递给我，这组的玻璃瓶分为一大两小，大的是绿塞，相当于口红尺寸，小的是红和橙塞，只有手枪子弹那大，而且还只有浅浅的粉末，不用说我也知道，大的是暂时解虫降的粉末，而小的两个则是下虫降和彻底解开用的。

第736章：药丸
南雅告诉我，功效和以前的还是相同，红色瓶里是虫降粉，橙色是每半月服用一次，绿色是彻底解降用的。拿着虫降粉往回走，给段伯发手机信息，约好傍晚还是在那个公园碰面。在公园见到段伯，把三个小瓶交给他，仔细叮嘱了用法用量。本来我担心段伯上了年纪，记性眼不佳，于是就再三讲解，生怕他记混。
“没事，我已经记得很牢了！”段伯笑着说，“我是做校对员的，要是心不细，可做不了这种工作。这就跟信号灯一样，红色是有问题，橙色是警告，绿色才是没事。”我连忙说没错，又告诉他剩下的事就只能靠他自己了，得安排好过程，尤其是那个女人有症状之后，如果多次就医没效果，就要尽快带她去找那位姓景的著名中医，把戏演完就行了，反正以后“取药”也都是你去跑这趟腿，又不用每次都见景医生，只要对方没怀疑你就行。
段伯连连点头：“对，我已经跟景医生说好了，他会尽量帮我。”我心想这个香港的著名中医恐怕也没什么医德，收几万港币，居然就愿意跟人串通起来演戏行骗。我问了那医生的姓名，段伯有些犹豫，我连忙说没关系，就是随口问问而已。
“他的名字叫景XX，在香港很有名，您要保密。”段伯还是说了，我说你放心，这事就算泄露也是从你这，在我这不可能。
回到家，我对高雄说了这事，他马上让我出去请吃海鲜。还是在上次那家海鲜火锅，香港的消费水平可比内地高得多，跟泰国就更没法比，上次那顿饭就花了五六百港币。所以我让高雄手下留情，少宰我点儿，毕竟这不是在泰国，吃顿丰盛的海鲜自助才合人民币不到两百。
高雄说道：“看来以后在香港接生意，真的是要把价钱提高，不然就太亏了。一万港币的赚头看似不少，在这里两人吃顿海鲜就要近千。”我俩边吃边聊，这时店老板过来上菜，高雄问他是否知道香港有个著名的老中医，姓景的。
“当然知道，他很有名的啦！”店老板说，很多明星都去找他开药方，尤其那些四五十岁才结婚的女明星，想备孕都要先喝他开的中药，调理几个月就能怀孕，很厉害，其他的病症也基本都是药到病除。
等店老板走远的时候，我低声问高雄：“这么厉害的老中医，不太可能为了收些好处费，就答应跟段伯串通来蒙人吧？”高雄哼了声，说人心难测，也许这名老中医眼里只认钱呢，医术高明那是另外一码事。
大概四五天后，段伯给我发信息，称那女人腿发痒，每天都挠个不停，怀疑有皮肤病，到医院也看过，涂的药膏，但没有效果，一天比一天痒，问我是不是虫降要起效果。我回复说没错，这就是初期反应，如果方便的话你要密切注意观察，随时把情况向我汇报。之后，段伯每隔几天就会给我发来彩信图片，是个女人的小腿，按理说这女人也得有五十开外，但从照片上看，皮肤还挺白嫩细腻，应该是保养有方，也难怪段伯这么大年纪还迷恋她。
开始，小腿上有好几处红疮，中间有黑色硬痂，每个疮周围都又红又肿，还有很多条状痕迹，明显是太痒而用手抓出来的。配的文字是：“已经生疮了，在我劝说下又换家医院问诊，没结果。”
然后的照片就是红疮变得越来越大，颜色也由鲜红变为深红，中间的硬痂也有一元硬币大小，还流出水来。配的文字是：“越来越痒，开始流脓了，刚从屯门医院回来，化验结果也说不明朗，劝我们明天到玛丽医院看。”
再就是腿上的疮开始朝上发展，从小腿到大腿根，这些疮已经看不出形状，反正全都流着脓水，很恶心。配的文字是：“玛丽医院把药理切片送到澳大利亚去化验，但说最好还是换医院再诊，建议到新加坡。”
从段伯所发的文字中，我能看出他跟这位女士的关系确实不平常，因为用的是“我们”而不是“她”，说明两人经常能够见面，说不定段伯还可以在她家过夜。因为之前段伯也说过，两家离得不远，而那女人也是单身。但疑惑的是，她不是认识了个英国男友，要跟对方出国结婚的吗，如果三人天天混在一处，那英国人就不会怀疑？我又想，这不是我所要操心的，只要段伯自己处理好就行。
几天之后，段伯又发短信给我，说已经去过景医生的诊所，让两天后去拿药。我回复：“你女朋友有没有怀疑什么？”
段伯回复道：“暂时没有，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是我。”我心想，这女人的心也真够大，段伯跟她认识几十年，为了她近二十年单身，现在她要出国，就从没怀疑过段伯会生气甚至愤怒？也许是被英伦式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吧。
又过了四五天，段伯和那女人从景医生的诊所把混有解降粉的药丸取回家并服下，景医生果然厉害，药到病除，那女人的腿疮已经不再流脓。用段伯的话，她高兴得直哭，说这下自己有救了。又过七八天，女人的腿疮基本没事，只剩还没有彻底愈合的伤疤。再半月后，那女人腿上的旧疮果然再次发展，段伯又带着她找到景医生，对方称你这种疮非常罕见，只在古书上有记载，暂时没有能彻底治愈的药，我这里的药都是祖传秘方，但配制不易，半个月只能给你配出一丸，保证能压制住疮毒，只要长年按时服用，就保你没事。
“说法没错，”我说，“但那药丸卖得贵不贵？”
段伯说：“景医生说出于医德，而且她还要长期服药，所以每丸只卖五百港币，半个月服一丸就可以。”我说这还行，对香港人来讲每月五百港币不算什么，能保命才最重要。这样的话，她就必须得留在香港，因为在英国居住，吃药丸可来不及，光邮寄恐怕都不止半个月。段伯对我十分感激，说我帮了他的大忙，我连忙说不用，我是商人，拿了你的钱就得帮你办事，只要你以后别忘记每半个月给她服一次混有解降粉的药丸就行。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忘。”段伯笑着说。

第737章：无奈之举
我问：“她能同意每次都由你去取药丸？”段伯说她当然同意，这种跑腿的事有人代劳，还有不愿意的道理。而且她平时很忙，也没时间取药。我说那就没问题，祝你们幸福。
在我卖佛牌的几年中，类似这种奇怪的生意并不多，但时间一长也就忘了。原以为这桩生意就这么过去，没想到才过去三个月，就出了意外。
那天傍晚，我正在跟高雄和冼老板、徐先生吃饭喝酒，聊天时手机响起，看屏幕是“段伯-虫降粉”的字样。心想这么快就又找我，难道有什么岔错？在电话里，听段伯的声音很虚弱，似乎生了病。我问怎么回事，他先问我是否方便接电话，我看了看正在跟高雄聊得起劲的冼老板，就起身到卫生间，让段伯讲。
段伯边说边咳嗽：“前天公司要赶一批漫画，急着上市销售，全公司的人都在加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公司离家不算远，以前为了锻炼身体，我……我都是步行上下班，但那天走到半路就下起大雨，所有店铺都关门了，没处避雨，我就只好冒雨跑回家。没想到……第二天就发起高烧，怎么也爬不回来。请假倒没什么，只是已经到了那女人吃药丸的时间。她说自己去景医生的诊所取药，可……可解降粉在我手中，怎么往药丸里混？所以我只能说，药丸我前两天已经取回来了，但还没到服药的时间，明天才可以。可看我现在的病情，再有两三天恐怕也爬不起来。”
我问那种药丸是从哪弄来的，是景医生提供的吗。段伯说：“那就是在药店买的普……普通的消化丸，都怪我，以前家里都有成盒的，但不巧上次已经用光，我又忘了买……”
原来是这样，药丸还不能轻易换，否则那女人会吃出味道不对，有可能起疑。我说你可以找个朋友或亲戚帮你从药店买来送到家，或者给药店打电话，让他们外送都行，这不是很简单的事。然后再扯个谎，就说是景医生派人把药丸送到你家里的，然后你再通知那女人来你家取。
段伯说：“那、那不行！我现在跟她居住在一起，没法回避。我行动不便，就怕混合药粉的时候被她发现，那就糟糕了。所以只能趁她今晚洗澡的时候，你帮我送药丸过来。她生活很规律，每晚九点准时洗澡，大概持续二十分钟左右。我们是熟人，知道这事的底细，也不容易穿帮，解降粉就藏在床下，帮我混合好就行。”
“是这样啊……”我有些犹豫，没想到两人居然开始同居。
段伯哀求道：“只能麻……麻烦田老板你，我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想，我可以付给你辛苦费，两千港币行吗？求求你了！”听着段伯哀求的声音，我心想他也真不容易。这事虽然能托亲戚朋友帮忙，但那女人跟段伯住在一起，现在已经是晚上，没人出去买菜办事，段伯又已经把谎撒得太死，明天就得给她服药，所以只能今晚趁她洗澡的时候把这事办好。就算段伯的亲戚朋友能趁机送药过去，但万一时间没掌握好，被那女人出来发现，就前功尽弃。
我给高雄发了个短信，简单说了段伯的事，现在就得走。高雄效率高，很快就回复说他跟我一起去。从卫生间出来，我假装腹痛难忍，高雄提出送我去医院看看，两人告辞出了酒楼。乘出租车前往段伯的家，半路在药店买了一盒段伯指定牌子的消化丸。
在车上，高雄说：“这些客户真麻烦，六十几岁的人还搞这种事，生个病都没人帮忙弄药丸，平时不会多做几十个药丸备用吗？单个包装好，再放在不同的地方，不方便的时候就告诉那女人自己找出来，说头一天已经从中医那里取来了，真是没有脑子！”
“没办法啊，人算不如天算，有的人就是这样，总有忽略的时候。”我答道。出租车到了段伯所住公寓的楼下，看看表是八点过一刻，给段伯发短信说我已经到了，段伯回复让我等一会儿，她开始洗澡的时候就打电话给我，到时候我尽快上楼就行。高雄说：“用不用我也上去？”我说不用，人多了反而更麻烦。这种事其实很简单，进屋后帮段伯把解降粉混进药丸中，最多五分钟就能搞定。
“当牌商做到你这样，也真是不多见，”高雄嘿嘿地说，“看来你小子生意做得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连忙笑着说：“哪里哪里，论佛牌生意怎么敢在您老人家面前搬门弄斧？要不是高老板这几年的提携，我可没有今天的成绩。”高雄点了点头，拍着我的肩膀说难得你没忘本，以后是大有可为。
在公寓对面的楼下坐着，高雄抽烟，我则靠墙打了个小盹。后来高雄把我推醒，看看表已经九点钟整。我连忙把药丸揣进口袋，告诉高雄如果九点十分我还没出来，可能就是有麻烦，你就上来看看。高雄要了地址，让我放心。走进公寓楼，我乘电梯来到二十几层，这公寓楼里不比冼老板借给我和高雄住的那间新多少，也是陈旧，估计都是中低收入人群居住。香港房价比北京上海可贵得多，据说没几成香港人能买得起房，大部分都在租，搞不好段伯住的这间公寓也是租的。
守在门口静等消息，隔壁有人开门出来，走向电梯间的时候一直用眼睛看我，似乎把我当成不法分子。几分钟后，大门悄悄打开个缝，段伯看着我点了点头，我连忙闪身进去，段伯并没有关大门，看来是为了方便让我溜出去的时候不会弄出响动。
这间屋很狭窄也很简陋，更没什么像样的家具摆设。有四扇门，看来有两个卧室，另外的应该是厨房和卫生间，而且从卫生间里还传出哗哗的水声。段伯似乎站立不稳，我连忙架住他的胳膊，蹑手蹑脚地进到开着门的那间卧室。段伯已经喘得不行，我想把他弄到床上躺着，但段伯指了指床下，低声让我打开床垫。我才想起他之前说过，虫降粉就放在床底下。

第738章：真相
用力抬起床垫，再掀开床板，下面有几个鞋盒，段伯说：“在最、最下面那个白色的鞋盒里！”我翻出这只鞋盒，里面有两只运动鞋，伸手从鞋腔中摸出一个小塑料袋，内装有那三个小玻璃瓶和一根挺粗的钢针。在段伯的指导下，我先用那根粗钢针在药丸上捅出个洞，再把洞口搅大些，然后打开玻璃瓶口的蓝色胶塞，用钢针尖挑了些解降粉，小心翼翼地送进那个小洞。
“可以啦！”段伯低声说道。我把玻璃瓶口塞好，放回原位，将药丸递给段伯，他仔细地用手把药丸上的那个洞口封平，我再把床板和床垫恢复。段伯喘得厉害，手都在抖，把药丸用一张方纸包好放进抽屉。我连忙扶他躺在床上。虽然段伯看起来喘得很辛苦，但表情却非常轻松，完全不像之前那么紧张。
我说：“我先走了。”段伯努力点着头，我刚要转身，忽然看到段伯似乎撞见鬼似的，双眼圆瞪，直直地盯着我身后，嘴唇也在颤抖，那表情相当可怕。我立刻回头看，顿时把我吓得“啊”地叫出声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身后居然站着一个年轻女人，身穿睡衣裤。
段伯颤抖着说：“你、你怎么……什么时候……你……”开始语无伦次。
年轻女人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先走到抽屉前拉开，从里面拿出那个用纸包着的小药丸，看了看段伯和我，然后用力掰开。她眼睛马上瞪得又大又圆，明显是看到了里面有馅。年轻女人慢慢走到段伯面前，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段伯浑身都在发抖，仿佛患上了疟疾，他嘴唇张了几次，却什么也说不出。年轻女人说：“爸爸，真是你吗？”我像傻子似的站在旁边看着他俩，心想这女人居然是段伯的女儿，可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屋里？就算我光顾着弄药丸的事，也不至于有人进屋都没发现，之前明明已经把卧室门关好了。
“这……我、我……”段伯已经无法正常表达。看到他的窘相，我又没法替他说话，因为我才是最发蒙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年轻女人也气得手在发抖，说：“爸爸，我做梦也想不到，我腿上的恶疮居然是你在暗中捣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你是疯了吗？”她大叫起来，用力把药丸摔在地上。段伯努力翻身想坐起来，却没扶住床头柜，不小心摔在地上，那个药丸刚好在他面前。段伯伸手把药丸拿起，举到眼前看着，眼泪流出。
“快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年轻女人几乎是在咆哮，又指着我，“还有你，你又是谁？为什么跟我爸爸串通来整我？不说我就报警了！”
段伯连忙说：“跟他无关，他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在泰国卖佛牌，我希望今年可以加薪，就从他手里买过一条能招财的佛牌。这药丸的事，我也没什么朋友，就只好麻烦他过来帮忙……”
听到段伯这么说，我正愁没有借口，立刻顺杆往上爬，对年轻女人说：“可不关我的事啊，段伯说好让我跑腿买一盒消化丸给你送来，再往里面弄点粉末就给我两千港币，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年轻女人非常生气，又追问：“这药丸到底是怎么回事？里面的粉末是什么东西？”段伯也没隐瞒，就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经过段伯的讲述我才知道，原来这年轻女人是段伯多年前在路边捡到的弃婴。那时他三十八岁，父母早亡，自己因为比较穷，一直没成家。对这个女婴非常喜欢，觉得是缘分，没舍得送去孤儿院，就跟政府申请领养。香港法律对领养比内地还严，按理说像段伯这种没什么钱的单身男人是没资格的，但刚巧那年末香港股市大跌，很多人几夜之间亏得血本无归，还有很多跳楼的。不少人炒股失败，觉得差不起，就悄悄把多生出来的婴儿丢弃，民政局收到的弃婴特别多，所以放宽政策，让段伯顺利收养。
因为婴儿太小，段伯只好在白天拜托邻居帮忙照顾，给些辛苦费，晚上接回家自己抚养，。年轻女人打小就特别聪明，在段伯艰苦的抚养下，一路成为香港大学的高材生，毕业后直接进入某英国银行在香港的分公司工作。在公司认识同事英国男人保罗，两人相恋半年多，开始谈婚论嫁，保罗要年轻女人跟他回英国生活。年轻女人非常高兴，但段伯却反对，觉得他为了养女几乎付出全部人生，到老了这个女儿居然要到国外定居，太说不过去。
段伯讲得很详细，只不过在最后把卖给他虫降粉的由我改成另外的人，说是从报纸上看到的广告，有人专门卖云南苗族女性炼出来的虫降粉，能永远把人拴在身边，还可以送货。
“什么云南苗族的虫降粉？”年轻女人明显没听懂。段伯说了虫降粉的功用，把年轻女人惊得张大嘴说不出话，我在旁边也假装吃惊，指着段伯说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这不是坑我吗，怎么能让我来做这种事，连你的亲女儿也要害。
年轻女人大声说：“我不是他亲女儿！”我把惊呆了，年轻女人指着段伯，气呼呼地说：“我不但不是你的亲女儿，从现在开始，连养女也不是了！”转身就要走出卧室。段伯连忙伸手阻止，但刚站起来就又摔倒，我下意识过去扶，段伯疼得发出*，这年轻女人回头看着，似乎是不忍心，又返回来：“到底为什么？你快告诉我！”
段伯哭得满脸是泪水：“阿雯，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你非要去英国结婚，以后几年都难得回香港一次，我已经六十二岁，后半辈子无依无靠，让我怎么活？”年轻女人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难道让我守着养父过一辈子吗。
“你当然要结婚，”段伯说，“可为什么非要找个外国的男友，去国外定居？香港这么大，就没有你看得上眼的？”
年轻女人说：“这、这是什么话！爱情是要讲缘分的，在认识保罗之前，我哪里知道会爱上一个英国男人？如果我嫁给香港人，当然会经常去看你，可在英国这么远的地方，不可能年年回来啊！”

第739章：谁对谁错
段伯哭着回答：“所以我不能够接受，我孤身一人把你拉扯大，多么不容易，到老了连经常看到你都不能，那我该有多惨。”年轻女人说怎么会惨，香港有这么多老人院，条件也好，我都说了会出钱送你进去，你还有什么顾虑。
“老人院哪比得上自己的儿女，要是都这么想，那为什么还要生孩子？”段伯说，“你知道把一个孩子从小养到大，得耗费多少精力吗？更何况我这个大男人，当年给只有三个月大的你哄睡觉、喂奶、换尿布，我至少十个月内都没睡过安稳觉，什么要这么做？还不是看你被人遗弃很可怜吗？”
年轻女人说：“爸爸，我知道你捡了我之后，把我养大很不容易，但哪个父母不是这样，以后我有了孩子，也一样要辛辛苦苦把他养大，这都是父母的责任啊！”段伯说你嫁到英国，条件肯定比我当年好得多，养孩子也不会那么累。可我当年那么穷，自己都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为凑买奶粉的钱还要经常去卖血，就算冲这份恩，你也不该嫁到国外，把我一个老头子扔在香港。
这话让年轻女人更生气：“这么说就不对了，难道当初你领养我，就是为了把我养大，然后给你养老？养儿防老那是内地的旧思想，这里是香港，怎么还能有这种想法？啊——”年轻女人大叫起来，看着我身后，我连忙回头，看到高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卧室门口。不光年轻女人，连段伯也大吃一惊，我连忙说这是我的朋友高老板，刚才在楼下等我，可能是等不及了才上来。
“你、你怎么进来的？”年轻女人有些害怕地问。
高雄哼了声：“大门没有关，我听到里面吵得都要翻天，就进来看看，还以为我朋友被你们给绑架了呢！”年轻女人很生气，说我们怎么可能绑架他，还没说他跟我爸爸串通的事呢。
高雄说：“看你应该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吧？”年轻女人说为什么这么问，高雄说先说你有没有念过大学。
年轻女人回答：“当然念过！我可是香港大学的硕士生！”
高雄哼了声：“刚才你们吵架时说的内容，我在门外已经全听到了，你这人真是没良心，亲生父母养育子女还可以说成是义务，但段伯只是你的养父，只有法律上的义务，没有情感上的义务。他和你没任何血缘关系，却比你亲爹对你还好，你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感恩吗？连小学生都知道做人要懂得感激，你念过这么多书，难道没学过？”
“这是两码事，”年轻女人涨红了脸，“我怎么不知道感恩？都说了我爸爸以后所有的开销都由我和保罗出，保证让他在老人院里吃香喝辣，这还不够？”
我忍不住插嘴说道：“段女士，钱不能代替亲情，要是能的话，人就都不用生孩子，只需攒出这辈子够花的钱就行，你说是不是？”
年轻女人说：“当然不对！父母养孩子也能得到乐趣的啊，所以从某个角度，父母还应该感激孩子，因为是孩子带给他们这种快乐，这可是用钱买不来的。再说，都不生孩子我从哪里来？创造生命是父母的责任，要不然地球上的人不就都消失了吗？”
“创造生命可不是什么必要责任，”我说，“很多夫妻选择丁克一辈子，你也没权力指责他们。如果非要说谁有错，也是当年遗弃你的父母，段伯是在替你的生父母尽义务，他这辈子都没结过婚，一个男人终身不娶，还要把个小娃娃养大，这得多大的毅力，换成是你，你能做得到？估计你就算捡到小孩也顶多就是交给政府，自己才不会养。”
年轻女人回答：“我当然不会自己养，我又不是不能生养，为什么要去养捡来的孩子？”我说那你爸爸为什么要把你这个捡来的孩子抚养成人，他又不是太监，自己不知道娶妻生子吗？
年轻女人说：“他以前很穷，估计根本就娶不到。”我说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没捡到你，你爸爸这辈子连老婆孩子都没有？年轻女人不回答，忽然她抬起头，问：“我爸爸怎么可能终身不娶，他三十八岁领养的我，那时候他还有老婆，我两岁的时候他老婆生病去世的。”
我奇怪地看着段伯，要是这样的话，那他当初为什么跟我说没结过婚？段伯流着眼泪：“当年我是很穷，但穷男找穷女，也不至于找不到老婆。我只是怕你吃亏，怕你后妈不会像我这样对你好，到时候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个非亲生的，而且还是养女？再说我一个大男人带着女婴，也没人愿意嫁给我。我想，这可能就是老天爷安排的缘分吧，是他把你交给我的，所以我干脆也不再考虑成家的事，就安心抚养你……”
听到他这么说，我、高雄和年轻女人都很吃惊，高雄长叹口气，摊开手道：“老段，你这是何苦？为了这个养女，你这辈子都没找过女人，到现在人家翅膀硬了，直接飞到英国去，你得到了什么？”
段伯说：“我把她养大不是为了给我养老，那样的话，当年我就算捡了她，照样可以结婚生自己的孩子。就算那个女人对她不好，我也顾不得那么多，毕竟我还是收养了她，总比送到孤儿院强。还不是怕她吃亏，我只好自己牺牲，自己付出——”
没想到年轻女人比他还生气：“不要再说了！爸爸，你这就是在用你的恩情来要挟我、绑架我，你还让不让我结婚？我就不要自己的幸福了吗？爱上保罗难道还是错？”双方越说越呛，似乎都有自己的道理。最后高雄只好打圆场，说你可以把你爸爸带去英国，就算他不懂外语，大不了在你家里包吃包住，打个下手，以后你们有了孩子，他总能帮你抱抱照顾吧。

第740章：养女为防老？
段伯连连点头，但年轻女人摇头：“不行，外国人可没有一家三代同住的习惯，更没有让父母帮着带孙子孙女的风俗，那会让人把大牙都给笑掉。国外的老人，在儿女大学毕业后就赶出去自己租房子，哪像中国人这样，一直守着孩子结婚，还要给孩子带孩子的孩子，真是陋习！”
高雄哼了声：“是啊，捡到被遗弃的孩子不送去孤儿院，非要把她收养，真是陋习！”
“住嘴！”年轻女人终于发怒了，“我那时候只有几个月大，又没威胁他非要养我，是他自愿的。就算吃苦，也没有人强迫好吧？说不定他觉得比谁都快乐呢？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对儿女也一样。他又不是菩萨，如果说把我从小养到大觉得很幸福，是不是还得感谢我？”
我觉得难以置信，从来没听说过儿女对父母居然这么想。就说：“段伯为了怕你吃亏，所以终身没娶这是事实吧？你不应该领情吗？让你这辈子不结婚，你能不能做得到？”
年轻女人说：“我当然做不到，因为我是个正常人，什么怕我吃亏，谁知道怎么回事？说不定是爸爸他生理有问题，不能结婚呢！再说我只是养女，跟他又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非要我守他一辈子？难道不怕别人讲闲话，说你打我歪主意吗？”这话把我们三人都惊呆，段伯张大嘴说不出话，用手指着年轻女人，身体发抖，表情十分痛苦。
高雄双眼圆瞪，走到年轻女人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年轻女人直愣，她捂着脸：“你、你疯了吗？居然敢打人，我、我要报警抓你！”
高雄掏出手机递给她：“现在就打，你要是不打，我替你打。”年轻女人气得鼓鼓的，年轻女人不敢看他，也没有接过手机报警，只是不说话，胸脯一起一伏。我以为段伯肯定震怒，会大骂年轻女人没良心，还不如畜生，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过了半晌，段伯才慢慢说：“走吧，我不会再留你。”
年轻女人看着他，表情有些惊讶和三分愧疚：“我刚才只是猜测，不见得对。”段伯生气地打断：“闭嘴，现在就走，我多一秒钟也不想看到你！”年轻女人说爸爸你不要生气，希望你能冷静下来，认真地想想女儿的幸福和前途。你既然为了我付出这么多，现在已经六十多岁，反正也没有什么幸福可言，为什么不把好事做到底，让我得到更多的幸福呢？你的恩情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快走！”段伯突然大叫，之前他因为生病，说话都没力气，连站都站不稳，我没想到他居然能吼出这么大声音。
把年轻女人也吓到了，她后退几步，看了看他，又看看我和高雄，对段伯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再指责我没良心、没赡养父母。”段伯目光呆滞地看着墙壁，只是流泪。那方向的墙上有个老式相框，就是一个大木框，镶着玻璃，里面压着几十张照片的那种。年轻女人向段伯要彻底解开虫降的粉末，段伯慢慢扶着墙壁站起来，请求我再次打开床垫和床板，从鞋盒里翻出绿色胶塞的玻璃瓶。
段伯说：“高老板，请帮我到厨房用小碗接碗清水吧。”高雄依言接好，段伯让我把玻璃瓶里的解降粉倒进水中，递给年轻女人，让她用手指搅均匀之后喝下去。
年轻女人问：“这个喝下去就真的能好吗？以后再也不会犯恶疮？你能保证吗？”段伯点了点头，年轻女人连忙把水搅匀，一口气全都喝下，喝得干干净净，生怕落了几滴没效果。段伯朝她摆了摆手，年轻女人走出卧室，不多时又站到门口，我看到她已经换好衣服，手里握着拉杆箱，低声说爸爸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段伯慢慢抬起头，看着年轻女人的脸，似乎很留恋，又好像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亲人。然后他扭过头，再也不动。年轻女人也不说什么，脸上仍然留有刚才高雄扇那嘴巴的淡红掌印，转身走出公寓，门被关上。段伯立刻再次转过头，隔着大门还能听到外面隐约的脚步和拉杆箱滚轮声。段伯认真地倾听着，脚步声越来越小，直到什么也听不见，但他仍然在听。
“算啦，老段，”高雄把床板和床垫放平，“强扭的瓜不甜，你应该看清楚了吧？你才六十岁，按国际最新的标准，六十五岁才算老年，你现在找个年龄相当的女人也不是什么问题！”段伯没说话，只呆呆地看着墙上的相框。我走过去，看到里面既有旧式的老黑白照片，也有新的彩照。老照片里有几个单身年轻男子的人像，从五官来看明显是段伯，那时段伯长相还算英俊，另外有他抱着两三岁女孩的照片，那就是他的养女小雯了，而段伯年轻的脸上明显有疲惫之色。再就是女孩越来越大，七八岁的、十几岁穿学生服的、二十几岁穿博士服的，段伯也越来越老，直到现在。
我说：“段伯，你也不用伤心，女大不中留、女生外向，这也都是中国的古话。以后我会经常过来看你，你也可以听高老板的话，考虑找个老伴，毕竟你现在身体还不错，找个条件相当的单身老太太，后半辈子总有十几二十多年好活。你人生最好的时光都给了养女，自己也得享受享受。”
段伯点点头，对我俩表示谢意，又让我从衣架上把他的外套拿来，掏出钱包。我连忙阻止，说这辛苦费就不要了，没能帮你把事办好，我也不好意思。段伯摇摇头：“不关你的事，做人要讲信用，不然和畜生还有什么分别？”他坚持要给我两千港币，我怎么也不收，但段伯的态度非常坚决。高雄对我悄悄使了个眼色，我只好收下。两人又安慰了他一会儿，高雄又破天荒地到厨房做了碗鸡蛋热汤面，端到床头，我们俩才告辞离开。

第741章：红包
乘出租车回公寓的路上，我说：“高老板，多久没做过饭了？”高雄奇怪地问什么意思，我说你那碗鸡蛋热汤面做得太差劲，明显是火头太大，鸡蛋全都碎了，面条又煮得太久，已经看不出形状，让人家怎么吃。
“那你怎么不做？”高雄拿眼瞪着我。聊起段伯的事，我不住地感叹，说之前还以为段伯要落虫降的是他喜欢的老女人，没想到居然是养女。
高雄说：“世界上最复杂的，不是钟表机器，不是宇宙万物，更不是什么数学题，而是他妈的人心！你再聪明，也永远猜不出一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把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这桩生意到此应该结束了，按理说，段伯的养女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怀疑到我有可能与这次虫降事件有关，但可能是她看到养父放弃自己，心里高兴，为了不节外生枝，于是就什么都不想追究，而是能越快离开这里越好。对我来说也是个放松的事，但却丝毫没法松口气。连续好几天，我没事就跟高雄谈这个事，到底谁对谁错，高雄的性格已经够豁达，却都对段伯的养女颇为不满，觉得她只是尽到了法律上的义务，而完全忘记人情上的义务，要是钱能代替亲情，还是那句话，谁都不用生孩子，直接攒钱到时候进养老院就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时不时地会给段伯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情况。他说话听起来倒是没什么，好像已经走出那个阴影，语调比较平淡。有时候，我跟徐先生见面的时候会假装无意问起段伯有没有发财，因为从我手里请过佛牌。徐先生笑着说没肯定没发，不然他还会留在公司当校对员吗，每天还是按部就班地上班和下班，跟以前没任何区别。
那天跟段伯通话的时候，我能听出他话语中有喜悦，问是不是有什么高兴事，段伯告诉我：“今天是我女儿在英国和保罗结婚的日子。”我大惊，说这么大的事，你女儿怎么都不让你出席，是嫌你丢人吗？
“那倒不是，”段伯说，“可能是因为我生过气，怕我在婚礼上说出她是我养女的事吧，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说人家外国人可没中国人这么小心眼，养女怎么了，也没比亲生的低一头。段伯说没关系，她说会给我寄婚礼的光盘过来。
大概过了半个来月，我问段伯是否有光盘寄到，他随口说有，也没什么可看的。我很奇怪，心想这个养女是段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可能这么觉得，就提出想过去看看。段伯不同意，他越这样我就越要看，段伯无奈只好同意。
买了些水果来到他家中，把光盘放进DVD机里播放，看来这个保罗是挺有钱的，婚礼居然是在某城堡举行，不过也许是租的，但我听说英国的城堡出租价非常贵。
参加婚礼的人也很多，这个保罗高大帅气，父母也很有气质，说不是有钱人都没人相信，而且还不是那种中国的暴发户，而是几代传下来的。在段伯养女出场的时候，有个中年华人男性挽着她的手出来，按西方婚俗这应该是她父亲，但却不是段伯，因为段伯也没去。全程都是讲英文，我听不懂，但也看得出来，这中年男人代替了段伯养女父亲的角色，把她交给保罗，就像在演戏。
“这中年男人是谁？”我忍不住问。段伯关掉了电视，说他也不知道是谁，我说你就没打电话给你女儿，她总得有个解释吧，这算什么事。
段伯摇摇头：“没必要，既然怕我让她难堪，也总得有个人当父母，我能理解。”我心想这你都能理解，也真够豁达的，除了父母，谁也做不到这样，儿女也一样。临走的时候，我忽然看到墙壁上那个相框里有很多照片都不见了，过去仔细看，发现消失的都是有段伯养女的那些，只剩下段伯年轻时自己的单人照。又看到这些照片并没扔，而是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拿起照片看了看，一张也没少，我说：“就算你养女让你失望，但也不用把她的照片拿下来，你就当她还是以前的女儿，平时孤单的时候看看也不错嘛！”段伯笑着摇摇头，说他已经都忘掉了，不想再提。看到他这样，我知道这件事对他打击肯定不小，也就不想再戳旧伤疤。
忽然段伯问我：“田老板，你有孩子吗？”我笑着说还没有女朋友，但以后早晚会有。段伯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鼓鼓的，他递给我，说算是他女儿结婚的利事包，让我务必收下。我连忙不收，因为我知道香港人发利事包，普通的可以是20元面额，但已婚者给未婚者发红包必须要用100面额。而从这红包的厚度来看，少说也有百十张张，那就是近万港币。正常的利事包肯定不会这么大，但段伯现在情况特殊，发给我这么多钱肯定不正常，当然不能要。
段伯塞到我手里：“对我这个年纪的人来讲，钱已经不重要，我就要退休了，到时候冼老板发给我的退休金足够我活到死，你不用担心。田老板，虽然你卖的这个虫降粉，不见得人人都拿来做我这种事，甚至可能是用来害命。但我用来留住女儿、留住亲情，我就觉得你也是在助人行善。而且如果没认识你，我也不可能将这件事彻底放下。所以你是个好人，我要谢谢你。”
说实话，这番话让我很汗颜，我从来没听说过卖虫降粉也算是行善，觉得脸上有些发烧，好像被人抽了两巴掌。段伯让我把红包收进皮包中，笑着说：“我女儿那天说的话，很难听，但有些话其实也没错。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快乐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段伯说道：“最大的快乐不是爱情，而是把你的孩子从小养到大，看到她从只会吃睡拉的婴儿变成戴着博士帽的高材生的生长过程，那种幸福任何语言也形容不了。我女儿说的对，在这个世界上，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我想过很多次，当年我能放弃所有来抚养她，或许也是种目的，是想让自己体会这种幸福，那是不是也很自私？所以，我没资格怪她。”

第742章：失落人
听了这些话，我觉得非常不能理解，说可别这么想，为什么一定要把人的付出解释得这么功利？如果非要把父母对儿女的养育也解释成有某种目的，那这世界岂不是太黑暗。
“所以说田老板是好人！”段伯笑起来，又开始给我讲他刚捡到养女时的事。那年他三十八岁，独自给婴儿喂奶、换尿布、擦洗大小便、洗澡时的那些糗事。他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就是人，刚出生的时候什么也不懂，只会哭闹，几个月会叫爸爸，才八个月大就开始喜欢漂亮衣服，而同龄的男婴则完全没兴趣。周岁会藏猫猫，会藏在窗帘后面故意让你找。他聊得很开心，仿佛那些事就是昨天才发生的，眼角全都是笑意，我觉得他脸上那些皱纹也全都不见，瞬间年轻了许多。
离开段伯家的时候，我还在回味他的那些话。因为自己没有孩子，所以对这些没有太多感悟，不是有这么句话吗：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可能只有自己的老婆生了孩子，养的时候才能理解吧！
回到公寓，我对高雄讲了这事，他更加生气地说：“他妈的，那天就应该多抽那个女人一巴掌，惩罚她居然不让自己的父亲参加婚礼！”我笑着说你把她打扁也不行，这种人做的事没违法，而且也不会因为你打她而悔改，所以没用。高雄恨意难消，拿过段伯给我的那个利事包，打开数了数，都是百元面额的港币，刚好一百张。他更加生气，让我晚上请他吃海鲜。
大概过了四五天，晚上徐先生找我和高雄喝酒，说起他外甥女最近病情又不好，心里郁闷，想找人一醉方休。高雄说：“你有没有跟冼老板商量，朝他借笔钱，到国外去治治看？”
“朝我老板借钱都不用想，”徐先生苦笑，“那就是个铁公鸡，如果不是有离婚协议，他连抚养费也不想出。”我说就当他提前把几年的抚养费一起掏出来呗，反正早晚都要给。
徐先生说：“你们不理解，这些有钱人的心理是，哪怕钱能在他口袋里多放一秒钟，就绝对不会让它们早离开自己一秒钟。”我和高雄互相看看，都只能笑笑。高雄拍着徐先生的肩膀，说你也真不容易，之前我和田老板总瞧不起你，说你天生就是当狗腿子的命，现在看来是误会了。
我和高雄同时敬他酒，徐先生说：“很多人都瞧不起我，早就习惯了。能让这么多人都瞧不起，我是不是也很厉害啊，哈哈哈……”看着他大笑的模样，我和高雄只好尴尬地陪着笑。
这时徐先生手机响起，他接起来，听了两句就很生气，说：“现在天都黑了，让我到哪里去找校对员给你，明天不行吗？你是黑白无常啊，天天催命！”又听了几句，说明天一早他就去联系。听他提到“校对员”三个字，我立刻想到段伯就是这个工作，他挂断电话，我问什么校对员，徐先生把手一摆，说段伯已经四天没来公司上班，打手机是关机，找到家里按门铃也没应。现在公司要出两批书稿，正急需校对，这个段伯，生病请假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搞得人事部总来催我。
“段伯两天没来？”我和高雄互相看看，徐先生跟高雄继续喝酒，我则掏出手机悄悄拨打段伯的电话，确实是关机状态。
等徐先生上厕所的时候，高雄低声对我说：“记不记得那天你说，段伯把他女儿的照片全都取下来，但又没有扔掉，而是整齐地摆在桌上？”我说没错，高雄想了想，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让我赶紧去看看，不行就报警。我也觉得不妙，立刻起身叫出租车前往段伯的公寓。上楼到门口，我用力砸门怎么也没人应。对着门缝用耳朵听，里面静悄悄的，再把眼睛对准门缝想看，却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死老鼠。
突然，我有种不详的预感，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香港警察出现场的效率挺高，没几分钟就到了，两名警员听我说完情况，其中一人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掏出微型电钻，没多久就把门锁钻透，再用钳子打开锁舌。不少邻居都出来围观，警员推开门的瞬间，强烈的臭味立刻涌出，所有人都捂住鼻子。两名警员戴上口罩进去，我也捂着鼻子，硬头皮跟进去，卧室门关着，打开后看到窗户紧闭，段伯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脸部已经腐烂并爬满蛆虫，床单上全都是黄色的脓水。地面上有个炭火盆，里面似乎能看到不少没烧完全的照片，桌子上有个大信封。
警员不让我进卧室，怕干扰现场，让我在外面等候。
几天过去，经调查段伯确实是自己烧炭自杀的，桌上的大信封里有遗书，说他是自杀，跟别人没有关系，所有财产的清单和凭据都在信封里，继承人是他的养女小雯，还写有她的联系方式。我向警方申请想看看遗书内容，因为没有什么隐私，案子也清晰，所以警方给看了。在警局中，我看到段伯在遗书的末尾给他养女留言，说很遗憾不能看到她未来的孩子，但仍然感谢她能让自己这几十年这么幸福，只有很简短的两句。
我看得心里非常难受，忍不住想流泪。看遗书的时候，警方并没有把段伯养女小雯的联系方式盖住，所以我暗暗记在心里，有个电话号码和一个电子邮件地址。走出警局，我立刻掏出手机，把手机号和电子邮件地址记录下来，生怕忘了。
在路上，我就拨打了小雯的号码，是英国长途，但好在香港电话卡资费低，打国际长途比内地的话吧还便宜。自报家门之后，小雯似乎还记得高雄抽她的那一巴掌，对我说话的态度也很冷：“你有什么事？”我说只是想问问段伯的骨灰安葬在哪里，我想过去送束花和供品。
“我不知道。”小雯的声音就像在冰箱里镇过。

第743章：乌鸦反哺
我有些不高兴：“这怎么可能？你大老远从英国回香港不就是奔丧来的？自己的父亲骨灰葬在哪里你不知道？真没见过你这么小心眼的人！”
小雯说：“不要给别人妄下结论好吗？我在英国很忙，抽时间回来处理这些事，所以昨天爸爸的葬礼我没参加，前天我就回英国去了。”我大惊，说葬礼你都不参加，那你回来还有什么事可处理的。小雯说当然有事，我忽然想起遗嘱的事，就问是不是回来办段伯财产继承的事。
“这些是我的家事，跟你没关系。”小雯回答。这下我彻底明白了，段伯的养女从英国回来就为继承他的财产，居然连他的葬礼都没参加，骨灰安放在哪里也不知道。
我问：“段伯的葬礼总得有人给安排吧？”小雯说她离开香港的时候，已经付过费用给殡仪公司，由他们来操办所有事宜。
“想问问你在英国到底有多忙，连唯一把自己抚养大的父亲的葬礼都不参加？”我问。
小雯终于失去耐心，生气地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你这种人真是够讨厌，那天的事我都没有追究，你怎么没完没了？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否则我会找到香港的律师告你骚扰！”
我笑着说：“你相信因果吗？”小雯有些发愣，问什么意思。我说我在泰国卖佛牌，遇到很多人、鬼和神，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都是有讲因果的，你做过的每件事都有回报，有的是善的，有的是恶的，自己慢慢理解吧，说完我就把电话挂断。
虽然我把话说的轻松，心里其实很发堵，之前我还在想，段伯给我的那一万港币并不是我的，还想把它交给小雯。但现在看到她这副德性，我觉得还是自己留下吧，用来给段伯多买些纸钱、做场法事都比放在小雯手里强得多。
给徐先生打电话，他说道：“前天有殡仪公司的人到我们出版公司，给段伯办丧葬手续开证明，我可以把号码查给你，你自己去问。”通过徐先生提供的信息，我找到了这家殡仪公司，得知小雯为段伯办理从收尸到烧成骨灰的全部费用，选择的是最低档，大概一万港币左右，在香港是最便宜的。骨灰暂时存放在长生店中，还没申请到骨龛。
要了这家“长生店”的地址电话，我先打电话联系，确认段伯的骨灰就在他家，才乘地铁换出租车找了过去。所谓长生店就是丧葬用品店，从墙壁上的广告能看出还订做棺木等业务。店老板说：“这里只提供暂时存放骨灰的场所，不能祭拜。”开始我还不理解，等进了屋才看到，真是没有祭拜的地方。大概不到三十平米的房间，竟密密麻麻摆有几千个骨灰盒，别说祭拜，连下脚的地方都很小。
“香港骨龛很便宜，几千块就能买一个，”店老板介绍道，“但寸土寸金嘛，没有那么多骨龛，慢慢等吧，运气好的话两年后就能轮到。”好家伙，香港就是香港，连存骨灰的地方都这么紧缺。我有些不能理解，沈阳和香港的人口差不多，都是七八百万，但在沈阳，能存骨灰的地方很多，哪家殡仪馆都有灵骨塔，名额充足，为什么香港就这么紧俏？
不过，为了表示对段伯的敬重，我还是暂时把段伯的骨灰取出来，再和高雄把阿赞南雅接出来，就在围村附近找了个偏僻地点，做了场简单法事。阿赞南雅用的是新学会的鲁士咒语，专门用来超度阴灵所用。我买来不少香烛纸马等物，都给段伯烧了，花掉三千多港币，这下就更安心了。
烧纸的时候，高雄坐在地上抽着烟，对段伯的骨灰盒说：“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养，你却去捡别人扔掉的来养大，有什么用。”我连忙说你能不能别说这话，让人家段伯听到，在九泉之下就更伤心了。
高雄满不在乎地回答：“不会，他心里比我还清楚！”我说在国外，父母都不用儿女赡养，满十八岁就赶出去，更没有给儿女带孩子的，可能这个小雯接受的是西方教育吧。
“狗屁！”高雄说道，“她不是还是中国人吗？不是还要吃中国饭、说中国话。”我说那可不一定，人家现在已经嫁到英国，说不定过两年人家就全盘英化，连半个中国字都不用讲了。高雄不屑地哼了声，拿起两串纸元宝扔进火盆。
段伯的这桩生意对我影响很大，虽然我赚了近两万港币，但心里非常不舒服，甚至让我的婚姻观发生改变，不但害怕要孩子，连结婚相亲都开始抵触。同时想到自己的父母，觉得我泰国香港到处玩，却把他们扔在沈阳老家，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就跟高雄、阿赞南雅和冼老板分别打过招呼，买了很多礼物回到沈阳。在香港，除了很多外国货都比内地便宜之外，还有有很多本地特产，只在香港有，而且质优价廉，尤其是港产药和糕点食品。杂七杂八买了一大堆，回家后父母、姐姐、亲戚同学和罗丽均有份。
和父母商量，说我想带他们到香港玩几天，两人开始都很高兴，却又拒绝了，原因是一嫌费钱，让我自己多攒点儿以后结婚用；二是母亲有风湿病，出行也不方便。我忽然发现，当我有条件让父母过得更好时，似乎最好的机会已经过去了，母亲的风湿持续了数十年，现在上下楼都费劲，更别提出远门。我心里有些悲伤，父母反过来安慰我，说能买点好吃好喝的就不错。
这天晚上我正在电脑前整理资料，看到在某论坛里有网友给我发的私信：“想请佛牌转运，你早上两点半左右给我打电话。”后面附有手机号码。看到这条私信，我觉得好笑，凭什么非得让我在那个时候给你打，你不睡觉我也不睡吗？那怎么能叫早上，而是凌晨啊。

第744章：半夜
继续看其他的信息，无论私信还是回复，都没什么商机，没办法只好给那网友回私信，问为什么非要凌晨两点半才能通话，有没有正常点儿的时间段，哪天都行。
查了这个号码，归属地是辽宁锦州，还算是个老乡。直到晚上十一点多，论坛也没收到回复，估计此人不是天天都上网。思前想后，我觉得还是打吧，平时高雄总教导我：看在钱的份上，什么都能忍。定好凌晨两点二十八分的闹钟，我就先睡了。
凌晨，枕头底下的手机闹钟响起，我坐起来揉揉发酸的眼睛，给那个号码打过去。开始是占线，再了两遍通了，可又没人接。我把手机放下就继续睡。不到两分钟，手机铃声响起，但却不是来电而是短信：“现在打。”
我心里这个气，心想你是穷得揭不开锅了？为什么不给我回电话，这点儿电话费也要省啊。如果说你人在外地有长途和漫游费，可你接我电话照样有漫游费，在中国，漫游费可比长途贵多了。但我困意正浓，没时候跟他置这个气，就回拨过去。对方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跟我差不多：“你还挺准时的呢。”
“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才能给你打？”我问。
这人说：“我最近晚上跟朋友通宵玩麻将，打完八圈牌大概就是两点半左右，会休息十几分钟，所以让你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我问那为什么不能白天打，这人说晚上通宵打麻将多累，白天得睡觉啊。
我笑着问：“那你也不可能睡一天觉，总得起来吃饭吧。”这人说对，我说你不可能吃了饭马上就倒头继续睡，总得活动活动吧，那为什么不能在你白天吃饭和活动的时候通电话。
这人说：“那可不行，白天好不容易有点儿空闲，得好好珍惜，不能浪费在这些事上。”我有些无语，这些事是什么事？扯淡吗？合着你晚上打麻将娱乐，白天还要空闲，别人就得活该半夜爬起来跟你谈事。我又说那你可以晚上给我打过来，总好过我定闹钟，有的人睡觉死，听不见闹钟怎么办。
“是我向你咨询问题的吧，那我就是顾客，不说顾客就是上帝吗？你连打电话的诚意都没有，那还怎么做生意？”这人振振有词地回答。我更加郁闷，但也不好说什么，就说那你咨询吧，看有什么需要。
这人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运气不太好。”我问是不是指赌运，泰国佛牌中有专门能发偏财的，效果很好，比如路翁转运珠、红眼拍婴等等，价格也不贵，大约四千左右。有兴趣的话我可先把图文资料以彩信给你发过去，成交后可以从泰国直邮，二十几天能到，或者托空姐把货带到广州和北京机场，再快递到你家，全过程不到五天。
之所以跟他说这么详细，是因为我太困，想速战速决。这人说：“你急什么？我这都不着急，你慢慢说。”
“你晚上打牌正精神，可是我晚上得睡觉啊！”我忍不住回答。
这人来气了：“什么态度呢？照你这么做生意能赚钱吗？你得把顾客当成上帝啊。”正说着，听筒里有人说着“快点啊，都抽完烟了”、“赶紧挂了”的话。不用说，肯定是那三个牌友正催他开新局呢，我连忙说你快去打牌吧，白天你要是有空就白天聊，没空我就发资料给你，你自己看看，有兴趣就联系我。这人说行吧，以后再议。
白天，我还记得这回事，就把阿赞南雅的路翁转运珠用彩信发给他。翻了半天，在电脑中没找到合适的东西，心想怎么也得发两种吧，让顾客有个选择。就给高雄打电话，让他给我发些新资料过来。没多久高雄就发到我手机里，有两种佛牌，其中一个是改运阴符，看文字介绍，是由老挝的白衣师傅阿赞卡加持而成。
看到“阿赞卡”三个字的时候，我觉得似乎有些眼熟，再看高雄的资料中有张他的照片，是在加持佛牌。看到师傅的脸就更熟悉，忽然想起，这不就是近两年前，黄诚信带我参加曼谷华人商会时，在晚宴上的那个师傅？当时有两位阿赞师傅参加，一个是阿赞卡，另一个就是阿赞布丹。记得阿赞卡介绍说他是老挝人，居住在大城或者曼谷，让我们有事就找他。但从那之后也没找过，没想到现在居然高雄熟悉。
将两种佛牌发给昨晚那人，中午我坐下要吃饭，刚把筷子抄起来，手机有短信进来：“给我打电话。”我不由得笑出声，心想这人还真把自己当上帝了，一个电话也舍不得打。但不管怎么说，他既然让我联系他，就说明有兴趣。
可总得把饭吃完，就回复说我正在吃饭，饭后给你回。
没想到，这人又回复：“现在打吧，我都吃完了。”我心想这人是什么逻辑，你吃完了不代表别人也吃完，但看在他是顾客的份上，我强忍着还是把筷子放下，进卧室打这个电话。
“田老板，你发的那个改运阴符，跟中国的道士符有什么区别？”这人问道。我解释说有共同点，也有不同点。都是以法术和咒语加持而成，但道士用的是道家符咒，而我发你的这个阴符，用的是东南亚巫术。但要是往几百上千年前追溯，东南亚的巫术其实也起源于中国的道术，只不过他们把这些经咒巫法传承得很好，所以效果比中国道术好得多。
这人说：“哪个商家不夸自己的商品好，这样吧，你是在沈阳对吧，我在锦州，咱们离得也不远。你过来一趟拿那东西给我看看，要是对眼缘，我就先试用几个月，有效果给你钱。”
他说得是轻巧，我差点气死，心想你跟省长有亲戚还是怎的，凭什么我大老远从沈阳跑到锦州给你送货，还得免费试用几个月，我咋这么贱。但心里这么想，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我笑着说：“沈阳到锦州好几百公里，我大老远过去送货，你还不给钱，还得试用有效果了再给。哪个商家也不能这么干，就算淘宝，也是要你先把钱打给支付宝，最多试用七天而已，你平时跟人做过这种形式的生意吗？”

第745章：得寸进尺
“你看看，”这人说，“要说你这商家就没诚意呢，别的东西我也不能这样啊，泰国佛牌这玩意，在中国没几个人认，你一年能卖几个？够付电话费的？所以说有人愿意试用，你得感谢我，到时候要真有效果，我能差你这点儿钱吗？对不。”
我说：“不好意思，诚意是双方的，光我有诚意没用，你也得有。想用商品还不想出钱，试用几个月是根本不可能的，要是都像您这么想，我还真得饿死，别说电话费，估计我连家里的电费都掏不出，要不您就再问问别的佛牌商人，说不定有哪个牌商发扬风格，能同意你的这种交易方式。”
这人问：“你这话里是有刺啊，搞得好像我无理取闹似的！”我连忙说没有，人和人想法不同，我只是不太认同您的想法而已，但不保证就没有认同的，您再摸摸。这人哼了声，说我早就问过了，那些牌商都不太能让人相信，你在论坛上发的贴子特别火，好多网友都回复，有几个都是那论坛里的老人还有版主。
“不然这样吧，你给我打个折什么的。”这人说。我心想这还像句人话，就说可以，看在初次交易的份上，给你打个九折，三千六百块钱包快递到家。
这人说：“你看你看，又来了！九折能行吗？你这东西肯定暴利，你的利润估计就有九成多。这样吧，我也不多讲价，你不是要价四千吗，打个二五折，一千块钱我考虑考虑。”我说那您还真得好好考虑考虑，别说二五折，八五折都不可能。您凭什么就认为泰国佛牌是暴利呢？
这人说道：“卖四千还不是暴利吗？要是苹果梨馒头啥的，就算白捡的才卖两三块钱一斤，你居然卖四千。”
我笑着：“卖好几千的商品多得是啊，大到空调电视，小到手机电脑。”这人说你真抬杠，那些东西多复杂，有成本跟着呢，你这玩意就是在布上随便画些图案和看不懂的字，张嘴就要好几千，比抢钱都容易。
“如果你真觉得人人在布上随便画点儿图案和文字都能卖好几千，那你自己也能做，为什么非要花一千块钱从我手里卖？”我问。
这人说：“这话说的，你这个不是有法力的吗？没法力你敢要价四千块钱？早就被人把腿给打折了！”我实在忍不住笑出来，说你也知道，既然知道是有法力的，那就别当成不值钱的东西去讲价，要是认定没价值，别说一千块钱，一块都不值，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怕他没完没了，就最后说所有的佛牌商人都是先款后货，没有几个淘宝交易的，嫌麻烦。我算是比较厚道的，同意跟你走淘宝，而且我这里没假牌也没商业牌，你可以四处打听。我现在还没吃完饭，不能因为跟你做生意既睡不好觉又吃不好饭，钱没赚到手，我先患上神经衰弱和胃病，太不划算。
没等这人再多纠缠，我已经把电话挂断。吃饭的时候，我心想要是换成高雄，不知道把这家伙骂成什么样，看来我还是脾气太好。
过了两天，凌晨两点半我手机响，看屏幕显示“锦州-通宵麻将”的字样，就知道是他了。心想这人看来还是真想请牌，不然不可能还给我打电话。这个时段打过来，明显是刚打完八圈牌，中场休息呢。我把手机改成震动，扔到旁边继续睡，手机嗡嗡地响了半天，后来终于停止。但又响了一声，是短信。忍不住拿过来看，是他发的：“赶紧的，给我打个最低折，我也不多溜达了，就在你家买。”
看到这里我很想笑，你以为是在菜市场买韭菜，还多看几家。只好回电话过去。这人气呼呼地说：“最近运气真差，打个麻将还他妈能打起来！”我问什么意思，他说那三个牌友的牌品太差，他半夜头疼，打完这个八圈就不想玩了要散局，那三个家伙不同意，吵来吵去就动起手来。
“三个人打我一个，你说这帮人傻不傻逼？”这人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就说你先睡觉吧，不是头疼吗，回家好好休息，明天白天我们再聊。这人说就是在他店里玩的，那三个傻逼已经滚蛋了，他怎么也睡不着。
我说：“可是我现在很困，你要是今晚就付款，我就陪你多聊会儿，要不你就挂了吧。”这人生气地说这叫什么话，怎么还带威胁人的呢。别以为我是拿不起钱，是觉得卖什么东西都得让人讲价吧，哪有一口价的道理。我说你这不是在批发市场买衣服，上来就砍价，我们没有幌子，都是实价报，因为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讨价还价上，所以还请你理解。
这人说：“我昨天又找了个牌商，说是在曼谷长驻，什么样的佛牌都有，还能给提供请牌全过程的视频，你这有视频吗？”我说没问题，只要你在淘宝付了款并留下你的邮箱，到时候我让泰国方面的合作伙伴到阿赞师傅家里的时候，可以录像发给你。
“我想要那个转运阴符，”这人说，“管用不？”我说主要是看你想招正偏邪财还是转运，这人说是想转运，主要是运气不好，人缘也差了点儿，打麻将这东西就是个娱乐，大不了以后少玩。
这让我有些惊讶，开始觉得他这么爱打麻将，还以为是想提赌运，原来是运气和人缘。我说：“转运阴符是阿赞卡师傅加持的，他是老挝人，最近几年都在曼谷和大城，用的都是老挝古代提运法门，效果不错，但价格没有商量，你考虑好答复我。”
这人说：“咋这么死心眼？就不能给我再多打点儿折吗？要不这样吧，我帮你多宣传宣传，不也能让你多赚钱吗。”我说多宣传可以谢谢你，但最多九五斤。如果以后是你的亲朋好友在我这里成交，我可以给你回扣。这人连忙问能给多少，我说最少是纯利润的三成。比如这个转运阴符，卖你三千六，我只赚三百块钱，分你一百。

第746章：送货
“才一百块钱！”这人失笑，“我费那个劲，还不如打麻将*一把飘胡的呢！”我说你以为牌商的利润有多大，我赚的多你不干，我赚的少你还嫌瘦。其实，高雄给我的这个阿赞卡的转运阴符才一万泰铢，我净赚一千六百块钱人民币，但不能说实话，因为我早看出这人是个抠门，说多了肯定不行。
如果，这人也许是觉得我的赚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多，最后咬牙同意，但有个要求，得让我给送货到锦州，当面交给他。我说：“就算送货过去，你也不可能当天就试出效果，那就不是东南亚供奉物，而是敌敌畏了，除非你供我吃住一个月。”
这人说：“你想得美！我也没说非要马上有效果。”我说那为什么非要我送货，这人说就是觉得这样心安，不然你随便寄个什么茄子地瓜之类的东西，我打开包裹怎么办，死无对证。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借口，我很无语，问他沈阳到锦州火车票多少钱。
“特快三十多，来回也就是不到八十，便宜。”这人回答。我说你给我报销火车票就行，不然没法送货，中国那么大，要是每个人都送货，地方远的我都不够搭路费的。这佛牌我已经给你优惠四百块钱，正常都要卖到四千不讲价，这四百块钱都够你从沈阳到锦州来回五趟了。
这人说道：“做人能不能有点儿格局？就认钱！不给报销，行不行，不行我这东西也不要了，以后再说。”我以为他是在跟我拉锯，也就没退让，直接挂断电话。
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人居然真的好几天也没联系我，看来是我失算了，这人是真正的抠门货，就像有的人买房子，都看好了，非要房主把客厅的电视给他留下，否则这房子就不买。房主不给，结果他真的就没买。这类人也不是非要那件小东西不可，而是就想找个心理平衡，如果没找到，就会放弃购买，这种心理其实我是很不理解，但这种人却有很多。
躺在床上，我在心里盘算着，沈阳到锦州来回路费不到一百，去掉这个钱还能净赚一千五，伟大牌商高老板教导我们：看在钱的份上，什么都能嫌，只要钱足够多。所以，我还是放下了身段，给这人发去短信，说可以送货到锦州，但你得请我吃锦州烧烤。这人很快就回复：“没问题。”
我立刻从床中弹起来，打开电脑登陆淘宝后台，将高雄传给我的阿赞卡这个转运阴符的图文资料全都上传，标价四千六，再朝这人要了QQ号码，将链接发过去。我多留了个心眼，在QQ里又把这个转运阴符的来历、用料、功效、价格和加持师傅信息等资料都发过去，并让他回复我是否看到。
这人估计也没多想，下午，他就在QQ里回复我说“知道了”，也从淘宝下了单，我看到显示的是姓唐，地址在锦州某居民小区一楼的花店。之前他说是在他店里打麻将，看来就是这间，没想到居然还是个花店老板。立刻给高雄打电话，让他通知阿赞卡的助手把货送出，另外别忘了拍一小段阿赞卡加持转运阴符的视频，发到我邮箱里。高雄说：“真是麻烦，你的客户现在怎么越来越事多？”我笑着说走夜路多难免遇到鬼，这两年什么样的人都遇到，足够写本回忆录的了。
高雄说：“那以后你赚到大钱洗手不干，别忘了写本书出来！”
当时只是个玩笑话，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真。
三四天之后，货被高雄的朋友从广州货运站发到沈阳，我给这位老唐打电话，双方定好行程，我就买了火车票出发。从沈阳做T字头的车到锦州很快，两个小时就到了，乘出租车前往老唐的地址，他告诉我在家附近玩麻将，让我先到花店里等着。
到了这家花店，很容易找，店里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花盆，都是各种花草树苗，散发出花香和泥土的混合味道。有个三十来岁的女子正蹲在地上，头乱随便在脑后扎着，乱蓬蓬的，穿着珊瑚绒睡衣睡裤，正在用大铲子从麻袋里往外舀花土，地上摆着两排花盆，有大有小。店里面是间卧室，能看到有两个小女孩正在边写作业边打打闹闹。女子用余光看到有人进来，也没抬头，随口说：“想买什么花？”
“请问老唐在吗？”我问。女子抬头说你找他啊，他在斜对面那家麻将社里打麻将。我哦了声，说找老唐办事，他让我在店里等他。女子也没多招待，让我自己找地方坐会儿，她还要忙。我看到墙角有个塑料椅子，刚坐下，卧室里的那两个小女孩全都跑出来，一个逃一个追，嘻嘻哈哈。
女子说：“别跑，快写作业去！”她刚说完，在前面逃的孩子因跑得太快没留神，被墙边的花盆，摔了个狗啃屎，整张脸都贴在地砖上，哇哇大哭。而那花盆里种的是铁树，能有近两米高，摔在地上盆也碎了，花土撒得满地都是。女子连忙跑过去看，在后面追的那个小女孩转身溜进卧室，女子边骂摔跤的女孩，边去扶那棵铁树，屋里乱成一团。
看到这个场面，我心想还是先出去吧，免得给人家添乱，我坐着也不舒服。往花店门外走，那女子正在查看女儿脸上的伤，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还以为她会留我，或者说些抱歉的话，但她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似乎还带着几分厌恶。难道是觉得我碍事，或者是我咒的她女儿才摔跤？这也不怪我啊。
花店对面也是个小区，马路并不算多宽，附近只有这么一间棋牌室。我在门口给老唐打电话，说你店里太吵，我还是出来等吧，就在麻将室门口。话筒里很吵，有人在骂骂咧咧，说“怎么总有电话”之类的。老唐让我上二楼，他在靠窗的那桌，然后就挂断了。在二楼，我看到靠窗的只有一桌人在玩，旁边好几个看热闹的。见我走过来，其中有个人朝我招了招手，我点点头，这人满脸都是笑意，说：“田老板，你等我把这八圈打完的。”长得人高马大，应该就是老唐。

第747章：裹尸布
我连忙说没事，你慢慢玩。我看到这四名牌友的面前桌上都摆着些面额不等的钞票，原来不是用筹码，而是每局都要结现钱，就是怕最后算账的时候有人赖账不给。除老唐之外，其余三个牌友脸上的表情都不太高兴，心想难道是我刚才打的那个电话干扰到他们了？不至于吧？有个旁观者笑着对老唐说：“你今天这点子真好，都摸两把封顶了！”东北话“点子”就是运气的意思，而“封顶”不是建筑术语，是指在麻将牌局中和出最大的牌面。老唐脸上的表情更加得意，说啥叫点子好，是水平高。
另外那三个牌友都黑着脸，看来没少被老唐赢，也都不说话。这很正常，谁输钱了都不高兴。老唐点了根烟，边抽边哼着小曲，打牌的动作也很丰富，比如打出某张觉得没用的牌，就把手一摆，做个很潇洒的姿势，同时说句：“不要它！”如果上家出牌稍微慢了点儿，他就把嘴咧开，半开玩笑地说：“能快点儿不？难产呐？”
风水轮流转，也许是老唐赢几把大牌之后有些松懈，他对家组了把很大的牌，老唐光顾着得意了，没注意牌局的形势，打出一张闲张，对家立刻推牌报和，也是个封顶，只不是点炮是老唐自己输钱，与另外两家无关。
老唐并没在意，因为他之前*的那两把封顶相当于六份最高，而点炮封顶只是一份而已，并没太大损失。但接下来就不同了，对面那家可能是和大牌之后运气有所回升，竟然接连摸了两把封顶，老唐又输出去两份。他态度有了改变，打牌也没那么潇洒，更没有多余的闲话，而是认真玩牌。
十几分钟内，老唐又陆续输出去几把小牌。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有些发慌，老唐居然诈和一把，把牌推开说声“和了”，但下家眼睛很尖，立刻就指出他的牌没有幺九。辽宁麻将打法规定，牌面必须有“一”或者“九”的牌，包括风和字。老唐比谁都快，不到半秒钟就把牌又立起来，另两家不干了，说这可不行，是违规的。
“咋不行？他没说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老唐耍赖。上家说昨天有人诈和也马上立起来，你不依不饶，说只要推开就算，怎么到你这里就不算。
老唐迟疑了两秒钟，说：“昨天是昨天的事，今天是今天的事！”三家都不高兴，说难道打麻将的规矩还每天都变吗，你这就是耍赖。老唐借机发火，站起身把牌一推，不玩了。另外三家当然不干，因为是每局结现钱，而不是八圈之后统一算账，老唐虽然在摸过两把封顶之后也输出去不少，但总的来讲还是赢得多。八圈牌还没结束，如果现在散局，他就等于稳赢了，而另外两家失去了翻本的机会。吵来吵去，老唐还是甩袖子走了，只剩下那三名牌友在后面咒骂，但老唐就像没听见似的，大步流星走向楼梯口。
我连忙跟过去，心想这老唐牌德真够差，用广东人的话讲，就叫“输打赢要”。出了麻将馆回到花店，那名女子正在把几棵发财树往大花盆里移栽，热得脸上全都是汗。老唐坐在墙角的椅子里，从口袋中掏出钞票，仔细地数了几遍，不满意地对我说：“真他妈倒霉，要不是让对家那个傻逼摸了我两把封顶，今天能赢五百多！”
“不可能每把都是你赢，别人输吧？”我笑着回答。
老唐哼了声：“凭什么不能？谁愿意自己输别人赢啊？”我心想这话似乎没毛病，但又好像不通，同时也有些担忧，他会不会顺利地收货付钱。老唐问我佛牌呢，我看了看他老婆，意思是方不方便。老唐明白我的意思，满不在乎地说：“啊，没事，不用管她！你把她当成空气就行。”那女子回头看了看老唐和我，面无表情地继续回头刷狗笼子。
我从皮包中把佛牌拿出来递给老唐，他接过来看，这时两个女孩又从卧室跑出来打闹，老唐边抽烟边看佛牌，嘴里说：“哎，哎！”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叫“哎，哎”？老唐又提高音量说了声“哎”，那女子回过头，老唐不太满意：“你能管管孩子不？一天都干啥呢？”这时我才明白，原来老唐是在喊他老婆。
女子说：“你看不到我在干什么？”老唐似乎很清楚他老婆在干什么，或者压根也没打算去关注，反正连头也没抬，继续欣赏这块转运阴符。这是个被安放在亚克力外壳中的符布，用的是裹尸布，面积大概两公分见方，上面用混有鲜血的红色颜料画着图案和阴咒。
“就这么个玩意？”老唐撇嘴，“这不就是块白布吗？还是粗的。”我连忙说这可不是普通的白布，而是经阿赞卡师傅加持过的白布，是有法力的。
老唐问道：“戴上就能转运？”我说只要你诚心供奉，再结合平时自身的努力，阴牌不会没有效果。老唐问怎么才算自身努力，我说首先要行善积德，如果做不到，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也行。如果这么做也有困难，那也得尽量让自己不成为一个坏人，做事都要积攒正面信息，而不是负面的。
“没懂，怎么算正面的？”老唐有些迷惑。我告诉他人做的每次事都有正有负，或者可以说有对错之分。不光杀人放火偷骗抢拐是错，那些人类天性中的缺点也都是，比如圣经中有七宗罪的说法，像什么贪婪、嫉妒、暴虐、傲慢和懒惰之类的。
老唐笑着说：“那也太扯淡了吧？这不都是正常的吗？谁活在世界上没贪过，没懒过，没发过火，没嫉妒过别人？”我说没错，从理论上讲，人只要做过这些事，哪怕只有一次，也会给自己造下罪孽，神佛都会自动给你记上一笔。行事都有因果，负面的事做得越多，罪孽越大，人就越有可能会倒霉，佛教中叫“造业”，西方宗教称为“罪孽”。

第748章：耍流氓
“你这越说还越玄，”老唐有些不屑，“要是这个人总爱生气，或者喜欢贪小便宜，要不就是太懒，还容易倒霉？”
我说：“当然！这都是有关联的，不能当做迷信。就算有的人看起来没倒霉，但只是没到时候，或者说他身上的负面信息还不够多。因为有的人前世做过好事，也会抵消今生的业障。”
没想到老唐忽然哈哈大笑：“你真能扯淡，还整出前世今生来了，田老板是不是古装电视剧看多啦？”看到他对因果和轮回理论完全不相信，我也不多给他讲，因为我很清楚像老唐这种人是说不通的。就开始改成简单的理论，就说你多做好事，对别人的影响也会渐渐变好，多做让人不舒服的事，你的气场也会变差，这是个很微妙的关系。
老唐点了点头：“这话还有点儿道理。”我俩在这里聊着，那女人终于把所有的发财树全都栽好，站起来直直腰，朝店外走去，老唐说你也不知道给客人倒杯水。
女人没好气地回答：“我得赶紧买菜去，你知道现在几点了？”老唐看了看表，我也抬腕，已经是五点半。老唐问你怎么现在才买菜，女人指着那几棵发财树说这些活不得我干吗。
老唐问：“这一整天你都干啥来着？”
“你俩女儿补课是谁陪着的？”女人反问，然后出了店。老唐悻悻地转过头，继续跟我聊佛牌。看老唐的表情，他妻子说的这些话他应该很清楚，但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指责她不可。老唐又问了我半天，看着印有心咒的纸，为难地说我上学的时候成绩就不好，现在又让我背这玩意，不是难为人吗。
我说：“总共加一起没有二十个字，你多花些功夫就能背熟。”老唐直嘬牙花，这时他手机响起，看屏幕之后，朝后屋瞅了瞅，接起来低声说我在店里，一会儿给你回过去。对方显然没有挂断的意思，老唐又说了类似“咋不想啊”、“记着呢，下星期我就订票”、“行，行，给你买”的话。他的声音不但低，而且还带着三分温柔，跟老婆说话的证据完全不同。
挂断之后，老唐看了看我，似乎在关注我的反应。我假装什么也没见，继续给他讲解佛牌的事。老唐问：“能打折不？”我说不是已经给你打九折了吗，老唐说你这就是块破布，也敢卖三千六百块钱，跟抢银行似的，那可不行。我当然拒绝还价，老唐把佛牌扔到我身上，说那就算了，太贵，我不要。
我笑着说别开玩笑，老唐认真地说：“谁跟你开玩笑呢？真不要。”
“之前咱们已经把价谈好，你也在淘宝上付了款，还让我从沈阳到锦州给你送货，路费我自己出。现在你收到货还讲价，不给优惠就不要，这不是耍着人玩呢吗？你也是开店的，做生意得讲点儿诚信吧？”我有些发愣。
老唐把白眼一翻：“谁不诚信，你拿块破布就卖我三千六，当我缺心眼啊？再说这店也不是我开的，是我老婆。”我忽然觉得自己才是世界上最缺心眼的人，想了想，说三千六肯定不能再优惠，当初我就不应该给你免费送货，现在你就是用这个来要挟我。我又不能白跑这趟腿，大家都是肉长的，我的腿也不是不值钱，你要是非想退货，那就让淘宝官方介入，看到时候网站怎么判定，要是判我非退货不可，那我认了。
估计老唐可能是没想到我态度这么坚决，他说：“啥玩意就淘宝介入，再说你就这么有信心？一块破布也说是从泰国寄来的有法力的，谁信？我就说你是在忽悠我，我不承认，你能有啥办法？”
“别忘了有QQ聊天记录，”我说，“到时候我可以把聊天记录生成一个文件，发给淘宝官方，看到时候他们相信谁。”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只是在赌老唐懂不懂。
果然，他表情有些意外，指着我说道：“整了半天你那天在QQ里让我回复是这个意思啊，太阴险了吧你？有你这么做生意的？”我笑着说怎么成我阴险了，我那是在留证据，再说你现在不就开始赖账了吗？如果你不赖账，这个QQ聊天记录也没作用。
老唐很生气，把手一挥，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那咱们就经官，走法律途径，看到时候怎么判呗，要是判你赢那我认了。”我没想到他居然死硬到底，又想起之前他非要我免费送货，否则就不成交，看来这人从头到尾就没有过诚意，对他来说，只要自己不吃亏，对别人怎么样都行。
我只好站起来：“行，那我也不说什么，经官就经官，但我们把丑话说在头里。如果判我退钱，那什么话也没有，要是判你必须得收货，嘿嘿，就冲你做事这么没诚意，也别怪我不仗义。”
老唐没明白：“你能怎么的？就算判我必须收货，大不了我就买了呗，你还能不给我发货？”我说当然不能，但我给你寄个假的，或者商业牌，你能有什么办法，到时候这个转运阴符什么效果也没有，你也不能投诉我。泰国佛牌没承诺过百分之百有效果，你从中国哪家大寺庙花钱上香、请观音弥勒佛，开过光的也一样，不能以没效果就要人家和尚给你退钱，我这也是。
这话让老唐顿时火了，他站起来：“怎么的，你还敢寄个假的给我？”我说按道理不能，但什么事都是相互的，你对别人有诚意，别人才会对你有诚意；如果你对别人玩心眼，你觉得哪个人会乖乖让你耍着玩？到头来互相伤害，谁也没占到便宜。
老唐指着我：“我可告诉你，少跟我来这套！这是锦州，不是你们沈阳，你敢到我家门口跟我玩路子？”
“那你就能在你家门口跟我耍无赖吗？”我笑着说，“这好像也说不过去吧？”老唐把眼瞪起来，说我就耍了怎么的，看这架势似乎要动手。我说想打人啊，老唐说打人怎么的，在锦州我打你也白打。

第749章：公安
我说：“只要在中国，你打谁可都不白打，我就不信锦州从政府到公安局都归你管。我能在泰国和中国两地来回跑，卖佛牌，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干三年多牌商，我的客户遍布全国，什么行业的没有，有个锦州的老客户好像还真认识公安，那客户在我这请过招财的佛牌，效果还挺好，他特别感激我。”
老唐冷笑着：“别唬我了，你咋不说你客户就是锦州市公安局长呢？”我掏出手机，找到之前有个锦州的客户，直接拨打过去，并开启免提，接通后开始对话。
“喂，武老板，我是卖佛牌的田力，你之前在我这请过。”
“我知道，你有什么事啊？”
“没事，去年你请牌的时候是不是说过，你在锦州认识局里的人？”
“是认识啊，怎么了？”
“我现在就在锦州，有个朋友惹了点儿麻烦，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摆平。”
“看什么事呗，那个XX区分局的韩副局长就住我对门，关系不错，只要不是特别麻烦的事都问题不大。”
“那就行，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要是有需要您能帮帮吗？”
“好说，到时候通知我呗。”
挂断电话之后，没等我说话，已经看到老唐的脸色不那么自然，我说你听到了吧，这可没忽悠你，当你面打的电话。老唐又翻了翻白眼：“就算他认识又能咋的？这里又不是XX区，管不着这片！”但我能看出他是嘴硬，表情已经有些发虚。我笑着说就算这里不是XX区，但区分局的副局长能跟其他区的领导完全不熟吗，能跟市局的领导也不熟吗？你自己看着办，我走了。
老唐连忙说：“行行，我也没说不收钱，就是让你给优惠点儿呗，多少是个意思。”我说一分钱也不能，已经优惠了四百，来回路费也还得搭上一百，没理由再优惠。老唐见我不松口，没办法只好答应，问我这个不是假牌吧，我笑着说当然不是，我从来就没卖过假的。老唐把转运阴符拿在手里，带我走进主卧室。我看到他的家是个三居室，将客厅改成店。在卧室里老唐打开电脑操作，在淘宝中确认收货，我手机也得到通知，钱已经到账。
“行，那我也不多耽误你时间，回头见。”我暗自松了口气，转身刚要走，老唐把我又给叫住：“走啥啊，这都到饭点儿了，咱也别做饭了，等我老婆买完菜回来，就到饭店去吃。”我连忙说不用，还得赶火车回沈阳，老唐说不用，我家有仨卧室，晚上你就住这儿，明天再走，我又不朝你要住店钱。我以为他只是客气客气，就坚持要走，没想到老唐是认真的，非要我留下来吃饭，否则就是瞧不起他。
我想起出发之前老唐说的话，那时候他答应我，送货的路费我出，但他要请我下饭店，看来是准备兑现，说明这人还算是有点儿信用，我只好答应下来。但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像老唐这种比较自私的人，想以我大老远来锦州为要挟，让我给打折优惠，最后没有成功，他应该很不爽才对。而且双方搞得很不愉快，就算这顿饭不请，我也不可能跟他多计较，可为什么他忽然又热情起来了，这不正常啊。
这时，两个女孩又跑出来，找老唐给她们辅导作业，老唐失笑：“你俩可真能闹，让我帮辅导？我能辅导你俩打麻将，别的不会，咋不找你妈去呢？”
“我妈没在家。”有个女孩说道。老唐说那就等她回来的，女孩问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时老唐的妻子买菜进屋，老唐连忙说赶紧给孩子辅导作业，她俩居然来找我。老唐的妻子把拎的菜放下，带着俩女孩往卧室走，老唐在后面说晚上不用做饭了。
老唐的妻子回头问：“不做饭吃什么？”老唐说田老板从沈阳大老远来找我办事，晚上咱们到外面去吃，把孩子也带上。老唐的妻子听到不用做饭，表情顿时有几分轻松，说了声“好”，让我们等二十分钟，让孩子把作业写完。
等辅导完作业，老唐带着妻子和孩子出了店，对我说这附近有家烧烤店，整个XX区都有名，今晚带我去尝尝。店门口停着辆黑色的奥迪SUV车，老唐掏钥匙打着引擎，我们五个人上车开动。我对汽车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奥迪没那么便宜，这种SUV怎么也得三十几万吧，说明老唐还是有些家底，肯定不是光靠那个花店，一个花店能有多少收入？
在车上，两个女孩问老唐什么时候带她们去大连海洋世界，老唐说：“以后再说，最近手里钱紧，那一趟还不得几千。”
“你早就答应带孩子去，总得兑现吧？”老唐妻子说。
老唐撇了撇嘴：“家里有多少钱你不知道吗，最近生意也不好，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再去。”老唐妻子说那你在家呆着，我出钱带孩子去。老唐说你的钱不是也我的吗，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到了饭店，老唐一看就是熟客，直接说还坐那桌，轻车熟路地点好了菜，又要了两箱啤酒。我看到这种啤酒的标签是淡蓝色，哈尔滨啤酒的标志，但下面还有“冰畅”两个红色小字。我大学的同学中有锦州人，以前就跟我们讲过，这种啤酒俗称“夺命大冰畅”，度数相当高，跟新疆著名的“夺命大乌苏”不相上下，一般人都喝不完几瓶，而这两箱就是24瓶酒。
以前在泰国，我跟高雄和黄诚信等到酒吧喝酒，基本都是洋酒，威士忌之类的，虽然属于烈酒，但里面都兑有冰块，而且我也不像他俩这么能喝，最多三四杯。喝洋酒的习惯是只倒杯底那么多，再以冰块稀释，所以我很少喝醉。但跟老唐这种人完全没有喝酒的兴趣，就说自己不能喝酒，老唐说：“东北人哪有不能喝酒的？你可拉倒吧！”

第750章：夫妻关系
老唐妻子看了看他：“谁规定的东北人就必须得能喝酒？”老唐不屑地说那就不叫东北人，我笑着说那我可能是个假东北人，我真不能喝酒。老唐压根就没理我，直接咣咣咣启开六瓶，放到我面前三瓶，还要给我倒。
我说：“我真不能喝酒，最多一瓶，别给我这么多。”老唐瞪起眼睛：“不给我面子是不？我从没见过哪个东北人就能喝一瓶啤酒的，别逗了！”我说我真没酒量，老唐也不再多说，直接跟我碰杯。
“最多一瓶，我要是喝多了就会有严重反应，到时候你送我上医院看病啊？”我吓唬他。
老唐把胸脯拍得拍拍响：“没问题！不管你酒精中毒还是洗胃，我都出钱给你看，讲究不？让你看看锦州人的豪爽，告诉你，比你们沈阳人强多了，沈阳人太虚头巴脑，没劲！”
他妻子不高兴：“你这也叫豪爽？把人喝进医院，你给人出钱这就叫豪爽？有那钱你咋不带孩子去玩呢？”老唐很生气地瞪着她，说你这不是抬杠吗，人家田老板是客人，对待客人是不是得比对待自己的家人更好才对？他妻子不再说话，只和两个孩子吃东西。
不得不说，锦州的烧烤比沈阳好吃多了，难怪全国有名。我喝完一瓶酒，就觉得头发晕、脸发涨，而老唐已经四瓶酒下肚，看来这家伙的酒量也很猛。我把剩下的两瓶移到他面前，老唐送回来不说，又多给我启了两瓶，说今晚也不让我多喝，就八瓶，剩下的他来。我心想要是八瓶“夺命大冰畅”下肚，估计我就得永远呆在锦州，就连连摆手，说肯定不能再喝。
老唐不依不饶，非让我再喝一瓶。我心想一瓶就一瓶，也不至于直接喝死，大不了喝慢点儿。他喝两杯我喝半杯。好在老唐似乎很馋酒，也没功夫总跟我碰杯，而是自己一杯接一杯地倒，而且从来不喝半杯，都是干，喝完之后还要“哈”地吐口气，看起来特别香，我总觉得他是不是昨天刚从监狱放出来。
就这样，我勉强喝完第二瓶，他已经八瓶下肚，这速度让我看了都迷糊。我的同学们当中也有酒量不错的，但喝八瓶啤酒最多只用了四十分钟，速度太快。边喝边聊天，老唐脸也有些红，话也更多，开始吹嘘自己多厉害。说来说去就提到他妻子，指着坐在旁边的老婆说：“我在外边打麻将，一连几天不回家，她就得在家给我看花店，带孩子，辅导作业都是她的活儿。我去哪玩儿，她都不跟着，然后还毫无怨言。”又转头看着他妻子问：“对不对，有怨言没？”
老唐的妻子什么也没说，就像没听见似的，始终在照顾两个女儿吃饭。如果不是之前在花店里见到两夫妻对过话，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耳聋。老唐似乎也习惯了，又笑着对我说：“这叫就能耐，你以后有老婆了能做到不？”我连连摇头说不能。
看到我喝完第二瓶，老唐又给我拿酒，这时酒劲上涌，头晕得厉害，觉得脸都涨成猪头那么大，连忙摆手说不行。老唐妻子说：“别劝人喝了，你没看到他脖子都红了吗？明显就是没有酒量，你还劝。”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老唐顿时发起火来，拍着桌子说我不喝就不行，今天就不让你出这个饭店。看到他双眼通红的模样，我深知跟酒鬼没有道理可讲，只好用眼神求助他妻子。老唐妻子说孩子们都累了，咱早点儿回家吧，人家田老板不是还得赶火车回沈阳。
“赶啥火车啊？”老唐说道，“不是说了就在我家住吗？”我说那肯定不会，我现在就得走。
老唐说：“你要是非得走不可，那这顿饭就得你请，自己看着办。”我实在没办法，只好招手把老板叫来买单。开始我以为老唐是在赌气，没想到他先让老板再上一箱啤酒，都算进去，好家伙，我这才明白他是故意的，就等着宰我呢。我心想认栽了，只要能离开这里，请客就请客。光酒就花了近两百，再加上烤串，总共四百多块钱。
掏钱的时候，老唐还在旁边不满意地嘟哝：“你说你这人，咋这么不给面子呢，你在社会上怎么混，难怪你只能卖个佛牌啥的，真让我瞧不起！”我看了看他，笑起来，老唐压根就没看我，自己在那里有吃有喝，而我看到老唐的妻子脸上似乎有几分尴尬，看来她也很清楚自己丈夫的这副德性。
出了饭店，我直接乘出租车来到火车站，锦州到沈阳的车次不多，T字头的已经没有，只剩下比较慢的K字头。但我想只要有车就走，因为老唐，我已经对锦州有了心理阴影，再也不想多逗留，以后甚至也不想再来。
买了好几瓶矿泉水，喝下不少，坐上火车的时候，头还是晕乎乎，幸亏发车的时候我定下手机闹钟，在到沈阳站之前的十分钟醒过来，酒劲有些过去，但头从晕转为疼，十分难受，第二天才略有好转。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对老唐略加分析，觉得他这个人是典型的自私鬼，只要对自己有利的事就做，从来不管别人怎么样，而且也没考虑过他人的感受。我明显能看出他妻子的不满，已经到了麻木的地步，但老唐仿佛根本没注意。我不知道这个转运阴符，是否对他能有效果。
几天后，老唐给我打来电话，得意地称他最近打麻将总赢，有一次诈和了，自己看出来，但别人都没注意，运气特别好。我本来想告诫他以后做事要考虑别人，不能太自私，但知道说了也没用。可我觉得像老唐这类人，就算请了转运阴符，以后也不会一直转运，要是出了事他还会埋怨我。于是，我还是告诉他：“以后做事不能太自私，否则法力难保佑持久。”

第751章：无赖
“谁自私了？”老唐反而疑惑地问。我说就是你自私，然后把跟他从第一次在论坛看到私信直到我在锦州饭店付账离开，全过程中他的自私表现都细数出来。首先，他白天睡觉，大半夜通宵打麻将，还非要别人在凌晨两点半给他打电话，从没考虑过大多数人都是白天工作而晚上睡觉，这是自私；必须要对方打电话给他，是吝啬；因为某件小事让他感到心理不平衡，就放弃之前谈好的生意，是因小失大；让对方非送货过去，又以此来要挟对方再降价，是不诚信；只管自己成天吃喝玩乐，既不体谅妻子也不管孩子，是无责任感；背着妻子在外面搞外遇，是不忠贞；吃饭的时候没完没了劝酒，是陋习；必须对方结账才让离开，是不仁义。
听我说完这一大堆话，老唐顿时火了：“你他妈说谁呢？我有你说的这么差劲吗？我告诉你啊，别乱说，不然别说我对你不客气！”我笑着说我刚才那番话是免费送给你的，你真应该在睡不着觉的时候好好想想，必须得先意识到自己身上存在的这些严重问题，不然我说了也白说。
老唐生气地回答：“拉倒吧，你说的那些哪句也不对，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差，我觉得我哪都挺好呢！让你半夜给我打电话，那因为我是顾客，你说顾客是不是上帝？我差你那几毛钱电话费？真逗！让你给我免费送货，你不送我就不买，这是为了验证你的诚意，给送才有诚意，不给送就是没诚意，跟没诚意的人怎么做生意，对吧？你送货过来怎么就不能降价？之前你还说打完九折就不能再优惠了呢，可你不还是自掏腰包跑到锦州了吗，来回路费一百块钱，这不等于又降价一百，那之前怎么非说不能再优惠呢？从这就能看得出来，你这人不实惠，没说实话。啥叫我成天吃喝玩乐不管家，那个花店都是我出钱开的，我出钱老婆出力，这不对啊？带孩子从来都是当妈的事，你听说过谁家当爹的带孩子？劝酒那是中国的酒文化，看得起你才劝你多喝，我咋不劝别人呢？感情越深喝得越多，这道理你不懂？让你结账就可以走，那是我的气话，给你个台阶，要不然你是不是就得喝多？你得感谢我！”
听了他这么一大套理论，我忽然觉得之前在学校学的知识全都白费了，以后就应该跟老唐混才对。他又继续说：“你咋知道我在外面搞外遇？你看到了？我告诉你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我回答道，“那天在花店，你背着你老婆接电话，说的内容我听得很清楚。这种事骗不了我，你在外面肯定有个女人，想让你带她出去旅游，你还答应过给对方买什么东西，没猜错的话，是去香港玩吧？”
老唐有些发愣：“啥、啥去香港啊，你别在那瞎说！”但我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心虚，看来是我推理对了。因为对中国人来讲，想购物哪个城市都能买到，实在不行就去北京和上海，但对女人来讲，让情人带自己出游，不会选择北京上海，而是港澳台或者国外，但老唐这种人很吝啬，对情人也不见得太大方，而是要考虑最佳的性价比，香港很多东西都很便宜，跟在国外一个价，而且出游成本比国外低得多，所以，我猜测老唐应该是要带情人去香港玩。
我不再跟他纠缠外遇的事，那跟我也没关系，又不能以此来要挟他什么，就问：“你开那个花店，本钱也不少吧？”老唐说可不是吗，为了能开店，我特意买的一楼的房子。我说那说明你在开花店之前也赚过不少钱，以前是做什么生意的，是白手起家吗。
老唐说：“我……没做过啥生意，那是我爸出钱买的，他开个厂子。”这下我彻底明白了，原来都是父母给打下的家底，我心想这就合理得多，像老唐这类既自私又懒惰的人，想通过白手起家赚大钱，那才叫没天理。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再多说什么，让他自己看着办，如果仍然觉得自己很不错，继续一意孤行，要是以后转运阴符没了效果，可别来怪我。老唐说：“现在不是有效果了吗？我打麻将连赢好几天，那才邪门呢，那帮人什么大牌都不和，我什么牌都能*！”我说阴牌在初期都有效果，但中后期就要结合供奉者自身的福报，多行善事才能长久有效。
最后，老唐仍然没怎么相信，只是一个劲地让我别胡说，他没搞过外遇，那天打来电话的是个朋友，托他买东西。我笑着说那事跟我无关，只是随口提提而已。
再次接到这个老唐的电话，已经是两个月后。那天半夜手机响，看屏幕是老唐，再看看时间，凌晨三点半钟。我心想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就算你打麻将又赢了钱，也不用这么急着向我汇报吧，和我有狗屁关系，你赢了也不分给我！我很生气，就把电话挂掉，但又立刻打来，连挂两次都是这样。第三次挂断没打来，但却进了条短信。
“接电话，你他妈的！”这是短信内容。我有些发蒙，什么意思，怎么还骂上人了呢？回电话过去，上来就听到老唐的咒骂声：“你他妈的傻逼，坑我是不？什么*玩意！”把我骂得清醒了一半，我也没客气，直接骂回去：“你才傻逼，大半夜抽什么风？脑子进水了是不？”
老唐说：“你才脑子进水了！我问你，你这个什么转运阴符，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不是说从来没卖过假货吗？”我说废话，要是假的，你开始能总打麻将赢钱吗，早就跟你说过，自己那一身毛病得改改，你不改能怪谁。
“那也不至于这么倒霉？你是不是故意坑我呢？”老唐非常愤怒地说。我问他怎么个倒霉法，大不了就是没效果，这是阴牌又不是邪牌，没有反噬的说法。

第752章：家中意外
老唐骂道：“我老婆带着孩子和所有家产，大半夜都消失了，你说算不算倒霉？”很惊讶，连忙追问怎么回事。老唐告诉我，他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妻子没睡在身边，以为也在厕所，但到厕所门口却发现里面是空的。客厅也没有，打开次卧的门，两个女孩也不在床上。他顿时紧张起来，打开所有的灯，屋里屋外都找遍也没有。老唐还发现之前放在五斗橱里的房产证、户口薄，放在他手包里的身份证和所有银行卡都不在，连他的手机都没了。马上跑到店外，停在门口的那辆奥迪车也不在。老唐在家里翻出一部闲置的旧手机，给妻子打电话却关机。又打电话到岳母家，说女儿和两个孙女根本就没回来过。
老唐慌了神，立刻大半夜叫出租车来到岳母家，果然不在，老两口还很奇怪，说这深更半夜的，她怎么可能带着两个孩子离家出走，你们是不是打过架。老唐说根本没，还说他们最少半年都没吵过架。最后老唐报了警，又在派出所给我打这个电话。
“失踪案……”我自言自语，“这事可从来没听说过，还带着孩子失踪，但你不能把这种怪事推到我头上，佛牌不会产生这种效果。”老唐生气地说那到底怎么回事，我说你不应该问我，而是问你自己，你和你妻子虽然最近没吵架，但你们的夫妻关系如何，你自己应该最清楚，早就貌合神离，所以也不能这么早就下结论，说是失踪案，也许有别的什么内情。
老唐又对我发了半天牢骚，后来我听得直犯困，就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让他自己在那说，很快我就睡觉了。
之后的每天，老唐都会打电话给我，不是咒骂就是发牢骚，有时候舌头发直，明显是喝多了。这样持续了两三天，老唐不再打过来，我还奇怪，难道是他妻子和孩子找到了？还有些好奇，但也不想主动去问。
又两个月，老唐给我打电话，上来又是劈头盖脸这通骂，我这个生气，心想卖你佛牌才赚一千六，路费去掉一百，吃饭小五百，等于才赚到一千，我妈把我生出来不是让你骂的。于是火往上撞，也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说从现在开始，我会屏蔽所有陌生号码，你要是真有种，就到沈阳来找我，我让你骂个够，就怕你不敢来。
“我咋不敢来？你给我等着！”老唐说道，“现在我是谁也不怕了，老婆孩子都跑了，家产也分了，我怕啥？”我忍不住问什么意思，老唐告诉我，他妻子和孩子并没失踪，而是早就预谋好，那晚趁他喝多的时候，连夜带着东西和两个女孩开车离家，先在宾馆住了一晚，次日又来到律师事务所，让律师把所有财产做了个保全。又从老唐手机中调出很多通话记录和短信内容，其中有他和两名已婚女人的婚外情证据。
因为老唐的妻子从来不看他手机，所以老唐也没任何防备，再加上懒，手机里的短信和通话都没删，这下都成了证据。他妻子把老唐起诉到法院，要求判决离婚，而且要老唐净身出户，理由是无论做为丈夫还是父亲，老唐都没尽到半点责任，还搞婚外情出轨。老唐自然不同意，但老唐的妻子早有准备，她从北京请了一名很厉害的律师，专打离婚官司，而且又拿出老唐近两年内的出轨证据，包括他到外地的火车票和机票的购票清单、信用卡消费记录，还有两组老唐朋友的证词。
老唐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平时只知道埋头看店、照顾孩子的妻子，居然有这么一手，经过半个月的折腾，最后法院把七成财产判给唐妻，两个女孩也归女方所有，老唐还要按月付给抚养费，直到两女孩年满十八岁为止。老唐不服，又上诉，近两个月后终审判决下来，维持原判，双方都不得上诉。这下老唐傻了眼，两处房产自己只分到一处小的两居室，那个花店的一楼、奥迪车和大部分现金都归了前妻，自己没剩下多少。
他非常愤怒，还找前妻大吵大闹，甚至动手打了她，但前妻的家人也没客气，两个表弟把老唐痛打一顿，又闹到派出所，最后前妻出钱赔的医药费。但警察也警告老唐，以后不许再骚扰前妻，否则就要留案底。
“明白了，”我说道，“唐先生，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早晚都会发生？”
老唐说：“这是什么屁话？谁家的老婆能做出这种缺德事？居然大半夜把孩子和家产都整走，这是人干出来的事？”我失笑，说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老唐问我有什么问题，不是就平时爱玩个麻将，喝点儿酒，有时候喜欢出去旅个游、交个友吗？哪个男人不这样，也没听说谁家的老婆这么干的，真不要脸。
我本来还想说他几句，但听到他这些话，我立刻明白，老唐这类人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身为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在没到泰国、北京和香港生活工作过之前，我并没觉得东北人有多大问题，但在外地和国外生活几年，我越来越发现，家乡人身上的很多缺点尤为突出：懒惰、爱吹牛、脾气暴、喜欢用打骂来解决问题。
等老唐发完牢骚，我告诉他，人和人是有区别的，对相同的事，也会做出不同的反应。就像如你所说，别人的妻子不会这样，但别人的丈夫也不会做你这些事，有因就有果，你妻子忍耐这么多年，如果你能稍微对她好一点，也不会弄成这样，其实这都是你自己种下的。老唐又来了脾气，在电话里骂得很难听，我直接挂断，又设置了仅电话薄可通过的白名单。
躺在床上，我在想老唐经过这次事件之后，他的生活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没了门店、车和大部分存款，就剩个小房子和少量现金，以后肯定不会再四处去闲逛、游玩和搞婚外情了，必定要勒紧裤腰带，认真过日子。如果真能这样，我觉得对老唐应该还是好事。但另一方面，这家伙多年来吃喝玩乐惯了，自私无比，现在又遭到这么严重的打击，说不定从此一蹶不振，越活越惨。我认为那是他自找的，算是报应。

第753章：因果不爽
这桩生意到现在才算是结束，只赚到一千块，但却吸收了很多负能量。我觉得很亏，在考虑以后要不要做这类人的生意，就算要接，该怎么才能杜绝不让客户找账算。于是我给高雄打去电话，他告诉我：“要想在客户面前有底气，你必须得先强大起来。客户硬你要更硬，不管黑道还是白道，你都要人头熟才可以。这样的话，你就敢让任何讨厌的客户滚蛋，他还不能把你怎么样。”
我觉得很有道理，之前就是只管卖佛牌，对重要客户的维护很差。于是我静下心来，把手机电话本里的客户导出，将能用得上的全都单独摘出来，在后面加上备注。就像之前那个在锦州和某区公安分局副局长住对门的客户就是，仔细筛选之后发现，还真不少，不光有区分局副局长的邻居，还有哥哥是税务局科长、妻子是某大房地产商老总秘书、父亲是上海著名医院住院处主任、爷爷是电视台前台长的。这算是白道人物，黑道的也有，其中有个沈阳某大型迪吧老板的小学同学，在我这里请佛牌的时候就说过，让我有事找他，好使。另外还有个在沈阳北大营做海鲜生意的，长得强壮无比，以前说是混黑道的，后来洗手不干。
整理完这些，共有二十名客户，我觉得远远不够，因为只是客户而不是朋友关系，除非有什么交情。于是我先给高雄打电话，让他联系泰国方面，帮我找座偏僻的寺庙，随便请出二十条正牌来，越便宜越好，千万不要有名寺庙的。
“你突然间要这么多便宜的正牌干什么？”高雄没明白。我说了自己的想法，高雄哈哈大笑，说这也算是条路子，说明你小子开始真正用脑子做生意了。没几天，货就从广州发到我手里，是二十条崇迪，高雄明显用心嘱咐过，这些牌都很老旧，外壳是铜制的，锈迹斑斑，还真像在土里埋过上百年似的。
给高雄打去电话问怎么弄的，他嘿嘿地笑着说：“从其他牌商手里串货！有个家伙压了不少正牌，泰国环境潮湿，放在柜子里也会生锈，我总共花一万泰铢就全都吃进，那家伙还很高兴，好像这钱是从天上掉下来！”
一万泰铢就是两千人民币，合每条才一百，很值得。我分别给那些有用客户打去电话，说刚从泰国某大寺庙的佛塔基座中扒出几十条正牌，都是当年著名龙婆师傅加持的，很稀有，花钱都不见得能请到。我通过渠道弄了三条出来，因为是老客户，还希望以后有事多多照顾，这条佛牌就算是礼物赠送，但千万不要转送他人，因为很珍贵，除非是关系很好的亲朋好友，如果有可能，最好是能自己戴到死。
这些客户无例外地都非常高兴，立刻把地址提供给我。叫快递公司上门，打包把二十条佛牌同时寄出，还特意每个包裹多花十块钱，各自保价五千元，并要求快递员在快递单上明显之处写上保价的金额。很多客户收到货之后，都给我打电话表示感谢，还说我太客气了，以后有事尽管说话，肯定能帮忙。我心想，高雄做生意之所以从来不给客户处理售后，估计一是性格原因，嫌烦，二是有底气吧，毕竟他在泰国是真正的黑白都熟，什么也不怕。
这天，我在楼下看到马壮，是来找罗丽的。见我出来马壮立刻迎上前，我问他最近怎么都没联系业务。马壮说：“唉，也不赚钱，我现在搞别的业务呢，在贷款公司上班，专门借给别人钱。”我说这真是好工作，向别人借钱难，主动借钱给别人还不简单。
马壮笑着说：“说得轻松，用钱的人倒是很多，但审核也严啊，要么得有房，要么得有车，要么得有股票证券啥的，或者有古董字画珠宝做抵押。对了田哥，你要不要借点儿钱？你有两套房呢，抵押个二十万不成问题。”我说我借钱干什么，马壮说有钱还愁花不出去吗，买房呗。
我对他这种逻辑不想再搭理，忽然想起他那个大厚本子，就问上面是不是记录着很多客户的商机条目。马壮从背包里拿出大厚本，翻出十几页指给我看。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我懒得抄，就跟他在附近找了家复印社，把这十多页的正反面全都复印下来。
晚上，我在这十几页里面仔细地找，发现某页记着如下几条：
5、河北石家庄，钱先生，想请佛牌转财运。
6、湖南衡阳，简小姐，想给同事落降。
7、辽宁葫芦岛，龚大爷两口子，想请佛牌增人缘。
8、江苏无锡，李老师，怀疑撞鬼想驱邪。
看到这个龚大爷，我立刻想起是大顺的父亲，那是个游手好闲、非要请山精给自己转运的混子。第一条没什么特殊，而二和四都可以，当初并没当回事，现在看起来，这其实都是不小的商机。于是分别打电话过去，这个简小姐留的手机号已经变成空号，我觉得很遗憾，再拨第四条，真通了，问是不是李老师，对方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说没错。我介绍了自己，李老师说：“马壮，马经理……是不是那个专门联系泰国佛牌和驱邪什么的？”我连忙说对对，不知道是否还有这方面的需求。
李老师说：“怎么没有！都过去快两年了，你才找到我吗”我笑着解释说因为当时把记录有电话号码的本子弄丢，现在才找到，不好意思。李老师哦了声，说这段时间可给折腾坏了，命差点儿都没有，想过多少办法也不管用。当初他给马经理打电话的时候，这事刚发生，现在已经好多了，但还是很痛苦。
我让李老师仔细讲讲，他告诉我，是在无锡的一家私营职业学校当老师，专门教体育课。职业学校主要都是专业班，体育课在很多正规初高中里都是摆设，更何况职校，所以李老师的工作很轻松。因为他是单身，而这所职业学校在无锡的规模比较大，建有教工宿舍楼，李老师就住在学校的单身宿舍中。

第754章：职校
大概在08年的3月份左右，也就是近两年前，李老师某晚忽然惊醒，周围凉嗖嗖的，发现自己居然站在宿舍门口的铁栅栏上。他的宿舍在五楼，这种集体宿舍楼都是一样的格局，每层有很长的走廊，每个宿舍的门都整齐排列。李老师吓坏了，脚下打滑就跌了出去，好在他毕竟是体育老师，身手和反应都比普通人要快，右手死死抓住铁栅栏，身体悬在外面，努力爬了回去。
他觉得奇怪，因为以前的睡眠质量很好，也从来没梦游过，但也没多想什么，以为是最近压力比较大，睡眠不足。
两天后，李老师半夜闹肚子，就去厕所方便。集体宿舍进门就是卧室，既无厨房也无卫生间，每层有个公共厕所，里面有七八个单间的蹲厕位。李老师正在单间里蹲着，听到厕所门被推开，有脚步声慢慢进来。无论几点都会有人尿急，这没什么奇怪，但这脚步声非常慢，就像某个八九十岁又有半身不遂的老头，每次挪步至少要用一秒钟。
李老师心想这人怎么了，是不是也像我这样闹肚子，但也不至于病成这样吧，那有可能是严重的痢疾或者盲肠炎。厕所里的单间并不是封闭的，上面敞开，木门下沿距离地面也有将近十公分。借着昏暗的灯光，李老师看到有影子移到面前，但更奇怪的是，这影子就在李老师的这个蹲位门外站住，不再挪步。李老师心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人已经疼得走不动路？因为在这所职业学校已经工作五六年，他对全校所有的教职员工都很熟悉，于就就问了声：“外面是谁啊？”
没人应声，那影子也不动。李老师又问了两遍，问他是否腹痛难忍，要是挺不住了就去医务室看看，那里二十四小时都有医生值班，再不行就得去医院，别耽误了。外面的影子慢慢变了形状，看起来像是那人抬起一条腿，李老师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还要问什么，看到那影子的另一条腿也抬起来，居然消失了，就像这个人已经升到半空。
李老师更加惊讶，这是在练双杠吗，还能悬空？但厕所里可没有双杠，他下意识抬起头，突然看到木门的上方有个人把脑袋探进来，正在低头看李老师。因为这人背着灯光，所以看不到他的脸，甚至连男女都没看清楚，只知道似乎是长头发。李老师叫起来：“哎，干什么呢？”他被吓了一跳，同时也觉得奇怪，这人就算用手在扒着木门往上爬，也总能听到声音，怎么会轻功吗，完全没声？
那人立刻将头缩回去，再没声音。李老师顾不得还没擦屁股，立刻打开门闩推开木门，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李老师冲出厕所，左右走廊也是空无一人，正巧斜对面有个宿舍开门，一个教缝纫的女老师穿着睡衣睡裤出来，估计也是想上厕所，她看到李老师的裤子和内裤还在小腿上堆着，隐私部位完全露出，顿时大叫起来，又回到屋里，喊着“流氓”。
李老师简直比窦娥还冤，马上又溜回到蹲位，处理好之后再出来，隔着宿舍门向那女老师道歉，说不是流氓，只是在厕所里刚才撞到邪了，才出来看看。那女老师哪里肯听，边骂边哭，又有几个老师和教工出来看热闹，李老师气急败坏地解释个没完，女老师要报警，李老师都快隔门下跪。最后值班的教务处主任出来调解，女老师才勉强原谅了李老师，但从那以后，学校里的很多女老师都躲着李老师走，连好几名男老师也是，只有比较熟的几个相信他的说法。
这让李老师很郁闷，有老师告诉他，很可能是幻觉，半夜阴气重，有时候可能会撞到邪什么的，找个大仙给冲冲就好。经人介绍，李老师到无锡西南部找了个当地很有名的顶仙，据说能让十鬼上身，相当厉害。这顶仙掐指一算，说李老师命冲女煞，要解煞才可以。李老师掏出五千元，让顶仙做了个解煞法事，那顶仙告诉李老师，这个女煞很厉害，只能暂时压制住，大概半年左右，但到时候最好还是找道士或者高僧来解决。
李老师觉得亏，五千块钱就能买半年平安？就四处托人寻访，那时候他有个亲戚联系到马壮，并把联系方式提供给我，总共有四条。可当时我只关注到葫芦岛的那位龚大爷的生意，剩下三个就给忽略了。而这边李老师确实也不再遇到此类事件，之前的事，校方念李老师已经在职业学校任教五六年，就网开一面，并没追究。
无独有偶，那天晚上，有个女老师半夜起来上厕所，因为来例假就多蹲了一会儿，按她的描述，也是听到外面有人慢慢走进来，影子在她蹲位的单间前停住。女老师胆小，以为是流氓之类的，直接就吓哭了。这时外面又有一名后勤的女教工走进厕所，问怎么回事，女老师哭着打开木门出来，很奇怪，厕所里什么人也没有。可在那名女教工进来的时候，女老师明明看到外面的人影仍然就站在门口，并没有动。
女教工壮起胆子，把女厕中所有的蹲位门都打开，确实没人，这是六楼，虽然不太可能有人破窗而逃，但女教工还是把厕所对外的窗户打开，探出头左右看，什么也没有。经过这件事，李老师在学校的日子倒是好过了很多，上次他“耍流氓”的那件事算是有了佐证，有些人不再用有色眼镜看他，对李老师的态度也转变不少。
几个月过去，李老师一切正常，但学校里却经常有人半夜撞到奇怪的事情，不光厕所，连校区、操场和宿舍里也是。
那次正是炎炎夏季，宿舍楼的条件比较简单，没有空调，都是自己用风扇，但对无锡这种江浙城市来讲完全无用。有时热得难受，有些教工就会半夜出来到操场里纳纳凉、聊聊天。这天午夜，有个教面点的男教师实在睡不着，就出来溜达。另外一个教炒菜的男教师也出来乘凉，两人在院子里边抽烟边低声聊天。正聊着，忽然面点老师指着宿舍楼上，笑着说你看又有人热得睡不着了。

第755章：梦游死
炒菜老师看过去，确实看到有个人影在宿舍楼的五层走廊外行走。但天太黑，看不清是男是女。面点老师朝那人招了招手，低声喊道：“喂，是谁啊？下来聊聊。”那人并不答话，只慢慢地走着。
“是女的吧？”炒菜老师说道，面点老师说可能是，人家女老师当然不能下来跟咱们男老师聊天。两人这么说着，看到那人已经从五楼的最右侧走到最左侧，然后又转回身，慢慢向回走。在两老师聊天的过程中，这人来来回回走了七八趟，就像个机器人。两位老师越看越奇怪，说这人到底是什么毛病，就算天热出来乘凉，也不用就在走廊里这么来来回回地走吧，像个僵尸似的。
面点老师好奇心起，就爬楼梯来到五层，想看看这位到底是什么毛病。到了五层，那人刚好背对着他往前走，没等面点老师赶过去，那人已经走到厕所门口，厕所里面有个小黄灯，比较暗，但借着这点昏暗的光线，面点老师还是看到那是个女人，因为头发很长，拐进厕所里去了。面点老师看到那女人进厕所，也不好再追，就返回下楼，对炒菜老师说：“好像是个女老师，上厕所去了。”
炒菜老师笑：“人家在外面乘凉，来回走了半天，你非在底下喊，还上去追，人家能不躲到厕所里吗？”面点老师刚要说话，又看到五楼有人由宿舍出来，拐进厕所，没过十秒钟，就听到从厕所里传出女人尖厉的叫声，十分恐怖。两男老师立刻跑上五楼，进门后发现声音是从右边的女厕所传出，只好冲进去，看到有个教高铁服务的女老师瘫倒在地上，对面的单间蹲位门开着。
两男老师跑过去看，单间蹲位里并没人，把女老师扶起来，她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是指着这个单间发抖。两男老师又查看了厕所里的其它单间，都空着。把女老师送到医务室，情绪恢复之后，她说刚才上厕所，没进去的时候还听到院子里有男人在聊天，进厕所后刚打开单间门，就看到有个女人在里面吊着，头发很长，但背对着她，没看到脸。
大家都觉得这女老师是幻觉，毕竟这种事没几个人经历过。但这次事件之后，女老师受到刺激卧床不起，工作也辞了。后来，又有人深夜在宿舍里窗户往外看，发现院中有人来回走，似乎漫无目的，不少人都目击过。还有老师睡到半夜，看到窗户外有人影的，而那并不是一楼，甚至也不是二楼，而是顶楼六层，再过去看的时候就不见了。
那顶仙说得很准，李老师这边确实消停了将近半年，但也只有半年。自从这段时间职业学校宿舍楼经常闹事，搞得好多老师和教工都不敢在楼里过夜，有的宁愿大老远每天乘车回家，有的干脆自掏腰包，到学校附近租房住。但李老师家不在无锡，又不想自己花钱到校外租房，再加上这半年也没事，就无所谓。
这晚，李老师怎么也睡不着，迷迷糊糊刚入眠，忽然听到有人敲他宿舍的门。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半，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就算有人找他有事，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李老师问了声“谁”，外面有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说：“是李老师吗？我是新来的老师，教乐器的，宿舍灯坏了，能帮我看看去吗？”
李老师知道最近新来了一位女老师，看来就是这位。他当然答应下来，穿好衣服出去。外面很黑，只看到这是个年轻女老师，长得似乎也不难看。她的宿舍在六楼最里的那个单身间，今夜阴天，灯泡又坏掉，所以屋里显得更黑。李老师问她有没有新灯泡，女老师说没有，不确认是灯泡坏还是接触不良。李老师踩着塑料凳子，借着屋外那昏暗的微光去摘灯泡。这时女老师把宿舍门关上，屋里窗帘是拉着的，所以就更加黑，李老师什么也看不见，就让女老师把门打开，或者找个手电筒。
“没有手电筒。”女老师说。李老师说那就把门打开，外面多少还有点儿亮，但女老师没回答，就在地上站着。没办法，李老师只好摸黑去拧灯泡。摸来摸去没摸到，他很奇怪，就问灯泡是不是在这个位置。
女老师说：“就是这儿。”李老师继续摸，没摸到灯泡，却摸到一根绳，好像是布条，还打了个圈结。他问这里怎么还有根布条，女老师说就是为你准备的，怕你跌倒。李老师觉得这话很奇怪，忽然脚下的塑料凳子腿断裂，他身体歪着栽下来。刚巧是朝那根布条圈结歪过去，头套进圈结中，整人都吊在半空。李老师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想用手去抓布条，却发现胳膊怎么也抬不起来，只能徒劳地蹬腿。
正在挣扎的时候，李老师隐约看到有屋里光柱，似乎还有狗叫。他运气真好，因为学校这段时间不太平，校方觉得可能有人在半夜装神弄鬼，好趁机偷东西，就雇了个保安来看更。这保安是中年男人，刚上岗没几天，晚上几乎都不睡觉，很尽职，为了保险，还特意把家里的大黄狗也带着。这晚，大黄狗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叫，还往外跑。保安就跟了出去，听到六楼某宿舍里有人说话，而那个宿舍最近没人住，是空着的。保安怕有贼，就打着手电上来找，开门就看到这一幕，立刻把李老师救下来。
大家发现，这个布条圈结是穿过安装在天花板的日光灯座上，日光灯是长条的，根本就不是灯泡。最主要的是，这种铝皮的老式日光灯座很轻，只用几根膨胀螺丝固定在天花板水泥中，根本不可能经得住李老师这种七八十公斤重的身体。别说李老师，能不能吊得住一条狗都不见得，但却差点儿把李老师给吊死，真是邪门。

第756章：浙江的和尚
事后仔细询问，因为天太黑，李老师并没看清那“女老师”的长相，就知道五官似乎并不算难看，但学校新来的那名女老师根本就不教乐器，而且也不住在六楼。这下校领导都紧张起来，开始认为学校近段时间发生的怪事并不是恶作剧，也不是老师们的幻觉。没人会大半夜梦游还上吊，校长就给李老师放几个月假，让他好好调整，其实是想让他去医院看看。还有校领导认为李老师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几名校领导开会，委托大家各自去想想办法，看怎么解决，费用由学校来出。
李老师又想到了马壮，就给他打电话，但那个时候刚好赶上马壮把沈阳朴哥的双刀坤平给调包成假的，事发后他跑路到外地，手机号也更换，李老师联系不上。他托老同学，从浙江天台山某寺庙找来一名僧人，据说专门驱邪，很厉害。为了不把事态扩大，校方特意选在周日学校放假的时候，大半夜开车把这名僧人接到学校。僧人站在院子里，手拿佛珠，四处指指点点了一阵，说已经解决，那是个多年前上吊而死的鬼魂，死后就埋在宿舍楼的位置，因为宿舍里住的人越来越多，干扰到了它的长眠，于是就发起火来。
这僧人收费不低，每次一万人民币，还不包含路费，学校出的钱。但还不到半个月，就有个女老师半夜起来上厕所，蹲在单间里昏倒了，第二天白天才被人发现。女老师脸色惨白，醒来后就开始大喊大叫，好几天才恢复神志，说她蹲着的时候，外面有个女人在低声哭泣，听起来年纪不大，不像是成年女老师，而是女学生。她问是谁，那女人也不回应，就在那哭。忽然看到有张脸横着出现在单间木门的下方，好像有人趴在地上往里看，那张脸惨白惨白的，盯着女老师说：“帮帮我。”
女老师顿时就被吓昏，她不是单身，只是跟老公两地生活，这下家属不满意了，找到学校开始闹，说是学校的责任。学校自然比谁都冤枉，但又没办法，厕所里又不能安监控。这么一闹，很多老师都纷纷找到校方要求给说法，不然没法在宿舍楼居住，让校方给报销在外租房的钱。学校很头疼，可又找不到解决方案。
当我联系到李老师的时候，他仍然住在学校的宿舍，只不过现在每层都安着很亮的灯。因为出钱给那些老师和教工在外面租房，这可是笔很大的开销，有人告诉校领导，鬼是怕光亮的，不但怕阳光也怕灯光，所以校方让电工在宿舍楼的每层走廊顶部都安了灯泡，一层至少有十盏，都是100瓦的白炽灯，很亮。厕所里也是，不但把外部的灯换成亮的，而且又把每个蹲位外面的隔间木板全部拆除，让蹲位全都露天，虽然简陋了点儿，但至少是开放式的，不管是谁，进厕所就一览无余，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反正现在老师们都是凑合住的，”李老师说，“不过也是治标不治本，走廊和厕所没再出现过什么，但宿舍里有啊！”他告诉我，就在上周，半夜听到有怪声，爬起来看窗外有个人影，趴在玻璃上朝里看。李老师害怕地随手抓起放在床头的半盒香烟扔进去，啪地打在玻璃上，那人影立刻消失不见。而类似的事情，其他教工也遇到过，基本都是在宿舍楼，而且多集中在五、六层。
我问：“只在宿舍楼有，教学楼没有吗？”李老师说暂时没发现，因为教学楼到下午五点就会清场锁大门，里面没有人逗留，所以也没发生什么事。我对李老师说，像这种事通常就是有阴灵在作祟，从泰国请法师过来查查，做个驱邪法事就行。
李老师说道：“问题是已经找过好几次法师了！有顶仙，有天台的和尚，副校长还托人找过龙虎山的道士，在每层宿舍楼都贴的符，也没作用。你说要从泰国请，能管用吗？中国的都没作用。”我笑着说法术都是相通的，但中国千百年前，那些有效果的法术都已经渐渐失传，无论和尚还是道士，都不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去修法，而是敛财骗钱，这可比使用法术帮人驱邪来钱更快。所以在中国很难找到有法力的人，反而东南亚国家的很多僧侣和修法者，其法术还都很灵验，可以试试。
听了我的解释之后，李老师说可以向校领导提提，至于对方愿不愿意，就不知道了。我连忙拜托他帮我多说些好话，我这边能赚到钱，还可以给他些介绍费。李老师说：“这个……介绍费都无所谓，你这个泰国的法师要是真能解决，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也能慢慢恢复。现在很多老师和学生都知道此事，有的辞职不教书，有的要转学，我们现在发工资都成问题啦！”
我说那你就得尽快找校长去说，我保证能解决，因为我认识的东南亚阿赞师傅都很厉害，解决不了就不收费。
挂断电话，我看到屏幕显示24分钟，这个电话打了近半小时。以前遇到类此撞邪或者冲煞的事，也有客户会很详尽地对我描述，所以我现在每月光电话费就三四百，但没办法，这是必须要投入的。
第二天，李老师终于打来电话，说校领导不太相信，毕竟以前花了不少钱，但请的和尚道士和大仙都没效果，不想再花这份冤枉钱。我说：“以前的是冤枉钱，现在就不是了，真正有效果的法师，到了地方就能说得头头是道，而不是像那些人瞎忽悠。”
“那我再问问副校长。”李老师说道。我让他也可以把校领导的手机号发给我，让我直接跟他讲。李老师同意了，又问我这样的话，如果生意能做成，他是否还有介绍费，我说当然有，你放心。

第757章：最后一间宿舍
给副校长打电话，是个中年男人，我说明来意，他说：“光在这些事情上就花掉好几万块了，而且最近闹得老师和学生都要离校，学校的效益很不好，收入骤减，校长恐怕不会再出钱。”我连忙帮他分析，说这就是个恶性循环，事情不解决，学校就无法正常上课，收入就越少；如果解决了，虽然要从已经很紧巴的校财政中再拿一笔钱出来，但能解决学校才有恢复的机会，其实还是划算的。要不可以先这样，让我先过去实地看看，你们只需出路费就行。
副校长想了想，说：“也不是不行，但为了省钱，恐怕不能给你报机票，只能坐火车了。”我说没问题，双方初步商量好，由我来先垫付路费，到时候校方会见票报销。
其实以前都是客户给我订，或者直接把路费汇过来，但我总觉得这桩生意有门，不能错过机会，所以才同意自己垫钱。像李老师就职的这座职业学校，已经闹鬼近两年，搞得学校都不赚钱了，只要能让他们相信我不是忽悠，应该会比较迫切地想解决问题。
那时候还没开通高铁，我只能乘坐Z字头的从沈阳到无锡。在火车站叫了辆出租车来到这家职业学校，看起来规模不小，操场也很大，两栋楼，一教学一宿舍，只是都有些旧。这天是周六，操场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名学生在溜达，李老师在学校门口迎我。他果然是教体育的，大概一米七左右的身高，非常强壮。到了副校长的办公室，正巧校长也在，就把李老师也叫来，另外还有教务处的主任和校长办公室主任。
“您自己也会驱邪吗？”校办主任问。我连忙摆手，说我自己可不会，只是先来看看，有时候我也能确定事情的来源在哪里。说着，我掏出灵蜡项链给他们看，又讲了它的功效。这几个人明显都觉得非常好奇，问我怎么开始检测。
我说：“既然事情基本都是出在宿舍楼的五、六层，那就先从宿舍楼这两层开始测起，每间宿舍都测。”校办主任连忙说他来协调，反正现在宿舍里有近四成老师都不在这里住，宿舍全空着呢。
说干就干，半个小时后，我们几个来到宿舍楼，每层的走廊上都晾着一些衣物。先从五层开始，挨间宿舍开测。有两三名男女教工出来，看到几名校领导和我，他们都觉得很好奇，过来问情况。副校长推说我是区教育局的同志，来看看该校教工宿舍的环境，那几位教工这才走开。
从五层最左侧的宿舍开始，把门关上，这几个人都站着不动，等五分钟后空气稳定下来，我才拿出灵蜡。看到这灵蜡用了两年多，虽然使用率很低，每次也最多只用十几二十秒钟，但水滴石穿，到现在只剩下一公分左右了。点燃后，大家都盯着烟雾上升，到半路的时候，烟雾慢慢折向李老师站的位置，最后打在他胸前。
“这是什么回事？”这几个人哪里见过会转弯的烟雾，都纷纷问道。我说这说明李老师身上有阴气，李老师说是不是跟他撞过那几次邪有关系。我点了点头，说你撞的次数多，那次还差点上吊，肯定有关系。不光你，另外那几位也撞过邪的男女老师，也可能身上都有阴气。
为了保险起见，我让李老师先到楼外的操场上等，我们这几个人继续在宿舍里测试。没有李老师的宿舍中并无阴气，我赶紧把灵蜡吹熄，继续测下一间屋。每层都有十几间房，都没什么，包括李老师的宿舍也正常。再测六楼，从楼梯口开始往里测，来到最后一间房的时候，还是没什么异常。
“田老板，你这个灵蜡会不会失效了？”副校长问。我说当然不会，这东西没有保质期，如果都没异常，那就只能另外分析。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心想不应该啊，既然灵异事件都出现在宿舍楼，而且多是上两层，怎么会没事。要说问题出在老师们身上，可光听李老师给我讲述的那些内容，就有七八位老师都遇到过，只不过李老师比较严重。我看了看站在操场上抽烟的李老师，觉得最后这间宿舍测完之后，要是还没问题，那就只能从李老师身上找毛病了。
关上这间宿舍的门，四位领导坐在床边不动，几分钟后我用打火机把灵蜡点燃，淡蓝色的烟雾缓慢上升，仍然是几乎笔直的笔线，在半路稍有弯曲，但看得不明朗。
校办主任问：“好像这里也没问题，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我能看出他眼中怀疑，同时，我发现这烟雾在半路的时候似乎加快了上升的速度。于是我把灵蜡熄灭，移到屋角的一面镜子的镜架上放置，我离远几步，等空气稳定下来之后，再次点燃。
果然，这次看得就很明显，烟雾从屋角拐向中央，最后打在窗台的上沿。
“这是……”几位领导很惊讶。我熄灭灵蜡，走到窗台附近，看到这窗台也是老式的，窗框居然还是木制，刷着蓝色油漆，安着小拇指粗的铁栅栏，起安全作用，窗户是朝外开的。顶部的铁栅栏并没有直接插进木制窗框，而是还有个横梁。
看了半天，我对校领导说：“很明显问题就出在这屋，之前发生过什么吗？”四人互相看看，最后校长问我能不能保密，我说当然能，你们必须得说实话，这样才能顺利解决此事。
校长说：“以前这屋里有人上吊死过。”我连忙问是什么人，是不是老师。校长摇摇头说不是老师，而是两年多前的一名女学生，是学铁路服务的，那时候宿舍楼的下面两层也住学生，那些离家比较远的就住在一、二楼，上面四层住教工，这名女学生家在无锡农村，离得很远，所以就住在学校。当时这间宿舍空着，还用来堆放体育课的杂物，不知道为什么，这名女学生在某天半夜进到这间宿舍，就吊死在窗框的铁栅栏横梁上，用的是当时体育课用的长跳绳。

第758章：上吊女生
“为什么上吊知道吗？”我问。
校办主任说：“这个不知道，平时该女学生比较内向，不怎么爱说话，和同学们也交流不多，所以没人知道她那时候有什么困惑。”我说那出事之后肯定赔了不少钱吧，副校长说家属倒是来学校讨说法，但学校并无过错，而且死者的父母都是农民，还是比较通情达理，也没多纠缠。最后学校出于人道，给了他们六万块钱。
我心想，一条人命就值五万块钱，真是不值钱，但如果真找不出具体死因，还真没法太追究，虽然学校肯定有管理方面的责任，但那女学生父母既然都是农民，肯定没有太强的维权意识，说不定当时校方几个人连劝带吓唬，就自认倒霉了。
“看来问题出在女学生身上，”我说，“而且李老师那次差点自己上吊，也是在这间宿舍，所以你们应该也知道这回事。”
副校长连忙说：“知道也没用啊，问题是怎么解决呢？”我说那可能就要找出这女学生的死因，因为但凡有怨气的鬼魂，必须将其怨气平息才可以让它们去投胎，而不纠缠活人，你们得找出原因来，要是找不出，也可以直接让泰国法师来施法。
校长问：“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不会有人假装吧？”我笑着说就算有人假装，出了这么多次事情，你们难道就没抓到一次现形，说明这个保安还是不称职，学校也没有围墙吗？这人装神弄鬼之后，每次都能顺利地翻墙而出，监控都看不到？
几位领导都不出声了，看来是被我说中，要是监控里能看出什么人做的，也就不用往撞鬼闹邪上靠。校长问：“那你怎么才能保证，你找的法师就管用？之前我们可找过，那高僧是浙江天台山XX寺的，特别厉害，他师父就是XX寺的住持，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还知道是有个吊死鬼。”我说你们就敢保证从来没跟那高僧提过女学生上吊的事？
副校长说：“都怪我，在出租车上的时候，那高僧话很多，问东问西，主要就是问学校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人命事件，还说不能隐瞒，否则就是说谎造口业，会遭报应。”
“这就对了嘛！”我笑着，“这么厉害的高僧，怎么还用问这么详细，这么说吧，我从泰国请来的阿赞师傅，根本就不问，到了地方就知道阴灵生前是男是女、在哪里出的事，有什么怨气，这才是最重要的。”校长问我把法师从泰国请来需要多少钱，我说最少四万元人民币，先付一万定金，法师的来回路费由你们订机票，没解决成也不退定金。
校长问：“还有这种说法？那你们要是骗子怎么办？”我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灵蜡，说你们有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他们互相看看，都不出声。我说哪个骗子也没有这玩意，这里面的材料，一般人这辈子都遇不到，更不用说还得由法师来制作加持了。
几位领导想了想，副校长问：“你看这样行不行，田老板，毕竟现在是网络时代，电视台里天天都在放新闻，有什么事一上新闻，全国都能看到。我们学校闹鬼的事现在还没怎么散播出去，但校内的老师和学生其实都已经知道，我们也是在努力掩盖。如果到时候泰国的法师真查出什么真相，你能保证给保密吗？”
“当然能啊，”我连忙拍胸脯保证，“客户的资料信息全是机密，从不泄露，连我爸妈都无权过问，这个你们放心。”校长说能不能签个简单的保密协议，要是我把这桩生意的细节泄露出去，给学校的声誉造成影响，我要负责。我立刻说没问题，但要是你们自己泄露的，可不能赖到我头上。
双方商定好了，我立刻给在香港的高雄打电话，问他找谁合适。高雄说：“按理说找阿赞布丹最合适，但不要忘了，你认识了那个阿赞JOKE呢，他是鬼王的第二个徒弟，应该法力很强，而且似乎也很自负，不太瞧得起别的阿赞，问问他的价格吧，行的话就可以让他过来，先试试他的能力。”
我说：“这样高老板可就赚不到钱喽！”高雄说你以为人人都像死奸商这么贪财，要是能多结交像阿赞JOKE那种法力高深的阿赞，那就比什么都好。
于是我掏出手机，给阿赞JOKE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里，是否有时间接生意到中国来施法。阿赞JOKE说：“我在菲律宾，有两件事要先处理完。鬼王这边已经相信彭马是被人寻仇给弄死的，他还托我找彭马的尸骨，我懒得弄，你有空帮我打听打听；另外，那位泰国女牌商梁音最近也在向我打听高老板的下落，说是想跟他认真谈谈。”
“千万不要！”我连忙说道，“这个梁姐很疯狂，她哪里是想谈谈？分别是想要高雄的命。”
阿赞JOKE笑着说：“有这么严重吗？”我说当然有了，让他别理那个女人就行，我又问他什么时候大概有空，像这种施法驱邪的生意，收费大概多少。阿赞JOKE想了想，说他平时不太喜欢离开菲律宾，没特殊的事都不会出国，看在你之前和高老板付过我几十万泰铢的份上，每两个月最多可以接一桩，只要不是特别棘手，收费约折合十万泰铢左右，路费另算，让我三四天之后再联系他。
挂断电话，还没等我张嘴，就看到这四位校领导面面相觑，都很疑惑地看着我。刚才我跟阿赞JOKE交流用的是泰语，他们当然听不懂，估计是怕我忽悠他们。就说：“我给一位菲律宾的法师打电话，他名叫阿赞JOKE，是个很厉害的阿赞，槟城鬼王的徒弟，法力非常高。四天后才有时间到中国，不包括路费，要价四万人民币不还价，这么说吧，要他出动的话，基本上都可以搞定，所以你们不用担心这一万定金到时候会打水漂，除非你们不相信我，那怎么说也没用，我只能回去。”

第759章：陪酒
“你们怎么看？”校长问另外三人。
教务处主任挠了挠脑袋：“校长，不知道是不是像田老板说的这么有效果，但学校的事也总得解决啊，总这样拖下去，不光老师都要跑光，学生们也很害怕，昨天还有两个学生找我，说想退学呢。”
校长运气了半天气，最后勉强同意付这笔钱，但要我这几天都得呆在学校里，不然他们也觉得没保障。我说没问题，只要你们供吃供喝，能让我吃饭就行。四位领导都笑起来，说学校有食堂，肯定能让你吃饱。
出了宿舍楼，在操场的李老师连忙过来，问我怎么样。我说了问题就出在六层最后那间宿舍里，问李老师是否认识两年多前上吊的那名女同学。李老师连忙摆手，说根本不熟，早就忘了。
周六财务室没人，校长自掏腰包，到附近的银行取出一万块钱给我，我给开了简单的收条，校办主任还留了我的身份证复印件，看来是真怕我跑掉。当晚，校办主任又在宿舍楼的三层收拾出一间宿舍让我暂住。晚上，我主动提出请这几位领导下馆子，校长说怎么能让我请客，必须他们来。
后来由校办主任牵头在附近找了家饭店，为了显得热闹，教务处主任还特意到宿舍楼找来三名女老师作陪。几位女老师大概都在二三十岁左右，长得还都不错，我心想，这待遇估计也真的只有教育局领导来视察才能享受得到吧，看来还挺重视我。进了包间都坐定，为表诚意，我在点完菜和酒之后就让服务员先把账结清，就算之后再补酒补菜也没几个钱。
“田老板怎么这么客气？”校长和副校长都说，我笑着说我毕竟是商人，这桩生意做成我也有钱赚，这就当我让点儿利出来，结交这几位教育界的前辈吧。这番话说得大家都很高兴，等上菜的时候，副校长对三位女老师交了实底，说我不是区教育来的，而是佛牌商人，专门联系驱邪法事之类的生意。
三位女老师这才明白过来，说看我的气质也不像当官的，大家都笑起来。也许是没有了要掏钱请客的压力，几位校领导都没什么顾虑，酒和菜上来之后就开吃开喝。我这时才知道，为什么教务处主任会找这三名女老师，别看她们只是女流之辈，那酒量是真好，我有些发怵，自己什么酒量自己很清楚，就说我们不能欺负女士，让这三名女老师少喝点，要是不喜欢喝酒那就喝饮料。
没想到，三名女老师都表示没关系，还分别向我敬酒。这可要了命，我只好推说最近感了风寒，前两天刚输完液，不能多喝，你们自己随意，反正喝多少都由我请客。看到我确实是不想喝，他们也不多劝，自顾推杯换盏起来。
酒越喝越来劲，其中坐在我旁边的那名女老师大概三十几岁，长得漂亮而有风韵，一看就是典型的少妇。喝到起兴处不但抽起烟，还讲着荤段子。
“对了，田老板你见过鬼吗？”一名二十几岁的苗条女老师问。我说当然见过，这些人包括校长们都来了精神，让我讲鬼是什么样的。我说鬼并没有实体，它们都是透明的，或者说是像烟雾或者云彩那样的物质，有时能看得见，但你却摸不到它。而且通常不会离活人太近，因为鬼属极阴，而活人身上阳气很旺，它们受不了。不过也有例外的时候，比如人重病或者快要死去，这时的人阳气很弱，鬼又很喜欢，于是就会靠过来。
那少妇老师忍不住问：“那你怎么也见过呢？”我说我见到鬼的时候都是阿赞师傅以法力催化出来，能起到吸引和超度阴灵的作用，平时可没见过，因为我既没得过生病，更没到快死的份上。
校长也问：“那学校里这一两年间总是有人看到过鬼，又是怎么回事？”我说那又是个例外，比如某处有那种怨气很大的鬼魂在徘徊，也就是俗称“阴魂不散”的冤魂。人死后都要转世的，下辈子要么是人要么是动物，但如果死的不甘心，或者太冤枉，怨气过盛，就不能参与轮回，除非什么时候把怨气平息。在这种情况下，凡是处在附近的人都有可能见到这种冤魂，当然多是在晚上，尤其午夜，因为午夜是一天当中阴气最盛的时候。
“不是有个叫牛娇的女学生两年前在六层最里的宿舍自杀过吗？所以肯定跟她有关，”我说，“做为校领导，你们当时有没有调查原因？”
副校长摇摇头：“查过，但都没结果。”
另一名微胖的女老师问我们，白天在五六层宿舍干什么，是不是在找鬼。我点了点头，说是用灵蜡测阴气，这四位领导都看到了。那少妇老师又缠着我要看灵蜡，我只好把灵蜡掏出来，再给这三名女老师讲解灵蜡的用料、来历和加持方法。
少妇老师边看边感叹：“真是好东西，我也想试试这屋里有没有阴气！”旁边那女老师拿过打火机配合就要点。我连忙阻止，说这屋里肯定不会有，除非你们三位女士也在学校里撞过鬼。她们连连摇头，都说不住在五六层。
酒到都差不多的时候，这些人的表现也各不相同，校长是舌头发硬话也多，但都没什么逻辑；副校长酒量很猛，就跟没酒一样；教务处和校办两主任则是越喝越来劲，什么都扯，而三名女老师也脸上发红，更加爱说爱笑。
那少妇老师问我，在泰国当什么佛牌商人是不是很赚钱，我说还行吧。“还缺人吗？现在学校不景气，被宿舍楼那破事闹的，辞职的辞职，退学的退学，发工资都很难啊。”少妇老师笑着，“我给你当助手吧，每月给我开五千就行，帮你跑腿联系业务都没问题，喝酒更不在话下。这么跟你说，就这四位领导看上去像个人似的，要论喝酒，加在一块也不如我！”几个人都哄笑起来，只有副校长把脸沉起来，让她别瞎说。少妇老师根本不怕他，用手推了推副校长的肩膀，说怎么我讲错了吗。

第760章：老师敲门
第三名女老师问：“田老板，你是说咱们学校宿舍楼里有冤魂吗？”我说当然有，别说我这种资深牌商，就连稍微对鬼有些了解的普通老百姓都看得出来。
教务处主任对校长说道：“到底是不是跟牛娇有关？”校长已经喝得发蒙，说什么他都是连连点头。少妇老师说肯定是她闹的，刚才田老板不是都说了，阴气就在六层最东边的宿舍里有。
“牛娇是谁，就是那个两年前在宿舍里上吊自杀的女学生？”我问。她肯定地点点头，还说肯定跟李涛有关系，但校长又不让多说。我连忙问李涛是谁，副校长咳嗽两声，用眼角狠狠地瞪了少妇老师一眼。
这时，校办主任也打着酒嗝，嘿嘿地笑：“谁知道跟他有没关系！不就是撞过几次邪、上过一次吊嘛，那不能、证明什么吧？”
少妇老师说：“还有学生看见李老师拍过牛娇屁股呢。”副校长表情有些焦急，连忙打断，说大家可能都有些喝多了，我看今晚就喝到这儿，田老板远道而来，也得好好休息。少妇老师说人家田老板都没说累，要不咱们去KTV唱歌吧，反正明天是周日也不上班。
我当然同意说没问题，有这么漂亮的女老师作陪，哪个男人不心动。但被副校长拒绝，说要让田老板好好休息，想玩明天再说。少妇老师很不满意，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从饭店出来，看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副校长分别给那三位校领导叫出租车回家，把我和三名女老师都送回学校宿舍，又嘱咐了她们几句，让她们不得打扰我，这才回家。
宿舍楼每层的走廊灯都亮了，确实都是100瓦的大灯泡，晚上周围漆黑一片，只有宿舍楼亮得吓人，像探照灯似的，令人眼睛发酸。这宿舍只有南面带窗，北面全都是门和走廊，要不然的话，晚上宿舍里的人都不用睡觉了。
躺在床上睡不着，十几分钟后，我从宿舍里出来，站在走廊的铁栏杆旁边，吹着凉风醒酒。头顶就是一盏大灯泡，晃得眼睛疼，我走到楼梯口，发现这有个小电盒，里面是空气开关，估计就是控制楼层照明的。把开关扳下来，灯灭了，这才觉得舒服了，晚上就应该是黑的。虽然二楼和四楼的走廊灯仍然在亮，但我这三楼已经好得多，至少灯光没那么刺眼。
趴在铁栏杆上，回想卢刚才在酒桌上，那少妇老师的话里有很多信息，不知道她说的“李涛”是不是指那位教体育的李老师。但苦于不知道女老师的电话，刚才副校长送我们回宿舍时，故意先把我送进屋，这样我就没法知道那三位女老师住在哪层哪间宿舍，真是狡猾。
我趴在铁栏杆上往下看，操场上很安静，这时我听到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有个人走出来，也趴在铁栅栏上，还咳嗽几声，是位女士，听起来很像那三名女老师的当中一位，但并不是那少妇老师。
“哎，哎！”我仰起头，低声朝上面喊。四楼的灯很亮，能看到就是那位苗条的女老师。她也在往下看，问是谁，是不是田老板。我说没错，女老师问我怎么还不睡觉，我说在吹风醒酒。
女老师笑着说：“我也是。”我让她下来聊聊，她想了想，说让我上去。我连忙爬到四层，来到她面前刚要说话，女老师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她宿舍里。我连忙进去，女老师左右看看没人，才把宿舍门关上。她坐在床边，我坐桌前的椅子里，屋里全是酒气，这女老师今晚没少喝，但却还能这么清醒，不容易。
她给我讲，说自己刚来一年多，牛娇自杀的时候她不在学校，也是听人聊起的，说牛娇自杀那天半夜，五层有人起来上厕所，看到一个男的从六楼的楼梯往下走，看着特别像李老师，但天太黑不能确定。那人又急着去方便，就没多问，也没多想。
我问：“你说的这个李涛老师，是不是教体育的？”她说对，就是教体育的。我又问拍牛娇屁股是怎么回事，女老师说，那时有个男学生，在存放体育器械的杂物间门口经过，从门缝看到里面似乎有人，那时候已经是傍晚，天比较黑。就过去凑近门缝看，看到里面是李老师和一名女学生，好像是在教那女学生上鞍马，用手托她的屁股往起举。
“托着屁股往上举……”我自言自语，“也许是真是在教鞍马呢？”女老师嘿嘿地笑起来，说教鞍马非得摸屁股啊，而且还是在杂物间里，反正那学生是这么说的。
正在这时，忽然女老师尖叫起来，惊恐地看着门外。我立刻看过去，这宿舍楼比较陈旧，宿舍门也是比较老的木板门，门缝比较大，借着月光，能清楚地看到门口有个黑影站在外面。我想冲过去，但心里也有些害怕，也许是听到女老师的叫声，门口的黑影迅速闪开不见了。我这才壮着胆子打开门，走廊里没人，再看楼梯的方向也没有。这女老师的宿舍距离楼梯口比较近，我双手扒着走廊的铁栏杆，探出头仔细听，似乎能听到上面五层有人走过去，但又听得不清楚。看来，这黑影如果不是鬼，那就是个动作比较敏捷的人。
女老师吓得坐在床上不敢动，我安慰了她一阵，让她把门锁好，就下楼回到自己的三层宿舍。这么一折腾，我的酒也醒得差不多，困劲上涌，躺在床上就睡。刚要睡着的时候，听到有人轻轻敲我的宿舍门，我心想这又是谁，估计不是那女老师就是李老师。翻身起来走到门口，问是谁，外面有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低声说：“我。”
我没听出是谁，反正觉得是女人没危险，刚要开门，忽然想起之前李老师经历过的“上吊事件”，顿时觉得不对劲。如果不是那三位陪酒女老师之一，别人没道理来找我啊，又不熟。我又问有什么事，外面的女人说：“有事儿。”

第761章：心咒解围
“什么事？”我问，“你认识我吗？”
女人说：“你是卖佛牌的田老板，对不对？”
我心想还真认识，又问她是谁。女人回答：“我住你隔壁，也是这个学校的，想向你咨询问题。”原来也是个女老师，我问是不是关于佛牌的问题，她说没错，我就开了门。看到外面漆黑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楼上和楼下的走廊灯似乎也灭了，站着个长得不错的年轻女人，看个头应该有二十几岁，但长相却有些娃娃脸。我让她进屋，她摇摇头说不用，就在走廊里聊聊，进男人屋里太不方便，怕人说闲话。
我心想也是，就伸手去摸电灯开关，免得走廊里太暗。女老师连忙阻止，说最好别开灯，要不然整个宿舍楼就这里有光亮，晚上保安会来查，看到了也容易误会。我心想你这事还是真多，于是就和她站在宿舍门口的铁栏杆旁边聊天。
女老师说，她对什么泰国佛牌完全不懂，白天看到几个校领导和我来到宿舍里检测，别的教工私底下议论，说你不像区教育局来的人，倒像是来驱邪的，我就想知道有没有那种能帮助人完成心愿的方法。
“有啊！”我回答，“很多佛牌都能成愿，就看你想要哪方面的心愿了，是招财还是增人缘，是提升魅力还是助事业。还分正、阴和邪牌，成愿的效果也有强有弱，强效成愿的阴牌就贵些，正牌便宜。”
女老师她现在没什么钱，家里最近两年也没给她送过一分钱，问我能不能帮帮她，如果真有效果，她肯定会好好谢我。我心想这是什么逻辑，想白要东西，还是先记账？我跟你又不熟，这岂不是太扯淡了。这女老师似乎从我的表情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说：“我保证肯定能报答你，你相信我行吗？”
我想了想说：“我可是个商人，咱俩非亲非故，我没理由白送商品给你，要都像你这么想，那做生意的岂不是都要赔光？”女老师用难以置信眼神看着我，好像我刚才说的是外语。
她问：“难道你就没有半点同情心吗？”我苦笑着说我做生意也是为了赚钱，不赚钱我怎么生活啊，我也得吃饭养家吧。
“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就像他们那些人一样？”女老师用手指着头顶，带着愤怒，我还看到她眼眶湿润，似乎是要哭出来。我连忙劝，说不是这个意思，是我真的无能为力，小本生意没太大利润，真是帮不了你。再说你在这学校里当老师，不是还有工资吗，怎么能一分钱都没有。
女老师说：“什么时候告诉你我是老师？”我说你自己说的就在这学校里，不是老师也是教工吧，总有收入。女老师说现在学校都没几个学生，发不出工资，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过钱了。
我只好再次拒绝，女老师不高兴地走进我的宿舍，关上门，说那我就陪你睡觉算了，这总行吧。我心想怎么又遇到这种客户，上次还是那个沈阳的出马仙胡姐，现在又是她。连忙摆手，女老师过来就把我按在床上，要脱我衣服，我想坐起来，没想到女老师用手死死按着我的胸口，居然坐不起来。我很生气，伸手抓她的胳膊用力想拽开，可她手劲真大，怎么也拉不动。
这时，我才发觉有些不对劲，这女老师看起来不高也不壮，怎么可能这么大力气，难道是有别的问题？我心里起急，之前卖过很多佛牌，每块佛牌都附有心咒，用来做入门的，不少正牌的入门咒都相同，基本都是那么几种。比如寺庙龙婆师傅加持出来的崇迪、掩面、药师佛、象神和南帕亚等也都可以用各自统一的心咒，除非是那种法力非常高深的著名龙婆，才用自己特殊的心咒，比如龙婆炎、龙婆KLOY这种。而且我知道这些心咒都是正统佛法中的佛经片段，都有驱邪的作用，于是想也没想，开始低声念诵某种心咒。
“拿莫达萨，巴嘎瓦多，哈拉哈多，萨玛萨普达萨……”这是大多数崇迪佛牌的心咒，小乘佛教的经文多以巴利文写成，而大乘佛教是用古梵文，但有些发音估计是相同的，比如第一小段就跟陀罗尼经中的宝咒基本相同。我刚念了一遍，那女老师就立刻下床转身朝宿舍外面走去。我生怕她后悔，又继续念第二遍，女老师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出去，再把门用力关上。
我没敢动，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反复念诵。忽然我觉得周围有点儿凉，再睁开眼睛，发现浑身都是冷汗，原来刚才是做了个梦。从床上坐起，身上凉嗖嗖的不舒服，这时透过门缝看到外面的走廊灯亮起来，还有脚步声。我吓了一跳，但又想鬼可没这么大胆子，它们只敢关灯，可不敢开灯，这灯可是一百瓦的啊。
站在门前往外看，见有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过去，手里拿着电筒四下照。我看到宿舍门的门闩还是反锁着的，说明刚才真是在做梦，但这梦也太真了吧。打开门，那保安回头见是我，笑着打招呼，又抱怨：“不知道谁手这么贱，把三楼走廊的灯给关了，到时候再有人说撞邪，还得怪我！”我没好意思说就是我关的，只说也许是什么电器短路搞跳闸了吧。
“哦，好像也有可能。”保安点了点头，在三层转了两圈又下楼。我问那保安，李涛老师的宿舍在哪间，他想了想，我补充说是教体育的，他说是在五楼的506室。我反正也睡不着，就上到五楼，来到506室的门口。先大概看了看位置，我在三楼的303室，这506室相当于在我那宿舍的斜右上方，而刚才那“女老师”用手指着的位置，正好是这个方向。
轻轻敲响506室的房门，里面很快就有人问“是谁啊”，就是那位李老师的声音。我忽然想调侃一下，就压低声音：“我是鬼。”里面不再有人回应，我继续敲门，李老师又问：“到底是谁？”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第762章：小王出山
我忍着笑，说：“你自己清楚，我来找你索命。”
李老师大骂：“滚！”
我说：“为什么要我滚？你做过什么事，今晚必须得有个交待了。”能听到屋里有李老师喘息的声音，正在我想着要怎么说的时候，宿舍门被猛地打开，李老师手里拿着根拖布棍，举起就要打。我连忙躲到旁边，说是我啊李老师，我是田力。
李老师一棍子重重地打在水泥地上，又要举起来，这才看清楚是我，好在走廊的灯很亮。李老师喘着气问：“怎么、怎么是你啊田老板？”我笑着说跟你开个玩笑，你咋这么大反应，是不是被鬼给吓怕了。
“可不是嘛！”李老师骂道，“真是他妈的倒霉！最近右眼皮总是在跳个不停。”把我让进宿舍里，问我这么晚怎么还找他聊天。我说了刚才的梦境，又说了晚上吃饭时，大家议论的重点。
李老师很生气：“全都是流言啊，我怎么能摸女学生的屁股？那是流氓，我是老师啊，你可不能听信那些话。”我说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信不信都无所谓，但我今晚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过几天东南亚的法师就要到中国来，他可是个厉害角色，什么阴灵都要乖乖听他的话。阴灵有什么怨气，什么冤仇都会说出来，谁撒谎也没用。
“哦，这跟我说有什么用？”李老师回答。我说你要是隐瞒了什么，最好现在就能告诉我，免得到施法的时候难堪，那可是很多人都在场。
李老师说：“跟我没有关系的事，难道我撞到鬼，差点儿被鬼害得上吊死了也有错？你刚才不也梦到鬼上身了吗？”我说那当然不是错，只不过总觉得都跟你有关，反正我话已经说到位，要是真跟你没关系就好，要是有，到时候可收不了场。
我转身就要走，李老师忽然把我叫住，问：“我那次给牛娇补习鞍马成绩，可能不小心摸了她的屁股，你说她会不会死后找我麻烦？那不怪我啊，我不是故意的。”我说如果你真不是故意的，她没道理找你索命，重要的是她为什么上吊，你知道些内情吗。李老师连连摇头，说这个真不知道。
“她那时有没有跟男同学恋爱？”我问。李老师说他只是教体育的，并不是班主任，对这些完全不了解。我说你除了那次傍晚给牛娇补习体育测验，有没有再单独跟她接触过。李老师说记不清了，也许有吧，因为很多同学的体育单项测验不合格，都会给他们补习。
我直接问：“就是说，你还是私下里有再摸过牛娇的身体？”李老师咽了咽唾沫，说就算有也不是故意的。我问只有身体接触吗，有没有别的，比较过分的那种，说实话。李老师连连摇头说没有，见他否认，我也不想再追问，就要离开。李老师问到时候法师来，牛娇的鬼魂会不会把气撒到他头上。
“不会，你放心吧，鬼虽然脾气大，但能分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笑着离开他的宿舍。
长话短说，转眼到了周二，上午十点钟左右，阿赞JOKE给我打来电话，说已经处理好头手的事，可以到中国来。我让他尽快从菲律宾动身到中国，说定金已经收到，我现在就守在这学校里，他们怕我是骗子，都不让我出门，你赶紧来吧，解决完事情，赚完钱好赶紧走。阿赞JOKE笑着说：“有什么可急的，我已经很久到过中国，要先把签证的事搞定，再飞到上海，你等我电话吧，最好能有人到上海接我。”我连忙说没问题。
跟校办主任通了气，他答应到时候派人去上海接机，再乘火车来无锡就可以。又过了两天，中午阿赞JOKE才来到上海，校办主任派出副手把他从上海接到无锡。出租车进了院子，我看到从车里钻出来的阿赞JOKE穿着一身白色宽松衣服，显得他更白更胖。我很想说这种颜色不太适合你，但又忍住。
“够累的，有没有地方让我先睡个觉？”阿赞JOKE问。我说当然有，这就是宿舍楼，六层最里面的房间就空着，还很干净，你现在就可以去休息，又告诉校领导刚才我俩的对话，校领导们互相看看，我催促校办主任赶紧把那个房间简单打扫收拾一下，好让人家阿赞JOKE师傅睡会儿觉。
校办主任连忙安排人去办，阿赞JOKE抬头看了看六层的宿舍楼，问有没有矮点儿的，我说六楼那间宿舍干净，风水也好，你在那里也能睡得香。阿赞JOKE看了看我：“田老板还懂风水？”我笑着说也是最近才懂的。
把阿赞JOKE送到六楼最里面的宿舍，也就是当年牛娇上吊自杀的那间。在阿赞JOKE把行李交给工作人员安顿的时候，副校长低声问：“这位法师是从菲律宾来的，会中国话吗？”我说他完全不懂中文，有什么话尽管说，不用怕。
副校长问：“他真是法师吗？”我很奇怪，说你为什么这么问。副校长连忙说没别的意思，只是看起来不像，长得白白胖胖，倒像我们学校的老师。我笑着说人不可貌相，法师也不全是瘦瘦高高、奇装异服、神神叨叨的人，这叫真人不露相。不过说实话，我对阿赞JOKE也有几分怀疑，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搞定此事。
“为什么非把他安排在这间宿舍啊？”校务处主任问，我说这里不是牛娇上吊死的地方吗，让阿赞JOKE师傅睡这里，说不定他在梦里能感应到牛娇的灵魂呢。几位领导互相看看，都点点头，似乎懂了什么。
阿赞JOKE看着我：“你们在议论什么呢？”我笑着说这几位学校的领导对我说，这东南亚的法师就是跟中国的不一样，不但英俊潇洒，而且非常有修法者的气质，装不出来的。我这番话明显是在戴高帽，以为阿赞JOKE能听出来，没想到他得意地笑笑，说算你们有眼光，居然很开心。

第763章：女学生附体
他睡他的，我休息我的。躺在床上，我捧着在图书馆借的两套武侠小说看，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校务处主任过来敲门，说那位叫阿赞JOKE的法师要找我。上六楼来到他休息的宿舍，阿赞JOKE坐在床边，看着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试试我？”我笑着说怎么了，阿赞JOKE说你说怎么了，我刚躺下，就感应到这屋里有阴灵，而且怨气很大。但是白天，它不敢离得太近，对我说晚上会好好给我讲。
“当然不是故意的，”我笑着说，“我以为它会给你托梦，这样的话你既能休息，又能接触学校闹鬼事件的主角，不是一举两得吗？”
阿赞JOKE说：“以后不要自做主张！到了午夜我自然可以感应得到，用你多事！”我说你还是先休息吧，别的晚上再说。
傍晚，我们一行人到学校食堂里吃晚饭，那些老师和学生们估计都已经听说了阿赞JOKE的事，都远远地指指点点，还在议论着什么。学校食堂的饭菜都差不多，南北饮食的差异在食堂里体现得最小。估计是学校这两年效益不好的原因，伙食水平也很差，又没有煎炸烤等国际大众化的食物，所以阿赞JOKE吃得直皱眉。我笑着让他凑合凑合，今晚事情解决，明天我出钱请他到无锡最好的酒楼吃饭。阿赞JOKE瞪了我一眼，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我对阿赞JOKE说了那个李老师的事，阿赞JOKE说：“午夜施法的时候最好有他在场。”我说要怎么提这个事，他毕竟不是校领导，也许会找借口不露面。
“真笨，”阿赞JOKE说，“你就说要安排几个人在场，最好是当时撞过邪的，到时候阴灵有什么诉求，就会附在人身上开口，方便解决。”我点了点头，转告校领导们，午夜驱邪的时候，要把李老师和其他在学校撞到过鬼的几位老师都叫来。他们问为什么，我说：“这是阿赞JOKE师傅的嘱咐，估计是觉得他们撞过鬼，身上都有阴气，午夜施法的时候，可以顺便把他们身上的阴气也都驱驱。”校领导们连连点头说没问题，校办主任立刻起身，在食堂里寻找那几位老师，挨个通知，其中就包括李涛老师。他看了看我这边，似乎有些犹豫，连连摇头。
我坐在座位上，对校办主任指了指李老师，意思是他必须在场。校办主任板起脸，对李老师说了几句话，他无奈地点点头。我不再看他，心想要是真跟你有关系，午夜就等着见分晓吧。
“有两位当时的老师已经辞职，还有一个在校外住，我已经告诉她，今晚就在学校宿舍凑合半晚，到时候要帮她驱驱阴气，她答应了，算上李涛老师总共三个人。”校办主任对我说。
转眼到了午夜，校长称他有些不舒服，不想进屋，我估计是胆小怕撞到鬼。于是只留副校长和校务处主任和那三位老师在宿舍里。几层走廊的灯已经全部关闭，阿赞JOKE坐在宿舍的水泥地面，之前已经铺了两个体育课中用来做仰卧起坐的垫子。他从背包里拿出两块浅灰色的牌子，一呈椭圆形，另一呈不规则三角形，平放在地上，双手压住，让我把屋里的灯也给关掉，窗帘拉开，让屋里的光线只能依稀看到人影。
阿赞JOKE开始念诵经咒，我觉得他念诵的似乎跟阿赞布丹差不多，也有可能是心理作用，因为两人是同门，我估计经咒应该也是一个套路。只是阿赞JOKE念诵的声音很低，就像自言自语。
那三位老师跟阿赞JOKE都坐在地垫上，大概五六分钟后，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到李老师挺直身体，还不停地颤抖，像是过了电。坐在他旁边的两名女老师都有些害怕，往旁边躲着。副校长显然没见过这阵势，把头凑近我想要问什么，被我摆手示意不要出声。
“帮……我……”李老师说道，身体慢慢前后摆动着。
阿赞JOKE站起身来，移到李老师面前再次坐下，用左手掌按住他的额头，把经咒的音量提高些。李老师继续说：“别碰我……啊……”
副校长和校办主任互相看看，又看着我。阿赞JOKE念诵着经咒，转头对我示意，我立刻明白，他是要我跟附在李老师身上的牛娇阴灵对话。于是我问道：“是谁要碰你？”
李老师梦呓地说：“是他……”
我问：“他是谁啊？”
李老师：“李老师……”
我问：“他叫什么名字？”
李老师：“李涛……摸我，脱我衣服，X我……”这话说得已经很直接，副校长和校办主任都坐直身体。
我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自杀？”
李老师：“不想……活……”
我问：“为什么要在这个宿舍里上吊？”
李老师：“他刚X完我……我……害怕……”
我问：“他X过你几次了？”
李老师：“五、六……”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父母和老师？”
李老师：“不敢……他杀我……杀我全家……杀我弟弟……”
我问：“那你为什么又要死？”
李老师：“吐……他要打……”
我问：“他要打什么？”
李老师：“打掉……”
我问：“是你怀孕了，李老师要你打掉孩子吗？”
李老师不再回答，而是哭起来。我又要问什么，副校长忽然说道：“田老板，你不能再问了，这太离谱了！”李老师忽然大叫起来，双手乱舞，还扯自己的胸口衣服。另两名女老师忍不住都站起来，退到门口。阿赞JOKE把李老师按在地上，李老师很强壮，我和两位校领导都过来帮忙，好不容易才把李老师按住。阿赞JOKE一手按他额头，另一手按他胸口，经咒念诵不停，几分钟后李老师才渐渐平静下来。
打开电灯，我看到不光李老师浑身是汗，颤抖不已，就连副校长和校办主任也是满头大汗，好像比李老师还痛苦。我看了看他们，说你们怎么解释，两人都说：“这不能算数，李老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你们的意思是说，牛娇的鬼魂在胡说八道了？”我说道。

第764章：阳谋
副校长说：“哪里有什么鬼魂啊，这种施法我看就是自欺欺人的，不能相信！”我很奇怪，怎么这两位领导忽然变了态度，难道他们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鬼神之说？立刻我又明白过来，李老师和牛娇的自杀肯定有关系，现在傻子都看得出。前几天在酒桌上，那少妇老师要说此事，也被副校长打断，说明这几位校领导说不定早就知道什么内情，只是为了怕影响不好，就故意压下去。
对阿赞JOKE讲了刚才李老师说的那些内容，问他怎么才能解决。阿赞JOKE回答：“有两种方法，一是我用控灵咒语把那女孩的阴灵附在这位男老师身上；二是你们报警调查。”
我心想，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不让李老师的事败露，牛娇的阴灵就不能平息怨气，这桩生意就不算圆满解决，我也拿不到尾款；但看校领导的意思，应该是不想闹大，这就矛盾了。我让校领导先把那两名女老师打发走，副校长示意她俩回去睡觉，但今晚的事不许说出去，否则就辞退。
等两名女老师走后，我说：“两位领导，现在有个问题，就是如果此事是真的，那必须解决了才能把牛娇的鬼魂送走，你们学校才能消停，才能恢复正常的教学运营秩序，才能开始赚钱；但你们又不想这样，我们大不了尾款不要，就拿一万块钱走人，可你们学校呢？损失有多大？”
副校长想了想，说：“就算李老师的事是真的，如果真被你们给捅出去，那学校的名誉也有损害，以后也没办法再招生。”我说问题就在这里，得想个两全的办法才行。两位领导互相看看，让我帮着想办法，看能不能既对学校的声誉没有影响，又能让这个牛娇的鬼魂消气。
校办主任问刚才李老师为什么说那些话，我说那是被牛娇的鬼魂附体，今晚找他来也是因为这个，此事与他有关，所以肯定会附在他身上，那两名女老师只是个幌子，要不然李老师恐怕死活不肯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校办主任说，“是不是附身的时候，李老师就会这样胡言乱语，还有什么症状吗？”我说大概会精神错乱、神志恍惚，就算不说出自己做过的那些丑事，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被鬼附身，而且是被自己害死的厉鬼，还能有好吗。至于倒霉到什么程度，就要看牛娇鬼魂的心情了。
校办主任继续问：“是暂时附在他身上，还是永久性的？”我说都可以，要想让牛娇的阴灵长久地附在李老师身上也不是不可能，阿赞JOKE应该能做到。
校办主任看着瘫倒在地、人事不省的李老师，说：“那你看能不能这样，今晚先让这位法师给施个法，把牛娇的鬼魂附在李老师体内，然后我们校方再找个借口把他辞退，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就能把牛娇的鬼魂给带走了？今后不管他倒多大霉，就算再自杀，也会因为已经不在我们学校，而赖不到校方头上。”
听了这番话，我惊讶地看着校办主任，坐在旁边的副校长似乎也没想到他能想出这么高明的主意，赞许地连连点头。我心想，不愧是当领导的，一个对东南亚巫术完全不懂的门外汉，居然也能想出这么合理又完美的主意来，而且我还挑不出毛病，可实施性为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想了半天，我问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事的内情，当着明人别说暗话，骗人骗鬼都不好。两人互相看了看，虽然还是没说话，但单从表情就能看出，他们默认了。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再说别的。李老师如果真是罪魁，那么他就算死了也不多余，但校方知道内情而选择往下压，也是帮凶之一，但我却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就算我捅给警方，一是没人据，他们才不会相信李老师被鬼魂附身之后说的话，那不能算数；二是没物证，就算牛娇当时已经怀孕，但她死了两年多，就算是土葬也早就烂得差不多，尸检恐怕也查不出腹中胎儿的DNA来。
于是，我只能选择妥协。跟阿赞JOKE商量，他点点头，说趁李老师还没醒，可以再次施法。我和校办主任一左一右扶着李老师的肩膀，让他尽量坐直。副校长将门反锁，再关了电灯，然后阿赞JOKE开始施咒。没多久，李老师又开始浑身乱颤，这次更加严重，窗外月亮也出来了，能看到李老师顺着鼻子往外流血。
“他没事吧？”副校长担忧地说，估计是怕李老师施法过程中死掉。我摇摇头，抬手让他不要讲话。
这时李老师又开口说话了：“快去！不行……要……给我……我要你……”语无伦次，也听懂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但我也不需要知道，只要阿赞JOKE能成功地把牛娇的阴灵附进李老师体内就行。以前还真没搞过这种事，鬼上身通常都是暂时性的，并没有完全附灵的情况。不过也听高雄讲过，无论鬼还是精，或者是“仙家”，都很难完全从身体到灵魂控制一个人，因为人是万灵之长，三魂七魄的灵力非常强大，只有那种修炼到某种境界的精或者仙家，才有这种能力，中国的道家称为“夺舍”，这种情况极少见。
阿赞JOKE念诵经咒大概有十几分钟，李老师说的话开始有了些条理：“别过来，滚开！放开我，快，快走开……”看来他似乎自己也知道牛娇的鬼魂要来似的。慢慢他不再说话，把头垂头，就像睡着了似的。阿赞JOKE又加持了七八分钟，也停止念诵，站起身来，走过去打开电灯。
我和校办主任还没敢松手，阿赞JOKE说：“可以啦！”我示意校办主任可以把手放开，李老师往后仰倒，我俩连忙扶住他，副校长站起来，让李老师平躺在床上，阿赞JOKE说今晚不要管他，就让他在这里安睡。从明天开始，他很快就会出现幻觉、胡言乱语和暴力行为，再后来越来越严重，梦游、鬼压床都会出现，他周围的人要多加小心。

第765章：来不及
关上宿舍门，我边走边给两校领导翻译，副校长连忙说：“得马上跟校长商量，得尽快把他给辞退。”校办主任低声说那好办，只要李老师在学校的时候出现过一次幻觉和暴力行为，就马上劝辞，他要是实在不同意就放大假，两三个月都不是问题。两人商量着，已经来到院子里，校长就站在操场上等待，校办主任带着阿赞JOKE去找新的宿舍过夜，我也回到三楼，至于他们怎么商量，就不关我事了。
第二天，我还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钱的时候，教导主任过来找我，关上门，神秘兮兮地说：“李老师刚才上体育课，像个精神病似的，一惊一乍，把学生们给逗得不行，是不是要发作？”我说很有可能，你们得注意观察，不能让他伤到学生们。教导主任说不会，教室有监控，而且现在李老师上课的地方，无论教室还是操场，都派专人在周围值守，有事就会冲过去。
“那就最好了，尾款什么时候付清？”我问。教导主任说校长还没看到效果。我说你们校长总不能先把李老师辞退，再到他自杀之后再给我钱吧，那可有点太离谱。
教导主任面露难色：“按理说不应该这样，可我们学校花了四万多块钱，总得知道到底有没有效果吧？”我想了想，说阿赞JOKE的法力你们都见识过，可不是以前你们花钱请的那些大仙、道士和高僧所能比的，效果是肯定有。你们为了掩盖真相，还不肯把事实告诉给警方，这本身也是一种作恶，我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早就捅给公安了，还能等到现在，所以你们不能拖欠，阿赞JOKE也不可能在这里等起来没完，人家还得回菲律宾去呢。
“可我也不太好交待啊！”教导主任显得非常为难。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在宿舍楼下喊：“杨主任，杨主任！”教导主任听了听，说好像是在喊我，出宿舍来到走廊往下看，有个男老师在下面喊：“你快来看看吧，杨主任，李老师疯啦！”
教导主任问：“怎么回事？”那男老师指着右侧，说李老师要跳楼。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教学楼的方向，楼下聚着不少人，再看楼上，五楼某个窗户似乎有人坐在窗台，还在大声说着什么。教导主任连忙跑下去，我也在后面跟着，来到教学楼跟前。
坐在五楼窗台上的人就是李老师，嘴里叫着。
“你自己说，你该不该死？”
“该死，我知道我该死，你饶过我这一回吧！”
“饶你这一回？你还想有下回是吗？”
“不是不是，我再也不敢啦！”
“再也不敢怎么了？”
“再也不敢玩女学生啦！”
“那你怎么办？”
“我错啦！”
“你该死吗？”
“该死！”
叫到这里，李老师纵身跳下去，下面围观的人发出尖叫，纷纷往后退，好在没人离得太近，这李老师跳下来的时候就四肢平伸，呈大字形，整个人重重地砸在操场的水泥地面，血直接迸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李老师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在手术室走廊的楼梯拐角，校长生气地低声对我说：“不是说要过段时间才能越来越严重吗，怎么这么快？连辞退都来不及！”我苦笑着说，那也是阿赞JOKE师傅的大概猜测，这又不是电脑程序，谁能猜出鬼附身之后的时间线？哪天出现幻觉、哪天说胡话、哪天打人、哪天骂人？别忘了我们是在跟牛娇的鬼魂做交易，它可不听你的摆布。
校长说：“现在怎么办？搞成这样怎么收场？”我说这对学校也没什么坏影响，在外人看来，李老师不管是发疯还是患上精神病，又不是学校的事。
“可这段时间学校都在闹鬼啊，”校长说，“老师和学生都知道，李老师的家属肯定觉得李老师是被鬼缠上了！”
我笑着回答：“你觉得法院会相信鬼缠人这种说法吗？别忘了咱们可是社会主义国家，不相信迷信的。”校长还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重重地打了个唉声，在楼梯口来回转圈。我对他说，人做的每件事都有因果，你们掩盖牛娇事件的真相，本身就是不对，难道还想什么责任都不用付，就处理得天衣无缝？
校长咬了咬牙，转身进走廊，不再理我。
第二天，警方就到学校来了解情况，在他们到来之前，估计校长也是怕我一生气把真相给捅出去，就算没证据，也对校方不利，于是把尾款三万元全都付清，外加阿赞JOKE和我的路费，让我们尽快离开学校，而且要保密。我说当然会保密，我们可是有协议的。我们前脚走，警方后脚就到，之后的事是副校长在电话里告诉我的。校长果然猜中了，李老师的家属果然不依不饶，非说李老师是在学校撞到鬼，才会发疯的。
当然，法院和公安局都不相信，职业学校近两年闹鬼的传闻也属实，但毕竟这种事国家是不予采信的，而且副校长也预先给剩下不多的老师们都打了预防针，不让他们乱讲。再加上李老师尸检结果没有任何药物成分，又不是凶杀案，警方不愿投入太多警力去查，最后以精神压力过大自杀而结案。校方再次“出于人道”赔了六万块钱，跟两年多前牛娇的死价钱一样。
在我的指导下，校方请寺庙的几名僧侣做了场法事，超度亡魂。从那以后职业学校果然再也没闹过鬼，虽然官方没有任何定论，但校方给那些辞职的老师和学生们挨个打电话，私下里都称李老师自杀可能因为非礼过某名女学生，才得到这样的报应，现在学校已经安全，随时可以回来上课。
牛娇在学校自杀已经两年多，她家在农村，离得很远，也没人故意去通知她的家人，就算有人通知，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李老师的死就跟牛娇有关。所以，校方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第766章：摆脱梁姐
职业学校慢慢恢复正常秩序，对我来讲，这桩生意解决得比较圆满。虽然赚到手整整两万块钱，但我总觉得付出的精力比哪桩生意都多。李老师肯定有罪，但要是严格地较真来讲，他没有死罪，但间接让一个年轻鲜活的女学生上吊自杀，又装成没事人似的继续任教，这种人就算死了恐怕也没人觉得可惜。
只是，校方知情不报，他们又该得到什么样的罪名？李老师虽然死去，而这些校领导还仍然当官当得很舒服，什么事也没有，我觉得很不公平。但又想，能赚到两万块钱，还能帮牛娇报了自己的仇，也算不错了。我并不清楚，在这桩生意上，我到底是做了好事还是坏事，帮牛娇是好事，但为了赚钱而对校方知情不报的事睁一眼闭一眼，算不算也是造业？
那天没事，打电话跟高雄闲聊。说起我因为阿赞JOKE的生意赚到两万元人民币，很是眼红，让我立刻回香港请他吃大餐和全套马杀鸡。我飞到广州，乘火车到深圳入境，先和高雄去大埔围村看望阿赞南雅，她还是老样子，与世无争，我离开香港的这几个月当中，冼老板还真有几个朋友都来找她，有的是做刺符，有请佛牌，有做情降的。在高雄的监督下，这些生意都进行得很顺利，也让南雅赚了些钱。
晚上，我请冼老板和徐先生吃饭，高雄作陪，感谢冼老板对南雅生意上的照顾。冼老板连连摆手：“这都是应该做的嘛！阿赞南雅师傅是我最敬重的人，当然要帮，应该的应该的。”
“你们不知道，”徐先生补充，“老板为了帮南雅师傅联系生意，打了好几天的电话，还特地印了很多名片，上面有南雅师傅的介绍，那天参加了个广东商会的晚宴，还到处派发，真有效果，第二天就有人打电话给老板，让他介绍去请佛牌！”我笑着说冼老板真是有心人。
吃饭的时候，我看到高雄似乎不太高兴，心想是不是这段时间冼老板或是徐先生又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散席后冼老板要徐先生开车送我俩回公寓，被我拒绝，说要到附近的商场购物。等他俩开车走远，我问高老板咱们是去酒吧继续喝，还是四处转转。他想了想说：“前面有条商业街，去走走消食。”
我俩步行前往那条商业街，这里也是很热闹，似乎不亚于弥敦道，只是没有九龙商业街那么多高端品牌的卖店而已。买了两杯柠檬冰茶，我和高雄边走边聊，他告诉我，这段时间冼老板和徐先生倒是很安分，一心帮南雅招徕生意，表现相当好。但有个问题，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什么事？”我连忙问。高雄说那天阿赞JOKE打电话给他，说梁音通过阿赞JOKE传话，想见自己，有事要跟自己谈。
我说：“梁姐找你能有什么事……不会又要讨说法吧，非斗个你死我活不可？她可真是阴魂不散。”
高雄点了根雪茄：“不清楚什么事，梁音也没有对阿赞JOKE讲清楚，只说要跟我对话。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打电话给她。”我说最好别打，她跟你对话没别的事，只有报仇，不要理。
“会不会真有别的事情？”高雄自言自语，“难道是想和解？”我说不太可能，女人发起狠来比谁都厉害，你要慎重。高雄斜眼看着我，说好像你很懂女人似的。我笑着说当然，对他讲了之前语言学校女老师欣拉的事，那件事说实话我处理得有问题，没跟罗丽直接讲我和欣拉的关系，主要是顾忌到罗丽的性格，但没想到欣拉居然对罗丽下了杀手，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高雄说：“所以，很多中国人都不娶东南亚的女子，连某些地区的苗族女人都会害怕，就是这个原因！”我点点头。这时有几个男青年有说有笑走路过，连说带比划，走路都打横，用力撞到高雄的肩膀。没等高雄说话，那几名男青年其中一个回头，恶狠狠地看着他，用粤语讲了两句什么。虽然我听不懂，但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也知道，肯定不是在打招呼。高雄也以广东话回了几句，又指指街边。
那男青年回头看去，原来是两名身穿巡警制服的香港警察边走边以对讲机说着什么，那男青年又瞪着高雄，几人悻悻地继续走开。
“我还以为高老板会暴打他一顿呢！”我笑道。
高雄看了看我：“你以为是在泰国吗，这是在香港，法治之区，再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懒得理他们，要是在泰国，我会找人把他的屎都给打出来。”他抽了口雪茄，我哈哈大笑，说没错。
这时我的手机响起，看屏幕显示的是“阿赞JOKE”字样。接通后，他先说：“田老板，你在内地还是在香港？”我说已经在香港了，要帮阿赞南雅处理生意。他问我能不能找到高雄高老板，我说他就在我身边。这时高雄看着我，表情有些紧张。
阿赞JOKE说：“那就最好！快让他接电话，要不然我非发疯了不可！”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但大概也能猜得出，多半是梁姐又找了他。将手机递给高雄，他并没接，而是生气地看着我。我低声说你还是接吧，又不是梁姐本人，只是阿赞JOKE而已。他这么懒散的人，能给我打电话却要找你，肯定是已经要崩溃了。
高雄这才接过电话，问有什么事，说了半天，我从高雄的话中就能看得出，这段时间，梁姐始终在打阿赞JOKE的电话，让他帮着找到高雄，有事跟他谈。阿赞JOKE有些不堪其扰，抱怨高雄为什么要把他给扯进去。高雄只能解释，说他也没办法，更换手机号码就是为了躲这个女人。最后，高雄勉强同意会给梁音打电话，这才挂断。
“你真要打吗？”我问道。高雄说不打看来是不行了，只要不用我自己的号码，梁音也不见得就能找到我。只是在香港，想找个归属地不是香港的电话也很难，我连忙掏出手机，说你可以用我的号码，是内地的号，早就开通了国际长途和漫游功能，梁姐再聪明，也猜不出我们在什么地方，事后你只需把电话费付给我就行。

第767章：躲不开
高雄马上夺过手机，瞪着我说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你自己来拿吧，边说边开始找手机电话薄。我记录了梁姐的手机号，高雄找到之后，左右看看，说得找个没那么吵的地方，免得被梁音听出我在香港。
我笑着：“香港和广东人不是都讲粤语的吗？难道梁姐还能听出我们是在香港？”高雄说你真是不懂，香港话和广东话还是有差别的，广东话有很多种，但香港人讲的是比较正宗的西关广州话，发音软慢些，梁音很狡猾，不能让她听出区别来。
他说的我是当然不懂，于是我俩找了家规模不大的冰室，反正刚才在酒桌上也没怎么吃主食，光喝酒了。我叫了两份杯面，高雄开始给梁姐打电话，我在旁边边吃边把耳朵尽量竖起来，仔细地听。
“喂，找我有什么事……我不是田力，是高雄！听阿赞JOKE说你要找我，天天给他打电话，他都要烦死了。谁是乌龟，你才是……我？我现在广东办事，怎么谈……谈什么？有什么可谈的，你我之间还要谈吗，你不是成天都要把我弄死才开心？你要和解？别骗我了，我高雄没那么蠢，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能——什么，真的要和解？为什么？我怎么知道……还是因为电影院的事？我又不是故意那样！本来就是朋友，是你非要搞成现在这样，我怎么不躲？好吧，什么时候……知道了，回泰国之后再打电话给你。”
挂断电话，高雄握着我的手机，并没还给我。我问什么情况，高雄拿起冰茶喝了两口，侧着头，似乎在考虑什么。我又问了好几句，他才说刚才梁音在电话里上来就训他，说他是乌龟，是缩头乌龟，不敢露面。又说她想跟我和解，但要我把她当成朋友，不能成天躲着，更不能欺骗她，她会保证不再报复。
“有这么好的事？”我问。经过之前几次事件的折腾，我对梁姐已经有了心理阴影，不太相信她所说的话。
高雄说：“我也不敢信，但成天被她这么报复，东躲西跑也不是办法，我之前已经下定决心，要是她再找我的麻烦，我就要出钱找两个黑社会的人，把她干掉算了，可没想到现在她又来找我和解，我能怎么办！”
我说：“如果是真心想要和解，那肯定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冤家少堵墙，不过你也得小心。要不然还是我跟你一块回泰国吧，两人互相有个照应。”高雄看了看我，说这样也好，如果她真有什么花花肠子，你暗中也能帮忙。
第二天我和高雄跟冼老板和阿赞南雅都打招呼，让徐先生平时多照顾南雅师傅，我和高雄要回泰国处理重要事。从香港飞回曼谷，得知梁姐就在披集，本来我们说要过去，但梁姐称不用，她可以到曼谷来，顺便请两块佛牌。就这样，我和高雄跟梁姐在大四面佛附近的一家购物中心碰面。
这家商场很高级，就靠近拉玛一世路边，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比北京的王府井百货大楼和新光天地还要高档，毕竟曼谷是这个资本主义国家的大首都。“梁音这婆娘，看来也没攒下什么钱，”我和高雄在商场的二楼长椅中坐着，他边喝柠檬茶边说。商场里不让吸烟，这对高雄来说很要命。
我笑着说这你就不懂了，女人都这样，吃苦受累可以忍，但要是不让她们穿得漂亮、打扮化妆，那就等于要命。高雄哼了声，显然不太服气，觉得我并没有他那么了解女人，毕竟他找过的女按摩技师比我见过的还多。
这时，有个熟悉的女人身影从商场对面的女装店出来，穿着漂亮的黑色衣裤。我一看就知道是梁姐，连忙捅了捅高雄。他看到梁音的时候，表情非常紧张，很奇怪，这老哥面对坟场、死尸、黑社会和地痞从没怕过，但却就怕这个梁姐。我能看到他脸上的肌肉都绷着，就低声笑着说你不用紧张，她又不是老虎，不吃人。
“老子不怕老虎，”高雄说，“就怕梁音！”
梁姐手里拎着几个纸袋，踩着漂亮的黑高跟鞋，轻轻快快地边走边左右看着。越走越近，她皮肤很白，身材又好，穿黑色衣服就更显得白了。这身衣服是丝纱的，袖子和裤腿都很宽松，裤子有八分，脚踝上还系着纯金的脚链，下面有小巧的金坠。黑、白和金，这三种颜色在梁姐身上完美地体现出来。我看得眼睛都直了，高雄却假装看不见，我心里暗笑，梁姐早就看到我俩了，你装看不到也没用。
“喂，高老板，对着墙壁反省吗，我这么大活人没看到？”梁姐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高雄面前停住。
高雄只好把头转过来：“打个盹嘛！什么时候来的？”梁姐哼了声，说已经逛了半天，我连忙让座位出来给她坐，高雄更加紧张，把身体朝外面挪了挪。我说去给你梁姐买饮料，问她喝什么。
梁姐想了想：“要柚子茶吧，必须是新榨的，不要加糖。”我连声答应，心想这梁姐还挺会保养，柚子能美容养颜嘛。到商场卖饮品的地方买了杯柚子茶，泰国盛产海鲜和水果，在泰国喝果汁，无论商场、酒店、餐厅还是大街地摊，基本都是现榨，因为水果又多又新鲜，哪里还有人去喝勾兑的呢。拿着柚子茶回来递给梁姐，她接过后对我摆了摆手，我对高雄说去四处转转，他什么也没说，表情有些像消化不良。
商场里的商品很丰富，走着走着，我就又来到销售手表的区域。很多名表都在这里摆着，自然也有劳力士，看到劳力士，我就不由得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这块“黄氏高仿”的铂金元首款，心里这个气，真想掏钱在这里买块真的，反正比在国内买便宜。但又想还是算了，得攒钱在沈阳买第二套房产呢。

第768章：QQ群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我又转到二楼，来到高雄和梁姐坐的地方才发现，椅子空空如也，两人早就不见了。想起上次我给梁姐送那四块高仿牌的时候，梁姐就逛街没完，心想他俩应该也是在逛，就在女装的楼层来回找，都没有。忍不住给高雄发短信，问他在什么地方，是不是被梁姐给绑架了。
“不用管我。”几分钟之后，高雄回复。看到这个内容，我也不用再担心他，只好自己回到珠宝店。
黄诚信看到我就像看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和我紧紧握手，吴敌也在旁边搓着手，似乎要做什么大买卖。我问他俩怎么这么激动，黄诚信说道：“许久不见，甚系想念，怎么棱不激动？”
吴敌也说田老板很久没回店里了，我掏出几百泰铢，让吴敌先到附近的店铺买些烤鸡腿、炸肉蟹和啤酒等东西回来，吃个下午茶，边吃边给他们讲最近在香港和内地忙生意的事。当听到职业学校牛娇自杀事件时，黄诚信愤愤地骂道：“这些老西，真的系太不要脸，怎么棱搞女学生？搞女老师也好过介样！”
我说：“那不是一样。”黄诚信说当然不同，女老师和男老师是平等的，双方同意就可以睡，但女学生怕老师，这就是在利用职权做坏事。聊到刚才高雄和梁姐和解的事时，吴敌瞪大眼睛，说会不会是圈套，那个梁姐有没有可能把高老板绑架，然后找家肉铺把他大卸八块泄愤。
这番话说得连我都有些害怕，又说：“就算是也没办法！我都不知道他们俩去了什么地方，高雄还回短信让我不要管。”黄诚信连声说那条短信很可能是梁姐发的嘛，人已经被控制住了。我这才回过神来，掏出手机给高雄打电话，半天后他才接，懒懒地问什么事。我松了口气，说你居然还活着，黄诚信和吴敌都觉得你已经被梁姐给做成香肠了。
高雄骂道：“这两个家伙真是乌鸦嘴，我不是活得好好的？不要打扰我，我正在跟梁音谈和解的事。”从听筒里传出梁姐的声音，好像是让高雄快去洗澡，身上都是臭汗。我很惊讶，刚要问什么，高雄已经把手机挂断。
把这事跟两人一讲，他们都比我还要吃惊。吴敌说：“没想到居然……他们肯定是在酒店里！”黄诚信笑着说这样也好，梁姐之前似乎还没有委身于高老板，现在有了这层关系，她就算以后再生气，恐怕也不会对高老板下那种毒手。
“你怎么肯定？”我问道。
黄诚信说：“哎呀，你没听过‘一夜夫妻百意恩’这句俗话？”我心想也有道理，虽然觉得他似乎改了个字，但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进展这么快，刚才还只是要谈和解，现在居然谈到床上去了，会不会是美人计？但又觉得不能，梁姐图什么呢，就为了让高雄放松警惕，好搞死他？这代价未免也太大。
在珠宝店的几天，高雄都没什么动静，每天我会给他打个电话问情况，他都说没事。这天，梁姐抢过电话，问我和高雄是不是同性恋关系，我当然否认，梁姐说那你为什么每天都给他打电话。我笑着说是有生意要做，一道去请牌，梁姐说：“半个月后再说，明天我要跟他去吉隆坡旅游，得十几天。”
“是吗？”我很意外，“那好，你们玩得开心点儿。”又让高雄接电话，婉转地问要不要我暗中跟着。高雄说了句“多事”就挂断了。我心想这才叫闲吃萝卜淡操心，也就不再管这事。
这天我在宿舍用笔记本上网找商机，打开QQ群的时候，看到高中同学群里有很多人在聊天，仔细看完聊天记录，才知道是有个同学想找我一直没找到，两天前手机故障，电话本全被清空，又忘了我的号码。我连忙在群里回复，问他有什么事。这同学要给我打电话，我说人在泰国呢，咱们还是语音吧。我这位高中同学姓陆，是在沈阳某事业单位做后勤工作的，也是我众多同学中少有吃皇粮的。聊天中得知，他单位最近在搞考核，领导打算削减两个事业编的名额，改为合同制。当然大家都不愿意，不过小胳膊怎么也拧不过大腿，这也是省里下达的文件，要精兵简政。
这陆同学最怕考核，很担心被刷下来，当初为了有个铁饭碗没少费钱费精力，就有些发愁。那天几个同学聚会，席间说起这个事，有另一位老同学去年在我手里请过正牌，无功无过，但也知道便宜的正牌效果普通，就跟他提起泰国的阴牌效果很明显，也有提升事业的作用，可以试试。
俗话说“病急乱投医”，陆同学早就什么办法都想过，拜佛、上香、请神，他老妈还托人在家里供了保家仙供着。但似乎没什么效果，考核共分两次，第一次的成绩出来，陆同学排在倒数第二，这就快到下次考核了，他急得不行，四处打听怎么办。那老同学介绍了我，陆同学虽然完全不懂什么叫泰国佛牌，但也想找我了解了解。
于是，我给他讲了泰国佛牌的功效用途等等，又发给他几种能提升事业和转运的阴牌。陆同学说：“老田，我对这玩意可是一窍不通，你别忽悠我就行，你觉得像我这种情况，是正牌、阴牌还是邪牌好？”
“邪牌我不卖给熟人，”我回答，“你就来块阴牌吧，我看看有没有合适你的。”选来选去，我看到有张图片，其实是块宾灵牌，也是高雄公寓保险柜中的一块。虽然是头盖骨制成，但制作加持者却是白衣师傅，住在信武里的古巴培通。这块宾灵牌是专门转运提升事业的，我觉得比较适合陆同学。高雄的这些佛牌都放在床头柜里，拉开抽屉，有个黑色的大塑料袋，扎着口，打开后里面满满的全是佛牌，都是高雄的阴牌和正牌。看了看躺在对面床铺上的吴敌，他正在看美女杂志，我问黄诚信有没有打我这些佛牌的主意。

第769章：陆同学的编制
吴敌边看画报边回答：“老板倒是经常拿出来看，一块一块地欣赏，还说这些可都是不错的佛牌，要是全都卖掉，也能值几十万泰铢。”我在大脑里能想象出当时黄诚信的模样，肯定就像狼看到肉却又不能吃的样子。很怀疑是不是如高雄所担心的那样，已经都给我调包成假的了。
把佛牌全拿出来，我仔细检查，说实话我看不出有假，而且我想，要把这些佛牌全都调包，光制假就要费很大精力，另外高雄的眼力可比我强，让他看出有猫腻，黄诚信可没那么好过。
找出这块古巴培通加持的转运宾灵，透明袋上贴的标签写着进货日期，下面还有两行小字：“做入门供奉五十天后，必须送回重新加持。”这并不奇怪，很多佛牌都是这样，一般都是入过完整灵的，鬼和人一样也有不同的脾气，有的阴灵被法师以阴咒加持，双方达成协议，让人供奉后如果能顺利成愿，阴灵怨气消失，福报增加，已经达到可以继续投胎的程度。那就要尽快送回到法师手中，以超度法咒加持其再次投胎。但如果供奉者达成心愿却迟迟不送走，而是选择继续供奉，那阴灵就会发怒，认为法师当初欺骗利用了自己。不但不会再帮供奉者完成什么心愿，却还会反噬。
我将这佛牌拍成照片，在QQ上发给陆同学，又将禁忌给他说了。陆同学笑着说：“那简直就是为我设计的啊！我们单位第二次考核半个月后就要开始，怎么也来得及吧？”我说当然来得及，这块佛牌有五十天的期限，其实是四十九天，也就是七七之数，佛经中多以七和九为计数规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而且大乘佛教多以九，小乘却多采用七。
“多少钱？”陆同学问。我看着透明袋上写的字，是一万三千泰铢，约合人民币两千六七百块。于是我报出四千五的价格，陆同学在那家事业单位上班已经有五六年，收入和福利都不错，而且现在对他来讲，考核通过是刚需，所以无论四千还是五千，只要他相信我，就都会掏。我则是看在老同学的份上，给他自动让利五百块。
陆同学说道：“那我就听你的了，你给我送过来吧，顺便我请你吃饭。”
我说：“现在我在泰国呢，刚来没几天。”意思很明显，就是说要是特意为了你回趟沈阳，那路费可能比佛牌还贵。最后双方商定，还是由我把佛牌送到曼谷机场，托空姐带货到广州或北京，货运站的人再给他寄走。
交易之前，我还是得尽到告知的义务，把这佛牌的材料和原理说给陆同学。他夸张地“啊”了声，听说是用死人头盖骨做的，顿时吓得不轻，说能不能换个别的。我笑着说你不用害怕，就当是舍利子，又不会咬你。在东南亚佛教中，很多寺庙的僧侣都会用死人身体的部分位置制成法器或佛牌，这都是很正常的事，不用多想。
“可……可我要把这头盖骨戴在脖子上，天天上班去吗？”陆同学问。我说不必非要佩戴，你只需做入门之后放在家里某个干净地方，别让什么人都去摸和碰就行。劝了半天，陆同学勉强同意，说千万别把个鬼引到家里，我隔着网线拍胸脯向他保证，肯定不会。
还是熟人付钱痛快，下午陆同学就把钱给我转来，我连忙给高雄打去电话，让他嘱咐货运站的到时候帮着发货，并提供给他地址。高雄声音发懒，似乎刚起床，我问他在马来西亚什么地方，高雄说：“我们在米里！距离文莱不远，现在海边晒太阳。”我羡慕地说是不是风景特别好，以后我也要去。
高雄说：“记住，一定要有女朋友陪着，不然就体会不到最好的感受。”我问什么意思，高雄嘿嘿地笑，说他要去忙了，便把电话挂断。我没明白，不是在晒太阳吗，有什么可忙的？不过能看得出，他跟梁姐玩得挺开心。真是世事难料，这个梁姐一年多当中基本都在跟高雄为仇作对，现在两人居然如胶似漆，实在是转变得太快了。
晒太阳归晒太阳，高雄并没忘记帮我联系业务。没多久，陆同学就收到了货，在QQ上和我语音，问我佛牌上面的图案是什么意思。这牌上有古巴培通以红黑双色颜料绘制出的很多经咒和图案，主要是一名男子盘腿坐着，上身精光，双手上举，各托着某件法器，不知道是什么含义。
我说：“这图案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有特殊含义就是了，主要就是能转运和提升事业。”再把怎么做入门的方式教给他，让陆同学认真供奉。他家里有老婆孩子，我嘱咐说一定要找个没人能接触到的地方，最好也别让人知道这东西，免得出言不逊。佛牌里面有阴灵，不喜欢被外人随便碰，也不爱听不恭敬的语言。
陆同学说：“那好办，我有个单独的书房，书桌抽屉都是上锁的，我把最下层收拾出来，专门用来放佛牌就行。”我说那就好，让他把心放宽，认真考核。陆同学叹着气，说他上学的时候就最怕考试，我笑着说你不是最怕考试，你是最怕学习，哪次班上最后垫底的基本都有你。
吴敌把煮好的冬荫功方便面端出来，我们三人边吃边聊。我心想就陆同学这种学习很差的人，最后不是也进了事业单位混编制，去哪里讲理呢。
没事的时候，我和黄诚信都比较担心高雄的安危，时不时打个电话给他，找借口不是咨询佛牌功能，就是问价钱。搞得高老板很不爽，每次的态度都很恶劣，就好像我干扰了他入洞房似的。
转眼十几天过去，这天陆同学在QQ上给我留言，说考核结果已经出来，他居然得了个倒数第三名，勉强保住编制，正打算晚上开宴席庆祝。我并没觉得奇怪，阴牌有效果，这对我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第770章：你小姨？
“别忘了把佛牌到时候寄回来，”我回复，“从你做入门的那天开始算起，到四十几天的时候，就要寄到北京或者广州的机场货运站，到时候我告诉你地址，货运站的工作人员可以通过泰国航空到中国的空姐，再把货给我带回曼谷。”
第二天是周末，中午陆同学才给我回复：“行。”我问昨晚没少喝吧，他说刚睡醒，已经记不清喝了多少。我问你们单位是每年都要考核吗，陆同学说是三年。我心想怪不得他这么高兴，三年以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为保持完整，先把这个事讲完。约一个半月后，我已经回到沈阳，这天手机闹钟响起，是定的事项提醒，屏幕显示“陆X同学佛牌送回”的字样。我这才想起来，赶紧给陆同学打电话，说今天已经第四十五天，最近你得记着赶紧打包，把佛牌寄到机场去。
陆同学说：“忘了告诉你，那个佛牌……我给弄丢了。”我非常意外，连忙问什么时候丢的，怎么会丢呢。他沮丧地说上礼拜在群里跟几个朋友聊天，提起自己有块泰国佛牌，是用人头盖骨做的，能转运提升事业，他单位考核通过就是靠这个。几个朋友都不信，晚上聚会吃饭的时候我就带去给他们看。后来可能是喝得太多，回家后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佛牌就怎么也没找到。
“到底丢到哪里了？”我追问道。
陆同学回答：“哎呀我怎么能记得丢哪儿了，要是记得，也就不叫丢啦。”他问我，丢了算不算破坏禁忌，毕竟这东西我已经不再供奉，也没要求佛牌里的那个什么鬼魂再帮我。这种情况之前我也遇到过，有客户在把佛牌送回之前就弄丢了，按高雄的说法，失去阴灵的帮忙，供奉者肯定不会再转运，但也没有继续供奉，应该不会倒霉。我安慰陆同学，说丢就丢了，也许这块佛牌跟你就这么四十天缘分，帮完你的忙，它也就要走了。
“那我想问个事，”陆同学说，“要是有人捡到那块佛牌，自己继续供奉，会不会倒霉啊？”我说那就不好讲了，这东西的外形就是个项链，但并不好看，又不是金银贵金属，里面还画着在老百姓眼中奇奇怪怪的图案，恐怕没人愿意戴。但也不排除被人戴着玩的可能性，不管是谁戴上，肯定不会起好作用，毕竟里面有阴灵，而且已经到了期限、应该被送回的，就算没用心咒做入门，戴上也得出问题。轻则身体不适、噩梦连连，重则生病或者更严重。
陆同学说：“哎呀，那就是谁捡到谁倒霉呗，要是捡到的那个人知道心咒，做入门供奉佩戴了怎么办？”
我失笑：“你这种假设机率太低，泰国佛牌的心咒都是比较独特的，就算在泰国也没这么普及，人人都知道什么佛牌用什么心咒，而且阴牌的心咒比正牌还独特，更别提中国人，这不可能。”
“我是说万一知道呢？”陆同学又问。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在佛牌背后把心咒都给写上吗，这又不是银行卡，背后写密码。陆同学说那块佛牌当时是装在透明塑料袋里，那张印有心咒的纸怕丢，也都放进去，全都跟着丢了。
听了这话，我实在是有些无语：“那也没事，那纸上面只印有心咒，没写这是做什么用的，捡到佛牌的人，估计不会聪明到要在午夜连念三遍，这心咒念一遍通常没效果。”
陆同学想了想，问：“要是那人闲着没事真念三遍，怎么办？”我说你这假设不成立，哪个人会没事闲的念这玩意。陆同学说好奇呗，有人捡到之后，看上面印的心咒内容奇怪，就默念几遍，念着玩。我说那可就要命了，这是入完整大灵的阴牌，而且有特殊禁忌，最多只能供奉四十九天，到时候必须送回。要是没完没了地供奉，非倒霉不可。陆同学没再说什么，他问了这么多，让我心里起疑，就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啊，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呗，好奇。”陆同学连忙回答。既然他说没有，我也就不再多问，只是觉得很可惜，不然的话，那块佛牌送回给古巴培通再次加持，最多也就是花个五千泰铢，到时候虽然佛牌中的完整大灵已经去投胎，但还可以入别的灵，就算不入灵，也可以当成普通入法的阴牌来佩戴，照样有些效果，怎么也能卖一万泰铢以上。
大概过了二十来天，忽然接到陆同学来电，低声问我说话方不方便。我说没问题，你说。他说：“我、我小姨想跟你聊聊。”把我闹一愣，你小姨跟我聊什么，又想肯定是生意上的事，陆同学请了阴牌顺利通过单位考核，虽然不让声张，但他既然能跟这个小姨讲，肯定关系不错。然后他小姨也很感兴趣，就找我询问。我连忙说没问题，让她接电话吧。
有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响起：“你就是卖给陆X佛牌的田老板吗？”我说没错，你有什么要求尽量说，老陆是我同学，你是她小姨，我给你打个九折。
“谁让你打九折，你这个大骗子！”那年轻女人生气地吼起来，像吃了*。把我吓得手机差点儿没摔地上。没等回过神来，年轻女人又开始骂，从头到尾都没脏词，基本都是“骗子，死奸商，不得好死，早晚有报应，生孩子没肛门”之类的话。我更生气，直接把电话挂断。陆同学再打过来，我又挂断，后来干脆关机。
躺在床上，我心想真是什么人都能遇得到，凭白无敌被骂这么一通，真是够憋气的。居然骂我是“死奸商”，这不是黄诚信的专有称呼吗？晚饭后，我打开手机，进了条短信，是陆同学发来：“我小姨脾气不太好，你多担待。”
什么逻辑？你小姨脾气好不好关我屁事？于是我回复：“跟我有关系吗？以后别找我，谢谢。”

第771章：节外生枝
陆同学再打来电话，我没接，但他打了好几个，没办法我只好接听。陆同学解释说：“老田，真不好意思，我小姨这人就这样，我也是没办法。”我生气地说她什么样与我无关，也不了解，但你也不知道吗，明明知道她找我说话就是想骂人，为什么还让她跟我对话？这不是诚心吗。陆同学连忙辩解，说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大反应，我说先不管什么事，在这之前，你别告诉我她跟你说话都是心平气和的。
“这……”陆同学卡了壳，“她已经骂我半天了，但我是她外甥，没想到陌生人她也照样骂。”我问你小姨到底什么原因上来就骂我，陆同学说了情况，我更生气，后悔当初怎么不知道内情，否则非把他小姨也骂个狗血喷头不可。原来她是陆同学妈妈最小的妹妹，我和陆同学差不多同岁，大概三十三左右，而这个小姨今年也才三十六，在沈阳某会计事务所任职，专门给那种不想花钱雇佣会计的小型企业代账。
财务人员也得有职称，而且要定期考核专业技能。刚巧他小姨那阵子因压力大，忽然患上严重的急性偏头痛，在家里躺了近两个月没起来，站着都天旋地转。单位倒是可以给批长假，但马上就到了考核的日子，她还没怎么备课，这次考核眼看就要泡汤。那天，陆同学去小姨家里看望，见小姨满脸愁容，就问不是病已经好了吗，而且单位照发工资，怎么还这样。
陆小姨就说了会计考核的事，说要是考不过，国家就会收回会计师证，在单位的工作也保不住。没有会计师证，当然不可能在会计事务所工作，就像没有工程师证没法搞工程一样。
听了她的话，陆同学笑而不答。陆小姨很是聪明，连忙问什么意思。陆同学那时候已经把佛牌打包好，正准备这两天就要寄出到北京或广州，也没多想，就把这事说给小姨听，还要她必须保密。开始陆小姨完全不相信，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能这么迷信，单位考核没通过，花钱从泰国买个嵌了死人骨头的项链戴上，这考核就过了，真可笑。
陆同学连忙给她讲解，说这全都是真的，那天单位考核时，他特意把佛牌戴在脖子上，藏到衣服里。卷纸上有近十道题根本就不会答，他只能瞎蒙。最后考试答案公布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这十道题完全都蒙对了，一个也没错。正是靠着这十道题的分数，他才考了个倒第三名，没成为那两个事业编改合同编的倒霉蛋。陆小姨仍然不信，说就是心理作用而已，陆同学说他开始供奉的头一天，就做了个怪梦，梦到有个穿白色衣服的男人对他不停地弯腰行礼，说谢谢。在考试的前天晚上，他睡觉时也戴着，又做了那种相同的梦，很邪门的。
本来无心，但听到外甥这么说，陆小姨难免也有些动心，就让他把佛牌拿来看看，长得什么模样。陆同学回家取来佛牌给她看，陆小姨看到佛牌中嵌的那块头盖骨，心惊胆战，吓得偏头痛似乎又要犯，连忙让他拿走。这时他小姨的丈夫从鞍山办事回来，看到妻子的外甥来看望，就留他晚上吃饭，好好喝几杯。这两人都爱喝酒，在客厅边聊天边喝茶，陆小姨就在卧室睡觉休息，那块佛牌陆同学放在外衣口袋中。
等陆小姨睡醒，先把丈夫叫进屋，说刚才在梦里见到有个穿白色衣服的男人，始终对他摇头和摆手，说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恐怕不能帮你的忙，自己就要回家了。小姨丈觉得好笑，说这是什么无厘头的梦，还要特意把我叫进屋来讲给我听。陆小姨又说了下午外甥讲的佛牌故事，说是真有什么阴灵保佑，还是听外甥讲完之后的心理暗示。
陆小姨的丈夫不像妻子，他是信鬼神的，因为经常出差，每次出门之前都会把钱包里的一块镀金观音佛卡握在手中，让神佛保佑平安。听了这话，他就把外甥叫进屋，对他说了这事。陆同学连忙问小姨，那白色衣服的男人是不是缺右臂，只有左胳膊。陆小姨惊讶地说没错，你怎么知道。陆同学笑着说你看看吧，那个穿白衣服的男子就是佛牌中的阴灵，是在给你托梦呢，告诉你时间来不及了，它要回泰国，又说了这块佛牌的特殊规矩。
这下陆小姨信了，觉得世界上的事并非她想象中那么简单，对鬼神之说也有了新的认识。虽然两口子都对佛牌里有块死人的头盖骨心存害怕，但外甥也是人，他都敢拿来供奉，还有不错的效果，自己为什么不能，就当舍利子供呗。于是，陆小姨要外甥把这块佛牌留下给她用用，直到下个月的会计考核结束。
陆同学起初坚决不同意，说这是有规矩的，你在梦里也知道，佛牌只能供奉五十天，现在已经四十天出头，我得给人家还回去。听了这个规矩，陆小姨笑话这个外甥怎么这么傻，那是牌商忽悠你呢，就是让你觉得他说得对，把佛牌再拿到手，然后他们还能继续卖钱，这鬼话也就你信，亏你在事业单位混了好几年，这点儿心眼都没有。
俗话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陆同学开始不信，但小姨两口子都笑他，陆同学也不免有所怀疑。他当然不懂阿赞师傅加持阴灵时订下的协议，就觉得哪有花钱买了东西，没用俩月还得送回去，又不退半毛钱的道理。但怀疑归怀疑，梦中的那名白衣男子也说得很清楚，人家不能再帮你，就要回家了。所以陆同学还是劝小姨别占这个小便宜，不行的话就退过去，让他同学田力再帮着请一块，不就是几千块钱的事，如果能让你顺利保住会计师证，那就比什么都强。
但陆小姨完全不相信，觉得那就是奸商耍的小心眼，非要这块不可。又说就算牌商说的对，有五十天期限，你现在已经用了四十天，我下礼拜就会计师考核，用完就还给你，总共也不到五十天，不算破戒。

第772章：贪心
陆同学知道她是想省几千块，怎么也劝不住，心想也有道理，最后就妥协了。陆小姨用那张纸上印的心咒，当晚午夜就做了入门仪式。半夜，她再次梦到白衣男人，说最多还能帮她十天，那是师傅跟我说好的。陆小姨没当回事，全力在这六七天之内尽量抽时间备课看书，距离考核的日子只有一周，共有两本教材，这点时间连看半本都不够，陆小姨心里很没底。只好翻着看书，把她自认为重要的题目都挑出来，紧急复习一遍，死马当活马医。
在考场上，陆小姨惊讶地发现，考卷上的这些题，大多数居然都是她之前挑出来的。考完之后没几天，在网上查询成绩发现已经顺利通过。陆小姨高兴得不行，还特意把陆同学叫到家里吃饭。陆同学算了算，刚好五十天头上，就劝小姨反正目的已经达到，快把佛牌还给自己，明天就寄走。
没想到，陆小姨又变卦，说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送走，那不是缺心眼吗？留下，陆同学有些担忧，说日期都到了，这佛牌已经帮我俩都通过考核，就别太贪心了。没想到陆小姨和她丈夫都不高兴，说什么叫贪心呢，自己花钱买的东西，还得白白给商家送回去，这么二的事也就你做得出来，不还。陆同学好话说了半火车也没用，最后只好作罢。陆小姨还给他出主意，让他对我说佛牌丢了，不知道丢在哪里，我总不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非找回来不可。
陆小姨的丈夫是沈阳某大型国企的业务员，成天在外面跑，辛苦不说，有时候在乙方单位呆数日，也没把业务谈成，很郁闷。这回有了佛牌保佑，陆小姨就把它让丈夫做入门供奉，成天戴着，尤其出差的时候更是24小时都不摘下来。那天去大连谈业务，在火车上睡觉，睡到半夜醒来，睁开眼睛发现车厢里空无一人，觉得很奇怪。这时，看到车厢前面远处坐着个穿白衣服的乘客，他刚要过去问，又看到有个黑得像炭似的怪人慢慢走进车厢，那白衣服乘客回头指了指陆小姨父，黑怪人就朝他走过来。陆小姨父很害怕，就要往后走，没想到车厢后面也有个更丑的人过来。陆小姨父大喊大叫，可根本没人理，这两个怪人走近之后就去抓他，陆小姨父拼命挣扎躲闪，连踢带打，嗓子都喊破了也没用。那怪人抱住他的头，死命往车窗玻璃上撞，一下就给撞醒了。
醒来后的陆小姨父看到车厢里全是人，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自己旁边的座位是空的，有位中年妇女站在旁边，吓得脸发白。陆小姨父浑身都是冷汗，乘务员也走过来问他是不是病了。陆小姨父问什么意思，乘务员说刚才你在座位上大喊大叫，双手乱抓乱挥，很吓人。
陆小姨父连忙说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而已。但那中年妇女已经不敢坐下，就在旁边站着。这让陆小姨父很不好意思，再加上周围的乘客都在看他，就像在动物园里看大猩猩，他只好假装上厕所，站在车厢连接处。
到大连后，陆小姨父来到乙方单位，开始谈业务的事。那天跟好几个其他供货商一起坐下来开会，本来陆小姨父很有信心，因为价格方面有优势。谈到半路时，他忽然觉得这几个供货商非常讨厌，居然也要当场压低价格来竞争。他火从心头起，指着供货商大骂，这几个人愣住，说他是不是疯了。陆小姨父火更大，挥拳直接就打，几个供货商抱头而逃，要不是乙方单位的领导及时叫来保安把他控制住，估计非得打倒一个不可。
这么一通折腾，业务自然黄了，乙方单位打电话到陆小姨父的单位，要他们给个合理的解释。陆小姨父单位当然没想到，只好说可能是业务员平时业绩压力过大，希望对方谅解。好在没出什么大事，乙方单位也没追究，把陆小姨父打发回沈阳完事。但还没算完，陆小姨父的单位非常生气，借口影响公司形象，将他辞退了，而且没有任何赔偿金。
陆小姨父肯定不满意，到劳动仲裁部门找说法，对方让他去医院做个鉴定，看是不是压力过大导致精神方面异常，但连续检查了两次，换了两家大医院，出具的报告都说一切正常，这工作就白白丢掉。
失业在家，陆小姨父很憋气，开始喝酒浇愁。半夜睡觉时，陆小姨父起来上厕所，忽然看到枕边睡着的是个穿白色衣服的男人，脸色惨白。慢慢转头对他说：“不把我送回家，我就不会帮你。”陆小姨父吓坏了，抬拳头就打，那男人被打得连声惨叫，后来陆小姨父跑到客厅打开灯，看到卧室里跑出来的是自己老婆，脸上都是伤，这才知道打错了人。
从这之后陆小姨就把我恨之入骨，非说是我卖给她这块佛牌把她丈夫坑的，到外甥家里大闹，非要我电话不可，结果就有了那次我被骂的情景。
“真行，这也能怪到我头上？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别找我！”我真是哭笑不得。
陆同学说：“没办法，现在已经这样了，毕竟我小姨父的工作确实是因为你这块佛牌而丢的，你不管也不是个事。”我更加生气，说你们三个人串通起来撒谎，就为了骗我而把佛牌拿下，现在怎么能埋怨我呢。陆同学说就算不怪你，但也跟你有关系，我们是老同学，你不能见死不救吧，现在我小姨父成天神智恍惚，一去医院做检查就没事，到家就犯病，不知道为什么。
我说：“这还用问吗？明显是佛牌里的阴灵在发怒，故意整他呢！”陆同学让我帮着想办法，我强压着气，说先打电话问问吧。
打给高雄，说了这个客户的情况，高雄说：“你小子以后要是有了小孩，给他擦屁股处理大便的事，肯定不是你老婆来做，而是你，因为你做得熟练。”我对他的讽刺很无奈，说这是老同学，又都在沈阳，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办法。

第773章：强辞夺理
高雄说：“我懂，在中国最难处理的就是人情！像他这种情况，已经是被阴灵纠缠得很厉害，要尽快到泰国施法解决，不然时间拖得越久，就会越难办，费用你是知道的。如果已经很难正常出行，就把阿赞师傅请到国内，多花些钱就是。”
“要不是因为老同学，这事我才不管，就像你说的，再也不给人擦屁股！”我恨恨地说。高雄却说也要看情况，只要对方最后同意付钱，有赚头，这生意就得接，骂你又怎么样，不会被骂掉半两体重，无所谓。我心想你倒是无所谓，挨骂的可是我啊。
挂断电话，我把情况转告给陆同学，告诉他到泰国施法要三万人民币，把法师从泰国请到沈阳，就得最低四万五。陆同学说：“老田啊，怎么这么贵？我们可是老同学，你不能太黑了吧？”我生气地说这已经是老同学价，如果这事出在普通客户身上，我压根就不管。像你小姨这种贪心的人，就算免费给她解决也没用，她就认定错在别人，她自己都对。
陆同学无奈只好转告，后来对我说，他小姨要你到他家里面聊。我最怕这个，打心眼里往外不愿跟这种人来往，但陆同学说他小姨脾气是不太好，但他小姨父这人还是不错的，而且我是他老同学，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没办法，看在钱的份上，我只好硬着头皮去。先到陆同学家楼下汇合，再坐公交过去。路上，我对陆同学说，你小姨可不能再对我发火，这事你也知道，我已经尽到义务，不能什么事都怪在我头上。陆同学说你放心吧，之前我已经嘱咐过，她要是再发火你就走，不管了。我点点头，心说有你这句话，到时候她要是不给面子，也就别怪我不管你们的死活。
到了他小姨家，这是个不错的小区，进屋后我看到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挺瘦的，估计就是陆同学的小姨了。陆同学介绍给她，小姨看了看我，没说话，那脸拉得比长白山还长。
陆同学问他小姨父在不在家，小姨哼了声：“他都被人坑成那样了，不在家养着能去哪？”我听这话里有刺，就很反感。打开卧室门，看到有个四十左右岁的男子坐在床边，正在捧着本书看，很安静。小姨说最好别吵他，免得再刺激到他。陆同学低声叫了声小姨父，这人也不回应，我悄悄碰了碰陆同学，让他别出声。慢慢走进卧室，掏出灵蜡放在床头柜上，几分钟后，等室内空气稳定下来，再掏出打火机点燃。
那股浅蓝色烟雾升起，然后慢慢朝这男子身上飘过去。陆同学站在卧室门口，看得傻了眼。他小姨来到门口，一看到烟雾，就大声问：“这是什么东西？”
这声音惊扰了坐在床边的男子，他吓得书都掉了，回头看到我和那股烟，脸上的表情十分害怕，嘴里念叨：“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别问我……”抱着头在床上打滚。
小姨连忙走过去，搂着男子不停地安慰，又抬头生气地对我说：“不是告诉你们别吵他吗？”我说吵的是你，又不是我。
“要不是你在屋里弄这个烟，我能说话吗？什么鬼东西？”小姨更生气。
我说：“你以为我真是来看望慰问你老公的吗？我是来给他治病的，不进屋怎么治？看他一眼就能好？我又不是观音！”小姨还要说什么，她怀里的男子又哭起来，小姨只好继续劝，我看到床头柜的灵蜡还点着，连忙过去吹熄。出了卧室，我坐在沙发上叹着气，陆同学问是不是问题很大，是不是很难治。
“没注意，这段灵蜡都快烧没了，唉……”我回答。陆同学说大哥我问的是我姨父，不是你这根蜡，这是什么玩意啊。我告诉他什么叫灵蜡和材料功效等，陆同学说这还用测吗，一看就知道是中邪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也这么厉害，还知道中邪了，那当初为什么还把佛牌让别人供奉，还是两个人接力？生怕这钱花得不值，想利益最大化是吧？贪心不足！”
陆同学咽了咽唾沫没说话，他小姨从卧室走出来，关上门，满脸怒容地指着我：“我还没说你呢，你倒好意思说我们！卖点儿什么东西不好，非得卖这种鬼鬼神神的破玩意，不是故意坑人吗？”
“故意坑人？”我冷笑，“谁用刀逼你供奉这块佛牌了？是老陆还是我？明明知道是鬼鬼神神的东西，你怎么还抢过来非要供奉？自己供完不算，还让自己丈夫接着供？不是贪心是什么！”
小姨卡了壳，强辩道：“废话！那是我花钱买的，凭什么没用俩月还得还给你？世界上有这个道理吗？”我说道理不是你定的，是商家定的，当初没付钱的时候老陆就知道，他已经有了知情权，能怪谁。
小姨又想了想，说：“那、那也是你不对！怎么能用死人的头盖骨做项链，还让人戴，还卖那么贵？四千五百块钱，你也真好意思要价，咋不去抢？”我说老陆因为供奉佛牌而顺利通过考核，还有你也是，你们得利的时候怎么没找我，说我卖贵了呢。
“考核通过那是我们自己的努力，你还真以为是佛牌保佑？”小姨还在强辞夺理。
我问：“那就是说，你觉得这佛牌根本就没效果？”小姨说当然，我外甥考核通过也只是个倒数第三，差一点儿就落榜；我考核通过那是因为我努力备课了，看了六七天的教材呢。当时专挑重点的题去备，好在我经验丰富，题押得准。
我笑着说：“如果你觉得佛牌没效果，那为什么又说你老公现在的症状跟佛牌有关系？这不是矛盾吗？”
小姨又有些语塞，最后说：“正面效果没有，但负面影响有！”我冷笑，说原来得了便宜是自己的努力，受了影响就是别人的错，你可真行。双方争执半天，陆同学忍不住过来劝，说你们别吵了，再把小姨父吵醒，又该犯病了。

第774章：奇女子
坐在沙发上，我对陆同学和他小姨说，他小姨父确实是被佛牌中的阴灵所纠缠，就是因为没按规矩将它送回泰国，让法师重新加持。因为当初法师在制作这块佛牌的时候，与阴灵就是这么订的协议。法师觉得帮助供奉者五十天，所获得的福报就已经能够让自己继续投胎，转世轮回，而对阴灵来讲，自然是能够越早投胎越好，所以就这样商定了。如果不守规矩，没完没了地供奉，相当于撕毁合同，或者说了不算，人也会不高兴，更何况阴灵，鬼的脾气可比人大得多。
听了我这番解释，陆同学连连点头，看着他小姨。但这女人明显不服气，说：“我就知道人和人能签合同，人和鬼还能签？真逗！”我说要是不能，你也不信这些，那为什么非要把这块佛牌从老陆手里弄过去，正而八经地供奉。
小姨说：“我那就是求个心理安慰而已，压根就没打算让它有效果！”看到她这么说，我也只能摇摇头笑笑。小姨说难道不是吗，你有没有证据，说我外甥和我考核通过，就是这佛牌的效果，有没有证据说这佛牌里就有什么阴灵。
我想了想，别说，这还真没证据。小姨得意地说：“你看，连你这个卖佛牌的都拿不出证据，那你这东西是真是假都不知道，顾客怀疑你坑人，也有道理。”我说那你有没有证据，说你丈夫现在得的邪病就是这块佛牌引起的，你告到法院，觉得法官能不能相信。什么都是相互的，你信它有效果，就等于信世上有鬼，这是同等的。
“你是我外甥的同学啊，”小姨敲着茶几，“这话对别人可以这么说，怎么能对熟人也这样呢？这不是宰熟吗？”
我说：“怎么能叫宰熟呢？这佛牌确实有效果了啊，没按时送回是你们的事。那我问你们，如果你们俩在考核之前没供奉佛牌，要是考核不通过，后不后悔？是不是觉得当初不如花几千块钱请佛牌了，万一有效果呢？”
两人互相看看，小姨似乎也没找到合适的话反驳。我继续说：“做人不能这样，你们平时都到过寺庙、进过香拜过佛吧？求佛祖保佑，到时候事真成了，你们觉得到底跟佛祖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他们保佑的结果？如果说不是，那当初为什么去拜佛？如果觉得佛祖根本不存在，也没效果，何必去费那个事呢？”
陆同学点了点头：“我明白，这其实就是种矛盾心理，又希望多条路，又希望不付出代价。”
小姨很生气地打了他的头：“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外人说话，你是不是脑袋里面进水啦？”陆同学捂着头说就是实话实说嘛，而且老田也不是外人，那可是老同学。小姨还要打，说他跟你近还是我跟你近。
我说道：“行了行了，你们当初都能梦到相同的白衣男子，就是最好的证明，就算你们嘴上不说，心里也清楚。咱们平时接受的都是无神论教育，一提到鬼神就是迷信，但中国那么多寺庙道观，供的都是各路神佛，政府为什么没把它们全部关掉？不光是什么信仰，其实那都存在，老百姓心里清楚就行。”
听了这番话，两人都没说什么，估计也认同。小姨叹着声，带着哭腔：“我老公现在这样，可怎么办啊？”我说可以到泰国接受施法，前提是你老公的神志还能支撑到泰国，不会在飞机上闹事。
“真折腾！”小姨问，“你能保证把我老公给治好吗？”我说没人能打这个包票，但这块佛牌是古巴培通制作加持的，只有找他才能解决，一般都问题不大。
小姨说：“恐怕也只能这样了，只要没人跟我老公大声说话，他就没事，路上我多加小心呗。”我心想她还挺爽快，就说那就好，不然的话，要是不能保证他路上犯不犯病，就不能乘飞机，免得到时候被罚，只能让古巴培通师傅从泰国到中国来施法，那价钱就更贵了。
“你说什么？”小姨瞪大眼睛，“什么叫价钱更贵？”我比他还惊讶，说施法是要收费的啊，你不会觉得这是免费的吧。小姨说你怎么还敢收费，我老公都病成这样了，你免费到泰国给解决我还嫌麻烦呢。
我忍不住笑着说：“我凭什么免费给你解决？这块佛牌是你强从老陆手里抢去的，那是强人所难，引发的后果只能由你自己承担才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道理不会不懂吧？”
小姨说：“不对不对，你这道理不对。不管怎么说，这佛牌是你卖给我外甥的，对不对？”我说没错，
小姨又说：“后来我老公的邪病，也是由佛牌而引起的，对吧？”我说对，但佛牌过期要送回，你们没遵守承诺。
小姨说：“那是另一码事，我再问你，正常情况下这块佛牌不应该出事，对吧？”我说对。
小姨又说：“那就对了，也就是说，我老公的邪病是由你这块佛牌而引起的，而且是不正常的情况下，你说是不是你的问题？”她说了半天，我竟然有些语塞。小姨的表情很得意，似乎比考核通过还高兴。
我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买了个面包，店家说保质期五天，结果你给忘了，十天后想起来才吃，坏了肚子去医院，你说是怪你自己还是怪商家？”小姨愣了愣，说你这个比喻不对，面包和佛牌能比吗，一个是吃的一个是用的。我说当然能比，而且那个过期面包按常理你应该把它扔掉，完全没用上，而佛牌不同，老陆已经得到了佛牌的好处，等于已经用钱买到商品。这块到期限的佛牌就像过期面包，已经不能再用。可你在明明知道不能用的情况下非要继续用，出现的后果来找商家，你觉得对不对？
这番话把小姨又说得哑口无言，最后说：“那、那也怪你！”

第775章：计策
“怎么还是怪我？”我问。
小姨说：“你明明知道这佛牌到期就必须要送回去，为什么还让我外甥把它借给别人用？”我完全蒙了，说不对吧，这佛牌是你拿去的，又不是我让老陆借给你的。小姨哼了声，说你们是老同学，你做生意就应该对熟人更上心才对。到期后你应该催他还，他要是不还，你就得找到他家里，非逼着他还不可，这才是对待熟人的态度。
我不由得失笑：“老陆告诉我佛牌丢了，而且没记错的话，这主意还是你给出的，让我怎么逼？”小姨说你要是聪明人就应该看得出，他这肯定是在撒谎啊，你明知道他在撒谎却不制止，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不得不说，她这番话让我对“无理取闹”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我竖起大拇指：“您真厉害，没理都能争出三分理来，那没办法，我不是聪明人，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只有聪明人才能做生意吧？我看不出来他是在撒谎，更看不出是你教的，怎么办？”
小姨说：“那就是你的错！这个去泰国施法的钱，就得你来出才对。”
我慢慢从沙发中站起来：“事到如今，我也就不再隐瞒，对你们还是说实话了吧！其实你们都没看出来，这块佛牌是假的，根本就没效果，里面压根也不是什么人的头盖骨，就是块猪骨，还是煮熟的，所以你老公的什么邪病和佛牌没半毛钱关系。”
两人顿时都傻了眼，互相看看，陆同学问：“你、你怎么能……真的假的？”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小姨指着我，说：“好啊，你看吧，我骂他死奸商是不是没错？这就是个大骗子啊，专门骗熟人，这叫什么？这就是典型的诈骗，快退钱，不然我就报警，这就打电话！”陆同学连忙制止，我笑着说没问题，那四千五百块钱马上就可以退给老陆，反正你们俩也不承认考核通过是佛牌在起作用。小姨很得意，对陆同学说你跟我好好学学，这种骗子也就能骗到你，在我这很快就得现原形。
陆同学想了想：“不对不对，小姨，你糊涂啊，就算老田愿意退钱给我，那我姨父的邪病怎么办？”小姨说当然要他负责到底，得给治好才行。陆同学说如果佛牌是假的，那就是没有鬼，那我小姨父的邪病，就没法跟佛牌扯上关系了啊。
这话让小姨一愣，我坐在沙发上，微笑地看着这两人。小姨恍悟，指着我：“原来你是下个套给我们钻，你怎么这么狡猾呢？对老同学也这么黑心，你还是人吗？”
“话可别说得这么难听，”我说，“只不过是在用你的逻辑而已。你看不出来这佛牌有假，是你不够聪明，怪不得我。再说我已经同意退钱，你们俩考核全部通过，不管你们是否觉得这与佛牌有没有关系，但至少都没损失。退了钱这儿就没我什么事了，拜拜。”我对陆同学说，把你银行卡号发我，我出去就给你汇款。
小姨看到我这样，先没动，而是问我：“那个……我老公到底是不是中邪？”我说那就看你怎么理解了，你要是觉得是，跟佛牌有关系，就说明佛牌有效果。要觉得不是，那就跟我无关，你自己想办法找高人解决吧。不过得先提醒你几句，我这几年遇到撞邪冲煞的客户多如牛毛，很多都是先找了不少人没能解决得了，像什么和尚、道士、出马弟子、顶仙和算命先生。要是有效果，那们也不会再找我问。
陆同学连忙问：“就是说中国这些都不管用，只有东南亚的法师才灵？”我说当然不是，东南亚的巫术也起源于中国道术，只不过自己发展改良过，也有一部分是几百上千年前，从部分佛经中衍化出来的。人家把传统文化保护得很好，始终有人传承，师父教徒弟，不少法师都是在深山里世代修法，所以效果好；而中国人太功利，眼里只有钱，修法又太辛苦，所以就没什么人愿意吃这份苦，反正都能骗到钱，你看中国有多少寺庙，那香火旺得很，上香拜佛每次几百几千甚至上万，有没有效果谁知道？没效果你能到寺庙找人家和尚算账吗？非把你打出去不可。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自己解决不了？”小姨忍不住问。
我说：“这是古巴培通加持出来的，只有找他才行，解铃还需系铃人，这道理你们懂。但没有我，你们很难找得到他本人，要是胡乱托人，也许还会被骗或者要高价，自己想吧。”说完我就往门口走。我这番话已经解释得很清楚，心里算准了那个小姨肯定会把我叫住。果然，陆同学过来阻拦，让我先别急，坐下慢慢聊聊。我说有什么可聊的，这么老半天，连口水都不给倒，怎么待客的。
小姨不太情愿地起身，到饮水机处给我接了杯水，放到我面前。虽然她没说话，但很明显已经有些服软，这人习惯无理辩三分，抬杠是把好手，幸好我这几年遇到很多客户，什么样的都有，也算是身经百战，不然还真得吃亏。
陆同学问我施法要收费多少，我说：“去泰国大概三万，从泰国请法师到沈阳大概四到五万，不包括机票和路费。”小姨立刻说这不合理，路费都我出，怎么还要加一两万，谁去找谁还不是一样。
“你真逗，”我失笑，“法师能跟普通老百姓一样？人家是修法者，能与鬼沟通，要不然为什么他能制作加持佛牌，能让你梦到阴灵，能帮你考核通过？你真以为自己是算命先生，两本书的教材，你从半本书里挑出来的题，刚巧都是考试卷纸里的？想让法师到中国来，就要表示出更多的诚意，人家其实是不愿意来的，最好是你们过去。既能少花钱，又可以解决问题，我全程跟随。”

第776章：跟团行
小姨想了半天，气恼地抱着脑袋。陆同学在旁边不停地劝慰，她生气地说：“都怪你！要不是你跟我说那个破佛牌，我能动心吗？能出这种事？”陆同学顿时傻了眼，说怎么能怪我啊，当初我说了这佛牌已经到期限要送回泰国，让你再花四千多，托老田从泰国再请一块来，那多好，可你不愿意啊，不想花钱。
“废话，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不心疼吗？”小姨说。
陆同学笑着：“小姨啊，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吧，我不也得花钱？”小姨说正因为你已经花过钱，所以我就没必要再花。陆同学说当初说得清楚，不能这样，可你偏不听。
小姨哼了声说：“你就不会拦着？真没用。”陆同学苦笑说你自己什么脾气还不知道，你看中的东西，谁拦得住。两人还要争执，被我阻止，说咱们别在这里怪天怪地了，要解决就尽快，我现在就联系泰国方面，提早安排。人家法师不是每天都有空，万一他到什么泰北深山里去修法闭关，那可就是好几个月不见人，到时候你出钱也白费。小姨吓得脸发白，连忙让我现在就打电话。
我说：“牌商的规矩是先收一万定金，解决之后付尾款，没看到钱，我这边不能联系。”小姨说你这人真是的，还是老同学吗，我外甥能差你这一万块钱？
陆同学说：“小姨，你别弄混了，这钱是你出，不是我出……”小姨又打了他脑袋一下，说你先帮我垫上不行吗。陆同学说真不行，我最近手头也紧，你还是自己出吧。小姨很生气，说那你借我一万，陆同学摇摇头。最后无奈，小姨只好同意自己出钱，我们三人出了小区找到银行，她取出一万块钱，让我开收条还得按手印，又要把收条拿在手里，拍照下来存档。
“用不用我把收条的内容写在脸上，再让你拍两张留做证据？”我笑着说。小姨想了想，说那倒不用吧，也写不下啊。陆同学尴尬地说人家老田是开玩笑呢，你还当真，小姨狠狠瞪了我一眼。
收到钱，我立刻给高雄打电话，让他联系古巴培通，看最近有没有空。高雄说：“也真是奇怪，为什么这种贪心的客户都被你遇到，而我的客户都很听话？”我说谁知道呢，也许我有种特殊的气质，专门能吸引这类人吧。要么就是客户看你长得太凶，像黑社会老大，所以害怕吧。
坐了半个小时，高雄回电，说古巴培通的弟子让我们尽快过去，几天后他们要到大马开个法会，规模不小，到时候恐怕不方便施法。我转告陆同学和他小姨，两人立刻开始准备，托人先订机票。小姨想了想，说我能不能不跟着，这样就可以省好几千块。我说没问题，到时候替你们安排好找谁就行，但一路上的行程得你们自己多留心，泰国人大多数可听不懂中国话，你们要么用英语，要么我到时候帮你们安排个人做向导，少给几千泰铢就够。
“小姨啊，我觉得还是让老田跟着去吧，”陆同学说道，“他人头熟，也能把我们安排得更好，要不然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人宰了怎么办？”我说机票我可以托在泰国的朋友，帮你们联系沈阳的旅行社，能打比较低的折扣。
听我这么说，小姨就说先让我问问能打到什么折。我从电话本里翻了半天，找出之前黄诚信认识的一个旅行社老板，在沈阳十三纬路的那家。我告诉陆同学，当初我没办语言签证的时候，就是通过这家往返泰国，但每次只能呆三天，机票往返两千泰铢，才合人民币四百块钱。听了我的话，小姨连忙说：“四百块钱？那等于单程才两百啊，快快，打电话给他！”
看着她这副猴急的模样，我笑着说人家那是购物团，羊毛出在羊身上，导游都要强迫游客买东西才行，不然你以为旅行社是雷锋亲戚开的，估计得加点儿价，但也不会太贵。打过去电话，那旅行社老板早就把我忘了，一提黄诚信他才记起，说：“四个人往返曼谷，找阿赞做法……这样吧，每张给我加六百，单程八百块钱，很便宜啦，你自己去哪里也买不到这么低折的。”我连连答应。
小姨撇着嘴：“正常才两百块钱，他一加就是六百，整整翻了四倍，这不杀熟吗？”我失笑，说刚才我已经讲得很清楚，机票便宜是因为要游客购物，不然谁会去泰国旅游，这就是个鱼钩。你又不购物，还想便宜，怎么可能呢。
“那我们就购物呗，”小姨说。陆同学连忙阻止说不行，那种国外的购物团可黑着呢，每人不买个几千几万的东西都不行。小姨说你傻啊，非得花那么多钱，就买一袋榴莲干回来，反正我也爱吃。
我笑：“你当旅行社是白痴？买袋榴莲干也算购物团？”小姨说你不是跟他熟吗，打个招呼就行。我说那旅行社老板又不是我干爹，如果不是中间有个朋友介绍，你看八百块钱能不能坐飞机到泰国，马车都不够。小姨很不满意，说你这交的都是什么朋友，一点儿也不给面子。我懒得理她，就说你们自己考虑吧，要是你能找到人打更低的折，我还真不想麻烦人家。
陆同学问我原价多少，我说两千多，陆同学说：“那相当于打了三折呢，谁也买不到这么便宜的机票！”小姨不再说什么，但表情很不爽。我非常奇怪这种人的大脑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仿佛人人都得让她占便宜，还不能付出任何代价。
长话短说，除我之外的机票都托人订好，我们四个起大早来到旅行社大巴地点，跟那些游客共同上了车，开往机场。看到这一车的游客，基本都是中老年人，以老太太居多。回想起三年前我轻信表哥的话，年纪轻轻就混在这些中老年人当中去泰国捡便宜，差点儿被导游小梅给弄死。但也因祸得福，当上了牌商，很是感慨。

第777章：打晕
旅行社的安排是先乘火车到北京，再转机曼谷。一路上陆同学让小姨仔细照顾她丈夫，千万别出差池，要是在飞机上闹起来，把飞机逼停，那可就惨了。还好，小姨的丈夫挺给面子，在飞机上睡得像死猪。我和陆同学聊天的时候，忽然听到他小姨父坐在后排，开始低声哼哼。我回头看去，见他浑身发抖，还小声嘟哝着什么。
小姨脸色有变：“没事没事……”哄个不停。我低声问她怎么了，小姨说不太妙，她老公最近只要一这样，就容易犯病，发疯打人骂人什么的。我心想不好，让她赶紧把人扶进厕所。
我和陆同学共同把两人扶进卫生间，让陆同学先回去，我关上卫生间的门，小姨哄了半天，但她丈夫似乎完全没有缓和的意思，反而更加严重，眼睛直瞪着前方，说：“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别过来，你别过来！”声音越来越大，小姨说没事，让他发泄出来就好，我连忙说那可不行，这是飞机，不是火车汽车，要是在飞机上闹起事来，机长要是觉得对飞机和乘客有威胁，就得让飞机临时降落在附近的机场，这损失可就大了。违反航空管制法，不但要拘留还得赔钱，我以前有个客户就是，罚了好几万呢。
这番话把小姨吓得不行，也没了主意，问我怎么办。我心想我哪知道怎么办，这是你老公，又不是我的。忽然，小姨丈夫大叫起来：“不是我的错，不是我，别，别来！”挣扎着拍卫生间的门。外面有空姐隔着门问怎么了，要不要帮忙。我连忙说没事，我朋友有些晕机，正在吐呢，一会儿就好。
“得赶紧想办法！”我低声说。小姨别看平时挺横，这时却完全没主意，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我，可怜巴巴的。我左右看看，发现在卫生间里有个装饰用的花瓶，里面插着塑料花，这花瓶是金属的，不知道是钢还是铜，拿起来惦了惦还挺沉。
我说：“没别的法子了，只能把他打晕。”小姨张大嘴，连连摇头，说要是把人打死怎么办。我失笑说没那么严重，这东西最多也只能打晕，我还担心达不到效果呢。把花瓶递给小姨，她都要哭了，说我哪敢啊，我平时在家连苍蝇都不敢打，都是我老公来。我心想你这是典型的嘴把式，打苍蝇都不敢，无理取闹倒是有一套。
“那我来？”我问。小姨连连点头，说下手别太狠，打晕就行，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我说那肯定不会，但我下手也是为了帮你，你到时候可别讹上我。
小姨很生气：“这都什么知道了，你当我是流氓啊？”我笑着说那倒不是，只是把丑话说在头里。这时，她老公忽然转身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恶狠狠地骂着，小姨催我赶紧动手，我其实也没做过这种事，只好把牙关咬紧，挥花瓶照他的头就是一下。我没经验，下手不重，她老公有些发愣，不到半秒钟就用拳头也打在我头上，疼得我直咧嘴。生气之下，我用力又是一花瓶，这下打得够劲，直接把她老公砸坐下了，一动也不动。
小姨连忙蹲下查看，我说没事，死不了，赶紧把他架出卫生间。两名空姐守在外面，问怎么回事。我推说这朋友的晕机症很严重，之前已经好转，没想到今天又犯，而且还有些旅游狂躁的症状。不过劲已经过去了，现在有些昏睡，最好不要打扰他，不然的话再犯病，闹起来可就麻烦。空姐连连点头，她们也不愿意看到飞机上有人闹事，那可是严重的航空事故。有位空姐很够意思，特意把小姨丈夫安排到商务舱的某个空座，这里很安静，票价比经济舱高出好几倍，座位都像太空舱似的又宽又大，特别豪华。
空姐让小姨在这里留下陪她丈夫，我道过谢之后就回去，跟陆同学说了情况。他擦擦额头的汗：“真悬，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要是很快就醒过来怎么办？”我看了看表，说还有两小时到曼谷，看你小姨的运气了。
还好，他们运气不错，飞机到达曼谷机场的时候，他小姨父还没醒。我们三人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现在就算小姨父再闹，大不了也就是尽快赶出去，不用担什么责任。但为了少惹麻烦，我和陆同学还是小心翼翼地架着小姨父出了飞机，来到大厅。地接社的导游早就在出口等候，我过去说明情况，她让我们三天后的下午两点之前务必到机场汇合，不能迟到。
这时小姨父醒了，捂着脑袋低声哼哼。小姨脸色发白，我说：“赶紧扶他出去！”到了机场外，我告诉小姨，从曼谷到大城有几种方式，出租包车、火车和大巴。她问我哪个最便宜，我说火车呗，不到四个小时。最后她决定乘坐火车，三天的时间怎么也来得及。我让她先到银行把尾款取出来，不然寺庙附近肯定没地方取钱，付款很麻烦。
“急着取钱干什么？”小姨反对，“半路上再弄丢就麻烦了，治完了再取。”我说人家法师不可能跟着你回市区四处找银行，必须要先取出来。小姨见我坚持，只好找银行取出十万泰铢。
在火车上，小姨父还是犯了病，非说我们都是鬼卒，要把他勾到地狱去油炸，在车上大吵大闹。乘务员过来询问，我只好实话实说，这个人得了邪病，要去找古巴师傅施法。乘务员立刻明白过来，让我们把他看住，别伤到周围的乘客就行。
到大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按地址找到古巴培通的住所，是个不大的寺庙，没有曼谷那些大寺庙那么漂亮豪华，但周围都是树木，环境非常安静。据高雄说，他平时在泰北修法，最近两年都是暂住在大城一位关系比较好的僧侣的庙中。在庙里，我通过古巴培通的徒弟找到了他，说明来意，古巴培通听说是牌商高雄的朋友，就说：“高老板人不错，就是脾气不太好。”我笑着说他这人就这样，用中国话讲，就是刀子的嘴，豆腐的心。

第778章：不守规矩
古巴培通问清情况，摇了摇头，说为什么这么贪心，已经达到目的，就应该送回去。我笑着说中国人就这样，爱占便宜，无论大小便宜都是。古巴培通说：“要消除内心的贪婪之气，才有福报。”
“要怎么消除？”古巴培通说可以通过施法来消除，但这位女士可能要多受些苦，毕竟是由于她的贪心而让阴灵怨气增大。我转告陆小姨，她顿时反对：“凭什么要我受苦，得邪病的不是我老公吗？”
我说：“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你老公这邪病是因你而起，要不是你非把这佛牌让他继续供奉佩戴，能这样？”她还要说什么，陆同学说小姨你就别再把错往别人身上推了，是你的问题就承认，现在我们都到泰国了，法师就在这里，马上就要帮小姨父驱邪，你还忙着推卸责任。
小姨不再说什么，只有些害怕，说到底要吃什么样的苦。我说这我也不清楚，听师傅安排就是，肯定不会让你非死即残，忍过去就行。陆同学扶着他俩坐在地上，古巴培通坐在对面，把佛牌平托在手掌中间，有徒弟搬过一个大瓷缸，里面盛着清水。古巴培通拿起法拍，蘸着这些水，不停地往佛牌和小姨夫妻头上身上洒去，口中念诵经咒。没多久，就看到小姨父身体痉挛，脑袋向左歪，而且歪的幅度很大，就像脖子已经断掉似的。小姨坐在旁边看，表情很担忧。
忽然，小姨父伸出双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边掐边说：“为什么，不让我回家？为什么不守规矩？”小姨吓坏了，连忙用手去扳丈夫的胳膊，但男人肯定比女人力气大，而且在这种阴灵附体的情况下，劲就更大了。
陆同学过去帮忙，古巴培通的徒弟把他给拦住，我低声说不用担心，没事。陆同学很担忧，小姨父边掐边抽她嘴巴，边恶狠狠喊叫：“给我死，必须死一个！”小姨被他打得很疼，大哭大叫。陆同学忍不住过去拉，但怎么也拉不来。
“怎么回事啊？”陆同学焦急地问。古巴培通的徒弟过来，对我说阴灵正在发怒，必须做出选择，要么让他把这位女士掐死，要么他自残，也就是害死这个正在附体的男人。我翻译出来，陆同学大惊，说不能死人啊，那怎么行。
古巴培通的徒弟说：“不是真的死人，而是假的，要是选择让男人死，那就有些麻烦，因为阴灵会让他自残到什么程度并不清楚；要是让这位女士死就很容易，在师父经咒的催动下，阴灵比较容易骗过，只需让女士假装被掐死，身体一动不动就行。”我心想这也太难了，但也只能这样，就翻译给他们俩听。
小姨立刻说：“让他死吧，让他死！”看来在情急之下，小姨还是不希望自己受苦。我说最好是你来假死，你老公自残可不好办，万一真落下残疾怎么办。小姨用力摇头，说不行不行，她这辈子都没挨过打，爸妈从小都没敢碰过她半个手指头，绝对不行。
我很生气：“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咋还这么自私？不就是抽几个嘴巴吗，能解决问题这几个嘴巴还算事？”
“那怎么不抽你呢？啊——”小姨说着，又被她丈夫狠狠打了一巴掌，脸肿得更高。我说废话，这事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不抽你抽谁，你自己看着办吧，要是让你丈夫自残，到时候真成了残疾，后果你自己负责。小姨有些犹豫，陆同学也在旁边使劲劝，她丈夫掐得更狠，双眼通红，手上用力，我和陆同学在旁边让小姨不要动，就装死，挺过去就好了。
也许是我们让小姨终于想通了，她双手抓着丈夫的胳膊，脸也涨成紫红色，张大嘴吐出舌头，双眼圆瞪，表情相当可怕。我怀疑是不是真的被掐成这样，而不是装出来的，十几二十秒钟后，小姨把眼睛闭上，身体发软，再也不动了。她丈夫喘着粗气，又掐了十几秒，才慢慢把手放开。
“要你死，要你也死……”他嘴里嘟哝着，坐在地上，古巴培通走过去，把手压在他头顶，提高经咒的音量，右手仍然握着那块宾灵佛牌。小姨父身体渐渐老实，只是还有些颤抖，闭上眼睛不动。我和陆同学过去查看小姨，气息很微弱，但还活着。没死就好办，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古巴培通将佛牌递给徒弟，放到法坛上的铁托盘里。古巴培通坐到法坛前，继续加持十几分钟。这边小姨父已经倒在地上，就像睡着了似的。最后古巴培通站起来，对我们点点头，他徒弟把佛牌拿走，另外有两个徒弟共同把小姨父抬进内室，放到一张床上休息。古巴培通看了看小姨，说她不会有事，只是暂时闭气过去，一会儿自己就能醒来。
过了半个小时，小姨终于醒转，不停地咳嗽。陆同学过去把她扶坐起来，又缓了半天，小姨照着陆同学的脸就是一巴掌，陆同学捂着脸问：“为什么打我？”
小姨生气地说：“你说为什么打你？非劝我自己装死，怎么不劝你姨父自残呢？他还能把自己给打死吗？是不是看到我受罪你高兴？”陆同学满脸委屈，估计觉得比窦娥还冤，看着我，可能是想让我帮着解释。我心想我真爱管你们这些破事，又不是我家亲戚，你没死就不错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小姨那张被打得像猪头似的脸，我心里这个爽，暗叫活该，像你这么自私的人，也该吃点儿苦头了，免得以后总想占便宜。
按古巴培通的说法，小姨父要两天后才清醒，得在这里观察。陆同学说来不来得及，那个旅行社不是只能让我们自由活动三天吗。我说：“来不来得及也得等，你姨父的身体要紧。”晚上我们就在古巴培通的寺庙里过夜，饮食都跟着僧侣们凑合吃，好在伙食还可以。两天后的上午，小姨父已经清醒如初，只是思维似乎没那么敏捷，问话的时候，有些还答不上来，但大体已经没事。

第779章：无理抢三分
“可以走了。”古巴培通告诉我们。小姨一再追问是不是这就算治好了，以后还会不会有后遗症。我说人家古巴培通师傅都说可以走，那就是没事。小姨说这不行，我付了钱的，必须给我写个保证书，不然以后我老公再犯病怎么办。
我失笑：“你在医院里做手术，出院的时候，你会让医生写保证书，让他保证以后再也不犯？真有意思！”小姨还想强辞夺理，我让她快付款，咱们还得赶回曼谷呢。小姨把眼一瞪：“不给写保证书，就不给钱！”
陆同学说：“小姨啊，你这就是诚心了，你到医院看病，是不是都得先付钱？差一分钱都不给你治，这要不是因为老田是我的同学，非收你全款不可，哪还有交定金的规矩。人家法师都说没事，你就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
小姨哼了声：“普通医院看病起码我还用了药做了检查，这什么都没干，光念叨几句咒语，就收我好几万块，写保证书很过分吗？谁知道到底治没治好？”我笑着说你丈夫的病要是普通医院能治，还用大老远折腾到泰国来，随你，不给钱都行。
“不给钱也行啊？这可是你说的！”小姨连忙说。陆同学惊讶地看着我，我认真地说当然行，你赖账不付钱，大不了我自己掏腰包垫上。
小姨的表情有些高兴：“谁赖账啊，我就是不太放心，那你要是能帮我垫上也行，以后我什么时候有钱，就什么时候还你，你看行不？”我说你不用还。小姨半信半疑，问真的不用还吗，那你得给我写个保证书，免得以后赖账。
陆同学似乎看出我话里有话，说：“小姨啊，你别丢人了行不？就算老田愿意帮你垫钱，也应该你给人家写保证书，免得你赖账，怎么还能让他给你写、说他赖账呢？你讲不讲理？”
小姨说：“这不是他自己说的吗？我有没有强迫他？”陆同学看着我，笑着说没错，可以不给，这钱我来出。但丑话讲在头里，以后你丈夫再出现什么中邪的症状，记住，千万别来找我，你们自己想办法。
“你看你看！”小姨立刻火了，“我就怀疑他没给我老公治好吧，现在是不是说了实话？”陆同学也有些发蒙，问我到底什么意思。我说什么意思也没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钱可以不给，以后有事自己担。
陆同学说：“老田，你跟我交个实底，我小姨父的邪病，到底是不是彻底治好了？”
我把眼睛一瞪：“想知道答案吗？那我告诉你们吧，不知道！”小姨急了，冲过来就要跟我拼命，陆同学也有些不高兴，我哼了声，说你也不用不高兴，还是那句话，付了全款我就能保证你小姨父没事，不付也行，有事别找我。陆同学彻底蒙了，他小姨也气急败坏地问到底治没治好。我不再理他们，只让古巴培通的徒弟跟着我，等到了有银行的时候取钱出来给他。
古巴培通看着们争吵，对我说：“你转告这位女士，贪婪之心太盛，最损福报，以后早晚还会出事。”我很奇怪，心想他应该不懂中文，怎么能知道我们争吵的内容呢，估计是猜出来的。
小姨问他说什么，我如实转告，小姨更加生气：“什么话？谁贪婪啊，谁不为自己着想？敢情你是收钱，又不是花钱，你当然不担心！”
我看到她居然敢对古巴师傅开炮，终于忍不住，指着小姨的鼻子：“给我闭嘴！以为全世界都欠你的吗，都得看你脸色？爱治不治，我现在就可以把一万定金还你，让古巴培通师傅重新加持，把那块佛牌里的阴灵再附到你丈夫身上，你自己去想办法！”
“凭什么？”小姨扬起脸，“事是你惹出来的，你不管谁管？”我哭笑不得，说怎么成我惹出来的了，不是你非要从老陆手里把佛牌抢走的吗。
小姨说：“要不是你把佛牌卖给我外甥，我能抢走吗？”我顿时愣住，看了看陆同学，笑起来，说你小姨真是人才，这就好比她在街上抢人家的钱，还说谁让你带钱出来的，你不带钱我不就不抢了吗。
陆同学表情很尴尬，说：“没事，这钱我出，你让师傅的徒弟跟着我们去银行吧。”我说凭什么你出，这是她家的事，让她出。小姨说关你什么事，我们是亲戚，谁出还不是一样，你连我家里的事也要插手啊。看到她这架势，明显是找到了垫背的，我只好对古巴培通师傅表示歉意，对小姨说你们俩家谁出钱跟我无关，但不能让古巴培通师傅的徒弟跟着我们从寺庙回到火车站，再到处找银行。你不是已经取了十万泰铢出来吗，就先拿出来，到时候你们俩回去自己商量这钱到底谁出。
小姨看了看陆同学说你是不是答应出这个钱，那到时候你得给我。陆同学无奈地说：“我说小姨啊，你说这是你自己家的事，怎么让我出钱呢？”小姨急了，说刚才你自己明明说要出钱，陆同学连连点头说你赶紧先付，等找到银行再说。小姨这才慢吞吞地打开皮包，取出十万泰铢递给我，我跟着古巴培通的徒弟往内室走，小姨说：“哎，给钱怎么还背着我们，就在这里给不行吗？”
“在哪里给不关你的事，你钱已经付了，这么多人都看着，没人会赖你的账。”我回答。小姨说不行，我得看你赚了多少，我笑着说我赚多少跟你没半毛钱关系，实话跟你说吧，三万人民币我净赚两万九，怎么样。
这话把小姨气得鼓鼓的像只青蛙，我没搭理她，走进内室，把这十万泰铢全都交给古巴培通的徒弟。其实在外面我也可以这么做，反正古巴培通只收十万泰铢，但那样就很明显是在告诉小姨，我赚了你一万块钱人民币，因为定金早就给了我。对她这种人来讲，知道我净赚一万，还不得发疯。而选择在内室付钱，她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我到底赚了多少，气死她。

第780章：陆同学的无奈
乘火车返回，一路从信武里回到曼谷，在火车上，小姨父昏沉沉地睡着，趁小姨去卫生间的当口，我悄悄问陆同学，那十万泰铢你还真要给她吗。
陆同学很无奈地叹气：“不知道，不过看我小姨的模样，似乎非要我还不可。”
“还？”我问，“到底是谁还谁啊？这钱本来就应该他出啊，怎么变成你还她了？难道你小姨做事一贯这样？”陆同学点点头，说这个小姨是他姥姥最小的女儿，从小就特殊照顾，也最娇惯，凡事家里所有的姨和舅必须都要让着她，否则就发脾气。
我说：“那你小姨父对她是什么态度？”陆同学说他小姨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愿意惯着她的老公，结婚后的几年，小姨父也表示有些受不了，有两次甚至提出想分居冷静冷静。结果他小姨寻死上吊，还留下遗书说她要是死就是被丈夫逼死的，她丈夫没办法只好忍着。我笑着说你以后找对象千万不能找你小姨这样的，不然你非被气疯不可。
陆同学苦笑：“要是让我找这样的女人当老婆，我宁愿自杀也不干。”随后又问我，他小姨父的邪病到底有没有彻底治好，是不是以后还会犯。我说怎么可能，古巴培通师傅已经说了没问题，我那也是无奈，吓唬你小姨的，陆同学这才松口气。
到了曼谷，我把这三位带到机场附近的旅馆下榻，小姨提出让我带陆同学快去找银行，好取钱出来还给她。我忍不住说：“我说他小姨，这钱是你自己应该出的，怎么能让你外甥替你拿，更不能用‘还’这个字，他又不欠你的。”
小姨说：“都说了这是我们的家事，不用你管。”陆同学也说这钱不该他出，小姨急了，说那你当时说替我拿钱。陆同学说我替你拿钱，可没说这钱白白送给你，你明明有钱，为什么不付尾款？
“我哪知道有没有效果？”小姨指着我，“他刚才自己都说了，以后再出意外不负责，万一说中了呢，万一他根本就没给治好呢？”陆同学情急之下说了实话，说他小姨父的邪病已经痊愈，那是看到你不愿意付尾款而说的气话。
小姨说：“谁不愿意付尾款了？我不是怕有后遗症嘛！”我说那你也不能等观察半年之后没事，再付钱吧，哪有这个道理。小姨说半年就半年呗，我又不会赖账不给。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小姨很生气，问你笑什么笑，我说：“你连自己亲外甥的便宜都想占，却说不会赖一个素不相识的法师的钱，真有意思。”她非常生气，冲上来又要跟我扯皮，被陆同学拦住，说这钱我拿，但必须算是借给你的，你得给我写收条。小姨更愤怒，说明明是你自己说的要替我出钱，怎么变成我向你借了。陆同学非常无语，就要我带他去取钱。
“这么跟你说吧，老陆，”我说道，“带你取钱也行，反正不是我出，但你要是替你小姨出了这份钱，我就把这事都发到高中同学的QQ群里，让你永远抬不起头来。”陆同学大惊，说不能这样，
小姨气得不行：“你这人有毛病？关你什么事啊？”我说我愿意，你不服气可以去告我诽谤。把她气得手直哆嗦，最后竟然坐在地上，手脚乱挥乱踢，说你们都故意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们都臭不要脸，我要打电话给我妈。陆同学就像见了鬼，连忙答应给钱，拉着我冲出旅馆，让我赶紧带他去银行。
我说：“怎么了你？就让她撒泼去呗，我就不信她还能自杀？”陆同学脸色发白，说你是不知道，我姥姥最疼爱这个小姨了，她要是打电话给姥姥，姥姥非把所有姨舅都召集到一起，挨个臭骂不可。她还有高血压，万一再犯了病，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也有些害怕，心想幸好当时陆同学答应出这个钱，要不然她真汇报给老太太，气出高血压，他们家人还不集体讹上我。带他到附近的银行取出十万泰铢，回到旅馆交给小姨，我也没敢再插言，正义人士不是那么好当的，要是因为此事让一个老太太病倒，这可惹不起。同时我也非常同情陆同学，居然能被自己的亲姨给讹诈，真是奇闻。
距离72小时还有不到一天，我让小姨守着她老公就在旅馆里，并给他俩订好晚餐，就带着郁闷的陆同学来到珠宝店，把他介绍给黄诚信和吴敌，晚上到耀华力路找了家海鲜自助，请他们吃饭。席间，黄诚信不信地把大盘大盘的螃蟹和青口贝等往上端，陆同学担忧地问：“能吃得完吗？别被罚钱！”
“你想多啦！”吴敌笑着说，“我们老板吃自助餐，从来就没剩下过。”黄诚信瞪着他，说就属你废话最多。
边吃边聊，听我说起陆同学小姨的事，这两位都睁大眼睛，黄诚信说：“系上居然有介种女银？我不相信！田老板，你系不系在讲笑话？”陆同学笑着说要是假的就好了，他至少不用损失两万块钱。
吴敌说：“真的不会还给你了？”我说怎么可能，她已经用自己的钱付过尾款，怎么会把从外甥手里讹来的钱再退回去。
黄诚信对陆同学说：“你老妈系你小姨的姐姐，她棱咽得下这口气吗？蓝道不会去找她的妹妹算账？”
陆同学叹气：“肯定不会，主要是我姥姥这关不好过，万一气出高血压，全家人都会来指责我妈妈和我，算了，就当被贼给偷了吧！”黄诚信和吴敌都愤愤不平，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亲戚，真是家门不幸。饭后，黄诚信在吴敌的搀扶下，跟我们出了餐厅，我提出带他们去KTV唱歌发泄一下，陆同学摇摇头，说已经很累了，咱们还是回旅馆吧。很明显他是没有心情，两万块钱啊，谁不心疼？

第781章：套路
次日，我们四个人跟着旅行社回到沈阳，陆同学的小姨父神智一天比一天清醒，到沈阳的时候已经完全好转。乘出租车的时候，他小姨跟丈夫有说有笑，陆同学却坐在旁边闷闷不乐。他小姨父看出外甥脸色不对劲，就问怎么回事。小姨故意打岔过去，说他昨晚跟田老板出去吃喝玩乐太累了。陆同学不好意思说，我觉得太不公平，就简单说了情况。把他小姨气得直用眼睛瞪我，我也装看不见。
“怎么能这样？”小姨父瞪着她。她辩解说本来就是，谁能保证你真的彻底好转了。
小姨父说：“就算有疑虑，也不能拿外甥的钱吧，这不是一码事啊！”小姨说没事，是外甥主动要求替我们出的，还不用给，以后我有什么好事多想着点儿他就行。
我忍不住又笑出声来，小姨父问怎么了，我没理他，对陆同学说：“你这个小姨，连我都能看出来，有好事会不会想着你，我不清楚。但你有好事要是让她知道了，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小姨生气地说你怎么说话呢，连她丈夫也不高兴，说田老板，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我媳妇哪里是这种人，我和她过了十年，还不如你了解？
“那你说你媳妇是不是我说的那样？”我问。小姨父说她是什么样的人和你没关系，我笑笑，也不再多说。陆同学趁两人不注意，悄悄朝我竖起大拇指，看来他不敢说出来的心里话被我说出来，也算替他解气吧。
陆同学的小姨父没事了，今后也再没犯过什么邪病。陆同学那两万块钱，也毫无悬念地没要回来，他老妈很生气，找过这个妹妹两次，结果每次都以她赔礼道歉而告终。他小姨就一招杀手锏——告诉妈妈，老太太没人敢惹，陆同学的老妈不想犯众怒，只好作罢。
半年后陆同学告诉我他小姨离婚了，原因是他小姨父又得了怪病，对她非打即骂，怎么也治不好，最后只得离婚。开始我还以为真是邪病再发作，但陆同学说，他小姨父离婚不到半个月就再跟人结婚，他小姨才明白了什么。也许大家都明白，无非都是套路，只是没人明说而已。
陆同学小姨这类人，明显就是从小娇惯的结果，自私到了极点，有好事可着她来，有损失都是别人的。开始是家人和亲戚，后来是朋友和同学，再后来发展到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应该让着她。要说人真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你永远不知道，遇到的人可以多么卑鄙、自私和贪婪。
把时间再退回到陆同学刚开始供奉佛牌、考核还没通过的时候。
通过打电话得知，高老板跟梁姐去了吉隆坡，在*玩了好几天，似乎还赢到手几千美金，运气相当好。直到现在，我也没接受高雄和梁姐合好的现实，总觉得太快了。但心想，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鬼才知道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又想，之前梁姐对高雄恨之入骨，其实根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他看上高雄，想跟他好，但高雄总以不想正正经经地谈朋友、更不想结婚而拒绝，后来经我调解，两人到电影院看电影演戏那次，在我们看来都是小事，但对梁姐可能打击非常大。再后来婚礼上那件事，又是伤口上撒盐。
现在，梁姐估计已经过去那道坎，而且看到这样对抗也不是办法，逼急了高雄也不是好惹的，如果不是因为梁姐是女人，估计早就动手。所以就想再次和解，高雄当然也不想结仇。要是两人真能和好，那就比什么都强。但高雄可是纯粹的单身主义者，不想结婚，现在和梁姐天天这么像度蜜月似的，到底算怎么回事呢？
十几天后，我正在珠宝店跟黄诚信闲聊天，高雄推门进来，黄诚信连忙站起身：“高老板，你什么席候玩回来啦？”
“什么叫玩回来？”高雄问。黄诚信说玩够了回来，就叫玩回来。高雄疲惫地坐下，吴敌倒了杯水给他，高雄仰头全部喝光，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特别喝。
我笑着说：“你们俩是不是去沙漠里度的蜜月？”吴敌说马来西亚好像没有沙漠，只有海吧？高雄瞪了他一眼，说又没结婚，哪里有什么蜜月。黄诚信也笑着说都差不多，反正成天出双入对、花天酒地，跟度蜜月又有什么区别。
高雄把头仰过去，双手大拇指按着太阳穴揉。我和黄诚信都追问事情经过，可高雄就是不说，把我俩急得不行。我说今晚请你去酒吧喝酒外加马杀鸡怎么样，高雄看了看我，说连续请我半个月的话，可以考虑考虑。
“您这是*裸的讹诈。”我不满地说。高雄把手一摆说随便，你们可以自己猜想，又不用出钱。为了表示诚意，我还是主动请客，当晚四人驱车到娜娜街，找了间gogo酒吧，边看表演边喝酒。这种酒吧说白了就是*吧，消费很便宜，不设门票，花个百八十泰铢点两杯啤酒谁都能进，运气好的话可以坐到舞池的最前排，深夜时分，那些舞妹就开始脱衣服，三点尽露，还近距离让你欣赏。
我们到的不算晚，坐到不远处，黄诚信看得双眼发直，吴敌口水也直流。这些舞妹多数是泰国人，你看中哪个，跟酒吧老板或者领班说一声，付了钱就可以带走。高雄经常这么干，我每次看到的时候也是心脏怦怦乱跳，但从来没敢带走过，倒不是怕得病，因为有小雨伞，而是正如高雄以前说过的，不建议我到按摩店或者色情酒吧找女人。因为会上瘾，每次都可以换不同的女技师或者舞妹，新鲜刺激，久而久之，对单一的女性朋友就有可能失去兴趣，对今后的生活有很大影响。
他这是好话，所以我只好按捺住内心的悸动，光看就是了。这些舞妹不但能看，还能摸，有时候她们还主动让你摸，没人朝你要钱，就算你不叫她们出去也没事。这叫诚意，做生意的诚意，就像蛋糕店总会有那些免费的小块试吃，进来就给你吃，买不买没事。

第782章：开车遇险
看着看着，我忽然发现坐在身边的高雄竟然歪头睡着，还在打呼噜，看来这老哥的马来半月游是真累坏了，就让他睡去吧。
晚上，我叫醒睡得正香的高雄，问咱们几个怎么回去。吴敌说：“只能自己开车啦，但我们都喝过酒。”
“我看……还是在附近找家旅馆吧。”黄诚信胆小。
我想了想，建议道：“那就谁喝得最少谁开。”平时都是高雄喝得最多，但今晚正相反，他早早地就在酒吧呼呼大睡，现在反而是他喝得最少，于是他就成了司机。开车回珠宝店的途中，高雄说：“真他妈的奇怪，最近总是睡不够，喝点酒就容易醉。”
我笑着说：“是不是这段时间跟梁姐玩得太开心，身体也发生了某种变化？”
坐在前排的吴敌问：“田老板，你说的怎么像高老板怀孕了似的？”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高雄抬手要去打他，又打了个大呵欠，说回去就要睡觉，太困了。回到珠宝店，高雄和和分别睡宿舍里的两张床，吴敌把被褥铺在地上，临时打个地铺。
次日起来的时候，吴敌已经煮好米粥，配上泰国特有的辣鱼干，还是不错的。但高雄还在睡，似乎很疲倦。吴敌过去叫他，半天后高雄才醒，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睛，问几点了。
吴敌说：“八点钟了，早餐已经做好可以吃——你的眼睛怎、怎么回事？”高雄看了看他，又揉了几下，我过去看到高雄双眼通红，就像得了红眼病。心中就是一惊，连忙让他到卫生间照镜子。
高雄站在镜前，仔细扒开眼皮查看，发现眼珠上布满很多红血丝。他也觉得奇怪，说是不是最近太劳累造成的。我说怎么可能，你做什么能累成这样。我俩互相看看，都有些疑惑。回到宿舍，高雄拽出灵蜡项链，旋出蜡身，我看到也已经见了底，都快烧没了。高雄把灵蜡放在地中央，让吴敌把门关好，等屋里空气稳定之后再点燃。三人呈三角形站在灵蜡周围，看着浅蓝色烟雾升起，最后折向高雄的方向，落在他胸前。
“这是怎么搞的？”我大惊，高雄倒没像我这么紧张，镇定地吹熄灵蜡，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阿赞布丹，问他是否在曼谷。得到肯定答复后，让我跟他过去一趟。听说高雄有可能又中了降头，黄诚信非常紧张，问是不是昨晚被人暗中下了毒手。
我说：“现在还不好讲，你自己看店吧，我得让吴敌开车。”黄诚信担忧地问自己会不会也中了招，我扒开他的眼皮看看，一切正常，就说你不用担心，要是有症状早就有了，把心放进肚子就行。
吴敌开车载着我和高雄来到阿赞布丹的住所，这是他朋友的房子，位于曼谷西南，是某街区的角落一栋五六层的灰白色公寓楼。进了屋，阿赞布丹让高雄坐好，他双手抱住高雄的头部，大拇指轻轻扒开高雄的两片上眼皮，看了半天也没动。
我心想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用咒，难道光凭看，就能看出高雄中没中降、是哪种阴咒？这时，阿赞布丹低声念诵几句，声音不大，停顿片刻之后再念几句。就这样，他反复念了有五六次，忽然看到高雄咬紧牙关，脑袋也直颤抖。阿赞布丹停止念诵，又继续念着。高雄额头的青筋都爆起来，眼皮努力想闭上，但被阿赞布丹扒开，没法闭眼，看表情似乎很痛苦。
阿赞布丹继续念诵，高雄忽然把头向后仰，挣脱阿赞布丹的双手，拼命揉着眼睛：“痒，他妈的痒死我了！”我连忙问怎么回事，阿赞布丹没说话，脸色不太好看。
高雄跑到卫生间，用凉水不停地洗着眼睛，阿赞布丹低声对我说：“怎么又是鬼王派的降头？”我大惊，问是否能确定。阿赞布丹说，他刚才念了好几种阴咒，最后是鬼王派心咒，高雄有很强烈的反应，极有可能是鬼王阴咒。
“怎么可能……”我说，“上次中招也是鬼王派，那是彭马暗中搞的鬼，后来梁姐又找到阿赞JOKE来对付高雄，经你调解，我们付钱后他给解开。现在怎么又是？难道还是阿赞JOKE出手的吗？”
阿赞布丹摇摇头，说不太可能，阿赞JOKE上次既然已经拿了你们的钱而收手，就不会再次收钱对付同一个目标，这是降头师的规矩。我说鬼王派的人只剩下鬼王本人和他的第一个徒弟，也就是那个叫邱老师的中国人，会不会有外人？
“不会，”阿赞布丹说，“鬼王派就这么几个人，之所以这种阴咒独特，就是因为那是鬼王用他师父的某个完整法本，再自己结合两种柬埔寨和缅甸黑法，自创出来的阴咒，没有人可以解得开，除非他的师父也许有可能。”
我问道：“鬼王也有师父吗？”问完之后，我自己都觉得这话可笑，鬼王再厉害也是人，又不是神仙，生下来就会落降头，他的阴法自然也是跟别人学的。阿赞布丹说鬼王自然有师父，是个泰国人，之前是寺庙的僧侣，修正法的，之后不知道怎么却修起黑法，成了阿赞，太具体的也不清楚，因为鬼王自己很少提及。
“能是他吗？”我问道。
阿赞布丹回答：“不太可能，那个人已经很久没露过面，现在只有怀疑鬼王本人。”我说起高雄之前跟梁姐去马来西亚玩了半个来月的事，阿赞布丹听说还去过吉隆坡赌场，就皱起眉头，说吉隆坡距离槟城很近，说不定又是那个女人设的圈套。看来，阿赞布丹仍然记得上次彭马给高雄落降头的事，那次就是他给解开的。
我说：“你也是鬼王派的人，是不是能解？”阿赞布丹说如果施降者水平远高于自己，那就很难办。我心想，彭马是鬼王的第三位徒弟，似乎法力也在你之上，现在彭马已经死掉，无论邱老师还是于先生，包括鬼王本人在内都更厉害，这要怎么解。

第783章：解不开的降头
于是，我生气地说：“难道又是梁姐在背后搞鬼？”高雄从卫生间回来，还在揉眼睛，看来是真的难受无比，说先不要下结论，现在没证据，不能就说是梁音做的。我说你怎么还替她说话呢，她的嫌疑最大啊，之前一直跟你作对，现在忽然变了，主动和解，又跟你四处旅游像新婚蜜月似的，不正常。
高雄说：“有什么不正常？女人本来就是这样，阴几天晴几天，你很了解女人吗？又在我面前冒充女性专家！”我说这是为了你好，要不然你分析分析怎么回事。高雄说他除了梁姐，不代表没有其他仇家，比如上次在罗勇，那个和彭马串通一气的阿泰也有可能。
“应该不会是他们，”我摇摇头，“在罗勇，彭马也是梁姐找来的人，阿泰只不过这个临时演员。彭马已经送命，那几个跑龙套的根本没有报复的理由和动机。”我俩在这里争论，阿赞布丹说最好还是先解降头，别的以后再谈。
午夜时分，阿赞布丹和高雄对面而坐，让我打开窗户，对着月亮的位置，他开始施法。当经咒念到几分钟的时候，高雄忽然抱住脑袋，捂着耳朵，仿佛不想听到什么声音。阿赞布丹越念，他就越烦躁，最后把头埋在胳膊里，在地上蜷成一团，就像个大团球。阿赞布丹停止念诵，过去查看，我用力扳开高雄的胳膊，惊讶地看到高雄两只眼睛里居然在流血。牙关紧咬，为了防止他咬破自己的舌头，阿赞布丹找来一块手帕，叠成方形，用力捏开高雄的下巴，让他咬住。
我问怎么样了，他摇摇头：“我解不开，没办法。”我并没感到意外，就问要不要去问问阿赞JOKE是否知情。阿赞布丹说可以，应该不是他下的手，就算不知内情，也可以请他过来帮忙。我掏出手机拨打电话，老半天对方才接，声音很不高兴：“谁？”
我说了情况，阿赞JOKE问：“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我说当然知道，但也没办法，高雄高老板现在双眼流血，阿赞布丹也解不开。
“真是废话，如果真是鬼王派的邪法，无论鬼王还是邱老师，法力都远在阿赞布丹之上，他怎么能解得开！”阿赞JOKE说道。我请求他尽快赶到泰国，好救人一命。阿赞JOKE说明天再议，今晚他要睡觉。
我说：“阿赞JOKE师傅，你就行行好吧，能不能现在就出发？”
阿赞JOKE很生气：“总得让我睡个好觉啊，不然哪来精力帮高老板解降头！你告诉阿赞布丹那个老帅哥，让他先用缅甸掸族控灵巫咒试一下，如果有效果，至少也能坚持到半天不会发作。”我连连点头，挂断电话转告阿赞布丹，他依言换了种经咒，果然有些效果，高雄渐渐昏睡过去，牙关也打开了，手帕掉出来。
为了防止他半夜再次发作，我只好忍着不睡觉，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好在头半夜睡了几个小时，并没那么难熬。次日起来，高雄也慢慢醒转，阿赞布丹问他感觉如何，高雄说昨晚做了个怪梦，梦到他被关在一口透明的水晶棺材里，外面很多人想要打开棺材盖，但怎么也不行，他憋得够呛，最后醒了。
下午三点多钟，阿赞JOKE终于来到曼谷，我打电话托吴敌开着黄诚信的车把他送到阿赞布丹的住所中，看到高雄的眼睛，阿赞JOKE问：“什么时候的事？”高雄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我说也不排除是那天晚上在酒吧里被人暗算。阿赞JOKE把手掌按在高雄额头上，闭着眼睛念诵几句经咒，高雄又开始揉眼睛，我看到他的双眼在几秒钟之内就充血发红，很可怕。
“是鬼王派的心咒，”阿赞JOKE说：“但不知道是谁下的，有可能是鬼王，或者是邱老师。”我问鬼王有没有再收第五个徒弟，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都摇头称不可能。阿赞布丹说：“在我之后，鬼王表示再也不想收徒弟，一是找不到资质高的人，无法出徒；二是收钱费劲，他怕有徒弟学成之后，因种种原因而掏不出钱来付给他，就算要对方的命也没意义，所以再也不收。”
我问：“可鬼王好端端的，怎么会找高雄的麻烦？”阿赞JOKE笑着说那个人是给钱就落降，不问原因，也不管是谁，但必须得在马来西亚，最好是西马来半岛，绝不离开本国。联想到之前高雄和梁姐到马来西亚旅游半个多月，我越来越怀疑梁姐，在那半个月当中，她有大把的机会给高雄下套，无论降头水还是降头油、粉末都很容易，高雄现在明显已经对她失去任何戒心，这也是真怪，他可是最有警惕性的人啊。
没等到午夜，阿赞JOKE就开始施法，我很担心有没有效果，鬼王是阿赞JOKE的师父，法力自然在他之上，要按这么说，除鬼王或者鬼王的那个神秘师父之外，谁也解不开的吧。阿赞JOKE让我打来半盆清水，让高雄平躺在地上，眼睛尽量睁大，不用闭上。再找个小水杯，他一面念诵经咒，一面将手掌放进水盆中慢慢搅动，几分钟后，再让我从盆水舀出清水，慢慢地、水流细细地浇在高雄眼睛上。
高雄努力圆睁双目，说也奇怪，从水杯里流出来的水，打在高雄眼睛上，再流到两边，水就变成了浅红，好像被染过色。坐在旁边的吴敌看傻了眼，其实我也没见过。高雄的眼睛受到水流冲击，下意识地闭目，阿赞JOKE指了指他的脸，意思是不要闭，快睁开。我这边尽量让水流越慢越细，好减轻高雄眼睛对水流的抵触。
阿赞JOKE提高经咒的音量，我看到从高雄脸上流下来的水呈鲜红色，就跟血液的颜色相同。高雄伸手想要去摸眼睛，被阿赞布丹抓住，但高雄全身发抖，越来越烦躁。阿赞JOKE指着阿赞布丹，但嘴里的经咒并没有停止。阿赞布丹也开始念诵，两人所念的经咒几乎完全相同。

第784章：将计就计
“啊——”高雄大叫着，双手忍不住捂着眼睛，我看着阿赞JOKE，他示意我继续，我就只好把杯里的水慢慢倒在高雄手上。看到鲜红色的液体从高雄的手指缝中流出来，地上已经到处都是血水，还带有明显的腥气。
最后，阿赞JOKE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杯折叠小刀，打开后，用锋利的刀刃割破左手中指，把滴下来的血洒在高雄脸上和手上。阿赞布丹也提高音量，两人共同施咒，高雄渐渐不动，双手滑下来。我吓了一大跳，他脸的上半部分全都是血，几乎看不出眼睛在什么地方，而下面部却是干净的。
好在解降很成功，高雄没事了，但眼睛完全变成血红，就像两个充满了鲜血的透明小珠，看起来非常吓人。在阿赞布丹的家躺了半天，这两位阿赞始终在猜测到底是谁落的降头，又问我为什么高老板会跟鬼王派结仇。先是彭马，后是阿赞JOKE，现在又极有可能是鬼王本人。
“肯定是那个梁姐啊！”我连忙说，“找彭马是她做的，出大价钱找你来暗中下手，也是梁姐，现在高雄第三次中鬼王降，除了梁姐，我想不出有别人会这么样，尤其是她最近和高雄和谈，又跟他去马来西亚旅游，嫌疑就更大了。”
阿赞JOKE说：“要不要我打个电话给鬼王，直接当面问他？”我不知道是否可行，只好看着阿赞布丹。他摇了摇头说最好不要，如果真是鬼王所为，这样就等于直接告诉他，那个被他搞的人跟我们几位有关，之前彭马的事，已经让他产生怀疑，如果两件事联系起来，难免会让鬼王开始留意我们。
“那就给梁姐打电话。”阿赞JOKE建议。这时，躺在床上的高雄勉强抬起手，朝我们摆了摆，看来是不同意。我凑过去问他怎么样，高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紧闭双眼，张开嘴，舌头动了动，我明白他是要喝水，在得到阿赞JOKE的首肯之下，用水杯喂他喝了两杯。
阿赞JOKE笑着说：“看来高老板很不忍心啊，是不是？”我很奇怪他这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
高雄过转头，狠狠白了他一眼，说：“不是、不是梁音做的。”我问你怎么这么肯定，她是不是给你落下了情降？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互相看看，我问两位阿赞能不能看出高雄是不是中了情降，没想到他俩同时摇头，说鬼王派的降头咒语仅具两种用途，落降和解降，而且没有情降和虫降，也不会解。
“可以找阿赞南雅试试。”吴敌说他可以开车去请，阿赞布丹说最好还是我们过去，顺便找她谈谈。我没明白他找南雅有什么事，就说阿赞南雅不在泰国，人目前在香港，暂时住在某个朋友的老宅中，以方便承接生意。
阿赞布丹说道：“情降也是降头术的一样，从眼珠就能看得出来，所以应该不是。”高雄哼了声，说当然没有，我自己有没有中情降，难道自己还不清楚。我苦笑，说高老板，要是你自己能知道，那还能叫情降吗。争执了半天，高雄始终不给梁姐打电话，就说跟她没有关系。
吴敌说：“高老板，就打个问问嘛，如果他真承认了呢。”我说你以为梁姐是缺心眼的，她虽然疯狂，但并不傻，才不会承认。不如将计就计，直接说高老板已经去世，看梁姐的反应如何。
高雄瞪着我：“亏你想得出这么好的主意来，这三年多没白跟我混！”我以为他在讽刺，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赞同。阿赞JOKE问这样有用吗，我说只好试试，还要故意把消息传到梁姐耳朵里，最好能再办场葬礼，由我出面联系梁姐让她参加，到时候尽量套她的话，多观察她的表情，我就不信不会露马脚。
说实话，高雄很抵触，死都不相信与梁姐有关，但我们几个都极力劝他试试，因为就算从梁姐身上找不出什么疑点，也是对高雄的暂时保护，毕竟他是真中了邪降，背后那个人肯定是想要他的命，这也算瞒天过海，说不定能把幕后黑手给引出来。
这可是个很大的工程，为了把戏演得逼真，我们几个人商量了全套的说辞和过程，力求真实，并让吴敌在旁边做路人指导，提出他觉得不太合理的地方并加以改进。过程很有些复杂，而且要高雄必须高度配合，难道相当大。但为了彻底解决问题，也只能委屈高老板。
全都商量好，下面就是开戏了。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心里发虚，主要是情绪必须得到位，才能让梁姐这么精明的人相信。阿赞JOKE让我先排练几遍，假装打电话给这四个人听，我试了两次，阿赞JOKE笑个不停，阿赞布丹表情很无奈，吴敌忍着一直在暗乐，只有高雄觉得无聊。后来干脆不再排练，直接开机实拍算了。
给梁姐拨打电话，打了两次才接通，听到她说了声“喂”之后，我假装先喘粗气几秒钟，问：“是梁姐吗？”她说没错，田老板找我有什么事。
“你、你是不是给高雄下降头？”我尽力装出悲愤不已的语气，为了烘托气氛，我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吴敌一直在无声地笑，而阿赞JOKE立刻捂住嘴，转身走出房间，看来是生怕笑出声，那可就全白费了。吴敌为了掩饰情绪，开始抓着高雄的胳膊，低声地叫“高老板，高老板！”，高雄甩开他的手，移到旁边去坐，但吴敌又凑过去，还是抓着他的胳膊，看来他是觉得不这么做，喊出来的声音就不真实吧。
梁姐问：“你在说什么？”
我大声地说：“还装糊涂，就是你下的毒手！”梁姐也急了，让我把话讲清楚。我带着哭腔地说，高雄自从跟你从马来西亚回来就不太正常，昨晚开始双眼流血，找了好几名阿赞都说是邪降，但都解不开，现在从缅甸深山中请来的法师还没到，人已经不行。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梁姐似乎也很惊讶，说怎么可能，高雄跟他这半个多月每天都好好的，吃喝玩乐开心得很，怎么会突然中邪降，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785章：葬礼
“都已经没气了！死啦！”我大叫起来，怒斥是她搞鬼，我不会放过她。梁姐极力辩解，说真的与她无关，我当然不听，在电话里骂了她一顿，就挂断了。
高雄哼了声：“演技不错，感觉如何？”我和吴敌这才发出大笑，阿赞JOKE也从外面进来，问怎么样，我说应该没问题，临场发挥得还行。高雄说我们多事，一直没说话的阿赞布丹说道：“如果此事与那个梁音无关，而你们真的已经缓和，感情还不错，为什么她没有说要过来看看？”
这话提醒了所有人，高雄也愣住，吴敌说：“是啊是啊，如果不是她做的，又跟你这么好，肯定要来的啊！”高雄沉吟片刻，说会不会是一时没能接受，过后会打电话来的吧。这时我手机响起，看屏幕是梁姐的号码，接通后她问我在什么地方，要马上过来看。按我们的计划，现在还不是时候，就假装气愤地说你还敢来，那就来吧，让你给高老板陪葬。
梁姐果然退缩，说让我消消气，明天再打电话给我。高雄说：“你们看，现在相信了吧？她刚才是没回过神来，现在不就要来看我了吗？”但我心里还是有所怀疑，按常理讲，如果她真跟高雄在这半个多月当中已经感情迅速升温，正打得火热，应该在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就提出要过来看。现在才补打电话，我总觉得是她也意识到刚才的反应不正常，而做出的弥补行为。
继续下一步，我给黄诚信打去电话，说高雄中的邪降没治好，连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也没能搞定，现在高老板已经咽气。我边说边哭，电话那端黄诚信直卡壳：“怎么、怎么可棱？田老板你不要开玩笑，这可不是唠着玩的！”我又重复说没开玩笑，黄诚信声音也有些哭腔，说马上就过来看，让我发地址过去。
没多久，黄诚信就到了，之前我们已经商量好，为了把戏做足，决定先瞒着黄诚信，以免知道的人太多而露馅，不过这奸商很精明，要是能看出有假，那就没办法。吴敌出去把黄诚信接进屋，他急匆匆地进来，看着平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高雄，张着大嘴走过去，蹲在床前，看了半天，低声叫：“高老板，高老板？”
高雄一动也不动，黄诚信用力晃着高雄身体，又叫了半天，我在旁边没过去劝，黄诚信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所有人都不出声，只呆呆地坐着。黄诚信流出眼泪：“高老板，怎么会搞成介样？好好的银，昨天不是还没事，今天怎么就——”他眼泪哗哗地流，看来是真伤心。
“什么样的降头，这么要命？”黄诚信脸上全是泪，连鼻涕都流了出来。我摇了摇头，没回答，心想没想到黄诚信还真是难过，再看阿赞JOKE也是沉着脸，本来我还担心这家伙会笑场，但估计他也是看到黄诚信这么悲痛，不好意思发笑吧。
黄诚信坐在地上，流着泪问吴敌为什么没找厉害的降头师，吴敌解释说已经从缅甸请阿赞达林康过来，但人还在路上，来不及了。黄诚信坐着哭泣，我看到躺在床上的高雄眼皮一直在抖，真怕他忍不住会动。觉得要是在这个时候穿帮，似乎太耍弄黄诚信了，在别人最伤心的时候说是恶作剧，实在有些残忍。于是我对吴敌使了个眼色，跟着他共同扶起黄诚信，出了屋子。
坐在公寓外面的台阶上，黄诚信说：“高老板……是个好银啊，平时他总系骂我死奸商，那都系开玩笑的……每次你请我们到KTV唱歌，他都要跟我斗歌，一首接一首……说系不服气，其实我鸡道，高老板没什么朋友，咱们这些银里面几有我最喜欢斗歌，他找不到别人……”黄诚信几乎泣不成声，吴敌在旁边劝个不停。
我说这么热的天，得尽快把高老板的遗体送到殡仪馆去，免得再变质了，让吴敌先送黄诚信回珠宝店。黄诚信抓着我的手：“田老板，高老板真的已经洗了吗？会不会是假洗状态？要不要去医院再查查？”我点点头，说有道理，先送医院看看再说。黄诚信让吴敌马上开车送我们过去，我说不用，一会儿叫辆出租车就可以，让他俩先走。
目送着吴敌开车载着黄诚信离开，我这才进屋，告诉高雄可以起来。阿赞布丹扶着高雄坐起，阿赞JOKE问高雄：“那位黄老板跟你是什么关系？起码得有十几年交情了吧？”
“还真没有，”高雄歪着头，“真没想到，这个死奸商，居然还是真哭……”我笑着说你看看，平时骂归骂，听到你的死讯，他还是真伤心，这可装不出来。高雄嘟哝着说不应该啊，死奸商应该恨我才对，怎么会伤心呢，我说你就别瞎猜了，你也说过，人心是最难理解的，那些看起来关系很铁的人，都不见得能动真感情。
高雄说：“对，比如说你。”阿赞JOKE笑起来，说你又没有真的死，要不然田老板肯定也会这样，我保证。高雄瞪了他一眼，说下一步到哪儿了。阿赞布丹说应该对外称已经送到医院停尸间，再按中国的礼节，于三天之后到寺庙进行火葬仪式。高雄不高兴地说真他妈晦气，大活人怎么火葬，不是要真的把我给烧死吧。
我说：“你同意我们还不干呢，那可是谋杀。你跟当地哪家寺庙最熟悉？先打电话联系一下，我好过去办手续。”高雄想了想，说随便找家小寺庙最好，免得太引人注目，掏出手机打电话联络，我乘出租车到该寺庙做了登记，说三天之后必须火葬，这是中国人的习俗，寺庙方面同意了。
按之前的设计，为了不把假戏的影响扩大，我们并没有找多少人来，反正高雄经常说他在泰国也没什么真正的朋友。最后在寺庙的时候，也只有寥寥几个人：我、黄诚信、吴敌、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五位。又给梁姐打电话，再次质问她是否知情，梁姐当然不承认，我问他们俩那旅游的半个来月当中，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第786章：梁姐来了
梁姐说：“我也当过好几年牌商，对这种事很熟悉，但我并不知道高雄有多少仇家，所以也没放在心上，现在根本就回忆不起来。”我装出很气馁又伤心的语气，梁姐问高雄的后事怎么处理，我说了情况，他根本没有什么亲人，只能由我这个朋友来代办，明天在XX寺庙的烧尸塔中火化，你要不要来。
“我当然要去！”梁姐说，“到时候把具体时间的地点发给我。”挂断电话，我将时间地点以短信发给梁姐。
高雄问道：“这么折腾一大通，到底有没有效果？”我说这谁知道呢，只是试试而已，到时候你找个地方隐居几月，我们再托人四处打听，那个暗中搞事的人知情目标已经死掉，说不定就会透露出口风，才有可能找到他是谁，高雄点了点头。
第二天，该出发去寺庙了，我们让高雄躺在临时租来的棺木中，他开始很抵触，说不吉利，阿赞JOKE说：“有什么不吉利的，你以前没有接过盖白布起运的法事吗？”高雄说那只是躺在地上盖白布而已，又不是躺在棺材里。
阿赞JOKE说：“其实躺进棺材的法事也有，我就见过几次。”高雄撇撇嘴，告诉我们千万不要把棺盖给盖得太严，再把他闷死，那就真变成假戏真做了。
有专门运送枕木的汽车把棺材拉到寺庙，司机还问我们，为什么没有从殡仪馆把棺材拉出来，我们说家里有大型冰柜，所以不需要。将棺木放到烧尸塔旁边，在泰国，几乎所有的寺庙中都建有烧尸塔，是佛教国家的特殊社会福利，收费非常低廉，目的是为了能让穷人“死得起”，因为在泰国，正规的殡仪馆收费不低，只有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才去，穷人最多也就是停灵几天，免得遗体变质。
为力图真实，我特意买了很多祭品，到时候是要一并烧光的。在寺庙看到已经有两伙死者家属也在等待，其中有口棺材是小型的，估计是未成年人，烧尸塔旁边的平台上摆有很多玩具人偶，都有半米来高，全是漫画和电影中的角色，很明显，这是死者的最爱。不过，把这些欧美的人偶摆在泰国的寺庙烧尸塔前，多少有些别扭，但寺庙的僧人并不管。
高雄喜欢的那几样东西，我也全都买来了，有几瓶好酒，几条好烟，其中有中国进口到泰国的“中华”和“玉溪”烟，这些烟上面都印有烂肺烂手脚之类的图片，但没办法，平时高雄除了雪茄就爱抽这两个牌子。另外还有好多本色情杂志，既然不能把按摩技师带来陪葬，就只好用这些。这些祭品有一半是黄诚信掏的钱，让我很惊讶，铁公鸡能从自己身上拔下毛来，很不容易。
这时梁姐来了，戴着太阳镜，穿着一身鲜艳衣裙，这让我们很奇怪，无论中西方国家，参加葬礼要么黑要么白，比较老的颜色比如灰、深蓝和深紫也行，但不能穿花衣服，泰国风俗也一样。我们虽然知道是假葬礼，但也都不太高兴，最生气的是黄诚信，看到梁姐，他就指责道：“为什么打扮成介样？你系来庆祝的吗？”
“别误会，”梁姐说，“高雄平时最喜欢我穿这条裙子，说好看，所以我觉得他今天应该希望我打扮成这样，你们都不够了解他。”听她这么说，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黄诚信又哭起来，吴敌在旁边搀扶着他。
寺庙后院另外两家的死者先后烧完，家属也陆续离开，该轮到我们了。打开棺材盖，高雄躺在里面，我们几个人都围过来看，相当于对遗体告别仪式。每个人都双手合十施礼，黄诚信已经泣不成声，说以后再也不能跟高老板你斗歌了，田老板也不会再请我们喝酒，这可怎么办。我忍住没笑出声来，看到阿赞JOKE转过身去，应该也是怕露馅，被梁姐看出有鬼。我悄悄偷眼观察，发现她似乎时不时地盯着我们的表情，尤其黄诚信，可能是看到他哭得最难过吧。
阿赞布丹在旁边仔细观察，看着梁姐的表情动作。同时，我看到他在低声念诵经咒，这并不奇怪，很多死者在火化或下葬的时候，都会有高僧或者法师用经咒超度亡魂，消除其生前犯下的种种罪孽，好让其早日转世投胎，无论东南亚还是中国都有。国外也有类似的仪式，只不过高僧变成了牧师，而且是让死者临死前忏悔，不过道理相同。所以我们也不用怕梁姐起疑，但我们都清楚，阿赞布丹不是在超度高雄，他又没死，而是另有用处。
等到梁姐过来的时候，她手扶着棺材边缘，俯身去看高雄，我很担心，高雄虽然可以暂时屏住呼吸，但胸口还是有心跳的，而且身体也没那么冰凉，我生怕梁姐伸手去摸高雄的皮肤，也许会看出有假。
但好在没有，梁姐就这么看着高雄，忽然笑出声来。
我们都很意外，我又看到阿赞JOKE也在念诵，这边梁姐身体颤抖，微笑地看着高雄。黄诚信很生气：“你在笑什么？怎么还笑得出来？”
梁姐说：“人总要死的，高老板要是能再次投胎，转世成人，说不定就会知道怎么对女人好一点了，而不是总触摸她的痛处，让她伤心、绝望和愤怒。”听她这么说，我觉得话里有话，连忙过去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高老板让谁愤怒了。梁姐看了看我，说你又不傻，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黄诚信悲愤地说：“就算高老板生前有让你伤心过，又不是死罪！现在人已经死掉，你怎么还棱介样说话？对他不是太残忍了吗？”
“残忍？”梁姐看着他，“这样对我就不残忍？让我天天伤心流泪就不残忍？光凭这点他就该死！”说完她哈哈地笑起来，前仰后合，似乎很开心，又指着躺在棺材里的高雄说：“现在好了，你以后再也不会伤到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第787章：吐真言！
我说：“人都死了，你还这么指责他，有没有点儿良心？”
梁姐笑着回答：“正因他死了，我才敢这么说的呀。”说完又开始笑。
那边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提高念诵经咒的音量，黄诚信说：“做银不棱介样！要是高老板泉下有鸡，他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梁姐说：“你们放心吧，他才不会！他会很快被超度，会去投胎，但下辈子是人还是牛马羊猪，就不知道了，哈哈哈……”
“你说什么？”黄诚信连忙问，“你怎么鸡道高老板的灵魂会很快被超度？”
梁姐笑着：“那是鬼王亲自给他下的降头，是最高深的灵降，应该五天后才发作，没想到这么快！估计也是高雄平时作恶太多吧？哈哈哈！这种灵降能把他的亡灵彻底禁锢，等他死后被烧成灰，我再将他的骨灰带到槟城，鬼王再次帮他加持，他就能投胎啦，没人报复我，哈哈哈……”
刚说到这里，高雄忽地从棺材中坐起来，双眼死瞪着梁姐。
她完全没防备，被这情景吓得尖叫起来，直往后退，惊恐地看着高雄。我假装惊讶：“高、高老板，你，你怎么……”黄诚信也很意外，惊得呆在当地。只见高雄翻身从棺材中爬出来，慢慢走向梁姐。她转身就要跑，我早有防备，上前几步拦住去路。
这时，高雄已经来到梁姐面前，一把抱住她肩膀：“还我命来！”梁姐吓得浑身哆嗦，已经说不出话。高雄又说：“给我赔命，快说，是不是你找的鬼王？”
梁姐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我找的！”
高雄问：“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让你非要搞死我不可？你说！”梁姐似乎看出有些不对劲，又见吴敌正举着手机对准她，一把将高雄推开，左右看看，高雄嘿嘿地笑，说你找什么呢，不用找了，所有人都在这里。
“介、介系怎么回事啊？高老板怎么……”黄诚信浑身直哆嗦，手和脚都在发抖。
梁姐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立刻朝吴敌冲过去，要抢他的手机。吴敌哪里会被她追到，没几步就跑出很远，拐过院子就不见了。梁姐气呼呼地边追边大叫：“回来，你这个混蛋，给我回来，我要杀了你，我要掏出你的肠子，再用它把你活活勒死……”
她越追越远，转眼间就不见了。我们都看向那个方向，高雄对我说：“没想到还真的是她！”我点了点头，说幸好吴敌已经用手机录下来，不怕她会不承认。黄诚信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嘴唇直哆嗦。我笑着过去把他扶起，高雄也过来。黄诚信大叫着转身就跑，被阿赞JOKE抓住胳膊拽了回来。
“鬼啊，有鬼啊，放开我！”黄诚信大叫。
高雄生气地说：“你才是鬼，我是人！”黄诚信被阿赞JOKE拉着跑不掉，惊恐地看着高雄。我过去对他解释，说高老板压根也没有死，这只是我们设的局，一是为了让梁姐露出马脚，二是瞒天过海，没想到真有意外收获。
黄诚信全身发抖：“你真、真的不是鬼吗？”高雄说废话，你看我有没有影子。此时太阳还在，黄诚信看到草地上真有明显的影子。我说他身上是热乎的，而鬼是冰凉，你来摸摸。黄诚信连连摇头说不敢摸，高雄把手一摆，旁边寺庙的两名僧侣也都惊呆了，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过去对他们俩解释，又双手合十连连道歉。听说刚才那个跑掉的女人就是落邪降的，僧侣表示理解，让我去把手续办好。
回到珠宝店，吴敌早已先到了家，我把他手机中的录像片段传至电脑。大家对黄诚信解释了半天，他仍然没回过神，端着杯子慢慢喝水。高雄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死奸商，今晚要不要去斗歌？我请客！”吓得黄诚信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摔碎。
“为什么要瞒着我？”他有些不高兴。我说也是怕你不小心泄露，那个梁姐很精明的。
黄诚信说：“怎么可棱？我好歹也在生意场混这么多年，哪里会在我这里泄露！”这点我很相信，要论演戏，他和吴敌是绝配，经常动不动就装病倒地，非常逼真。就说瞒着你也是一时兴起，想看看你有什么反应。
“没想到死奸商还真有眼泪，不会抹的辣椒油吧？”高雄问。黄诚信连忙指天发誓，说当然是真的眼泪，不然他老妈就不得好死。高雄把眼一瞪，说看来是假的，你老妈早就被车撞死了。黄诚信立刻改口说习惯了，不是老妈，而是老爸。
阿赞JOKE说道：“看来计划很功能，那个梁姐还真如你们所说的，身上有阴气。在禁锢法咒的催动下，很快就发作了。”阿赞布丹也点着头。
高雄说：“她当牌商好几年，喜欢卖给客户邪牌和邪物，因为利润比较大。所以被阴气侵扰，这几年变得越来越不正常。换成别人，就算跟我有那几次过节，也早就忘掉，毕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但在她看来就很愤怒，如同杀父之仇、夺子之恨，非要搞死我不可。”我说梁姐也不容易，为了要你的命，居然假装跟你和解，还出去度蜜月，比新婚夫妻还要亲密，你也相信她。
“我哪里知道！”高雄看了看我。
我很想问他为什么这么精明的人也会上当时，忽然有个女人怒冲冲进推门进店，居然是梁姐。只见她手里握着把刀，像是肉摊中那种切肉的刀，足有一尺半长，很锋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梁姐表情狰狞，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看到高雄后，就立刻冲上去要捅。我们这些人都没回过神来，好在高雄身经百战，连忙闪身过去，但店里有好几个人，他旁边就是阿赞JOKE，无处可躲，而梁姐动作又快，这第二刀眼看着就要扎到高雄胸前。
这时吴敌闪电般地冲上来，抬脚把梁姐手里的切肉刀踢飞，又一腿把她踢倒，这时那把刀刚好落下来，吴敌伸手接过，扔给我。梁姐狂叫道：“杀了你，我要剖开你的肚子，把你肠子掏出来……”抓住高雄就咬他的脖子，就像疯狗。

第788章：疯了
高雄也害怕，连忙用手下意识去挡，梁姐一口咬住他手掌，死命地咬，高雄痛得大叫，吴敌只好照着梁姐后脑勺就是一拳，把她打昏在地上，又找来绳子反绑住她的双手。黄诚信说：“会不会把她打死啦？”
“不会的，”吴敌回答，“我没有用全力。”黄诚信说要是出了人命就唯你是问，吴敌连连点头。把梁姐扶进宿舍，平放在我那张床上，没多久她就醒过来，又开始大喊大叫，恶狠狠地对高雄说早晚会把你再弄死，用刀切成十几块，将内脏掏出来喂狗。高雄气得过去抽了她俩嘴巴，我和吴敌连忙拉开。
阿赞JOKE说：“她平时就被阴气侵扰身体很久，今天再被我和布丹以阴咒催动发作，现在的效果就像邪牌中的阴灵反噬，很严重，必须马上处理，不然她的魂魄会被阴气搞乱，就再也治不好了，只能送进疯人院。”
我问：“那你们俩现在就给治治吧！”没想到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都摇头，说他们也搞不定。这毕竟不是具体的阴灵反噬，而是长期受到阴气侵扰造成，他们俩掌握的都是阴法咒语，恐怕不能彻底解决，最好找修为很高深的龙婆师傅才能解决。
看着梁姐这副模样，我怎么也无法与之前的梁姐联系到一起。梁姐不光身材好，长得也不错，但现在她五官都是扭曲的，显得非常吓人。黄诚信让高雄快想办法找个龙婆师傅，他沉吟片刻，说：“我所认识法力最好、又有不错关系的，就是披集的龙婆巴师傅，但最近听说他生病了，不太方便见客，已经很久没有加持佛牌，连钱母都不怎么画，不知道能不能帮忙。”
高雄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龙婆巴在披集的寺庙僧人，之后告诉我们，对方称龙婆巴师傅患病刚从医院手术出来，身体比较虚弱，不能见客。
“这怎么办？”黄诚信说道，“再找找别的龙婆西付呢？”高雄说不能瞎折腾，龙婆巴法力很深，只有找他才是最保险的，先到披集再说。我说就这么硬着头皮去啊，不太好吧，到时候人家不见人，你总不能把老师傅从卧室里绑出来。高雄说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
就这样，吴敌先开车将把阿赞JOKE送到阿赞布丹的住所内暂住，返回后天已经黑透，简单吃了点儿东西，再让吴敌和黄诚信轮流开车，五人出发连夜前往披集。
等到披集的时候，都快到凌晨三点了。寺庙里静悄悄的，泰国大多数寺庙都没门，高雄进院后在侧庙的卧室里找到两名僧侣，说明来意，僧侣同意让我们先住下，明天早晨等龙婆巴师傅醒来后再跟他商量。梁姐双手反剪绑着，刚进院子，就发狂般地大吼：“把你们全杀光，凭什么不喜欢女孩……掏你们这些僧侣的肠子，让你们自己吃下去……你们都要死，一个个全中降头，眼珠烂掉……”
她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寺庙中显得更刺耳。那两名僧侣有些慌张，高雄气极了，打开汽车后备箱，拿出一把铁锹，要将梁姐打昏。僧侣连忙阻止，说这样对女士有些残忍，有没有别的办法。我想了想，只好脱下背心，让高雄暂时塞住梁姐的嘴。这时，从正庙里走出一名僧侣，问是谁在吵闹。那两名僧侣连忙过去解释情况，这僧侣看到梁姐的模样，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庙室。
我们刚把梁姐弄进侧庙的室内坐下，刚才那名僧侣就过来，说龙婆巴师傅已经被吵醒，听说了情况之后，让我们把这位女士带过去，给他看看。高雄连忙说不用，现在已经堵住她的嘴，不会再吵了，等明天龙婆巴师傅醒来再说。
“还是现在去吧，”僧侣回答，“这是师傅的意思。”我和高雄等四人架起梁姐，在僧侣的带领下进到主庙，从大殿旁边的侧门进去，拐了两个弯，来到龙婆巴师傅的卧室。这个屋并不大，里面摆着张大床，其他摆设几乎没有，相当简陋。床上躺着个干瘦的老者，赤着上半身，盖着薄被，估计是大病初愈怕着凉，屋子里没开窗，也没打电扇，很闷热。
见我们进来，龙婆巴师傅支撑着要起身，两名僧侣连忙过去扶坐好。他让我们把梁姐嘴里的东西拿出，捆着的绳子也解开，高雄说不行，这个女人现在已经半疯，骂起来没完。龙婆巴师傅笑着点头说没关系，我只好将塞着梁姐嘴的T恤衫拽出，绳索打开。
梁姐喘了几大口气，立刻骂着：“你们这些混蛋，都要死！我会把你们的肚子全都剖开，内脏拽出来，肠子也拽出来，绕在你们的脖子上，勒死你们……”双臂拼命挣扎，我和高雄用力地紧紧架着，不让她把手抽出。龙婆巴师傅让我们把梁姐带过去，我和高雄怕她咬人，谨慎地架着梁姐的胳膊，慢慢凑到床边。龙婆巴刚伸出右掌，梁姐突然大叫起来，张嘴就去咬，龙婆巴并没有躲避，要不是高雄带着梁姐的身体向后闪，恐怕就咬中了。
“该死的女人，”高雄咒骂，“你怎么谁都咬？”我心想这不是废话吗，龙婆巴师傅又不是观音菩萨，梁姐哪里管你是谁。再次慢慢凑近，龙婆巴将手掌按在梁姐额头，她喘着气，双眼盯着他的手掌，似乎在犹豫。在我和高雄愣神的功夫，梁姐突然仰头，用力咬住龙婆巴的手掌虎口处。
高雄抬手就要打她，龙婆巴以另一只手示意不要动，我很紧张，难道就让她这么咬下去？人的咬合力相当大，而且梁姐现在还是处于半疯状态，非咬掉肉不可。龙婆巴开始念诵经咒，被咬住的手掌在颤抖，显然也是很疼。梁姐两腮的青筋都突起来，看来是真用力。我们看到有鲜血从梁姐的嘴里流出，僧侣们都很焦急，走过去抓住龙婆巴的胳膊，问他要不要处理。

第789章：龙婆巴师傅
龙婆巴没理会，继续念诵经咒。这时，我们看到梁姐似乎不再用力，而是慢慢张开嘴，龙婆巴的手掌虎口处现出深深的牙齿印，都是带血的，而且还在往出渗。龙婆巴将带伤的手掌重新按住梁姐头顶，经咒没停。
十几分钟后，梁姐开始痛苦地发出号叫，就像有严重病痛。又过了一阵，她低声哭泣起来，胡乱说着什么“我喜欢女孩”、“为什么不能”、“是我错了”、“别找TA”、“我都听你的”之类的话。随后，又看到梁姐双手拼命在半空中抓舞，腮帮鼓起，很像溺水的样子，然后又是抓遍全身，张嘴大叫，头部左右摆动，看起来非常痛苦。我觉得像是被火烧的人，再之后梁姐躺在床边，双腿张开，两只手紧紧抓着床上的被单，好像孕妇在生产。再然后又是头往上仰，舌头伸出，双手下垂，浑身乱抖。
她做出了很多奇怪的姿势，我大概能猜得出，这应该是几年间，那些附在梁姐身上的邪牌中阴灵生前的遭遇或者死因。不管怎么动，梁姐的头部永远处在同一位置，被龙婆巴的手掌抚着。折腾了几分钟，梁姐渐渐不再动弹，而龙婆巴师傅状态很不好，精神委顿，头部一点一点的似乎要睡着，但他嘴里还是在念诵着经咒，声音非常低，都快听不见了。
最后，龙婆巴师傅将手掌拿开，梁姐从床边滑到地上，像死人似的，我能看到她脸上和身上全是汗水，衣服也已经湿透，像刚从水里打捞上来。龙婆巴师傅也在两名僧侣的帮助下，费力地躺回去，有僧侣拿过毛巾替他擦身体的汗。我们扶着梁姐出了屋，再次回到侧庙的卧室中，有僧侣拿过两块干净的毛巾，我们三人出来，让高雄给梁姐把身体擦干，以免着凉。
僧侣把我们三人安排到另外的卧室，看来是平时僧侣居住的地方，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而空着，也许是人手不足吧。躺下之后，我们还在议论刚才的事，吴敌问我：“刚才梁姐的那些怪动作是什么意思？”我说了自己的解释，应该是附灵的反应，邪牌中多数都入有完整的灵，多数是大灵，这些阴灵之所以会被加持到佛牌中，就因为多数是横死，死而不甘，怨气太大，所以才制成邪牌让人供奉，好消除怨气去转世。既然是横死，那就有多种死法：上吊、跳楼、溺水、难产、刀枪致命、冻饿等等。
而这些阴灵，会因为梁姐是女性而更容易附着，女人属阴，阳气普通要比男人弱，所以很多能撞鬼的、或者通灵体质的多为女子。再加上梁姐为了多赚钱，平时经常卖给客户邪牌和阴物，比如人胎路过、小鬼仔之类的东西，就被阴气侵扰得更严重。
次日，我们三个早早地来到高雄和梁姐住的那间房，看到高雄坐在地上，梁姐躺在对面，两人离得很远。而梁姐双手仍然被反剪在身后，紧紧地捆着，头发也乱蓬蓬的。我说：“怎么还绑啊？还这么紧，血液不通会坏死的。”过去要打开，高雄连忙说不行，等龙婆巴师傅醒来后，或者看到她正常了才能松开。
“应该没事了吧？”吴敌说，“龙婆巴师傅不是很厉害吗？”
高雄说：“厉害是肯定的，但万一呢？这个疯女人可让我吃尽苦头！”这时梁姐被我们说话的声音吵醒，躺在地上，仰头看了看屋里的四个男人，表情很迷茫。高雄下意识站起来，走到门口处，表情非常紧张，我觉得他应该随时都有可能以最快速度跑出屋去。
梁姐坐了起来，表情有些痛苦地问：“是谁捆的我？”我看了看高雄，他朝我摇摇头，意思是先别松绑。黄诚信低声说还是松开吧，这样捆了一夜，手会断掉的。我朝手把吴敌叫着，告诉他精神着点儿。他点了点头，我走过去蹲下，问梁姐是否还记得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梁姐回忆，“昨天什么事，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高雄，你、你把我带到哪里了？”高雄观察着她的眼睛和表情，并不答话。梁姐想活动四肢，又咧起嘴来。高雄吓得闪身就要出去，黄诚信把他拦住，说不要害怕，她只是被绑得很疼。
这时梁姐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反绑双手，生气地大声问：“是谁绑的我，快放开！”
高雄说：“你看，她还是这样的！”黄诚信笑着说这是正常的，换成是你醒来发现自己被绑，照样会生气。我壮起胆子，解开捆住梁姐双手腕的绳索，梁姐揉着已经被捆出红印的手腕，问到底是谁捆的她，为什么要这样。
“是我捆的！”高雄说。
梁姐问：“你为什么要捆着我？我怎么得罪你了？”高雄一时答不上来。我看到平时精明狡猾、从来不会被问住的高雄居然语塞，连忙说没什么，昨晚你生病了，病得很厉害，见人就打，见狗就咬，所以必须把你暂时捆住，现在已经好了。
“怎么可能？我没事咬狗干什么？”梁姐不信。
高雄说：“别胡说了，把真相告诉他吧！”我笑着从头到尾说了，梁姐有些发蒙，表情疑惑，似乎觉得我们都在骗她。
“我又没生病，为什么要到寺庙里来接受施法？”梁姐问。高雄冷笑，说你要是不算有病，那全世界就没有疯子了。
梁姐生气地刚要骂，黄诚信问：“梁女系，你最后的记忆是什么？”梁姐想了想，说好像是听说高雄死了，自己来参加葬礼，但比较模糊。黄诚信又让她往前回忆，梁姐说是跟高雄去国外旅游，好像是马来西亚几个城市。我们都点点头，说那就没错，你那段时间的记忆都在，只是因为阴气严重侵扰你的身体，使你的记忆力发生减退，有时候回忆不起来，甚至觉得那些经历只是梦到而不是经历过的。

第790章：梁姐好了
梁姐歪着头，问高雄：“我为什么要跟你和好？为什么答应跟你去马来西亚旅游？”
这话把高雄问的哭笑不得：“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是你主动提出和谈！还说以后你只听我的，想结婚就结，不想结婚就随便。”梁姐急了，说那我不是精神病吗，怎么可能，冲上去要跟高雄理论。高雄连连后退，对我说快把她再捆起来，又犯病了，得去找龙婆巴师傅。
“高老板，算啦算啦，”黄诚信笑着说，“她没有犯病，几系觉得以前那些事不棱理解，当然啦，那都系不正常的梁姐做出来的选择，鹅现在她已经变为正常，当然觉得之前自己做过的那些系很怪！”
劝了半天后，梁姐勉强同意我们先离开寺庙，回曼谷再说。吴敌开车载着我们大家从披集回到曼谷，直接去梁姐的家。她的公寓在城北，罗马尼亚大使馆附近，梁姐昨晚被龙婆巴师傅施驱邪法术，身体还很虚弱，我和黄诚信要过去扶，梁姐把黄诚信甩开，看了看吴敌，说让他来扶。
我和吴敌一左一右扶着梁姐上到四楼，她四处找钥匙，问我们有谁看到她的皮包。我们顿时傻了眼，仔细回忆，黄诚信说：“昨天你到珠宝店来，只拿着刀，并没有带什么皮包。”梁姐直跺脚，说不知道怎么丢的。吴敌告诉她昨天的事，看来是在寺庙的时候，她去追吴敌，应该把皮包丢到半路了。
梁姐说：“你这人真讨厌，干嘛跑那么快？包里还有好多证件呢！”没办法，高雄只好下楼，让附近杂货店老板找了个开锁师傅过来打开房门，并换了新锁。进屋才发现，梁姐的住处十分干净整洁，地面都是洁白的、带有浅黄花纹的瓷砖，而我和高雄的公寓都是水泥地。黄诚信的珠宝店，店铺是瓷砖，后面宿舍也是水泥地面。客厅和卧室都不大，但家具摆放整齐简洁，屋里散发着特殊的幽香，给人感觉就像进了古代大小姐的闺房。
高雄四处想找拖鞋，但只有一双粉色的给梁姐穿。他问：“为什么没有多余的拖鞋？”
“废话，”梁姐说道，“我单身住在这里，要多余的拖鞋干什么？”我和黄诚信都奇怪地看着高雄，他也奇怪地回看着我们，问什么意思。我看了看梁姐，没说话。
扶着梁姐进卧室，这里的布置更干净，床单和被子都是浅粉色，旁边有个小巧的梳妆台，干净得一尘不染。上面摆着一个小相框，是梁姐和某帅男的合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前夫。吴敌没换鞋，看到这么漂亮的卧室都没敢进，只站在门口，我扶着梁姐上床躺下，让她好好休息，明天再来看她。再看梁姐，却已经睡着了。
在客厅里，我们都坐在沙发上聊天。高雄问你们刚才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黄诚信问：“高老板，梁姐现在施法之后，很多事都记不太清，连你也系介样的吗？”高雄更加发蒙，我说看你的样子，好像今天第一次来梁姐的家。
高雄说：“当然是第一次！这有问题吗？”我说不太可能啊，自从那天梁姐跟你通电话说要和解，然后你去找她，旅游前后半个多月，你难道从来没在梁姐的家里住过？
“从来都没有，”高雄摇摇头，“都是到外面的旅馆过夜。我说要去她家看看，梁音死活不同意，说她家太乱，不想让我笑话。现在看来，她那时候对我确实是没怀好意，根本不是出于真心，所以才拒绝让我到她家里去。”
我和黄诚信都连连称是，吴敌说道：“女人和女人也真的是不同，我以前女朋友的家里也去过，和梁姐这个屋子相比，那里简直就是猪窝！”
高雄哼了声：“又怎么样？还能比死奸商的别墅好吗？”
黄诚信连忙说：“辣当然不一样啦，梁姐系辣种很讲生活妓量、很会打扮的吕性，眼光也很高，这种女银非常有魅力的。高老板，你真系好服气呀！”高雄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为了避免梁姐再闹事，我和高雄决定就在梁姐家的客厅里留下观察，看她的行为有无异常，让黄诚信和吴敌先回去。我买来两双拖鞋，免得把梁姐家的地面踩脏。她从中午直睡到晚上，也没有醒来的意思。我问：“会不会直接睡死了？”高雄走进卧室，说她睡得很香，不用担心。
就这样，我俩在梁姐的客厅里凑合一晚，直到次日中午，梁姐才慢慢醒来。她坐直身体，精神不振，好像还有些恍惚。高雄谨慎地坐在床边，问梁姐感觉怎么样。
“头很疼啊……”梁姐摸着脑袋，看到床尾坐着高雄，立刻说：“谁让你坐在我床上的？快起来，衣服这么脏！”高雄生气地说哪里有脏，这条裤子是五天前新换的。梁姐更加生气，抬脚要踹他，身体却一歪差点儿晃倒。高雄没敢过去扶，梁姐说：“你是故意想让我摔死吗？还不过来扶？”
高雄只好过去扶着她的肩膀，重新躺在床上。两人聊了半天，从串四块佛牌的货聊到电影院演戏，从阿赞JOKE聊到彭马，从常州闺蜜婚礼聊到马来西亚鬼王。梁姐对这些事情都记得，但又似乎没那么真切。高雄问：“你真的记不清了？”
梁姐说：“事情是记得，不过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了吧？起码也有五六年。”高雄说哪里有，都是近一两年内发生的。梁姐想了想，说我真的出钱找降头师给你落死降吗，高雄生气地说废话，总共三次，还都是鬼王派的，先是彭马，后是阿赞JOKE，然后又是鬼王本人。光给阿赞JOKE的价钱就是五十万泰铢，要不是我们凑了四十万交给他，我这条命就没了。
“难怪他说找不到你们，”梁姐比高雄还生气，“原来你们出钱买通了阿赞JOKE这家伙，我当时就觉得奇怪，还真以为你请来好几位阿赞共同对付他呢！”

第791章：JOKE的含义
高雄说：“不然我能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被你找人搞死？”
梁姐回答：“就说你处处跟我作对，有没有冤枉你？”高雄哭笑不得，说你要搞死我，我也不能反抗，那岂不是成了傻瓜。两人争争吵吵，我听得都烦了，只好走出房间，在公寓附近找了家水果店，买两块熟透的榴莲肉吃起来。不多时，看到高雄也出了公寓楼，说要给梁音买点儿吃的带回去。然后他要留下来陪梁音几天，等她身体恢复之后，再带着她补办那些证件。
我问：“你确定没危险？别再重复上次的老路，在相同的地方跌倒两次。”高雄说他刚才已经悄悄用灵蜡测试过，梁音身上没有任何阴气，看来那些邪气已经被龙婆巴师傅给彻底驱走了。
“真是可喜可贺，”我笑着说，提到灵蜡，我忽然想到自己的灵蜡也快没了，“高老板办完正事之后，什么时候咱俩再弄些新的灵蜡啊？这可是我的吃饭家伙，装逼利器，没有它，我接生意尤其是驱邪的大活儿，心里总没底。”
高雄点点头：“我这根灵蜡也差不多烧光了，等帮着把梁音的证件补齐，再送她回国内，我回来之后再处理这件事。”我很惊讶，问为什么要把梁姐送回国内，高雄说：“她还有父母亲人的好吧？之前她被阴气侵扰，说话办事都很不正常，她的亲朋好友也都避着她；现在好转了，得让她回去跟这些人搞好关系，哪像我，什么亲人也没有，想搞好关系也没办法！”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道理，就在附近找了家快餐店，点了两份套餐，边吃边聊。我问起梁姐那次假装跟他和谈，后来从马来西亚回曼谷，身体出异样后，为什么还坚定地认为不是梁姐做的。
高雄看了看我，说：“对我那么好，不相信是她在背后搞鬼。”我问怎么个好法，能让这么精明的高老板都蒙在鼓里。高雄瞪了我一眼，说小小年纪打听这么多干什么。他越不说，我就越好奇，非追问个清楚不可。高雄被问得烦了，就说梁姐是女人中的女人，算是极品的档次，这回该懂了吧。
我似懂非懂，但又不好意思细问，只好边吃边自己琢磨。高雄看着我这副模样，忍不住嘿嘿地笑起来，拍着我的肩膀，说你还小，等长大就懂了。我哼了声，心想我都快三十三了，还小？估计是高雄对女人方面经验太丰富吧。
饭后从餐厅出来，高雄拎着打包的饭菜回梁姐公寓，我也回到珠宝店。对黄诚信和吴敌说了经过，黄诚信也松口气：“辣就好！梁姐的系情终于解决掉，以后高老板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报复，整天东躲西藏的啦。”
“老板，高老板评价梁姐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吴敌问，黄诚信看着他，说这有什么可解释的，就是字面的意思嘛。吴敌追问字面到底是什么意思，黄诚信说：“你这个笨蛋，居然棱够活到现在，也真是奇迹！高老板说梁姐是女人中的女人，是极品档次，就系说，算啦算啦，让田老板告诉你吧。”
黄诚信回到卧室去，吴敌在宿舍里又问我，什么才称得上女人中的女人。我笑着说：“按我的理解，应该是高老板特别喜欢梁姐的温柔或者疯狂吧。”我越解释，吴敌就越糊涂，非缠着我仔细讲讲。我也烦了，摆摆手让他自己去问高老板，转身面朝墙壁闭目养神。
听吴敌嘟哝着：“我哪里敢问高都老板？”我心想，虽然不太确定高雄所说那番话的含义，但大概也能猜出几分。我对梁姐不是很熟悉，但她年轻漂亮，身材好，能力强，对生活很讲究，敢爱敢恨，对哪个男人来说都是很好的选择，只是脾气有些火爆。之前是有阴气侵扰的成分在内，现在已经被龙婆巴师傅彻底治好，性格应该比之前好多了，也许高雄会更加喜欢呢？
同时，我又在想梁姐为什么会这么喜欢高雄，而且主动倒追。也许只有高雄这种具有强烈男人性格特征的人，才更对梁姐的胃口吧，我就不行。
按理说阿赞JOKE给高雄解开降头，也是要收费的，但他看在之前我们凑出四十万泰铢付给他的面上，居然给高雄免了单。但同时也告诫他，鬼王的降头是必死的，除了他，只有他师父可以解得开。虽然鬼王用降头弄死过无数人，不见得个个都回访，但还是要避免被他知道居然有目标没死，还活得好好的。那样的话，就等于这个降头师的手段不行，他必定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高雄不以为然，说没关系，只要梁姐不主动去找鬼王说这个，又有谁会多嘴多舌，把这消息告诉给鬼王知道？那不是吃饱了撑的。
为表示感谢，高雄请阿赞JOKE喝酒唱歌，之前我们知道他是麦霸，于是商定好到时候轮流上台，免得被阿赞JOKE占着不下来。但还是失败了，这家伙唱起歌来完全不顾别人，一首接一首，全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中国的粤语和闽南语老歌。别看阿赞JOKE不懂中文，但这些歌词却都记得极熟，唱得也挺有味道，只是不下来。没想到，高雄、黄诚信和吴敌他们仨只好轮流上阵，跟阿赞JOKE对唱，这才能捞到玩的。
好不容易都唱得累了，坐沙发上，黄诚信忽然问：“有个系情想请教阿赞JOKE西傅，这个JOKE系你的英文名字吗？”
高雄说：“这有什么奇怪的！菲律宾从地名到人名都喜欢用拉丁文，肯定是名字啦。”没想到阿赞JOKE笑着摇摇头，让我们猜是个JOKE是什么含义。我们互相看看，都猜不出来，都是半个英文盲，猜不出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最后阿赞JOKE解释说，JOKE是JOKER的简写，也是纸牌中第二大的牌面，中国人俗称“小王”、“小猫”或者“小鬼”，槟城鬼王是师父，也就是大鬼，而他的徒弟自然就是小鬼，很贴切。

第792章：巫术
我们全都笑起来，黄诚信问：“可系你上面还有个师兄，就是辣个什么姓邱的老西，他才应该系小鬼的嘛。”阿赞JOKE表情不悦，说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所谓的中国师兄，到底有没有这个人都说不准，也许是鬼王自己编造出来骗人的。看来，阿赞JOKE对自己的法力还是很自负，除了鬼王，没有他心服口服的人。
过了半个来月，高雄告诉我，他已经陪梁姐把所有证件和银行卡等补办好，订好去宁波的机票，准备送她回老家休养一段时间。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梁姐是宁波人，嘱咐他回来的时候带点儿宁波特产，吃的喝的玩的都行，我不挑。
“没问题，你先汇两万泰铢到我账上。”高雄回答。
转眼过了一周，高雄从宁波回到泰国曼谷，来到珠宝店，黄诚信和吴敌都来迎接他，或者说是在迎接他手里的拉杆箱。高雄瞪着眼睛，说这是要打劫吗，不要动，我自己来拿。打开箱子，我们看到里面装得满满的全是吃喝，其中有两罐子海鲜，好像是螃蟹，标签写的是“醉河蟹”，泡在某种汁水里，隔着透明罐都能看到肚脐又团又大，明显是母的。我最喜欢吃河蟹了，连忙抱出一罐，另一罐被黄诚信给拿走。吴敌眼巴巴地看着，我说没事，我的分你点儿。
“你们三人只能吃一罐，剩下那罐是我的！”高雄大声维持秩序。黄诚信只好送回，再整理别的东西，基本都被我们三人瓜分，黄诚信说高老板真够朋友，还带这么多好吃的回来。高雄哼了声，坐在椅子里抽雪茄。我打开这罐醉河蟹，一股腥鲜味扑面而来，我、黄诚信和吴敌每人捞了只出来，先扯下前腿咬开外壳，没想到这蟹肉不但极腥，而且非常咸，我顿时石化，咸得直皱眉。
再看黄诚信和吴敌，两人也是表情痛苦，不敢吃也不敢吐。高雄问：“你们是怎么回事？”我勉强把蟹腿里的肉咽下去，咧着嘴说怎么这么咸啊。
高雄说：“宁波醉河蟹就是这样，这可是特产，以前蒋介石最喜欢吃了。”我又吃了一条蟹腿，剩下的再也不想吃，又不好扔。高雄似乎看出我们的尴尬，让我们把螃蟹放回罐子，都留给他吃。黄诚信和吴敌连忙都放回，吴敌捧着罐子，恭恭敬敬地交给高雄。他哼了声，说我们都是没有口福的。
梁姐的事算是彻底解决，这几个人也都能松口气，觉得心情舒畅很多。为了庆祝，我们四个一连好几晚都到酒吧去喝酒K歌。这天，高雄和我坐在珠宝店的宿舍，开始商量重新制作灵蜡的事。高雄说：“制作灵蜡，要用到那种怨气极大的普通亡者骨灰，迫切希望能被超度的，不能是修法者，而且还必须为横死，生前也不能是坏人。”
我问：“必须要横死的可以理解，因为怨气大，但为什么不能是修法者，还不是能坏人？”高雄解释说，修法者的法力都比普通人强得多，一旦横死，死后多半会成为修法阴灵，俗称修法鬼。这种人的骨头无论制成灵蜡还是佛牌或者什么供奉物，其怨气都远远大于普通阴灵，很难加持禁锢得住，容易反噬；而生前是坏人或者恶人的话，制成灵蜡之后，其烟雾经常会四处乱飘，起不到检测阴气的作用。
“那还真是复杂，”我说道，“上次用的是尸窑里的尸骨，现在是不是还可以去找找？”高雄点点头，说最近的坟场和尸窑就是那个地方，他已经联系好，仍然找阿赞久师傅过去帮忙。
次日，高雄开车带着我，朝曼谷西北部驶去。出了市区继续往北，沿公路行驶，上次和高雄走这条路还是两年多前，那也是我第一次在尸窑遇到梁姐，转眼两年多过去，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梁姐也从中邪初期到中期、晚期，现在已经治好回国，不由得对高雄感慨起来。
高雄哼了声：“有什么好感慨！人活着不就是这些事吗？有穷有富，有友有敌，何必那么理性！”我实在无法做到像高雄这么豁达，也许正如他所说的太年轻吧，等“长大了”就知道。
足足开了三四个小时，才来到阿赞久居住的那个村庄，在某木屋里找到他的助手伟克。没想到伟克居然还认得我，拍着我的肩膀，微笑地说我上次捣骨粉捣得很细，效果很好。这让我感到十分亲切，这么久还能记得我做过的事，在泰国恐怕也就不超过五个，说明我在泰国的朋友也没有五个。
伟克告诉我俩，阿赞久师傅出去办事，要晚上才回家，让我们吃过晚饭后先休息，半夜他会来叫我们。晚饭是伟克做的，用晒成干的鱼肉块和辣椒炒成米饭，很辣但也很好吃，就是费水。村庄里没什么可玩的，我只好四处乱转，天渐渐暗下来，看到有一个小孩慢慢走过来，穿的衣服又旧又脏。这不奇怪，泰国大多数地区的生活水平仍然很低下，这与中国的多数县镇乡村都没法比。
我朝那小孩走过去，想看看这种泰国村庄的小孩见到生人时会有什么反应。小孩大概有五六岁，是男孩，我远远看到他嘴里横着叼着一种东西，似乎是把刀。我有些发愣，不知道这小孩为什么要咬着把刀出来。当走到距离我约五六米处的时候，我忽然看清楚，这确实是把刀，但并不是被小男孩咬在嘴里，而是穿透腮帮子，从嘴里扎出来，再从另一侧的脸部穿出，就像羊肉串。我吓得放慢脚步，小男孩走过我身边，看了我两眼，似乎什么也没发生，继续走过去。
那柄刀是很简陋的匕首，甚至还有铁锈，而扎透的两腮部位能清楚地看到伤口的肉都翻出来，呈赤红色，却没有血流出。小男孩的嘴因为有匕首穿透而无法闭严，口水一直在流个不停。

第793章：东南亚乩童
当小男孩走过去后，我的心还在怦怦乱跳，这是什么意思？是我眼花还是幻觉？这时看到高雄从木屋走出来，正在点烟。我连忙绕过去，没敢喊他，生怕被那小男孩听到，再回头甚至向我冲过来。我边走边对高雄指着那小男孩，高雄也看到了，似乎并没太意外，我来到木屋前，小男孩已经走进某座木屋。
“那是怎么回事？”我问。
高雄说：“是乩童，没有见过吗？”我说当然没见过，你也没跟我说过啊。高雄不满意地看着我，说我又不是你的老师，难道什么都要教会你，你跟女人上床要不要我教。我笑着说那不用，又问这个乩童是什么，似乎以前在国内也听过，有扶乩的名词，好像和算命差不多。高雄告诉我，东南亚的乩童，跟中国的扶乩最大区别就是形式，中国的扶乩是由乩童抬木棍或者持笔，在沙上或纸上写字，用来占卜吉凶祸福，我说那不就是笔仙吗，高雄说也差不多。而东南亚的乩童，多数是为了表示此人已经具有与神灵沟通的能力。
在乩童开始起乩的时候，暂时会被神灵护佑躯体，那时候是不知道疼的，事后伤口也会愈合得很快，刚才那个小男孩明显就是乩童，看他那副淡定的模样，应该已经是一名合格的乩童。
“这、这泰国的村庄都有乩童吗？”我问，意思是怎么这么巧能让我遇上，而且最近几年我来泰国这么多次，为什么一次也没见到过。
高雄说：“在东南亚国家，要特殊场合和仪式才有乩童出现，不是随便在大街上就能遇到。这村子里有乩童，肯定与阿赞久有关。他是修法者，会通灵的法术，有人如果想学修法，或者想把自己家里的人，比如孩子送去修法，就要先找阿赞师傅收留，看他有没有修法的资质。如果有，就先把他发展成乩童，经常让神明降身，好让体质尽快达到能够迅速通灵的程度，才能更有效果地修法。”
原来是这样，我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有的人会成为阿赞，也许小时候或者年轻时都受过这种锻炼吧。我问难道那个小男孩不疼吗，高雄白了我一眼：“疼的话你会去做？用针扎你屁股两下试试，你恐怕都不愿意，更何况把刀子插进嘴里。”我心想没错，高雄告诉我，说人在起乩通灵状态的时候，肉体已经感知不到疼痛，是有神灵护佑的，起乩结束后，伤口也会很快就愈合。
我心想这还是真神奇，有机会很想见识见识，那把匕首是怎么插进去的。
晚上，阿赞久大概在九点多钟回来，伟克从他手里接过两个黑色的大塑料袋，不知道装着什么，似乎很沉重。四个人坐在屋里，喝着伟茶煮出来的一壶尼泊尔红茶，阿赞久说他刚从邻村的坟场回来，带了很多坟场土。
“这几天我又有得忙了！”伟克笑着，他说要把这些坟场土筛净，要弄得跟香灰差不多细，才可以加持成佛牌。我心想专门到坟场去挖这些土回来，也真是不容易。高雄又跟他聊了一阵灵蜡的事，阿赞久说今晚阴天，比较适合施通灵咒语，最好现在就出发。说走就走，伟克找出两支手电筒，高雄也从车里翻出两支，由伟克开着自己的车，载我们三个人由村庄北侧出发，前往几年前我和高雄去过的那座尸窑。大概行驶两个来小时就到了地方，我抬手电筒晃动，照到那些由砖砌成的尸窑仍然静静地立在荒野中。今晚没有月亮，天空中都是乌云，现在是四五月份，东南亚最热的时候，但我仍然感到阵阵寒意。
阿赞久拿着手电筒，带领我们在尸窑中穿行，上次来的时候，我根本没怎么走，那时候阿赞久已经在某处布好法坛，直接就加持尸骨，现在我才发现，这座尸窑规模很大，我粗略估计，少说也有上百个之多。不明白为什么非要砌成这些东西，直接埋进土中不是更方便省事。
走了约半小时，阿赞久摇摇头，指着这片范围说没有感应到怨气太大的，而几个月前还是有的。高雄说：“看来这几个月有不少阿赞来过。”伟克也点点头，说现在东南亚佛牌和供奉物一年比一年抢手，多半都是中国人来请，所以有些供不应求，那些修法者四处寻找阴料，这座尸窑就是最好的地方。
但怎么也不能白来一趟，阿赞久又带着我们转了十几分钟，最后在某尸窑前停住，说这里的怨气稍微大些，要我们进去看看。高雄和伟克都打着手电筒往里面照，我也探头看进去，见这尸窑里面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微微隆起的长条形土包。以前记得这尸窑中很多遗体都是放置在外面，任由风吹日晒，最后腐烂风化成骨头，有的是半埋土中，被野狗掏出来吃掉，很少有埋在土内的。
“挖开吧。”阿赞久说道，但语气似乎有些勉强。高雄看了看我，不用说，这又是让我翻进去干活。我表情很抵触，但高雄显然不想做，好在伟克看出我的为难，自己先翻了过去，我也不好再拖拉，翻身进了尸窑。我和伟克一前一后开挖，现在不是雨季，土有些干硬，好不容易挖到骨头。已经发酥，铁锹头稍稍用力触摸就会碎裂。将尸骨表面的土全都清理到两侧，高雄探头进去，指挥着我要怎么挖才对。
清理好之后就是把尸骨捡出来，我让高雄从车里拿来胶皮手套，跟上次一样，既怕感染什么细菌，又心里忌讳。将挖出来的尸骨一根根捡到外面，伟克熟练地摆成人形，阿赞久坐在尸骨前，开始用经咒加持。我低声对高雄说：“什么时候高老板也进去挖挖？多劳动多吃饭，也免得你这么瘦。”
高雄吐出烟圈：“老子最近几年都没有增肥的计划。”
十几分钟后，阿赞久让伟克和我把尸骨的头骨放进塑料袋，再把剩下的尸骨送回尸窑中，堆在一起，拿来汽油桶浇上去，再引火点燃。阿赞久坐在外面继续加持几分钟，然后打道回府。

第794章：一路向北
回到村庄我倒头就睡，真是太困了。次日起来，跟几年前那次差不多，还是在伟克的指导下将尸骨头骨顶部的那块敲下来，放在石舂中捣成骨粉。这次我有了心理准备，足足捣了一个小时才停，伟克用两根手指捻了捻，笑着说不错。在这里住了几天，阿赞久用老办法，将骨粉和另外几种材料混合，其中就有伟克筛选出来的坟场土。灵蜡很快就制作成功，但正如阿赞久所说，要先试验，看看效果如何，毕竟那具尸骨的怨气并不大。
测试很容易，伟克拿了两块邪牌放在地板上，再点燃屋中的灵蜡。为了保险起见，高雄特意把灵蜡就放置在邪牌附近不远处，如果有效果再拿远些。我们看到飘起的烟雾仍然是淡蓝色，但直直地向上飘去，几乎没怎么拐弯。
“看来是测试失败喽。”高雄说。伟克摊开双手，说没办法，现在尸窑里凡是怨气大的尸骨都被弄走，剩下的都没什么作用，那个尸窑看来以后也不用再去了。
我和高雄沮丧地坐在地上，阿赞久进来，问有什么结果，我说灵蜡没效果，阿赞久说那就只有再找别的坟场，尤其是那种乱葬岗。因为坟场基本都是有主的墓地，多半为村民的亲人所占用，只有乱葬岗才是无主的，尸骨可以随便起走。现在泰国的乱葬岗也是越来越少，主要是政府会清理，以改为耕地。搞不好就要把目标移到泰国以外，那些比泰国更加贫穷落后的国家，比如越南、柬埔寨和缅甸等地。
高雄说：“算了算了，为做个灵蜡还要出趟国，成本太高！”
从阿赞久的村庄开车往回走，我心情不佳，以后再出去承接复杂的生意比如驱邪，没有灵蜡在手中，就失去很多先机。这东西在普通老百姓眼里是很神奇的，也是让他们能从不信任到初步相信我的重要工具。
看到我的表情，高雄说：“怎么，没有灵蜡就不做生意不赚钱吗？你要丢掉这根拐杖，自己走路才行！”我说大哥，这不是拐杖而是汽车，能让我们在赚钱的道路上跑得更快，当然很重要。
高雄说：“总不能真的要出国去到处找乱葬岗吧？”
“之前阿赞达林康不是在缅甸深山里找到过难民的乱葬岗吗？你以前还去过，现在还有没有？”我忽然问道。高雄说那是在缅甸西北部的密林中，但已经过去五六年，谁知道阿赞达林康是否还在那里面修法，可能早就出来到城市中去居住了。我让他打电话问问，高雄禁不住我的纠缠，只好边开车边掏出手机，拨通阿赞达林康助手的号码，并打开免提。说如果是关机，就说明他们俩都在没有信号的地方生活，多半是密林深山，如果有信号，能打通，要么说明他们已经搬到有信号的市镇，或者碰巧是助手出来采购东西。
我看着手机，从扬声器发出有规律的“嘟，嘟”声，顿时心凉半截，接通了。对方用我几乎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发话，估计可能是缅语，某些发声和泰语很像，但连起来就不明白意思了。高雄也用这种语言回复，双方说了一阵，挂断后，高雄把手机扔在仪表盘上方：“阿赞达林康还在山里修法，他的助手到深山南面的市镇采购食品，说可以等我们两天，我们运气不错。”
“是吗？”我乐得不行，“那咱们什么时候过去？”高雄说太麻烦了，以后再说。我趁热打铁，说既然现在阿赞达林康的助手刚好出来买东西，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咱们还是去吧。我不像高老板这么厉害，有时候我接生意还是得靠灵蜡来充门面，才能让客户迅速与我建立信任，这很重要的。我要是接不到生意，你高老板也就少赚钱，我俩就是嘴唇和牙的关系，嘴唇没有肉，牙就凉。
高雄说：“那叫唇亡齿寒！”我笑着说对对对，高老板就是有学问。高帽子戴了很多，最后高雄勉强同意跑一趟缅甸。到公路的岔路口，他拐弯调头，朝北面行驶。
我问这个出国的手续要怎么办理，毕竟现在我俩是不同国籍，我是中国，而高雄已经入了泰籍。他回答：“还要办个屁手续，有那时间早就回来了，从边境溜过去。”我大惊，说那不就是要偷渡吗，我们可是合法公民，为什么非要偷渡，被抓到怎么办，不是遣返就是罚款，没必须去冒这个险的吧。
高雄看了看我：“谁说这是去冒险？我说过吗？”我顿时语塞，没明白他的意思，高雄懒得再跟我讲，只顾开车，还打开收音机，听着电台里的流行歌曲。这是东南亚某个演唱组合的歌，不是泰语，我听不出是哪国语言，反正唱得软绵绵的。
给在香港的阿赞南雅打了个电话，询问最近她怎么样。南雅说一切都好，为了帮她承接生意，冼老板特意举办了两次宴席，请来不少他在本港的朋友，都是各界生意人和官员名流。在席上冼老板把阿赞南雅介绍给大家，让大家有这方面的要求就来找阿赞南雅师傅。效果不错，两个月内，就有好几位老板从南雅手中请了人缘鸟和冷孔派，还有个在证券公司做金融生意的老板，给他久追不成的另一位富家千金落情降，也是立竿见影，现在女方父母还在跟那老板商量，怎么才能让女儿回心转意，不再对这个大他二十岁的老板感兴趣。
“我和高老板要去缅甸深山里，找一位阿赞师傅制作和加持灵蜡，你自己在香港多照顾自己，等我们回来就去看你。”我说道。阿赞南雅让我和高雄路上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从披集一路向北驶，过登猜和湄他等县，就到了清迈府。这也是泰国北方最著名的城市，气温明显要比曼谷这种泰南城市凉爽些。在清迈已经天黑，高雄打电话联系片刻，又带着我开到某处，这里和泰国大多数地区一样，都是高高低低的旧式公寓，路边有很多摊贩，摩托车来来回回地开。

第795章：偷渡
原来这是高雄的一个朋友家，是泰国本地人，两兄弟六口人同住在一处，三个人住一间屋，也算比较拥挤了，而且屋里的摆设也很简陋，一看就是普通穷人。这种居住条件，在中国大多数城市和农村都得算是很紧张的，但我却并没有从他们脸上看出对生活有多不满，反而都是笑容，而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我很不理解，生活水平这么低，住的又挤，怎么还笑得出来？
按中国人的习惯，到某个城市见朋友，通常都是下饭店，但泰国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比中国低很多，虽然也好吃，美食也多，但却没那么多闲钱总是“杀馆子”，最多就是吃个快餐而已，而待客基本都在自己家中。高雄的朋友让妻子出去买菜，为表诚意，我掏出五百泰铢交给大哥的妻子，她推辞一番收下了，高兴地出去采购。
晚上吃饭，八个人围着一张桌，饭菜还是很丰盛的，看来这一百块钱人民币在泰国完全能吃顿家常大餐。席间，高雄让这两兄弟帮着物色那种对边境熟悉、最好是也经常去缅甸的人当向导。兄弟俩问我们要去缅甸什么地方，高雄拿出地图，指给他们看。
“哦，是在垒固那边，”兄弟说，“从这里往西北方向，过境不远就是，好在距离金三角比较远，不然就很难找得到人愿意去了，除非出高价。”我问那里是不是有密林，兄弟们都笑起来，说缅甸本来就到处都是密林，可不像中国那么发达，到处都是城市。
兄弟俩向高雄推荐了两名人选，都是泰国的本地土著，居住在清迈以北的边境小镇，平时以贩卖草药和动物毛皮换钱，对泰缅边境以北地区比较熟悉。他会先打电话帮我们联络好，到时候直接去找他们就行。
在附近的旅馆落脚，次日开车出发，两兄弟引路，汽车从清迈向北，来到这个叫方先的地方。高雄分别给这两人打电话，到他们家里去拜访，聊过之后，高雄还是决定找先前那个人。这人名字叫阿蓬，四十几岁，从言谈举止就知道有些狡猾，但也能看出他对泰缅边境非常熟悉，每年至少都要跑十几趟，他的任务不光是把我们带出境，还要来到阿赞达林康助手所在的那个叫垒固的缅甸村镇才算完。
“最近边境那边安全吗？”高雄问。
阿蓬回答：“还好，上次有冲突还是半年前，是缅甸政府军跟边境的两支地方武装交火，把集市都给搅黄了，近两个月都没人敢去交易，到现在才渐渐好些，据说有老挝军队参与，那些地方武装近一年都不会再露面了，也怕打。”高雄笑着说那就好，我们刚好趁机过境。
我对他们的聊天内容不太了解，但也能猜出与东南亚这些国家动荡的政局有关，毕竟泰国、缅甸和老挝这三个国家的交界处太敏感，而且缅甸的政局也远比泰国和老挝乱得多，听说好几个地方都长年被私人占领，比如那个著名的果敢王。我有些担忧此次出行的安然，就问高雄会不会有危险。
高雄说：“现在才想起来问？没事的，又不是去金三角，垒固还算安全！”
让两兄弟自己回清迈，我们就准备出发了。东南亚水资源丰富，难免会遇到河流，所以不能全靠汽车，只能骑摩托。付过定金之后，阿蓬很快就弄来两辆摩托车，看上去很旧，甚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油漆是什么颜色，车的后半部明显被特别改装过，有很宽大的置物架，一辆装行李给养，阿蓬还找来两件比较厚的长袖衣服，另一辆装了好几桶汽油。见我弯腰盯着置物架看个不停，阿蓬边往上面放油桶，边笑着对我说：“这边都是用这种车，不改装不行的，树林里可没有汽油卖。”
开始出发，把这两辆摩托车放到高雄这辆丰田的后车斗中，再用绳索固定，由阿蓬开车向北行驶，高雄则手拿罗盘，负责用红笔在地图上做标记。到了边境才知道，世界上的国境线并不全像我在电视里看到的那样都有界碑，很多边境全是密林，哪有精力放置界碑，就算有，也根本看不见。而且我也没看到有边防军人和警察巡逻，等高雄告诉我刚过泰国边境，我才知道脚下已经是缅甸了。
行驶了近两小时，我觉得这个向导找得真有必要，地形很复杂，就是在树林中转来转去，有时候我觉得根本没有路，阿蓬说很快就能看到，十分钟后真就到了小路上。后来面前出现一条河，我们只好把汽车停住，以木板在后厢板处搭出斜坡，三个人费力地将两辆摩托车滑下来。我问能不能绕过河走，阿蓬指着河对岸：“这里有条小路，都是我们这些贩子来回走的必经之路，相对好走很多，要是非绕河过去，也许全是密林，根本就没有路可走，凭两条腿都很困难，哪天才能走到地方！”
我这才明白，阿蓬在河边打电话，告诉我们两个小时后会有渔船过来载我们，先原地休息。不到半小时，听到远处有汽船引擎的突突声，我说这些人来得挺早。阿蓬说：“不是渔船，那是边防士兵的船。”
“啊？那怎么办？”我感到有些害怕。高雄说有阿蓬在，不用你动脑筋。等汽船驶近的时候，看到几名穿着旧军装的军人手持枪对我们喊话。我哪见过这阵势，吓得腿发软，阿蓬朝船上的军人们招招手，过去打招呼，还掏出一包香烟挥舞。两名军人跳下船，和阿蓬交谈片刻，阿蓬边说边回头指着我俩，尤其是我。最后把那包香烟交给军人，又递了几张钞票。
军人点点头，回头跳上船，汽船渐渐驶远。我这才松了口气，发现手心都攥出冷汗。阿蓬告诉我们没事，坐下继续休息，那是缅甸政府军的边防船，不定时在边境附近的河面上来回巡逻，平时很难遇得到，今天也是凑巧。我心想，怎么各种运气都让我赶上了，如果不是有阿蓬在，光这关我和高雄就不知道怎么过。

第796章：深山茅屋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那艘渔船才到，这河面其实很窄，最多不到十米，但摩托车怎么也不会游过去。用渔船就很方便，我们把汽车藏在树丛中，找了些树枝盖上，渔船上的两名渔民帮我们把摩托车运到对岸，付了五百泰铢，算是辛苦费。过河后我们改骑摩托车，这里果然有条小路，说是条路，不如说是长年累月被人踩出来的便道，有的地方也是高高低低、坑坑洼洼，我倒觉得它最大的作用不是通行，而是路标，不会让人迷路。再行驶两个来小时，就到了这个叫垒固的地方。
阿赞达林康的助手就在这里，我原以为这种缅甸穷国的城镇还不如中国的乡，但到这里才看到，居然还有个小型机场，据说直接飞往首都。路上我看到有座小山，几个山头上都建有佛塔，高高的尖顶，通体都是金光闪闪的，心想不愧是佛教国家，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有这么漂亮的佛教建筑。
在市镇里的某旅馆，我们找到了阿赞达林康的助手，叫沙明，之前给黄诚信珠宝店的福建店员阿贵解降头，那时候就见过他。高雄留下一辆摩托车，又付给阿蓬几百块钱人民币，让他就在这旅馆里等我们，最多十天，如果我们还没回来，就打这两个电话，分别通知我们的朋友继续给我们打，或者来寻找我们。我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像交待后事似的，但又想也正常，这毕竟是进深山密林，而不是逛商场，还是有一定危险系数。不过，有高雄和阿赞达林康的助手沙明这两个经验丰富的家伙在，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在旅馆过了夜，次日早晨，在垒固补充汽油，沙明看到我们脚上的凉鞋，就到附近的杂货店让我们买两双运动鞋。这店里的鞋都是杂牌子，但看标签全是中国制造，大多数是福建和温州的，很便宜，每双只要人民币五十块钱。我和高雄各挑了一双软底登山鞋，沙明又在一家摩托车修理店买了两只摩托车头盔给我们。我心想这么热的天，戴个斗笠还差不多，怎么能戴这种东西。沙明脱下半袖T恤，换上长袖衣服，我和高雄也都换上。我开始以为是怕我们被太阳晒伤，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沙明在前面带路，我和高雄乘摩托车在后面跟着。
途中经过两座村庄，我们分别落脚吃饭和休息。再过一天才开始进山，没想到这种密林中居然还有可供摩托车进出的小路，但更多的是没有路，到处都是树林和杂草，有的树林横七竖八，像刀枪架似的拦路。摩托车开得又快，难免身体和脸被刮到。如果没有长袖衣服和摩托头盔，非受伤不可。
大概过了中午，我们总算找到阿赞达林康的住所，这是三间茅屋，房顶都是用稻草铺成，屋子是木板钉的，很简陋。我心想，修法也不容易，长年就住在这里地方，换成我还不得发疯。
“师傅就在屋里，可能在休息。”沙明把摩托车上的物品往下取，我和高雄先帮他的忙，一样一样都拎进茅屋。里面有两间卧室，中间的是厨房，有简单的锅灶，居然还有两个小型液化气罐，屋角有发电机，可供照明使用。
阿赞达林康躺在木板床上，看到我们进来，他勉强支撑起身体，似乎有些虚弱。高雄问怎么回事，沙明说还是那个乱葬岗的事，几百具难民尸骨，死得都很惨，怨气非常大。为了把它们全都加持完毕，师傅已经在这里住了近四年，现在还剩下大概十分之一左右。
我表示没明白，为什么要把这几百具尸骨都加持完，沙明说：“一是提升修法效果，二是要超度这些因饿困或者暴力而死亡的难民，好让它们的阴灵早日升天，对师傅来讲也是好事。”我这才明白过来。
高雄说了灵蜡的事，阿赞达林康说：“这几天我耗费法力太多，有些力不从心，试试看吧，明天或者后天再过去。”当晚，沙明做了简单的晚饭，也是腊肉和熏鱼之类的饭菜，味道很普通，但能吃饱就已经不错。沙明和阿赞达林康住在西屋，我和高雄在东屋。晚上，沙明取出蚊香在屋中点燃，又让我们涂了驱虫油。现在最热，这种深山密林中更是蚊虫成群，即使有了双保险，我这一晚还是被盯了好几个大包。东南亚的蚊子和中国不同，大的很大，小的又很小，但都非常恶毒，包又红又痒，还不敢抓破。奇怪的是，次日我看到阿赞达林康和沙明身上一个蚊虫包也没有，难道东南亚的蚊子也欺生？
白天阿赞达林康基本就是躺着休息，沙明和我聊天，他之前就知道我是中国人，只是对中国几乎没什么了解，但知道缅甸很多地区都是中国化的，比如掸邦和果敢等地区，那里虽然属于缅甸，却都讲汉语，用人民币，连手机信号都是中国移动的。我问为什么这样，是不是缅甸太穷而中国好得多，所以缅甸人都希望向中国人看齐。
“当然不是，”沙明解释着，“缅甸某些地区的掌权者就是中国人，或者祖上是中国人。”我这才明白。
吃过午饭，沙明在另一个房间躺着看画报。我很无聊，就央求高雄跟我四处转转。没想到他不同意：“有什么好转的！这又不是香港的商业区，山里有蝎子、蜈蚣和毒蛇，还有野狗和野猪，看到你就跑不掉。”经他这么吓唬，我就打消了游览的念头。
第三天，沙明拿出两把铁锹，让我和高雄用绳索背在身后，又找出一支步枪。我吓了一跳，男人通常都喜欢枪、汽车和手表这些机械的东西，我也不例外，对汽车没兴趣，但平时最爱看枪械和手表。虽然没怎么摸过枪，但也知道这是中国造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仿的前苏联著名的AK-47步枪，后面没有*，而是能抵肩的金属支架，还可以拆卸，这样就能让枪变得更轻，也更小。

第797章：难民尸骨
“这……这是真枪吗？”我问道。沙明和高雄都忍不住笑起来，高雄说在缅甸这种地方，找到枪支比找到按摩店还容易，都是中国几十年前的旧型号，当地政府武装和游击队都用。我问能不能摸摸，沙明直接把枪抛给我，我连忙双手接过，这枪是真沉，起码也得有六斤多。枪身已经很旧了，还有不少锈迹。当时，听名字就知道，五六式就是1956年中国研制出来的，后来就有了八一式*，说明这把枪最早也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产物，到现在已经有三十几年，比我岁数还大。
我问道：“这么老的枪，还能开吗？”沙明为了展示，熟练地取下*，看看里面压满了子弹，又插进枪身，用力顶了顶*底部，拉上枪机，端起来就是两枪。声音很大，他每开一枪，我就眨一下眼睛，震得耳朵嗡嗡响。沙明把枪背在身后，四人由茅屋出发，朝西南走过去。
路上没事闲聊，我问沙明饮水是怎么解决的，全靠到山外面背水恐怕不太现实，太折腾了。他指着左侧：“前面两三公里处有条小溪，水质不错，都是去那里取水。”
我问水里是否有鱼，能不能吃。沙明点点头：”鱼肯定有，味道还很鲜美，但你恐怕不能吃。”
“为什么不能？”我没明白，“这种深山密林肯定无污染，鱼应该好吃才对，是怕我吃不惯那种味道吗？”沙明笑着看了看高雄，高雄说河的上游肯定有村庄吧，沙明点点头，说北面有几座村庄，河水都是从那边流过来。
高雄笑着：“那就对了，我建议今晚就吃鱼，让田老板也尝尝世间美味。”沙明也笑着说可以，我没明白他们的意思，但想只要你们敢吃，我有什么不敢的。
行走了近两个小时，中途休息两次，阿赞达林康师傅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也给了我喘息的机会，不然在这种地形连续赶路两小时，有时候还要爬上爬下，互相拉拽，我也有些顶不住。等到了地方，看到这是个小山坳，很多地方已经被挖出不少坑，而另一侧都是大大小小的坟包。
沙明说：“这就是乱葬岗了，那边的坟包就是师傅超度之后，又重新埋葬的尸骨，坑堆那边还有不少没加持过的。”看到那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座的坟包，我心想光凭一个修法者的力量来加持，这么多尸骨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真是厉害。难怪高雄说阿赞达林康是少有的、真正有法力的师傅之一，那些商业师傅怎么可能吃这种苦，受这种罪？
来到坑堆的西北侧，这里有片坡地，阿赞达林康说就在这里开始挖吧。我说这么大片的地，要怎么才能知道哪个区域底下有尸骨，沙明告诉我，说主要是从土质来判断。这些尸骨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中缅边境大规模冲突时，想从缅甸逃往泰国的难民，那时候更多的是逃向中国云南，但都集中在云南西部的澜沧、耿马县边境一代，而泰缅边境附近这种乱葬岗，则都是想去泰国的。难民们在蛇头的带领下大批出发，如果有危险或者困难，比如遭遇军队、地方军装和过路困难，蛇头就会放弃带领，要是看到这批人当中有油水可捞，还会起歹心，在深山或密林中找机会大批杀死难民。
“杀死之后，为了掩盖真相，这些蛇头们通常会就地掩埋，”沙明说，“但要是数量过大，根本埋不过来，就只能弃尸荒野，昆虫野兽很快就能把他们的尸体吃得只剩下骨头，再加上雨水冲刷和山洪，用不了两年，很多难民遗体就看不到了。”
我说：“怪不得这几百名难民都在地下埋着，要是让蛇头来埋，估计得干几个月。”沙明指着斜对面的山坡，说那之前肯定是更高的山坡，几十年来山洪泥石早就把这些尸骨埋进去，但之前他们也遇到过仍然暴露在外面的乱葬岗，很多尸骨还能辨认得出来。
沙明弯腰抓起一把泥土，让我看颜色，说底下埋有尸体的话，腐烂的成分和骨头会吸引小昆虫，像蛆虫、蝇蜾、蚂蚁等会长年往里钻，很多昆虫死在土中出不来，这种泥土就比较黑和松。
看了他给我抓的这两把泥土，我怎么也分辩不出哪个松、哪个实，但沙明就说这脚下就有尸骨，不信挖挖看。我和沙明开始挖，大概挖了有一米深，果然有个人类的头骨顺着我铁锹挥出滚落。我吓得差点儿没坐在地上，高雄坐在旁边嘿嘿地笑，说应该用手机给我拍张照片，将头骨平放在铁锹上，上传到网络，让我的亲朋好友都能看到。
“那他们非骂我不可。”我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那颗头骨，双手都在哆嗦。沙明走过去，拾起这颗头骨递给阿赞达林康，他把头骨捧在手中，来回仔细看，和沙明低声交谈，用的可能是缅语，我听不懂。但看到阿赞达林康用手指着头骨后脑的某个部位，沙明连连点头。
我走过去看，沙明对我说：“这里有明显的砍伤，但比较钝，是个坑而不是沟，说明当时应该是被用铁锹砍死的，而不是用刀。”我也看到了那个部位，头骨在土中埋了近半个世纪，已经呈青黑色，那个伤口更是发黑，反正我根本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阿赞达林康让我俩继续在附近挖，要把这颗头骨的其他部分全都弄出来。我原以为往旁边就能挖出完整的，没想到附近居然没有，沙明指挥我向下挖，还真有收获，大概又挖了一米多深，好在土层比较松软，但也把我累得满头是汗。
“这尸骨为什么是竖着的呢？死人不应该是平躺的吗？”我忍不住问。
坐在旁边的高雄回答：“几百具尸体堆在一起，什么姿势的都有，雨水和山洪一冲，就更不好说了。”我看着坐在树荫下面乘凉的高雄，想让他过来替替我，但又想根本是不可能，在这种场景下，想让高老板干活而我闲着，那简直就是与虎谋皮。

第798章：狗踢足球
高雄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说：“年纪人就应该多出力，你这几年胖了不少，自己应该知道吧？”我心想这还用你说，自从开始当牌商，我这三年的体重从130斤增加到了145斤，一是赚钱多心情好，二是在中国和泰国都经常下饭店，大吃二喝，想不胖才怪。
几具尸骨挖出来，沙明徒手把它们在地上摆出人形，整整齐齐的五六具。我问他不戴手套会不会被细菌感染，沙明笑着说已经习惯，只要不割破，手上没有伤口就没事。阿赞达林康坐在这几具尸骨前开始加持，这应该是怨气不大的，不然的话，也就不用沙明抓泥土来分辨位置，阿赞达林康直接就知道了。我问高雄，那第一具尸骨是当年被蛇头用铁锹活活砍死，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高雄说：“谁说没有怨气？只是怨气比较小而已。人和鬼都有不同的性格，并不是所有意外死亡的阴灵都有很大怨气，如果此人生前福报厚，就算横死也有可能直接转世；要是生前就经常心存怨恨，就算是病死也有可能变成厉鬼。”
阿赞达林康加持了十几分钟之后，就示意沙明可以埋葬了。沙明找出一块大白布，我和高雄共同戴着手套，把这些尸骨捡进去，兜着运到坟包那边，找个地方挖出大坑扔进去填平。这片乱葬岗区域不小，我们四人走出半公里左右，忽然从树林中蹿出两只野兽，直朝我们跑过来。
“啊——”我吓得大叫起来，也看清了是两只野狗。原以为沙明会立刻拿枪射击它们，没想到这两只野狗似乎看到人多势众，半路居然转了个弯，又一头钻进树林。沙明忍不住笑起来，高雄也拍拍我的肩膀：“小子，看来你可能会见识到什么叫狗踢足球。”
提到“狗踢足球”四个字，我似乎觉得他以前跟我提到过，想了想，好像是我刚开始干牌商的时候，高雄对我讲过。几年过去现在才又提起，要不是记性眼好，换别人早就忘了。那次还是在阿赞拍的家里烤死婴，说这种难产或者很小就夭折的婴胎都是在乱葬岗里捡到，又说泰国的乱葬岗越来越少。
我们四人走进那两野狗逃去的位置，大概走了两三里地，沙明又指向左侧，说在那里。可我并没看到有什么动静，跟着走过去，穿出这片树林，就看到有片空地，只有杂草而无树木，几只野狗正在来回奔跑打闹。看到有人来，都站在原地不动，警惕地看着我们。这几只野狗什么颜色都有，黑的，灰的，黄的，黑灰的，灰黄的，个个都竖起耳朵，眼睛瞪得溜圆，还咧嘴呲牙，模样挺凶恶的。
沙明把后背的那支五六式半自动拿下来，拉上枪栓，平端起来对准最近的那只野狗。瞄半天后“砰”地开了一枪，那野狗就像被棍子击中脑袋似的倒下，另外那几只野狗同时身体发震，然后掉头就跑，转眼就不见了。
“找找有没有足球！”沙明笑着说。我没明白他和高雄所说的“足球”到底是什么意思，但隐隐觉得是不是指那个。四个人迈步走进草丛中，忽然我脚底下似乎踢到东西，似乎看，却又是颗人的头骨，但颜色并不是青灰，而是灰白色，似乎被清理过，挺干净的。被我踢得在草丛里滚了几滚，正面朝上，两个大黑窟窿正对着我，好像对我踢了它很不满意。我后退几步，高雄和沙明走过来，两人互相看看，都哈哈大笑。
高雄再拍拍我的肩膀：“没看到狗踢足球，倒看到你在踢，也没白来！”沙明笑得更厉害，就连阿赞达林康也笑了。这回我才彻底明白，所谓“狗踢足球”其实就是指在乱葬岗附近生存的那些野狗，它们专以吃尸体为生，有的也在坟地，把那些埋得浅或者土层流失而露出盖板的棺木先掏出洞，再掏烂侧板，最后将整口棺材全都搞烂，再去吃里面的死者。要是在乱葬岗就更容易，那毕竟不是正规坟场，大多为抛尸地点，很多尸体就用破席一卷扔过去，再也没人管，野狗们吃得更容易。
后来，这些尸体只剩下骨头，野狗们在嬉戏打闹追逐的过程中，难免会在众多尸骨之间跑过，把各部位的骨头踢得到处都是，有时候当然也会碰到头骨，看起来就像人在踢足球。
在草丛中行走，我对高雄说：“小心脚下，高老板，不然你也会踢足球。”高雄嘿嘿笑着说不会，他很仔细的。我奇怪地问这里距离刚才的坟包和尸坑至少有一公里多，为什么会有这么大范围。
沙明回答：“因为当年的难民太多，至少有几百名，能想象得出可是个大部队，而蛇头和他的手下们最多也就是二三十人，要把这几百人全都杀光，还真是不容易。难民们会四散奔逃，会随处躲避，甚至还会反抗，这样就把范围扩大到几公里甚至更多。而蛇头们为灭口，必须把这些人全都杀光，很费时费力，所以几乎到处都有。”我点点头，心里在想象当年的场景，肯定相当惨烈。
忽然，阿赞达林康站住脚，朝左侧看了看，让我们往那边走。来到一处断崖下面，阿赞达林康盘坐在草丛中，开始念诵经咒。此时正值下午四五点钟，太阳晒得很猛，我又爱出汗，顺着额头往下淌，高雄和我来到几棵树下乘凉，打开背包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我，告诉我不要大口喝，小口地抿就行。沙明也走过来，只有阿赞达林康自己坐在烈日下。
“这样不太好吧？”我说道。高雄说那你就在旁边看着，我看了看沙明，他也掏出香烟点燃吸着，心想助手都没过去，我也不用。阿赞达林康加持了几分钟，站起来走到我们这边，说那边有三个阴灵，两女一男，其中两女的怨气非常大。初步沟通之后得知那两名女性阴灵是两姐妹，也是当年的难民，逃跑时被抓住而先奸后杀。而男性阴灵自述是被难民杀死，具体还不知情。

第799章：两姐妹
高雄问：“被难民杀死？看来是遭到暴力反抗，就是不知道埋在哪。”沙明又操起铁锹，让我过去帮忙。我俩在这里挖了半天，看到有一堆杂乱的尸骨，因为光骨盆就有两个，应该是多具尸体互相堆积形成。这种天气，在烈日下挖土，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劳改犯，那汗水哗哗流个不停，最后都有些晕了。
回到树荫底下坐着，半天才缓过来，阿赞达林康对高雄和沙明说了几句什么，高雄对我指指点点。聊完之后，沙明拿出矿泉水坐到我旁边，递给我，说像你这样的中国北方人，就是不适应东南亚的湿热天气，太容易流汗，会脱水休克，让我多喝几口。
我边喝水边观察，发现这三个人似乎没有汗腺，居然都没怎么流汗。奇怪地问为什么，这不科学，这么热的天，在大太阳底下干活，怎么可能不出汗呢。
“已经习惯了，”沙明笑着说，“不光师傅和我，你看高老板也没出汗。这就是体质原因，我们都是生活在热带的人，如果像你这么易出汗，那根本无法在东南亚这些国家生存。”我有些明白了，看来这也是进化的结果，别说东南亚，就连湖南湖北和广东这种南方地区的居民，估计也有这方面的体质特点。
休息片刻继续开挖，高老板终于良心发现，替了我十几分钟，三个人轮流操作，总共起出三具尸骨，整齐地摆在树底下。这三具尸骨从尺寸来看确实是两短一长，短的那两具尸骨，骨盆虽然整体尺寸要小于长的那具，但比例却很宽，明显是女性。沙明好奇地拿出皮尺跟我量了量，男性尸骨有一米七二左右，而两女性都不到一米六。
仔细观察头骨的牙齿之后，沙明说两女性年纪都不会超过二十岁，而男性大概也就是三十出头。又指着两具女性尸骨的颈骨，告诉我和高雄她俩生前都是被用刀砍头而死的，颈骨都有被削断的痕迹，还拿起那截颈骨，用手抹干净上面的灰土让我看。我很佩服，心想给阿赞当助手还得懂这些，我觉得他都可以去公安分局当个见习刑警了。沙明从背包中又取出一团白色经线，分别绕在三具尸骨的各个部位，末端由阿赞达林康握在手中，他盘坐在地再次加持，这次时间较长，有近二十分钟，但我们都能看出，他状态不太好，经咒时断时续，气息也不太均匀，最后停止念诵，让沙明先把经线缠好。两人交谈片刻，沙明对我们说：“不太顺利，这两具女性尸骨和那具男性的之间有很大仇恨，看来那男性就是被这两名女性给杀死的，两位女性阴灵怨气极大，希望师傅在超度它们的同时，还能令那具男性尸骨永远不能投胎，否则就不接受超度。”
“还有这种事，这两个女人的脾气不小！”高雄说，“看来那男人也是个倒霉的家伙，手里有刀有枪，居然能被手无寸铁的女难民杀死，到底是怎样才能做到？”沙明说现在还不知道，男性尸骨光从骨头来看没有任何伤口，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问：“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阴灵永远留在阴间？以前我只知道可以超度死者尽快投胎，从来没听说过也可以让死者永远不投胎的。”
阿赞达林康说：“经咒有很多种，功效不同，有的可以消除人的业障和怨气，无论大小乘佛教都有，比如大乘的《地藏经》和《陀罗尼经》等经卷，小乘佛教也有，大多数阿赞修的法术，无论正法还是黑法，关于超度方面的经咒也都是来自于正统佛法。但在黑法当中，有某些法本的经咒可以增加阴灵的怨气，这样的话，不但无法起到超度作用，而更相反地令亡魂变得更加愤怒，戾气更重，当然没办法转世，而且就算日后有人对这个阴灵进行常规祭拜，也不能让其怨气消除，更无法享用供品，所以只能在阴间停留。
高雄说道：“这也好！这些蛇头都不是好东西，在深山敢杀掉几百名难民，要造下多大的罪孽，让它们永远不能超生也是好事。”阿赞达林康点点头，说他要先试着对那具男性尸骨施一种缅甸古老的控灵咒，让我们耐心等待，可能要持续半个多小时之久。
这不是什么问题，只要不让我继续顶着大太阳挖坑就行。我们三个人坐在树荫下面乘凉，阿赞达林康则盘坐在那具男性尸骨面前，开始施咒。我和高雄还有沙明难得清闲下来，边喝水边聊天。沙明见多识广，跟着阿赞达林康已经有近四年，给我和高雄讲起他之前曾经在马来西亚东部某城市给一名降头师当助手，那名降头师法术很高，人也霸道，四处收钱落死降。后来又过境到加里曼丹地区，专门练习飞头降，可惜因为树敌太多，做的太过分，差点儿连沙明都弄死。最后被人暗算，连脑袋都没回来，沙明也只好逃到缅甸躲避，才认识的阿赞达林康师傅。
“能不能给我们多讲讲？”我顿时来了兴趣。沙明刚要说，听到那边阿赞达林康在叫，沙明连忙过去把他扶起，我们看到阿赞达林康脸色发白，摇摇头说这名男性尸骨是个典型的厉鬼，怨气极重，又因为生前做了太多恶事，导致怨气冲天，他有些力不从心。
高雄问：“连你都控制不了？”沙明说主要是师傅最近两三年都在连续加持附近的众多难民阴灵，法力耗费实在太大，身体虚弱，看来只能放弃。高雄又问那两具姐妹的女性尸骨，如果能够超度成功，是否可以当做制作灵蜡的材料。
沙明回答：“当然能，而且还是最好的材料。因为灵蜡要求用到不止一个阴灵的骨粉，而这两位女性又是姐妹，效果肯定会更加好。”我连忙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比如再找来一两名阿赞，跟达林康师傅共同加持，是否可行。

第800章：蛇头
阿赞达林康说：“这倒是可以，但法力必须比较高，最好是掌握独特的阴咒法门，这样才能达到目的。”我说了阿赞布丹的情况，听说是槟城鬼王的徒弟，会部分鬼王心咒，阿赞达林康连声说可以。
高雄嘬了嘬牙花道：“那还得跑出山去，给阿赞布丹打电话，问有没有空。”沙明说他陪高雄同去，就这样，我们四人只好顺原路回到茅屋，住了一晚之后，我留在茅屋里，沙明和高雄次日早晨出发到密林之外，联络阿赞布丹。好在他同意了，答应从曼谷出发赶到清迈，然后高雄的那对兄弟朋友会帮着把阿赞布丹送到方先镇，再叫守候在垒固的阿蓬顺原路出境回到方先，接上阿赞布丹之后再返回垒固。然后沙明从山里出来，到垒固接上阿赞布丹，带到山里。
这段行程可得费不少周折，长话短说，来回折腾了将近四天，才把阿赞布丹接到，他与阿赞达林康简短交流之后，决定当晚午夜开始施法，这样效果会更好。我们在晚饭后出发，趁天还没完全黑的时候重新回到都是难民遗体的那处乱葬岗。找到三具尸骨的地方，仍然在那片树荫底下静静地躺着，我和沙明在附近折了些树枝，堆成小山点燃，成了一处篝火。五个人坐在火堆旁边聊着天，夜越来越深，天气仍然炎热，很多蚊虫都聚过来，远远围着火花上下飞舞，有的蚊蛾离得比较近，被舞动的火苗烧成一股轻烟跌落在地上。
我很怕蚊子叮咬，就让沙明找出蚊虫油在身上涂抹。两名阿赞在那边聊天，我们三人在这边闲扯。我又问起飞头降的事，高雄说：“几年前我也见识过，是在泰南巴蜀那边，两名黑衣阿赞因为某个客户结了仇，互相攻击，分别找厉害的助手对抗。后来请了一名正在练习飞头降的黑衣阿赞，把对方的喉管咬破，血流得满地都是，但因为有所准备，那降头师的头颅也被困住，最后腐烂至死，还被制成域耶。”
“好恐怖！”我感叹道，“高老板能不能好好讲讲？以前也没听你说起过。”高雄说你也没问，我说什么叫飞头降，难道人的脑袋还能离开身体飞出去不成。
沙明笑着说：“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可能也不信。但那是最高深的降头术，不是谁都能练的。不仅要长年修习阴法，从来不做善事，只许作恶，以增加自身的阴气。师傅对我说过，能练飞头降的阿赞，都是那种最聪明、最厉害的法师，可惜入了邪法，几十年内也没见谁练成过飞头降，就是因为要把活人的魂魄练成极阴，但活人总有阳气，想彻底把自身的阳气练得消失，人却又不能死，谈何容易！”
我问：“要是真练成了，那这个黑衣阿赞到底算活人还是死人？”沙明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可以称为半死半活吧，也就是仍然生活在阳间，但身上却没有阳气，也就不怕什么生老病死，跟鬼一样可以不生不灭。
“能不生不灭？”我连忙说，“似乎听起来很厉害似的。”高雄哼了声，说凡是那些怨气大、不能投胎的阴灵都是不生不灭的，这三具尸骨就是典型，羡慕吗？
我吐了吐舌头，说原来如此，那不羡慕。沙明说：“也不完全相同，那种黑衣阿赞是利用阴法修练来去掉身体中的阳气，以达到可以让肉体和魂魄分开的地步，他们的人仍然活在世界上，也能被人看到，但因为阴气极重，凡是接近这种阿赞的人都会生病，如果这种阿赞想攻击谁，只需要稍微催动阴咒，就能夺去这个人的魂魄，而不像通常的降头术，还要对方中降头水、降头油或者粉末。”
听起来很可怕的样子，我越听越冷，不由得看了看坐在那边交谈的阿赞达林康和阿赞布丹。高雄说你不用看，那两位虽然都是黑衣阿赞，但却不可能练到那种地步。我问沙明：“阿赞达林康师傅长年在深山中修法，法力那么高深，要是也想练飞头降，有没有可能练得成？”
沙明摇摇头：“不可能的，达林康师傅也经常会有人来找，让他帮忙救命，通常都是那种中了极厉害的降头术，或者冲煞撞邪怎么也解不开、就快死掉的人。”看来，阿赞达林康和阿赞布丹差不多，虽然都修黑法，也下降头，但心眼还没那么坏，两人都救过别人的命。
“换句话说，是不是只有那种六亲不认、心肠狠毒到不是人的地步，才能练飞头降？”我问道。沙明说差不多，我问高雄那槟城鬼王是不是最有可能，高雄冷笑说他也不可能，因为鬼王的功利心太重，收钱就可以给任何人下降头，他也喜欢钱，所以不行。
沙明说：“想练飞头降的阿赞，必须是没有任何功利心，而只有最原始的恶念的那种人，他们不爱钱，也没什么太具体的好恶，只剩下用人命来修法，也就是纯粹的为修法而修法。这种人的心理，别人是无法理解的。”
我想了半天，确实也没办法理解这种心理，看来可能是进入到一种癫狂状态，用比较中国式的古话来讲，应该算是“坠入魔道”吧。
起风了，我看到西北方向的天空有乌云，把月亮挡住，高雄说：“难道今晚要下雨吗？”就在我想让沙明仔细讲讲几年前他在马来西亚那个阿赞师傅练飞头降的事时，听到阿赞达林康和阿赞布丹似乎已经聊完，让沙明过去帮忙。沙明连忙跑过去，我看了看表，是晚上十一点，还没到正式的午夜。
阿赞布丹说：“现在可以开始。”借着火堆的光亮，和高雄手里的电筒，我和沙明把那具男性蛇头的尸骨捡到西侧那边，阿赞布丹从背包里取出一颗头骨，沙明也拿出另外一颗，那应该就是阿赞达林康所用的，之前在泰国，给黄诚信的店员阿贵解降头的时候用过。两人对面而坐，让尸骨处于中间位置，沙明又取出那团白色经线，在尸骨的各个部位缠绕而过，再在阿赞布丹的那颗域耶上绕了两圈，最后又横过尸骨，在阿赞达林康的那颗域耶上绕两圈。

第801章：两颗并一颗
做完这些程序后，天阴得越来阴厉害。沙明说：“好像确实是要下雨，真奇怪。”我问有什么可奇怪的，东南亚不是热带吗，有雨很正常。
“你懂个屁，”高雄说，“东南亚每个国家的雨季都不相同，对缅甸来讲，要进六月份才有雨，尤其是大雨。但看今晚的乌云，似乎这雨不会太小，但现在才五月末啊！”我并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只是担忧我们似乎都没带雨具，要怎么避雨呢。
沙明说：“只能在树底下避雨了，没有打雷就好办。”这时两位阿赞各用右手按在头骨上，开始念诵经咒。乌云似乎压得更低了，一阵夹着潮气的风吹过来，刚才还挺炎热，现在我却冷得直缩脖子。不多时，雨点就开始落下来，而且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我们三人只好躲到旁边的树底下，这些树都很茂密，多多少少能挡点儿雨，但两位阿赞坐的地方可没有树，很快就被浇透。
我来到沙明耳边，低声说：“要不要让两位师傅先避避雨，等过了这阵再说？”沙明摇摇头，说我们不用管，他们之所以挑今晚的这个时候加持，估计就是看到现在阴气最重，施法效果也就越好。就这样，我们三人眼睁睁地看着两位阿赞坐在大雨里，给面前那具尸骨施阴法加持，雨点打在他们脸上身上，地面很快就成了泥汤，那具尸骨也基本都半泡在泥水中。
约半个小时，我、高雄和沙明躲在树下也已经被浇透，只好抱着双臂靠哆嗦来取暖。好在这场雨又急又短，慢慢变小，最后终于完全停下来。两位阿赞又加持了几分钟，我看到他们同时松开按着域耶的手掌，沙明连忙过去扶起阿赞达林康，我和高雄也过去，把阿赞布丹架起来，扶到树底下，找了块大石头让他坐下休息。
“可以埋起来了。”我和沙明拿起铁锹，就在旁边找了个地方挖出浅坑，将这具尸体扔进去草草埋葬。加持过程很顺利，那个蛇头的男性阴灵已经被阴法禁锢，永远没办法消除怨气。再到附近，看到那两具姐妹难民的尸骨半泡在泥水中，我和沙明过去一块一块捡出来，放到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地面湿滑，我摔了两跤，身上全都是污泥，但也没时间考虑这么多，我只觉得回去之后不感冒就是万幸。
下面就是开始加持那对姐妹难民，两阿赞仍然用老办法，以经线分别缠绕在两具尸骨上，坐在满是泥水的地面上开始施法加持。这次才是真正的加持，之前已经把蛇头的阴灵禁锢住永远不让其转世，现在再去超度这两姐妹难民的阴灵，我觉得应该容易得多。约二十分钟后，两阿赞停止念诵，沙明过去问话，拿起两阿赞手中的域耶分别看了看，三个人又交谈片刻，用的是我听不懂的语言。阿赞布丹也是缅甸人，应该是以缅语在交流。
高雄过去打听，我也跟了过去，沙明说：“域耶裂开了。”借着手电筒的光亮，果然看到两位阿赞所使用的域耶，头顶处都有明显的裂痕，从中央裂到两侧，而且似乎开裂的纹路形状也都差不多。
“裂开就是失效了吗？”高雄问。沙明说差不多，在施法过程中如果阴灵怨气极重，以阴气反冲经咒，才会导致域耶开裂，这是很罕见的事，至少他都没见过几次。
我连忙问：“那要怎么办？”阿赞达林康指着两姐妹难民的尸骨，说先将它们俩的头骨带回去。沙明依言把两姐妹难民的头骨用布包好，放进背包中，我们五个人打道回府。路上泥泞难行，要不是有手电筒和沙明这个好向导，我是死也找不回路的。回到茅屋中，赶紧用毛巾把身体擦干，再换上干净衣服，好在现在天气炎热，雨后很快就又热起来，不易感冒。
五个人都够辛苦的，进屋就都休息了，我和高雄睡床，沙明则拿出一床薄毯，在地板上凑合睡了半夜。次日上午起来，吃过给我留的炒饭，看到沙明把昨晚那两颗姐妹难民的头骨拿出来，以水冼干净，抱起头骨拿到门口，用小锤子分别先将两头骨下颚敲碎，又仔细地把头骨顶部慢慢沿着纹路敲开。
在沙明敲的过程中，我忍不住问他在做什么。沙明指着头骨的顶部，告诉我人的头骨顶部是由几块骨头组合而成的，刚才已经在醋里面泡过两个小时，骨头的缝隙有些松动，可以完整地把几个部分敲分开。
“那有什么用？”我问道。
沙明说：“师傅要把两颗头骨拼成一颗，然后再加持成域耶。”我很意外，说这也可以吗，怎么拼。沙明说有什么不可以，我说这两姐妹只是缅甸的难民，被奸杀而死，怨气比较大而已，能用来代替当做域耶法器吗，那不是要修法者的头骨才可以。沙明笑着说也分情况，首先达林康师傅的域耶昨晚已经坏掉，然后这两姐妹因为先被奸杀，后又与奸杀死她们的蛇头尸骨葬在一处，怨气就更大了。而且她们不仅是两姐妹，更是双胞胎，这从两颗头骨的尺寸和形状完全相同就能看得出，这样的阴灵非常难得，阴气等于又增大了一倍，制作成域耶之后，不比修法鬼的头骨效果差到哪里去。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心想真是长知识，这趟没白辛苦。看着沙明仔细地把两颗头骨沿裂缝敲开，他敲得很有讲究，一颗头骨敲掉左半边，另一颗头骨就敲掉右半边，然后拼接起来，再用某种黄白色的乳状液体粘牢，在烈日下晾晒。到了傍晚，沙明再从墙角拿过一个陶缸，打开盖子，我看到里面有很多黄黑色的水，同时又闻到恶臭味，连忙捂住鼻子。
沙明把头骨整个都泡进陶缸中，盖好盖子，我才问：“这是什么水？”沙明说是用尸油、死者血肉块、碎骨等物，再混入经粉、坟场土和湾类植物等材料，用来浸泡阴物尤其是宾灵类，效果最好。

第802章：沙明经历
听到这些东西之后，我忍不住要吐出来，这三年多来，虽然也接触过类似的东西，但那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就像人经常喝酒，慢慢酒量就上来，长时间不喝，再喝就很容易醉。我心想，要不是能赚到不少钱，正常人谁会接触这东西？别说看到和闻到，我就算是跟父母或者亲朋好友讲起这些东西，估计他们都会反胃，甚至对我产生厌恶。而我对这类东西的态度，这三年多也在缓慢地发生变化：先是惊讶，再恶心，然后就是厌恶，渐渐再到麻木，而现在又重新开始感到恶心和厌恶，心里忽然多了几分抵触。如果我想多赚钱，以后还会不可避免地接触这类东西。对普通人来讲，这些都是让人极度反感、避之不及的晦气物，但我却成天为伍，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悲哀。
“要泡多久？”我忍着胃里的翻腾问道。沙明说要看师傅加持的进度，一面加持还要一面跟阴灵沟通，让它们同意被制成法器，让达林康师傅当成施法工具，以后慢慢为他们积累福报，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转世投胎为人。
我点了点头：“那也好，就算投胎到穷人家庭，也不至于是几十年前缅甸难民那么悲惨。”沙明笑着说你还挺好心肠的，我可没想那么多。我又问刚才那种黄白色的乳胶液体是什么，他说是用糯米混合鸡蛋清、石灰和猪皮胶等熬成的胶，非常粘，可以把任何有机物粘牢。
这时，高雄和阿赞布丹走出屋子，来到门口。我忽然想起阿赞布丹的那颗域耶也开裂了，就问怎么办。阿赞布丹摇摇头：“没办法，只好以后慢慢寻找了。”我问昨晚那个蛇头的尸骨头骨是否能用，阿赞布丹说之前都是用修法鬼的头骨，普通人的还没有用过。
高雄也说：“那个蛇头应该不同于常人吧，毕竟你们昨晚用阴法彻底禁锢住了他的阴灵，再也不能投胎，这种怨气肯定极大，但又无法冲破阴法的束缚。”阿赞布丹沉默不语，似乎也在考虑。
“我觉得应该可以。”阿赞达林康出来，对阿赞布丹说，“其实就跟山精是相同道理，都是被阴法长期禁锢，也许能发挥很好的功效。”经他这么一说，阿赞布丹也觉得可以试试，说走就走，我和沙明再次出发，他拿着两把铁锹，特意让我背着那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说要是再遇到野狗还可以过过打猎的瘾，我说那些野狗会不会群起而攻之。
沙明哈哈地笑：“当然不会！它们只是野狗，又不是鬣狗，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只是长年在野外，野性比普通家犬更大些，再加上平时吃死人，就会更凶猛。但要是用枪打死一两只，剩下的肯定全都逃掉。”
有他给我吃下定心丸，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我俩再次来到昨晚的地方，可惜没有遇到野狗，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天沙明打死一只之后都留下心理阴影，全跑到别处安家去了。我俩用铁锹挖开昨晚埋葬蛇头尸骨的地方，把那颗头骨弄出来放进背包运回茅屋。照样由沙明清洗干净，然后放到旁边。
我问：“为什么不都放进陶缸？”沙明说当然不能，别忘了那两姐妹难民和这个蛇头可是仇敌，要是都放进陶缸，到时候根本无法加持成功。我这才想起来，把这茬儿给忘了。又看了看阿赞布丹，说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分别加持完成，如果每次都要半个月，阿赞布丹岂不是要在这里住上一个月。阿赞布丹说：“没关系，多长时间都可以。”看来对这些阿赞来讲，只要是与修法有关的事，都不成问题。
沙明没忘了我的灵蜡，把那两姐妹剩下的头骨分别挑出两块交给我，让我捣成粉末。这活我已经是第三次做，上次就在几天之间，阿赞久的助手伟克让我做的，现在又换成沙明。我用铜杵认真地在石舂中把这些碎骨捣成粉末，这次我捣得很仔细，足足捣了两个多小时，沙明过来用手捻了捻，说已经可以了。
阿赞达林康告诉我和高雄，他要跟阿赞布丹加持那对姐妹和蛇头的头骨域耶，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离开，就先帮我们制作灵蜡，然后我俩就可以先走。高雄和我连忙表示感谢，为达到最佳效果，阿赞达林康要在午夜开始制作。吃过晚饭，我和沙明坐在茅屋外面坐着，天渐渐黑下来，缅甸的深山密林空气毫无污染，比曼谷还要好得多，天上的星星也特别地密，要不是在这里，我都不相信天上居然有这么多星星，一个挨一个，比烧饼上的芝麻还多。
“你以前遇到过飞头降，”我问，“现在给我讲讲？”
沙明笑着说：“怎么对飞头降这么感兴趣，不是以后也要练吧？”我连连摆手，说别说飞头降，我连佛经都懒得念，更别说要修法了。沙明告诉我他是缅甸人，家里很穷，为了讨生计，就跟两个朋友到马来西亚，在一个橡胶园工作，包吃包住，待遇比起在缅甸算好得多。那是马来西亚东部的城市帕莱，距离印尼边境不远，当地有很多橡胶园。沙明很年轻，手脚又勤快，所以橡胶园的老板对他很欣赏，没到半年，带他来的那两个朋友就嫌辛苦，经常偷懒，最后被老板开除，只剩下沙明还在园里帮工。
做了两年，那天沙明跟老板出去要债，回来后不久老板就病倒，上面吐血，下面还便血，换了两三家医院也查不出病因，老板娘非常担忧。沙明那两个朋友还在橡胶园的时候，就经常聊天谈起东南亚的邪术，尤其是落降头，两人还在争论，到底哪个国家的降头术更厉害，一个说马来降头师法力强，另一个说印尼降头师心肠狠，其实两人都是门外汉，不知道听谁讲过几句皮毛，就拿来充谈资。沙明听得好奇，就问什么叫降头术。两个朋友给他科普了几句，他就记在心里。

第803章：老板的怪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现在看到老板得了怪病，沙明就问老板娘会不会是什么邪病，比如降头术。这提醒了老板娘，她是马来西亚华商的后代，父母都是中国人，虽然生下来就在马来西亚，已经不会讲汉语，但仍然继承了海外华商的特点：只顾做生意，不参与别的。她哪里懂什么叫降头术，只是偶尔听人说起过，但完全不了解。
沙明给她说了降头术的特点，老板娘原本不愿意信，但现在丈夫的病查不出，她只好病急乱投医，托沙明去找找人，看没有法师能给查查。沙明在马来西亚两年，因为经常跟着老板到各个城市谈生意，也认识了不少朋友。他打电话四处联系，还真有个在泗务的水果加工商有门路，他表弟是一名牌商，专门替阿赞师傅联系各种生意。经此人介绍，沙明在泗务见到了他的表弟，引见给某降头师。
这降头师名叫阿赞纳吉，听了沙明的讲述，他却摇摇头，说自己只落降而不解降。为了能在老板面前表现自己办事能力强，沙明苦苦哀求，再加上水果商人的表弟也在旁边劝说，阿赞纳吉勉强同意，先从泗务来到帕莱，查看了橡胶园老板的症状。他对老板娘和沙明说：“是疾降，能让人内脏出血，开始是吐血和便血，到最后身体所有孔洞都会有鲜血流出，越来越多，输血也来不及，最后只能失血过多而死。”
老板娘信了，因为在沙明去泗务的这段时间中，老板不但吐血和便血，又有了新的症状，开始流鼻血和尿血。她连忙问怎么才能治好，收费多少钱。阿赞纳吉说这种降头并不难解，收费大概一万马币。对老板娘来说，一万马币并不是什么巨款，只要能把丈夫的怪病治好，那不是问题。
但阿赞纳吉又开始犹豫，老板娘以为是钱的事，就立刻进卧室取出一万马币现金，阿赞纳吉说并不是钱的事，老板娘和沙明都没明白，人都来了，法师修法承接生意也要收费，为什么还在犹豫。阿赞纳吉没有说具体原因，老板娘急得直接跪下来求，阿赞纳吉想了想，最后只好答应。
他也真不含糊，当时就施法，解开了老板身上的疾降。在解降的过程中，阿赞纳吉用一根长长的银针刺进老板肚子里，念诵了半天经咒，再把针拔出来，全都是黑色。更奇怪的是，老板完全没感觉到多疼痛，拔针后也没怎么留血。之后，老板的怪病果然立刻好转。打那开始，老板夫妻和沙明都对东南亚的邪术有了更深的认识，尤其是沙明，兴趣很浓厚，特别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有了那位阿赞纳吉师傅的联系方式，沙明就经常给他打电话问这问那，主要是问这种邪术是什么原理。阿赞纳吉最开始有些不耐烦，沙明就以可以帮他多联系生意为由，经常向阿赞纳吉请教。渐渐地，沙明越来越对东南亚邪术感兴趣，自己甚至也想修炼，起码能多赚钱。那天阿赞纳吉师傅给老板施法解降，最多十几分钟，就赚到手一万马币，这让沙明很是眼红。他在橡胶园打工两年多，是老板的得力助手，现在每月也只有区区一千马币，他还觉得不错呢，因为很多打工者赚得更少。但跟阿赞纳吉开的价钱相比，那差距简直太大。
阿赞纳吉师傅告诉他，想修法术没那么简单，得有一定的资质才行，不是人人都能用经咒与阴灵沟通。沙明问怎么才能检测出来，阿赞纳吉说要先学巴利文，因为东南亚小乘佛教的咒语都是以巴利文写成，那些阿赞们所修的外法和黑法，也都是几百上千年前东南亚古代巫师们用巴利文创造出来，所以要先学这个。
巴利文跟印度的梵文一样难学，沙明抽时间去泗务拜访阿赞纳吉，看到了巴利文的字典和手抄的学习入门，让他的脑袋大了好几圈，只好先带回家慢慢看。那天，有个客户到橡胶园来谈生意，跟老板夫妻坐在园子里的凉亭中喝茶聊天，沙明也作陪。客户问起说老板似乎中过邪术，是怎么解开的，他有个朋友也好像冲撞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想找人解解。老板就让沙明告诉他，说了阿赞纳吉师傅的名字和住址。
沙明晚上没事的时候，就在宿舍里看这本巴利文的字典，几天后他放弃了，因为太艰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抽时间借着出去办事的机会，再次来到泗务，把两本书和字典还给阿赞纳吉。坐着聊天的时候，阿赞纳吉问沙明有没有兴趣给他当助手，每月薪水大概有两千令吉，但有时候要帮着做些比较辛苦或者普通人不愿意做的活，沙明当然同意，说不怕辛苦，什么事都没问题。
商量当助手的细节，阿赞纳吉说了助手都要做什么：跟着出去施法，打下手，平时帮师傅收集各种加持的材料（包括极阴料），修法的时候照顾起居，采购物品和洗衣服做饭等等。这些并没有难倒沙明，他觉得只要能多赚钱，无非就是做阿赞师傅的保姆呗。
阿赞纳吉看到沙明很有诚意，就留他吃晚饭。然后又仔细说起这些细节，别的都好办，主要是收集极阴料，不少想给阿赞师傅做助手的人，做这事的时候都退缩了。当沙明得知收集的材料中有很多与死人有关的东西时，也有些犹豫，毕竟这东西是很吓人的，比如到坟场弄土、到寺庙和殡仪馆寻找横死者的怨骨、到乱葬岗挖棺材捡尸骸。这些事，普通人躲都来不及，更别说主动去接触。
“我不强迫，你自己考虑好。”阿赞纳吉说道。天渐渐黑下来，沙明没办法从泗务回帕莱，就在阿赞纳吉的家中过夜。他在客厅打地铺，吹着风扇，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做。月薪两千马币，就算在那个时候的西马首都吉隆坡附近也算比较高的，更不用说对缅甸来讲。缅甸比马来西亚穷得多，所以沙明很动心。他决定有机会先跟阿赞纳吉去坟场看看，亲手做做，以验证自己是否能接受。

第804章：假客户
这时忽然听到有人敲门，沙明看看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会是谁来？阿赞纳吉从卧室出来，也表示不知道是谁。沙明打开门，是个中年男人，称想求阿赞纳吉到家里驱邪，妻子得了邪病，怎么也治不好。这客户是骑摩托车来的，坐不了三个人，阿赞纳吉有辆旧的马来西亚本地产的汽车，就让沙明充当司机，载着客户来到其家中。这是在泗务以西几十公里处的某村庄，客户的妻子躺在床上，手脚都被捆着，还在不停地乱扭乱叫，头发非常乱。阿赞纳吉用手按住她的额头，嘴里念诵经咒，片刻后对客户说并没有感应到有阴气。
但客户很焦急，说她已经好几天都这样，晚上还会打人咬人，说着听不懂的胡话。阿赞纳吉点点头，让客户和沙明共同把这女子抬到地上躺着，他盘腿坐在女子面前，一手按住女子前胸，另一手按住她的后心，开始念诵经咒。
刚念了不到五六分钟，忽然沙明看到阿赞纳吉身体在抖，念诵经咒的时候还会时断时续。他不太懂，以为这是阿赞师傅在给人施法驱邪时的正常反应，几分钟后，阿赞纳吉双手松开那名女子，把脖子戴着的两串浅黄色珠串摘下来，拿在手中绷直，同时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就算沙明是门外汉，也能看出阿赞纳吉不太对劲，他问怎么了，但阿赞纳吉完全不理他，只继续念诵，声音还越来越高。
“这怎么了？”旁边的客户问道。沙明摇摇头，忽然阿赞纳吉从鼻子和嘴角开始流血，沙明吓坏了，连忙用手袖帮他擦。但刚刚触碰到阿赞纳吉的脸部，他就立刻后仰，似乎不让人碰。沙明知道这是特殊时刻，只好站在旁边观察。
阿赞纳吉经咒的念诵又持续十几分钟，沙明忽然瞥眼看到坐在椅子里的客户神色有些慌张，开始他以为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又看到他总是用眼睛朝窗户方向看去，心里就有些起疑。客户似乎也发现沙明在观察自己，就把目光收起，不再看窗子。这时，从外面远远传来一个男人的叫声，似乎在喊什么人的名字，又像是在打架。干脆走到窗户旁边朝外看，说好像是他的哥哥来了，然后走出门迎接。
这时，沙明看到阿赞纳吉念诵经咒的声音渐渐变小，身体也没有刚才颤抖得那么厉害。但脸色很差，白得像纸一样。他勉强对沙明说，赶紧扶他起来，离开这个地方，越快越好。沙明问这个女人怎么办，这时才看到，那女人手脚虽然捆着，但却不再喊叫，而是用眼睛死盯着两人看，表情还有几分恐惧。
“不要管她，快走。”阿赞纳吉低声说。沙明扶着他出了屋子，那名客户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沙明知道今晚的事肯定有什么古怪，也没时间多问，开着车迅速离开这里，回到泗务。
在家中，阿赞纳吉坐着缓了半天，脸色才稍稍好些。沙明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回事，阿赞纳吉告诉他，那位所谓的客户应该是假冒的，这次施法驱邪也是个圈套，开始他并没感应到那名女子身上有邪气，就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在施法过程中，他忽然感觉到有股阴咒突然攻击过来，只好以阴咒去抵御。好在最后他胜了，对方的法力和他差不多，双方的胜负几乎就在一念之间，也就是手高手低的事。就像两个武功水平完全相当的人在打架，谁把谁打死都有可能，而这次就是阿赞纳吉赢了。
沙明问道：“也就是说，那个客户是个骗子？可、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那股阴咒又是谁攻击的？”阿赞纳吉回答说他平时很少结仇，应该与给沙明老板解降头的事有关。对于降头师来说，落降头不算什么，但解降头是都不太愿意做的事，尤其是他这种法力并不特别高深的阿赞。因为解开别人中的邪降，就等于跟给那人落降的阿赞结了仇，要是对方不知道还罢了，一旦知道，就要找到解降头的阿赞师傅，想办法搞死对方，如果法力不如对方，那才会恨恨地放弃。
“是给我老板落疾降那个阿赞做的？”沙明立刻问道。阿赞纳吉点了点头，还一直在咳嗽，费力地说刚才在那座村庄里，外面隐约远来男人的喊叫声，应该就是那个阿赞，他用的阴咒，跟之前你老板所中的疾降的法术相同。
沙明问：“那……那个阿赞为什么要喊叫？他为什么没有出现？”阿赞纳吉说人都死了还怎么出现。沙明没明白，阿赞纳吉告诉他，两名阿赞以法术对抗攻击，必须有一方落败才可以，败的那方不是重伤就是送命，最轻也会精神错乱，变成疯子。沙明惊得吐出舌头，半天缩不回去。
“难怪那个女人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好像很害怕似的，”沙明说道，“那客户也总是朝窗外方向看，模样很可疑，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是那个客户以后会不会再来寻仇？”阿赞纳吉摇摇头，说那假客户也是对方阿赞找来的帮手，那阿赞不是疯就是死，他的帮手无非就是用钱雇来的临时演员，一般都没什么太好的交情，不用担忧。
这样一说，沙明才放宽心。次日他回到帕莱，对老板夫妻说了此事，两人也都很惊讶，万没想到中了降头花钱找人解开，居然还会牵扯出这么多事非。过了十来天，沙明给阿赞纳吉打电话，对方说身体已经好转，他就带着老板夫妻给买的很多礼物，动身到泗务去看望阿赞纳吉。
在阿赞纳吉的家中，沙明说已经向老板请了几天假，可以跟着阿赞纳吉去那种能收集到极阴料的地方看看，好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阿赞纳吉同意了，说最近正好打算加持一批邪牌，用来支撑自己的修法用度。可是极阴料现在越来越不好找，城市中的墓地不能碰，乡效的坟地也都是村民所有，不方便下手，只有找那种乱葬岗。

第805章：当助手
通常乱葬岗有两种，一是穷人买不起棺材，只好把死去的家人亲属放到野外而形成；二是偷渡、贩卖人口或者武装冲突及批量谋杀等原因，而形成乱葬岗。阿赞纳吉告诉沙明，前阵子泰国官方曾经报道过，在西马来半岛和泰国边境地区发现几处乱葬岗，怀疑是人口贩子所为，他想到那里去看看，因为之前是在边境的泰国一方被发现，他觉得，在马国这一方应该也有。
这可不是轻松的活，要从东马到西马，而且还不是旅游，而是去边境地区找万人坑，那都是人迹罕至的密林地区，环境很恶劣。阿赞纳吉指导沙明收拾行装，准备两天后就出发。
次日，阿赞纳吉和沙明到当地一家著名的马来西亚餐馆吃晚饭，阿赞纳吉请客，算是对沙明此次跟他远行的鼓励。回到住处，沙明又有些失眠，不知道跑那么老远，又要进密林深山，就为了找一大堆被埋葬的尸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经历。半夜时分，他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然听到卧室里传出奇怪的声音，好像是阿赞纳吉。他打开卧室门，看到阿赞纳吉*上身，坐在窗前，正在用双手拼命地挠着胸口，已经抓出数道血痕。
“你怎么了？”沙明问。但阿赞纳吉并不回答，反而挠得更凶更用力，嘴里一边喘气，一边发出嗬嗬声，就像野兽。沙明慌了，连忙过去扶他，阿赞纳吉勉强吐出几个字，让沙明扶他坐下，再把床头的两串珠串拿过来。沙明照办了，阿赞纳吉坐在地上，把珠串在双手中绷直，开始念诵经咒。他念得很吃力，时断时续，然后沙明看到阿赞纳吉又开始鼻口流血，就跟那天在村庄里给那个女子“驱邪”的时候一样。
就算沙明是门外汉，现在也能看得出，阿赞纳吉这是又在用阴法与人对抗，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忽然，他想起阿赞纳吉曾经说过，这种阴法对抗，双方的距离不能太远，离得越近，阴咒的效果越好。于是他走出屋子四处寻找，像帕莱这种马来西亚的小县城，可不像曼谷、吉隆坡这类大城市晚上都会灯火通明，夜黑沉沉地，街道上几乎没人，路边只停着几辆汽车。
沙明没办法，就算有法师藏在附近，也总不能挨个去敲汽车窗，而且人家也有可能躲在某栋楼里，根本无法找到。忽然他听到屋里有人大喊大叫，似乎是阿赞纳吉的声音，连忙回到屋中，顿时傻了眼。
阿赞纳吉躺在客厅里，仰面朝天，脸上五官都在流血，双眼瞪得老大，嘴也大张，双手悬在空中，仿佛要抓什么东西，嘴里只有出气而没有进气，身体还在抽搐着。沙明吓得双腿发抖，转身就想跑出去，这时看到有个中年男人走进来。个不高，比较壮实，皮肤黝黑黝黑，短发打卷，穿着白色的无袖衫和黑裤子，脚上是拖鞋，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纹刺得密密麻麻，都是各种青黑色的符号，右手抓着一颗没有下颚的人头骨，呈青灰色。
这人进了屋，看到沙明之后，表情也有些惊讶。沙明不知道他是谁，但看到他这模样，和手里的那颗头骨，吓得只呆呆地看着对方。这中年男人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阿赞纳吉，把头骨握在两手当中，开始低声念诵经咒。
躺在地上的阿赞纳吉就像通了电，四肢剧烈颤抖抽搐，嘴里吐着血沫，眼睛和鼻子涌出鲜血，两三分钟后再也不动。这中年男人停止念诵，再把目光投向沙明。他腿发软，扑通跪在地上，不停地给这中年男人磕头，求他饶过自己，他只是个无名小辈。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这中年男人问，用的也是马来语。沙明连忙说只是阿赞纳吉师傅的朋友，之前曾经给自己老板解过降头，老板托他过来拜访表示感谢。
中年男人说：“你老板中的是疾降吗？全身流血的那种？”沙明连忙说是，中年男人冷笑起来，沙明又开始求饶，说他什么也没做过，中年男人说我已经跟踪了你们好几天，你一直在他家里住着，还在采购物品，这是什么原因。沙明只知道这人肯定也是阿赞师傅，刚才就是用阴法把阿赞纳吉给搞死，但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只认为这种阴法能攻击任何人，就像枪和刀一样。他也不敢撒谎，只好说出是打算给阿赞纳吉师傅当助手，好多赚些薪水，两人打算明天出发，到西马的泰马边境去找乱葬岗，寻找阴料的。
中年男人点点头，上下打量沙明，说：“之前给你老板下疾降的是我徒弟，被这个阿赞纳吉解开，两人就结了仇。我徒弟暗中找到他，阴法对抗中却输给这个人，搞得精神错乱，现在还在用铁链锁在家里。我特意从亚*打赶到这，就是要帮他处理这件事。”
沙明听到他说得很平淡，所谓“处理这件事”就是用阴法把与他徒弟对抗并获胜人搞得惨死，不由得身全发软，都要瘫倒了。中年男人笑笑：“你不用怕，要是真喜欢给阿赞当助手，刚好我这里缺少一个。”沙明连连点头，说只要能让他活下去，怎么都行。这中年男人做事也爽快，告诉沙明尽快把阿赞纳吉的尸体弄出来，塞进汽车后厢箱中运走。
两人共同把阿赞纳吉的尸体抬出来，趁夜色放进停在斜对面的一辆汽车后厢箱里，沙明有钥匙，中年男人让他把车远远开到某村庄的河边，找了块大石头，用绳索捆在尸体身上沉进河中。次日天亮，中年男人带着沙明从东马乘船到西马，从港口向西北，一路来到西马最北部的城市亚罗士打。
中年男人的家并不在城市里，而是以东的某个偏僻村落。进村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这时中年男人才告诉沙明，自己名叫阿赞毛吴，专修降头术，正好想找个助手。虽然饶了他一条性命，也不会太亏待他，每个月仍然可以付给一千五百块马币助手酬劳。

第806章：毛吴师傅
这让沙明十分感激，没想到阿赞毛吴居然如此大度，不但没杀自己，反而还给工钱。阿赞毛吴说：“我最近必须多接生意，频繁使用阴法，两个月后要开始练某种新的降头术，到时候需要你的照料。”沙明连忙答应，阿赞毛吴又说，以前他用阴咒搞死对方降头师之后，根本就不会处理后事，直接选择离开就行，反正这种事通常都没人目击。而他之所以会帮沙明把阿赞纳吉的尸体处理好，主要是替沙明着想。因为沙明已经招供，他是来找阿赞纳吉，两人打算共同去西马边境找乱葬岗的，难免会有人知道此事。如果被人发现阿赞纳吉的尸体，又查不出具体问题，肯定就是沙明的嫌疑最大。
“谢谢师傅，您对我真好！”沙明发自内心地感谢阿赞毛吴。事后他想通了，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降头师阿赞毛吴，并不是好心替沙明着想，而且怕有人因此追查到沙明的下落，也会找到他自己而已。
就这样，沙明拿着阿赞毛吴的手机，开始正式成为他的助手。给帕莱橡胶园老板打电话，说那位阿赞纳吉师傅已经去西马的深山密林中办事，而他家人突发重病，要回缅甸探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老板很不高兴，说园子里有很多业务需要他去处理，但沙明以家人身体重要为由，也没跟老板多纠缠，就把电话挂断，然后又更换了号码。
在几个月当中，沙明一面帮阿赞毛吴接电话处理生意，一面又出去四处活动，给阿赞毛吴揽活。他自己掏钱印了很多名片，到处散发，以增加业务量。阿赞毛吴是降头师，只承接落降的生意，并不解降和驱邪，更不加持任何佛牌。为了让沙明迅速成为合格的助手，阿赞毛吴给他讲了很多关于东南亚巫术，尤其是降头术的基本知识。沙明也知道了降头术分好多种，有疾降、灵降、魂魄降、情降、血降、虫降和各种古怪的降头，比如针降、鱼钩降、异物降等，但这些降头大致都能归为疾降，同样都是用搬运类的法本，将各种异物弄进目标人物的身体内，以达到折磨对方甚至要命的地步。
沙明这才知道下降头是要先做准备的，有降头油、粉和水等介质，一般是给对方服下去，厉害些的就是抹在人皮肤上，也有特殊的，比如要滴在眼睛里，能让人见到阴间一切鬼畜。如果不接触的话，只有以阴法互相对抗，才能起到攻击的作用。但多半都是要在修法者施咒的时候，以阴咒中途攻击，逼迫对方也用咒语还击，否则是可以回避的。
回想起之前阿赞纳吉死的那天，沙明知道了，其实他自己那时候并没中降头，只是阿赞纳吉中了招，有可能是阿赞毛吴暗中买通什么人，把降头水或者粉末混入阿赞纳吉的饮食中，所以那天半夜阿赞纳吉才突发病症。如果没中招的话，就算有阿赞在旁边施阴咒，只要阿赞纳吉不主动回击，就没有太大问题。
而阿赞毛吴显然没打算连沙明一起下手，也许是觉得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但没想到他把阿赞纳吉搞死之后，进屋查看的时候却见到沙明也在场。但沙明早就吓破了胆，还以为降头术就像刀和枪，只要降头师开始对某人施咒，这人就完了，甚至降头师只要能知道这个人的名字等信息，就算你跑远也能把你远距离弄死，所以当时他一个劲求饶。现在回想起来，沙明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不过，就算现在他已经懂得这些道理，更明白自己并无中降头的危险，却也不想逃走。因为阿赞毛吴毕竟不是杀人狂，见谁都想弄死，他只是收钱才办事，有些像职业杀手，只不过杀手用刀枪，而降头师是用阴法而已。他也要吃饭睡觉，也要有人帮忙处理琐事。而且给阿赞毛吴当助手，每月能多拿五百马币，要是以后阿赞毛吴一高兴，传授给他什么法术，今后也用得上呢！
这段时间，阿赞毛吴接的生意都是给人落死降，每次收费一万马币，如果对方是名人富翁，还要加收五成，因为得冒的风险也更大。三四个月之后，阿赞毛吴让沙明找来建筑工人，到村庄外四五十公里处的某深山树林中修两座茅屋。这地方不知道怎么找的，虽然没有什么山路，但不仅距离村庄很远，而且非常难找，完全是在密林之内，要不是沿着之前做好的路标，本地人都会迷路。
十天后茅屋修成，阿赞毛吴并不急着住，又开出清单，让沙明采购和收集单子上的物品。有的还能理解，而有的却非常稀奇古怪，如坟场土、五十具尸骨的骨粉及毛发、新鲜的意外死亡的尸体血肉、裹尸布、止血药、纱布、大量香灰等。看完清单，沙明吓得脸都白了，别的都好说，光“五十具尸的骨粉及毛发”和“新鲜的意外死亡的尸体血肉”就让他头皮发麻。想起之前阿赞纳吉说过的极阴物，应该就是这类东西，还没等接触，光见了就开始害怕。阿赞毛吴坚持让沙明先去试试，又在他胸前和两臂处纹刺了几行经咒，说是能增强人的胆量，还能辟邪驱鬼。
无论中国还是东南亚，很多村镇都有自己的坟地，阿赞毛吴所在的村庄也不例外。这座村子的坟地在村北侧的山坡上，大概有两三百座坟包。马来西亚多数都是*，土葬是固定习俗。阿赞毛吴让沙明就在这附近的坟地中想办法解决，他只好同意。
每天晚上都到坟场里去挖坟，那显然不现实，因为要收集五十具尸体的骨骸，就算沙明一个人的力量每晚能挖两座坟，也得连续挖上二十几天，难免会被村民们发现，那非被大卸八块不可。又不能雇人去做，以免泄露风声。所以，沙明只好在附近十几座村庄中穿梭，寻找那种多年前的旧坟，尤其是位于坡地位置的坟包，长年被雨水冲刷，很多坟包都被冲毁，甚至露出棺材板。这种弄起来就省事得多，沙明开着车，白天出去踩点，晚上再动手挖棺。

第807章：挖棺
对沙明来说，这是个很令人害怕的活儿，他首次动手要挖的棺木，是一具几乎露出三分之一的陈年旧棺，从颜色和木料的腐朽程度就能看出，这棺材没有五十年也差不多了。根本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用锋利的铁锹把棺盖撬开。沙明戴上口罩和厚厚的胶皮手套，用可以戴在头上的手电筒照着棺材内部，看到里面也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多年的雨水侵蚀，让棺材里面全是污泥，沙明的手在里面费力地捡出一根死人的上臂骨，还在往下滴着泥汤。即使有口罩，沙明仍然能闻到那无比的恶臭，终于忍不住呕吐出来。
休息片刻，沙明喘了半天气，才将那根骨头收好，开车回去。本来他可以趁着夜色继续多弄几个，但刚才已经吐得不行，头昏眼花。回到村里的住所，沙明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想起来。阿赞毛吴看到沙明发白的脸色，就知道他没少遭罪。劝慰了半天，沙明都连连摇头，说不想再弄了。阿赞毛吴把他的助手薪水提升到两千马币，而且是先付，当时就拍出钞票。
看到地上的这些钱，沙明还是动心了，他家里非常穷，做梦都想多赚钱，好回到家让家人都过上好日子。于是就硬着头皮答应。他知道阿赞毛吴之所以给他加薪水，也是出于无奈，别看他降头术这么高深，杀人如麻，但很多事自己都没精力做，只有找个助手才可以。
所以，沙明还是决定做下去。第二天晚上，沙明开车出去，又来到昨晚的那片坟地，先找到昨晚搞开的那口棺材，从里面找出死者的头骨，勉强从污泥中弄出一些尚未完全腐烂的头发。这里有很多数十年前的旧坟，除了昨晚弄开的那口棺材之外，坡地上还有不少，沙明没费多少力气就搞开七八口腐烂棺木。也许是阿赞尾吴在他胸前和手臂上纹刺的经咒起了作用，沙明这两天半夜到坟地搞尸骨，除了觉得恶心之外，并没多害怕。
转眼几天过去，沙明已经顺利搞到十几具陈年尸骨的骨头和毛发，有的被雨水冲刷露出棺木，这种的比较好弄，但毕竟是少数，大多数都仍然被埋在地下，只不过长年累月被雨水冲刷，地表的土层慢慢流失，越来越薄。村民们为了容易辨认自家亲人的坟墓的位置，就用简单的墓碑立在地面上，相当于插个标识。但马来西亚地处热带，每年都有好几个月雨季，经常暴雨一下就是大半天。泥土流失让这些墓碑也是歪歪扭扭，有的都平躺在地面上。
沙明把每座看起来比较旧的墓碑都仔细看，那些年代久远的，他就开始挖土，通常不到半米就能挖到棺木，然后就是收集尸骨和毛发。这座村庄已经没有很容易就能挖开的坟墓，沙明就换地方，到邻村去。有时候赶上半夜有人路过，他还要躲起来，一次被两名走夜路的村民撞见，以为是盗墓贼，跑过来要打。沙明连忙钻进汽车驶远，再也不敢回到这座村庄的坟地动手，只好再换地方。
足足用了一个来月，沙明才收集齐五十具尸骨和毛发，他累得不行，阿赞毛吴却很高兴，连连夸他有能力，继续努力。然后又是个难题，要搞到新鲜的，而且还得是横死，也就是意外身亡。按阿赞毛吴的要求，必须是七天之内死亡的遗体才能称得上是新鲜。沙明动了不少脑筋，想过花钱雇佣人去四处打听，但又打消了，觉得没有必要。这天，他到村里的水果摊买榴莲吃，跟摊贩聊了聊，忽然想起个主意，就问他是否知道村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是意外死亡的，不能超过七天。
摊贩摇摇头，说似乎没有。沙明没有气馁，这很正常，村庄并不算大，别说七天，七个月之内没有人死都很正常，更不用是意外死亡。沙明开着汽车来到邻村，假借跟水果摊、鱼贩和肉贩买东西的机会闲聊，问同样的问题。对方问他为什么要打听这些，沙明就说他是某位白衣阿赞的助手，师傅为了修法，就要找那种横死的死者，到坟墓处去加持超度，一是让死者怨气消失，好早日投胎转世，二是也能增加阿赞师傅自身的法力。
马来西亚很多人都对修法、阿赞等巫术比较了解，阿赞这个职业，在马来西亚到处都能找到，并不是什么稀奇。那些摊贩们也没当回事，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邻村有个鱼贩告诉沙明，上周村里XX家的小女儿失足掉进鱼塘淹死了，就葬在村后的墓地，让他去问问。
沙明很是高兴，他还是很谨慎的，当然不能真去XX家打听，怕那样会引起怀疑，而是侧面了解。最后从该村看到某个喝得醉醺醺的酒鬼，就以请他喝酒为由，套出了实情，得知那XX家小女儿的坟墓就跟酒鬼家父亲的坟墓不远，并提供了具体方位。
沙明晚上就开车过去，按照那酒鬼提供的信息去找，果然找到，是座不大的坟，墓碑上面写着XX家和死者的姓名，从年月日能看得出，死者今年只有十岁。沙明有些犹豫，才这么小，要不要动手去破坏它的遗体，就先回到住所。
阿赞毛吴听到沙明打听到的消息，非常高兴，连忙让他现在就去搞来，还说这种未成年的横死者，尤其是淹死的，其怨气最大，效果也好。沙明摇摇头，说他在缅甸老家的最小的妹妹今年也是十岁，他不能做这种事。阿赞毛吴想了想，又拿出五百马币交给他，说只要去做，这钱就是他的。沙明拿着钱的手都在颤抖，心里非常矛盾，不做就赚不到钱，做的话又良心上过意不去。
挣扎半个多小时，沙明还是把钱收起来，开车出去了。重新回到那小女孩的坟墓前，沙明开始用铁锹挖土，小棺材埋得不深，这村庄比较穷，村民都不会买太好的棺材给家人用，都是那种简单而薄的。沙明好不容易挖得露出棺盖，又慢慢撬开盖子，露出里面的尸体，底下垫着裹尸布。

第808章：戴墨镜
虽然只死了没几天，但马来西亚此时的天气非常炎热，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沙明戴着口罩和手套，从车后厢箱拿出砍刀和麻袋，强忍着恶心，又要战胜内心的抵触情绪，把小女孩尸身的部分肢体砍下来，放进麻袋，顺便又将裹尸布弄出来，再草草将坟包回填，立刻开车回去。
他在路上就实在忍不住，停下车出来呕吐不止，心里十分难受，觉得刚才用刀砍的并不是那村民XX家的小女儿，而是自己的妹妹。漱口之后开车回到住所，阿赞毛吴非常高兴，拿出准备好的酒和干牛肉，说最难的材料已经收集齐，要好好庆祝庆祝。
沙明看到那包荷叶里的干牛肉，又开始吐。
所有材料集齐，阿赞毛吴这才跟沙明搬进那座密林中的茅屋，指导沙明先把他收集到的五十块尸骨都磨成骨粉，再找来陶瓮，将那淹死小女孩的残肢以砍刀剁碎，扔进陶瓮，再将骨粉全倒进去，然后是那些尸骸的头发和坟场土，最后倒入河水，放置在外面让太阳暴晒。
接下来，阿赞毛吴又让沙明带上那块裹尸布，去其他村里找纺线工，要他们将裹尸布的棉线拆开，再加入坚硬的丝线，重新纺成更结实的线。这块裹尸布上面有大块大块的黄黑色污渍，那是小女孩尸体腐烂之后的尸液，离老远就能闻到很臭。沙明要拿去洗洗，说不然的话连纺线工都会被熏吐。
“千万不能洗！”阿赞毛吴连忙阻止，“要是洗过就白弄了，你还得再去找一块来。”沙明只好作罢，村里的纺线工是个老太婆，不停地问这是什么布，为什么有股臭味，熏得她直想呕吐。沙明早就想好托辞，说是用来包咸鱼的，后来那些鱼不小心腐烂变质，才搞得这么臭。
老太婆问：“那为什么还要拆开再加丝线纺成新的？这么块臭气熏天的破布，你也不舍得扔掉，难道你这个年轻人比我还穷？”沙明笑着说他母亲从小节省惯了，加丝线之后可以用来编成鱼网。老太婆连连摇头，似乎对沙明的这些瞎话完全不信，但无所谓，沙明也没希望她能相信。
丝线纺好之后还是很臭，但阿赞毛吴却很满意，看着这团线不住地点头。他让沙明找来一截圆木，把团线绕在上面，再扔进陶瓮。十几天过去，每天晚上，阿赞毛吴都盘腿坐在陶瓮面前念诵经咒。瓮里的味道越来越臭，沙明只好每天都戴着口罩，而阿赞毛吴似乎得了严重的鼻炎，什么味道都闻不到似的，根本没当回事。这让沙明很佩服，心想阿赞降头师也不是随便当，光凭这点，他就很难做得到。
最后，阿赞毛吴让沙明捞出丝线，放在太阳底下彻底晒干，再次重新缠成线团。
一切准备就绪，阿赞毛吴开始每晚在屋中念诵经咒，让沙明守在隔壁，要他打起精神，千万不能被人打扰。沙明很不情愿，这座茅屋非常隐蔽，密林中根本没有人烟，哪里会有人大半夜来打扰？花钱请人来恐怕都找不到。但毕竟要拿阿赞毛吴的薪水，所以只好改成白天休息，整晚不睡，成了守夜人。
足足半个月，沙明每晚都听着阿赞毛吴那没完没了的念诵经咒声，为了打发寂寞，他只好借着气灯的光亮看杂志和画报。十五天后，阿赞毛吴忽然戴上墨镜，又用一件黑色T恤衫把脖子系上，打扮非常怪异。沙明问这是什么意思，阿赞毛吴说：“我所练的这种降头术很高深，不小心伤到了眼睛，不能见强光，所以只好24小时都戴墨镜，以免被光线灼伤，那就会变成瞎子。”沙明又问为什么要在脖颈处系衬衫，阿赞毛吴解释说修法导致身体很怕冷，尤其脖子部位，所有只好挡上。沙明虽然觉得奇怪，但心想自己并不了解东南亚巫术，算是少见多怪吧。
阿赞毛吴告诉沙明：“从今晚起，我就要开始正式修那种高深的降头术，从午夜十一点左右，直到凌晨三点，在这四个小时当中，你的职责就是不能离开茅屋，要时刻守在我的房门口，除非打雷下雨，否则你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以免惊吓到我；更不能有亮光，我眼睛受过伤，在晚上更加怕光。如果听到我在屋中唤你，就要立刻拿着香灰、止血药和纱布进来，给我身上的伤口止血，先涂止血药，要是没有效果就抹香灰，最后用纱布包裹。做好之后立刻出去并关上门，千万不要打扰，更不能随意改变我的身体姿势，除非我叫你或者自己出来。另外，整个过程也不能用气灯照亮。然后你每天熬好米粥，我只吃这个。”
沙明连连点头，心想这种任务非常很奇怪，但跟之前到坟场做的那些勾当比起来，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当晚，沙明就坐在阿赞毛吴的门口，旁边地板上摆着香灰、止血药和纱布，白天他已经睡足了，所以晚上不怎么困。只是这密林中的茅屋没有电线，也无法看电视，阿赞毛吴又不让他听收音机，之前晚上沙明还能借着气灯的光亮看看杂志和画报，现在又不让有亮光，这是很郁闷的事。
屋里先是传出阿赞毛吴念诵经咒的声音，大概持续不到十分钟后停止。靠坐在阿赞毛吴卧室门旁边的木板墙壁，几个小时过去，沙明无聊得直想撞墙，心想阿赞毛吴到底练的是什么降头术，有这么多奇怪的规矩。他好奇心越来越强，就透过木板门缝朝里看。夜晚毫无光源，沙明看到里面的窗户开着，从外面隐隐透进微弱的月光，能看到阿赞毛吴盘腿坐在床上，靠着墙壁，因为太暗，只能看到他的胸部以下，胸部以上则都隐没在黑暗中。没听到有念诵经咒的声音，沙明觉得阿赞毛吴就是在睡觉而已。
凌晨三点半，忽然沙明听到屋里传出阿赞毛吴低低的呼唤声，他顿时精神，又听了两遍，确认就是在叫他，连忙推开屋门进去，坐在阿赞毛吴身边，看到他靠墙而坐，仍然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右手握着那团丝线，大概有半米多长散落在外面，还沾有血迹，但身上似乎并无伤口，只是肚子比较鼓，像是刚吃得很饱似的。

第809章：奇怪的修炼
“脖、脖子……”阿赞毛吴低声说，嘴唇几乎没张，仿佛虚弱到极点。沙明小心翼翼地解下系在他脖子上的那件衣服，才发现阿赞毛吴的脖颈处有一圈血痕，非常深，还在慢慢往外惨血，就像刚被人用刀子割过似的。沙明慌了神，明明没看到有任何人进屋，这伤是哪来的？立刻涂止血药，因为不让动他的身体，沙明只好把手伸到阿赞毛吴的脖子后面，把止血药前后全都涂遍。
这伤口看起来似乎很深，但却并没多少血，很快就止住了。但为了保险起见，沙明还是又抹了点儿香灰，然后用纱布将阿赞毛吴的脖颈仔细包扎两圈，确定再没有血渗出，这才退出屋去。
次日中午，沙明已经吃完午饭，阿赞毛吴才慢慢出来。沙明连忙问怎么样，阿赞毛吴点点头：“我没事了，你做得很好，以后就这样做。”沙明看到阿赞毛吴脸色很差，白得像纸一样，阿赞毛吴说没事，沙明盛好米粥放在桌上，阿赞毛吴坐下自己喝粥。沙明进到卧室里收拾卫生，看到从窗户到床边的地板上有一条血迹，全由大滴的血组成，已经干涸。阿赞毛吴喝得很慢，半个小时才喝完那一小碗粥，然后又进屋去上床睡觉。
躺在自己的卧室床上，沙明心想那条血迹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昨晚阿赞毛吴顺窗户爬出去，到外面活动，直到凌晨四点才回来？可又觉得不太可能，他晚上都守在卧室门口，密林中的夜晚非常安静，如果有人爬出木屋，他不可能听不见。
以后，每天阿赞毛吴都这样，白天在屋里睡觉，晚上从十一点开始沙明就要打起精神守夜，通常在凌晨三点半到四点的时候，东面天空刚刚有些发亮，阿赞毛吴就会在屋里呼唤沙明，进去为他止血和包扎。白天，沙明也仍然会看到屋里的地面上出现更多血迹，既然每天都有，他也懒得收拾。
那天沙明在村里采购，看到好几名村民围着什么正在议论，就走过去围观。这些村民围着一辆木制的平板车，车里有只羊，大概还未成年的样子，后颈处似乎有伤口，此外没什么特别的。村民说：“不知道是什么动物，怎么会这么做？”又有村民说是啊，为什么要吸血，就算蝙蝠也没这么厉害。
“怎么了？”沙明忍不住问道。有村民告诉他，昨晚他家里养的这只羊被什么野兽给咬死，而且还吸光了它几乎一半的血，特别残忍。沙明问会不会是吸血蝙蝠干的，几名村民连连摇头说不太可能，蝙蝠才多大，羊身上的血都能给它们洗澡了。而且吸血蝙蝠只吃独食，从来不利用旧伤口去吸血。
他也没太当回事，回到密林中的茅屋，继续帮阿赞毛吴做那些事。转眼十几日过去，沙明发现，阿赞毛吴的身体正在慢慢地产生变化：皮肤越来越苍白，而且起皱，仿佛正在迅速衰老，头发越来越长，比正常的头发生长速度快了近十倍。
再次去村里采购东西，又看到有村民三三两两地议论，他很好奇地过去问，村民们说最近村中天天都有家畜和家禽被吸光血而死，有羊、狗和鸡鸭等，正在打算集结村民晚上带着猎枪和刀叉轮流守夜，非抓住这只野兽不可。
沙明说：“难道就没人看到过吗？到底是什么样的野兽？”村民们说完全没人见到，也没听过任何声音，就像幽灵出没，所以得格外加小心。回到密林茅屋，沙明跟阿赞毛吴说起这个事。阿赞毛吴仍然面无表情，但要求沙明下次别去那座村子采购物品，必须换一座，什么时候他再有新的指示，他就再换别村。虽然沙明不知道为什么，但也只好答应。心里不太高兴，因为那座村子是距离深山茅屋最近的，别的村子就要跑得更远。好在有摩托车，不然真是不想换。
从这天开始，沙明就把每周的采购换到隔壁的另一座村庄去进行。过了七八天，阿赞毛吴又告诉他，再换别的村子采购，不要再去现在这个村了。沙明早有心理准备，也没多想。这天，他在村子里看到有个人，感觉很奇怪。这人中等个头，眼圈发黑，头发乱蓬蓬，穿一件深蓝色衬衫，看人的眼神都不正常，阴恻恻的，而且脸上和胳膊都是纹刺。这人正在村里向村民打听着什么，有的村民摇摇头，有的就指着村北方向。沙明跟了阿赞毛吴几个月，也有些经验，看那人就觉得似乎也是位阿赞，因为普通人不会在脸上弄那么多纹刺。而且村北正是他和阿赞毛吴所住的密林茅屋方向。
沙明立刻躲到某座木屋的后面，偷眼往外看去。有个卖米和面的村贩似乎很懂，对那蓝衣人说了很多，边说边指向村北，蓝衣人似乎掏出两张钞票递过去，转身离开村子。等他走远之后，沙明才走出来，走到米面摊贩面前，买了一袋大米，又问刚才那蓝衣人是谁。
“那人向我打听附近有没有修法的阿赞师傅，”米贩子回答，“我就说相邻的XX村似乎有个叫阿赞毛吴的师傅，最近住在那个方向密林中的一座茅屋。对了，他还没有走远，你现在赶过去还能追上。”
沙明笑着点了点头，朝蓝衣人离去的方向远远跟着。出了村，那蓝衣人往南面走去，沙明没有跟踪的技能，没多久就把人给跟丢了。
下次采购，沙明实在不想去现在这座村庄，因为路太难走，于是他又悄悄回到之前那个村子。刚进村，就看到村民们表情紧张，拿着武器和猎枪，有的人还在激烈地争吵什么。沙明问了问卖鸡和鱼的村贩，说村里最近几天总有家禽和家畜被吸光血液而死，他们怀疑要么是某种野兽，要么是什么修邪法的妖人。提到这几个字，沙明心中一震，草草采购完毕就回到深山。很想问阿赞毛吴这件事，但又觉得不太好，似乎有什么事他并没完全了解，贸然打听反而对自己不利。

第810章：蓝衣人
半月后，阿赞毛吴又让沙明换村庄采购，因为之前去过的村庄，包括他们俩之前一直居住的那座村子都不能再去采购，沙明只能越跑越远。而且阿赞毛吴让沙明每次采购出发的时候都要绕路而行，以前去过的村子不但不能采购，连露面也不可以。这种马来西亚的乡村地区，其交通本身就不很发达，要是非得绕路去哪座村庄，有时候几乎没有路，只能往山里或树林中扎。
沙明骑着摩托车出发，在山里努力找路抄近道，但仍然会非常碰壁，来回要绕很久。他非常郁闷，采购成了最大的困难，甚至比以前收集那五十具尸骨都麻烦。这天半路下起大雨，沙明就算穿着雨衣也被很快浇湿，他生气地咒骂着，干脆又回到之前去过的那座村庄，想临时避避雨。在买过鱼的村贩家中暂避，鱼贩倒是很热情，给他冲了茶，两人坐在门口聊天。
鱼贩打听沙明在哪里做事，为什么要经常出来采购食品。“哦，我在北面的山里做木雕工艺品。”沙明早就想好了借口。聊了一会儿，沙明看到几个男人抬着担架走向村口，后面跟着一抱小孩的男子，还在不停地哭泣着。
“是不是有人去世？”沙明随口问。鱼贩叹了口气，说可不是吗，而且还死得很惨。沙明连忙追问，鱼贩说死的是个孕妇，昨晚不知道怎么搞的，半夜出去上厕所就没回来，早上她丈夫才发现，孕妇已经死在自家后院里，脖颈已经被咬烂，血流得满地都是。
沙明又是一惊，问是不是跟之前羊狗鸡鸭被咬死的症状相同，鱼贩说没错，村里人派男丁成天守夜，也没查出是什么。现在可好，改成死人了，这世道真是不太平，什么怪事都会出现。
雨停后，沙明骑摩托车离开村子，天色渐黑，再绕路去邻村，天黑之前就无法赶回茅屋，就只好回去。进屋后就看到阿赞毛吴坐在饭桌旁，靠着板壁，因为他戴着墨镜，脸色苍白，所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见沙明回来，阿赞毛吴问为什么空着手，沙明实话实说，这场大雨打乱了他出行的安排，阿赞毛吴点点头，也没多问。
次日，因为已经没有多少吃的，沙明再次骑摩托车出去采购，刚到之前的那座村庄，就又看到村里有人在哭泣着，地上放有担架。他凑过去打听，村民告诉他，今天早上，有人发现他睡在隔壁房间的哥哥已经在床上被咬死，血都流干了。沙明看到那男人的弟弟跪在担架前面大哭，咬牙切齿地说非把这个凶手找出来，活活打死不可。这时沙明忽然又看到那名蓝衣人，他挤进人群中，自称以前当过巫医，蹲下来查看死者的伤口。
沙明也看到那具尸体，脖子上有很大的伤口，已经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形状，与其说是被咬死，倒不是说是被什么东西给硬撕裂的。也许是村民们看到蓝衣人脸上和身上全是纹刺，就问他是不是修法的阿赞，有几名村民还用很警惕的目光看着他。蓝衣人说他是修过法，但只是修正法，是白衣阿赞。
“你怎么证明？”村民们有些生气，“都说最近村里牲畜和家禽的死要么是野兽做的，要么是修邪术的妖人做的，连续四天，每天都会死人，是不是你？”
蓝衣人笑着回答道：“如果是我，怎么还敢在这里露面？而且我还会告诉你们，怎么才能避免再次发生这种怪事。”村民们连忙追问，蓝衣人告诉大家，如果是邪术，那么这种事只能发生在半夜十一点到凌晨四点之间。在这段时间内，不要有人单独到外面去，结伴可以。而且屋里不能开窗，必须关闭。
村民们都说不可能，现在天气正是最炎热的时候，不开窗的话，还不把人活活闷死。蓝衣人说要是开窗也可以，必须在每间睡人的房间窗子上安装栅栏。村民们也说不太可能，村里七八十户人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都把窗户安上栅栏。蓝衣人说：“那可以找来一些尖锐物体，在窗外的地面埋好，将窗户挡住一半就行，另外还要锁好门。”村民问什么是尖锐物体，蓝衣人说你们种植的那种细杆的甘蔗也可以，末端插在地里，另一端用刀削尖，每扇窗下面埋他五六根就够。
这附近的村庄家家都种甘蔗，粗细都有。蓝衣人刚说完，有的村民可能是害怕，转身就朝甘蔗地方向跑。剩下的村民互相看看，陆续也有人转身离开，有的跑向甘蔗田，有的跑回家取砍刀，连那死者的弟弟都跟家人跑开了。沙明没明白蓝衣人为什么会出这种主意，但对他刚才说的“半夜十一点到凌晨四点之间”这句话非常震惊。他心虚地刚要转身离开，却被蓝衣人叫住，问他似乎不是这个村里的人。
“我是来采购物品的。”沙明回答。蓝衣人问他是要采购什么，沙明说跟你没有关系，蓝衣人嘿嘿笑，说是不是你在村北的深山中做木雕工艺品，沙明更加意外，为什么这个蓝衣人会知道他的借口，难道打听过？
沙明说：“没错。”
蓝衣人搂着他的肩膀，慢慢走到村口没人的地方，低声说：“你要是认识什么修黑法的人，尤其是降头术，最近可要小心。因为这个人的降头术已经练到最后，如果你离他很近，也就最危险。晚上睡觉的时候，千万记得把门窗都关严并锁好，尤其是门，不能有缝隙。”沙明没作声，虽然他对阿赞毛吴修的法术完全不懂，但这段时间在村子里的见闻，和每天阿赞毛吴的变化，再加上他神神秘秘的行为，也早就有了怀疑。蓝衣人刚才说的“半夜十一点到凌晨四点之间”这句话，更让他心存怀疑。
“我以后每晚都要这样做吗？”沙明问，“要是我离得很远就没事吧？”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逃掉。蓝衣人嘿嘿地笑，说你就算逃得再远也没用，如果该降头师已经把那种降头术练成，他就几乎没有敌手了，而且早晚会找到你，到时候你必死无疑。

第811章：飞头
沙明有些发抖，蓝衣人说要是你想彻底解决，就跟我配合。沙明警觉地看着他，心想这人会不会是另一位降头师，同行是冤家，也许他就是这个目的。
蓝衣人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说：“没错，我也是一名降头师。你可能不太了解，如果有降头师练成了那种最高深的降头术，就不仅仅是能更有效地给人落降头这么简单，而是要杀死更多的降头师。”
“这、这怎么可能？”沙明惊讶地问。蓝衣人说这就是此降头术的可怕之处，只有极少数的降头师有资格去练这种降头术，通常是东马中南部地区的某两个少数民族，这两个族的族人天生体质偏阴，最合适修阴法。而且练的过程也很艰苦，没十年八年的坚持落降头，都达不到要求。但如果一旦练成，就必须要不停地寻找其他降头师，然后利用降头咒语和降头术把对方搞死，基本就是取对方的性命比踩死蚂蚁还简单，但其他降头师可就倒霉了。
原来是这样，沙明问蓝衣人：“降头师修炼降头术，不就是为了给人落降而收钱吗？练这么难的降头术，练成之后却专门找其他同行的麻烦，这有什么意义？”蓝衣人笑着说，这是你不能理解的，就像喜欢练武的人，不为了强身健体，也不为防身保命，而是非要找别的武术家挑战打架，非要把对方打败甚至打死不可，你觉得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沙明无法回答，他有些害怕，蓝衣人告诉他说：“你不用担心，只需要告诉我那位降头师住在哪里就行，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沙明说：“你凭什么保证？”蓝衣人说伤害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而且我也没练那种降头术，因为太难了，根本就练不成。沙明半信半疑，蓝衣人并没有强迫他立刻相信自己，只说让他自己多留心，如果感到有什么异常，记得半夜锁好卧室的门和窗就行。说完，蓝衣人转身离开。
看着蓝衣人离开的背影，沙明心里七上八下，目送着他走远，才骑上摩托车回到密林茅屋中。阿赞毛吴见沙明又空着手回来，奇怪地问怎么没采购东西。沙明这才回过神，辩称他去的那座村庄出现很多手持武器的村民，不让外人进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阿赞毛吴问：“那些村民有没有盘问你或者我什么？”
“没有，那个村子的人都不知道我是你助手。”沙明回答。
阿赞毛吴侧头想了半天，说算了，以后也不用去采购。又对沙明说：“今天晚上你不用再守在我卧室门口，回自己房间去睡，不要关上门和窗，必须保证通风，但仍然不能发出声音和亮光。”
“那我就听不到你唤我了。”沙明回答。阿赞毛吴摇摇头说今晚我不会再唤你，不用担心。沙明心里很高兴，心想这日子终于熬到了头。但忽然又想起蓝衣人在村庄的告诫，顿时觉得阿赞毛吴刚才的话确实很异常。
当晚，沙明悄悄把铁锹的棍柄取下，靠墙放在床内，开着门和窗躺下，不时地看着手表，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屋里屋外的动静。大概十一点左右时，他刚要悄悄起身去关门和窗，忽然听到阿赞毛吴的卧室门被悄悄推开。这茅屋毕竟是由木板建成，无论墙壁、地面还是门窗都是木板的，门轴难免会有摩擦，再加上沙明耳音很灵，立刻就听到。他立刻握住棍柄，半闭着眼睛装睡。
从眼睛缝里看到阿赞毛吴慢慢走到门前，朝里看了看，又转身回自己的卧室。沙明松了口气，立刻轻轻翻身起来，探头出去看，见阿赞毛吴的卧室门并没有关，这也是很奇怪的事，以前他从不会这样。
沙明回到屋里，尽量用最小的声音把门关好并反锁，好在他这扇门的门轴没什么声音，然后再去把窗子关上，回到床上躺下。他当然睡不着，把棍柄横在身上，双手紧握，眼睛瞪得比谁都大，随时准备动手。
但他白天没有补觉，又因为蓝衣人的话和阿赞毛吴的吩咐而紧张，大概到了凌晨一点多钟，终于敌不过睡意，眼皮也开始打架。在坚持十几分钟后，渐渐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他被什么怪声所惊醒，听到有东西在外面轻轻撞着窗户。大概撞了十来下，声音没有了。正在沙明疑惑的时候，又听到声音从门外传来，也是在轻轻地撞，仿佛有个没什么力气的人，正在勉强抬起手敲门。
沙明浑身发抖，连大气也没敢喘，两三分钟后，声音没了。但沙明睡意全无，就用手紧紧地握着铁锹柄，在床边坐了一夜。直到天色渐渐发亮，光线从窗户的缝隙中照进来，沙明才敢慢慢打开门闩。先是闻到很浓的血腥味，他走出卧室，低头就看到地面上有很多血迹，从门口一直淌到阿赞毛吴的房间。那个房间仍然没关门，沙明握着铁锹柄悄悄走到门口，顿时吓得差点儿昏过去。
阿赞毛吴仍然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墙，左手握着丝线团，右手捏着线头，上面沾满血迹，脖子上也仍然系着那件衬衫，但脑袋却不见了。阿赞毛吴身上全是血，从床上流到地板上，洇了一大片。沙明浑身发抖，又看到地面上有两道血迹，一道从床边流到窗户，另一道就是从屋里流到他的卧室门口。沙明壮起胆子，走到阿赞毛吴身旁，颤抖着用手解开系在他脖颈处的衣服。衬衫滑落，阿赞毛吴的脖子齐刷刷地被割开，切口处能清楚地看到几根主血管和颈骨的断面。
他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儿又要呕吐，连忙跑到外面，老半天才缓过来。沙明屋里屋外仔细检查，发现茅屋外面有道血迹，从阿赞毛吴的窗外一直流到他自己的卧室窗外。沙明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肯定与阿赞毛吴的脑袋有关，他把心一横，回到阿赞毛吴的卧室，里里外外地翻找，最后从床底下的皮包中找出不少钞票，粗略数了数，怎么也有十几万马币。

第812章：再找阿赞
沙明将钱收起，骑着摩托车就离开深山。因为强烈的好奇心，他又鬼使神差地回到昨天那座村庄，看到很多村民又围着什么东西在看。他凑进去，看到蓝衣人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白布包裹，渗出不少血迹，旁边有两个人正在打手机。村民们纷纷议论，沙明出了人群，忍不住低声问外面的某村民。
这村民告诉沙明说，今天一早，有户村民发现自家窗前的甘蔗尖刺上挂着一颗人头，还在不停地动弹。村民差点儿吓死，赶紧去找村长，好在村长有那位蓝衣法师的电话，就打电话让他过来。这法师念诵着什么经咒，用块特殊的白布将人头包起来，就在一个小时之前，那颗人头还在不停地动弹着，十分吓人。
“要怎么解决？”沙明问。
村民说：“那位蓝衣服的法师说要带回去处理，但要先装在陶瓮里才能带走。村长正在联系让朋友从邻村运陶瓮来。”沙明还要问什么，看到那蓝衣人已经走出人群，并看到了沙明。蓝衣人对沙明笑了笑，沙明心里发冷，转身就走。
他特别害怕蓝衣人跟上来，或者是把他给当众叫住，再说他就是这个脑袋的助手，那样的话，村民们非用砍刀把自己乱刀砍死不可。但没有，直到沙明骑上摩托车出了村，也没有人追。沙明不知道去哪里，只能是越远越好。幸亏手里有钱，他带着证件之类的东西从吉隆坡飞到曼谷，在泰国躲了大半年。
货币之间兑换很麻烦，沙明就在曼谷把手里那十几万马币先换成泰铢，然后全都买成黄金，变成几根小金条，随身携带。泰国的几大城市他都去过，基本都是吃饱了睡、睡醒了吃，虽然泰国也是军政府掌权，但总的来说，政局比缅甸安稳得多，生活水平也好些。他回到缅甸老家。再把一半的黄金兑换成本地货币，交给父母家人，他们非常高兴，沙明劝家人全都到泰国定居，由他想办法去弄手续，但父母不同意。在缅甸生活了一辈子，哪也不想去。
没办法，沙明也只好作罢。晚上，他脑子里总在想阿赞纳吉和阿赞毛吴，很多事总是想不通，那位蓝衣阿赞肯定知道，但自己又不敢问，躲他还来不及呢。
在家里住了几个月，沙明觉得很无聊，按理说，不用再为阿赞毛吴这样的人去干那种半夜挖坟、刨棺材、捡尸骨和砍残肢的恶心事，应该是高兴才对。但很奇怪，沙明却觉得非常无聊甚至空虚。他认为，如果继续给阿赞毛吴当助手，每年就有两万多马币的薪水，四年就是十万，现在他手里虽然有十几万马币，但坐吃山空，这些钱早晚有花光的时候。而且他似乎觉得，现在闲下来，回头再去想做过的那些可怕的勾当，好像还觉得挺好玩。
沙明对自己这种心理也感到很意外和害怕，哪里有正常人喜欢挖棺材找死人？有一天，他出去到邻村的亲戚家办事，回来的时候下起大雨，就找个地方避雨，雨停后天已经黑下来，赶夜路回家，半路经过一片树林，借着月光，沙明看到山坡上全都是坟墓。他居然感到很兴奋，特意走进树林，从这片坡地经过，看着大大小小的坟包和墓碑，沙明似乎又回到之前在马来西亚泗务村庄挖棺材的时候。他没有感到害怕，只有怀念，觉得这是很刺激的行为。
于是，沙明开始四处打听，有没有阿赞师傅需要助手的。
无论什么工作，有工作经验就好办。沙明因为之前给两名阿赞当过助手，很快，他就通过某位牌商的引见，给一名白衣阿赞当助手，薪水不高，但对沙明来说并不十分重要，他的想法是，这些阿赞之间肯定都有联系，而且他们要经常见牌商，这些牌商认识的阿赞师傅更多，在沙明眼里都是机会。
在为白衣阿赞服务的这段时间，沙明把之前的那些经历，都假称是他某个朋友所经历的，详细讲给这位白衣阿赞，咨询他是怎么回事。但这位白衣阿赞居然不知道，让沙明很失望。才两个月，沙明就跟几名牌商混得很熟，那些牌商想要什么牌，都会先给他打电话。沙明得知，有位叫阿赞达林康的降头师，长年在深山中修法，只偶尔出来办些事，还得是关系很好、非常熟的牌商或者朋友才请得动。
沙明立刻来了兴趣，托这位牌商联系阿赞达林康。等了半个来月，终于在村镇中遇到他，正在跟某牌商谈话，好像是要去做什么驱邪法事。沙明等他们谈完，就跟阿赞达林康说了自己的情况。阿赞达林康问了他以前的一些情况，沙明就说了阿赞纳吉和阿赞毛吴的事。忽然，阿赞达林康看到他胳膊上的纹刺，就拿起来仔细看，问这是谁给你纹的。沙明只好实话实说，听到阿赞毛吴的名字，阿赞达林康点点头，说他们以前还见过。
刚好阿赞达林康缺少个助手，于是就达成协议，每月付给沙明的薪水折合人民币约有一千五左右。沙明问：“如果以后我做得好，会不会加薪水？”阿赞达林康摇摇头，说他每年出来接生意最多不会超过三次，没什么钱可赚，这些薪水也是他勉强能够支付得出来的，并让沙明仔细考虑。
“没问题，我可以做。”沙明很爽快地答应。他忽然觉得，自己做这个好像不全都是为了钱，而是觉得刺激。
阿赞达林康所住的地方在缅东地区，掸邦高原南部，距离湄公河只有不到两百公里。缅甸境内大部分都是深山密林，阿赞达林康的茅屋，跟之前阿赞毛吴的没什么区别，如果非要找出区别的话，那就是更破旧。等做起来沙明才发现，给阿赞达林康当助手，要比给阿赞毛吴工作更加辛苦。这位师傅也是降头师，但平时不怎么收集极阴料，却在附近找到一处乱葬岗，而且规模不小，至少也有上百具尸骨。阿赞达林康从已经挖出的尸骨颜色来判断年代，应该是半个世纪之前的难民营，那时候缅甸境内很乱，尤其缅东地区，掸邦和果敢政权几乎每天都在与缅甸政府军发生冲突。

第813章：高深降头
大批缅甸难民想要离开，就在蛇头的带领下从边境逃往泰国。但缅甸地形复杂，条件恶劣，再加上缺少充足的食物和水，每天在热带密林中过夜，又要长途跋涉，难免会着凉生病，虫咬兽袭。如果青壮年还好，要是太老或者太小，身体抵抗力差的，病就会越来越重。这种人跟着队伍会被视为累赘，把蛇头逼急了，就会悄悄让这类人落到队伍后面，说以后再赶上，其实就是想让他们自生自灭。再坏点儿的，直接找个隐蔽的地方弄死。
死的人越来越多，难民们就会质疑，会反抗甚至暴乱，蛇头无法控制局面，有时候只得采取最极端的措施，就是全部消灭。对蛇头们来说这无所谓，因为他们早就收了难民偷渡的钱。阿赞达林康对沙明说：“这片乱葬岗规模不小，大多数都是被刀枪杀死，也有部分病饿而死的，反正怨气都很大。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年，超度了几十具尸骨，但还远远不够，所以要找个帮手。”
站在这片乱葬岗的边缘，沙明看着左侧的几十座坟包，和右侧的几十个坑，就有些头疼。但既然已经答应下来，就只好做下去。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跟着阿赞达林康，在这片乱葬岗中寻找尸骨，阿赞达林康慢慢地在密林中行走，每感应到一处有怨气的阴灵，就让沙明在附近挖掘，然后把尸骨捡出来，整齐地摆放好，让阿赞达林康坐着加持。
每天如此，沙明白天晚上都在做这种事，而且阿赞达林康比阿赞毛吴更加沉默寡言，一天到晚跟自己说不上五句话，就有些产生厌烦。那天，林中下起大雨，两人难得在茅屋里休息，闲来无事，沙明又想起之前阿赞毛吴的怪事来，就忍不住问阿赞达林康。
听了沙明的描述，阿赞达林康不动声色地说：“是在练飞头降。”
“飞头降？”沙明听到这个词，有些害怕。
阿赞达林康说：“降头术的一种，能练这种降头，说明那个阿赞毛吴肯定也是东马中部少数民族的人。只有这个族人才能练，其他人要是非想练，在第一次飞头出去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沙明有些哆嗦，虽然之前心里有很多怀疑，但并不确定。现在听到这番话，就更害怕。阿赞达林康告诉他，飞头降其实严格来讲并不是真正的降头术，而是古代从东南亚东南某国流传出来的某种邪术，是由该国的宫廷巫师所练。最初用来加持在战争中重伤不治的将军，以达到起死回生的效果。这些因战乱而受伤的将军，其伤势各有不同，有缺胳膊少腿，有要害中招，其中有一位将军脖颈被割断，头颅几乎都要掉了。国王命令巫师们以阴法邪术让此将军生还，那名宫廷巫师就采用以前从没试过的某份法本来加持。
该法本是巫师数年前在跟随军队到邻国占领时，于该国皇宫的巫师住所中搜出，从没练过。从法门来看，这种巫术有极强的嗜血性，在修炼过程中要不断地吸食鲜血，才能保证法术的禁锢效果，与养鬼仔和人胎路过要供血是一个道理。
在加持过程中，那位将军的脑袋居然会动，眼睛也能睁开，但口不能言，只会在地上滚来滚去。即使如此，也让人大为吃惊，包括其他的巫师。但最后还是失败了，将军死去，国王将那位巫师处死，但巫师的徒弟携带着那份法本出逃，又继续修法。
几百年过去，这种法术被东马中部的某位降头师得到，并开始躲在深山中修炼。这种降头术并没有用来给重伤者起死回生，而是用在自己身上。开始的时候，该阿赞每天晚上都要吸活羊活狗的血，后来，为了达到最佳效果，就开始吸人血。但没想到被死者的家属跟踪，于深夜找到了该阿赞在深山中的躲避地点。
死者的家属直接用刀将阿赞的头砍掉，然后就扬长而去，该阿赞那时正在念诵阴咒，他发现自己的头虽然掉落，但人并没有死，仍然有意识，而且头部还能自由活动，甚至可以在阴咒力量的催动下跳跃起来。最后，头颅竟然又跳回脖颈处，而那些骨骼和血管经脉也自动恢复并愈合。
阿赞又继续以阴咒加持，直到天亮的时候，头部已经基本长好。这时该阿赞才知道这种降头术的恐怖之处。于是他换了个地方，仍然藏在村庄附近的深山中继续修炼并吸食人畜的血液。最后，该阿赞终于把这种降头术练成，能在念诵阴咒的时候，让头颅飞出去，距离地面约一米半左右的高度四处活动，无声无息，趁着夜色出动，几乎没人能发现。顺便吸人与牲畜的血液，吸食的次数越多，法术就越熟练。如果在阴法对抗中使用，不管对方是修哪种法术，也不管是龙婆还是阿赞，还是降头师，都能用降头咒语把对方的法术死死克住，再飞头出去将其咬死。
“把自己的脑袋飞出去咬死对方……”沙明听得浑身发毛，“太可怕了！”
阿赞达林康说：“到这种程度应该还不是最可怕的，但飞头降最终能练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因为那位降头师最后不小心在某次飞头出去吸食人血之后，窗户无意中被风吹严，怎么也撞不开，而睡在隔壁的人还以为就是风吹窗户的声音，也没理会，直到次日进屋才发现，慢慢也就失传了，再没有人练过。”
沙明觉得血都凉了，这才明白阿赞毛吴居然在练这种恐怖的降头术。他想了半天，忍不住问为什么要练这种可怕的降头术，冒这么大的险，随时都有可能出意外，就为了把对方的血吸干？
阿赞达林康说：“好奇心是人的天性，而且争强好胜。那些练武术的人也一样，四处拜师学艺，就是为了打遍世界上所有的练武的人，你说为什么？”沙明回答不上来，忽然，他又想起阿赞毛吴在深山中修炼时，后期都要戴上墨镜和在脖子里系衬衫，就问怎么回事。

第814章：命大的助手
“开始正式飞头的时候，降头师的双眼会失瞳，也就是没有瞳孔，看不到黑色的眼仁。为了怕把你吓到，也为了不让你看到这些现象，所以就以戴墨镜来掩盖。”阿赞达林康说，“脖子上系东西，是因为他已经用极阴经线第一次将脖子划开，有伤口出现。但这样其实没什么用，因为每次飞头回来，都要让你用止血药帮他止血，岂不是多余。”
沙明点点头，终于明白了这一系列的前因后果。反正也是没事，阿赞达林康又告诉他很多关于降头术的知识，尤其是个飞头降，想修炼的话，除了必须是东马某两个少数民族的人之外，就算修成，也有很多禁忌要守，比如不能喝酒、不能近女色、不能去气温零下的环境、除了米粥不能吃任何食物等等。沙明不能理解，一个人既然选择修法当阿赞，怎么也得有目标，修法和赚钱都得要，但把自己练得能让脑袋随时飞出去杀人，这也太恐怖了些，主要是还有那么多生活方面的禁忌。要是让他守这些，还不如去死呢。
讲到这里，沙明算是把他跟随阿赞达林康的经过都说了一遍。足足讲了半个多小时，但我听得毫无睡意，似乎眼前也浮现那种飞头降的场景。我说：“你也真是见多识广，能遇到会练飞头降的阿赞，好佩服！”
“有什么可佩服的？”沙明抽着烟，“我倒是宁愿没有，你不知道，那天如果不是蓝衣阿赞对我有叮嘱，你现在早就看不到我了。”我说也是，阿赞毛吴那天晚上明显是要吸你的血，说不定那天之后他就能练成，所以也就不想冒险飞进村庄去吸村民的血，毕竟是有一定风险的。而你就睡在隔壁，深山里没有人烟，连个目击者也没有，又方便又快捷。
沙明说：“是啊，所以我还算是命很大的。”说完他看了看表，我也看看，晚上十点钟，沙明打了个呵欠，让我也回去睡会儿，午夜时分要是我想看灵蜡的制作过程，他会来推醒我。我想了想，之前已经看到过两次，阿赞达林康的估计也没什么太特殊的地方，就摇摇头说不看了。
第二天早晨，我被高雄叫醒，把一根灵蜡扔在我身上。我连忙用手抓住，坐起来，看到这是根约有小手指那么长的浅黄色蜡体，就拽出项链，小心翼翼地将灵蜡塞进去。粗细刚刚好，我心里这个高兴，觉得之前的辛苦都没白费。
吃完饭，沙明和高雄分别骑上摩托车，我坐后座，三人出了深山，往南来到垒固地区。那位向导阿蓬仍然守在旅馆，看到我们回来很高兴，说：“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高雄瞪了他一眼，说是不是盼着我们出事，阿蓬笑着连连摆手说不是这个意思，希望你们都长命百岁。
沙明要独自步行回深山去找两位阿赞，这是很辛苦的。我非常感动，说以后欢迎他到曼谷来玩。沙明笑着说：“那得要阿赞达林康师傅把乱葬岗里的几百名难民尸骸全都加持完毕，也许我有时间。”辞别沙明，我和高雄在阿蓬的带领下，从垒固一路向泰缅边境行进，仍然是原来的老路线。又到了那条河边，阿蓬还是打电话，叫来他朋友的那艘渔船，将我们载过河。
高雄指着两辆摩托车，对渔船主说：“这车送给你，抵载客的钱。”渔船主很高兴地把摩托车装上船，走的时候还站在船头，跟我俩挥手告别，说以后什么时候要过河，就尽管给他打电话，会免费搭我们过去。我心想怎么也得两年以后吧，那时候估计灵蜡又用光了。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从边境又回到清迈以北，高雄让我付清给阿蓬的向导费用，我俩从清迈一路乘火车南下回曼谷。在车上，我给高雄也简单说了沙明对我讲的那些经过，高雄点点头：“以前我在巴蜀也见过，比沙明说的还要惊心动魄，那可我亲眼所见，两名阿赞对抗，其中一个用的就是飞头降。”我连忙缠着他给我讲，高雄却说以后再讲，现在没心情。没等我再说话，他已经把头靠着火车窗户，双臂抱在胸前闭眼睛睡了。
从清迈回到曼谷，来到珠宝店，听说我和高雄偷渡去了缅甸，刚从深山老林中回来，就为了制作灵蜡，黄诚信和吴敌都表示很佩服。黄诚信竖起大拇指：“两位老板就系有魄力，我就没有这个勇气。最近，两位老板喜系连连，高老板搞定了梁姐这个麻烦精，田老板又再次获得灵蜡，今晚系不系要大吃一顿好的？”
“有道理，”高雄点点头，拍拍我的肩膀，“田老板，就冲我这么辛苦带你跑这一趟的份上，是不是要请客？”我笑着说没问题，最近旅途劳累，吃的也差，我都很久没吃到海鲜了，今晚就去唐人街吃海鲜自助。大家都鼓掌表示同意，黄诚信又给我戴高帽子，说田老板这么讲义气，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之类的。
给阿赞南雅打电话，说我们已经回来，过两天就去香港找她，顺便问她最近怎么样，冼老板有没有不老实。阿赞南雅说：“冼老板倒是很老实，只是经常会邀请我出席很多宴会，开始我不想去，但他说那都是本港有头有脸的人，全都是潜在客户。这些人当中，要是有人找我施法或者请牌，一旦有效果，他们就会对更多的朋友讲起。这些人的朋友没有白丁，非官既富，到时候会有非常好的广告效应。”
我说：“冼老板说的倒是有理，只要他没对我有别的什么过分行为或者企图，你就可以自己掂量，想出席就去。”阿赞南雅说她已经参加过好几次晚宴，有几名富翁的太太经常给她打电话，要跟自己交朋友。
“看来这些女人也对你很感兴趣，”我笑着说，“和她们交朋友不吃亏，这些人都有钱，可以让她们多请佛牌，反正她们的钱赚得也容易。”

第815章：冼老板出事了
阿赞南雅说：“我对结交香港富婆没兴趣，而且也喜欢清静。上周有几位女士非要来我这里作客，我不好拒绝。她们在这里聊了几个小时，话题真的是很无趣，没办法。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让她们到我这里来，冼老板这几天也总说他中了邪，想让我给看看，我知道他是借口，也没理会。”我心中暗笑，心想香港富翁的妻子，她们之间的话题无非都离不开金钱和欲望，比如衣食住行、美容旅游、拴男人心、逛街购物之类的，阿赞南雅怎么可能和她们有共同语言，就说以后不让她们来就是了。
在曼谷呆了两三天，我就又前往香港，先到“天皇出版公司”拜会冼老板，徐先生也在公司，两人正在争吵。办公室里还有一名女员工，我认识，她是冼老板的秘书，徐先生正对着躺在沙发上的冼老板极力劝着什么。看到我进来，徐先生就像见到救星，连忙让我也过来劝。
“什么情况？”我问道。冼老板的秘书笑着说，老板这几天非说自己中邪了，要我们送他去见阿赞南雅师傅，只有她才能驱邪。我对冼老板说你找的这个借口实在是有些太幼稚，别说阿赞南雅和我，连徐先生和你的秘书都不相信。
冼老板勉强坐起来：“我不是在装病，我是真的中了邪！田老板，你、你是明白人，快来给我看看。不是说，中降头的人，眼珠里都有竖线的吗？这两个废物都说看不到，你来看吧。”
我说：“他们俩视力肯定比我好，我这近视眼怎么能比他们看得更清楚？”但冼老板非要我过去检查，我只好扒开他的眼皮，发现在眼珠上有很多密布的红血丝，非常多，但并没有什么竖线。我问他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熬夜或者过度劳累导致的。徐先生摇摇头，说现在是香港出版业的淡季，这半个来月，公司都没有那么忙。
冼老板生气地说：“肯定是有人暗中想搞死我，他妈的，没那么容易！”我说你不要太激动，好好想想，你说自己中了邪，都有什么症状，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冼老板想了想，说大概也就是五六天前，到新界办事，晚上睡在酒店房间，到半夜想爬起来，但怎么也起不来，好像两条腿和身体都被人死死按住。
徐先生说道：“老板，那就是鬼压床，也叫做梦魇，是因为——”他的话被冼老板打断，说你个废物，知道什么鬼压不压床的。我自己劳不劳累还不清楚，那次是为了见一名住在深圳的漫画家，在新界罗湖附近订的酒店，等了两天都没等到，这两天他都在酒店里躺着看电视，根本就不累。
“鬼压床不见得非要是劳累过度，”我说，“运势低、刚生过病、受到过惊吓甚至心神不定都有可能，成因是很复杂的。多数人鬼压床能持续两三天，也有十天半个月的，会影响身体健康和心理，但最后都会好转，你也不用多想。”
冼老板说：“不光鬼压床，还有别的症状！我肯定是中了什么降头，南雅师傅会不会解降？”我摇摇头说她只会解虫降和情降，别的并不擅长，而且你这也不是中降头的表现，眼珠中央并没有竖线。冼老板躺在沙发上大吼大叫，要徐先生和秘书都滚出去。看到他这副模样，我连忙想起灵蜡来，就取出放在办公室地板中央，让他们三个人都不要动，再关上窗户，等几分钟后室内空气稳定下来，我点燃灵蜡。
灵蜡燃起的烟雾仍然是浅蓝色的，冼老板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侧头死盯着灵蜡的烟。只见这股烟雾迅速飘向冼老板的脸部，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连鼻涕都甩出来，秘书连忙递上纸巾。
“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中了降头？”我吹熄灵蜡之后，冼老板连忙问道。我把灵蜡旋回去，说你身上有明显的阴气，但不能就说是中降头。
冼老板焦急地说：“都有阴气怎么还不是中降头？好端端的我身上怎么会有阴气呢？”我说这可没准，你那天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或者奇怪的人，仔细想想。这种话我在这三年多来问过很多次，已经麻木了。冼老板仔细想了半天，旁边女秘书还在提醒，问他当天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冼老板说连续两天都没见到漫画家，他什么人也没有见，就在宾馆里呆着。
徐先生问：“会不会是老板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被什么人暗中下过降头油？或者在……咖啡厅之类的地方？”他看着我，估计是想起当年在咖啡厅，阿赞南雅偷偷在徐先生喝的那杯咖啡里下过降头水，让他很痛苦的事。
“还是有可能的，”我笑着回答，“但如果真是冼老板的什么仇家，现在没凭没据，根本没有可怀疑的对象。”冼老板痛苦地*着，我让徐先生和女秘书先出去，关上房门，我坐在沙发扶手上，问冼老板除了鬼压床之外，还有哪些明显的症状，好好回忆回忆全过程。
冼老板说：“那天我到罗湖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说好下午那位漫画家就从深圳过来，我们在新界面谈。但到了晚上他也没来，打电话说家里有急事没处理完，明天再见面。第二天还是这样，晚上我躺在床上，半夜尿急想起来方便，可全身都被人压住。过了好几分钟才恢复，特别难受。后来，我还梦到有个穿白色衣服的家伙就在我的客房里，在我的床头转来转去，还朝着我冷笑。第二天醒来，我对着镜子看到双眼都是通红的，面色发黑，还带铁青色，很难看。”
“继续讲下去。”我说道。
冼老板想了想，说：“我以为是没有休息好，白天还去洗了个温泉澡，做了全身按摩。晚上又回到那间酒店，但换了房间，怕昨晚的房间风水不好。那天非常热，但房间里十分阴凉，睡起来很舒服。半夜的时候，我去卫生间上厕所，里面全是水渍，我就滑了一跤，并没摔伤，但没想到完全起不来。开始我以为是扭伤了脚，可是全身上下哪里都不疼，就是爬不起身。我想喊人来帮我，但又张不开口。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我慢慢才爬起来，回到床上。”

第816章：老屋
这时，我看到冼老板脸上有好几条伤痕，就问怎么弄的。冼老板用手摸了摸，说就是那天晚上，在卫生间里摔跤后搞伤的。看到这几条伤痕，我心想那酒店客房的卫生间难道是按照深山密林风格装饰的，到处都有树枝吗，怎么能把脸刮成这样。
冼老板喘着粗气：“真他妈倒霉！这还不算，晚上总是梦到有人打我，还是那个穿白色衣服的，衣服好像会发光，不停地抽我的嘴巴，我越挣扎，就打得越厉害。我要躺着不动，那人就不打我。”
我心想这梦还真是奇怪，按我的经验，中邪的人总是梦到固定打扮的人的时候，通常就是典型的撞邪，那白衣人应该就是阴灵，很明显，冼老板得罪了他，而不是什么中降头，降头术的症状可不是这样的。于是我对冼老板说，你是中邪不是中降头，不用担心，有可能是酒店客房里的问题，我帮你找个阿赞师傅就行。
“真的不是降头？”冼老板问。我笑着说就算是在东南亚，也不可能得了病全都怪到降头身上，何况这是香港，哪里来的那么多降头师。冼老板说那可不一定，最近两年经常有从泰国来的阿赞到香港开法会，阿赞南雅不是也来了吗。
我回答：“阿赞来香港开法会是加持佛牌，驱邪刺符和行起运术的，降头师才不会大张旗鼓地让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冼老板说他想去找阿赞南雅，让她帮着看看，但南雅师傅每次都拒绝，说没有时间。
“她不是没空，是以为你在装病，就是为了去打扰她。”我说。
冼老板指着天花板：“天地良心啊！我真不是装病，这次我是真的中了邪，你也看到啦！”我连连点头说没错，虽然阿赞南雅只对情降和虫降擅长，但毕竟是阿赞，也许能驱邪呢。于是，我让徐先生开车载着冼老板和我，驱车前往大埔，来到阿赞南雅的住所。进了围屋，阿赞南雅看到我们三人来，笑着让我们让进屋中。
我简单说了冼老板的事，阿赞南雅有些意外，说：“还以为你是在装病。”冼老板哭丧着脸说真不是，并让她看了眼珠。阿赞南雅让冼老板坐下，以右手按住他的额头，开始念诵经咒。冼老板闭着眼睛，微张着嘴，几分钟之后，他的身体忽然转了个半圈，从椅子里摔在地上，就像有人抽了他一耳光似的。
徐先生连忙过去把冼老板扶起来，他捂着脸低声*，阿赞南雅让我扳开他的手，只见他的右脸又红又肿，这巴掌打得不轻。我很奇怪，就算冼老板是在酒店客房里冲撞了什么阴灵，这阴灵也胆子太大了些，还能跟着冼老板走，连阿赞师傅也不害怕？我问阿赞南雅是怎么回事，她说：“这是个很厉害的厉鬼，怨气极大，就附在冼老板身上，我能看到他肩膀上有两团黑气。”
“那要怎么办？”冼老板哭丧着脸。南雅说等到午夜的时候再施法一次，试着与阴灵沟通，看有没有结果。
阿赞南雅到内室休息，我们三个人就坐在外间屋，我问冼老板为什么见漫画家还要亲自出马，交给公司的职工去办就行。冼老板看着徐先生，生气地说：“如果这个废物有那种能力，我也不会中邪！”徐先生赔着笑，说那位住在深圳的漫画家脾气很古怪，架子也大，跟出版商谈合作的时候，只见公司老板，连副总都不行。
我说：“这谱摆得真不小，不能怪徐先生，他就是有能力也没办法。”冼老板哼了声，又闭着眼睛开始*，说浑身难受。我建议在附近找家旅馆落脚，免得干扰阿赞南雅的休息。徐先生说在这里找旅馆可不容易，围村附近基本没有。
冼老板哼哼声：“西面那两条街好像有民宿吧，但我不想动，就在这里就行。”我们只好围坐在饭桌旁。徐先生从柜子里找出一罐茶叶，烧水给大家泡了茶，边喝边聊天打发时间。到了傍晚，徐先生又到附近的街市去采购，回来之后煮饭炒菜，搞得味道很香。我笑着对冼老板说，你有徐先生这么能干的助手，为什么还总是不满意，成天骂他。
“这也能算是能干吗？”冼老板瞪着眼，“比一头活猪强不了多少，做菜用得着他？我找的是助手，又不是厨师！正事找不到他，闲事倒是做得起劲！”这时徐先生端着两盘菜出来，笑着说老板说的对，他也就是顺手做顿饭而已，怕这附近的饭店规模小，不合大家胃口。
坐下来吃饭，阿赞南雅对徐先生的手艺很称赞，问他以前是否学过厨师。徐先生说：“厨师倒是没学过，只是有段时间要帮着姐姐照顾她女儿，就锻炼出来了。”说到这里，我看到冼老板脸色很难看，估计是最反感提到他的前妻。
晚上的时间很无聊，屋里没有电视，这附近也没什么娱乐场所，这种香港乡郊的围村到了夜晚就很安静，外面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冼老板和徐先生坐在木制椅中，都把头歪着，靠在靠背上打盹。我无聊地在屋里来回踱步，看到墙上挂着几个相框，每个相框里面都夹着几十张老旧照片。基本都是黑白的，少有彩色，我看到里面有个从十几岁到二三十岁的男子，长得很像冼老板，估计就是他年轻的时候。另外还有很多一家几代坐着的全家福，有人抱着小娃娃，我猜测也是冼老板最小的时候。
其中，有张照片吸引了我，是十几岁的冼老板和一对年轻夫妇的合影，后面的背景是欧式庄园建筑，明显是照相馆的假景。这对夫妇大概四十岁左右，其中男的长相普通，但女的很漂亮，穿着旧式旗袍，头发烫着大波浪。难道是冼老板的母亲？我不由得看了看躺在椅子里打呼噜的冼老板，心想都说女儿随爸、儿子随妈，但冼老板现在这副尊容，怎么看也不像他妈妈。等一会儿他醒过来，我可得仔细问问。

第817章：穿白衣的人
看完照片，屋里实在是没什么能打发时间的，又没有书架，我只好走出屋子，出了院门口在附近溜达。我从小就喜欢逛各种胡同、街市和地摊，以前在沈阳和北京开店那阵子，就经常去潘家园、报国寺和十里河。现在就想在这种围村四处转转，感受感受香港郊区的夜晚。
各处转了转，很多村院里都有灯光，还有一户人家院子里似乎在唱戏，用的是广东话，估计就是粤剧，很多香港鬼片都喜欢用这种剧来当元素，所以听起来总觉得鬼气森森。我怕走远了迷路，就又折回来。转过巷口，看到对面远远有个穿白色衣服的人慢慢拐进冼老板那座围屋的大门。我心想这么晚了穿白衣服，还真挺吓人的。
等我走进大门的时候，又看到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刚朝左拐，那条路似乎也是冼老板住宅的位置。看来是邻居了，拐过这小路，又看到那白衣人向右走进某户人家，怎么看怎么像冼老板的屋子。难道是看花眼了？我把心提起来，加快脚步走回去，到了门口，房门敞开着。我之前出去的时候并没关门，一是客厅里有两个大男人，二是徐先生说过，香港的围村治安很好，附近居住的都是本港村民，民风淳朴。
屋里的灯亮着，冼老板和徐先生仍然各自坐在椅中打盹，我左右看看，努力回忆，觉得刚才那个白衣人好像进的就是这间屋。会是小偷吗？我进屋检查，厨房卫生间都是空的，阿赞南雅的卧室房门紧闭，我轻轻推了推，是反锁的。心想哪有晚上穿白衣服出来活动的小偷？看来是夜深没看清楚，可能是住在隔壁的邻居吧。
坐在椅子上，我把双手枕在脑后，靠着椅背，百无聊赖地看着对面墙壁上的那些相框。我是近视眼，距离两米左右，三寸的照片都看不清里面的人脸。但仍然能看清那种五六寸的。忽然，我看到之前注意过的那张三人照，也就是背景有欧式庄园的那张，之前记得是十几岁时候的冼老板跟他父母的合照，但现在看起来似乎有四个人，另外还有一人站在夫妇身后，仿佛身穿白衣。我眨了眨眼睛，仍然有四个，就好奇地站起来过去仔细看。
这一看把我吓了一跳，居然真有四个人，之前站在前面的是个大男孩，后面是夫妇，但现在却在夫妇的身后又有个人站着。这人大概二十出头，长得还挺帅，*着上半身，因为被那对夫妇挡着，只能看到胸口。皮肤很白，面带微笑。远远看去就像是穿着白色衣服，其实是光着。
我觉得奇怪，难道之前记错了吗，我怎么记得刚才看的时候还是三个人呢，后面那个从哪里冒出来的？就算我记错了，那可能是冼老板的哥哥，但这明显是很正规的全家照，在影楼拍的，那年轻小伙怎么能光膀子呢？使劲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真想把相框取下来，拿出照片仔细看，但又不方便，想问冼老板，但看到他睡得正香，不但打呼噜，而且嘴角还在流口水，只好先坐下。
在椅子里我手拄腮帮子歪坐，困意渐渐上涌，就起身先将房门关好，再坐回去打盹。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我被一声大响给吵醒，转头看到冼老板躺在地上，椅子也歪着。冼老板双手捂着脖子，痛苦地连连咳嗽。徐先生也醒过来，我连忙和他共同把冼老板扶起，我笑着说：“肯定是睡觉的时候想翻身吧，但怎么还能摔成这样？”
“有、有人掐我脖子……”冼老板还在难受地咳嗽。徐先生扳开他的双手，我看到冼老板脖子前后各有一个印痕，非常明显，红中透黑，不是在两侧而是前后，就像有人站在他的侧面，用手分别在左右掐住冼老板脖子一样。
徐先生很吃惊：“这是怎么搞的？”阿赞南雅从里屋出来，看到冼老板的脖子，说现在时近午夜，阴气比较重，那个阴灵应该是想报复。徐先生拿过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让冼老板先顺顺嗓子，阿赞南雅让我拿过两个椅垫放在地上，准备施法。我过去拿的时候，顺便又下意识看了看墙上相框中的照片。发现那张合照又变成三个人，后面*上身的年轻小伙不见了。
“真怪，”我自言自语，“又不是在做梦。”阿赞南雅问我在说什么，我就讲了刚才那张照片的事。
南雅想了想，说：“看来这个阴灵是存心想要冼老板的命，屋里好几个人，而且还有修法者，它居然都不害怕。”我又说起刚才出去转的时候，看到有个穿白衣服的人在围村里出现，阿赞南雅说必须尽快解决掉，不然冼老板继续被阴气侵扰身体，就会生重病甚至送命。
开始施法，冼老板盘腿坐在地垫上，阿赞南雅从内室取出一个彩绘人头，比普通的人脑袋大两圈，形象很夸张，嘴巴很大，头戴着法帽。之前我在鲁士维打的家中见过，那是法坛上的鲁士祖师神像。阿赞南雅让我关上门，不要开灯，屋里漆黑一片，徐先生坐在我旁边的椅子里。阿赞南雅端坐在冼老板对面，将鲁士头放在怀里双腿之上，右手按着鲁士头，左手按在冼老板额头，开始念诵经咒。几分钟后，我听到木板门发出几声响动，好像有人在外面想要拉开，但门已经被反锁。我忽然又听到一阵有节奏的声响，很轻，有些像家具和地面摩擦的声音。
我四下寻找，发现这声音似乎是从徐先生身上发出来的，心想难道那个阴灵要附在徐先生身上？徐先生似乎也听到了，他慢慢站起来，绕到椅子后面站着，声音顿时消失，搞了半天是他坐着的时候身体发抖，椅子关节互相撞击的声音，看来是吓的。
又过了十来分钟，听到冼老板问了句：“啊？”好像在跟人对话，但没听清对方说什么。不多时他又问：“什么？”我和徐先生互相看看，冼老板又说：“没有，我没有抢，什么时候跟——”忽然他的声音停住，张嘴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

第818章：鲁士驱邪
徐先生紧张起走上几步，我伸手把他拦住，能明显感觉到徐先生整个人都在发抖。这时冼老板勉强痛苦地说出：“好、好，他是你……是你的……放开……”阿赞南雅提高音量，冼老板又说：“不、不知道在……在哪里……真不……”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双手松开，似乎已经昏厥过去，但身体仍然坐得很直。
阿赞南雅把鲁士帽放在面前，隐约看到她用力咬破手指，似乎把血滴在鲁士头像的头上，又在冼老板额头上涂了些，继续念诵经咒。只见冼老板歪着脑袋，发出奇怪的笑声，然后再无声息。
“扶站起来！”阿赞南雅低声说。我和徐先生连忙过去把冼老板架起，阿赞南雅把鲁士头单手抱在身侧，继续念诵经咒，几分钟后忽然她大叫一声，用力拍在冼老板太阳穴上，她用的力气很大，竟然把冼老板给打倒了。
冼老板的身体刚挨到地面，又立刻弹起来，惊恐地边爬边退，单手挡在面前，仿佛在躲避什么。嘴里叫着：“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
阿赞南雅让我打开灯，和徐先生共同架着冼老板，老半天他才恢复正常。徐先生问南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南雅说，这个阴灵是男性，称冼老板抢了他的女人，必须把她给找回来才可以，不然就要报复。冼老板哭丧着脸：“没有啊，我都不知道他老婆是谁……”徐先生问冼老板最近有没有泡有夫之妇，冼老板连连摇头，对阿赞南雅赌咒发誓，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谈女朋友，追求的也没有，不然就全家死光。
我心里暗笑，心想这事你跟南雅发誓有什么用，又不是她在问。就说：“阴灵是不会撒谎和诬陷人的，你好好想想，开始发病的那段时间，你到底有没有招惹哪个女人。”冼老板咽了咽唾沫，说好像真没有。
“是好像真没有，还是没有？”我追问。
冼老板说：“好、好像真没有……”我说那就还是有啊，到底是谁。冼老板看了看阿赞南雅，她也问是什么样的女人，是不是新结交的女友，或者女性朋友。冼老板居然脸红了，吞吞吐吐地说不是什么朋友，就是在酒店餐厅认识的一名女子。原来他还有艳遇，徐先生问是不是那名女子死去的前夫或者前男友来纠缠你，冼老板连连点头，说肯定是这样的。
阿赞南雅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一定要把她找到才行。”冼老板面露脸色，我问你已经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了吗，冼老板说有倒是有，不过对方恐怕不太愿意配合吧。我说那有什么的，你就说清楚是她前夫或前男友阴魂不散，正在伤及无辜，让她必须这样做才能救你。
冼老板嘬着牙花，徐先生也说没错，还说如果冼老板不愿意打电话，就交给他来办好了。冼老板骂道：“你这个废物，什么事情替我办成过？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已，不用你管！”徐先生被骂也不生气，只笑着点头。我都看不下去了，就问你到底怎么回事，自己不愿意找，又不让助手帮忙，要不要由我来出面？冼老板连连摆手，说还是他去找的好。阿赞南雅称今晚那阴灵已经被暂时驱散，可以安睡，有什么事最好明天全都搞定。
我们三人就坐在客厅的木椅中凑合睡了半宿，天亮后，冼老板独自开车出去，称要和那名女子见面好好谈谈。在围村屋门口，我说不行就给点儿钱，冼老板叹着气：“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我明白，只是……”他欲言又止，我知道他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就说现在没外人，你可以对我讲讲，也好帮你。
冼老板左右看看，低声说：“田老板，不瞒你说，那个女人并不是我在什么酒店餐厅认识的，其实就是个站街女！”我听说过这个词，好像广东香港一带称妓女就是这个名字，这才明白过来。笑着说那就好办多了，冼老板哭丧着脸，说你怎么还说风凉话，我说站街女只认钱，而且收费不会太高，只要你愿意付出她们一天的收入，大概就差不多。
“可是……”冼老板说，“我怕阿赞南雅会不高兴的嘛！”我说你真是想得太多，她不会多心的。冼老板神色尴尬，我让他快去搞定那个站街女，尽快回来。
回到屋中，徐先生对我说万没想到老板居然到酒店叫鸡也能惹上鬼。我说：“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个阴灵和站街女的关系，有可能是前夫或前男友，但也有可能并无关系，只是徘徊在酒店附近或者死在客房中的鬼魂。”
徐先生连忙问：“为什么还有徘徊在酒店附近的鬼魂？”我笑着说阴灵最多的地方有三，一是坟地殡仪馆，二是医院，三就是酒店了，尤其大酒店。其实酒店和旅馆是很阴的地方，尤其顶楼最后那间客房，通常酒店这种房间都空置，但每层的最后一间房也风水很差，尽量不要住。
徐先生问道：“那是什么原因？”
阿赞南雅回答：“酒店经常换客人，什么样的人都有，好的和坏的都不少。很多坏事都是在酒店发生的，而且越大越豪华的酒店越是这样。贩毒、吸毒、嫖妓、乱搞男女关系、凶杀暴力和绑架等等。这些事经常会弄出人命，所以无论在哪个国家，酒店和旅馆的死亡率都远高于任何一个家庭，仅次于医院。那些死亡的人基本都是横死，无法投胎，都在酒店中徘徊。而阴灵在游荡的时候喜欢走死路，也就是在尽头的地方停留，所以酒店每层走廊的尽头处都是阴气最重的，尤其顶层。如果在最后那间房中还发生过凶案，就更加不能住。”
听了她的解释，徐先生张大嘴连连点头，说以前香港早就有这方面的传闻，但始终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总算弄懂了。其实不光他，连我也是头一次系统地了解这方面知识，这就叫活到老学到老吧。

第819章：站街女？
过了中午，冼老板还没回来。徐先生有些坐立不安，想打电话给他又怕挨骂。看着他焦急的模样，我心想这徐先生是不是上辈子欠冼老板什么情，这辈子就是来还债的。张嘴就挨骂，但又从来不生气，还挺惦记冼老板。于是我掏出手机打给冼老板，但没人接，半分钟后他给我回过来，我问办得怎么样了。冼老板压低声音：“他妈的，这些站街女真不要脸，居然狮子大开口，朝我要五万港币，否则就不帮忙配合法师来施法，还说跟她没有关系！”
“你有没有问过，那个阴灵可能是她死去的前夫或者前男友？”我问。因为按我这几年当牌商的经验来推测，如果那个阴灵认识站街女，就有可能只纠缠冼老板，而对站街女是加以保护的状态；但要是不认识，那才会两个人都缠。鬼跟人不同，人是没有分身法的，但对鬼来讲，距离并不是什么阻碍，人走路久了会累，但鬼可不会，而且同在香港，又不是远隔千里。这个阴灵一方面缠着冼老板，另一方面更会骚扰那名站街女。
冼老板说：“问题就在这里嘛！那个站街女说她根本就没结婚，哪来的前夫，而且以前只交过两个男朋友，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剩下的就都是嫖客了，总不能逐个去查哪个嫖客活着，哪个已经死掉了吧？”
我说：“那倒也是……你有没有问过，那站街女最近是否有什么异常没有，比如中邪方面的症状？”冼老板说也问过，那女人都说没有，一切正常。
看来，这站街女不但只认钱，而且还很狡猾，张口就要五万，比阿赞师傅从泰国到香港施法收费还高。我让冼老板先把她开车带过来，由我来会会她。冼老板说不行，这女人很狡猾，看不到钱就不肯跟我走，我说先给她五千块当定金，她居然也不同意，最少要两万才肯。
好家伙，没想到站街女这么有心眼，冼老板说他躲在餐厅的卫生间给我打电话，不能多讲了，免得那站街女等不及，自己先走掉，再想约出来就很难。说完他就挂断了。我把情况对阿赞南雅和徐先生讲过，两都很无奈。徐先生说：“干脆找两个古惑仔打她一顿，就不信她不怕！”
“不可以这样。”阿赞南雅摇摇头说。徐先生改口道只是随便说说。等冼老板开车回来，脸色很难看，不停地骂着那名站街女。听说不能用暴力吓唬，他更加烦躁，在屋里跺脚大骂。忽然，我想出一个主意，问冼老板在哪里遇到那名站街女，是真正的“站街”还是在酒店客房里有卡片。
冼老板说：“是客房里的卡片，我打电话叫上来的。”说着他又看了看阿赞南雅，表情有些心虚。我点了点头，让冼老板先把那站街女的电话给我，过几天我会给她打，来个引蛇出洞。说完这个计划，徐先生连连叫好，说田老板真是聪明。可冼老板却摇头，说他已经等不及几天后，要我今晚就打。
徐先生说：“老板，你不能急，那站街女很聪明狡猾，要是今晚就打的话，她很有可能会起疑心。因为我们还不清楚这个鬼魂到底是站街女的前夫前男友，还是徘徊在酒店的阴灵，如果是后者，就必须要在那家酒店才能解决。而你和那站街女过夜也只是不久前的事，今天你又去找她，让她知道你被鬼缠，有求于她。今晚再让田老板约她出来，去同一家酒店，她肯定会怀疑。”
“就你懂得多！”冼老板很生气，阿赞南雅也说徐先生分析得对，冼老板叹了口气，说那好吧。
阿赞南雅说：“这几天，你晚上最好找个人多的地方过夜，尤其男人多的。”冼老板有些为难，说哪里有这种地方，徐先生说最合适的就是赌场，冼老板一拍脑门，说他认识两个在尖沙咀开赌档的家伙，关系不系，刚好可以去。
从南雅的家里出来，在车上徐先生问冼老板，他当初住的客房是在什么位置。经冼老板一描述，果然是走廊最尽头的那间房，但并不是顶层，而是在九楼。冼老板问有什么关系，徐先生把之前南雅说的主转述给他。冼老板直拍大腿，说早知道有这个说法，打死他也不会住那间客房。
就这样，冼老板最近三四天都在赌档里过主，赌档中都是男人，阳气旺，而且不乏打打杀杀之辈，这些人身上的煞气更大，专门能避鬼。冼老板这几天倒是平安无事，晚上就在赌档角落的床上过夜，那原本是赌档老板的地方，现在专门腾出来给冼老板下榻，但他每晚要付五百港币，因为赌档老板没地方睡了。
到了第五天傍晚，徐先生开车把我和阿赞南雅都送到新界的这家酒店，就在上水那边，距离罗湖还有些路程。按冼老板提供的信息，在前台要了位于九层最里面的两间房。好在这两个房间都空着，进去之后，我和阿赞南雅分别进去，我住进最里面那间，也就是当时冼老板住的这间。房间还算干净，我看到桌上果然有个亚克力的小摆台，里面夹着卡名，上面印有美女按摩的图案，下有手机号码。跟冼老板提供给我的号码对照，发现并不一致。
难道是冼老板记错了？但这两串号码从头到尾都不相同，不可能错成这样。我估计，可能酒店里的这种招嫖卡片是要经常换的，就像在电视台做广告，到期了就要撤档换别家。
晚上十点多钟，我从包皮里取出一条佛牌，是著名高僧龙婆boom加持的掩面佛。用心咒做过入门，戴在脖子上，再给那个号码打过去。对方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操着粤语，我用普通话说听不懂，这女人换成港普，问我有什么事。
“两个月前我出差来香港，在XX酒店找过你，现在我又来出差，问你有没有空。”我回答。这女人说今晚不行，她有事要跟朋友出去，我说多付你钱。

第820章：上门
女人问：“能给多少钱？”之前冼老板告诉过我，给这个女人的嫖资是八百港币，包夜一千五。于是我开出包夜两千的价，反正冼老板到时候要全额报销。女人犹豫片刻，说还是算了，晚上她真的有事。我心想怎么也不能放过她，就加到两千五港币，她仍然不同意，我心想反正不是自己的钱，干脆加到三千。女人奇怪地问为什么非要找我，那酒店现在应该换了广告，你可以问啊。
我笑着回答：“我这人认死理，你人漂亮又温柔，我就对你有感觉，要不是我在中国北方工作，非每周都来找你不可。”女人哈哈地笑着，说是不是觉得我功夫也不错，我说当然，和你睡觉很舒服。女人说可以，但必须见面后先付钱，否则没戏。我连忙说没问题，让她赶紧过来。
半小时后，有人敲客房的门，打开一看，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长得又瘦又黑，长发披肩，面黄肌瘦的，看起来似乎长年吃不到肉，也不怎么晒太阳。我以为她敲错了门，就问你找谁，这女人笑起来：“你刚给我打完电话，怎么也会忘？”我顿时石化，没想到居然真是她。只好把她让进房间，女人伸出手，我从皮包里数出三张千元港钞递过去，这女人拿着钱，对着台灯一张一张地看。
“有假的吗？”我笑问。女人满意地说没有，收好钱之后，问我想怎么做。说实话，她没来之前，我甚至在犹豫到时候要是感觉不错，要不要上马，反正钱也花了。但现在看来，就算他倒找钱我也不干，就说不用急，反正是包夜的，我习惯在后半夜开始，咱们先睡觉，我已经困得不行了，说完我连连打呵欠。
女人表情有些警觉：“为什么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他们都是进来要先搞再说，你是不是到时候要出什么怪节目？告诉你，太过分的我可不同意！”
我笑着说：“要是我跟别的男人一样，会给你三千的价吗？但你不用担心，我没有那么多怪嗜好，就是最普通的，只是我现在太困了，先睡吧。”说完我倒头就睡，女人只好脱衣服上床，大概半个小时，我都在假装均匀地打呼噜。而这个女人明显没有睡意，从她那不均匀的呼吸和经常翻身就能判断出。
又过了半小时，我已经困得没法装，还真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我被什么声音弄醒，睁眼后听到声音是从我背后传出来的。轻轻翻身过去，看到那个女人平躺在床上，也睁着眼睛，直盯着天花板，两手哆嗦着，身体发颤，半张着嘴，发出“啊啊”的低音，身体还有节奏地动着。我看看屋中什么也没有，而窗帘却在慢慢飘起，但我并没感觉到有风。
这是机会，我连忙悄悄起身，用最快速度穿好衣服溜出客房，来到楼下的大堂坐着。大概十分钟后，忽然从楼梯间传来女人的喊叫声，大堂除了前台的女工作人员之外，还有不少半夜来求宿的客人和运送行李的服务生。大家都看过去，只见从楼梯间冲出一名女子，身上只穿着内裤，就是那名站街女。她边路边疯狂地大叫，转眼就跑出了酒店。大堂里的这些人都惊呆了，半天没回过神来。几名正在前台登记的客人连忙问怎么回事，男服务生跑出去看，女工作人员只好解释，客人示意让她把证件拿回来，不想入住了。
我也跟着他们走出酒店，在门口等了几分钟，阿赞南雅也出来，徐先生的车就停在酒店门口，我俩上车驶离。在车上，徐先生问怎么样，我看着阿赞南雅，笑着说应该是相当顺利。阿赞南雅说：“我在午夜十二点整的时候开始施通灵咒语，然后就听到隔壁你那间客房传来咣咣的声音，很响，然后又听到有人跑出走廊。”
“看来，那位站街女肯定是撞到鬼了，”徐先生说，“而且还吓得不轻，我坐在车里看到她光着身子跑出来，只穿着内裤，还吓了一跳呢！”我说那女人又瘦又黑，人长得也丑，为什么冼老板当初会找她。
徐先生笑着：“用脚想也知道，老板肯定也是很后悔的嘛，但卡片上只有电话号码，又没有真人照片，再加上这个女人很狡猾，就算老板见到她想反悔，她也会赖着不走，说不定还会以强奸相威胁。”我失笑，心想这冼老板也真够倒霉的。徐先生又问，她是否真的会联系老板，我说这就只能赌一赌了。如果那个阴灵是站街女的前夫或前男友，那么它很有可能只缠冼老板而不缠她；如果只是个酒店中的男色厉鬼，那就应该是看中了这位站街女，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之前她不承认自己有异常，也许是在撒谎，今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这站街女如果想保命，就得想办法，而冼老板就是离她最近的那根救命稻草。
转眼两天过去，冼老板并没接到电话。他忍不住想打，被我阻止，说你千万不能打，否则别说这女人那么狡猾，就算傻子也能猜出这里有猫腻。
第三天，我正在“天皇出版公司”冼老板的办公室里沙发上坐着看最新漫画，冼老板坐在老板台后面打盹，桌上手机响起，他连忙接通，脸色大变。我就知道是那站街女，连连打手势让他稳住神。冼老板用粤语跟对方讲话，我听不懂，很着急，坐在我身边的徐先生凑近我耳边，以普通话低声同时翻译：“找我干什么？哦？中邪，什么中邪？你之前不是说没有中邪的症状吗？我这边已经找法师解决了……鬼压床，鬼交？什么鬼交？我听不懂……哎呀人和鬼怎么可能交合？和我有什么有关系？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好吧好吧，约个地点再说。”
挂断电话后，冼老板兴奋地说：“就是那站街女！说她那天在XX酒店过夜的时候被鬼压床，还遇到鬼交，连续两天高烧，今天才好些。她说跟我有关系，因为在鬼压床的时候，又听到有个男人在她耳边说，不许别的男人碰她。”

第821章：男色鬼
“为什么加个‘又’字？”徐先生问。我说很明显，那站街女并不是头一天中邪，而是从上次跟冼老板在酒店过夜之后就开始了。这个色鬼是在酒店里看到冼老板和站街女睡觉，心里很嫉妒，于是就开始侵犯站街女，并且用鬼魇的方式让冼老板不能动弹。那站街女可能觉得症状不严重，就没当回事。但自从那天晚上在我客房里被阿赞南雅的阴咒影响，又遇到鬼交，而且更加严重，所以才开始害怕。
徐先生问：“什么是鬼交？就是严重的鬼压床吗？”阿赞南雅解释说就是鬼强与人交合，这跟鬼压床有本质区别。鬼压床可以发生在男人或女人身上，又称梦魇，是鬼想接近活人，其阴气令人处于半梦半醒之中，十分难受，也能引发疾病或者运势低；而鬼交是鬼与异性的活人发生性关系，对活人影响更大，多半是厉鬼才有这种能力，可以把活人的阳气大量转移到自己身上，对鬼来讲其实没有任何帮助，但活人就会倒霉。阳气大失，会引发很多重病。
听了她的解释，冼老板和徐先生都伸出舌头，徐先生说：“老板，幸亏那个厉鬼是男人，否则它的首要目标就不是站街女，而是你了。”冼老板气得要打他，徐先生连忙躲避，说他说的是真话，没别的意思。
冼老板和那站街女约在某公园见面，站街女忍不住说了实话，其实自从她跟冼老板在上水的XX酒店过夜之后，就连续好几天都被鬼压床，她以为是身体虚弱或者太劳累，只到医院开了些安神药，并没在意。前几天又在那家XX酒店跟客人过夜，睡到半夜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在跟她交合。开始以为是客人，因为这个客人很怪，要先睡觉，后半夜醒了才开始做。但她睁开眼睛，发现是个更年轻、才二十出头的男人，脸色惨白，表情似笑非笑，又高又瘦，眼睛里没有黑仁，全都是白色的。她很害怕，想大叫却根本发不出声音，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哪里都不能动弹。那男人并没张嘴，但她却能听到对方说的话，好像是说“谁也不许把你抢走，你就是我的”这类话。
过了十分钟左右忽然又能动了，她闭着眼睛大叫两声，再睁开，什么人也没有。她吓得不行，光着身子跑出酒店，差点儿被车撞到。
站街女问冼老板，他之前是撞到什么邪，冼老板早就打好腹稿，对站街女说自从跟她在XX酒店过夜之后，就经常梦到有个穿白衣服的男人，说自己抢了他的女朋友，要弄死自己。后来找了一位在香港旅居的、叫阿赞南雅的泰国法师，才解决问题。
“说你抢了它的女朋友？”站街女问，“它女朋友是谁？”冼老板笑着说当然是你，难道还有别人。站街女急了，说怎么可能是我，我也没有男朋友啊。冼老板说那是个色鬼，而且很厉害，那天晚上在XX酒店我跟你睡觉，它就发怒了，所以就缠上了我们俩。
站街女很奇怪：“为什么要缠上我们俩，它为什么会发怒？又不关它的事！”冼老板说很可能是以前死在那间房里的某个男人，可能就是马上风死的，好事没做完就暴毙，所以阴魂不散，怨气也大，必须让它彻底满足才能罢休。而那天晚上我和你在那房间过夜，这鬼刚巧在附近徘徊，所以就过来参与，还把我当成情敌，把你当成他的女人。
“有这么巧的事吗？”站街女有些不太相信。冼老板说你前几天你不是已经遭遇鬼交了吗，那男色鬼跟你说的话，你也听得很清楚。如果不是这样，你最近也不会经常被鬼压床。站街女说那我以后再也不去上水的那家XX酒店就不行了，冼老板连忙说没那么简单，要是鬼缠上你，只偶尔鬼压床，那这世上就不需要法师和高僧，自己都能凑合。现在你只是鬼压床，就算再也不去酒店宾馆，那个男色鬼也会变本加厉，从鬼压床早晚会变成鬼交，而且越来越频繁，到时候你重病缠身，再想治就晚了。
站街女问要怎么才能解决。冼老板告诉她，鬼要没怨气才能去投胎，否则就会永远缠着活人。我已经花钱把这事搞定了，你要想解决也可以去找阿赞南雅师傅，收费不高，但是真正有法力气师傅，现在香港有很多冒牌法师，千万别上当。这站街女问大概要多少钱，冼老板说他花了三万港币，你要是去的话，我帮你牵线，打个九折差不多可以。站街女犹豫片刻，说以后再说。
冼老板很生气，没想到她居然没有当场同意。回到围村，阿赞南雅说不用担心，她很快就会再联系你。冼老板连忙问为什么，阿赞南雅说：“那站街女之前就是在XX酒店被男色鬼缠到，后来因为再也没去过XX酒店，所以只是鬼压床，还不算太严重。但那天晚上田力引蛇出动，再次约站街女到XX酒店相同的楼层和客房，再加上我在隔壁以咒语催动，所以那个男鬼已经附在站街女身上，她甩都甩不开。
果然，没到两天，冼老板又接到站街女打来的电话，说她昨晚半夜又被那没穿衣服的年轻男鬼给强上，而且一连两次。醒来后她身体从外表看没有任何伤痕，但却疼得半天没起床，而且昏昏沉沉的特别难受，脸色发青，还有黑眼圈。
“我都告诉过你啦，”冼老板说，“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你不相信！”这下站街女总算信了，她对冼老板咒骂了我半天，说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客人非把她约到XX酒店的那间客房，怎么会这么严重。冼老板笑着劝那就是你的命运，而且鬼压床也不是什么好事，早晚都要解决的。
就这样，冼老板开车把站街女带到大埔围村，我早就事先躲好，阿赞南雅按我说的，给打了九折，二万七千块钱港币，但要先付。站街女非常不愿意，最后勉强同意先付一万做为定金，有效果之后再给尾款。半夜时分，阿赞南雅就在老屋中给站街女和冼老板共同施法。她很狡猾，问为什么冼老板也要参与起来，他不是已经解决了吗，阿赞南雅说因为此事是你们二人共同引起的，所以两人同时施法效果最好，这样才能让那个男色厉鬼的怨气彻底消除。

第822章：半宿受罪
站街女半信半疑，但毕竟不是专业人士，怀疑也没办法，而且阿赞南雅说的也很有道理，让她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施法过程很顺利，我因为没有在场，所以无法描述，事后也没细打听冼老板和徐先生。当牌商三年多，这种施法的场面见得太多了，没有百次也有七八十，没什么可问的，只需知道成功与否就行。
徐先生对我说，施法的时候站街女显得非常痛苦，几乎是惨叫了半宿，按她的描述，就像被一个强壮的黑人男士侵犯了数次，最后那年轻的男鬼才算满意，对她说可以放心了，施法完毕。站街女疼得大哭，说阿赞南雅是在骗她，怎么会这么疼，以前接客也没这样严重。冼老板告诉她长痛不如短痛，你如果不让这个色鬼心满意足，它怎么可能愿意离开你呢，这是好事，你要谢谢南雅师傅才行。
站街女提出，效果现在也看不出来，只知道遭了非人的罪，要半个月后再付钱。冼老板想反对，被阿赞南雅阻拦，称没问题，但不要不讲信用，否则欺骗阿赞师傅没有好处。站街女连连点头说肯定不会。最后，冼老板提出要将站街女的身份证件拍照存留，才放她离去。
次日，我从民宿来到围屋，担心地问那个站街女最后会不会赖账。冼老板哼了声说：“她哪里敢！我有她的身份证件照片，她是香港本地人，为了一万多港币还能逃到国外去吗？我怎么也能找到！”徐先生笑着说老板你运气真好，半毛钱没出，就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可喜可贺。
冼老板又要骂他，我连忙岔开话题，说解决了就好，让冼老板今晚请客，冼老板满口答应。
过了几天，我因为家里有事情要处理，就从香港回到沈阳。照例带了不少礼物，分给家人亲戚和朋友。罗丽仍然在中街的商场当营业员，我去看她的时候，周围两名营业员目光有些不对劲，我能听到她们低声问罗丽什么时候换的男朋友。看来，罗丽已经有了固定男友。
我又想起了马壮，这小子虽然办事不牢，但还是给我提供了很多业务，上次无锡职业学校李老师的事，也是从马壮那个神奇的大厚册子里翻出来的商机。给他打电话约出来吃个饭，讲了李老师在学校教工宿舍撞邪最后跳楼的事。马壮十分惊讶：“田哥，你什么时候接的那桩生意？为什么没告诉我啊，唉！”
“这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就知道他惊讶的不是李老师自杀，而是生意的提成，“你放心，阎王爷不会欠小鬼的账，这笔好处费肯定给你，账号没变吧？”马壮连忙笑着说没变没变，我说回家后就用手机给你转。
边吃边聊，马壮说他在沈阳仍然做保险业务，中国人目前的整体保险意识还不高，也没什么效益。他拿出那个大厚册，告诉我最近也没闲着，一直在帮我联系业务，并指给我看。
大厚册里记着二三十条信息，我粗略地逐条看了看，没什么兴趣。只有两条还可以，一个是在北京的夫妻不和睦，妻子得了怪病治不好，怀疑是丈夫下的降头；另一个是广东潮州某人要生男孩，想请法师帮忙。马壮是个仔细人，还在每条信息的后面括号里标注几月几号联系的，从日期能看出，都是最近半个月内。
看到后面这条，我没忍住笑了起来，心想这话真别扭，想生孩子就找法师帮忙，会引起歧义。我把这两条的号码都记下，看到潮州，我就想起那可是高雄高老板的家乡，就莫名有种亲切感。重男轻女嘛，全中国哪里没有？
马壮说：“田哥，再做成生意别忘了我！”我连连点头，说上次那也不算忘，早晚会给你的。他让我在饭桌上就打电话，说可不是每个客户都像无锡职业学校李老师那样，几年不换电话号码不说，事还没解决，专门等着我去找他。我只好掏出手机当场联系，没想到头一个那位女士称人在上海，已经确诊是重症肌无力，不用法师了。再打第二条，对方是男性，操着听不懂的某种语言，而且还不怎么像粤语，似乎介于广东话和福建话之间，音调很奇怪。我只好说不懂，问对方能不能讲普通话。
中国可能是世界上方言最多、最乱的国家，互相听不懂的方言发音没上千种也差不多，尤其南方，因为地形复杂又多山，很多南方的乡村隔座山互相都不能顺畅地交流，正所谓“十里不同音，翻山听不懂”。但现在中国已经没那么穷，基本家家都有电视机，所有的节目都得是普通话，而且已经进入网络时代。通常情况下，天南地北的中国人基本都会普通话，就算再生硬的省普也能讲几句，除非很偏僻的乡村，还得是那种中老年人，因为年轻人要出去做生意或者打工，不会普通话无法交流。
没想到，今天终于有了例外，这位男士完全不会讲普通话，仍然用那种语言，交流起来很费劲。马壮听我交流这么不畅，急得要拿手机。我忽然想起这些信息都是马壮联系的，他既然能记录下来，肯定就是可以顺利沟通，难道这小子会广东话？我没时间多想，就把手机交给他。
马壮立刻把手机拿过，用普通话问：“喂，是黄姐吗？”我心想说普通话还用得着找你？我又不是没舌头。果然，他说了半天，也是越说越糊涂，最后沮丧地把电话挂断。我笑着说你当初是不是找了个懂潮州话的翻译，不然这生意你是怎么记录下来的。
“当初不是他，”马壮说道，“是个年轻女人，说是湖南人嫁到广东，她会说普通话。”他又劝我不要着急，说不定一会儿就能回过来。我说我不急，急的是你，马壮嘿嘿笑起来。吃完饭我回到家，又睡了半小时，也没接到回电。直到晚上天黑之后，那个号码给我打了过来，这回真是年轻女人的声音，用的是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但已经好很多。经介绍，她自称姓黄，家在湖南，嫁到广东潮州已有近五年。

第823章：中阴身
之前生了两个女孩，但婆家的传统观念很重，这未来的第三胎必须要生出男孩，否则就逼分手。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保险，因为夫妻俩都在深圳打工，接触过不少见过大世面的人，有人告诉她，泰国能做试管婴儿，可以在受精卵阶段选择性别，百分之百有效。黄女士和丈夫托了个在泰国曼谷工作的朋友，到曼谷医院咨询，没想到果然有这种业务，只是价格太贵，折合人民币竟要近二十万。夫妻俩没那么多钱，就很郁闷，那朋友说泰国不光有这种试管婴儿，还有会法术的阿赞师傅，什么求财求平安求子都很灵验，也可以试试，而且没那贵。
夫妻俩又托他帮着多打听，这朋友还挺靠谱，反馈说有是有，而且还不少，但听说有很多假冒的，很多法师跟中国商人勾结，专门忽悠中国游客。夫妻俩又泄了气，但那朋友碰巧以前跟马壮联系过，通过他在我手里请过两条正牌，据说还跟我见过面。当然我早就忘了，但那朋友把马壮的联系方式给黄女士，就这么联系上的。
“之前那位讲方言的先生是你丈夫吧？”我问。
黄女士回答：“那是我公公。”我奇怪地“啊”了声，心想儿媳妇的手机怎么会由公公来接听？黄女士也许是听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她正在家里带孩子，二女儿则过周岁，最近正在生病，她从广州回老家照顾孩子，而丈夫留在广州打工，只好让家里的公公顺便帮接听。
我说：“原来是这样，你是想要个男孩吗？”黄女士说没错，听那个朋友说泰国的法师很厉害，有求必应，所以想打听打听，问我是否专业。我笑着说我要是不专业，那就没有专业的人了。我在泰国卖了三年多佛牌，什么样的寺庙没去过，多厉害的法师没见过。
“那你现在就在泰国吗？”黄女士问。我说我在沈阳，刚从香港回来不久，有一位泰国女法师在香港暂住，我在香港呆了一段时间。
黄女士又问：“法师能不能保生男孩？”我说这个还真说不好，因为我以前没承接过此类型的生意，得先问问泰国方面。黄女士说你这种专业人士怎么也不懂，我说不是不懂，而是没接过这类生意。中国那么多人，我的业务在东南亚也有，每个人的要求也各不相同，别说三年多，就算当过十年牌商，也不见得什么样的生意都试过，这很正常。
挂断电话我立刻打给高雄，问有没有包生男孩的法术。高雄回答：“有倒是有，但也跟没有一样，还是别接了。”我说这叫什么话，怎么还能跟没有一样呢，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高雄不耐烦地说：“就是很麻烦！施法的过程要求很高，而且非常繁琐，又经常会失败，所以那些会附灵术的阿赞们都不愿意接这种生意。”我说再麻烦也有个说法吧，我先提供给客户，让他们自己考虑，如果客户最终同意，那最后成与不成也是自愿的，我们总得收订金啊，不能白玩。
“随你吧，”高雄说道，“我说你记录。”我连忙拿过纸和笔，高雄告诉我这种法术在泰国并不多见，成功率也低，不然的话就没人来泰国做那种受精卵选性别的手术了。首先必须要找到一个完整的男婴灵，年龄最好不要超过五岁，越小越好，不满周岁的最理想。而且怨气既不能太大，又不能完全没有怨气。怨气太大的话就无法投胎，必须先超度，但要是超度完成，阴灵就会很快重新进入轮回；而完全没怨气的阴灵，在死亡后不久也去投胎，不会在阴间滞留太久。最主要的是，婴灵的死亡时间不能超过五十天，否则就不是中阴身，会大大增加附灵的难度。如果遇到合适的婴灵，阿赞师傅还得在夫妻双方行房的时候施法，让那个男性婴灵的神识进入女方体内，同时还要以另一种经咒，去驱赶夫妻同房时，在周围无数争抢着想附上去的那些中阴身，以免有女性阴灵混入，这法就算白施了。
我说：“真复杂！不过好像也行，没什么难度吧？”
高雄哼了声：“你以为找到合适的婴灵，施法之后就OK吗？有多少夫妻不孕不育，在医院也治不好，双方还都查不出问题？”听了他的话，我有些明白了，意思是说，夫妻不可能行房之后女方就受孕，别说人，就算配狗配猪还有失败的时候呢，很多身体正常的夫妻备孕半年一年多都正常。我问：“要是施法的时候，夫妻同房没能成功受孕，那还可以继续第二次、第三次施法吗？还是说那个婴灵就像一次性手套，首次施法要是失败，就不能再用？”
“那就要看婴灵的心情了，”高雄说，“中阴身在男女行房的时候附在女性身上只是暂时，如果夫妻成功受孕，那些阴灵才会顺利进入女方体内。如果受孕失败，阴灵就会自动离去，而下一次夫妻同房的时候，哪个阴灵会再次附进来，都是随机的。但这只是对正常受孕来讲，如果用附灵术来达到目的，婴灵毕竟不是自然附身，而是在阴咒的控制下。如果夫妻同房没能受孕，婴灵就有可能发怒，不愿再次附身。”
我哦了声：“那还真叫麻烦事，如果没怀孕，而婴灵又生气了，就得再次寻找那种死亡时间不超过五十天、怨气不大不小的男性婴灵，真叫难。”高雄说所以这种生意他从来都不接，就是太过麻烦，客户经常会不满意。我问了收费标准，他说就算能找到愿意做这种附灵术的阿赞，在泰国本土通常也不会低于十五万泰铢，要是去中国施法就更贵。
虽然高雄不愿接这种生意，但遇到商机不能错过，不管怎么说，我手里还有阿赞宋林和阿赞JOKE这两位呢。于是先给黄诚信打电话，简单说了情况，问阿赞宋林是否能施这种附灵法，要是不能我就得去找阿赞JOKE了。黄诚信立刻说：“怎么不能？完全没问题！”我又着重说了这种附灵法的复杂程度，说你别上来就大包大揽，好好问问再回答。

第824章：不孕
黄诚信说：“不用问，阿赞宋林西傅肯定棱搞定，要系不棱，你就把我的老袋摘下来，当成足球来踢！”我立刻想起那个“狗踢足球”的典故，忍不住笑起来，说你最好还是先咨询一下，免得到时候麻烦。黄诚信无奈地答应，让我等消息。
我这边也没闲着，再次打通黄女士的电话，把情况先转告她。听到这么复杂的施法过程，黄女士连声说好麻烦，如果不成功怎么办。我说只是先告诉你情况，价格方面还没出来，得你首先同意这种施法方式，我们才能继续谈下一步。
“大概要收多少钱？”黄女士问。我说怎么也得五万块钱人民币，还是你们夫妻俩去泰国的费用，要是让阿赞师傅从泰国到广东，还得多加最少一万的辛苦费，但阿赞师傅通常不愿意到国外施法，最好是在泰国，临时需要什么材料也好找。
黄女士犹豫着，让我最后把价格确定再联系她，她也跟丈夫商量商量再说。
后来，黄诚信给我回电话，阿赞宋林说可以施这种法，但是要找到合适的婴灵不太容易，而且他之前也没做过，可以尝试一下，收费少五万泰铢。我心想，便宜是便宜，我也能多赚钱，就算到时候不成功，也不能怪商家，夫妻同房一次哪能就怀孕？那机率真不高。
阿赞宋林果然给优惠，他收三万人民币，我也不多赚，就加一万。把这个价格告诉给黄女士，她说：“去泰国要四万，请法师从泰国到广东就要五万……可要是没效果怎么办，这钱不是白花了吗？”
“问题就在这，”我回答，“夫妻同房不可能一次就受孕，但对法师来说，因为没受孕而导致的施法失败，不能把损失算在法师身上，这也不公平。所以，这种事只能双方自愿，你要是能找到别的办法解决，就尽量别用这种。说实话，如果客户是大富翁，不差钱，非要生男孩出来，那么大的家业得有人继承，那还真不是问题。但对普通家庭来讲，也确实不好办，你自己考虑考虑。”
黄女士叹了口气：“要是有别的办法可想，谁会托人找什么泰国法师？我都觉得自己很可笑。”我连忙说别这么想，全家人好好商量商量，要是非想生男孩不可，就算算是否可以接受这种不确定的结果。
几天后，我忽然想起香港冼老板认识的那个站街女来，就给徐先生打电话，问她有没有付清尾款。徐先生沮丧地说：“人都消失了，怎么也找不到。老板天天骂我没用，让我务必把她找到。去查过她的身份证件，竟然是假的！”
我问：“难道是从大陆过来的？”徐先生说肯定是广东人，在香港非法滞留，现在出了这种事，解决后就马上溜回内地。我劝他也不用太泄气，至少冼老板在酒店撞鬼的事已经得到解决，就当他自己出钱驱邪，不管怎么说，那站街女不是还掏了五千港币的定金。
徐先生说道：“老板就是因为这个才骂我，他自己出钱垫付的尾款，怕阿赞南雅师傅不高兴。但他没有占到便宜，就把火撒在我头上。”我心想那也正常，冼老板一向把徐先生当成出气筒。
下午我接到黄女士的电话，说她已经跟丈夫和家里人认真商量过，说还是决定让法师从泰国到潮州去，虽然多花一万块钱，但至少要让全家人都看到法师的模样，这样才能心安。我说没问题，让她先汇一万定金，到账后我这边会马上联系，另外，法师的机票钱也要你这边预订。黄女士说：“怎么还要这样？从泰国到广东的机票要多少钱？几个人？”我心想黄诚信说不定也要跟过来，就说两个，法师有个助手，也姓黄，和你们是本家，两人往返机票差不多也要近万元，除非你们能订到很便宜的打折机票。
“那就要六万啦，这么贵！”黄女士抱怨，“我们不认识能买到打折机票的人，而且还不确定成不成功，那我们还不如去泰国医院做那个试管了，起码能保证百分之百。”
我笑着说：“误会了，正常泰国法师承接这种驱邪施法的生意，如果最后没成功的话，法师不会收那么多，只是付的定金不退回而已。但你这桩生意因为比较特殊，夫妻同房要是没能成功受孕，那就不是法师的原因，所以要多付一万。”黄女士问也就是说成功要给五万，不成功给两万就行，路费另算，我说没错。
黄女士想了想，说道：“要是这么说，也许家里人还能同意……不过也基本是我们的大部分积蓄了，如果真成功，还要在村里借钱。”我心想这人家也真够穷的，三万块钱就是所有家底，多掏就得借钱，广东的经济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潮州市在广东也算比较富裕的，她家怎么会这么穷。看来，广东也不是遍地富翁。
这时，黄女士犹豫着问道：“田老板，要是一次没成功，能不能让法师在潮州多停留二十来天，然后再、再施一次？”她的意思我明白，通常早孕怎么也得半个多月才能用验孕棒查出来，我说这可有些难，法师在泰国也要接别的生意，这二十几天就有可能损失不少收入。
“那要是没成功，再让法师来一趟，能不能打折？”黄女士问。我说打折是针对施法成功来算的，如果第二次施法成功，可以给打七折。但要是又失败一次，法师这边至少要收一万的定金。黄女士说没问题，她也是希望能成功。最后黄女士问我能不能去她家里，和她家人面谈，因为她无法做主，都是家公和老公说了算。
我说道：“没问题，但除了你给我出从沈阳到潮州的路费，还要外加一千车马费，不然离得太远了，你在广东而我在东北，太折腾，这些车马费都算少的。”黄女士问能不能见面再付，我说可以，让她先付路费。为了帮黄女士省钱，也表示我的诚意，我说可以坐卧铺去广东，不用飞机，黄女士很感激。

第825章：穷村之行
没多久她就先把火车票钱汇过来了，我简单收拾些东西前往火车站，买了当天到东莞的硬卧直达，再转车到潮州。到地方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天半，好在是卧铺，无聊的时候我就睡觉，也没觉得怎么辛苦。从潮州市区乘长途汽车到饶平县，黄女士告诉我，她的小叔子会在汽车站等我，又给我发了两张她小叔子的彩信照片，让我见到他之后马上就打电话给她。
在汽车站，我一眼就看到了黄女士的小叔，因为不但长相身高都对得上号，连从上到下的衣服裤子都跟照片里相同，可能就是这两天拍的。黄女士的小叔子年纪和我差不多，中等个头，比较瘦，穿的也很敝旧。我笑着伸手过去跟他握，他愣了愣，说了几句本地话。我用普通话说听不懂，他表情有些无奈，仍然用方言，搞了半天黄女士的小叔子也不会普通话。他似乎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就掏出烟递给我，我连忙摆手说不会。
奇怪的是，他不但不会讲普通话，而且似乎也听不懂。无论我把话说得多么简单，多么缓慢和标准，他只是尴尬地笑笑，摇着头。这时我才明白，黄女士为什么让我看到她小叔子就立刻打电话，就只好打过去。黄女士用我的手机跟她小叔子交流，他连连点头，看来是听明白了。然后黄女士又对我说：“不好意思田老板，我小叔子只会潮州方言，听不懂普通话，只能听懂他自己的名字和一些比较简单的词，你叫他阿勇就行。”
挂断电话，黄女士的小叔子阿勇笑着对我说了几句话，再跟我紧紧握手，虽然听不懂，但我能明显从他脸上看出歉意。我指着他说“阿勇”，他连连点头，笑得很开心。我又说了“回家”、“你带我”这两个字，他也能听懂。
阿勇是骑摩托车来的，这车真够旧的，之前我和高雄去缅甸深山里找阿赞达林康，那个住在泰北的导游阿蓬弄到两辆摩托车，那车已经够旧，但跟阿勇的这台车相比，那两辆简直可以算新出厂的。
坐在后坐，我俩从县城的公路到小路，再到乡路，最后又是土路。我心想中国什么时候能统一语言呢，全国这么多方言，互相都听不懂，真是太耽误事了。
实话说，这村路并不难走，也没那么多上岗下坡的地势，但一路看起来，总觉得这个村子既无什么生气，又生活水平低下。我近几年也见过很多农村，有很多就算没那么富裕，但也盖有不少二三层的、比较现代的楼房。尤其在南方，不少人家就算凑钱借钱也要起楼，为了看起来有面子。但这座村子根本没看到一座新式楼宅，全是旧式的，白墙面、黑瓦脊的那种，偶尔看到有鸡鸭在路面上跑来跑去。
村子里并没看到一辆汽车，偶尔有两辆摩托车，居然比阿勇这个还旧，真是没有最旧、只有更旧。现在正是下午四点多钟，路过某小学，学校的大门还有一幅对联，旁边是“XX小学”的字样，很多小学生放学走出来，三三两两地聊天打闹，从穿着打扮来看，衣服都很旧，但总算是没有补丁。忽然我发现，这些小学生当中好像是女少男少，但摩托车去得快，转眼就拐走了。
虽然村宅破旧，但不得不说景色很好，有山有水、有林有田，到处都是郁郁葱葱。我觉得这种村落用来养老和修身养性最适合，要是年轻人长期居住，那还真得发疯。
最后，摩托车在某户人家的院门口慢慢停下，有几个人站在门口，一对看起来六十开外的老年夫妻和一名少妇。少妇怀里抱着个不到两岁的小女孩，旁边还站着个大概三四岁的。两女孩都面黄肌瘦，好像营养不良似的。那少妇气色稍微好些，笑着朝我招手，问我是不是田老板。她用的是普通话，我得知她就是黄女士，两个小姑娘是她女儿，那对老年夫妻就是她公婆。
说是院门口，其实根本没有院墙，就是东西北三面有房、南面是出口而已。三面各有两三间房，都是砖木结构，房顶苫着茅草，而且木制的部分都已经残存不堪，东面的两间房竟然有一半已经塌方，看来是被暴雨给冲的。
进了北面中间那个屋，里面的陈设相当简陋，最大件就是台21寸的彩电，我习惯性地看了看商标，居然没见过，是杂牌子。“公婆他们都不会讲普通话，我来当翻译吧。”黄女士歉意地说。坐下后阿勇给我倒了杯水，我还是头一次接这样的生意，所有人都不懂普通话，只有一位女士来充当翻译，真是费劲。不过好在还有黄女士这个翻译，不然这生意也没法进行。交谈中得知，黄女士跟她丈夫郑先生成家五年多，生了两个女儿，但这里的风俗是必须得有儿子，不管家里多穷，哪怕砸锅卖铁也要生出个带把的来。如果某户人家怎么也没生出儿子，就会让全村人嘲笑。
我说：“你丈夫郑先生没在家吗？”
黄女士说：“他在广州打工，要不是我小女儿生病，我也要是在广州的。”我看了看屋里的郑家这三口，问黄女士他们是否真的听不懂普通话。黄女士说当然听不懂，你放心，有什么话尽量说就行。
“看起来你夫家好像不富裕，”我直言，“要是真成功的话，这六万块钱不容易拿吧？”黄女士说她小叔子都三十二了也没对象，就是家里太穷，本村的姑娘都不嫁本村人，外村姑娘又嫌这里穷，除非家里能盖座房子。五六年前，家里东拼西凑借了几万块钱，要盖几间新房，但半路钱不够只得停工，一直晾到现在。本来他们夫妻俩在广州省吃俭用攒了三万块，是留着给小叔子把房子盖完的，现在看来也不能实现。
我问：“你小叔子自己盖房子，为什么要你们夫妻拿钱出来？他不可以自己到大城市打工攒钱吗？”

第826章：抱孙子
黄女士苦笑：“我小叔子只念到小学毕业，连普通话都听不懂，在大城市打工很费劲，毕竟没有那么多潮州老板可以找。以前我带他到广州勉强干了半年，老板嫌他笨，就想辞退。他哭着喊着非要留下，后来老板被逼得没办法，开车亲自把他送回村，还扔下五百块钱，求他别再回去。”我看了看阿勇，心想真是越渴越吃盐，光穷、没文化和不懂普通话都不算，人还不机灵，这可真要了亲命。
就这样，三方在黄女士这个中间人的辛苦翻译下，总算是交流得比较清楚了，我把泰国法师如何施法的过程和原理详细地让黄女士传话过去，她有些尴尬，主要是夫妻同房的这个事不太好讲。但为了让郑家人听懂，也只能由她翻。
“他们说太贵了，成功付六万，不成功也要付三万块，那是全部家当。”黄女士说。我笑着让黄女士问两位老人，他们觉得钱重要还是抱孙子重要，如果是前者，我也就不会大老远从东北跑到广东来。黄女士翻译过去，两老人都不作声了，黄女士的表情也很无奈，虽然她从来没表过态，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她肯定不开心。做为女人，估计最讨厌的就是被婆家逼迫着接二连三地生孩子，而且还是这么穷的家庭，夫妻俩打工攒钱还得给小叔子盖房。
最后，黄女士说她老公明天上午回村，到时候全家人再商量，让我不嫌弃的话就在家里凑合一晚，我说没问题。聊了一阵，老两口就走进厨房做饭，让阿勇带着黄女士的大女儿出去办什么事，屋里只剩下我和抱着孩子的黄女士。见四下无人，我低声问黄女士，为什么要嫁到这么穷的村里来，而且还这么封建，重男轻女严重，这不是受罪吗。
黄女士叹了口气：“我在广州打工的时候认识老公，有了感情，互相离不开，到了他家我才知道这么穷。但心想我俩反正也不在村里住，都是要在广州打工，以后攒钱慢慢在县城里买房，日子还有盼头。可没想到头两胎都是女孩，他们村的风俗又厉害，不生男孩就不结婚，没办法。”
“不生孩子就不结婚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夫妻了吗？”我疑惑地问。黄女士说她跟她老公到现在也没登记领证，这村里的风俗就这样，什么时候生出男孩来才能登记，否则就不能。听到这里，我心想真是够愚昧的，这算什么风俗！
我问：“你老公也顺着家里的想法吗？好好开导开导啊。”黄女士说没用，村里的风俗是老人说了算，要是哪家的儿女不按老人的意思办事，就是不孝，会被戳破脊梁骨。我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这时看到阿勇进了院子，后面跟着蹦蹦跳跳的小女孩，阿勇手里拎着一只活鸡，还在扑棱扑棱地乱挣。小女孩围着活鸡拍手，似乎很开心。
黄女士对我说，那是小叔子刚从隔壁借的鸡，我问你们家自己为什么没养鸡鸭。黄女士说：“打的粮食自己家都是勉强够吃，有时还要村里救济，哪有东西喂鸡。”
这让我彻底石化，得穷成什么样，才能连鸡都吃不饱，给点剩菜剩饭，平时出去自己寻食也不至于把鸡给饿死吧。忽然，我觉得这桩生意不太好做，让这种家庭拿出六万块钱，就等于让我家拿出六百万，简直就是扯淡。
杀鸡做饭，晚饭七个人吃，共有四个菜，除了一小盆清蒸鸡，剩下的三个都是炒青菜。黄女士又端了一小碗蒸鸡和米饭，出门送到西侧的屋中再出来。我问她是给谁送饭，黄女士告诉我，那是她老公的奶奶，今年已经八十四岁，因为腿脚不好不爱出门，就给她送饭过去。我心想，别看这村子穷，生活水平底，估计医疗也不怎么方便，但却都能活这么长寿，可能还是水土好。
席间，阿勇笑着让我多多夹菜，黄女士解释说这三道都是农家自己地里的菜，没施化肥的，纯绿色。我连连点头，心里明白那只鸡是用来待客的，否则会显得太寒酸，而剩下的三个青菜才是他们的日常食谱。为了不让他们觉得我嫌弃，就故意装出吃得很香的样子，但说实话，这盆清蒸鸡味道真是不敢恭维，既不缺盐也不缺油，鸡还是正宗的走地鸡，但就是不好吃，汤也不好喝。
我很快吃完一碗饭，黄女士要帮我盛，被我拒绝了，说我现在的饭量就是一小碗，正在控制体重，让他们自己慢慢吃，我想到院子里四处走走看看。出了院子，小路两旁也都是炊烟袅袅，偶尔有几名村民和小孩从村路慢慢走过去。奇怪的是，我觉得一般中国的农村甚至县城的人都习惯到城市里打工，尤其越穷的村子，应该基本看不到青壮年才对，但在这个村子里，我看到的人却都是二十几到四五十岁的壮劳力，以男性居多，中青年女子却没几个。
这时，黄女士抱着小女儿走出来，问我在逛什么。我说无非是看看广东的农村风土，又问她刚才的疑惑。黄女士说：“就跟阿勇一样，村里人都不懂普通话，念书少，人也都比较笨。出外打工没人愿意要，有的只能在广州深圳珠海这样的大城市捡废品为生。没两年都混不下去，觉得比在村里还不如，只好再回来种地。”
“种地也不错吧？”我说道，“至少也能有收成，而且不缺吃喝。”
黄女士摇了摇头说：“村里人不懂科学种田，打的粮食很少，又不舍得花钱施化肥、打农药，要是这一年风调雨顺，到秋天打的粮食勉强够吃到来年；要是有些天灾，就连饭都吃不饱。”我说县里难道不派技术员到村里指导农民怎么科学种田吗，不应该啊。
黄女士说：“以前年年都有派人下来指导，可村里人大多数都没怎么念过书，初中毕业已经算不错，很多女人当年家里连小学都没让念完，又没见过世面，什么也不懂，时间长脑子就越来越木，技术员教种田，今天教明天就忘，后来县城也懒得再派人。”

第827章：两大愿望
这让我越听越郁闷，心想广东怎么还有这么穷和落后的村子。黄女士似乎看出我的疑惑，说：“全中国最富裕的地方就在广东，但最穷的也在这里。”
“我看你两个女儿气色都不太好，”我问，“是在村里吃不到什么肉吧？”黄女士点点头，无奈地说没办法，她和老公在广州打工，因为稍微会些普通话，还能找到包吃包住的饭店工作，伙食怎么也比村里强。但没法带着两个孩子过去，只能留在村里。老家太穷，每顿基本都是炒青菜、丝瓜汤这些，小孩子根本没有充足的营养。
我不禁问：“你和你丈夫打工不是还有工资吗，怎么也够吃饭啊。”
黄女士叹着气：“不是要攒下来给阿勇把那烂尾房修完嘛！”我这才明白。这时，她怀里的小女儿哭起来，我让她回去哄孩子，我自己就在附近转转，黄女士让我别走远，村里手机信号不太好，有时候打不通。
村子虽破，但我就喜欢转这种有年代感的旧街老宅，就像我喜欢逛旧货市场和地摊远超过逛商场。天色渐渐发暗，信步朝村后走去，我看到远处有片小树林，村子和树林之间似乎有座没盖完的房子，就过去看。果然是三间砖房，建在空地里，地势比较高，估计是为了雨季的时候防止水淹。但却只修了地基和外墙，别说窗户，连屋顶都没有，是个烂尾房。透过窗洞朝里看了看，格局似乎还不错，想起之前黄女士说的她小叔子的房子修了一半就没钱停工，也许就是这个。
刚要往回走，忽然看到有个驼背老太太拄着拐棍，颤颤巍巍地从烂尾房侧面出来，贴着墙根边走边打量那面墙，嘴里还在嘟哝着什么。这老太太起码也得有八十几岁，脸上满是皱纹，衣服破旧，嘴也是瘪的。看到我在这里转悠，老太太就不再打量那烂尾房，而是朝我走过来。她明显加快了脚步，但在我看来仍然没比两岁小孩快多少。来到我面前，老太太脸上带着脸容，对我说了一句话。
如果说阿勇的本地方言我偶尔还能听懂两三个单词的话，那这老太太老迈而含糊不清的发音，对我来说就是外星语言。我笑着摆手，又指指耳朵对她说我听不懂。老太太似乎知道我讲的是普通话，但又听不明白，只好连连点头。指着烂尾房，又跟我说了半天。我觉得她似乎并没指望让我听懂她的语言，而只是让我猜测含义，或者完全就是一种自言自语的倾诉。
老太太一边说，我一边微笑地点头，好像已经听懂了似的。说了半天，老太太不再跟我唠叨，面对着烂尾房，看着这面墙壁出神。天越来越黑，我对老太太反复说了几遍“回家”这个词。她明显听懂了，连连点头，朝村里走去。我按记忆也往村中走，进了村才知道，她居然就是黄女士丈夫的奶奶，也就是居住在西侧旧屋里的那个八十四岁的老太太。
黄女士正从屋里出来，而老太太也看到我进的就是她家的院子，表情也很奇怪。黄女士跟她说了些话，我以为老太太又会跟我寒喧几句，没想到她走上前，紧紧握着我的手，居然要给我下跪。
“哎，别、别啊！”这把我给吓的连忙去扶，黄女士和出来的阿勇也过来，把老太太搀到门口，坐在一根横放着的大粗树桩上。老太太眼泪都出来了，边哭边对我连说带比划，伸出食、中两指，对我不停地比着“二”的手势。黄女士歉意地说老太太这辈子就俩愿望，一是住进新屋，二是抱上重孙子。
我说：“刚才我在那边看到有个烂尾房，就是阿勇盖的吧？”黄女士点点头说没错，花了四万，要想盖完怎么也还要三万多。但现在要找法师生男孩，这钱就不能用来盖房。对老太太来讲，能完成一个心愿也行。我心里真是不明白，如此穷的村子，这么穷的人家，为什么非要生男孩出来？是有世袭的爵位，还是家里的祖传宝贝怕落到女婿手里？这时，有两名村民扛着锄头路过，看到郑家人都在院子里，就信步拐进来聊天。我当然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但知道郑家人肯定不会把请法师的事讲出去，那可是丢人的。
当晚我就睡在西屋，跟老太太的卧室是隔壁。木板床很破旧，屋里似乎很久都没住过人了，有股土霉味，但以前我在不少阿赞家里都过过夜，条件和这屋子差不多，所以也没觉得怎么差。无非就是睡一宿的事，有床就行。天气炎热，南方的夏天似乎都没有安纱窗的习惯，怕挡风，都是窗户敞开。阿勇帮我在屋里点上两盘蚊香，又笑着跟我说了几句话，似乎是想攀谈什么话题。但我苦于实在听不懂，他也只好作罢。
次日早晨吃的还是昨晚的蒸鸡，我很奇怪郑家没有冰箱，这么热的天，饭菜要怎么保存？对黄女士抛出疑问，她笑着说：“彻底加热之后把饭菜放在地窖里，第二天就不会坏掉。”我连连点头。
上午十点半钟，黄女士的丈夫郑先生回村了，跟他弟弟阿勇长得非常像，只是身材要高大些，而且他和黄女士一样也会些普通话，交流起来就方便得多。郑家五口人坐在屋里开始商量，我反正也听不懂，就帮黄女士在院子逗两个女儿玩。大女儿已经有三四岁，我问她在哪里上幼儿园，她迷茫地看着我，说的也是潮州方言。我心想就算她能听懂普通话，恐怕也不知道什么叫幼儿园吧。
最后，郑家人商量妥当，都说认为我是个可靠的生意人，可以先付给我一万块钱的定金，但我最好在村里等着泰国的法师来，不然家里人没法安心。我表示完全没问题，掏出一张银行卡交给黄女士，让她把钱汇到这张卡里，并把凭条给我带回来就行。直到泰国法师进村之前，我都不会离开郑家。

第828章：帮忙
这下郑家人才算心安，黄女士把卡交给丈夫，让他带着阿勇进县城办事。午饭前他俩就回来了，我看到转账凭条，再用手机拨打银行客服电话，确定钱已经到账，就立刻联系黄诚信，让他通知阿赞宋林，现在就着手寻找合适的男性婴灵，并且问要多久。
“介个不好说的！”黄诚信说，“田老板真系厉害，什么样的生意都接得到。不过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就让吴敌开车去找阿赞宋林，给他当临时锯手，尽快给你回复。”我说我人就住在村子里，直到阿赞宋林来潮州，别让我等太久，要是十天半个月没动静，不光我在这里住不习惯，客户也会起疑心。
黄诚信答道：“放心好啦，泰国介么大，我就不信找不到刚冼的蓝婴。”挂断电话，我心想恐怕还真没那么容易，去哪里找刚死不久、不超过五岁、有怨气却又不太大的男孩阴灵？黄诚信毕竟不是牌商，没那么多路子，这时我就想起了高雄，给他打电话说了情况，想出些钱让他帮着寻找合适的材料。
高雄说：“死奸商抢了我的生意，我还得帮他打下手？什么世道！”我连忙笑着说不能这么想，对你来讲，这种生意很麻烦，你也不喜欢接，帮我找材料的钱就容易赚得多。高雄说好吧，付一万泰铢，我马上就给那些牌商和阿赞的助手们群发短信。
“要一万泰铢？”我说，“高老板别这么黑心，五千行不行？”高雄说我是不是在服务市场杀价杀习惯了，怎么张嘴就打五折，我笑着说我赚的也不多，这趟生意相当辛苦，要从大东北跑到大广东，还得在村里呆着直到阿赞宋林来。最后高雄勉强同意五千泰铢，但要我先汇过去。
我说：“高老板，咱们都这么熟了，为什么非得先付钱，难道我还能跑路不成？这村子挺穷的，全村没几户人家有电视机，更别提电脑网络。想汇钱就得跑到县里去，最主要的是客户刚从县里回来，给我付的一万定金，再折腾人家不太好。”
没想到高雄哼了声：“哪个跟你很熟？不要乱套近乎！后付款也可以，多加五成，七千五百泰铢。”我泄气得不行，没想到高雄如此较真，只好答应。
在我打电话的同时，郑家所有人都在盯着我看，但我知道只有郑先生和他老婆能听懂。挂断之后，郑先生问我什么先付钱，定金不是已经汇过去了吗。我解释了要托在泰国的熟人四处打听，寻找合适的男性婴灵，得花信息费，这个钱是我来出，但对方要先收到钱才能开始做事，否则就要多收我两千五百泰铢，也就是五百块钱人民币。你刚从县城给我汇定金回来，我不好意思再折腾你，就同意后付款。
郑先生急了：“有什么折腾的？凭什么多付这五百块钱？这样吧田老板，我马上骑摩托车再去县城帮你汇钱，让你省下五百，你给我一百辛苦费就行。”我连忙说没问题，从皮包里掏出一千一百块钱递过去，再把高雄的卡号发到他手机上。等事办完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我给高雄打去电话，告诉他一千元人民币已经汇到，让他快干正事。
“怎么跟那个死奸商一样？多两千五泰铢都不想给！”高雄不太高兴。我笑着说不是我不想多给，是这边的客户怕没给你定金，你就不用心帮我。
晚上，饭后我跟郑先生在屋后的菜地中闲聊，我问他为什么非得要生儿子，是不是打算给家里增加劳力。郑先生点点头：“不然怎么办？女人种地没男人有力气，村里人从小就不懂普通话，出去打工都很难，只能回来种地。女人早晚得嫁出去，到时候家里老两口更孤单，人越来越老，种不动地，生病也没人管。”
我点点头，心想这就叫恶性循环，村子交通不畅，信息闭塞，不懂普通话出去打工都难。在村里种地又打不出太多粮，也就没钱，上不起学就没多少文化，人就又笨又懒，越穷就越修不起路。忽然，我想起之前在村口看到的XX小学，就问郑先生为什么看到的女孩比男孩多，要是重男轻女，应该男多女少才对。
郑先生失笑：“就是因为都要生男孩，所以见到是女孩就还要再生，有的人家偏偏一生就是一串女孩，村东的叶家已经有五个女儿，现在又怀孕了，非生男孩不可。”我这才明白，看来也是老天爷故意跟人作对，你想要男孩偏不给。
黄女士和丈夫为了赚钱，就又回到广州去打工，什么时候泰国法师到了潮州，他俩再回村里。就这样，我每天就在村里吃住。担心伙食吃不惯，顿顿青菜非疯不可，可又不希望郑家人经常出去借鸡借鸭，于是我掏出那省下的四百块钱，交给黄女士让她买菜。老两口让阿勇当我的全天候陪护，其实就是监视，怕我跑掉。为了不让阿勇防备得太辛苦，我基本不出去转悠，只留在这个院子里，吃了睡、睡了吃。屋里那部电视机让我随便看，但我一向不喜欢看电视，虽然我带了电脑但这里没网络，只好玩电脑里的几个单机游戏。阿勇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电子游戏，我坐在院子里玩《使命召唤》四代，他看得瞠目结舌，就像被施了定身法。
院子里围着我看游戏的人越来越多，开始是村里的小孩和中青年，后来是老人和妇女，最后连西屋的郑家老太太也拄着拐棍出来，大家都同一个表情：发呆，显然从来没见过可以用手来控制的电影。
后来，我就教阿勇玩，可他实在是笨到了家，比很多刚刚接触电子游戏的人都笨得多得多。玩了上百遍也死了上百遍，连第一个小关卡也没过去。后来围观的有个村民跃跃欲试，我就让他来玩，这家伙打得比阿勇好些，然后就又换人。没过十天，村里几乎所有的中青年都试过了。

第829章：合适的男婴灵
到了第十二天，我终于接到黄诚信打来的电话，称高老板已经帮阿赞宋林找到合适的男性婴灵，是个居住在普吉附近的小男孩，还没满月就不幸被活海鲜扎中手指，后来感染了“海洋创伤弧菌”而迅速不治身亡。下葬后的半个月，被高雄一个牌商朋友得知消息，就把情报告诉给高雄。他又转告黄诚信，让吴敌陪着阿赞宋林来到泰南部的普吉，在村中坟场找到小男孩的坟墓，并感应到它的阴灵。果然还没有去投胎，而且有些怨气，毕竟是病死的，但又没那么严重。
然后，阿赞宋林又让吴敌打听到小男孩在村中居住的父母，将感应到的信息转达，称可以免费为他们的儿子超度亡魂。小男孩父母听到细节完全没错，就立刻同意下来，阿赞宋林让小男孩父母找人打开棺木，取出小男孩的头盖骨，将小男孩完整的灵魂附在上面并带回曼谷。
“太好啦！”我差点儿蹦起来，看着阿勇和那些村民们正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打游戏打得起劲，我对黄诚信说你赶紧让阿赞宋林来吧，我在这村里无聊得想撞墙。
黄诚信说道：“不要急，你把我和阿赞宋林西傅的信息交给客户，让他们快去订机票，介边随时可以出发！”我说你为什么非得跟着，大老远的，这村子特别穷，顿顿都是炒青菜叶，比我之前去过的辽宁营口、贵州凯里等穷村都更穷，可没有海鲜给你吃，别说海鲜，连肉都是我出钱让客户买的，因为平时他们家顿顿都是炒青菜，基本没有肉。
“怎么可棱，”黄诚信笑着，“广东经济总量在全中国可戏要排第一位的，喇里会有辣么穷的村几！田老板真会讲笑话。”我说你不相信也没办法，那你就来，不过这也会给客户增加新的负担。你来回机票打折也要近两千，对客户来说，几乎就是他们大半年的饭费，最好别来，给他们省点儿钱吧。
我越这么说黄诚信越不信，说他也很久没见到我了，顺便来看看，而且反正也是客户出机票钱，不用我担心。我人不在曼谷，怎么劝也没用，这家伙明显还是对我不放心，生怕我多赚他的好处费，也只好由他去。但我让黄诚信自己在曼谷找旅行社的朋友订机票，越便宜越好，黄诚信同意了。
等机票订完，我将两人的行程和票价用短信发给黄女士，她立刻打电话过来：“真的已经找到了？太好啦！”我说可不是吗，幸亏我在泰国有人脉很强的合作伙伴，他托在泰国的十几名牌商四处打听，终于在普吉一个村子找到合适的男性婴灵，还没满月，得传染病死亡才十几天，怨气不大不小，又有强烈的投胎意愿，真是老天爷送的礼物，刚好合适。
黄女士说：“行行，机票是四折的？这么便宜。”我说那位阿赞宋林师傅有个助手叫黄诚信，在曼谷开珠宝店的，与各大旅行社都有关系，能订到最便宜的机票，也是为了给你们省钱，到时候你们看收据报销就行。黄女士和郑先生提前从广州回到潮州，在村里住了三天，黄诚信和阿赞宋林到的时候，郑先生从村里又借了辆摩托车，两人到县城接站，将黄诚信和阿赞宋林接到村里。他们特意选在天黑的时候回村，就是为了不引人注意。进了院子，我看到黄诚信脸色有些不太好，估计虽然是夜间，但他也能看出这村子是真穷，而并不是我在夸张。
“介个就系机票的收据，系我和阿赞宋林西傅往返曼谷和广州的，你们看，系折。”在屋中，黄诚信屁股还没坐稳，就先把登机牌和旅行社开的收据拿出来，交给黄女士。黄女士连忙让丈夫报销，黄诚信把钱收起来，笑嘻嘻地说他也姓黄，跟你们是本家。
郑先生问道：“这位就是阿、阿赞宋林师傅？”黄诚信说没错，也是他的远房舅舅，法力很强的。接下来就是商量细节，我把阿赞宋林的泰语翻译成普通话，再让黄女士翻译给她公婆。为了避免尴尬，阿勇并不在场。
阿赞宋林告诉我们，要先在黄女士夫妻俩身上纹刺出一些经咒，用来起到驱散阴灵的作用，必须是纹刺而不能写上。然后再让他们在屋里行房，然后阿赞宋林于隔壁施法，这样的话，那个附在男孩头盖骨上的男孩阴灵就会以中阴身的状态暂时附于黄女士体内。如果她能顺利受孕，那就OK了。要是不成功，就得在测出受孕失败后再试一次，如果想增加成功的机率，也可以增加同房的次数。
没等黄女士翻译给老两口听，郑先生抢着说：“这个好办，连续一个星期每天都同房不就行了？就不信都怀不上，我老婆是易受孕体质，肯定没问题！”黄女士表情很尴尬，我说那也可以。老两口听了翻译，也都很高兴，那表情就像中了彩票似的。
当晚，阿赞宋林就给黄女士和郑先生开始纹刺符咒，都是在后背上，每人刺下几行经文，再以咒语加持数分钟。次日，郑先生又让阿勇到村里借鸡，但这是个难事，因为穷，村中没几户人家养鸡养鸭，最后只好让阿勇骑摩托车到镇上买了两块猪肉回来炒菜。黄诚信吃过早午两顿饭之后，我看到他脸色已经很难看。在村后院的厕所中，我俩都在站着小解，借机问他感受如何。
“早鸡道系介样，我真的就不来啦！”黄诚信愁眉苦脸地说。
我笑笑：“你在曼谷珠宝店无非也就是顿顿煮面，没比这里的伙食好多少吧？”黄诚信说起码有时候还会让吴敌做个海鲜汤，这户人家的厨艺真是太差，根本咽不下去。我说早就告诉过你，可你偏不信。
黄诚信说道：“蓝以妓信，广东怎么会有介么穷的村几！”我说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怎么信。

第830章：保生男
从第二天晚上开始，黄女士和郑先生就在北屋右侧的卧室里同房，阿赞宋林则在隔壁施咒。黄诚信已经睡去，我在旁边观看施法。阿赞宋林将男孩的头盖骨放在面前的地上，用手压在上面，他并没有连续念诵咒语，而是不时地念上几段，再停顿好几分钟。说实话，我还是有些好奇的，毕竟黄女士夫妇就在隔壁做那种事，在阿赞宋林没念诵经咒的空当，我竖起耳朵，但什么也听不见。当然，人家办事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盯着，哪里还敢发出什么声音。
次日，黄女士和郑先生惊喜地告诉我们，他俩昨晚在梦中同时梦到有小男孩，张着双手朝他们跑过来。郑家人都很高兴，但郑先生问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是巧合而已。就这样，连续五天晚上阿赞宋林都在施法，黄女士夫妻俩也连续行了五天房。每天早晨，夫妻俩都对说昨晚又做了那种梦，这下郑家人全都相信了，就算巧合，也没有连续五天夫妻都做相同梦的，这显然不可能是巧合。
第六天，黄女士接到电话，称广州她打工的饭店老板在催，说最近店里很忙，她要是再不回去就换人，黄女士只好先回广州。而黄诚信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回泰国，看来这几天他已经吃炒青菜吃到吐。我就让他们俩先回去，自己留下来跟郑家人商议剩下的事。
最后在郑家吃饭的时候，黄诚信忍不住说：“黄女系，村里有没有海鲜卖，实在不行河鲜也可以！我们俩五百年前系一家，这最后一顿饭棱不棱给我们妻点有味道的东西？”
“别说我们村，就是到镇上也难找，”黄女士说，“广东人怕上火又不爱吃辣，海鲜对村里人来说真是很陌生的，实在不好意思，您回泰国之后再自己改善吧。”黄诚信只得作罢，又问潮州是沿海城市，饶平县在地图上显示离海边也很近，怎么会没有海鲜卖呢。
郑先生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县是离海边不远，但村里和镇里都穷，我爸妈已经几年没尝过海鲜味了。”
“真系不敢相信，”黄诚信说，“广东沿海城市县村的人居然没妻过海鲜。”我看到郑先生和黄女士的表情都有些尴尬，就赶紧岔开话题。
虽然有了通灵现象，但郑家人不太愿意现在就付尾款，因为就算黄女士顺利受孕，也不能说明怀的就是男孩，但我更不同意拖到十月生产之后再收钱，那太离谱了。这样就出了分歧，郑家人说可以写个字据，保证生男孩后就付款，而我也说写个字据，如果到时候没生男孩我可以退款。
双方都不同意让对方欠账，最后我想了个办法，说银行有一种共同存款协议，也就是存钱的时候甲乙双方都要在场，并在协议中声明到期后甲方同意，乙方才能取走这笔钱。但如果乙方不在场，甲方也不能拿走半分。郑家人从没听说过这种事，我就跟着郑先生到潮州市的银行咨询，还真有，于是就按这个路子来。
郑先生的父母到村里去借钱，第二天才把钱凑齐，又借了三万块。之前黄女士手里有三万，付我定金和黄诚信、阿赞宋林的路费已经用掉近两万，现在总共还有四万。双方签了简单的协议声明，都签字按手印，郑先生将这四万块钱存进去，协议的最长期限为十一个月。
这桩生意，恐怕是我牌商生涯中拖得最久的。如果一切顺利，我也就没必要写下来，所以还是依照之前的习惯，为保持完整，先把他给讲完。
我先掏出四万块钱，垫付给黄诚信，跟他说了这个事。黄诚信直嘬牙花：“哎呀田老板，你怎么棱介样做？真的系好麻烦，到席候他们要是真没有生出蓝孩，还要阿赞宋林退三万块钱人民币出来吗？”
“不然怎么办？”我无奈地说，“想赚到这九千块钱，就得这样，不然有存款协议，也不怕他们赖账。不管以后什么结果，我俩都有钱赚，你不用担心。”黄诚信连声说是，还说我是他见过最心善的牌商。挂断电话，我心想要是告诉高雄，他非说我是他见过最缺心眼的牌商不可，居然自己帮客户垫钱给阿赞。
在电脑中设置了十个月的日程提醒，二十几天后，我接到黄女士打来的电话，高兴地对我说她怀孕了。我心想，郑先生说过她是易受孕体质，连续五天行房，能怀上也不奇怪。她问我会不会真的是女儿，村里好几个会看肚子的都说是女孩，让她和家人很不高兴。
“真胡扯！”我失笑，“一个月都不到，哪有什么肚子，别听他们瞎说。要是你村里那些人能看出男女，他们还用得着在村里受穷？医院的B超机器都得砸烂。”黄女士说她也这么想的。
前两个月，我心里还会不时地想起这事，时间能冲淡一切，渐渐我就把这事给忘了。转眼十个月过去，那时候我和高雄因为某种原因已经离开泰国，在印尼避风头。这天我打开笔记本电脑，进桌面之后，首先跳出的就是这个日程提醒，我才把黄女士的事想起来。翻出她的号码打过去，刚巧，黄女士两天前生产的，足月十个月生，是个七斤七两的大胖小子，活泼又健康。
黄女士很高兴：“田老板，真的是感谢你，要不然我老公就得把我赶出郑家的门。”我心想你这是图什么呢，嫁进这么个穷村，连生三个娃就为要男孩。后来提到钱的事，她说我随时都可以到潮州来，把那四万块钱提走，她们郑家虽然穷，但说话算数。
我有些为难，身在印尼不方便回国，就让她抽空去潮州那家银行问问，是否能单方面把钱给我转走。两天后黄女士回复，称她丈夫已经到了银行，因为他们是汇款方，银行称只要他们同意并签字，这笔钱就可以给我汇到，但必须我出据一个知情书的原件，免得有麻烦。我连连同意，就写了这个材料，签字按手印，特意跑到雅加达发的国际EMS快递，寄到广州郑先生打工的地址。

第831章：螃蟹咬死人？
从印尼寄东西到中国，比从泰国还要慢得多，不仅仅是距离远，主要是印尼服务机构的办事效率太低。过了二十来天，我查询物流信息，显示对方已经签收，就打电话过去问黄女士。刚接通，却听到女人的哭泣声，我很奇怪，下意识先看了看手机屏幕，没错，显示的就是“黄女士-潮州-生男”字样。
“你哭什么？”我问道。
黄女士大叫着：“还我儿子，你这个骗子，为什么这样？”我被她骂得有些发愣，连忙问什么意思，黄女士又咒骂，上气不接下气，抽泣中说我是骗子，混蛋，不得好死等等。我被骂得一头雾水，也有些生气，说你好好讲话，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赖账。
黄女士说：“我儿子都死了，我要跟你算账呢，你还好意思朝我要钱！”我大惊，连忙问你儿子怎么了。黄女士哭着告诉我，就在十天前，为了庆祝她生儿子，丈夫郑先生特意从县城买了几只活螃蟹回来给大家尝鲜。他弟弟阿勇很久没吃过海鲜，非常开心，就拿着一只大螃蟹去逗嫂子新生的大胖小子。没想到那螃蟹伸出大钳，把男婴的手指头夹住，掰开后流了些血，郑先生简单用清水冲洗，再用创可贴包扎。以为没什么事，两天后男婴的手指就肿胀发紫，郑家人担心，连忙送到县医院，打了消炎针。
可再过两天，那手指已经肿得有三倍粗。郑先生害了怕，又送到潮州市最大的医院，检查怀疑是“海洋创伤弧菌”感染，要立刻送去广州注射进口消炎药。到了广州连续输液四天，因为耽搁的时间太长，婴儿又小，抵抗力很弱，还是没挺过去。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几乎不敢相信，记忆中觉得当初黄诚信似乎告诉过我，高雄托人找到的那个男婴灵，当时就是因为被活海鲜刺中而感染了这个叫什么“海洋创伤弧菌”的细菌而死的，而且也是在还没满月的时候。
黄女士哭骂：“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又不是没给你钱……”她已经伤心得说不出话。我连忙解释说这是意外，又不是我的原因，是你小叔子拿着螃蟹逗孩子，怎么能怪我头上，这也太冤枉了。黄女士不依不饶，非说是我和那个泰国法师搞的鬼，才让她的儿子这么早就死掉。
我说：“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是商人，赚的是利润，如果客户不满意，我也就拿不到货款。”
“就是你搞的鬼！”黄女士哭着，“谁知道你不是弄了那种不干不净的男孩鬼魂，硬灌进我肚子里，生出来就有问题？”我赌咒发誓真不是，黄女士问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一再强调就是意外，是你丈夫和你小叔子阿勇的问题，这很明显。要不是你丈夫非要买几只大活螃蟹回来，要不是你小叔子非要拿着活螃蟹去逗小孩，哪有这种事发生。
这时，话筒中传出郑先生的大声咒骂，也是骂得很难听，最后又从普通话改成方言，我半句也听不懂。后来被黄女士抢过话筒，让她丈夫不要吵。
其实，高雄帮我找的那个男孩婴灵是被海鲜扎伤后感染而死，这事我当初并没告诉过郑家人和黄女士，他们都不知内情。如果被他们知道，现在肯定会联系到一起，硬说是巧合肯定没人信。哪有这么巧的事？都是没满月，都是被海鲜扎中而感染死亡，就算没证据，但谁都会觉得里面有猫腻，不迷信的人也会觉得这就是宿命，这男孩命中注定就是要在没满月的时候被海鲜扎中而死。
但幸亏当初没说，所以我只好咬死那就是一场意外，并把祸头怪到黄女士的丈夫兄弟俩身上。黄女士心里也懂这个知道，在电话里骂我无非是过度悲痛后的发泄，骂了一阵子，她就改为不停的哭泣。我劝说：“什么事都是命中注定的，你家可能就不该有男孩，也不要强求了。”
黄女士说：“不行啊，我老公的父母肯定会把我赶走，我们还没登记呢……”我说这不行啊，就算你们不是法律上的夫妻，也是有事实婚姻的，而且还有两个孩子。他们家穷成那样，光靠郑先生自己打工，能养活得起吗？黄女士说那两个是女孩，郑家人肯定不会要，只能由我带。
“那怎么行呢？”我连忙说，“你还年轻，带着两个小女孩，以后你还怎么嫁人？路还长着啊！”黄女士抽泣着说没办法，村里几十年来就是那种风俗，不生男孩就必须要离婚，女孩也不能留下，必须女方带走。我很无语，但这种事也是我改变不了的，只好提钱的事。
黄女士说：“我老公非常生气，肯定不会同意转钱。”她刚说完，又是郑先生抢过话筒，生气地说我怎么还好意思要钱，儿子生出来没十几天就死去。
我说：“那不行！阿赞师傅耗费那么多法力，大老远从泰国跑到中国潮州，施法也成功了，让你们生出大胖小子。结果你们自己搞出的意外，为什么让法师认倒霉？换句话说，如果这次意外不是现在发生的，而是几个月后甚至周岁以后，还会怪到我们头上吗？”
“那……那也许不会。”郑先生犹豫后回答。我说就是的，无非是个时间长短的问题，你们觉得还没满月就出意外，就怪到我们头上，要是满周岁后出了什么意外，就没我们的事，这不合理。要不是你非买什么大活螃蟹回村，怎么能出这档子事呢。
我越说郑先生越生气，双方又吵起来，郑先生说这钱肯定不能给，我说如果没有我在场，这钱你半分都提不走，郑先生说那咱们就耗着，谁也拿不到。如果不是黄女士抢过电话，还不知道吵到什么时候。最后大家都冷静下来，我说事情已经发生了，耗下去也没意义。对我来说，四万块钱也是损失，但对你们来讲，那损失就更大，毕竟我的收入比你们高。要不这样吧，我退一步，你给我三万五就行，剩下五千就算你们给孩子处理后事的钱。

第832章：打击
黄女士和郑先生商量过后，说最多只能给我三万。其实这也是我的心理价位，出了这种事，我也很郁闷，黄女士家这么穷，这四万块钱其中有三万是借的，以黄女士夫妻在广州餐馆打工的收入，起码也得省吃俭用一年多。于是我自认倒霉，让黄女士付三万就行。
之前的知情书作废，我又重新写了一份，再次从雅加达发到广东潮州。等黄女士收到后，让她丈夫去银行办理手续，把那三万块钱给我转到手。这桩生意持续了近一年，我不但没赚到钱，还搭进去一千五，也就是当初付给高雄寻找合适男性婴灵，和在村里让郑家买肉吃的钱。
给黄诚信打电话说了这个事，他说：“哎呀，田老板怎么介样？为什么要同意少收一万块？辣样以后怎么做生意？”我解释说也是可怜黄女士不容易，她不但死了儿子，钱打了水漂，搞不好还得被郑家人赶出去，带着两个没满五岁的小女孩，以后的日子很难过。
“中国辣那么穷银，我们喇里可怜得过来？”黄诚信说，“商银不棱介样想问题，以后会越做越穷的！”我笑着说不会，以后我再也不做自己垫钱的生意，打死也不干。同时，我让他问阿赞宋林，为什么黄女士的儿子会变成跟那个婴灵相同的命运，是巧合还是什么。
黄诚信不太愿意去问，估计是怕我朝阿赞宋林要退钱，但还是问了。阿赞宋林说他也不清楚，之前在与婴灵沟通的时候，完全没有这种信息。连阿赞都不知道，那我就算再问高雄也没用，鬼神之事，又有谁能弄得明白？
不过，阿赞宋林办事比黄诚信强得多，他表示可以退给我两万五千泰铢，以免让我白折腾。我有些不好意思，但为了不让生意赔钱，失了彩头，还是同意了。这样算来，我等于还净赚三千五人民币，总算是没有亏到。
后来过了几个月，我无意中得知阿赞宋林当初退给我的是五千泰铢，被黄诚信克扣了五成，到我手里只剩下两万五，当然那是后话。
五六天后，黄女士又给我打电话，我以为她又后悔，没想到黄女士告诉我，她老公的奶奶，也就是那位八十四岁的老太太昨晚上吊死了。很明显，她刚抱了没几天的小重孙子意外夭折，打击非常大。而且家里给阿勇修房子和钱也花光，还背上债务，老太太最惦记的两件大事全部落空，她万念俱灰，觉得这辈子已经没了盼头，于是结束自己的生命。
听到这消息，我只能表示遗憾，并让她节哀。开始我以为黄女士打电话又是在指责我，说这也算是一尸两命之类的话。但她并没说这些，只说没有责怪我的意思，而是想告诉我，郑家人为了给老太太办丧事，又要借几万块钱大操大办，不然村里人会笑话他们不孝顺。南方对女性长辈的重视程度超过男性，老太太去世，葬礼要比老头子去世还得隆重。但之前已经在村里借过几万，现在没人再愿借，郑家人只好去邻村借高利贷，不知道能不能借成，因为家里没有任何能抵押的东西。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安慰，只能“哦”了声。黄女士说没什么，就把电话挂断。
这桩生意到现在才彻底结束，至于黄女士有没有跟郑先生分开，那两个小女孩到底是归了谁，我不知道，也没有追问过，因为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跟黄女士和郑家人有过任何联络。但我猜测，按照那个穷村的习俗，两人离婚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郑家人背上债务，黄女士变成单亲妈妈，双方都没落好。
躺在床上，我想破头也无法理解。如果说这么穷的村子偏要生男孩，就是因为太穷，出去打工不成，只能在老家种地，男人是好劳力的话，但人死了还要大操大办，没钱也得去借高利贷，这图什么？几万块钱光利息就不少，而且越滚越多，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还得清。其实像重男轻女这个事，中国很多地方都有，不光穷村，富裕的地区也一样，无论城市还是乡村。他们根本不需要什么种地的劳动力，但仍然要生男孩，有时候似乎没有任何理由。这种现象，也许永远也消灭不掉。
这个事讲完了，让我们把时间再回到十个月前，也就是黄女士打电话告诉我她成功怀孕的那个时候。
那时候刚处理完黄女士的事，从潮州乘火车先到广州，我没有回沈阳，而是直接在广州呆几天。找家小旅馆住了一星期，顺便吃吃广州老城区的特色美食，尤其是我百吃不厌的肠粉。我觉得，在香港吃到的肠粉，也没有广州老城区那几条街里的地道，还有白切鸡，有时我觉得自己是不是生错了地方。哪有东北人这么爱吃肠粉、白切鸡和海鲜的，而这三样都是广东特色。
给马壮汇去两千块钱，算是帮我联系生意的好处费。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事后有什么岔头，马壮非常高兴，说会更积极地出去跑业务、找商机。这天晚上，我坐在旅馆的床上，正在用电脑上网。闲得无聊，我就在QQ里搜索那种广州美食的群，然后加进去询问有什么好吃的推荐。
这个QQ群里基本全都是广州本地人，不少人很热心地向我推荐，我用本子记下。闲聊中，有人问起大家的职业，我们纷纷回答，当我打出“佛牌商人”的时候，有人就问是不是泰国佛牌。我回答没错，我就是在中泰之间做这类生意的，这群有好几百人，看到有人感兴趣，我就顺便发了业务范围，什么佛牌古曼、驱邪刺符、各种降头等等。
结果群主不高兴了，警告我说以后不能发广告，否则就踢，我连忙说下不为例。但已经没有关系，不到十分钟，就有大概四五个人跟我私聊，询问相关的知识和问题。有女孩想给分手男朋友落情降的，有想招财的，有想养个古曼玩玩的。那位想招财的是个女士，QQ昵称叫“人间的天使”，看来还挺自负。看她个人资料写得很详细，出生于1972年，那就是三十八岁，女性，地点写着广州天河区。

第833章：人间的天使
“我也去过泰国，”这女士在QQ上说道，“但没敢买，因为听朋友说导游介绍的任何东西都不要买。”我说佛牌不能叫买，必须要叫请，以示对佛法和修法师傅的尊敬。女士连忙改口说没敢请，问我这里的是否能保证真实。
我回答：“当牌商三年多，我从来没卖过假牌，如果你在泰国有朋友，可以四处打听，我的口碑还不错。”这女士问我是否在广州，我说刚从潮州做完一桩生意回来，正打算去香港办事，顺便在广州多呆几天，想尝尝广州的美食。
这位女士说：“那我告诉你家店，全广州最好喝的杨枝甘露，顺便问问你关于佛牌的事，行吗？”我说没问题，但我不喜欢喝那玩意，最好有肠粉和白切鸡。女士说这两样东西在广州遍地都是，没什么可介绍，只要是正宗的清远鸡或者杏花鸡就行。最后，她说带我去一家很棒的叉烧包铺子，保证我没吃过，我同意了。
次日中午，我按这位女士提供的地址，来到荔湾的某条街。这女士长得挺瘦，其实广东女人根本没几个胖的，男人也一样。看来她是个吃货，对我说这家店老板是香港人，厨师也是从香港请来的，招牌就是叉烧包和虾饺。她从面粉到猪肉再到海虾，讲得头头是道，比饭店老板还熟悉。
不过，这叉烧包和虾饺的味道确实很地道，比我吃过的任何一家都好。做为回报，我让她随便咨询，保证知无不答。女士说她姓范，并不是广州人，而是从南京来的，在某家民间机构当志愿者。因为资金严重不足，所以希望能想办法招财，越多越好，问我有没有合适的。我说：“泰国佛牌有多种功效，招财是最基本的之一，这没有问题。只是佛牌有正、阴和邪之分，正牌效果慢，邪牌效果最快，但有副作用，你可以请个阴牌。”范女士表示完全不懂，我就边吃边给她解释这些佛牌的知识。
范女士听得很长见识，说：“几千块钱我还是掏得出，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请了就能发财？怎么发？”我笑着说那可不好说，但俗话讲“事在人为”，佛牌里面有法力，也要供奉者自身的行为努力才行。如果你天天躺在家里睡大觉，就算有邪牌，恐怕也招不来什么财。
“问题就在这里，”范女士说道，“我一没薪水二没生意，这钱从哪里来呢？总不会捡钱包吧？”
我说：“这个我没法回答，鬼神的力量，不是我这种普通人能分析的，只有请到手才知道是怎么样结果。”又问范女士在什么样的民间机构当志愿者，为什么完全没有薪水。范女士从皮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看到上面写着“中国天使救助中心广州分站，义务志愿者范XX”的字样。
“是救助失学儿童，还是被拐孩子？”我问道。范女士说都不是，而是救助小动物，尤其是那些人们喜欢吃、但并不应该被吃的动物，主要是狗、猫和兔子等等。我笑着说要这么说，所有的动物都不应该被吃，比如牛、羊、猪、驴之类的。还不是人类自己定下的规矩，吃人犯法，吃动物没事，只要不是保护动物。
范女士瞪大眼睛：“怎么你也有这种想法？”又泄气地说算了，中国人就是这样，道德沦丧。她告诉我，为什么要救助猫狗，因为它们是通人性的，而牛羊猪不会。人要是去吃这种通人性的动物，就跟吃人没什么区别，久而久之，就会更加道德败坏，无所顾忌。
说实话，对于范女士这种解释，我还是有几分赞同的，这也是为什么在中国很多人都反对吃猫吃狗，却没见谁反对吃猪马牛羊。同时，我也终于明白了她的职业，对中国人来讲，吃猫吃狗都是常态，尤其东北、湖南湖北、广东广西等地，相当有规模，范女士这职业可不容易。
“这种工作很难吧？”我问。范女士叹着气，说哪是很难，而是相当地难。她从所以从南京来到广东，就因为广东和广西人太爱吃狗肉了，救助中心任重而道远，但再难的事，也总得有人做。
我很钦佩，因为这种又辛苦又没钱赚的事，我是肯定不会去干的，所以对范女士非常佩服。我说会帮她尽量找适合的、能招财的佛牌，掏出手机查看照片。我手机里有近两百张佛牌古曼的图，但都是一两年前的，于是我给高雄发去短信，让他给我发些最新的招财阴牌，客户在跟我吃饭，现在就想看。
没多久高雄就给我发来五六张图，我仔细看了图和配文，都是能起到招财作用的阴牌，加持的师傅有孔敬的阿赞含莱、信武里的古巴培通、碧武里的阿赞康拉和曼谷的阿赞凯等人，都是白衣阿赞。高雄很仔细，他知道我和客户在一块，于是配的文字里并没写价格，只在最后那张图后面标注“你全按两万五千泰铢报价”的字样。我把手机屏幕让范女士看，问是否有对眼缘的。
范女士笑着说：“我也看不懂，都有什么区别？”我说没也太大区别，无非就是法门和材料不同而已。讲了半天，范女士也是似懂非懂。我告诉她阴牌里有时候会有阴料，也就是人骨粉、碎骨和毛发等东西，但你不用担心，那是东南亚佛牌的特点，就当成舍利子一类的东西就行。
“你是哪里人？”忽然范女士盯着我问。我没想到她怎么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就告诉她是辽宁沈阳的。
范女士问：“那你吃过狗肉吗？”我老老实实地回答吃过，范女士顿时双眼圆瞪，我连忙补充说东北有很多族比如朝鲜族，他们的习惯就是多吃狗肉，所以东北人很少有没吃过狗肉的。沈阳西塔地区就是朝鲜族的聚集区，那里遍地都是狗肉馆，还有沈阳南部的苏家屯区也是。

第834章：范女士
听了我的解释，范女士不但没解释，反而更生气：“人怎么能吃狗肉？你那跟吃人肉差不多啊！”我笑着说我虽然吃狗肉，但是吃的很少，一年也没两三次。范女士说那也不行，让你一年吃两三次人肉，你也愿意吗。
我说：“不能这么比喻，通人性不代表是人，其实牛和马也通，杀牛的时候它还会流眼泪呢，马也能护主，但为什么没人保护它们俩？”范女士哼了声，说通人性也有程度，狗和猫最通人性，你看有几个把牛和马当宠物来养的。我说那是因为牛马太大了，也贵，要是它们跟狗一样大，也便宜，肯定有不少人弄来养。
范女士跟我越说越呛，我只好岔开话题，说以后我不吃了，这总可以吧？范女士不依不饶，竟让我举右手发誓，要是再吃就父母都不得好死。这让我很生气：“吃不吃是我的自由，凭什么让我发这种誓？”
“你看你看，”范女士说，“做不到就直说，为什么非要骗人呢？”我说我没骗人，要是再有可吃可不吃的情况，我可以选择不吃，但谁也不敢保证这辈子一口也不吃，如果遇到那种非让你吃，不吃就说你不给面子的时候，我怎么办，要么得罪人，要么咒自己父母死。
范女士坐着运了半天气，最后只得作罢。我心里很不爽，忽然范女士笑起来：“你是个靠谱的商人，行，我相信你。”她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心想这到底是什么套路，说话为什么这么跳跃呢，东一句西一句呢。范女士说，她见过很多商家，谈合作的时候，为了能尽快把钱赚到手，就说话很客气，你说什么他都能忍，都顺着你来。一旦钱到手，就不是他了。而我刚才都是呛着她说，所以觉得我是可靠的。
这是什么逻辑？我哭笑不得，范女士问了价钱，我告诉她两万五千泰铢折合人民币就是五千元，不讲价，佛牌保真，可以随便找人鉴定，如果里面没有注入法力，可以假一赔十。
“法力这东西怎么鉴定？”范女士问。我说你下次再去泰国，可以找寺庙里的老僧，当地人叫龙婆，他们都有修行，可以感应得出某块佛牌有没有法力。但别去那种导游领着的寺庙，那是商业庙，专门为中国人而修的。范女士连连点头，说让她回去考虑考虑。我说你最好尽快，我只打算在广州停留一周，下周就要回香港，有位泰国的女阿赞师傅在香港暂居，我要给她当助手。
把那几块阴牌都用彩信转发给范女士之后，我就跟她分开，顺便到附近的小巷转了几圈，又看到两家似乎比较老的小吃店，进去打了两份包回到家，准备当夜宵。晚上，高雄给我打来电话，说他有个住在西马怡保市的牌商朋友，似乎听说鬼王最近正在了解彭马的事。
我问：“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还不知道，”高雄说，“也许他已经知道彭马是死于阴法对抗，要是这样的话，无论他是否知道是阿赞布丹干的，都会很紧张。因为他一直认为鬼王派的心咒目前是最厉害的，除了他师傅。如果有人用别的阴法击败彭马，就有可能说明还存在着更霸道的阴法，他当然要打听。”
我说道：“不知道能不能打听出来，当初那个跟彭马串通的什么阿泰，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只要没找到他，鬼王就打听不出内情来。”高雄说他也这么想，最近正在托人寻找这个叫阿泰的家伙。我问你能怎么找，那个名字很可能也是假的。
高雄回答：“别忘了，我也见过那个阿泰，现在还记得他的脸。我已经找过在曼谷学美术的学生，替我画了一张阿泰的画像，还是彩色的。我把这张画像发给我在泰国和马来西亚的朋友，让他们帮着找，找到有奖赏。”我连忙说你也发给我，看看像不像，并让他多加小心。
“我没什么事！”高雄回答，“鬼王那家伙，不会轻易离开槟城，就算查出内情又怎么样？只要阿赞布丹不回西马，就没有危险。”我心想也对，又问鬼王的师傅到底是谁。高雄说那是个疯子，现在还关在曼谷中央监狱里，不用理会。
挂断电话，我看到手机屏幕上有条短信，是范女士发来的。内容是她决定请阿赞含莱的红眼拍婴，说对那个还有些眼缘，别的是面都是阴料，太让人害怕。我心想这红眼拍婴里面也有人骨粉末，只不过高雄的配文没写那么详细而已。
范女士交钱很爽快，直接给我汇到了卡里，既没要求当面给钱，也没要我写收条，说实话，这种客户越来越少了。因为中国网络诈骗的太多，很多客户都不再相信牌商的话，如果不懂支付宝交易，这就是个大难题。
钱到后，我让高雄尽快带货过来。两天后我去白云机场，在货运站拿到佛牌，就联系范女士交易。她告诉我这几天都很忙，让我最好能送去她单位，也就是那家救助中心的广州分站。我心想反正都在广州，近远都无所谓，钱都给了。
地点在广州市区以北，过环城的某货运站附近。看来，他们把救助站设在这个地方也是有用意的，因为从北面运往广州的货物，多数都要先到这家货运中心，再送往广州各处。救助站不大，但工作人员却不少，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都在打电话和紧张交谈着。听到从里屋传出杂乱的狗叫声，我走过去，隔着门上的玻璃能看到，里面是个近二十平米的大屋，放着十几只大铁笼，总共装了有近二三十条狗，什么样的都有，有的趴有的坐，有的来回走着。
范女士坐着打电话，桌上放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有几行字。她语气很焦急：“从广清高速过来的？好好，我们马上到！”放下电话，范女士对另外两名年轻小伙说“出发”就往外走，我连忙叫她，范女士这才回头看到我，说：“哦，你来了，不好意思，我们有点儿急事要处理，要不然你也上车吧，在车上说。”

第835章：拦车
我心想这方便吗，通常客户请佛牌都是要避着别人，有的连自己配偶都不敢让知道，她可好，还让我上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怎么谈？但既然她这么说，我也只好跟过去。这是辆海狮面包，除司机之外还有三个人，包括范女士在内共是两男一女。开车后，我问：“你们救助站里屋的那些狗，都是救助来的？”
车上另外两个年轻小伙都说没错，要么是小区的流浪狗没人管，要么是街上看到有人要杀狗吃肉，解救下来的。你看到的只是一个屋，后院还有两个，总共有近百条狗，每天光狗粮就要好几百块。我点了点头，心想难怪资金不足，光这一项每月就要近万元，没钱可是真玩不转。
范女士让我把佛牌拿出来给她看看，打开红布包，范女士拿着这条红眼拍婴，前前后后地看。那两名年轻小伙也好奇地凑过来，说这就是泰国佛牌啊，我也看看。范女士问道：“戴上就有效果？”我连忙拿出印有心咒的纸，教她怎么做入门。有个年轻小伙向我询问了不少关于泰国佛牌的知识，看样子也有兴趣。我心想这车没白上，要是他最后也能请一条两条的，我还能多赚钱。
“在前面，你们快看！”这时，另一个坐在副驾驶的年轻小伙说，又拿起望远镜看了看，“云D5526，没错，就是它了。”司机打方向盘，把面包车直接越过黄线开上逆行道，对面的两辆汽车吓得连忙右拐，远远避开。我也吓坏了，问这是在干什么，高速路上逆行，不怕出车祸啊。
范女士说道：“没时间考虑那么多，所以我告诉过你我们不容易呢，你这才经历一次，我们可是要经常这样。”我心想你们这些人都应该买巨额的意外才行。正想着，面包车连续鸣笛，已经把某辆大货车给拦住，车头对着车头，那大货车远远就减速，生怕刹不住车再撞上。范女士等四人都下了车，司机很有经验地先从后备箱里拿出几个警示锥，放在货车后面的路上，一字排开。我害怕出事，就没敢出面包车，但也能听到从货车后斗传出狗吠声。
看到货车里的两个人也没下来，而是探出头来问怎么回事。那位年轻小伙大声回答：“车上装的什么？”
“是、是动物。”货车司机答道。范女士问什么动物，同时拿出手机开始录像。司机支支唔唔，几个人绕到货车侧后面，说为什么拉这么多狗，是不是送到餐馆的。司机说这都是有正规手续的，是从湖南肉食狗养殖场出的货，还有国家给开的检疫症呢。
范女士说：“什么检疫症！有意义吗？吃狗肉就是吃人肉，你吃人肉开检疫症能有什么用？全都卸下来！”司机急了，说我可是花钱进的货，凭什么卸，再说这好几百条狗往哪卸。双方开始争执，我看到有警示锥拦着，对面的车全都堵在那里，就也出了面包车过去看热闹。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货车内的人没下车，原来他们早就知道范女士这些人是爱狗人士，专门在路上拦他们的，怕下车之后被纠缠住无法抽身，这趟货就没法送。那两个年轻人要货车司机下来说话，他们死活不肯。范女士说：“你装什么缩头乌龟？大男人敢做就敢当，做了亏心事，躲着就可以吗？老天爷在上面看着你们呢！”
货车司机很无奈：“我们做啥亏心事了呀？大姐，我们是正经商人，这运狗也是合理合法的，还有正规手续，你们这不是捣乱吗！”
年轻人说：“合理合法？合什么理？吃狗肉也是合理吗？你到底下不下来？”后面堵的车越来越多，好几名车主下车过来问怎么回事，看到这情况，都很气愤，说你们运狗爱狗是你们的事，不要耽误别人行驶好不好，我家里还有急事呢。
“哪来那么多急事？”范女士对他们说，“再急有救几百条命急吗？这里面可是好几百条狗，马上就要被杀了！”那些车主表示与他们无关，他们真有急事。有的车主脾气大，直接把相邻车道的警示锥移开，上车就开走了，后面的车纷纷跟过去。我怕危险，连忙跑到路边的草丛里站着，要不真是太不安全。
双方继续争执，货车司机一看这些人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就打电话报了警。但范女士他们根本不在乎，开始对货车司机展开攻心战，给他们讲为什么狗肉不能吃。货车司机无奈地听着，说他们只运狗不吃狗肉。
范女士说：“对啊，贩毒的人自己从来不吸毒，这不是同样道理吗？你们这些人也知道吃狗肉不道德，可为什么偏偏要做这么不道德的行为？”货车司机无奈地说他不吃狗肉不是觉得不道德，是觉得狗肉不好吃，太腥了。
大概十分钟后，有辆警车从后面开上来，两名民警出来询问，这时货车司机和副驾驶才敢出来，我也过去看。警察在查看过全部证件之后，告诉范女士他们这辆车所有证件都齐全，手续合法，你们不能拦住，必须放行，否则就算是妨碍交通。尤其在这种高速路上，更是危险行为。
“你们真的是警察吗？”范女士问。两名警察有些发愣，笑着掏出警官证，说我们不是警察为什么会到这里处理你们的事。
范女士很生气：“真正的警察应该比普通人的觉悟更高才对，可你们怎么正相反？知道这些狗都是送到什么地方的吗？饭店，饭店啊！它们要被活活打死、剥皮、大卸八块，然后端上餐桌给人吃！”警察点点头说没错，这我们都知道，但狗也是动物，就和猪马牛羊一样，人吃也不犯法，毕竟中国没有不让吃狗肉的法律，所以你们也无权干涉。范女士生气地说狗通人性，这不是法律不法律的问题，而是道德，人要是没有道德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第836章：狗比人重要
争执了半天，范女士见说不通警察，她越来越气愤，就大步地走到货车后面，两名年轻人还在跟货车司机和警察争论，忽然有狗叫从货车后面传出，我看到后面居然跑出两条大黑狗，朝路面蹿过去。连忙叫道：“别，别放出来啊！”大家都看过去，一见那两条狗跑出去，货车上的两人和警察脸都白了，都过去看，我也跑过去。只见范女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货车后斗的护板放下，有个狗笼子铁门敞开，里面空荡荡的，她正在拉第二个铁笼子的门闩。
这车的后斗很宽很高，至少堆了七八层铁笼子，每个笼里都有几条狗，各个品种、毛色和体型都不同，其中也有看起来娇小可爱的宠物狗，明显是家养的，有的脖子上还戴着项圈。看到有人开车放笼，这些狗都狂叫起来，上下乱扑乱咬。
“不能开！”警察连忙过去阻止，但范女士手很快，显然平时经常这么做，已经很熟练，又打开另外一只大铁笼子的门。这里面关着三条狗，都是黄灰相间的“中华田园犬”。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这三条土狗早就跳下货车，分头跑远。后面驶来的汽车顿时乱了方寸，全都左右闪躲，有的狗直接跑进路边的草丛，转眼就不见了，但有的狗并没有这么聪明，而是在路面上瞎跑。有辆红色的小甲壳虫汽车没躲明白，直接朝逆行道冲过去，撞到另外一辆迎面驶来的汽车上。那车躲得快，但甲壳虫也原地转了好几圈，幸亏没翻车。
一名警察连忙过去查看，从车里扶出一个额头流血的年轻女士。我看到范女士还在开另外的铁笼子，冲过去抓住她的胳膊往后拽。两名年轻人见闯了祸，也都不再争执，过去劝范女士先别动。
“你是不是疯啦？”另外的警察把货车后斗护板关好，指着范女士大骂，“这是高速路，你往高速路上放狗，出严重车祸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范女士说：“我在救命，在救狗们的性命！”警察说你救狗的命也不能害人的命吧，刚才那车要是没躲好，翻车怎么办。范女士哼了声，说狗没人那么聪明，狗不会躲车，难道车也不会躲狗吗，车都开不好还上高速。这番话让警察们更气愤，他指着范女士说你要是再不听指挥，就要把你控制起来，带回派出所处理。这时那名警察扶着受伤的甲壳虫女车主过来，那女士已经流得满脸是红，范女士看到这样，也不再说话，似乎有几分心虚。
警察在路两端都摆了警示锥，又打电话叫来交警处理现场。不多时救护车过来，把女车主带走，警察让运狗的货车赶紧离开，又把我们这五个人都塞进警车，带回派出所。在派出所里，我一再解释自己并不是救助站的人，而是卖泰国首饰项链的，跟范女士做生意，顺便上车的。
在范女士和其他三人的证明之下，警察把我先放走。在出租车上，我回忆起刚才在高速路的那一幕，还是心有余悸。红色甲壳虫的女司机也真命大，要是逆行路上那辆车稍微拐大些，两辆车迎面相撞，可就不是原地打转，而是凌空翻车了。多危险，范女士就算想救助狗，也不能危害人的安全吧，我觉得她有些太偏激。
次日，我给范女士发短信，假装关心地问情况。她回复说没事，但救助站掏了两千块钱给那甲壳虫的女车主去医院看病，要不是她的车有保险，还得多拿钱。我让她以后做这种事的时候小心，不能因为救狗就忽略了人，什么时候也是人比狗重要。
“在我看来狗的命更重要，因为人知道保护自己，也有法律保护，但狗没有。在人类面前，它只能任由宰割。”范女士回复。我觉得有些可笑，但细一想，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就又告诉她，拍婴神喜欢烟和酒，让她平时不佩戴的时候可以放在干净桌上，用烟酒供奉，效果会更好些。
几日后，范女士对我说她莫名地发烧两天，还梦到有个眼睛通红的黑色怪人跟她讲话，问我是否与红眼拍婴有关。我说当然，那明显就是拍婴神了，你能跟佛牌中的法神通灵，这就是好事。
在广州玩了有七八天，我就又回到香港，先去大埔围村看望阿赞南雅，她仍然是老样子，也没跟我多打招呼，只是默默地为我泡好茶，端到客厅的桌上，两人慢慢地喝着，就像昨天才见过似的。茶还是那种贵州毛尖，我发现自己还真喝惯了，就问南雅这种茶在哪里可以买到，很好喝，数日没喝真有些想念。
阿赞南雅笑着：“你买不到，这是我当年在老家时自己炒出来的，以后你想喝就到我这里来。”我连连点头，心想原来还是特供的。南雅见我是真喜欢，就进内室包了一小包茶叶给我，又告诉我怎么冲泡，这让我很感动。
找冼老板徐先生吃饭，我在跟徐先生聊天的时候，看到冼老板脸色非常不好，就低声问徐先生怎么回事。他回答说还不是上次那个站街女的事。冼老板听到了，哼了声：“既让南雅知道我在酒店叫鸡的丑闻，又亏出去好几万港币，真是倒霉！”我笑着说没关系，阿赞南雅不会在意，过几天我跟她说说，以后凡是冼老板朋友的生意，都让她返些利润给你，用不了半年，这几万港币就能给你找回来。
“钱倒是次要，”冼老板拍着桌子，“我在南雅眼里形象全都毁啦。”我大笑着说你想多了，以前你在她眼中也没有太光辉的形象，冼老板说那现在只能更坏。
十天后，我正在冼老板旧公寓附近的那家*店和老板聊天，试玩新到货的沙鹰，忽然手机响起，看屏幕是范女士。心想不是因为没效果吧，像她这么偏激的人，短时间没招来财，恐怕就得急躁。接通后，范女士声音很高兴：“是田老板吗，我要特意感谢你，真的招来财啦！”

第837章：和狗有关的佛牌？
我连忙问怎么招来的，心想她没薪水也没生意，又没有什么兼职可做，哪里能来财呢，难道真是靠捡大钱包？范女士告诉我，前两天参加一个酒会，她发名片交了两个朋友，那两人都是广东的生意人，很有钱，正想做些善事，得知范女士是动物救助协会的，正缺资金，当即拍板可以捐出二十万元。但那只是酒会，全是口头约定，范女士也没太当真。事后给这位老板打电话核实，那老板还真认，让范女士的救助中心提供了公司注册信息和开户行等资料之后，又派人到救助站实地考察，看到有很多得到救助的狗猫正在喂养，回去报告之后，那老板很爽快地转了二十万过来。
范女士笑着说：“我们救助站上次得到捐款还是三年前呢，也才五万块钱！”我也很高兴，对牌商来讲，卖出去的商品有效果最好，就怕没效果来找的。
聊了几句，我正打算找个借口挂断，范女士又问：“田老板，我想问个事情，你说泰国佛牌里面什么材料都有，除了人骨毛发什么的阴料之外，也有用动物材料制成的吧？”我说没错，比如用雷劈水牛角制成的牛角掩面佛、用活剥野生鳄鱼前爪制成的鳄鱼爪、用猫崽制成的猫胎路过。
“那……有没有用狗身体某部位制成的佛牌？如果有的话，能不能起到与狗通灵的作用呢？”范女士问道。
这问题是真把我给问住了，我疑惑地问为什么要狗的，就算你们是救助站，主要救猫和狗，也不用非戴上一条用狗爪子狗牙制成的佛牌吧。范女士笑着说：“我的意思是，希望能让自己与犬类动物的沟通更有效率，狗虽然都通人性，但毕竟是动物，有时候会反性。比如那天在广清高速上，你也看到了，我在货车后面开笼子的时候，本来是想放它们出去，但有条狗差点儿把我的胳膊给咬住。要不是我躲得快，非咬上不可，那我还得去打针。”
我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打算弄那种用狗身体为材料制成的佛牌或者供奉物，戴上或者供奉之后，就算不能跟动物尤其犬类心灵相通，也希望能让犬类动物感应到这种法力，从而对你产生和善，有助于你今后更好地开展对猫狗的救助工作，是不是这个意思？”
范女士说道：“对对，田老板真是聪明人，就是这个意思，跟聪明人谈话就是轻松，有吗？”
我回答：“我也这么觉得，没有。”范女士非常沮丧，让我好好问问，万一有呢。我想起高雄之前说过的话，只要有钱赚，什么办法都可以想，于是就答应她先给泰国方面打个电话询问。
跟高雄通话后，他嘿嘿地笑，说你的客户怎么都是这么奇怪的人。我说我怎么知道，反正人家提出来了，就看你这个泰国最资深的华人牌商能不能搞定。要是不能，你半世英名就要付诸流水。
“少跟我来这套！”高雄说，“我先问问阿赞布丹他们，看有没有办法吧。以前只知道有猫胎路过，因为佛经中认为猫是有灵性的动物，但狗却没有。就算有人供奉了猫胎路过，也不见得就能听懂猫的话吧？真是扯淡。”我连忙人家客户不是非要能跟狗流利对话，只希望狗对她能和善些，知道她是狗的朋友而不是敌人就行。
高雄说道：“有难度，我先问问再看。”
次日，我正打算一个人到海洋世界去转转，接到高雄发来的短信，称已经问过阿赞路和阿赞平度，都说没什么办法，东南亚的佛牌和供奉物中，都没有任何用狗为材料制作加持的佛牌和供奉物，只有猫的。后来又问过阿赞布丹，他提出凡是人和动物都有灵，只不过猫的灵性更大，所以有猫胎路过。如果客户非需要的话，可以寻找那种刚出生即夭折的狗胎来制成路过，或者将狗和猫胎放在一起加持，也许有效果，但不保证。要是客户能到泰国来，跟动物路过同时加持，通灵的效果会更好。
我笑着：“也真是难为高老板，为了保住半世英名，真是什么办法都想过了，那怎么报价啊？”
高雄哼了两声：“还是按老规矩，要求越高，价钱也就越高。要是客户能接受猫路胎过就简单，三四万泰铢可以；要是非找跟狗有关的，就得五万泰铢最低，而且不包效果。”我说不包效果的话，客户怎么会愿意掏出一万多块钱人民币，高雄说那是客户的事，谁让她非要与狗有关的佛牌，整个泰国都没有，说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笑话什么？”我表示不解。高雄说通常只有那种只认钱不管效果的牌商，才会无条件答应客户的各种要求，哪怕是没道理的，比如这种要狗材料的佛牌就是，不是什么都能给佛牌入料。我说行，反正客户提出的要求我这边没拒绝，同不同意就是她的事。
于是，我把这些细节和报价发给范女士，告诉她一万三千元人民币，先付全款泰国出货，可空姐带货也可直邮。也可以多付两千元，可到泰国当场加持，能增加通灵效果。范女士立刻打电话过来，问为什么去泰国当场加持效果好，我说具体也不太清楚，一般是阿赞师傅把佛牌或者供奉物跟你共同施法，这样的话，你就能跟佛牌供奉物沟通得更紧密。
范女士说：“去泰国来回的机票大概多少钱啊？”我说要是能买到四折票的话，单人往返大概两千块。范女士马上就同意了，说没问题可以去，只要效果好。这令我非常意外，除非驱邪法事，以前的客户听到要去泰国就嘬牙花，无非是嫌贵，可范女士这个没生意也没工资的人却这么痛快。
“我刚给救助站拉来二十万块资金，”范女士笑着说，“站长前天把我请佛牌的钱都给报销了，大家都相信是佛牌的效果。所以我要想去泰国，他们肯定还能报销路费。”我心想怪不得，也有道理，那捐款是范女士拉到的，而她去泰国施法也是为了今后更有效率地救助狗狗，所以救助站给报机票。

第838章：狗胎路过
想起高雄的话，我又对范女士说因为泰国佛牌从没有用狗入料的，只有猫和牛角等物，所以效果不能保证有多好，你得有心理准备，否则就要好好考虑。范女士说没事，她相信我的为人，之前也打听过两个懂泰国佛牌的朋友，都说从没听过跟狗有关的佛牌用料，和我说的一样。
她说：“只要能对救助狗狗有帮助，我就愿意做！”
我说道：“那就行了，你这边等我消息，什么时候阿赞师傅那边找到合适的狗崽，我再通知你出发。”范女士问为什么非要狗崽呢，随便找条狗，用它的牙齿还是什么爪子入料不就行吗，我看你之前发的照片里就有水牛角佛牌。我告诉她，用水牛角入料作佛牌是固定的形式，必须要那种在田中耕地时被雷劈过的水牛。而找狗崽其实是按照猫胎路过的套路，要找到那种刚出生就死去的动物胎崽，再制成干尸，最后成为供奉物。
范女士回答：“还有这么多说法！我那个朋友可没说。”我笑着说不是人人都是泰国佛牌专家。
大概六七天之后，高雄告诉我，已经找到刚出生就死去的两只小狗崽，还是在坟场找到的。让客户这边可以交定金，但要半个月后再来泰国。因为阿赞布丹要制作狗胎干尸，需要时间。
我对范女士说了这个情况，她付我五千元人民币，这次开了收据。转眼半月过去，范女士和我分别从广州和香港出发，分头前往曼谷。在机场大厅门口，我看到高雄就站在那辆旧丰田前面，正在抽着烟。我心想你什么时候才能换辆看起来像点儿样的车呢，这也太有损牌商形象了。我走到高雄面前，伸出手去跟他握，笑着说：“高老板，上次共同到缅甸弄灵蜡，转眼已经一个月，甚是想念啊！”
“少学死奸商那套行吗？”高雄白了我一眼。范女士让我介绍，我就告诉她这就是我在泰国最亲密的合作伙伴高雄高老板。
高雄说：“亲密个屁，不要拽文字，再让别人误以为我们是同性恋！”范女士笑起来，先问高雄泰国曼谷有没有狗猫的救助站。高雄有些发愣，我连忙说范女士就是在广州宠物救助站工作，职业病吧。高雄说这个他可不知道，别说宠物，救助人的地方都没听说过。
他开着车带我和范女士来到阿赞布丹的住所，见到阿赞布丹的时候，范女士低声问我这就是修法的泰国法师吗，我说当然是，怎么了。范女士微笑着：“没想到长得这么帅，像外国球星似的。”我低笑起来，说没错。
大家先坐下喝了口水，阿赞布丹拿出一个红布包放在地上，展开后，里面是个黑乎乎的小干尸，不到半个手掌大。范女士见到后，表情有些吃惊。高雄说这就是阿赞布丹师傅制作的狗胎干尸，是刚出生即夭折的狗崽，还得是在午夜时分生产而死。先拿到野外高温曝晒，每天加持数分钟，约十天后就会完全脱水，然后再放到法坛上继续每天加持，直到现在已经有近二十天。
“这么复杂，”范女士看着干尸，“好可怜的小狗，估计母狗也是流浪狗，不然很难被外人发现。”高雄说你还真有经验，这就是流浪狗。
范女士说道：“我做宠物救助工作五六年，见到最多的就是流浪狗。”阿赞布丹又取出另一个小干尸，说是猫胎，半年前为某客户制作猫胎路过时，那只母猫总共叼了两只夭折的小猫崽给他，所以就制成两个，留下这个，现在刚好可以放到一起加持。
“那以后我是不是就能跟猫狗的关系更好啦？”听了我的翻译，范女士很高兴。我说之前已经说过，不保证肯定有多大效果，看你的运气，范女士连连点头。
阿赞布丹又说：“我能感应到这个猫胎有很明显的阴气，但狗胎却没有。”我和高雄互相看看，都点点头却没说话。范女士连忙问法师说什么，高雄笑着说法师夸你有爱心，能做这么久的宠物救助工作而不要报酬。
范女士说：“当然啊！现在这社会，道德沦丧严重，人连狗都吃，谁知道再过几十年，不会开始吃人肉？那时候地球都没什么粮食了。”我说也没这么严重。因为施法要在午夜，还有半天时间，高雄让范女士可以在这里休息几小时，范女士却说从没来过曼谷，想好好逛逛，让我和高雄作陪。
高雄有些不太愿意，他当然不可能陪着，我其实也想睡觉，但为了客户，只好牺牲自己的色相，带范女士出去转。乘出租车先带她去拜过四面佛，又来到大王宫溜达，范女士一通拍照，说回去要让救助站的同事们都羡慕死，他们都没出过国。傍晚我俩才回来，三人在附近的餐馆吃泰餐，范女士主动要求请客，鲜活的海鲜和美味的做法让她赞不绝口。其中她点了一道烤鳄鱼肉，吃得很香。
“我还以为你是不吃动物的。”高雄说。范女士说为什么不吃，只要不是猫和狗肉，什么肉我都爱吃。
饭后我们回到阿赞布丹的住所休息，好在有两个卧室，范女士和阿赞布丹各处一间分头睡觉，我和高雄则坐在客厅里聊天，慢慢也在沙发里睡着了。午夜时分，高雄把我叫醒，我很奇怪为什么没看到他定闹钟，却总能很准时地在十一点四十左右醒来。开始施法，阿赞布丹将猫胎和狗胎干尸用经线牢牢地捆在一起，他捆得很密，远远看去就像具小木乃伊。然后让范女士坐在对面，把小干尸放在她手中，双手握住，开始念诵经咒。
晚饭后高雄对我说过，这种猫胎路过从来不用跟客户共同加持，只要以心咒做入门就可以，但为了增加效果，也只好这样施法，其实阿赞布丹都不知道管不管用，因为没制作加持过这种“狗胎路过”。

第839章：忠诚
这时，我看到范女士开始流汗，这个反应很怪，以前给客户施法的模样千奇百怪，但没有开始就流汗的。范女士似乎想擦汗，我低声提醒她别动，几分钟后，范女士已经满脸是汗，又半张着嘴，发出“嗬嗬”的声音，就像嗓子眼里卡了东西。后来，她身体一歪倒在地上，我以为施法已经结束，刚要过去扶，见高雄并没有动。
再看阿赞布丹提高了念诵经咒的音量，范女士身体抽搐，我开始觉得像是在发牛角疯，可后来发现，范女士双手和双脚做出的动作，很像一只动物躺在地上挣扎时的姿势。我心想，难道这就是通灵了？又过了十来分钟左右，范女士渐渐不动，那汗水都流到地板上去了。阿赞布丹这才站起来，对我点了点头，我连忙把范女士扶坐起，她身体软绵绵的就像断线木偶，幸亏挺瘦，不然我自己都抱不动。
将范女士抱进卧室的床上，我喘着粗气说：“高老板也不说帮我抬抬，真没眼力价。”高雄哼了声，说这么好的差事怎么能乱掺和，如果是个男人，他肯定帮。我说我对这么瘦的女人没兴趣，下次您还是帮吧。
范女士在卧室睡觉，我对高雄和阿赞布丹讲了她在广州高速公路上的事情。阿赞布丹摇了摇头，高雄更加生气：“精神病！救狗的时候去害人，有什么意义。”
聊天中，我又谈起槟城鬼王在打听彭马死因的事，表示有些担忧。高雄摆摆手：“不用多想，只要他找不到彭马的尸骨，就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被人用刀枪杀害，还是跟人斗法而死的。”我连忙问为什么，高雄说，凡是修法者，无论修正法、外法甚至是邪法，在同行眼中，这类人只有两种死因：一是被阴法攻击而死，二是其他死法。在修法者的尸骨前，这些阿赞利用法术就能感应得出，这具修法者尸骨有没有怨气。普通死法的怨气，和被阴法攻击、斗降而死的怨气可大不相同，后者要怪异和强大得多。
“要是那种横死的呢？怨气也没有斗降而死的大吗？”我问。高雄点点头说当然，不管是吊死、难产死、淹死还是怎么死，都没有被阴法攻击而死的怨气大，所以修法鬼的头骨最合适用来制作域耶。
听他这么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就说当初那个彭马是死在罗勇的阿泰家附近，我们还把他的尸体塞进汽车，最后找了个路边的农田，挖坑把他埋进去的。要是还能找到地方，就去将彭马的尸骨再起出来，一把火烧光，岂不可以彻底了却后患。
高雄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把你们送走，我就开车前往罗勇，找到那个地方将尸骨挖出，但还要跟黑衣阿赞同去，我决定先去请阿赞平度。”我连忙问为什么，高雄说修法者一旦死去，尤其是被阴法攻击而死，就会变成有法力的阴灵，俗称叫“修法鬼”，它们可比普通的阴灵更难缠，有的法力强大者，甚至还能在阴间继续修法。所以要想毁掉彭马在阴间的怨气，必须找厉害的黑衣阿赞或降头师，在火化其尸骨的时候用特殊阴法加持，那样才能让它彻底灰飞烟灭。
我表示又涨了很多知识：“原来是这样！那就辛苦高老板了，下次再回曼谷的时候，我请您马杀鸡。”高雄哼了声当然要请。
半小时后，范女士慢慢地醒过来，我拿毛巾让她擦汗，她边擦边说：“我这是睡了几天几夜？梦到大街上有无数的猫和狗，东跑西跑，我开车一只一只地追，追到了就抱进车里，把我累坏了。”我笑着说你只不过睡了半小时左右，哪有几天。
“不可能！”范女士说，“我在梦里光抱那些猫狗也不知道抱了几百几千只，我还数着呢，猫好像是六百多只，狗也有五百多……”高雄说那就叫黄梁梦，很正常。范女士想了想，点点头说也对，也许梦里的时间跟现实中的不同步吧。又问我是怎么施的法，为什么会梦到那么多猫和狗，是不是以后再解救猫狗的时候，它们就对认我了。
我说：“那可没准，不过既然施了法术，总比没施过的强。”范女士也同意我的说法，大家分头躺下继续睡觉。
次日起来，我们三人出去吃早餐，这个早餐店外表就是两间简陋的平房，还有带顶棚的露天位置可坐。虽然店铺很简单，但早晚却不含糊，烤面包、越南米粉、泰式奶茶和芒果冰饮，范女士非常对胃口，感叹说以后真想定居在泰国，这里的吃喝玩乐和风景都很美。
“泰国没有那么多救助站。”高雄冷冷地说。我连忙用眼神示意，范女士却根本没注意，说没有救助站才是好事，说明市场潜力巨大，她要是到了曼谷，就先四处活动，募集资金，开一家大型救助站，专门救助猫狗。
高雄说道：“泰国对宠物和很多动物都有保护法，尤其不让吃狗肉和猫肉等宠物，救助站没有市场。”范女士想了想，说难道泰国人这么爱吃，这么会吃，就没有一个人吃狗肉，没有一家狗肉店？高雄说还真有，去年听说有个在北碧府的餐馆杀狗卖肉，后来被举报，警察都把老板带走了。
范女士回答：“就是嘛！还是有人吃狗的，那我就有事做。”
“你应该去多关注人，而不是狗，”高雄说道，“中国有很多地方还很穷，像西藏、甘肃、青海和云南，不少孩子上不起学，衣服都没几件，你们为什么不去帮他们？这不是更有意义吗？”
范女士却摇摇头：“现在关注穷人的很多，但关注流浪狗的太少，而且我觉得狗比人强得多。”我连忙问为什么，范女士说动物有优点也有缺点，狗永远都是狗，但人不一定。狗永远忠诚，人呢？谁能做到永远忠诚不变，父母也不行。
高雄冷笑：“那岂不是说，爹妈还不如一条狗？”范女士说不能这样讲，但从某种程度来说，人确实无法跟狗相比。我想了半天，总觉得她的话中有什么不对劲，但又一时反驳不出来。

第840章：挺身而出
吃完饭从餐厅出来，高雄开车带着我俩找到中国银行，让范女士取出五万泰铢，我交给高雄，之前范女士给我的那一万块钱人民币定金就算是我净赚。再加上之前她请的那个红眼拍婴，总共赚到手六千五。为表诚意，我提出晚上请范女士和我的两个开珠宝店的朋友共同吃海鲜到KTV唱歌，没想到被范女士拒绝，她说：“不想耽误，中国不像泰国这么有信仰，还有那么多运狗的车在公路上行驶，我任务很重啊，得赶紧回去解救它们呢。”
我觉得范女士在这方面的觉悟确实不低，也就没过多强求，给黄诚信打电话，让他帮我俩定打折机票，下次来泰国的时候再找他。黄诚信很遗憾：“田老板，银都到曼谷还不见个面？很久没见也不想老朋友，我和吴敌可系都很想念你呀！”我笑着说是想念海鲜大餐吧，下次再说。
黄诚信帮我查了查，从曼谷到广州的打折票还真有，但到香港的暂时都没什么折扣。于是我让他帮我定两张去广州的，我大不了再在广州多玩几天，然后再从深圳过境到香港，这就便宜得多。
跟范女士乘飞机回到广州，由机场叫出租车前往她工作的救助站。白云区和天河区紧挨着，距离也不太远。没多久就快到了，这时，道路前面被什么给堵住，出租车只好停下来，司机探出头：“好像交通肇事，恐怕短时间解决不了，你们还是下车另想办法吧。”我只好付了一半车钱，跟范女士下车步行。
到前面看到两伙人正在争吵着什么，就在路口斑马线中央，不少人围观看。我和范女士本来没打算凑热闹，因为她急着回救助站，正在准备绕过去走向路口对面的时候，听到两声狗叫，瓮声瓮气的，中气十足。同时有女人的声音响起：“快点道歉！”
“让我道歉？不应该是你给我道歉才对吗？”另外有个男人大声说。我和范女士不约而同地都转头去看，范女士说什么给狗道歉，要过去看看。
凑进人群里，看到两伙总共只有三个人，左侧是个带着条大贵宾的中年妇女，右侧是带四五岁小男孩的爸爸，那中年妇女情绪很激动，指着小男孩爸爸让他道歉，而小男孩爸爸却不愿意，那小男孩抱着爸爸的大腿哭着，那条大贵宾犬并没拴绳，来回走动，时不时地对着小男孩叫两声。
范女士问那小男孩的父亲：“怎么了？”小男孩父亲似乎正想找人评理，就说他带着儿子过马路，这妇女迎面走来，带了条大狗也不拴绳，他儿子胆小怕狗，尤其这种大狗，就想躲。可那时候自己刚巧在接电话，有些分神，没注意到那条大狗，这条大贵宾就凑过去，抬起两只前爪要去搭小男孩的面门，把小男孩顿时给吓哭。他爸爸这才看到，情急之下就抬腿给了那贵宾一脚。狗主人不干了，非说小男孩父亲无故踢狗，要对方给她赔礼道歉，否则就没完，去宠物医院看病去。
“你说有这个道理吗？”小男孩父亲还很激动，“它扑我的儿子，把孩子吓得直哭，我还得道歉？”
中年妇女说：“扑你就要踢它吗？那你在公交车上站着，都离你儿子很近，是不是你要全都踢倒才算？”小男孩父亲说你这是抬杠。
我也忍不住插言：“就是啊，离得近不代表攻击，哪个正常人没事会往别人脸上扑？又不是疯子！”中年妇女顿时急了，说我算哪棵葱，说话根本就不讲道理。我笑笑没回答，这时范女士问那小男孩的父亲，狗有没有接触到小男孩，小男孩父亲说没有，但吓着他了。
“根本没碰到！”中年妇女补充。小男孩父亲说万一咬到了呢，哪条狗不是扑过来才咬的，难道在几米之外就能咬到人。中年妇女说就算咬到又怎么样，我赔钱打针就行，现在不是有狂犬疫苗吗。
这时，围观的人有个说：“狂犬疫苗也不是百分之百有效，再说，咬到就赔钱，那别人家的狗把你孩子咬了，也赔钱给你，你高不高兴？”中年妇女顿时沉下脸，说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狗把我孩子咬了。
我笑着说：“你这大姐真有意思，人家只是打个比方，你都这么不高兴，你的狗都扑人小孩脸上了，就不许小孩家长不高兴？”
中年妇妇有些语塞，范女士又问那小男孩的父亲：“你没有踢到狗？”小男孩父亲只得承认，确定是踢到了。
范女士点点头：“嗯，那你就快道歉吧。”我和那小男孩和父亲都很惊讶，小男孩父亲问什么，你也说我应该道歉？范女士说没错，这狗并没有扑到你儿子，但你却是真的踢到了它，狗不会说话，所以你踢它，它也只能忍着。但人不能这么欺负动物，那还能叫人吗，要是人人都这样，这世界哪里还有什么爱心。狗这么老实忠诚的动物，被人无理欺负，想踢就踢，社会不乱套了吗，所以你得道歉。
她这番话别说小男孩的父亲，连我都有些发蒙了。中年妇女来了劲：“你看，大家都这么说你，还好意思说你不该道歉？”我看着范女士和发愣的小男孩父亲，对她说你这话不对，就算没扑到，但惊吓也是过错。俗话说人吓人、吓死人，大人都不喜欢被惊吓，更何况小孩。未成年人胆小也是正常的，很多成年女性都很怕狗呢，有狗扑过来就害怕这也很正常，不能说没接触到就没错。
围观的人纷纷点头，说我的话有道理。范女士不满意地白了我：“田老板，胆小也不是正常的吧？为什么我不胆小、你不胆小，偏偏这个小男孩胆小？那是他的问题呀！要是都说自己怕狗，那不是看到狗走过来就可以上去连踢带打？那以后看到有人接近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说我受到惊吓，也可以打他？”我笑着说范姐这不是抬杠吗，这狗要不是站起来去扑小男孩，他至于吓哭？哪个正常人没事在街上过去突然吓你一跳，难道你遇到会不生气。再说你现在不胆小，也敢保证你小时候遇到狗扑也不怕？

第841章：神奇之处
“你还真问着了，”范女士说，“我从小就胆大，六岁的时候被狗咬过手指，也没怎么哭。”我彻底无语，只好笑着摇摇头不再插言。
中年妇女也看出我和范女士是认识的，但却分别帮两方人说话，她有些疑惑，指着我大声说：“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范女士不再理我，又让小男孩的父亲道歉。小男孩父亲当然不肯，范女士掏出手机，说她是广州宠物救助站的工作人员，对这种虐待和欺负小动物的事都要管，如果你不道歉，我就打电话给救助站，让我的同事们给你好好讲讲理理。
可把小男孩父亲吓得不轻，他看了看范女士，没弄明白这女人到底什么来路，估计也是不想再多纠缠，无奈之下只好同意给中年妇女道歉，并连声说对不起，不应该踢你的狗。中年妇女哼了声，刚要说话，范女士说：“不是给这位女士道歉，是给狗道歉！”
顿时人群都炸了，所有围观的人都哗然，连中年妇女都很意外。小男孩的父亲问：“什么？我给、给狗道歉？”范女士说对呀，你踢的是狗又不是狗主人，给主人道歉有什么用，受到伤害的又不是她。冤有头债有主，你踢谁，就要给谁道歉，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有什么可疑惑的。
小男孩父亲彻底被激怒：“你是不是有毛病？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吗？”围观的人都大笑起来。
范女士也很生气：“你才有病！踢了对方还不道歉，上学的时候老师难道没教过你，做错事就要改正吗？”小男孩的父亲说我老师可没教过我要给狗道歉。
“那是因为你的老师没想到会有踢狗的人！”范女士冷冷地回答。小男孩父亲死活也不肯道歉，那中年妇女见好就收，说算了算了，反正他已经道歉过。没想到范女士不依不饶，非要小男孩父亲给狗道歉不可。我实在看不下去，就拉着范女士的胳膊让她走。可她还来了劲：“你拉我干什么？搞得好像我无理取闹似的！”这时，我看到有辆警车从路口驶来，连忙跑过去拦住，要他们处理。
里面坐着的两名警察问什么事，我简单说了，那警察说是分局出来办事的，不负责这种，要我给派出所打电话或者报110电话。我说你就出面说几句话就行，总不能让人给狗道歉。
听说要给狗道歉，两警察也来了精神，下车出来问。范女士很不高兴，说我真多事，叫警察来干什么。一看有警察出面，围观的人都来了劲，纷纷指责中年妇女和范女士不讲理。这警察对范女士说：“你怎么非要人家给狗道歉？这是哪国的道理？养狗不拴绳还有理了？这么大的狗扑小男孩，谁不害怕？”范女士还要说什么，警察直接打断，说没什么可说的，对中年妇女说错全都在你，不拴绳是错一，狗扑人不道歉是错二，以后必须自己反省，再不服气就带走。
警察当然不会把这种事的人给带走，但中年妇女立刻泄了气，带着那条贵宾犬迅速离开。警察又训了范女士几句，说这事错根本不在人，怎么能给狗道歉，这不是滑稽吗。
“什么世道……”范女士脸上全是愤怒，深呼吸着，嘴里自言自语。这副模样把警察也给吓住了，问围观的人谁跟她一起。有人指着我说他们俩一起来的，警察更惊讶，问我是范女士什么人，我只好说是朋友，控制不住局面了。警察连忙让我立刻把她带走，别在这里阻碍交通。我拉着范女士的胳膊出了人群，她倒是没再多纠缠，再叫辆出租车，在车上，范女士仍然气得鼓鼓的，双目直视前方，也不说话。
我心里有些害怕，问你没事吧。范女士慢慢看着我：“这社会没救了，连执法者也不能主持正义！”我忍不住笑起来，说何出此言，狗扑人确实是不对，而且养犬也要拴绳，这是城市的规定，你总不能非要跟法律对着干吧。
范女士说：“法律又怎样？你敢说中国每条法律都合情合理？”我想了想说不见得，但起码绝大多数都是，比如这条就是，你真觉得养狗不拴绳是对的？大街上、小区里四处跑狗，大的小的都散养，就算你没有小孩，也不能不顾有孩子的家庭。
“你这是什么意思？”范女士忽然大声说，“也笑话我不能生育是不是？”我顿时石化，万没想到她居然有这个隐情，连忙解释说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没有小孩，也得考虑别人。
范女士眼泪流出来：“不能生育那是我的错吗？”我连连说不是你的错，不要多想，咱们还是回到养狗拴绳这个话题上来。好在范女士没多讲什么，但也不再跟我争论。
回到救助站，她下车后径直进了单位，我也没打算她交流，在荔湾区找了个比较便宜的小旅馆落脚，准备这几天要吃遍全区。躺在床上，回想起范女士今天的行为，我觉得她似乎性格有些偏激，非要那小男孩的父亲给狗道歉，真是过分。不过又想起她说过的话，似乎是没有生育能力，难道她因为这个原因，才把爱心都倾注在小动物身上？
次日，我来到附近的广州酒家，以前吃过这家的双黄莲蓉月饼，知道这是广州数一数二的老字号酒店，光早茶我就点了七八种，什么叉烧包、虾饺、蟹黄包、牛杂面统统上。吃过才知道，看起来每份只有一小笼，夹七夹八也很饱，而且不便宜。
我看到服务员看我的眼神似乎都在笑，再看看附近的那些本地食客，基本都是一蛊茶配两三样点心，只有我这边极大丰富，心想以后可不能这么吃，让老广们笑话。
在广州吃了几天，这天上午，范女士给我发来短信：“田老板，什么时候来看看我的神奇之处。”这条短信好奇怪，什么叫神奇之处，你能有什么神奇之处？我甚至有些想歪了，难道是性暗示……可又觉得不太可能，范女士不是那种人，也不可能对我有意思，我们之间只是客户和商人的关系，没有任何暧昧的言行。

第842章：变妈妈
于是我乘地铁再转公交，再次来到范女士工作的那家救助站。刚走到救助站门口，就看到范女士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前后各有个铁笼子，跟救助站里屋那些关狗的一样，里面都关着几只小狗崽，大概也就不到两个月龄，什么毛色都有，明显是串种里的串种。除了范女士，还有好几名救助站的工作人员在看热闹，其中就有之前高速路上拦大货车的两名年轻人。
“田老板来了。”年轻人甲朝我招手，我过去之后，年轻人乙对甲说开始，两人同时跑向范女士前后的铁笼子，几乎同时打开笼门。我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看到两只铁笼子里面的那几只小狗崽都跑出来，颠颠地来到范女士跟前，亲昵地蹭着她的脚面和手背。
范女士说：“看到了吧？这是多么的神奇啊！”我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年轻人甲兴奋地对我说，看来还是你卖给范姐的那个什么“猫狗过马路”的佛牌有效果，现在范姐已经成了小猫小狗的共同妈妈。
我说：“不是猫狗过马路，而是猫狗胎路过。”年轻人乙说那不一样吗，我笑着解释，路过不是经过、过马路的意思，而是泰文音译，也就是死于母体的胎儿，人和动物都算，有时候港台也翻译为“碌葛”等词。两年轻人这才明白，我问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范女士得意地说昨天就是，她路过一家小超市，超市老板养的大猫刚好生了三只幼崽，就在超市门口玩耍，看到她过过去，那几只猫崽远远地全都跑过来，围前围后地不让她走，连超市老板都觉得奇怪。
后来范女士起疑，就让同事从救助站里抱出两只狗崽，远远放到外面，范女士站在隔壁的店铺门口，还躲起来。但那两只狗崽就像能闻到气味，径直跑向她藏身的地方，特别神奇。
“这两个笼子里的狗崽也是被遗弃的，”年轻人乙解释着，“现在它们把范姐当成妈妈，看起来多么温馨！”我觉得这确实很神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就让两年轻人再演示一遍，我掏出手机，给这过程都录下来，准备回去后就上传到QQ空间，这才是最有说服力的广告。
已是中午，年轻人甲非要请我吃饭，并叫上年轻人乙和范女士。在附近一家粤菜馆的包间内，两年轻人不停地向我敬酒，范女士在旁边微笑着作陪。我问为什么这样客气，年轻人甲说：“田老板，田哥，以前我和他都不太相信，但先是范姐戴上那个红眼拍婴就拉来二十万捐款，后来买——请了猫狗路过，就又出现这么神奇的事，我俩对泰国佛牌是彻底服了，也想请个能招财的，最好还有转运功能。”
我连忙说没什么，把名片发给这两个年轻人，又记录了他们的号码，两小伙子一个姓马，一个姓牛，多次嘱咐我务必尽快发资料给他们。我向他们推荐由阿赞含莱制作加持的树精阴牌，招财效果很好，又说了我初当牌商时，家附近开话吧的老板宋江因为请了树精牌而大发横财，彩票连连中奖的事。当然，我没说最后他玩六合彩被坑，又心理扭曲绑架庄家的事。
小马和小牛两年轻人都听得傻了，小马连忙说那我就要这个，开始高兴地敬酒。别看这两位都不是北方人，但却能喝，每人喝掉五六瓶啤酒，而我已经有些多了。这时，范女士接了通电话，边说边变了脸色，站起来，似乎事挺大。挂断之后对两年轻人和我说：“小马、小牛，你俩陪着田力多聊一会儿，我去处理个事，海珠那边有个小区，有住户正在暴打两条美国大丹，我去看看。”两年轻人也很惊讶，但因为我在场，他俩就没跟着。
范女士走后，我们三人继续喝。想起范女士之前说过的“不能生育”的话，我就低声问他俩，对范女士是否什么了解，总觉得她性格有些偏激，并说了那天她让小男孩父亲给狗道歉的事。
没想到两年轻人都说对，范姐做得对，狗懂什么？它扑小男孩是想玩，再说也没扑到，何必上去就踢。我失笑，说就算踢了也没错，小男孩确实是被吓坏了，哪个父亲不护自己的孩子，这是人之常情，你们的孩子要是遇到这情况，你们就不生气吗。
“我们都没成家，更没有孩子。”两年轻人回答。我心想也许就是这个原因，等你们当了父亲，也许就能理解什么叫护犊之情。岔开话题，两年轻人回答我刚才的那个问题，说范姐在救助站工作好几年，人缘特别地好，没有同事不夸她的。不过，她好像是离过婚的，她是南京人，因为不能生育而被丈夫抛弃，很可怜。
小马和小牛的话，确实证实了我的猜测，我更加认为，范女士就是把小动物都当成自己的孩子，而这两年轻人也对小动物比对人更好，难怪他们能在救助站不计报酬地工作起来没完，换成我肯定不行。我说会尽快把资料发给你们，但泰国那边出货的规矩是要先款后货，两人都说没问题，就冲范姐这层关系，也能相信我。
两人问了大概的价钱，小马点点头：“一会儿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给我汇五千块钱过来。”小牛也说他给他妈发个短信，也让她打几千块钱，刚好要没生活费了。我说你们真是没有任何收入和兼职吗，两人笑着说在救助站已经够忙，哪里有时间做兼职。
我有些喝多了，快要散局时，小马接了个电话，说：“什么？都给活活打死了？凭什么？好好，我们马上过去！”两人说真得走了，范姐说那小区的住户把两条美国大丹都打死，不知道什么原因。小马要掏钱出来结账，我连忙对他们说别管了，赶紧忙正事去，我来结账。小马说那下次他来作东，两人急匆匆地离开。

第843章：误伤
晚上，我让高雄发我几块能招财转运的阴牌并转发给小马的手机上，尤其那块树精牌。次日上午，小马才回复我，称他就要这块树精，而小牛要那个叫“泽度金”的佛牌，让我把银行账号发过去，随时打款。
又在广州玩了几天，小马并没给我汇款，估计是他老爸没给钱呢。这天吃过晚饭，正在我考虑哪天去深圳到香港的时候，接到小牛的电话，说这几天光顾着处理美国大丹的事，忘了给我汇款，今天太晚了，明天上午他就去银行办，现在要去海珠那个小区参加吊唁举动。
“吊唁谁？你有朋友去世了吗？”我问。小马说没错，但不是人，而是那只美国大丹。我连忙问为什么要吊唁一条狗，小马说现在没时间解释，我要是有兴趣想去的话，就在海珠区XXX公交车站跟他汇合。我想了想说可以，就立刻动身出发。
在民族歌舞团附近的公交站，我跟小马碰了面，他拎着一个黑塑料袋，告诉我就在斜对面的那个小区。天色渐渐暗下来，连分辨人的脸都有些困难。好在过马路就到了，从小区的围墙和里面的绿化景观就能看出，这应该是个挺高档的小区。远远看到小区门口围着很多人，似乎还有光亮在跳动。我俩走过去，见这里散落地放置着很多蜡烛，中间有不少东西：打印的照片、小袋狗粮、宠物玩具和小狗木偶，原来是个小型的祭祀台。大概围着近二十人，男女都有，全都是年轻人，女性居多，有的年轻女孩蹲在蜡烛旁边，一面点蜡，一面抹着眼泪。
因为天色太暗，我只好凑进人群，想看看照片上是什么。旁边一位女士的哭泣声我有些耳熟，仔细看竟是范女士。她从皮包里拿出两张大纸，上半部是照片，下半部是打印的黑色大字，一张是“你是人间的天使”，另一张则是“天堂里没有暴力和伤害”。她慢慢把这两张大纸放在祭祀台最中间的位置，我这时才看清，那些照片的内容都是一条躺在地上的灰黄色大狗，身上和地上满是血迹，看来就是小马说的那只被打死的美国大丹了。
另外，祭台上还有很多纸条，写着“对不起”、“请不要记恨人类”、“我们永远是朋友”、“你还活着”的内容。小马打开黑塑料袋，从里面掏出好几小袋狗粮，还有各种狗玩具，比如塑料彩球和飞盘之类的，都放在台上面。我也看到了小牛的身影，他站在旁边，不停地用手机在录像。
“这么暗的光线，能录到画面吗？”我过去问。他看了看我，说没关系，一会儿打开闪光灯就行。这时，有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小区门口，下来一男一女，其中男人拎着微型摄像机，另一位女士手里拿着话筒。看到他们，小马和小牛连忙过去打招呼，看来双方挺熟。
主持人说：“那就开始吧。”男人举起摄像机型开始录，主持人先采访小马和小牛，他们俩都简单说了情况，我在旁边也听着。小区不少进进出出的住户都围过来看，有的人在旁边插言补充，我也听明白了。原来那被打死的美国大丹狗是小区里一对租房的年轻情侣养的，两条狗也是公母的一对，前几天情侣在小区内遛狗，遇到另一位也在遛狗的女住户，遛的是个土狗串，体型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双方看见就开始狂叫，两边的狗都有绳拴着，但美国大丹是大型犬，平时温顺，起劲的时候力气非常大，小情侣都是年轻人，根本拉不住，美国大丹就挣脱狗绳扑过去，三条狗咬起来。
土狗的女主人怕自己家的狗被咬死，情急之下只好弯腰过去抱，没想到美国大丹可能是咬红了眼，上去就狠狠给了她一大口，咬在胳膊上，女主人疼得不行，落荒而逃，土狗也趁机跑掉。几名保安赶来，都不敢上前接近，只好拿棍子远远站着，不让业主们靠近，同时打电话给派出所。
因为这两只美国大丹是有主的，所以不能打死，派出所民警只好把那两条已经消了气的美国大丹用绳子拴在小区边缘的水房附近，开始寻找那对小情侣，但奇怪的是怎么也找不到。有业主指认小情侣的家，敲门也没人开。
而那条土狗的女主人被丈夫和家人带去医院打了疫苗，回来之后，女主人丈夫怎么也找不到美国大丹的主人，民警说那对小情侣并不在家，似乎是怕事而逃了。女主人丈夫气得不行，听说那两只狗还拴在小区里，就把火撒到狗身上。打电话叫来几个朋友，各持棍棒找到那两条狗，上去就开始暴打。别看两条狗跟土狗如同仇敌，但对人类的时候却毫无脾气，只躲而不反抗，结果其中一只被乱棍打死，另一只也重伤，要不是业主们劝开，估计也活不成。
“你们怎么看？”女主持人问。
小马地愤地回答道：“这就是犯罪，是人类文明的倒退。狗有什么错？它们咬架是天性，你不去抱，也不会被咬，就算被咬也不能施暴把它给打死啊！”
小牛也说：“就是的，它只是条狗而已，咬人是它自我保护的唯一手段，不能因此就把狗打死。”那些吊唁的人也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都说人类不该如此凶残，狗并没有错误，不能把人的错推到狗身上，把狗打死更是原始社会的行为，应该受到谴责。
主持人分别采访了几个人，也有小区的业主说：“那件事我没看到，但我觉得在小区门口搞这个祭台，是不是有些太过了？狗毕竟不是人，你们这么做像什么样子？自己的亲人去世了，估计你们也没这样吧？”这句话把不少人惹恼，都说你怎么说话呢，那人只得溜走。
这时，范女士站起身，主持人过去又采访她，看到范女士满脸都是眼泪，主持人问你为什么这么悲伤。范女士说：“我为人类的行为感到羞愧，这只美国大丹只是误伤了人，为什么要把它打死？就算人误伤别人，最多也只是过失伤人罪，能判死刑吗？”

第844章：狗咬吕洞宾
“您是否知道美国大丹属于大型犬，是不允许在广州城区内养的。”主持人问。范女士说当然知道，我本身就是动物救助站的工作人员，但狗知道吗？它们只知道有主人愿意收养它们，为它们遮风挡雨，这个过错又不在它们身上。
采访过程中，我心想这事似乎确实也不能怪在美国大丹头上，它们哪里知道自己算大型还是小型，主要是那对小情侣的问题。而土狗女主人的丈夫也是为了泄愤，但行为确实不妥。
听说范女士称自己是动物救助站的，主持人连忙问：“小区里另外那只美国大丹听说受了重伤，已经被送到救助站，是您所在的救助站吗？”范女士点点头，说现在它很安全，只是伤还没有好，骨折没接上，明天要请宠物医院的专业人员来帮忙诊治。这时，有人指着小区大门方向，说那位好像就是打狗的人。不少人都挤过去，主持人也连忙跟着上前采访。因为人太多，我竟然没有挤进去，只听到有人大声说话，有人争吵，有人在咒骂，最后发展成脏话连篇，似乎还动起了手，顿时乱成一团，主持人和摄像师都弯着腰钻出人群。
我连忙掏出手机报警，然后见再没什么可看的，我就自己回到旅馆里。次日，我从广州来到深圳，通过罗湖口岸进入香港，先去找冼老板和徐先生，冼老板到台湾出差，我跟徐先生吃了顿饭，再去看望阿赞南雅。她为我泡了茶，看眼神今天似乎很高兴，在我的追问下，南雅说在香港的这几个月，她已经赚到整整十五万港币，折合泰铢就是七十万，虽然距离在泰国修庙的费用还差很多，但按这个进度，她在香港最多只需三年，就可以完成建庙的心愿。
“好啊，”我笑着，“那你就多在香港住几年，我也可以香港和泰国来回跑，两头吃喝玩乐，就是高老板和黄诚信两人要寂寞了，尤其黄诚信，还等着我请他吃海鲜呢。”阿赞南雅也笑起来，说不用我在香港陪她，她能照顾自己。
看到桌上的茶，我忽然想起来，就问她为什么我自己在家烧水泡茶，喝起来却觉得似乎味道不对，总是没有在她这里喝的香呢。南雅笑着说：“泡茶不仅对水、杯和茶叶有要求，心情和环境也很重要。在城市中泡茶，和在森林中泡茶，就算用具完全相同，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我这才明白，说以后还是到她这里来喝，就怕打扰她修法。
阿赞南雅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不会。
我给小马发了条短信，问他什么时候汇款，这边好尽快出货。没多久，小马就把全款转来了，是两条佛牌的钱。我立刻通知高雄，将那块树精牌和泽度金都托空姐送到广州机场，再告诉小马自己取货。
转眼在香港呆了十来天，这天晚上，我忽然接到电话，屏幕显示是“广州救助站-小马”的字样。他先是说并没有做过那种通灵的梦，我说不用担心，佛牌和供奉者的关系很微妙，不是所有人都通灵。
“范姐生病了，不太乐观。”小马说。我没听明白，问她什么病不乐观，难道是什么绝症吗。
小马说：“还记得上次在海珠区居民小区门口的吊唁仪式吗？另外那只受重伤的美国大丹把范姐给咬了，虽然及时打了疫苗和血清，但现在还是有症状发作，刚送到医院去检查，在等抽血结果。”我很吃惊，说打过疫苗怎么可能还有症状，小马说他们也不清楚。
又过了一周，我惦记着范女士的事，就给她打去电话，却不是她接的，而是个男人，自称是范女士的弟弟，从南京赶来照顾在医院的姐姐。我说是她朋友，问范女士的近况，范先生叹了口气：“高烧不退，医生说可能是疫苗失效，也有可能是疫苗没能把狂犬病毒抑制住……”他语气很沉重，我劝慰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决定还是回广州看看，毕竟也算是老客户。
过境从深圳回到广州，在某医院的走廊里看到小马和小牛，另外还有好几个人，都在救助站见过。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小马和小牛更是眼圈发红，看来是哭过。我在病房看到范女士躺在床上，鼻子插着氧气管，输着液，床头柜上还放着仪器。
回到走廊，范女士的弟弟听说我是在泰国卖佛牌的，而且招财效果很好，曾经让范女士为救助站拉到二十万投资。他就告诉我，那只在小区里被打伤的美国大丹让范女士等人带回到救助站。骨折伤得很重，狗情绪不稳，后来好不容易接好，却始终不吃不喝，似乎在惦记着他的配偶——那只被打死的母大丹。
那天，范女士想亲自试试喂它吃狗粮，同事们都反对，说太危险，咬了还要去打针。但范女士觉得她供奉着猫狗路过，而且小猫小狗的幼崽都把她当成妈妈，这是很神奇的，觉得大狗也应该对自己有所感应才对。于是她不顾劝阻，打开关着公大丹的狗笼，从狗粮盆里抓了一小把，托在掌心，送到公大丹的嘴边，轻轻说着安慰的话。
没想到这公大丹猛地咬住范女士的手掌不松开，两名同事最后用大棍子把狗打昏，才将它的嘴掰开。范女士还很生气，说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要是打死了怎么办。生气归生气，救助站的人还是立即将范女士送往防疫站，分别打了血清和疫苗。但十天之后，范女士开始发低烧，干咳，精神不振，头昏无力。送到医院去验血，结果都跟狂犬病发作的数值差不多。
在紧急注射了大量血清之后，没几天范女士的病情再次恶化，低烧变为高烧，直到今天。我劝慰范先生，说范姐是个心善的人，肯定能够逢凶化吉，范先生使劲地点头，似乎想借我的吉言。

第845章：恐水！
“全家人都反对，可我姐就是喜欢做这个……”范先生说，“她就像着了魔似的，天天四处救猫救狗，我就弄不懂，那么多中国穷人等着帮忙，为什么偏偏要去帮这些动物？难道中国人还不如猫狗？”
小马说：“范哥，你不能这么想。”他还要解释，范先生连连摆手，走向楼梯口那边，似乎心情很烦躁。我和小马在医院的走廊里坐着，他把那块阿赞含莱的树精佛牌紧紧握在双手中，默默地念着什么。
我说：“泰国佛牌只能保佑供奉者，这样做是没用的。”小马看了看我，又继续闭目合十默念。看来他对范女士的感情很深，这些在救助站工作的人都是极富爱心的，估计员工之间的感情都像亲人那样。
傍晚时分，我和小马还有小牛在医院食堂吃完饭刚上来，看到医生正在跟几名救助站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很舒展，尤其范先生。我们连忙过去，范先生高兴地说：“我姐的体温开始下降了，刚验过血，白细胞也在降低！医生说很可能是血清起的效果。”
大家都欢呼起来，我也很高兴，虽然对范女士的某些看法和行为不太赞同，但毕竟她是很有爱心的人，谁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客户病入膏肓。当晚，我和几名工作人员回到救助站过夜，留下一个人照顾，次日起来再到医院。转眼三天过去，我看到范女士气色不错，已经能自己行走。医生刚给范女士验完血，数据还没出来，说我们可以带着范女士到院子里转转。
小马和小牛一左一右，扶着范女士来到医院后院的草坪。广州俗称花城，绿化非常棒，这医院的环境也很好。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我对范女士说猫狗路过不是万能的，小狗崽和成年大型犬是两码事，以后这种危险的行为千万不能再做。范女士点了点头，并没说什么，若有所思。
在医院呆了几天，我打算午饭后就告辞回深圳，刚来到医院，就看到走廊里人头攒动，救助站的人和范先生似乎都很紧张，范先生更是激动对医生大声说：“是不是又有变化？为什么今天烧得更厉害？”
“怎么了？”我走过去问道，病房门开着，范女士躺在床上似乎睡了。小马说不知道什么，范姐从昨天半夜就再发高烧，还伴随着耳鸣、头疼和胸前空痛。刚才在病房里，她还用被子把头全部蒙住，似乎很怕声音。医生回答说现在不好说，已经抽了血，等化验结果出来再看。
这时，忽然听到病房里的范女士大叫，双手捂着耳朵，旁边给她倒水的小牛吓了一跳，连手里玻璃杯都摔在地上。医生和护士都过去看，范女士叫着：“不要、不要倒水，不要……”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连忙让病房里的人全都出去，又将病房门反锁，谁也不让进，医生急匆匆地走开。
范先生问道：“为什么关门？”不多时，医生又匆匆返回，脸色凝重地对范先生说已经给省疾控中心打了电话，那边马上派人过来，患者的情况不容乐观，现在已经有了恐水症状。
我以前就听过“恐水症”这个词，好像是狂犬病发作的时候就这样。范先生和小马、小牛连忙问什么意思，医生说恐水症就是狂犬病毒已经开始破坏人的大脑中枢神经和脊髓神经元，令人产生紊乱的感官反应。
“那、那代表什么？”范先生声音开始哆嗦。
医生说道：“这说明狂犬病毒已经发作。”小马又问要是狂犬病毒发作的话，治愈率大概是多少。医生摇了摇头，说目前医学界还没有能治愈狂犬病毒晚期的办法，基本是百分之百。
范先生顿时大惊，跪在地上抱住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姐姐，花多少钱都行，用什么好药都没事，大不了我把南京的房子抵押，很快就能有钱，求你啦大夫！”我和医生等人连忙把他扶起来，医生让我们坐着等待结果，医院会尽全力。
半小时后，两个男人在医生的伴随下走上楼，进了病房，开始为范女士再次抽血化验。病房门没反锁，范先生慢慢推开门，低声呼唤姐姐。范女士头发很乱，手也在发抖，慢慢转过脸，看到是范先生，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告诉弟弟她没事。范先生还要说什么，病房门被护士关上。
“不会有事的……以前就打过疫苗和血清，我姐姐肯定没事。”范先生来回踱着步，自言自语。我过去对他刚要说话，突然从病房里传出范女士的大叫，我们都转头看，病房的门被打开，范女士猛冲出来，跟范先生撞了个满怀。范先生刚要问什么，范女士双手紧紧抱着范先生的肩膀，痛苦地哭声。
病房里的医生大叫：“别被她咬到！”同时跑出来，但范女士似乎是害怕，松开范先生就朝走廊对面跑去，来到楼梯口处，转身下了楼。几名医生和疾控中心的人都跟在后面紧追，我和小马小牛还有范先生也跟着跑下去。
在楼外，看到范女士直朝前跑，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要进大楼，被范女士同时差点撞倒，两人生气地大骂：“没长眼睛吗？”又看到很多医生和护士也追出来，两人有些发呆。这时看到范女士跑到一棵大树底下，双手双腿并用，居然迅速地爬上了树，就像猴子那么灵活，把院子里的人全都看呆了。
“抓住她，”医生高喊，“不能被她咬到！”院门口的两名保安闻讯赶来，医生让他们尽快想办法抓人，就见范女士爬在树端，紧紧抱着树枝痛哭不止，还用脑袋撞树。
范先生在下面大叫：“姐姐，你快下来呀姐姐！”保安也没辙，似乎从来没处理过类似的情况。医生让他们找出手套戴上，但天气炎热，两保安有些发蒙，看到保洁员来看热闹，手上戴着线手套，就过去借用。医生提醒他们最好戴上双层的，说这患者是狂犬病晚期发作，要是被咬到也有可能传染。

第846章：被狗咬，怕井绳
两保安吓得脸都白了，有些退缩，医生让他们尽快过去，保安只好借来梯子搭在树上，刚要爬上去，范女士猛地从树上跳下来，重重摔在地上，脸都卡破了。但她似乎完全不知道疼，爬起来就疯跑。两保安壮着胆子跑过去阻拦，在院子里东跑西追，范女士连滚带爬，身上脸上全是尘土，最后终于被保安死死按在地上，脸朝地面，以防咬到别人。
“把我姐姐放开！”范先生去推保安。我连忙把他拽过来，说你姐姐现在很危险，不要插言。范先生哭声说那是我姐姐啊，我心想就算是你亲妈也没用，到了这个份上，她已经是个半疯的人。
又有保安找来两根绳子，将范女士双手腕子捆牢，就近反剪双手捆在旁边的粗树干上。范女士拼命挣扎，像疯子似的大喊大叫，脸上全是血和泥，身上全是尘，头发比杂草还乱，有时候还张嘴，好像要咬人，看起来特别可怕。我对医生说：“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医生说：“狂犬病发作到后期就是这样，还不能让她咬到，否则也有可能感染！”我心里直哆嗦，心想这不跟那种僵尸片一样了，咬谁谁就犯病，吓得直往后退。小马和小牛也急得不行，范先生非要冲过去，两个保安死死把他拽住，说不行，要是咬到你也没跑。
范先生跪在地上，哭得像个泪人，双手捶着地面，喊着“为什么会这样”的话。旁边围了不少人，有小孩被范女士的疯样吓得哇哇哭，孩子妈赶紧把他抱走。不多时，印有“广东省疫控中心”的白色依维柯开进医院，下来两个身穿黄色奇怪衣服的人，司机让大家都远离，问能不能给打一针麻醉剂。这时医生叫来了副院长，双方协商之后，副院长从麻醉科找来麻醉师，那穿黄色衣服的人接过针头，绕到大树后面，扎在范女士反剪的手腕上。范女士努力转过头，张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想咬那黄衣人，黄衣人也有些害怕，边扎边躲，最后勉强打完。
不到十分钟，范女士渐渐不再动弹，头也垂下来。两名黄衣人让保安解开绳索，四个人抬着范女士进了汽车开走。围观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全都鼓起掌来，范先生愤怒地大叫：“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冲向最近一个鼓掌的男人，那男人吓坏了，扭头就跑，还摔了一跤，幸好被两保安把范先生拽住。范先生跪在地上，已经哭不出声音。
当晚，我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范女士被捆在树上，像疯狗似的那副表情。甚至直到现在，好几年过去，回忆起那段场景，仍然就像在眼前似的。
在广州又住几天，后来的事是小马告诉我的。范女士没两天就病发身亡，范先生将她的遗体运回南京，救助站出了十万块钱，算是给范女士的抚恤金，但范先生的父母不依不饶，要告救助站，说范女士应该算是因公殉职，必须赔偿。而小马又问我，那两块树精和泽度金的佛牌能不能退，看来是对范女士请猫狗胎路过之后发生这种事，心理上已经有了阴影。
我当然不愿意给他们退货，说泰国方面出货就不会退，除非是假的或者佛牌有问题。再说那是因为范女士自己非要制作以狗为材料制成的佛牌，这种情况不到千分之一，而树精和泽度金都是常规的佛牌，只要认真供奉就没意外，不用担心。小马也没再跟我纠缠，之后，我也再没跟他们有过联系。
说实话，虽然范先生和小马他们都没认为跟我有关，因为范女士是自己非要去用手逗狗吃粮而被咬伤，又不是精神失常的行为，但我一直认为，这事跟我脱不开干系。当初要不是我同意让阿赞师傅帮范女士加持什么可笑的“狗胎路过”，她也不会觉得自己已经成了动物专家，能跟狗心灵沟通，也就更不会做那种危险的事。现在看来，除了修法者，世界上哪里有能跟动物通灵的？就算修法者也不见得狗就不咬你，那么温顺的美国大丹，不是照样会发性子咬人？
打那以后，我看到狗就躲着走，尤其是大狗，有时候朋友会笑话我胆小，狗有什么可怕的，那些金毛啊、拉布拉多啊、古牧啊之类的都很温顺，是人类的好朋友，而且还有主人牵着绳，没事的。我从来不解释，只知道想躲得远远的而已。
出了这档子事，我也没什么心情去香港，反正阿赞南雅有冼老板帮衬，生意接得不错，冼老板也没什么企图，于是我就回到沈阳，想散几天心。在广州买了些特产回去，照例给家人和亲戚分了些，也送到一楼罗丽家。敲门是罗叔开的，看到是我，他表情似乎有几分尴尬和慌乱，这时我看到罗丽和一个小伙子打卧室里出来，见是我，罗丽也很惊讶。我笑着说刚从广州回来，带了点儿东西给你们。
“这、这多不好啊……”罗叔和罗婶不好意思地说，我说也不值多少钱，我先走了，你们忙。那小伙子打招呼后问罗丽我是谁，也不介绍介绍。
罗丽说：“他是住在六楼的邻居，以前我俩在北京给吴总管过佛牌店。”小伙子连忙说他就是田力吧，哎呀幸会幸会。跟我握手之后，他说罗丽经常提起我，我也有些尴尬，没说几句就告辞上楼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心想罗丽和这小伙子看来关系不错，也许以后会结婚。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之前跟罗丽一起的那段日子，还有些怀念，甚至有几分醋意。
那天正赶上我老妈的生日，就叫几个姨舅来家吃饭，二姨家的表哥郑伟也来了，还带了个女朋友。我心想，得什么样的女人能喜欢我表哥这种人，那心理承受能力得相当大，对了，还得喜欢*。

第847章：马来游
吃饭时，我问表哥是否还在那个“泰国皇家实业集团”工作，表哥摇摇头：“早就不做了，那种公司就是骗人的，什么东南亚古法秘方产品，还高端养生，成本不到五十块钱的东西也敢卖2888元，为啥不去抢银行？”看到他这副气愤的模样，我又差点儿误以为他改邪归正了，果然，表哥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上面印着“兴旺集团辽宁分公司，业务经理”的字样，下面是名字和电话。
“兴旺集团是卖啥的？”我问道。
没等表哥回答，坐在他旁边的女朋友抢着说：“是高举民族大旗、振兴东北产业、转变浪费观念的新兴模式销售实体。”我仔细琢磨了半天，什么也没听懂。表哥解释说就是一种最新潮流的公司，没有产品，也不用销售，而是依靠参与者互相激励、取长补短、互惠互利来达到事业的最高峰。我懒得再问，心想要是继续问下去，就冲他俩这种说话方式，我估计连正常会话都不懂了。只要他们不再向我父母推销东西，怎么都行。
席间，表哥问我说有没有比较好的外国风景，又别太贵的，他想跟女朋友去旅游玩玩。我说当然是东南亚国家，首选泰国，风景好海鲜水果便宜，人也和善，我还能给他们指引指引。没想到表哥的女朋友却摇摇头：“不喜欢泰国，那地方太色情，到处都是人妖。”我失笑说怎么可能到处都是人妖，只有在红灯区的酒吧里才能遇到，只要你不主动去那些场所，根本就看不着。
表哥女友说：“那更不能去了！红灯区是什么地方？让人堕落，哪有正经人往那里扎的。”
“泰国的红灯区就只有几大城市才有，而且你可以不去，”我回答，“中国就没有色情场所吗，很多小区外面的门市都是按摩洗头房呢，就看你进不进。”表哥说很有兴趣，但他女朋友一个劲摇头，说要去你就自己去。表哥只好放弃，让我再介绍，我想了想，说东南亚国家新加坡就是城市，没什么自然风景可看，消费也高，缅甸印尼越南又太穷，推荐你去柬埔寨或者马来西亚，柬埔寨的吴哥窟很值得一看，马来西亚自然风景好。
听了我的介绍后，表哥女友说：“柬埔寨算了，那地方是不是特别穷？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说不定到处都是劫匪和小偷，要不就去马来西亚吧！”我心想这是什么逻辑，泰国也没富到哪里去，我怎么没看到多少刁民。
饭后，在卧室里表哥向我打听了去马来西亚的手续和流程，我向他介绍几个城市，听到吉隆坡有很多赌场，表哥女友连连摇头，我想了想，说那就去怡保或者马六甲、沙巴岛都行，各有各的特色，消费也不会太贵，只要别买猫屎咖啡就行。
两人互相看看，似乎都有很大的兴趣，最后表哥的女友拍板说就去马来西亚，明天就让表哥联系旅行社的朋友。我问表哥：“你认识旅行社吗？我这边有个比较熟的，是我在泰国一个朋友的合作伙伴，要不要帮你问问？”
“不用，”表哥女友回答，“你哥有很多路子，就让他去问吧，能找到最便宜的团。”这让我想起当初他给我的那张几百块钱游泰国的宣传单，要不是表哥，我也当不上这个牌商，心想便宜没好货，你就占便宜去吧。
没过几天，表哥和他女友就出发了，我发短信问是多少钱的团费，去哪玩，表哥回复说是888元的超值东马三日游。看到这个数字，我心里就有种不详的预感，这就跟我当初到泰国那个价钱差不多。但东马可比泰国远得多，八百多块钱连单程机票最低折扣都下不来，搞不好又要被坑。我连忙回复，问为什么选这么便宜的团，几年前我在泰国上的当你都忘了吗，到时候又要强迫你们购物。
表哥回复道：“没事，这是熟人介绍的团，错不了。”我又问具体到什么地方浏览，东马的哪座城市，表哥回复了个地名，我从来没听说过，再发短信问就没回，估计是要上飞机了。我上网调出马来西亚的地图，居然也没找到，又百度一下，才发现这居然是在东马泗务市以东偏南的某个小镇。马来西亚分东西两岛，西部因为有首都，而且靠近亚洲中心，所以经济比较发达，但东马就差得多，尤其中部和马印边境，基本都是深山密林。
我很纳闷，这是什么旅游团，怎么非把游客往那地方弄呢，不是要集体绑架或者灭口吧？
三天转眼就过去了，还行，表哥和他女朋友都完完整整地回到沈阳。一周后我去二姨家串门，看到表哥脸色很差，就问怎么回事。二姨气呼呼地说：“还怎么回事，被熟人给忽悠了呗！俩人花一千多块钱，去了个鸟都不生蛋的地方，看啥啊？那么多林子还用得着去国外看，你姥姥家那边就有！”在我的追问下，表哥不太情愿地说先到了那个叫泗务的城市，风景还可以，但导游把大家带到一家首饰店，说这家店是旅行社老板的好朋友开的，因为资金紧缺要转行，所有首饰全都清仓赔钱卖，让大家踊跃购买，假一赔万。
正巧这个团里的游客都不太想买，导游很生气，但也没说什么。然后大巴车就从泗务出发，一路朝密林中行驶，说这里有两座古庙，里面的神很灵的，大家可以拜拜，但都是由当地村民来修缮和维护，最好少给些香火钱，每人几百就够。大家一听也不多，而且什么钱都不花也不太好意思，于是就在这两座古庙里拜了拜神，有人给几百，有人给几十，表哥两人共给了一百块钱人民币的钞票。
“密林里的古庙？”我问，“有没有拍照？”马来西亚基本属于*国家，最多的是*，然后才是华人。所以在马来很少能看到寺庙，有也多半是华人修的那种地仙或人仙庙，如天后娘娘、关帝、仙四师爷和三宝宫庙，再就是清真寺和教堂。

第848章：神像
这些庙堂都是需要人气的，如清真寺是供*信徒作礼拜之用，而那些地仙人仙庙更是给当地人祭祀之用，不像泰国、缅甸和柬埔寨等佛教国家，任何地方都能建庙，很多庙都在深山里，基本没有香火，修庙目的是为了让僧人有修行的地方。所以，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古庙非得建在树林中。
表哥连忙拿出一部数码相机，说照片倒是拍了，就是没什么好风景，也没拍几张。我通过数码相机的彩屏把照片调出来，总共大概有百八十张，从机场到大巴路上，从泗务到密林，倒是没有首饰店的，剩下全都是那两座古庙的照片。以我这个没处去过马来西亚的人都知道，这两座古庙居然都是印度庙，从大门里那个高高的佛塔就能看得出来，看起来半新不旧，也不知道修了多少年，看不出来。
不同的是，印度庙通常那个高塔每层都有很多人物塑像，但照片上的这两座印度古庙每层都光秃秃的，修得比较简陋。要说是骗香火钱的，表哥已经说过，那群游客最少的只给了二十块钱，最多的也不过三五百，能骗多少，光大巴车从泗务开进密林，那么远恐怕油钱都不够。
但都是古庙外面的照片，只有两张是在庙内，而且画面还是歪的，也有些模糊。我问：“为什么庙里就这两张？”表哥说导游看得很紧，不让拍照，说庙里供的是印度最古老的湿婆神，要是拍照就算不尊敬，会遭报应。这古庙已经有好几百年，非常灵验，千万不要得罪。
“那你怎么还拍？”我笑着问。
表哥说：“人都会好奇嘛，我把相机塞进背包里，包上有个透明的小窗口，是用来穿耳机线的。我把相机的镜头对着这个小窗口，手伸进背包里按几下快门，就没人发现。”我仔细看了看这两张照片，似乎能分辨出是尊神像，一腿直一腿抬起，法相倒是跟印度教的湿婆神有些像，至于长相没看清，好像很凶恶。
看了半天，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湿婆神，表哥摆了摆手，说无所谓了，反正也没花多少钱，怎么也总出了趟国，去过马来西亚。二姨在旁边冷哼两声，看起来很生气。我笑着劝二姨不用生气，往返总共才三千多，还是两个人，这价连我到泰国机票单程的一半也没有。
在沈阳玩了五六日，我正在打算怎么把买的那个旧房子好好装修一下，老爸告诉我，说二姨家的表哥有个高中同学就是干装修的，可以打听打听价格。我就给表哥打去电话，话筒那边似乎有女人在哭，表哥对我说：“现在忙呢，过了这阵再说。”我说是谁在哭，表哥说是他女朋友，最近天天莫名发烧，晚上还做噩梦，昨天半夜自己穿着睡衣走出去，在小区转了半天都不知道。要不是保安发现让她回去，恐怕都得冻感冒。
“怎么搞的？”我问。表哥沮丧地说我哪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在马来西亚染的流感。但已经去过医院，验血结果都正常，真奇怪。
我说道：“以前她有没有梦游过？”表哥说哪有啊，她从来不梦游，连梦都很少。我以牌商的敏感联想到会不会是中邪，就让他问他女友，有没有冲撞过什么，或者见到什么奇怪的人或物。
表哥有些不耐烦：“你这就是职业病啊，哪来那么多邪可撞，我看就是风寒，正给她煮姜汁可乐呢，以后再聊。”我刚要挂断电话，却听到他女朋友在电话里大声说什么职业病，都说东南亚国家遍地都是鬼，你怎么就知道我肯定不是撞邪，你太不会关心人了。
“行行，”表哥被骂之后，又问我还在不在，“你看，她还跟我急，非怀疑自己是撞邪。”我说是不是撞邪，我用灵蜡一测就知道。表哥以前听我说过灵蜡的事，就让我赶紧过去，并把他女朋友家的地址以短信发给我。我乘出租车来到这个小区，是个挺普通的居民回迁楼，跟我家差不多。进了屋，倒是挺干净整洁，比我二姨家强多了。
他女友躺在沙发上，表哥进厨房去煮姜汁可乐。我看到她脸色很差，其实原本她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长得比较瘦，没什么肉，面色无华，像长年吃素似的，现在就更难看。喝过姜汁可乐之后，我让表哥把她扶进卧室躺着，再关上窗户和门，拿出灵蜡放在床头柜上。表哥说这就是灵蜡啊，我说没错。
表哥的女友问：“管什么用？”我说了主要功效，表哥笑着说这东西真不错，你肯定卖过不少，这根就送给我得了。我连忙说不行，这可不是商品，是我费好大力气找到缅甸深山里，才托阿赞师傅制成这么一根，是绝品。
“算了算了，”表哥的女友说道，“你表弟压根就没打算给你，要是花钱买还让人笑话，哪有亲戚之间还谈钱的？别要了！”我解释说这东西真的就这一根，不能送也不能卖。表哥撇着嘴，也说那就不要呗，看来还是交情没到位，我没想到他女朋友都病成这样，居然还有闲功夫一唱一和地说相声，也就没多搭理他们。
等几分钟过后，卧室里空气稳定下来，我用打火机点燃灵蜡的棉芯。这灵蜡是阿赞达林康用缅甸深山中那对难民姐妹的骨粉制成，按助手沙明的说法，这种怨气极大的姐妹或兄弟阴灵，比两个亲人的阴灵还要厉害，制成的灵蜡烟雾燃烧速度更快，但对阴气也更敏感，离远些也能被迅速吸引。
点燃后，表哥和他女朋友都盯着烟雾，这烟雾慢慢上升，速度确实比以前阿赞久在尸窑制成的那根要快些。然后就看到烟雾折向表哥的女友，最后落在她胸前位置。两人不明白什么意思，尤其他女朋友，好奇地看着胸前这股烟。
“你身上确实有阴气。”我说道，“而且还挺重。”两人大吃一惊，他女友生气地对表哥说你看吧，非说我就是普通风寒，这风寒怎么会有阴气，又吓得哭起来，但我并没看到她流什么眼泪。

第849章：表哥女友的邪病
表哥疑惑地说：“会不会是你弄错了？好端端的怎么有什么阴气呢，你这不是职业病吧，看谁生病都说有阴气。这灵蜡看来也不好使，是不是离谁近就往谁身上飘！”为了堵住他的嘴，我又重新做了测试，让他站在灵蜡最近的地方，然后是我，让他女友站在窗台前。再次点燃灵蜡。表哥的女友距离灵蜡大约有三四米左右，那浅蓝色的烟雾慢慢飘起，拐向工窗台的方向，经过我和我表哥面前，缓缓又落在他女友胸前，只不过速度比之前那次要慢了点儿。
“你看你看，现在还说啥？”表哥的女友说。表哥满脸疑惑，说你这蜡是怎么做的，是不是变魔术用的道具，想往哪跑就能往哪跑，你身上肯定有控制的东西，我翻翻，说完就要过来给我搜身。
我不高兴地说：“这叫什么话呢，难道我大老远跑来就是变戏法给你们解闷，还是故意来骗你什么？你是有财还是有色啊？我看你就是存心不想给大姐费心思解决她的怪病。”这方法果然管用，表哥顿时脸上变色，他女朋友也斜眼瞪着表哥，表哥连忙解释。他女友淡淡地说别解释了，你不想管我也正常，谁叫咱俩现在没名没份的，我又不是你媳妇。
表哥就差给她下跪了，指天发誓说没那个意思，还说我搬弄是非。他女友瞪起眼睛：“你表弟搬弄是非有什么用？说我中了邪病，他有多少好处吗？”表哥说当然有，他就是在泰国卖佛牌的，还接那种驱邪什么的法事，肯定有钱赚。
“你放心，”我连忙堵住他的嘴，“你俩的事我肯定不管，免得你说我赚你钱，你自己有门路就去使，只要别耽误了给我大姐治怪病就行。”表哥顿时哑了火，他女友气呼呼地，那脸拉得比长白山还长。表哥想了半天，说先让他女朋友躺下休息，他跟我到客厅里去坐着。
他女友哼了几声，说：“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如果真是我撞了什么邪，这事也是你惹出来的，你得负责到底！”
表哥连忙说怎么是我惹出来的呢，我又不是邪。他女友说：“要不是你带我去马来西亚那个什么林子里瞎逛，能有这种怪事？早不病晚不病，我怎么从马来西亚回来就生病？放着怡保和马六甲不去，非要图便宜，去那个地图上都没有的破树林，中国哪没有树林！”
“我那不是为了让咱俩领略异国风光嘛，”表哥说道，“其实人家马来西亚的树林就是比中国的好看。”女友愤怒地说好个屁，到处都是蚊子，哪里好。两人吵起来没完，我连忙阻止，让她先好好休息，从皮包里掏出一块崇迪正牌借她戴上，再将心咒提供给她，让她念熟之后连续念三遍。
关上卧室门，表哥把我叫到沙发那边坐着，低声问是不是真的有阴气。我说：“你是不是谁的话也没信过？还是就不信我？”表哥说你是我表弟，哪能不相信你呢，我只是觉得不应该。
“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应该，”我说，“要说不应该，你压根就不应该报那个888块钱每人的马来游，现在的正规旅行社，从沈阳去趟上海都不止这个价，你这到马来西亚都敢信，怎么就偏偏不信我呢？”
表哥咽了咽唾沫，看着卧室方向，让我小点儿声说话，问那阴气是怎么来的。我说我只会用灵蜡测有没有阴气、强和弱、在什么位置，别的一概不知道，具体问题必须由阿赞师傅来感应。我告诉他，阴气落在人身上不同的部位，能反应出这个人中邪或者冲煞的程度。落在前胸和后背还算比较弱的，要是落在头上就很不乐观，那说明阴邪之气已经侵入人的魂魄，一般都是严重的邪病。
“那……那要怎么治啊？”表哥又偷眼看着卧室，再次把声音压低，“花钱不？”我笑着说不用花钱，表哥松了口气，说我就知道你有门路。我继续说，不花钱，但要花钞票。表哥脸上的表情凝固住，很不高兴。
我说：“治病有不花钱的吗？你以为泰国的阿赞师傅是我亲戚？能问出这种幼稚的问题，我也是佩服。”表哥很不爽地看着我，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就是中邪了吧，过几天再看看，兴许到时候没事了呢。我点点头，说我这趟来只是帮你们检测阴气，又不是牌商跟客户谈生气，找谁解决问题是你的事，要是你自己能搞定那就最好，我还真就不愿意跟亲戚办事，怎么都会落埋怨。
离开表哥的女友家，我心想哪有这么巧，去趟马来西亚旅游回来就中邪？我当牌商好几年，在东南亚遇到这么多邪事，但那也是职业原因，就像医生在精神病院一天看到的精神病人，比别人一辈子见到的都多。可就算东南亚邪事多，也不会去了就遇到吧。
但是，我又想起最初在泰国遇到女导游小梅的事，那时我没花钱在金店里消费，跟小梅骂起来，才导致她故意用邪牌坑我。而表哥他们俩到马来西亚也是先去首饰店，看到没人消费，导游按理说也该发火才对，但却没有，而是继续拉着他们游下一站，这有些不太合常理。我心里有了个念头——会不会也是导游故意用什么邪物坑游客，才导致表哥的女朋友得怪病？
转眼几天过去，接到黄诚信的电话，称阿赞宋林这几天要去上海做法事，问我最近有没有驱邪方面的生意，如果有的话，刚好让阿赞宋林顺便接了，还能省下机票钱。我笑着说：“你想得倒是周全，但我这边没有生意啊，总不能现找吧？”
“哎呀，真的系造化弄银，”黄诚信很沮丧，“有的席候，你想省钱可就系省不下，命里注定没有那个运气。”我问你是不是也要跟着，黄诚信说没有，那客户是另外一名牌商的。我心想黄诚信可真会算计，连其他牌商的便宜也占。

第850章：商场出事
正在我考虑要不要跟着阿赞宋林回曼谷的时候，表哥打来电话，让我赶紧过去，让他女朋友不太对劲。我问怎么个不对劲，是发烧严重还是什么。表哥说：“我也不知道啊，可吓人了，坐在那就知道点头！”我没听明白，但听起来仿佛不太正常，就乘出租车来到表哥说的一家商场。
这商场在太原街，规模不算大，但据说东西比联营、中兴等大商场便宜。在二楼我看很多人围着楼梯口的长椅，不知道在看什么。凑过去见居然是表哥和他女友，表哥表情焦急，不停地搓着手，他女友端坐在长椅中，腰板挺得很直，全身不动，只有脑袋像鸡啄米似的频繁上下抖，眼睛直勾勾看着前面。
“妈，你看那个阿姨在干什么啊……”有个小女孩问道。她妈妈看了之后就把小女孩抱走离开，估计是怕遇到精神病患者。看到我进来，表哥连忙拉过我，让我帮忙处理。我说我怎么处理，你为什么不把她拉走，送回家呢。表哥低声说她身体就像灌了胶水似的，关节都不能动。
我谨慎地抓着表哥女友的胳膊用力往我这边拽，果然怎么也拽不动，这关节好像被焊死。商场的保安过来问怎么回事，我说没事，老毛病，一会儿就好。在保安警惕的目光下，我和表哥一左一右，扛着他女友的双腿，抱着后背，将她抱起来，但身体仍然保持端坐的姿势。好几个围观的人都用手机拍照，我连忙说别拍，她这病不能拍照，一被拍就发疯，逮谁咬谁。
那要拍照的人吓得立刻把手机放下，就这样我和表哥“端”着他女友下了楼，把我给累得呼呼直喘。在商场门口，有个趴活的出租车司机以为表哥的女友腿受伤，好心地招手让我们过去。我和表哥都犯了难，她身体僵直，怎么进汽车？这时那司机看到表哥女友的头不停抖动，又退缩了，钻进出租车开走。我估计他也是以为这女人犯了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
“怎么办啊？”表哥没了主意。我看着他的脸，说：“你问我怎么办，我又不是诸葛亮，哪来那么多办法！”表哥焦急地说这时候就别讽刺了，快想办法。我问他认不认识开大车的，比如厢货或者面包车，起码也得是个微型吧。表哥想了想，说他单位有个面包车，问问司机刘哥有没有空。打电话之后，还算运气好，那刘哥开着面包车到太原街来接我们，打开后备箱，将里面的座椅全都放平，我们三人共同把她的身体侧着放倒，刚好能塞进去。开车后，司机看到表哥女友的脑袋还在抖动，就问这是什么毛病。表哥也不想多解释，只坐在副驾驶叹气。
我简单说了情况，司机刘哥说：“这扯不扯！八百多块钱非要去马来西亚，我去趟上海，来回油钱还好几百呢！”我心想你就别往他伤口上撒盐了，提到上海，我想起阿赞宋林的事来，就给黄诚信打电话，问阿赞宋林具体是哪天到上海，什么时候能结束，这边还真有事找他帮忙。
黄诚信很高兴：“你看，我就机道商鸡系无处不在的，田老板就是有能力！”我说这不是什么客户，而是我表哥的女朋友，去了趟马来西亚，回来就不太对劲，今天更是全身僵直，所以希望阿赞宋林在上海处理完客户的事之后，最好能顺便过来沈阳一趟。听到这情况，黄诚信连声说没问题，只要是人就算是客户，管他表哥还是亲哥呢，到时候他会通知我行程，又让我先把地址发过去。
“算你运气好，”在车上，我对表哥说，“有个泰国比较熟的阿赞师傅要去上海办事，我让他办完后顺便来沈阳一趟，给大姐看看情况。”表哥连忙问要不要收钱，我说你怎么眼里只有钱啊，如果查出真有问题，施法解决人家肯定是要收费的，那法师又不是我表哥。
表哥问：“大概要收多少钱啊？”我说怎么也得一两万块，这还是友情价，换成平时的话，光让阿赞师傅从泰国赶到中国，就要多加收五万泰铢的辛苦费。司机刘哥问什么叫阿赞，我刚要回答，表哥烦躁地说你就别掺和了，看样子有些发愁，明显是心疼钱，但又不敢不给他女友治病。这个表哥平时似乎没什么怕的，搞传销好几年，光派出所就拘过他七八次，也没见他怎么害怕，现在却发现他似乎很怕这个女朋友。我很奇怪，长得不漂亮，也不像有钱人，何必这么怕？
把表哥女友“运”回到她家，坐在床上，她的脑袋仍然在发抖，就像很多人喜欢摆在汽车挡风玻璃处的那种玩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脖子上只连着一根弹簧呢。傍晚时分，她父母陆续下班回来，看到女儿这副模样，连忙问怎么回事。表哥假装上厕所，让我给他们解释。我就知道他是怕挨说，想暂时躲开，让我挨指责，过后他再出来。心道你想得可真美，就对他女友的父母说我也不知道，等我表哥从厕所出来你们再问。
几分钟后，表哥可能觉得我们肯定已经说完了这个事，慢悠悠地从卫生间出来。他女友的父母就在客厅守着呢，连忙质问，表哥看了看我，表情很不爽，没想到我居然来这么一手，只好硬着头皮说了情况。女友父母很生气：“真扯淡！出趟国旅游怎么还能遇到这种事？撞的哪门子邪啊？到底咋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是我表弟说的中邪。”我又给两人演试了灵蜡，女友父母互相看看，她爸爸说那肯定是被人给坑了。她妈妈也指责表哥正时太抠门，非要报那么便宜的国外旅游团。表哥一个劲地解释，说他也是被熟人忽悠，非说那旅行团没有购物环节。
女友爸爸说：“怎么可能！八百多块钱就能去马来西亚，还吃住机票全包，这点儿钱购去北京的不？动动脑子行吗？”表哥被训得没脾气，我说了阿赞宋林到上海施法，会顺便过来的事，两人对泰国佛牌完全没有了解，表哥连忙向他们解释，说泰国佛牌可灵验了，东南亚的法师也比中国的和尚道士有法力，肯定能手到病除。

第851章：怪姿势
“反正事是因为你给惹出来的，”女友妈妈说，“你得给我女儿治好。”表哥满脸官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女友的妈妈进卧室，抱着女儿开始大哭，说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好不容易找个男朋友，还是个吝啬鬼，以后哪来的好日子过。
表哥烦躁极了，低声问我能不能催那法师赶紧快点儿来，我说人家怎么也得处理完在上海的事才能过来，催也没用。
忽然，表哥好像想起什么，对我说那个旅行团的导游给过他名片，说她认识很多东南亚的法师，要是以后有请佛牌、驱邪治邪病方面的需求，就给她打电话，什么事都能解决，而且价钱不贵。我心中一动，连忙让他找出名片，表哥打开钱包，从夹层里拿出几张名片，逐个看了看，最后递给我一张。
我拿着名片看，表哥女友的父母也都凑过来，见上面印着“北方XX旅行社，导游：刘心美”的字样，下面有地址和电话，地点设在清迈。背面还印着几行字：中泰及东南亚各种线路，精品团游平价优惠。代请佛牌承接法事，驱邪降头专治邪病。
“导游怎么还做这些生意？”表哥女友的父亲问。我仔细看了两遍，脑子里全都是当初我到泰国时的那个女导游小梅。那时候高雄就对我说过，这些在国外的中国导游都一样，尤其东南亚国家的中国导游，不光带游客购物吃回扣，还承接驱邪施法。有的是因为东南亚邪事多，难免有不懂事的游客中招，到时候找导游解决的话，他们还能多赚钱；而有的则是导游故意搞鬼，比如专门将游客往那种不干净的地方带，出事后有的游客也许就会去找导游咨询，在导游的带领下去做驱邪法事。
表哥说：“当时我记得，在大巴车上那个女导游还笑咪咪地说，如果大家或者亲朋好友有撞邪冲煞得怪病的，都可以去找她，东南亚的法师很厉害，手到病除，千万不要去找国内的那些和尚道士大仙之类的，没用。”
“这种话别轻松信，”我想了想，“马来西亚那么多景点，为什么旅行团偏偏把你们往那种密林中的偏僻隐秘处去领？说不定就是故意的呢，因为你们没在首饰店消费，或者就算你们消费了，她也会这样做，反正没有人嫌钱多了咬手，多黑点儿是点儿，三年多前，我还没当牌商的时候，就在泰国遇过这种事，你是知道的，就是当初你给我的那个旅游名额，几百块钱去泰国那次。”表哥听了后，表情有些尴尬。
他女友的父母问什么意思，表哥没说，我简单说了三年多前那次“五百元泰国游”，导游小梅故意把邪物当成正牌发给我，就因为我在珠宝店没钱购物。女友的妈妈说：“肯定是那个导游在搞鬼！现在的导游多黑啊，听说赚得比我们多多了，一个月好几万呢！”女友的父亲也跟着点头。
表哥也说：“我只是给你们看看名片，肯定不能找她啊，我表弟就在泰国当牌商，认识不少法师，咱们还是等这个阿赞宋林师傅来了再说。”
次日，阿赞宋林处理完牌商的事，我让表哥帮订了从上海到沈阳的机票，他又麻烦那位单位的刘哥开面包车去机场接机。那刘哥不太高兴，说虽然是单位的车，但我开车来回也得小半天，这个休假就泡汤了，最后表哥只好买了两包玉溪给他，才算勉强消气。将阿赞宋林接回表哥的女友家，刚进屋，阿赞宋林就站在客厅里不动，眼睛盯着沙发后面的墙壁。
我知道那是次卧的位置，也就是表哥女友睡的那间房。阿赞宋林说：“有很奇怪的阴气。”我问奇怪在哪里，阿赞宋林说，不像是阴灵的那种怨气，但现在不能确定。阿赞宋林开始低声念诵经咒，表哥和他女友的父亲站在客厅，正打算跟阿赞宋林握手，现在看到他这样，都呆住了，而且也听不懂泰语。
没到半分钟，阿赞宋林就停止念诵，摇了摇头，表情有些疑惑。我问怎么回事，他说：“这股阴气并没那么强大，但我的法咒却完全无法感应，更不用说控制了，不能再用。”我连忙问能不能换几钟别的经咒，阿赞宋林想了想，说只能用他们北海苗寨祖传下来的苗巫咒试试，要是还不行，就没有办法了。
我连忙让他试试看，阿赞宋林盘腿坐下，在大家的注视中再次施咒。表哥女友的妈妈从次卧出来，看到坐在地上的阿赞宋林，她吓了一跳，刚要说话，被我用手势阻止，示意不要出声。
阿赞宋林念诵了几分钟，这种巫咒听起来很怪，声调有高有低，和东南亚的经咒有很大区别。忽然，从次卧里传出大叫声，是表哥女友的。大家连忙都跑过去看，我也来到卧室门口，见表哥女友站在床上，双手高举，左腿微屈，右腿抬起来。她父母吓坏了，尤其她妈，爬上床抱着女儿问你怎么了。
这姿势我很眼熟，就是当时表哥用手机偷拍的马来西亚密林中那古庙里的塑像吗，湿婆神的那个。表哥的表情也很不对劲，我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女友父亲焦急地问来到卧室门口的阿赞宋林：“法师啊，这是咋回事？你一念咒我女儿咋还严重了呢？”
我把表哥和他女友到密林中遇到古庙拜佛的事说给阿赞宋林，他点点头：“那应该不是真正的印度庙，更不是真正的湿婆神像，恐怕是座阴庙。”我连忙问什么叫阴庙，阿赞宋林说，阴庙中供的是阴神或者邪神，有的是供修阴法者修行所用，相当于规模更大的法坛，有的则专门用来害人，因为某些阴神邪神要利用人的魂魄才能令自己的阴灵在阴间延续，于是就在信徒的操作下，附身在阴庙中的阴神像中，再由这些修黑法的信徒不停地将人引到庙中祭拜，好让阴神吸附在人身上，来达到在阳间借魄、在阴间修法的作用。

第852章：来泰
阿赞宋林的话，令我想起之前接过的某桩生意，是两个在泰国工作的中国人，公司旅游的时候到野外，遇到遗迹中的神像乱刻字才出的事。我问：“如果不加以施治，人最后会疯还是会死？”阿赞宋林说通常是要将被附者的生命夺去，这样人的魂魄顺利离体，阴神才能最后得到人的魂魄。
说实话，阿赞宋林说的这些，我总觉得有点儿太玄了，无法理解。但当牌商三年多，已经遇到够多更玄的事，再看到站在床上摆出那种奇怪姿势的表哥女友，让我不得不信。阿赞宋林告诉我，他所掌握的法咒，对她完全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在阴咒的作用下，她体内的邪气会有所反应，就像用手去挤恶疮，虽然没效果，但恶疮却能流脓一样。
我对女友的父亲说了怀疑是阴庙的事，他沉着脸，生气地说：“那得怎么办？哪来的什么阴庙啊？这倒霉事怎么偏偏让我家遇上？”又看到表哥，指着他气愤地说你快给我想办法。
表哥问我阿赞宋林能不能治好她的邪病，我说阿赞宋林师傅表示没有办法，只能另想辙。表哥哭丧着脸，问我到底怎么办。我说先把阿赞宋林送走，你女友恐怕得另找法师了，我建议去泰国，先找曼谷的阿赞布丹，如果他也搞不定，我再联系马来西亚的阿赞JOKE师傅，他法力很高的。要是在中国，这些法师全都来中国很麻烦，所以最好去泰国。
向他女友的父母转达了这个事，两人都不同意，说大老远再把女儿送到泰国去，万一再折腾严重了什么办。我说：“反正我已经说了方法，治不治是你们的事。不过要先提醒，像这种东南亚的阴庙邪神，中国很多所谓高僧和道长都是搞不定的，别到时候多花冤枉钱，还不管用。”
说完，我带着阿赞宋林出了屋，先把他安排到附近的旅馆，第二天再走，其实也是让表哥女友的父母好好考虑考虑。半天后，表哥给我打电话，问要是去泰国能治好，大概得花多少钱。我回答：“哥啊，你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花多少钱，而是尽快把大姐的邪病解决。阿赞宋林师傅说了，这种邪神附体很严重，最终是要人命的，别拖了。”
“那我也得知道费用啊，”表哥哭丧着声音，“得知道带多少钱吧？”话筒那边传来他女友妈妈的声音，说“就知道钱，你就省吧，把我女儿的命都给省没了”的话。我说大概也得三四万块左右，我不会赚你的钱，不然的话我要加价最少一万，这费用不包括机票费。
表哥勉强同意，我让他先订好机票，表哥说他去商量看能不能别让他女友的家人跟着，能省点儿是点儿。我说不太现实吧，人家父母怎么能放心，除非她父母都没出过国，那样的话还有借口，毕竟办护照需要时间。最后，表哥的运气不错，他女友父母果然都没出过国，老两口不相信，去分局打听才知道办理护照最快也得大半月，怕耽误女儿的病情，只好放弃跟随。
之前那名牌商已经为阿赞宋林订好返程机票，人早就先回泰国了，现在我只好找黄诚信，又帮我、表哥和他女友订三张，跟阿赞宋林同一次航班，只是位置不同而已。在飞机上，为了防止表哥的女友发癫，而阿赞宋林又没有太好的办法，我只好托沈阳的老同学，搞到几片镇静药，上飞机之前就给她服下，让她处于半迷糊状态。
这药挺管用，一路平安到了曼谷，下飞机后我先帮表哥女友办好落地签，而黄诚信和吴敌已经在机场外面等我们。到了珠宝店，没多久高雄也来到，我给他们讲了事情经过，黄诚信说：“连阿赞宋林都搞不定，看来真的系很棘手，但我们系不系先去妻点东西？”高雄说现在是下午三点，不中不晚，你吃什么饭。黄诚信说他中午因为没有胃口，所以就没怎么吃饭，现在早就饿了。
“我觉得以后田力要是不当牌商，一定要去开饭店或者食堂，要不然黄诚信没地方蹭饭，岂不会活活饿死！”高雄冷笑。
黄诚信回答：“哎呀高老板，你不要介样讽刺银的嘛，我中午真的没有妻换，不信你问吴敌就好啦。”吴敌刚要说话，我和高雄同时摆手，说不用了，你俩说相声一年多，配合得太好，不用解释。
看着表哥女友的样子，高雄说先把她送到阿赞布丹的住所，看看再说。黄诚信让阿赞宋林在宿舍里暂时休息，高雄开车带着我们三人出发，来到阿赞布丹的家。刚进屋，表哥的女友就像大梦初醒，忽然瞪大眼睛，挣扎着非要逃出去不可。阿赞布丹穿着黑色衣裤，走到大门处，伸手扣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摘下脖子上的那串黑色珠串，给表哥女友戴上，再掐住她脖颈，开始念诵经咒。
表哥的女友身体顿时僵直，张着嘴说不出话，几分钟后，阿赞布丹松开手，让我们把她带到客厅中央坐好，他从法坛前取过一颗人头骨，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当初在缅甸深山里，跟阿赞达林康加持的那具难民蛇头的尸骨。已经没有了下颚，而且头骨的顶部还用红白两色写着弯弯曲曲的经咒。
“这是谁啊？”表哥低声问我。我没懂，反问他指的是哪个人，表哥指了指那颗头骨，问我那是谁的头骨，还是塑料模型，假的。我说当然是真的，那是几个月前在缅甸深山里挖出来的蛇头尸骸，以后给你讲。
这时，看到阿赞布丹将头骨放在身边的地板上，盘腿而坐，右手按住头骨域耶，左手则按在表哥女友的额头，再次施咒。我、高雄和表哥在旁边坐着围观，几分钟后，见表哥的女友浑身颤抖，还不停地用手轻轻抓脸，似乎脸上落着什么虫子。又过了十分钟不到，忽然表哥的女友向后迎倒，重重地摔在地板上。表哥连忙过去扶，好在她是坐着而不是站立，地面也是木制的地板而不是水泥地，否则非摔伤不可。

第853章：导游刘心美
“坏掉了。”阿赞布丹看着放在身体右侧的那颗头骨域耶。我仔细一看，发现这颗头骨的顶部居然开裂，呈不规则的裂纹，就像之前我们在缅甸深山中，两人共同加持难民尸骨时的情形相同。
我问：“这是怎么回事？”阿赞布丹沉思片刻，对我们说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这个女人体内附有邪气，虽然没那么重，但却根本无法用经咒控制，现在域耶又坏掉，说明这种邪气非常霸道。
“难道连鬼王派的心咒都搞不定吗？”高雄忍不住问。阿赞布丹说现在还不知道，因为域耶已经坏掉，没有合适的施法工具，就算能搞定也没机会。这可为难了，别的东西都能找到，哪怕是极重的阴料，大不了再冒点儿险，我和高雄晚上去坟地和乱葬岗。可域耶要特殊人的头骨才行，像当初在缅甸垒固深山中，阿赞布丹的域耶损坏，阿赞达林康让他把蛇头尸骨的头骨制成域耶，是因为那名蛇头在几十年前被女难民杀死，怨气极重，才勉强可以派用场，制成域耶。现在来看，果然没有修法者的头骨管用，对付稍微厉害点的阴邪之气，就马上开裂报废。
高雄说道：“这个域耶是不是已经没有效果了？”阿赞布丹点点头，我问高雄能不能找别的阿赞借一颗域耶过来用，他哼了声，说域耶就像驯养出来的猎犬，只能跟主人交流。域耶更是这样，必须在修法者的长期加持之下才能发挥作用，借的可不行。
表哥在旁边听不懂我们的话，急得不行，我简单翻译给他听，表哥问：“那是不能治吗？”高雄思索片刻，又跟阿赞布丹商量，最后阿赞布丹说，要是去那座古庙看看，能弄清到底是不是阴邪神，是哪种邪神，然后再想办法。但高雄却反对，说这样风险太大，而且又不是我们自己的事，只不过是客户而已，冒这么大风险不值得。
“这是我表哥的女朋友，也算是我们自己人吧。”我说。
高雄问：“你就能保证你表哥以后肯定会和这个女人结婚吗？”我说当然不能保证，但主要的是，此事如果不能解决，她父母就会怪罪我表哥，他脱不开干系的。我们三人边说边看着我表哥，他一头雾水地坐在地板上，完全不知道我们在讲什么。
最后我们决定还是去看看再说，相机行事。中国人想从泰国到马来西亚，可没有那么容易，要不是高雄给吉隆坡一个有钱的客户打电话，才将此事搞定，我们连入境都麻烦。当然，最郁闷的是我表哥，他要负担我们所有人的机票钱，哪怕已经打了五折。他问高雄能不能别跑那么远，就在曼谷治得了，大不了多找两位法师。
“你懂什么？”高雄瞪起眼睛，“你以为我们吃饱了撑的没事做，非要去马来西亚深山里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不是看在田力的面子上！”表哥被他抢白得不敢再多说，只好点头。出那个女导游刘心美的名片递给我，我想了想，说这个电话最好还是由你来打，就问她前阵子你带我们去的那个密林中的古庙叫什么名字，具体在哪里，觉得风景不错，下次还想带父母去逛逛，尽量把语气放镇定，别让对方听出疑点来。这帮导游都很狡猾，不小心就会露馅。
表哥只好硬着头皮打，高雄告诉他，如果那个女导游对你的问题起了疑心，你就说最近比较倒霉，而且经常做噩梦，身体不舒服。有个亲戚说肯定是你在那个寺庙拜过神后没还愿，所以不舒服，劝你再去还愿，问那导游什么时候还有团，想再去一次。
我问：“这样说能管用吗？那些导游都很鬼，会不会闻到气味？”
高雄冷笑几声：“对那种导游，我再熟悉不过了，世界上有两种人警惕性往往最差，一是太聪明的人，二就是太贪婪的人，导游就是后者。”虽然我没明白他的含义，但心想高雄高老板是什么人，找过的女按摩师比我在街上见过的女人都多，吃的盐粒比我吃的饭粒还多，肯定没错，就让表哥照做。
表哥用我的手机把电话给那女导游打过去，开启免提功能，不多时接通了，表哥说明身份，那女导游刘心美果然：“你打听那个寺庙的名称和地址干什么？上次参团的时候，我不是都跟你们说过了吗？那古庙在东马的密林里，没有具体地址，只有旅行团能找到。”表哥连忙按照高雄教的说。
女导游说：“具体是哪里不舒服？”表哥说就是晚上总做噩梦，还梦游，以前从来没有过。有人说是他运势低，还说拜庙神之后得还愿，不然就会倒霉，所以他想跟亲戚再去一次。
“你是想专门去还愿？”女导游问道，“那没问题，两天后就有团，到时候你和亲戚共同报名就行。”表哥问了具体的行程安排，就挂断电话。我早就在旁边做好记录，按女导游刘心美提供的信息，他们要先带团从国内飞到吉隆坡，再转机泗务。
我问：“咱们不是要真的去参团吧？”高雄说当然不能，总不能从曼谷再折腾到国内，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跟踪，除非那个女导游在说谎。表哥说应该不能，她为了赚钱，肯定不会故意乱讲行程。
这时表哥的女友忽然坐起来，瞪着眼睛说：“还愿，快去还愿，马上去！”表哥慌了，说怎么又犯病，阿赞布丹以经咒安抚了一阵，她才渐渐平稳下来。
长话短说，按女导游提供的行程表，我们五个人在清晨由曼谷提前飞到泗务，时间还早，先在机场内的银行兑换些马币，高雄又到附近找到一家租车公司，租了辆半新不旧的丰田五座车，我们就上车停在广场右侧等着。
约两小时后，从机场内走出一队游客，全都头戴太阳帽，T恤衫后面印有“中国北方XX旅行社”的字样，在一名女导游的带领下，出了机场朝左侧走去。高雄连忙发动引擎，在路面上缓缓行驶。

第854章：泗务乡村
我坐在前排左侧的副驾驶位置，盯着在路边人行道上的那队游客，几分钟后他们来到路口，这里有辆大巴车停靠。表哥连忙说：“就是这辆车，没错，我们上次坐的也是这辆！”
“那跟着就行了。”高雄回答道。就这样，出租车远远地跟在大巴车后面，高雄似乎很有盯梢的经验，跟得忽远忽近，有时候还故意在路口等着，过十几秒钟再跟上，我甚至担心他会跟丢，但并没有。其实我觉得有些多余，那个刘心美毕竟只是导游而不是间谍，打死她也猜不出后面居然有辆出租车在盯梢。
从机场朝北行驶，半个多小时后，大巴车在某商铺门口停下。这商铺明显是华人所开，牌匾上有明晃晃的中文，写着“明发珠宝行”的字样。游客们都下了大巴车，陆续走进珠宝行，高雄开着车继续向前行驶，在路口后拐了个弯停下。我从车后座拿了两张报纸，来到车外，坐在路口某家店铺大门旁边的台阶上假装看报。高雄也从车里出来，过马路朝斜对面走过去，可能是要买烟。
又过半小时，我用眼角看到那些游客走出珠宝行，上了大巴车，调头又往原路开。我连忙进了汽车，高雄继续回去跟着。两个街区后，大巴车折向东南方向，然后一路向东。出了市区沿公路行驶，两侧全都是树木，开了近三个小时。大巴车从公路驶上小路，从小路又开进树林中，为了不让前车司机看出来，高雄只得让汽车跟大巴车拉开更远的距离。好在林中的小路弯弯曲曲，不必担心大巴车能从后视镜看到我们。而林中寂静，大巴车的声音远远地就能看到，也不会走错路。
大巴车两次穿过村庄之间的小路，我们看到这些村庄很令人惊讶，按理说，这个地方早就远离泗务的市区，而且也不像是郊外的别墅富人区，但这哪里像是农村，很多都是两层的小独楼，干净漂亮，外面还有精致的铁栅栏，里里外外都种满各种植被和鲜花，非常好看。
最终我们跟大巴车拐了个弯，来到某处林中空地。将汽车在树林里停好，我让表哥留和他女友留下，三人步行前进。没多远就透过树林看到在空地中修建的那座印度庙宇，跟表哥手机里的照片一样。从距离来判断，跟我们刚才经过的那座村庄并不远，大概也就是半公里多点儿。
“好奇怪的寺庙，”高雄低声说，“为什么要修在这个地方？”阿赞布丹透过树叶观察，说并没感应到什么气息。我说咱们无法混进去，是不是要等天黑了才行。高雄点点头，说这座印度庙就在村庄附近，我们可以冒充成游客在村里暂住，晚上再出去打探情况。
高雄开着车，调头往回来到那座村庄，高雄告诉我，泗务市主要都是华人，希望这村庄的村民也都是华人居多。随便开到某民居的门口，有一名妇女正在门口坐着洗菜。高雄把车停下，跟着妇女攀谈，没想到对方似乎并不是中国人，操的是我听不懂的话，但肯定不是汉话，似乎是马来语。
高雄用半通不通的话跟她沟通，又让我掏出些钞票递过去。这妇女很健壮，仔细打量着我们五个人，看到表哥和他女友后，问了高雄几句话。之后似乎表情缓和了些，连连点着头，打手势让我们进去。
我很高兴，心想高老板毕竟是高老板，东南亚各国的语言都会些，光凭这点我就比不了。
这户人家共有三间屋，而且很凑巧只有那妇女自己，不知道她的家人都在哪，不过我也懒得打听。我、高雄和阿赞布丹一间屋，让表哥和他女友在另一间休息。那妇女还给我们端来很多水果和果汁，我连忙双手合十表示谢意，也不知道马来西亚的礼节是不是这样，但也不会别的。
休息到了傍晚，这妇女又给我们做饭，其实就是马来炒饭，用很简单的几种配料，也没有海鲜，但却吃得很香。我看到高雄在跟那妇女坐在院门口聊天，那妇女连说带比划，好几次都指向右前方，那就是印度庙的方向，我心想难道和古庙有关系？
天渐渐黑透，高雄对我使个眼色，我告诉表哥和他女友在这里好好休息，三个人开车出了这户农家。那妇女走出来问话，高雄停车出来，跟她又说了半天，妇女才回去。驶出村庄，高雄告诉我，这妇女是马来人，但上两辈也是华人血统，又看到表哥和他女友是一对情侣，不像是结伴的坏人，这才同意我们留下。高雄向她打听，问附近有没有什么景点，比如寺庙之类的，那妇女推荐说树林中有座古庙，香火很好，村民都愿意去供奉，所以才能风调雨顺，这附近的两座村庄也比较富庶，种的甘蔗和榴莲年年丰收，让我们可以去看看。
“那刚才妇女说什么？”我问，“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应该天黑出去？”
高雄点点头：“我告诉她要出去四处转转，妇女说晚上危险，要拜庙可以明天白天再去。我说没事，反正我们也睡不着，那两个人身体不适，就留下来拜托让她照顾。那妇女也没有阻止我们的理由，只好放行。”阿赞布丹说马来人要么信奉*，要么就是华人，信奉佛教和地仙，为什么会供奉印度庙神，这不合常理。
“管他！”高雄说道，“到那个地方再说。”说完他从放在前挡风处的皮包中摸出两把匕首，递给我一把。我看到这匕首很新，能有半尺多长，就奇怪地问你从哪里来的，飞机托运似乎也不行吧。高雄嘿嘿地笑，说在我们等候那些游客进珠宝店购物的时候，他看到马路斜对面有家卖马来刀具的店，就进去买了两把匕首，是野外露营用的，背面有锯齿。
我有些心虚，但看到高雄和阿赞布丹都似乎很淡定，心想他俩都不怕，我也不应该。但我拿着这刀的手却有些发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第855章：印度庙
在汽车前大灯的照射下，高雄凭记忆把车又开到那片林中空地，停车熄火。三人从车里出来，走到寺庙门口，庙门紧闭，我上前轻轻推了推，开了，发出木质门轴的声音。我立刻把手缩回，透过门缝朝里打量，我看到里面并没有院，而直接就是那座庙塔的大门，距离约三四米远。
高雄用手慢慢推门，直到有个能容侧身过去的缝，我们陆续挤进去，庙塔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没人。是个约五六米见方的小厅，中央摆着一尊神像，有真人般大小，跟表哥那天用手机偷拍的画面相同，方形底座，四角都点着手腕粗的蜡烛，四根蜡跳动的火光把小厅里照得忽明忽暗，那尊神像的影子也在底座上左右晃着。
“好像没人。”我低声说道。高雄指了指小厅的左侧角落，我仔细看才发现，那里有扇门，只是颜色和墙壁完全相同，光线又暗，我这近视眼硬是没发现。高雄眼尖，走到门前去拉门把手，在另一端锁着。
阿赞布丹围着这尊神像转了几圈，再用手摸摸，对我们说并没有感应到很明显的阴邪之气，但这尊神像很是可疑，如果想知道到底有没有邪灵，只有用经咒加持才能知道。高雄点了点头，站在小厅左侧那扇门的后面，让我站在另一侧。阿赞布丹坐在神像正前方，开始低声念诵经咒。
只过了两三分钟，忽然听到从那扇门后面传来用钥匙开锁的声音。高雄对阿赞布丹连打手势，他立刻站起来，我走过去站在阿赞布丹身边，高雄却站着没动。门打开，有个男人走进来，中等个头，因为蜡烛的光线毕竟太暗，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是穿着黑色衣裤，光脚没穿鞋，头发既短又密。
看到我和阿赞布丹的时候，这人表情似乎很惊讶，问了几声，我听不懂，应该还是马来语。他推开门的时候，刚好把高雄挡在后面，我只好用汉语回答：“我们是游客，进来看看。”
本来我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这人居然也会讲汉语，同样以中文问我：“你们是中国人？”发音很生硬，明显不是中国人，语调中还有几分警惕。我心想这座印度庙经常有导游把中国游客带来参拜，所以庙里的人应该也多见中国人，如果是跟导游串通好的，那就不可能有除中国以外的游客找来，于是就点点头说没错。
“为什么这么晚来？”这人问，“你们住在哪里？”我指了指斜右方向，说就住在那边的村庄中，是从泗务租车自驾游，在村民的指引下找到这座寺庙，反正晚上也睡不着，过来看看。
这人说：“寺庙晚上不开放，你们走吧。”我点点头，这人又问你们来了多久，都做过什么。我知道这人肯定是被刚才阿赞布丹念诵的经咒吸引来，而经咒声音很低，又隔着门，我总觉得不像是被这人在外面听到，而是感应到的。于是我就说，我们看到这尊神像就跪下拜了几拜，许了个愿，但感到有些头晕，不知道为什么。
“那就是你们跟湿婆神有了感应，会灵验的。”这人回答着。我问这是什么神的塑像，为什么在泰国和马来西亚都没见过。这人走到神像跟前对我们说湿婆神是印度教的主神，也是创世神之一，法力强大，比任何佛教中的神佛都厉害。
我问：“不会比如来佛还大吧？”这人说当然更大。就在他跟我俩说话的时候，我用余光看到高雄从那扇门背后悄悄转出来，手里握着那柄刀。我吓坏了，心想难道高老板这是要从背后把这人给捅死？那不成杀人了？好在没有，高雄蹑手蹑脚的绕过这扇门，像只猫似的闪身进门。我非常紧张，连忙把目光都放在这人身上，生怕不小心朝后看，被这人发现的眼神不对。
但这人似乎还是有了什么感觉，边说话边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讲完之后，他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阿赞布丹，问你们是朋友还是亲戚。我说这是我在泰国的向导朋友，叫布丹。这人仿佛不太相信，居然又用泰语问他话。
阿赞布丹同样以泰语回答，他的泰语比我好得多，虽然跟高雄还是有差距，但外人基本听不出区别。这人明显也没听出阿赞布丹的泰语并不是母语，随便聊了几句，就让我们离开，说可以明天的白天再来，明天有一队从中国来的旅行团，可以共同参拜。
我和阿赞布丹出了庙，后面传来反锁的声音。晚上有些凉意，我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我俩走到树林边缘，阿赞布丹低声说：“高雄会在里面开门。”又告诉我刚才他在施咒的时候，能感应到有股很明显的阴气，似乎是他拉牙咒语，以前在槟城学徒的时候，鬼王对他们讲起过，也施过一段咒语供他和彭马感应熟悉。那是种古代印尼的黑巫术，据说能控制死人的鬼魂在阴间继续再生。
“那个人说是什么湿婆神？”我问，“要是这样的话，也跟印度庙没什么关系啊。”阿赞布丹说那明显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在马来西亚，本身就很少见有印度庙宇，多半都是供浏览用，而且就算有，供的湿婆神也不可能带有印尼邪咒，里面肯定有鬼。
这时，我看到庙宇的大门开了，我俩连忙闪身到一棵大树后。有个人从里面慢慢走出来，左顾右盼，借着月光能看到是高雄。我俩走出来，高雄朝我们连连招手，告诉我们那小厅的侧门里面有三四间房，还有个后院子，其中两间卧室只有一间住着人，所以这庙里应该只有那一个家伙守夜。
阿赞布丹说了印尼阴咒的事，高雄说：“不用问了，这就是座阴庙，以供湿婆神为幌子，将游客带来参拜，出事后就去导游解决，好多赚些钱。他妈的，我说附近的那个村子这么富裕，说是种甘蔗和榴莲发家，都是在胡扯！”

第856章：阴神？
我问现在怎么办，阿赞布丹说他刚才在塑像前施咒的时候，能感应出有个阴灵，但与普通阴灵不同的是，此阴灵似乎会用咒语回应。高雄问：“会不会是你在施咒的时候，那个家伙在附近就感应到了，同样以经咒回应？”我说没错，要不然阿赞布丹的施咒声音那么低，又隔着一道门和墙壁，那家伙怎么这么快就能听见，除非他是顺风耳。
阿赞布丹摇摇头：“应该不是那人在施咒，因为这种回应的速度，跟我施咒是同时的，而不是一前一后。就像敲钟，敲下去的同时就能听到响动，所以只可能是塑像有问题。”我说那塑像只是个泥胎，就算里面被加持附有鬼魂，甚至混入过骨粉之类的阴料，最多也就是有灵，怎么还会以阴咒回应呢。
高雄看着我：“除非那是个修法鬼。”阿赞布丹也点头，听到这三个字，我立刻问修法鬼不是指修法者死后的灵魂吗，难道有人把死去阿赞的阴灵加持进那座塑像中了？
“恐怕还不是这么简单的事，”阿赞布丹回答，“修法鬼的阴灵，想要完整地附在其他材料中很难，只有自身才可以，比如尸骨。”
我一时没听太懂，高雄问：“你怀疑就是它？”阿赞布丹又点点头。高雄招手示意我们进庙，我问那家伙刚睡下没多久，会不会再次听见，到时候怎么办。高雄嘿嘿笑，说让我放心，他肯定不会再来打扰我们参拜神像。我心里吃惊，又想起高雄手里那柄匕首了。
再次进庙，我们三人来到小厅中，阿赞布丹盘腿坐在塑像前，继续念诵经咒。我走到角落的那扇门前，用手推了推，门应声而开了道缝，我大惊：“这、这……”高雄示意我别出声，我只好不再多问，知道他肯定做过什么手脚，希望只是把那家伙打昏而不是捅死，毕竟是杀人，虽然不在中国，而是远在马来西亚的深山中。
阿赞布丹念诵了几分钟后，忽然我听到隔壁传出声音，很奇怪的动静，嘭嘭嘭、咣咣咣的，还有些低闷，仿佛有人在隔壁某个房间用力砸门。高雄走到那扇门前，拉开走进去，我忍不住在后面跟着，里面是道走廊，点着两根粗蜡烛，另外还有两扇门，那嘭嘭嘭的声音就是从其中一扇传出来的。但这扇门被一根很粗的木棍斜顶着，木棍的另一端还放着个木柜，用来顶住木棍不至于移开。
“开门！混蛋！”屋里的人开始大骂。高雄走过去仔细检查木棍，然后一脸轻松地回来，向我摆了摆手，示意没事。我俩回到小厅，看到阿赞布丹已经站起来，盯着那塑像出神。高雄问怎么了，阿赞布丹说最好能将头取下来，这样才好施法，运气好的话，可以直接加持成域耶。
高雄嘿嘿地笑着说：“那最好不过了，这趟真是没有白来。”他带我又出了那扇门，让我四处找找有没有能把塑像头部完整取下来的工具。这时我已经有些明白，那塑像很有可能是把人的尸骨塑了进去，有些像中国寺庙里的肉身佛，怪不得那神像刚好是真人般大小。我找到有个杂物间，里面放着些工具，除了扫帚和拖把之外，居然还有铁锹和镐头。把铁锹取出来，高雄说行，就是它了。然后他又指着靠墙的一个木柜，跟我共同用力搬到小厅侧门口，再将木柜放倒运进去。
在这过程中，那卧室里的人仍然在骂，先中文后泰语，然后又是马来话，反正听不懂，我也懒得理他，有高雄在场，我俩还愁打不过他，施法也不怕，有阿赞布丹呢。
将木柜重新立起来，我蹲下来，高雄踩着我的肩膀爬上去，挥铁锹用力去铲塑像的脖颈处。这塑像的泥胎并没有多厚实，比我想象中要好弄得多。只十几下，塑像脑袋就落下来，阿赞布丹已经在下面用手接好，仔细端详着。我和高雄也凑过去看，只见这塑像头部的脖子断面处果然露出颈椎骨。我心想，这两人是真有经验，早就能猜出塑像里居然藏了具尸骸。
阿赞布丹将塑像头放在地上，高雄和我又出去找工具之类的东西，最后找到个小锤子回来。那人还在卧室里叫骂，用各种语言，高雄哼了声：“真他妈的不嫌累！”阿赞布丹拿着锤子，小心仔细地各个角度敲着塑像头，泥胎纷纷剥落，露出里面的头骨。之前我还担心这塑像当初是不是直接将死尸给塑进去，那样的话，打开之后里面也是人头而不是骨头。现在一看就放了心，里面只有骨头而没有皮肉，看来是这人死后腐烂成白骨，才被人给塑进神像内的。
不多时，泥胎就已经全都敲掉，但还有些细小的残留物。阿赞布丹拿着头骨，我们三人从侧门进去，高雄守着那间卧室，我先在杂物间找出一把长柄的螺丝批，又在厨房找到几个大塑料桶，里面都是清水。阿赞布丹用螺丝批将头骨中附着的残留泥胎全都剔除干净，再把下颚骨敲掉，最后放在塑料桶中清洗几遍。
拿出来后回到小厅，阿赞布丹盘腿坐在无头塑像前面，向我要了那柄匕首，割破左手中指肚，用流出来的血在这颗头骨的顶部，仔细地写下几个经咒，既像文字又像图案。一面写，阿赞布丹一面低声念诵经咒。
这时，我听到隔壁的咒骂声忽然停止，而阿赞布丹也立刻用右掌按住头骨的顶部，并提高经咒的音量。我连忙跑出侧门，看到高雄正站在那间卧室的门旁，把耳朵对准门缝在听。
“是不是那人也在施咒？”我低声问道。高雄点了点头，我说要不要干扰，高雄摆摆手说先看看情况，阿赞布丹毕竟会鬼王派心咒，就算不太完整，对付那家伙估计也没太大问题，实在不行就冲进去把他干掉，这种人死不足惜。

第857章：神秘守庙人
我又跑到小厅，看到阿赞布丹仍然在施着咒语，塑像底座那四根蜡烛的烛光不停地左右晃着，好像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拉动火苗。十几分钟后，突然从隔壁那间卧室里传出大叫声，还有撞门的巨响，比之前那种嘭嘭的砸门声大得多。我连忙跑出去，看到高雄手里握着那把铁锹，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间卧室门，用手握着顶门木棍的那个木制柜子，以防止木棍被撞开。
声音很响，一声接一声地传出来，木柜也在剧烈颤抖。我很奇怪，这得是多大的力气，才能隔着门和顶门棍把木柜给震成这样，难道这人是老虎附体不成？这时，卧室门忽然被撞开，顶门的那根木棍居然断了，里面冲出一个人，没刹住车，直接扑在木柜上，高雄向侧面闪避，连人带木柜都倒在地上。
那人一动也不动，好像用力过猛而被撞昏。我和高雄分别站在这人左右，警惕地看着他。高雄更是把铁锹高高举起，我觉得只要这人一爬起来，高雄那铁锹就能拍下去。可惜这人再也没动过，高雄把铁锹扔给我，让我盯着，他蹲下来，谨慎地把这人的身体翻过来，顿时把我吓了一大跳。
只见这人脸上五官狰狞，从眼睛、口鼻中都流出鲜血，嘴也张着，似乎早就断了气。高雄用手探探他的鼻息，立刻抽回来，估计是怕被咬住，又怕是假死，再摸摸这人右侧脖子的脖动脉，站起来拍拍手，朝我做了个手势。
“死啦？”我问道。高雄点了点头，轻松地吐口气，走进卧室去东翻西找。很奇怪，看到有人死去，高雄居然这么轻松，而我却更加害怕，出人命了啊，怎么还能轻松得出来？
高雄在卧室里翻了半天，找出一个皮包，从里面翻出很多钞票，他也没客气，全都收进自己的包内。又从床上拿起一部手机，操作几下，对我说：“这家伙打电话了，很可能是在叫人，就在十分钟前，我们得快走！”我俩连忙回到小厅，看到阿赞布丹仍然坐在地上，正在深呼吸，看来刚才他是在跟那人以阴法互相攻击，最后那人落败而死，但阿赞布丹也耗费了不少法力。
高雄将阿赞布丹扶起来，我把地上的头骨揣进皮包中，鼓鼓囊囊的。正打算离开，忽然听到寺庙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我大惊，心想这大半夜的，有几个人像我们三位这样，没事跑到密林中的古庙干什么，难道就是那家伙临死前报的信？我和高雄立刻转向，扶着阿赞布丹进入小厅的侧门，然后高雄把塑像底部的四根蜡烛全部用脚踩灭，顿时一片漆黑。他反锁了小厅的侧门，站在门口听动静。
我也听到有人走进小厅，互相在交谈着什么，听不懂，大概是马来语。然后又有人敲侧门，高雄对我打手势，示意不要动。外面敲了十几下，忽然我似乎听到有手机震动的声音，走进那间卧室，果然，放在床上的那部手机屏幕在亮，我拿过手机，招呼高雄过来看。他看了看屏幕：“肯定是来的人在打电话，之前这家伙通风报信，来的人在小厅里看不出什么变化，敲门也没人开，就打电话问。”
没等我电话，高雄已经按下接听键，我能清楚地通过这部诺基亚手机的听筒传出对方的声音，随后高雄把声音尽量压低，模仿那人的嗓音回话，但在我听来并不十分像。双方交谈了十几句，高雄把手机挂断，但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高雄操起铁锹对我说：“一会儿我躲到旁边，你只管过去开门，不用担心。”说完他先让阿赞布丹进卧室，再拖着地上那个死去的家伙也进到卧室里，然后躲到门旁。我心这个怦怦跳得厉害，心想要怎么吸引外面人的注意力，万一他们手里有枪怎么办。
硬着头皮打开门，外面站着两人，中等个头，都穿着长袖衬衫挽袖，手里各拿着一柄砍刀。我腿肚子都觉得在哆嗦，外面这两人看不清我的长相，就用马来语问话。我以中文胡乱回答说听不懂，又指着自己的嘴。这两人看了看地上那个木柜，指着厉声问。我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卧室门口。
有个人举着刀快步走进来，高雄高举铁锹叫了声“喂”，那人连忙回头，高雄动作很快，一锹反拍在那人脸上，那人连哼都没哼就倒在地上。另外那人大惊，但并没退缩，而是举起刀冲过去。高雄用铁锹对他的刀，这人叫着猛砍，咣咣两刀都砍在铁锹的木柄上。高雄怕被砍断，只好后退，叫着：“帮忙！”
我心想高老板啊，这人手里有大砍刀，我只有把短匕首怎么帮？再说我平时几乎没打过架，也不敢啊！但看到这人举着砍刀，怪叫着向高雄紧逼，我把牙一咬，冲上去用左胳膊从后面夹住那人脖子，使出吃奶的力气使劲勒。这人右手持砍刀向后面反手砍我的腿，我吓得连忙朝左躲，这人用左手肘猛挥，正打在我鼻子上，顿时鼻子发酸，也不知道流没流血。我顾不得那么多，右手捂住这人的双眼。
这人有些发蒙，可能是怕高雄从正面进攻，把砍刀在面前乱挥乱砍，左手往后揪住我的头发。好在我头发很短，他揪了两下都没抓实，就改成用力掰我手指。我当然拼不过他，干脆用食、中两根手指死命挖他的眼睛。这人疼得不行，把身体跟我绕圈，想把我甩开。就在他面对高雄的时候，高雄看准机会用力一铁锹挥过去，正打在他侧脸上，把那人打得栽向墙壁。但这一锹也打中了我的手指，我疼得不行，立刻缩回手，这人刚回头，高雄第二锹已经到了，这下更狠，正拍中这人的太阳穴，这人顿时倒在地上，身体扭动，一时爬不起来。
高雄也没客气，走过去又是两铁锹，都打在他脑袋上。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心想可别把他给打死。高雄又来到第一个人面前，补了两铁锹，这下才彻底老实。高雄呼呼喘着气，我右手的三根手指疼得让我直流眼泪，阿赞布丹走出来，高雄拉着我肩膀，赶紧出了庙门，外面静悄悄地没人，我们小跑着回到树林边缘的汽车上，高雄发动引擎就离开。

第858章：免费施法
借着汽车里的顶灯，我这才看到三根手指的指甲已经淤紫，俗话说十指连心，我紧紧咬着牙，疼得眼前发黑。
“坚持一下，等我们回到泗务就好啦！”
我看了看高老板，说：“您、您可真会说啊，那不是还得几个小时……”高雄说没错，几小时后你就没那么疼了，我说是不是到时候就疼错过去了。
汽车开回村庄，高雄出去进了院子，不多时带着表哥和他女友从屋里走出来，后面还跟着那名妇女，她不停地说着什么，高雄也没理。忽然那妇女高声叫起来，似乎是要让邻居们都听到。高雄尽快让表哥和他女友钻进汽车，迅速发动引擎。这时我看到有好几个人都从前后的村路快步跑来，高雄打开远光灯，能照到前面有至少七八个人，手里似乎还操着家伙。
高雄单手打方向盘，挂着倒档，左胳膊架在椅背上，转身从后挡风玻璃向后面观察，同时猛踩油门，汽车全速后退。后面的灯光也能照到有三四个人，这些人嘴里喊着什么，小跑过来。汽车丝毫不减速，高雄大声说：“都把头低下去！”表哥吓得直哆嗦，完全发了蒙。我坐在他们旁边，立刻用手将他两人的脑袋用力往下按，这时有人已经冲过来，汽车也没客气，直接倒着撞过去，咣咣两声似乎撞到了什么，车身一动。有个人闪身躲开，同时用什么工具把车玻璃砸碎，发出“哗啦”的大响，表哥和他女友都吓得叫出声。
汽车向后疾冲，在某开阔地高雄转向，然后又改为向前进。就在这稍微停顿的当口，有个人动作很快，居然把副驾驶的车门拉开。那里坐着阿赞布丹，那人伸手进去一把抓住阿赞布丹的衣领。正在我担忧的时候，看到阿赞布丹一脚把那人踹出去，顺手关上车门。那人还没爬进来，汽车已经全速前进，转眼就把那些人全都甩在后面。驶出至少有两百多米，还能听到后面传来喊叫声。
从村庄小路驶上公路，我们这才算是安全了。表哥和女友慢慢抬起头，他们后脑勺和衣领里都是玻璃碎片，我让他们把衬衫脱下来，别让碎玻璃扎伤。表哥哭丧着声音：“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咋还能挨打呢？”
“别问那么多，能平安离开就不错！”我忍着手指的疼痛回答。表哥看到我托着受伤的右手，连忙问这是怎么弄的，我疼得不想再说话，就摆了摆手。高雄记忆力不错，这么黑的天也能认清路，要是我早忘了。一路往泗务行驶，半路遇到有家汽车旅馆，连忙进去安顿。旅馆老板找出医药箱，里面有碘酒和纱布等简单的包扎工具。
高雄和旅馆老板帮我把手指包好，我龇牙咧嘴地叫疼，高雄骂道：“有什么可咧嘴的，又不是掉脑袋！”我很不高兴，说要是掉脑袋哪里还能咧嘴。
在旅馆过夜呆到天亮，我们继续上路，回到泗务之后，先要解决的是怎么把那颗头骨先给运到泰国。高雄打了几个电话，最后托到一名在古晋经商的老客户，让他帮着找码头港口的朋友，将头骨混进货柜里运到泰国。为了把这事先办好，高雄特意跑了一趟，从泗务乘火车来到古晋市，把头骨交给他客户托付的朋友，然后再回来。
在高雄去古晋市的头天午夜，阿赞布丹利用那颗头骨，就在旅馆房间里为表哥的女友施法驱邪。这下就方便多了，首先是有了域耶，虽然这颗头骨只跟了阿赞布丹不到两天，但它是修法鬼，而阿赞布丹的鬼王派阴咒最擅长控灵，所以加持起来并不费力。最主要的是，表哥女友中的就是这个修法鬼尸骨在塑像里时的邪气，现在由阿赞布丹以控灵术施法，利用修法鬼阴灵的印尼古代他拉牙巫咒，很顺利就把表哥女友体内的阴气驱走。
我把全部经过都对表哥和他女友讲述了一遍，两人都惊得说不出话，表哥显然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一个劲问我是不是在编故事，哪有这么惊险。我心想，就你这只知道干传销骗人的主，怎么会有这种经历。
两天之后，我手指的伤已经不那么疼，但指甲全都脱落烂掉，根本不能碰。高雄从古晋市回来，头骨已经托运走，我们也买了打折机票，于三日后飞回清迈。再乘火车来到曼谷，先到珠宝店落脚，高雄让我表哥把钱取出来付给阿赞布丹，他女友却不同意：“高老板，我这邪病还不知道有没有彻底解决呢，再等几天吧。”高雄不高兴地看着她，我说等就等，反正那颗头骨也没这么运到。
先把阿赞布丹送回住所，几天后我跟高雄在PAT港口将头骨取回，再给阿赞布丹送过去。他很高兴，居然对我们说给我表哥女友施法的钱可以不要了，因为这颗头骨域耶比多少钱都管用。
从住所出来，高雄开着车说：“你千万不要冒傻气，那钱可少一分钱也不行！”我笑着说那是当然，但你也给打个折吧，毕竟是我表哥出钱，他也是冤大头，到时候能不能跟他女友结婚还是未知数，他也是受害者，挺可怜的。
“可怜的人也可恨，”高雄冷笑道，“要不是他图便宜报低价团，怎么可能惹上那种事情。”我心想也是，当初我自己不也一样，非要参加五百块钱的泰国游，就说：“高老板还是给打个折吧，当初要不是我表哥向我提供了那个低价泰国游，咱们俩也不能成为朋友，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们不是还得感谢他吗？”
高雄看着我：“跟你小子成为朋友有什么好处？除了给客户擦屁股找我之外，有什么好事吗？”我连忙说当然有，海鲜大餐、马杀鸡还有K歌喝酒，这不都是好事，凡是有这类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高老板，第二个才是我父母，然后是黄老板和吴敌。

第859章：露馅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高雄哼了声。
忽然，我想起前几天在印度庙里，高雄搜出来的那些钞票，就问都是什么钱。高雄说全都是马币，已经在泗务机场的亚洲银行存进账户，大概有不到十万马币。我很是眼红：“十万马币可就是十几万人民币啊，高老板发了横财，是不是见者有份？毕竟是我的生意嘛！”高雄说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如果他心情好的话，说不定会分给我几十马币。
我说是几十还是几十万，高雄瞪着我：“几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在黄诚信的珠宝店呆了七八天，表哥的女友完全没了任何症状，除了还有些精神不振和疲劳，那是正常反应。她这才相信驱邪法事有效果，让表哥到中国银行转了三万块钱人民币给我。转款的时候，表哥的脸沉得像锅底，而他女友却满脸轻松，反正她没出半毛钱，都是我表哥当冤大头。
两天后，表哥带着他女友从曼谷回北京去了，这桩生意到此圆满结束，可谓四方都满意：表哥的女友解决了邪病，阿赞布丹得到了修法鬼头骨域耶，高雄发横财十几万，我也拿到表哥付的三万块钱人民币，全是净利润。虽然表哥从头到尾亏了四万多，但起码问题得到解决，对他也是个教训，毕竟像表哥这种人，能让他感到疼的绝不是打他一顿，而是亏钱出去。
为了庆祝，高雄破天荒第二次请我和黄诚信、吴敌去吃海鲜大餐和K歌，上次还是我们几个被阿赞JOKE抓住那次，黄诚信死也不吐露出阿赞宋林的名字，让高雄另眼相看，所以请他吃了顿饭，现在是第二次。吃饭的时候，黄诚信说：“想妻到高老板请的饭真系不容易，还要他发了十几万银民币的横财才可以。看来，下次再想妻到，就不鸡道喇年喇月！”
“起码还有这个可能，”高雄哼了声，“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你这个死奸商的饭呢？”我和吴敌都哈哈大笑起来。
黄诚信很不高兴：“高老板，你叫我奸商我可以忍，但系以后棱不棱把辣个‘死’妓去掉？”我们三人笑得更厉害。我拍着他的肩膀，说看来要你关闭珠宝店，也许才有这种可能，黄诚信叹口气，说那岂不是这辈子都不能去掉。
正吃着，高雄接个电话，我看到他脸色有变，似乎很紧张，因为他另一只手放在桌上的时候，居然在微微发抖。我、黄诚信和吴敌都不吃了，看着高雄打完电话，挂断后看着我们：“干什么？我脸上有虫子吗？”我说当然没有，但你为什么这么紧张，高雄说哪有紧张，只是接个老朋友的电话，已经有半年多没联系，没想到居然还找到我，说过阵子要来泰国旅游，顺便看看我。
“这不是好事吗？”我笑着，“看来你不是因为害怕而紧张，而是激动啊。”高雄连连点头。
饭后又去K歌，但高雄似乎没什么心情，我想打听，但看他的模样应该不太想接受采访，心想能是什么事呢，让高雄这样的人紧张成这样。首先我能猜出，肯定不是他所说的什么“老朋友”，也肯定不是好事，我觉得不像是泗务以东密林中那座印度庙的村民，他们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我们，难道是以前的旧仇家来寻仇？
在曼谷呆了好几天，正在我考虑是回沈阳还是去香港看望阿赞南雅的时候，忽然接到个电话，是陌生女人打来的，问我是谁。我很奇怪地回答：“你给我打电话，怎么问我是谁？是想请佛牌的吗？”
女人问：“你是佛牌商人？”我说是啊，你从哪里得到我的号码的。女人停顿片刻，把电话给挂断了。我很奇怪，这是怎么毛病？在通话记录里看了看这个号码，忽然发现列表的下方还有一个相同号码，通话时间是在半个多月前，还是由我拨出去的。几秒钟后我马上想起，那是当时我们要出发到泗务之前，让表哥用我手机给他参团的女导游刘心美打过电话。很明显，这个女人就是女导游刘心美。
我有些后悔，怎么这么不机灵，当初要是把她的号码存下，不就没这事了吗？她给我打电话，显然是已经得知泗务以东密林中的那座印度庙发生的意外，但她是怎么能联想到我这个号码的，不太清楚。我猜，这些喜欢坑游客的女导游都很黑心，而且非常聪明，在我们出发之前，曾经向她打听888元游东马的行程时间和具体地点，但刘心美没告诉我们地点，只说了发团时间。而没几天印度庙就出了事，所以刘心美猜测到我头上，也不是没有道理。对普通人来说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但这些导游无比狡猾，也许嗅到了味道。
连忙把这个号码存成“黑导游-刘心美”的名字，又给高雄打电话汇报。他想了想说：“不用理她，只是一个黑心的女导游，能搞出多大风浪来！对了，我明天要离开泰国，可能得躲几天，有事等我回来再说。”我连忙问你要躲谁，高雄自知说走了嘴，只好对我说他其实是在躲梁姐。
“什么，梁姐啊？”我很惊讶，马上知道那天在吃海鲜大餐的时候，是梁姐给他打的电话，说要来泰国看望他，“这是好事啊，你为什么非要躲？她体内的邪气已经解决，现在是个正常女人，不用这么紧张吧？”
高雄哼了声：“你懂个屁，虽然她心智恢复正常，但要是还总想着跟我结婚，让我怎么应付？”我笑着说那你就答应呗，难道你真想这辈子都打光棍，在泰国卖一辈子佛牌，到老了没有老伴，膝下也无儿无女，到时候就知道孤单了。
“都说过我这人命里注定不能结婚，”高雄说，“好了好了，有什么事下周再联系我。对了，看在朋友的份上，我要提醒你。梁音在泰国找不到我，也有可能会给你打电话，希望你小子能提前打好腹稿，不要把我供出去，否则我回来切掉你的小鸡鸡！”我连忙说你放心，我的小鸡鸡并不想走。

第860章：大腿根的疮
果然，第二天中午，我接到梁姐的电话，问高雄在哪里。她的声音很熟悉，还是那么好听，成熟而又妩媚。我说我也不知道，半个月都没跟他联系过。梁姐说：“你可别骗我，不然我要你好看。”我赌咒发誓说真不知道，又假装问她在什么地方，什么事找高老板。
梁姐回答：“我就在曼谷呢，本来联系好到时候让他请我吃饭的，可现在居然联系不上！”我笑着说高老板是神人，我也经常死活找不到他，越着急的时候越这样，你可以在泰国多呆几天。
聊了一会儿之后，梁姐说让我请她吃好吃的，不然她心情没法恢复。我连忙说没问题，时间地点由你来定。傍晚，我让吴敌开着黄诚信那辆旧奔驰车，到21巷附近一家著名的泰菜餐厅门口。梁姐穿着浅灰色英伦风格的格马甲和西裤，配长袖白衬衫、黑高跟鞋，那身材显得更好了。我心想，高老板真是有福气，这么好的女人主动追求居然看不上，非去找那些风尘巷子里的按摩技师，是不是脑袋进了水？
看到我从车里出来，梁姐笑着：“你现在混得不错，还配了司机。”我连忙解释说那是珠宝店黄老板的车，不是我的，我只是借光而已。让吴敌先把车开回去，给了他五百泰铢当辛苦费，吴敌很高兴，说他不用回去，就在餐厅外面等我们出来。我心想这还真是专职司机，很敬业。
坐着吃饭，梁姐问我和高雄的近况，我说生意方面还好，就是有时候会惹些麻烦，便说了泗务以东深山里那座寺庙和导游刘心美的事。梁姐哼了声：“这种黑心导游，只要有钱赚，连自己爹妈都能从棺材里扶出来！你不用怕，我在泰国怎么也卖过几年佛牌，哪个导游不认识，帮你打听打听，看看这个刘心美是什么来路。”我连忙说那敢情好，又敬了她两杯酒。
“高老板是不是故意的？”酒过三巡之后，梁姐用手拄着腮帮子，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我说道：“高老板以前跟我说过，他这人不合适结婚，所以就总躲着你。以你这条件，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何必在他这棵树上吊死呢。”
梁姐很生气：“你真以为我梁音找不到男朋友吗？光在宁波，想追求我的就不下两个排，有钱的、有势的、帅的丑的随我挑！”我连连点头说那是肯定，但你看中高老板什么地方。梁姐叹着气，说高雄这人你不了解，只要他答应的事，就必须做到，哪怕是一辈子的事，所以她希望能找个可以依靠一辈子的人。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可以再撮合撮合，就让她在曼谷多呆几天，到时候高老板回来肯定会联系我，然后我安排你们见面就是。梁姐的脸色马上由阴转晴，敬了我一杯酒，说这顿饭她来请。我当然反对，说男人不能让女人请客。
从餐厅出来，我帮梁姐在附近订好酒店，就跟吴敌回珠宝店了。路上给高雄发短信，告诉他刚跟梁姐吃完饭，她说如果你再躲着，就要改为跟我谈对象。高雄回复：“恭喜，什么时候喝你们喜酒？”
给阿赞南雅打了个电话，她说在香港一切都好，就是冼老板找到的次数多了些，让她有些郁闷，不接待还不好意思，接待的话，也确实是干扰了清修。我说我会给冼老板打个电话问问，希望他不是又有什么想法死灰复燃。挂断电话后，我先联系了徐先生，问他最近冼老板是不是又对南雅抱什么幻想了。徐先生说：“幻想应该没有，只是有时候老板会跟我抱怨，说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话。”我心想，很明显冼老板指的是站街女失踪事件令他损失几万港币，而且阿赞南雅又对他没有半点意思，估计是心里觉得亏。
“最好你能找机会劝劝，告诉冼老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肯定是强求不来的。”我说，“要是他让南雅到香港暂住和承接生意，就是为了想感化她，以后还想跟南雅和好，那还是不要这样想，因为不可能。”徐先生同意会抽时间说说这个事。
这天，我在宿舍中整理论坛广告，把觉得是商机的都记在本子上面，然后挨个联系打电话或者发短信，还加了几个QQ号码。令人沮丧的是都没下文，我心想，钱不能赚个没完，刚搞定表哥那桩生意，净赚到手三万人民币，哪来那么多生意送上门的。
第二天晚上，我接到个电话，是昨天打过的，一位中年女性的声音，操着标准的普通腔，说是要咨询关于邪病方面的知识。昨天我觉得她不像是潜在客户，也就没太理，今天没想到又打过来，也许真能成交？这女士问：“田老板，我昨天说的那件事，你还记得吗，就是我儿子大腿上长了个疮，破之后还会生蛆的？”我说当然记得，有可能是什么病菌感染，先去医院看看再说。
“有没有可能是邪病？”这位女士问。我笑着说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对邪病有什么了解吗。
女士说：“是我妈妈说的，我和她都是云南人，她说小时候滇西那边就有那种懂邪术的老太婆，都叫她们是蛊婆，也有叫黑婆子的。说那些老太婆就会给人种邪病，莫名其妙地就生疮，医院也治不了。我已经带儿子跑遍了北京各大医院，都说查不出病因，所以想问问你。我单位同事去年在你手里请过一尊什么黄金童子的，摆在她店里，生意挺好。”
我回答道：“那叫金童子，也叫古曼童，能招财的。照您这么说，倒是真应该好好看看，也许真是那种邪疮，但也有可能是目前医学查不出的什么病菌。”女士问我要怎么看，我说可以拍照或者录一段视频，然后发到我的邮箱里。
半小时之后，女士打电话说已经发了，让我现在就看看。打开笔记本进入电子邮箱，新邮件的附件中有几张照片，还有段视频文件。下载后打开来，照片拍得很清晰，明显是用的数码相机，是个人的大腿根部，有个差不多小孩拳头那么大的疮，中间红中带黄还有黑，有烂的肉还有脓水，另外那种黑的不知道是什么，反正看起来很恶心。再打开视频，也是相同的部位，但有只手拿着一根棉签，去轻轻拨弄那个疮，从黄黑色的脓水中居然挑出两只白色蛆虫，细长的还在扭动。

第861章：臭脾气的男生
视频的背景有个男生在说话：“啊……啊……别弄啦，别弄啦，滚！”
“忍忍吧，儿子。”又有个女人的声音说，听上去像是那位女士。随后又是那男生边*边咒骂着什么，看来是真疼。
如果不是我已见过很多，换成别人估计会吐。虽然以前接过不少解和落虫降的生意，但也遇到过很多长个什么疮就以为自己中了虫降、紧张兮兮找我解降的客户，其实到最后一看就是毒疮，有的自己就好了。
所以，我并不能武断地都当成虫降来对待，不然到时候白折腾还赚不到钱。给这女士发短信，说光从图片和视频，我不能百分之百地就确实是邪疮，等过几天我从曼谷回沈阳的时候，会先到北京，可以过去看看。
“能尽快吗？”女士回复道。我顿时多了个心眼，说在泰国还有几位朋友没有拜访，所以只能等几天。女士果然回复说让我明天就回京，会给我报销机票费。这正中我的下怀，我连忙答应下来，把自己的身份证信息提供给她，让对方帮我预订机票。当晚，这位女士就把票定好了，告诉我行程，又说了她姓戴。
次日中午我出发，黄诚信很是舍不得，握着我的手不松开。我说不用这样，我又不是不回来，你吃不了多久的煮方便面，到时候肯定让你有海鲜吃。黄诚信连忙说不是这个意思，是真的舍不得田老板，我心想你就直说舍不得海鲜大餐得了。从曼谷飞到北京，出机场后，戴女士已经开着车来接我，她大概四十几岁，穿着裁剪得体的女式西服套装，戴眼镜，头发扎在脑后，像是个职场女性。
在车上，戴女士还没跟我聊，就开始接电话，听内容似乎与金融有关，都是什么计划书、投标、证券公司、红利之类的话，好不容易打完，没说上几句电话又响。从在顺义的首都机场，开车到戴女士在朝阳区慈云寺附近的家中，大概用三十分钟左右，戴女士通电话就用去二十八分钟，我和她总共没说上十句话。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戴女士仍然边接电话边对我打手势，示意让我跟着她走。我就像个跟班似的在她屁股后头，上电梯来到戴女士家中。屋里装潢不错，有股很浓重的药膏味和腥臭味的混合气味。这种味道我很熟悉，已经闻过多次，见怪不怪。
“都滚，什么他妈的狗屁东西，丫都是骗人的！”从卧室里传出一个年轻男生的吼骂声，似乎还在摔东西，有个老太太低声劝着什么，听不太清楚。客厅沙发中坐着个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也是在打电话，手里还握着另一部手机。操着京腔，听内容似乎在争执什么：“我哪儿知道怎么搞的？从来都没见过这种怪事！真他妈的……对啊，你赶紧帮我查查，丫的这叫什么事，怎么偏偏被我给遇到呢？”
中年男人看到我和戴女士进了屋，他慢慢站起身，但仍然在打电话，似乎这已经算是努力打招呼了：“最多到明天中午，我必须得要个结果出来，不能再拖了！对，对……能花钱解决还叫事吗？查了再说！”
他把电话挂断，笑着过来跟我握了握手，问我是不是从泰国来的田老板，我说没错。这时戴女士换好拖鞋，走到沙发右侧坐下，电话还在打。中年男人有些生气，站到她面前，用手在她脸前晃了晃，戴女士抬头朝他点了点，又继续打电话，中年男人没理她，坐在沙发中央，我坐在左侧。
“她这人成天就这样，就忙业务，您别见怪啊。”中年男人给我倒了杯茶水。
我说：“没事，你儿子是在卧室里吧？”中年男人自我介绍说他也姓戴，叫他戴哥或者老戴都行，他儿子现在由奶奶照顾起居，成天换药，但好像也没效果。
卧室里传出那名男生的哭声，戴先生叹了口气，说：“都好几天了，北京几家大医院全都跑遍，也看不出个结果，现在都生蛆了，这叫什么事！她可好，非说是什么邪病、邪疮的，还说云南现在都有不少会种邪疮的蛊婆。你说这可是北京啊，大首都，好端端的怎么能被人中上邪疮？我儿子才念高二，又不是社会上的混子！”
我对他说了关于蛊的事，又给他看我戴的那根灵蜡项链，说这就能测出是否有阴气和邪气。只要是与蛊有关，就能测出来。戴先生立刻说那就别等了，咱们现在就测吧。我看了看戴女士，问要不要把她叫上，戴先生转头看到妻子还在打电话，他急了，用力拍着茶几：“哎，我说你有完没完？”
戴女士连连点头，朝我俩摆手，示意我俩忙自己的，又指了指手机。戴先生忍着气，对我说别他妈管她，在她眼里就工作最重要，别的都是狗屁。起身打开卧室门，刚开就从里面传出男生的喊骂：“滚出去，别他妈进来！”
“儿子，是我啊，找人给你看病来啦。”戴先生也没生气。
男生骂道：“看个屁病，让丫滚！”骂完又哭起来。我心里很有些反感，以前跟罗丽在北京替冯总管理佛牌店的时候，对北京城和北京的人文风俗都很喜欢，但却十分讨厌北京腔的骂人话，尤其听到过几次用这种腔调骂外来人口，就更加反感。所以我没进屋，就站在卧室门口，在考虑要不要进。
戴先生对我说：“没事田先生，你进来吧。”我硬着头皮进去，看到床上躺着个约十六七岁的男孩，虽然是侧躺着，但也能看出身材高大，长得也挺帅气，只是精神不振，穿着背心和短裤，有个老太太坐在床边，用个勺正从小碗里挑什么药膏往男生的右腿根部涂抹。每抹一下，那男生都会叫一声，再骂一句。
看到我进来，这男生大骂：“不是让你滚了吗？傻逼！”我气往上撞，转身就走。戴先生连忙出去拽我，在卧室外面，我说我是你们请来查邪病的，不是来挨骂的。戴先生连连道歉，说他儿子因为这病心情不好，我说可以表示理解，但还是那句话，我不是来挨骂的，那是你儿子，怎么骂你也不会生气，但我跟他无亲无故，不想挨骂，你们自己看着办。

第862章：恶臭
戴先生非常为难，说这个儿子根本不听他的话，我问要不让他妈妈去试试。戴先生过转头，见戴女士还坐在沙发上打着电话，他几步走过去，从她手里抢过手机，挂断后扔在地上。戴女士很惊讶，过去捡起手机：“你、你有毛病啊？”
“你丫有病！”戴先生说，“从进屋你就打电话，到现在还没打完？人田老板进来半天了，你跟人说一句话没有？懂不懂点儿礼貌？”戴女士说我这不是公司有急事吗，再说有你招呼着呢。我苦笑着说从机场出来见到戴女士，她就在打电话，到现在还没打完呢，看来是真忙。戴先生更加生气，说让她先管管自己的儿子。
戴女士很无奈，走到卧室门口，轻声对男生说：“好儿子啊，人家田哥是给你查病的，你要是想赶紧好起来，就忍着点儿，不然是不是还得难受？”别说，这还真管用，这男生流着眼泪没说话，戴女士示意我先进去，我有些犹豫，戴先生在旁边说没事，他要是还敢骂你，我就抽他嘴巴。
“神经！”戴女士不满意，“儿子现在是特殊时期，反正那疮不是生在你腿上！”
这时那男生说：“那就赶紧的！”戴先生连忙推着我进卧室，我掏出灵蜡，让戴先生关上门和窗，再嘱咐屋里的人都不要乱动，也别说话，把灵蜡放在地板中央。三个人都把注意力移到我的动作上，连那男生也不再说话，只喘着粗气盯着我。在等待空气稳定的这几分钟内，我隔着门又听到戴女士在外面打电话。
戴先生说：“一天到晚就他妈知道忙。”几分钟后，我让戴先生将打火机递来，将灵蜡点燃。那股蓝烟慢慢升起，我心里有些担忧，如果没什么效果，那我就得折腾回沈阳，没赚到钱不说，还白挨了骂。
不多时，这股蓝烟就折向床的位置，慢慢朝男生大腿上飘去。这三人表情都很惊讶，那男生下意识要躲腿，我低声说：“别动。”男生只好不动，蓝烟慢慢飘在他腿部的那个大疮上，才渐渐散开。看来这男生真是中了邪疮，但说实话我心里很高兴，脸上不动声色，赶紧把灵蜡给吹熄。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老太太忍不住问道。我告诉他们灵蜡只能被阴气和邪气来吸附，说明这男生中的确实是邪疮，也有可能是蛊虫导致。男生吓得脸色发白，老太太连忙问戴先生怎么回事，他无奈地说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还用大老远从泰国把田老板请来。
老太太又问我什么叫邪疮和蛊虫，我简单向他们仨科普了来历，尤其着重解释了蛊虫的来历和能导致的后果。我还现身说法，说了以前去广东湛江解决客户问题的时候，自己也曾经身中蛊毒，腿上布满恶疮，最后差点儿死在湛江农村的事。把这三人听得手直哆嗦，那男生忍不住又哭起来，但这时的哭声已经是害怕大于痛苦。
忽然，这老太太问：“小霞不是云南人吗，她还总说小时候她姥姥给她讲，解放前村里还有什么蛊婆养过蛊虫，难道是她做的？”男生说那是我妈，你怎么能瞎猜。戴先生也苦笑着说您不要胡乱猜忌，怎么也不可能是小霞做的。
“蛊虫确实是起源于中国云南，但也不能往戴女士身上扯吧，除非她和你们家人有矛盾。”我说道。
男生大声说：“她是我妈，你瞎说什么？傻逼吧你！”我生气地瞪着他，这男生丝毫不怕，又想骂，戴先生忍不住走过去高高扬起手，说你再骂人看我不抽你。男生把脸一扬，说有能耐你把我抽死那最好。
老太太更加生气：“你想怎么着？你儿子生这么重的怪病，你还想打他吗？亏你想得出来，我看你敢打一下试试，我当场撞死给你看信不信？”戴先生的手凝固在半空中，打也不是，放也不是。我觉得半秒钟也呆不了，这男生不是因为病痛折腾而心情不好，根本就是不懂礼貌、没有素质，于是转身出了卧室。
这时，看到戴女士刚打完电话，正朝卧室这边走，见我出来，她连忙问怎么样。我说了邪疮有阴气的事，戴女士捶了自己的手掌：“怕什么来什么，我就猜是蛊疮！”我说你怎么能猜出是这个，北京又不是广东云南贵州，更不是东南亚，想找到蛊虫都不容易。
戴女士说：“那不好说，你做过的驱邪生意也不见得都是那几省发生的，是不是全国都有？”我想了想说还真是，我已经也卖过虫降水，北京就卖过好几次。戴女士大惊，连忙问我细节。我说了虫降水的原理、症状和解降方式，这时戴先生也走出来，听了我的讲述，夫妻俩互相看看，都坐在沙发上，怎么也想不通他们儿子是怎么中的邪疮。
“大北京城，哪里来的蛊婆呢？”戴先生自言自语，这时他手机响起，接通后听了几句，很不高兴地说：“不行！还拖什么拖？我都说了最多半天，钱不是问题……对啊，那边工地就等着这批钢材呢，再拖我还赚个屁钱啊？”
听到这，我才明白原来戴先生刚才打电话并不是给儿子看病，而是生意上的事。等他把电话挂断，气呼呼地对老婆说现在的人做生意真不讲诚信，都一个德性。戴女士说：“你还说我呢，现在儿子病这么重，你还有心思谈生意、运钢材？”戴先生说废话，不赚钱拿什么给儿子看病。
我让他俩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结什么仇家，包括他们的儿子自己。两人想了半天，都摇摇头。戴女士说她在公司是中级领导，人缘还不错，都不得罪；戴先生说他虽然是生意人，但从来不跟人恶意竞争，有矛盾也是尽量用钱摆平，免得结仇，所以没什么问题。我问：“你们儿子呢？我看他脾气不太好。”

第863章：虫降勒索？
“没有没有！”戴先生笑着摆摆手，“他今年才念高二，男孩嘛，在学校有时候打打闹闹肯定是避免不了，但毕竟没走上社会，哪来的什么仇家，不会。”我说你们得仔细考虑，现在我们已经能确定这不是什么病菌，虽然不知道是蛊虫还是种的邪疮，但能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是有人因为好奇而做这种事，通常都是用来泄愤或者勒索。我以前也遇到过有客户从我手里买虫降粉，后来才知道是想勒索他的老板，要五十万，最后还成功了。
戴女士很惊讶：“这也能勒索？”我说当然能，而且医院也治不出病因，你只能乖乖地付钱，不然就得死，警察甚至都没法治罪，毕竟中国政府是无神论的，有时候连投毒罪也不能算。
“难道是冲着我来的？”戴先生自言自语。戴女士立刻说是不是老白那个家伙，我问老白是谁，她回答是她老公的合伙人，做生意赔钱朝他借过两次钱，但她老公都没借。我说也有可能，但得看那个老白是否表示过有不满情绪，否则不能瞎猜。
戴先生说：“有不满情绪？那天喝酒他都快跟我动手了，说我见死不救。”戴女士立刻要打电话过去质问，被我拦住，说要真是他也不可能承认，你质问反而不好。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解决方法，要么用解降粉，要么施法，主要看是哪种问题。戴先生很气愤，说这个王八蛋，居然讹诈到我头上了，看怎么收拾你。
我说：“有人联系过你，要你出钱之类的吗？”戴先生一愣，摇摇头说没有啊，我问他们的儿子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症状，详细回忆。
两口子想了想，互相补充着讲述。大概是说半个多月前，他儿子小辉有天回家说大腿根发痒，一直在挠，但家人都没当回事。半夜他也起来，用凉水冲大腿根部止痒，第二天说也没效果。先是到药房买了治过敏和湿疹的药膏，没几天越来越痒，挠得发红，就去的医院。吃药涂药膏，十天八天之后就开始生疮，一挠就破再结痂，然后就是流脓，味道很臭，用碘酒也没用，连跑几家医院都没结果。再过几天，忽然发现疮中的脓水里居然有白色的线蛆虫，戴家人发了慌，又送到上海某医院诊治，同样无果，直到现在。
“总不能送到国外去治吧？”戴女士问。我说如果是邪疮的话，送到哪个国家也白扯，这根本就不是现在科学所能解决的问题。既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也没人找你们要钱，看来就不是勒索，有可能就是泄愤，比如你们的仇家，要的不是钱，是出气，是折腾你们，是让你们痛苦难受，甚至要你们儿子的命。
戴先生连忙说：“为什么要这样啊？我又没惹过谁！”戴女士都要哭了，问怎么办，还说那根灵蜡能不能测出是谁搞的鬼，那人可能就有办法解决。
我笑着说：“灵蜡没那么神奇，它只能测出哪里有阴气邪气、多大的强度、在什么方位，找不到谁下的蛊。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找到幕后者，而是先治疮。建议你们到泰国去，因为现在我也不能确定是种的阴疮还是蛊疮，这是两种不同的症状，前者要找人施法驱邪，后者要用到虫降粉来解。
“您刚从曼谷来北京，我们就要再折腾回去？”戴女士问道。我说那也可以把法师请到北京来，有位叫阿赞南雅的女法师，目前暂居香港，可以让她来看看，但不能保证肯定解决，因为虫降的情况很特殊，它不同于普通的降头，要有相应的解降粉才行。就像毒药和解药的关系，也像锁头和和钥匙的关系。
戴女士问道：“这么复杂啊，那有没有万能的钥匙来解？”我说那就要求这位阿赞非常擅长解虫降，有很多种解降粉，了解世上绝大多数的虫降各类，这样才可以。我说的那位阿赞南雅师傅对虫降很内行，但毕竟不敢打保票，你们要是觉得想试试，就帮她订好机票过来，但解不开也要收辛苦费，最少一万块钱人民币。
刚说完，还没等戴先生夫妻回答，看到卧室门打开，那个老太太探出头来，生气地说：“不行，这不就是骗人吗？治不好也收钱，那还用得着你找？我这认识好几个大仙呢！儿子，你别跟这儿瞎耽误功夫了，赶紧带小辉出国，去美国、澳大利亚治，不行就上欧洲，我就不信现在还有治不好的病！”
“您还真别这较劲，”我笑着，“现在医学治不好的病多着呢，别说这种查不出病因的邪病，光癌症就多少种？还有糖尿病、类风湿、痛风和红斑狼疮，这些病听起来不起眼，但在哪国也没法治。”老太太很生气，还想说什么，戴先生连忙过去，让他母亲行回房间，并把门关好。但我看到他们俩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都带着三分疑惑，明显是不太相信。
我说：“你们也看到灵蜡的效果，这东西可没法做假，你儿子身上的阴气肯定是有。之前我在北京三里屯白家庄西里那边开过一年多佛牌店，不信可以打听打听，佛牌店楼上有户姓商的人家，他老婆死去后闹鬼，都是我找法师给治好的，附近邻居都知道。我说这是邪病或者蛊疮，那肯定就是，错不了。”
两人互相看看，戴女士笑着说并不是不相信您，只是有些犹豫，要是治不好，花钱倒在其次，还有可能耽误病情。我说你们不找法师，就不耽误病情吗？云南蛊虫和东南亚的巫术，现在根本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你自己就是云南人，应该知道云南蛊虫的厉害。如果有中蛊的人，医院能治吗？
“还真是不能治，”戴女士对她丈夫说，“解放前滇西那边的苗女基本都会给丈夫下蛊，必须一辈子不能变心，否则超过半个月不回家就会生恶疮，直到烂死。好像八十年代的时候还有呢，后来政府管了，那些懂养蛊的苗女都要躲风头，慢慢就越来越少，但也不是没有。”

第864章：小流氓
戴先生哦了声，看着戴女士。她说：“你不用盯着我，我不会养蛊。”戴先生说我又没说你，你是昆明人，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城市，怎么可能会那种可怕东西。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夫妻俩还是决定让阿赞南雅从香港过来试试。我当场打电话过去，听到听筒那边传来冼老板的说话声，似乎语气有些激动。
阿赞南雅说：“没问题，你们给我订好机票吧，我随时出发。”然后又听到冼老板说“你不要躲着我，我又不是老虎，难道你还不懂吗”之类的话。我问冼老板是什么意思，阿赞南雅说没什么，我刚要再问，她已经把电话挂断。
把南雅的个人信息发给戴先生，让他们订机票行程，然后我再发送至阿赞南雅的手机上。忽然听到从卧室里传出很大的声音，不知道摔了什么东西，像是碗，那男生小辉大叫：“都滚出去，你也滚，谁也别跟我说话！”老太太从屋里出来，手里捡着几只碗的碎片，边走向厨房边无奈地摇着头。
“这孩子，怎么能跟他奶奶这么说话呢。”戴先生随口说了句。
转眼过了两天，我都是在附近的旅馆里暂住，这天中午，高雄给打电话，说他已经从马来西亚回到泰国，问我梁姐有没有找我麻烦。我说当然没有，又告诉他去一趟珠宝店，我有个朋友在那里等着，找你有事。
高雄问：“是要请牌吗？你现在什么地方潇洒？”我说了在北京，让他去珠宝店就知道。挂断电话后，我又给梁姐发短信，说了这个事。
她很快就回复：“谢谢你，我赶在他的前面到珠宝店，下次见面请你吃好的。”我心想，高老板非骂我不可，但我也是为了他好，梁姐多好的女人，体内的邪气已经驱走，而且他们俩之前的误会也都消除，不帮着撮合撮合，真是觉得太可惜了。
下午，戴先生开着车和我到机场把阿赞南雅接回家，戴女士没在家，我们进屋的时候，就听到老太太在卧室里说：“这也不知道得罪谁了，怎么就得这么个怪病呢？还请法师，还从香港请，中国那么多大仙都不行，非去香港？有钱烧的没处花啦？”戴先生带着歉意说你们不用再意，老太太就这样，喜欢唠叨。
我看了看阿赞南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我觉得似乎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几分不快，但只是感觉，不知道准不准。坐下之后，戴先生要给我们泡茶，阿赞南雅婉拒了，从棉布包里拿出一小包茶叶来，麻烦戴先生用这个冲泡。戴先生依言泡出来倒三杯，喝几口之后皱了皱眉，我就知道他喝不惯。
“在屋里吗？”阿赞南雅用泰语问，我也用泰语回答说没错。她当然会中国话，但她和阿赞宋林凡是跟我到国内接生意的时候，我和高雄都是嘱咐他们讲泰语，以免让客户产生误解，以为他们是中国人冒充的什么法师，毕竟没几个客户真正了解什么叫阿赞。
戴先生打开房门，阿赞南雅刚要进去，我把她拉住，自己先走进屋。果然，这小辉侧躺在床上，又开始破口大骂：“谁他妈让你进来的？臭傻逼，抽你丫的信不信？滚出去！”右手在身边乱抓，似乎在找能扔的东西。戴先生进去瞪着他，让他闭嘴，除非他不想治好邪疮，就这么继续疼下去。
小辉又骂了两句脏话，看到站在门口的阿赞南雅，气呼呼地想要说什么，又没有说。阿赞南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小辉似乎有些意外，估计是没想到这个从泰国请到的法师居然是位年轻女子，长得还不错。阿赞南雅慢慢走进去，我很担忧她也会挨小辉的骂，毕竟这滋味不好受，但小辉就这么盯着她的脸，直到阿赞南雅坐在床头，伸手去抓小辉的右腿，想仔细看。
“你谁啊？谁让你碰我的？”小辉瞪着眼，满脸凶相。我很难相信这是个才十六七岁的男孩，这副凶相怎么看都街头那种地痞流氓，看了就让人害怕。
阿赞南雅用泰语说：“不要动！”她的语气也很冲，小辉可能是没听明白，但也没问，估计是觉得她既是外国人，应该比中国人不好惹吧。阿赞南雅在戴先生的帮助下，把小辉的右腿横着架起来，阿赞南雅用手摸了摸恶疮周围的肌肉，小辉哎呀哎呀地叫起来，戴先生说你就不能忍着点，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小辉说：“敢情不是你生疮，你肯定不疼！”阿赞南雅从棉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让我端碗清水过来，我来到厨房，看到戴先生的母亲正躲着偷偷抹眼泪，就顺便劝了几句说没事，让她帮我找个小碗。
“什么叫没事？”老太太马上变脸，“那是我亲孙子，能没事吗？反正不是你家的事，骗了钱就走！”看到她这样，我知道是根本没法沟通的，就回去让戴先生找碗接水过来。阿赞南雅把小玻璃瓶里的粉末倒进清水中，用手指轻轻搅动均匀，然后让我抬着小辉的右腿令其悬空，再让戴先生找个大盆放到下面接着。
阿赞南雅缓缓将碗里的水慢慢地倒在恶疮上，看起来没什么，但小辉却马上发出杀猪似的叫声，我和戴先生死死按住他的右腿不让动，小辉之前一直躺着，估计是没有力气，但现在却弹起上半身，用手去拨那只碗。阿赞南雅已经倒了半碗，随后抬起手递给小辉，对我说让他喝下去。
我说：“把这半碗水喝掉。”
“喝你妈逼！”小辉用力把水碗打翻，那半碗水全都泼在阿赞南雅身上和脸上，捂着大腿叫唤。
我再也忍不住了，骂道：“放屁，你想作死啊？”小辉可能没想到我居然敢对他发火，一时没说话，其实这小子虽然还没成年，但无论身高体重看起来都在我之上，要是他健康的时候真动手，我不见得是对手。但现在他身上有邪疮，所以我也不用怕他。

第865章：奇葩一家人
没等戴先生张口，后面站着的老太太急了，指着我：“你说谁放屁呢？反了你啦！”我说怎么说你孙子就是反了，你又不是太后。
老太太说：“这是我家，这孩子是我孙子，你凭什么说他？”
我冷笑着说那他凭什么骂阿赞南雅师傅，她还是我朋友呢。老太太还想说什么，戴先生气得不行：“别说了，人家大老远从香港到北京是给小辉治病，不是来看他耍臭脾气的！您到底想不想给小辉治病？老太太又指着戴先生，说好啊，我把你生出来养大，现在你翅膀硬了，连我你也敢说，是不是这个家容不下我啦，之类的话。我对戴先生说要么您处理好家里的事，要么我们这就走，辛苦费可以给您打五折，付五千块钱就行，这活我们不接了，您爱去美国英国哪个国家看病都随便，我们不伺候。
“走就走，你吓唬谁呢？”老太太也不示弱。戴先生没办法，跟着老太太出了卧室，进到对面的主卧，然后迅速抽身出来将卧室关上，卧室门锁上插着钥匙，他顺手把钥匙一转，将门锁好。老太太在里面咣咣砸门，戴先生说妈你先消消气，我们这边把事办完您再出来。
老太太隔着门大骂：“你他妈的小兔崽子，连你亲妈也敢软禁是吧？看我出来不把你的屎给打出来……”我忍不住想笑，戴先生哀求我说真不好意思，让二位见笑了，那药还有没有。这时门开了，戴女士进了屋，看到卧室里又有满地的碎片，问怎么回事。戴先生说了情况，戴女士连忙对阿赞南雅道歉。
阿赞南雅没说话，又从棉布包中取出个小玻璃瓶，倒了些粉末在戴先生手心中，让他去兑半碗清水。戴女士对小辉说：“我知道你腿上的疮很疼，但良药苦口这道理你也懂吧？哪有这么容易就治好的？那么多家医院为什么都没用？所以你得老实点儿。”小辉气呼呼地歪头不语，戴先生把兑好的水端进屋，戴女士接过来劝儿子喝下去。
夫妻俩将主卧的老太太放出来，她出来就给了戴先生一耳光，然后开始骂骂咧咧没完。我心想这老太太也真是够呛，你再心疼孙子也不能这样吧，全世界难道都得围着他一个人转？戴先生捂着脸赔着笑，老太太也不出来，又回卧室去生闷气。我觉得这也挺好，不然她出来也没好话，而且我看到她也闹心。
坐在沙发上，戴女士又开始接电话，内容还是职场上那点儿事。戴先生跟我交谈，问阿赞南雅用的是什么粉末。南雅告诉我们，蛊虫微小，用肉眼根本就看不到，除非是那种已经开始在胃内大量繁殖的，大概有半公分长。她用的是一种比较常规的解降粉，能解几十种普通蛊虫，另外还有好几种，不行就挨个试验。
“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戴先生有些发愁。我们交谈的时候戴女士始终在打着电话，有时候声音还挺高。我听得都烦了，心想这不是三居室吗，她为什么不进卧室里去打电话，偏要在这里打，真是扰民。聊着聊着，我看到老太太自己从主卧出来，进次卧去照顾她孙子。
又聊了一会儿，忽然老太太冲出来，跑到我们面前。我吓得连忙站起来，护到阿赞南雅身前，生怕这老太太又犯劲。老太太看着戴先生，惊喜地说：“好了，小辉好了！”我们都很惊讶，戴先生夫妻连忙跑向卧室，戴女士仍然打着手机，进卧室后发现小辉还是躺在床上，但已经平静了许多，他努力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大腿根部。
戴先生问：“儿子，怎么样啊？”小辉说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疼了，轻松了不少。戴先生非常高兴，过去抱着小辉的脑袋在怀里，眼泪都出来了。再回过头去想抱妻子，发现站在床头的戴女士虽然眼睛看着儿子，但还是在通电话，他气得大声道：“你丫有完没完？是不是上辈子没打过电话，想打一整天啊？”
把戴女士吓得一激灵，手机差点儿掉在地上。
老太太也是很不满意，低声嘟哝着：“也不知道多大的业务，成天手机不离耳朵！”戴女士转身就走，边走边对手机话筒说：“没事没事，不是在说我……”出屋后走向北卧室。戴先生说了声“真没救”，回头欣喜地看着小辉。然后又紧紧握了我和阿赞南雅的手，说我们真是他家的大救星，还让老太太也对我们表示感谢。也许是之前老太太就对我和阿赞南雅抱有偏见，她并没道谢，仿佛自言自语似的：“哪来那么巧的事，弄碗水就能治好，指不定怎么回事呢。”
“看您这话说的，”戴先生不高兴，“不是人家治好，难道是小辉自己好的吗？就这么凑巧？还能是怎么回事？人得知道感恩，就算田老板是收费的，那也是帮了我们戴家的大忙，必须得感谢啊。”我连忙说不用这么客气。
也许是老太太当众被儿子说，她赌气地哼了声：“谁知道怎么回事？这么邪的恶疮，哪就长在我孙子身上？他又没得罪过谁！医院都治不好，怎么她来了倒碗水就好，那不成神医了吗？谁敢保证不是他们俩搞的鬼，给下的药！”
听到这话，我顿时把眼睛给瞪圆：“老太太，咱们说话可得走走大脑吧？你说是我们给下的药，然后再来给你们解开，就为骗钱是不是？”老太太指着我说，你看，这可是你说的。
“什么我说的？”我很生气，“这不是你刚刚表达的意思吗？说我们俩搞的鬼、下的药，怎么转眼就不承认？”
老太太把脖子一挺：“什么时候我说过？你有证据？”我看着她笑起来，戴先生连忙说没事没事，我妈年纪大了有些糊涂。
这时，躺在床上的小辉也指着我：“我奶奶说得对啊，谁知道你们俩是不是骗子？丫的想骗我爸钱是吧？真他妈孙子！”看着这小子，我真想过去抽他一顿嘴巴，心想你才是真正的孙子。

第866章：无神论
要是高雄在场，肯定早就动手了，但我还是忍住，指了指小辉，跟阿赞南雅走出卧室。小辉还在后面骂骂咧咧，说你指我干什么，等我伤好的，别看你比我大，我他妈打架就没怕过谁，不服咱俩单练练。
在客厅沙发坐下，阿赞南雅始终不动声色，其实我知道她全听得懂，但她没有任何表情，我也很佩服，换成我，就算让我装成听不懂也不太可能，那奶孙俩说话是真难听，很难做得到不动声色。戴先生给我俩又泡了壶茶，说小孩子不懂事，你们别往心里去。我冷笑：“都十七岁了还小孩子，您这心可真大。”
戴先生尴尬地笑笑，问是不是这就算彻底好了。我“翻译”过去，阿赞南雅摇摇头，说这只是暂时性的，要看三天内的变化，如果恶疮停止流脓，蛆虫都迅速往外爬，那才算是有效果。
“希望能好。”戴先生闭上眼睛。这时戴女士从卧室出来，走向卫生间，仍然在打着电话。我笑笑，问戴先生您夫人怎么业务这么忙，成天打电话，要是我非疯不可。
戴先生苦笑着回答：“你以为我没疯？我觉得她应该跟手机结婚。”
傍晚，我帮阿赞南雅在戴家小区附近的旅馆订房间，刚安顿好，接到戴先生打给我的电话，说刚才他儿子小辉所念高中的班主任打电话，先是问了问小辉的病情，然后又说医院是否给出说法，还说同班的另一名男同学，和邻班的两名男生也都有类似的症状，现在正在医院诊治。“我现在就开车去医院看看，班主任老师也在。”戴先生对我说，我连忙说最好也能跟着去看看，戴先生同意了，问要不要把那位女法师也带上，我说先不用，我去就行。
开车来到医院上楼后，看到有两名男生躺在病房，几个家长在走廊里来回走动，有的打着电话。那两名男生不时地大声咒骂，还夹杂着痛苦的*，整个走廊都能听到。戴先生对我说，这两个男生跟他儿子小辉很熟，平时经常一起玩，另外还有自己儿子小辉的班主任，正在跟另一名中年妇女聊天。见戴先生来，班主任做了介绍，说那中年妇女是四班的班主任，这两名男同学都是四班的，另外那几位都是他们的家长。
戴先生说了小辉的情况和我的身份，两位老师互相看看，表情都不太相信。这不奇怪，她们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公办教师，自然都是无神论者。
“什么邪疮？”几名男生家长围过来，明显是听到戴先生的话，纷纷发问。班主任连忙说没事，但戴先生嘴快，对这几名家长说了情况。几名家长都疑惑地看着我，看来不太相信。戴先生解释着，说开始他也不信，但人家泰国法师真是手到病除，服下去就好多了。
有家长问：“真奇怪，北京这么多家大医院都查不出来，怎么法师就能给治好？老戴，那不是蒙人的吧？”
戴先生回答道：“当然不是，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疮，而是蛊虫！云南苗族的下蛊都听过没？”这些家长互相看看，什么表情都有。
有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说：“我听说过，那个什么电视剧来着，里面都演过！”另有家长说不要乱讲，那全都是编出来的，哪有什么蛊虫，都是封建迷信。
“各位，”我发话了，“对未知的东西要心存敬畏，蛊虫并不是什么封建迷信，其实也可以理解为某种病毒。把病毒植入到人体内，慢慢繁殖，人就会发病；用能吞噬这种病毒的另一种病毒植入进人全，病就好了，就是这么简单。不然那些疫苗和血清都是怎么来的？不都是从病源体身上提取出来的抗体吗？也是一种病毒啊！”
经我这么解释，有的人开始信了，纷纷让我进病房看看。里面弥漫着恶臭，两名男生都躺着，嘴里哼啊唉地*。有个左小腿生疮，另一位则也是右大腿根部，和小辉相同，那疮也开始流脓了，不然也不能发臭。我仔细看疮的表面，想看看是否有蛆虫。这男生大骂：“滚，看你妈看！”我在生气之余也非常惊讶，心想怎么这男生跟小辉一个德性，脾气都这么臭？
那老太太连忙过来道歉，说他孙子病重心情不好，你不要见怪。我想起当初在湛江的时候，中了南雅的虫降，生恶疮流脓不止，那痛苦不是用语言能形容的，但我也没像他俩这样，看来还是性格问题，这男生跟小辉也是相同的毛病：没礼貌、家教缺失。
我走出病房，对他们说没别的办法，我也不用灵蜡去测了，直接给他们配制解降水，浇一半服一半，然后看效果。这些家长有的不相信，说什么叫解降水，什么成分，有没有毒性和副作用。我懒得解释，戴先生也看出我不太高兴，就充当我的讲解员，说了蛊虫和恶疮的原理，还说那解降水很管用，也没什么副作用。
“那就尽快弄吧！”几名家长都说。
我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之前帮戴先生的儿子处理他身上的恶疮，我还没收到定金呢，正常的规矩都是先款后治，包括戴先生在内，每人都要付五千元定金，后期治不彻底就不收尾款，但定金不退。”
老太太问：“还有这规矩？要是没治彻底这五千块钱也不退啊，凭什么？没道理啊！”我冷笑着说你们换过几家医院了，哪家医院你不先交款，能让你们住院还是能用药？少一分都不行。没治好还得转院，但之前那家医院给你们退过钱半毛钱吗？凭什么不退？
“那不……那不是国家的大医院吗？你这又不是医院！”家长们都跟着附和。我说没错，但要是这些国家的大医院能治好，戴先生为什么非把我和法师大老远从泰国请到北京来，吃饱了撑的吗？

第867章：又犯
这些家长面面相觑，戴先生劝说你们也别杠了，以前我也不信邪，现在不信不行，这病北京协和都查不出来，但人家法师半碗水下肚就见好，你怎么解释？家长们都不吱声了，病房里又传出男生的吵骂：“疼啊，操你妈的，疼！都是傻逼，都给我滚出去……”听到这种骂声，我无比厌恶，转身就走。两名家长连忙过去拽住我，说您先别走啊，我们再考虑考虑。我说你们慢慢考虑，我主要是不喜欢听到这种骂。戴先生跟那些家长们低声说了小辉在家里骂我和阿赞南雅的事，那些家长也不再拦我。
坐在楼下院子里，天已经黑了，我无聊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是高雄的号码。我心想得，这老哥肯定是来找我算账的，我自作主张，让他跟梁姐在珠宝店见面，还不知道碰撞出了什么样的火花，虽然梁姐体内现在已经没有邪气，但她那脾气挺倔的，而且是女追男的性格，估计高雄也不太好受。
接通电话，我心虚地“喂”了声，听到高雄说：“是田老板吗？”我笑着说怎么这么客气呢。
“什么时候回泰国，千万要记得告诉我。”高雄慢慢地说。我问为什么，咱们都是老朋友了，您不用那么客气。高雄却说必须得告诉他，好久不见，非常想念，他必须第一时间看到我。我心里更加心虚，说那行吧，等我到曼谷就通知你。刚说完，高雄就把电话给挂断。
我心想，这老哥说话一向喜欢拐弯，他肯定不是真的想念我，看来再回泰国没好事。这时，看到戴先生和两个男人走出大楼，戴先生说那两男同学的家长都想通了，答应给钱，但要开个收据，我说没问题。那两人出医院去找ATM取钱，戴先生坐在我旁边，说他包里就有钱，不用现取。跟我聊天的时候，他说那两男同学的家长们都有疑惑，如果说只他儿子小辉中邪疮，可以理解为是有人暗中搞鬼泄愤，比如他生意场上的仇家，那个老白之类的人物；但现在三个男生都生邪疮，这怎么解释。
“他们仨关系好，平时总一起玩是吧？”我问道。戴先生点点头说对，难道是共同感染了什么邪毒不成。我想了半天，说那只能解释为，是他们共同去哪里玩的时候，一起误食了含有蛊虫的什么食物或者饮料，这要他们仔细回忆，在发作之前，他们都去过哪里、玩过什么，尤其是一起吃喝过什么。
戴先生笑笑：“这可难了，说实话他们学习都不太好，平时有时候还逃课，玩心重，不说天天出去吃喝玩乐也差不多，不太好回忆。”我说那还真就没办法，除非他们能想起来都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吃喝过什么古怪的、不寻常的东西，戴先生说有机会让他们仔细回忆。
我问道：“听你说总共有四个男生得恶疮，还有一个在哪里？”戴先生说已经给那学生的父母打过电话，他们已经去了上海的医院诊治，不在北京。这时，那两名男生的家长回来，上楼后在病房里总共交给我一万五，我分别打了三张收据。然后戴先生开着车，把我带回旅馆，向阿赞南雅要去那小玻璃瓶的解降粉，让他们两人五五平分，撒进矿泉水瓶中搅匀，然后半浇半喝就行。
两男生的恶疮也在次日见轻，他们的家长都很高兴，问我多久之后才算彻底见好。我说这种蛊疮好的比普通疮要快得多，十天后就能结痂，那时候你们再付尾款。
在旅馆又住几天，忽然戴先生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和阿赞南雅快去一趟。到了戴先生家中，刚进门就又闻到更臭的味道，还夹着小辉的疯狂咒骂。戴先生告诉我们，他儿子小辉大腿根部的恶疮再次恶化，而且比之前的更严重，蛆虫已经爬满伤口，他儿子很痛苦。阿赞南雅要去检查，但小辉骂得很厉害，根本就不让进，无论戴先生还是老太太劝都不行。老太太也哭起来：“你们这两个大骗子，我就知道没安好心，幸亏没让你们走，儿子，赶紧报警抓他们！”戴先生问到底怎么回事，通过我的翻译，阿赞南雅告诉我们她之前就说过，不见得能根治，而有可能只是暂时治好，如果再次复发，有可能是解降粉不对，也有可能是需要配合经咒才可以。
“什么叫经咒？”戴先生问。我说就是东南亚法师们都掌握的法术，是某种特殊的咒语，要念出来才行。戴先生让阿赞南雅马上就念，她让必须先让小辉安静下来，不然会干扰施咒。
老太太已经不相信，非要报警，让戴先生好不容易劝住。我说：“如果我们是骗子，在旅馆早就跑了，还用等到现在被你们找到？这不是治感冒，有药就行，如果不用经咒施法，阿赞南雅师傅也就不叫法师，而叫医生了，你们自己想办法让小辉安静下来吧。”
戴先生跟老太太商量半天，才让她平静下来，两人共同进去劝小辉。但他一是脾气太臭，二是疼得厉害，很难平静。最后戴先生打电话托在医院工作的朋友，搞了些镇静药和两支进口的止疼药送来，又找了附近诊所的上门护士，来戴家为小辉注射止疼剂，服下镇静药。小辉终于片刻安静下来，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药效有限，必须马上就开始施咒。”阿赞南雅从棉布包中取出解降粉，再次兑好解降水为小辉慢慢灌下，然后她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开始施咒。老太太和戴先生看着她的模样，都半信半疑。没两分钟，忽然小辉闭着眼睛张大嘴，身体呈弓形地高高拱起，右腿半屈，能清楚地看到大量脓水从那个恶疮中流出，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挤。
阿赞南雅提高施咒的音量，戴先生和老太太都很紧张，明显也是从没见过这阵势，老太太吓得脸都白了，手也在发抖。小辉身体又平躺在床上，脑袋歪着，一动也不动。老太太连忙跑过去抱住，我让她不要捣乱，阿赞南雅却站起来，对我摇摇头，说解降粉没用错，但当初为他们种蛊的人法力要超过自己，不能解开，只能找法力更强大的阿赞，两人配合才可以。

第868章：威胁
我翻译给两人听，他们表示没懂，我说：“云南苗族的蛊虫，通常都是服下去就可以奏效，再服解降粉就能好。但有些巫师已经改了，他们在炼蛊过程中以阴法禁锢，下蛊后也用经咒催动蛊虫恢复活性和繁殖。这样的话，就必须在解蛊的同时也用经咒加持，才能彻底解决。”
“这么复杂？”戴先生听得头发晕，老太太生气地说我们就是想骗更多的钱。戴先生眼中也有疑惑，我说这没办法，情况复杂，换成这谁也得这么解。就算你们能请到法力更高的阿赞师傅，但他如果不懂蛊虫，也是没有作用。戴先生沉吟片刻，问我要怎么办，我说这种情况我也是头回遇到，但至少说明一点，你儿子小辉并不是误食含有蛊虫的饮食，而确确实实是被人种的蛊，在他服下之后再用阴咒催动，才变成这样。
戴先生问：“真是有人故意这么干的吗？”我点点头，戴先生脸色发阴，老太太还在旁边说我们是骗子，要报警之类的话。戴先生非常烦躁，让她别再说了，这时他接了个电话，说“什么，你们俩的儿子也严重了”，我就知道不太好。果然，挂断电话后，戴先生告诉我们，小辉的那两个同级的男同学恶疮也开始恶化。
这并不算奇怪，三人同时中蛊，发作的时间当然也差不多相同。戴先生对我说，就算他相信我的话，但那两名男同学的家长也不见得相信。我说：“信不信只能由他们，当初可说好了，不百分百保证能彻底解开，就算失败那定金也不会退。”
“话是这么说的，”戴先生说，“但换成谁都会不高兴，那两男同学的家长在北京也不是白丁，一个是事业单位领导，一个是老板。我说就算他们是首长也没办法，治不好也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结果，商人做生意赚的是钱，都愿意把生意做得圆满，他们不高兴也没用。
没多久，那两名男同学的家长都来到戴先生家，进了门就对我指指点点，有的说要报警，有的似乎还要动手。戴先生连忙在中间劝，说实话他还是很有素质的，比他儿子小辉强得多。我又重复了刚才的意思，告诉他们我也希望马上就治好，但这种蛊疮不比常规病症，不是找到对症的药就能好，要不然也不用找法师之类的人，医生就能搞定。
有个男同学家长很凶，指着我的脸：“我可告诉你小子，我是局长，别以为我好蒙，到时候治不好，我饶不了你，让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非把你抓进去不可！”我笑着问您是公安局的局长吗，他一愣，说是城建局的。我说那您也不能说抓我就抓我吧，我犯什么法了，给你儿子治病也是罪过？
“我不管！反正你得给我治好！”这局长说道。我说当初在医院说得好好的，每人收五千定金，但不保证治好，没治好也不退，怎么现在又反悔。局长把眼睛一瞪，说少说废话，你有证据吗？
听了他这话，我只能笑笑：“您这么大个北京的局长，当众答应的事说翻脸就翻脸，我还能说什么。就算您是公安局的局长，能把我送进去，那我问一句，您儿子的病谁能治？戴先生都跑多少家医院了，上海也去过，管用吗？到时候你们儿子的恶疮越来越严重，危及生命的时候，再想把我提出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啦！”
两名男同学的家长同时都愣了愣，然后又开始东扯西扯，但明显没了底气，也没什么主意。戴先生打圆场：“咱们就别吵了，孩子的健康最重要，这病你们也都看到，那是真邪，要不就让田老板再从泰国请个法师过来，我们三个孩子同时施法，是不是就可以收一份钱？”我说这个还真没试过，先打电话联系联系。
打电话之前，我询问阿赞南雅，这种配合下蛊的阴咒多半是什么类型，会不会与苗巫有关系。阿赞南雅点点头：“蛊术起源于中国云南，就算东南亚有降头师会下蛊虫降，配合的巫咒也基本跟苗巫咒离不开关系，只不过其中混入了东南亚的其他巫咒。”我立刻说了阿赞宋林的事，她说那完全可以试试，同样都是苗巫咒加东南亚阴法，原理相通。
本来我要给高雄打电话，但因为梁姐的事，我有些心里发虚，再听了阿赞南雅的解释，我就想起以前黄诚信说过，阿赞宋林的家以前就是世代苗族巫师。于是给黄诚信打去电话，开了免提，简单说了情况，问他是否可以按一个人收费。
“田老板怎么接了这么奇怪的生意？”黄诚信回答，“我也不太清楚，但就算棱，你也不要对客户介样说嘛，可以赚到三份的钱，为什么不多赚呢？”老太太在旁边听着，指着我对戴先生低声说着什么，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在表达“你看看这些奸商”类似的意思。戴先生和那两名家长也都表情复杂，我说现在已经有阿赞南雅在场，解降粉没问题，只是种蛊的人配合有阴咒，而且法力要高过南雅，所以必须再请个法力高些的。我觉得阿赞宋林本身就是贵州苗巫，是不是正对路。
黄诚信说：“当然对路啦！不过我也不系很清楚，毕竟我不系牌商，等我问问他再回复你。”挂断电话后，戴先生的母亲立刻指着我，对大家说你们看看，这就是个典型的奸商，就算能收一份钱也要收三分，多黑心，这种人怎么可能相信。
戴先生苦笑道：“妈，你就别瞎猜啦，人家是商人，在商言商，能多赚钱谁会愿意少赚？那也是情理之中的啊！再者说，田老板要真是奸商，能开着免提让我们听？这才是人家的诚意。”老太太顿时不说话了，那局长似乎也赞同戴先生的分析，对我的语气也缓和不少，说咱们都是讲理的，只要别蒙人骗人，怎么都好说。

第869章：三个男生
半小时后，黄诚信回来电话，我照样打开免提让他们听，按阿赞宋林的说法，无论云南还是贵州、广西的苗蛊女，都是不懂法术的，她们只会练蛊下蛊解蛊。而有的苗蛊女或者苗巫师来到泰国等地，学会了东南亚巫术，就把两混为一体，在练蛊和下蛊的时候以经咒加持，让效果更好，也更加难以解开，因为普通的蛊女都不懂经咒，也就无法解。而东南亚的阿赞们也难解，因为他们虽然会经咒却不懂蛊，所以必须要既懂下蛊、又会经咒的人才行，也就是那种来到东南亚修法的苗巫。
“到东南亚修法的苗巫，那不就是阿赞宋林这种的吗？”我问道。
黄诚信说：“对呀！所以田老板你找得很对路，阿赞宋林系可以解开的，几要让他跟阿赞南雅西傅配合就可以，一个解蛊，一个施咒。”我问收费方面怎么算，黄诚信说会多耗费些法力，只加价五成就可以，但你可以收三份，这样大家都能多赚。
我说：“那就不用了，毕竟还有阿赞南雅解蛊的费用摆着，我也算是帮他们的忙。”
“哎呀介样怎么可以嘛，”黄诚信说，“生意不系介么做的啦，田老板，有钱可以多赚就不棱放过，否则以后就没办法——”他还没说完，戴老太太已经在旁边大声说：“你这个奸商，真黑啊！”
黄诚信立刻问：“系谁在说话？系说我奸商吗？”我连忙忍住说不是，跟你没有关系。戴老太太马上补充说就是在说你，你这个奸商。黄诚信很不高兴，问为什么我们之间通话会被客户给听到，我说我手机的听筒质量太好，那先这样，这边客户给阿赞宋林订完机票之后我会通知你行程，你就别跟来了。
“那怎么行？蓝道田老板就不想见见这个多年的老朋友吗？”黄诚信说道。我说什么多年，也就才三年而已，你来也没什么用，都是摆设，北京的海鲜也没有泰国那么新鲜。黄诚信却非要来，我心想，他听说我不愿收客户三份钱，估计是猜我在蒙他，就说不管我收三份还是一份，给阿赞宋林的都是一倍半报酬，你不用多想。好说歹说，黄诚信终于答应不跟着，但收费不能低于正常的一点五倍，也就是六万元人民币。
挂断电话之后，我对大家说：“你们全都听见了，我是靠谱的牌商，在泰国也算有些口碑，六万元，你们三人分就是每人两万，四人分就是每人一万五，已经很便宜。”三万的家长互相看看，戴先生说要不要给XX的家长打个电话，让他们别在上海的医院浪费时间了，赶紧回北京，另两家都同意。
戴先生给那第四名男同学的家长打过电话，但他们都不信，还说戴先生在胡闹。戴先生怎么说也没用，只好放弃。
就这样，阿赞宋林从曼谷飞到北京，那局长派单位的某个司机去接到，两名男生也从医院出来，都集中在戴家施法。施法之前，阿赞南雅和阿赞宋林首次见面，两人坐在沙发上以泰语交流，她问阿赞宋林使用哪种经咒。阿赞宋林从背包中取出那个木雕面具，和那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小刀。他说这是祖上近十代传下来的傩巫工具，一个是傩鬼面，另一个是傩巫刀，配合使用，能让苗巫咒发挥最大功效。
“以前我在贵州也听说过，”阿赞南雅说道，“只是从没见到，这种苗巫咒是否也有法本？”
阿赞宋林点点头：“是一本巫咒书，在北海苗寨的老家。”阿赞南雅似乎很感兴趣。两人又商量了不少施法时候的细节，就让大家准备。解虫降不必等到午夜，把茶几移开，直接让三个男生都躺在客厅的地板上，然后阿赞宋林坐在他们面前，先由阿赞南雅配制好解降水，三男生同时服下，阿赞宋林开始念诵经咒。几分钟之后，看到三个男生都在发抖，两个抬起右腿，一个抬起左腿，都是长有恶疮的地方。
这时，阿赞宋林戴上傩鬼面，双手上举，互相呈九十度角，经咒也变了声调。同时，这三个男生的头部左扭右摆，五官也很扭曲，有点儿像恐怖电影中的鬼附体，把几名家长吓得脸色发白。再过几分钟，阿赞宋林双手同时迅速下落，拄在地面上，三个男生的身体就像断线的风筝，都不动了。
屋里的臭味非常大，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鼻子，我看到那三男生的恶疮流出大量的脓血，里面还有白色的小线虫，应该就是蛆。阿赞南雅让家长们把剩下的解降水浇在恶疮上，然后再用纸巾把脓水蘸干，抬上床休息。看完施法过程，这些家长们表情都很复杂，互相看看，什么话都说不出。之前他们基本都对恶疮是中了巫术和东南亚法师不抱信任，可现在由不得他们不信。
“是不是好了？”戴先生和那局长都问。阿赞南雅和阿赞宋林仔细查看了三个男生的疮口，摇摇头说还要加持几天，必须让恶疮中的那些脓全都流出来才可以。为了方便施法，戴先生就让另两男生在自己家中休息，反正有三居室，每人睡一张床，各留一名家长照料。而剩下的人全都到附近我和南雅住的那家旅馆过夜，包括阿赞宋林在内，这让另两男生家长很感激。
旅馆中顿时又住进五六人，基本都在同层。戴先生夫妻就在我隔壁，他让戴老太太留下照顾小辉。我和阿赞宋林住在一个标准间里，他比较沉默，以前我和他交流不多，只听黄诚信回忆的那次得知，阿赞宋林是广西北海苗寨农村的巫医，好像家中祖上十几代也全都是苗巫，想问问吧，又觉得自己跟阿赞宋林不太熟悉，这时看到他已经躺在另一张床上沉沉睡去，估计刚才也是法力耗费不小，于是我也没打扰。

第870章：小偷
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后看看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去趟厕所，忽然我觉得肚子有点饿，就出了客房，到外面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桶碗面，回到旅馆一楼，向老板找开水泡过，坐在沙发上吃光，这才觉得肚子里舒服不少。心想明天白天反正也没什么事，要不要去潘家园转转。
汤足饭饱后，我上楼来到四层拐过走廊，看到有个戴棒球帽、背长条斜挎包的*在我那间客房门口，正把耳朵贴着门缝，好像在听什么。我连忙停住，虽然不知道那男人是什么目的，是好是坏，但有一点我能肯定，这不是个有经验的家伙，因为他是后脑勺对着我，要是老手，肯定是要面对着楼梯间的方向，这样才能发现有人来。
我连忙后退几步，再次回到走廊的拐弯处，身体紧贴墙壁，偷眼朝那边观察。走廊里亮着昏黄的小灯，那男人听了一会儿，又侧头用左耳去听，这回是面对着我了，但戴着大白口罩。我谨慎地躲着，以免被这人看到，但这人实在是够马虎，他在偷听的时候双眼居然是在看天花板，根本没考虑到要观察周围情况。半分钟后，我看到这人由斜挎包中掏出一串钥匙，轻轻去捅锁孔。
那时候距离现在有七八年，而且为了去戴家方便，选择的也不是快捷酒店，而是普通旅馆，虽然挺干净，但设施跟如家汉庭之类的还是有差距，门锁并不是电子门卡而是钢制钥匙。这人虽然盯梢外行，但明显在开锁方面是个老手，没两分钟就把门撬开，轻轻推门进去。我心想这旅馆治安不怎么样啊，居然有小偷，生人进来的时候老板怎么也不问问。
迅速走过去，这人还把门给带上了。我轻轻把门推开，借着屋里卫生间的小夜灯，看到这人蹑手蹑脚地走到靠窗的那张床前，正在我考虑是喊人还是过去动手的时候，看到这人竟从斜挎包里拿出一把锤子，慢慢举起来，而那张床正是阿赞宋林所睡的。
好家伙，这是什么小偷？进来不偷东西，先要动手打人！我立刻大叫：“干什么的？”把这人吓得手里锤子差点儿没扔地上，回头看到我，他定了定神，举起手里的锤子就朝我冲过来。我手无寸铁，下意识就往外跑，刚到门口，回头看到这人居然没追出来，而是又返回身，手握锤子又朝阿赞宋林扑过去。
这真是奇怪的事，一般情况下，小偷想先把人打昏再行窃就很少见，现在这家伙行踪泄露，通常都是先逃跑再说别的。就算这小偷索性想行凶，也是奔着我来才对，可他为什么偏偏要对阿赞宋要下手？阿赞宋林已经被我的叫声惊醒，这人举锤子就砸，我也没时间想别的，冲过去就是一脚，把踢倒在地上，阿赞宋林从床上翻身起来，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台灯，趁那人还没爬起来的空当，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台灯，灯罩和灯泡全碎了，那人流额头流血。
估计是心虚，这人再也不想动手，拎着锤子往屋外冲。这时我看到戴先生和那位当局长的男生家长都站在走廊里，正准备进屋，就大叫着：“抓住他！”这人把局长给撞翻，夺路就跑，戴先生倒是动作很快，迅速冲了过去。我跑出客房，看到戴先生从后面用胳膊勒住这人脖子，努力想把他放倒，这人手里仍然握着锤子，朝身后乱挥乱砸，让我想起之前在马来西亚泗务的那座印度庙里，守寺庙的那家伙也是这样。
我过去抓住他握锤子的右腕，努力去抢锤子，这时旅馆老板上了楼，顿时呆住，我叫着让他帮忙，说这是小偷，旅馆老板冲过来，三个人共同把这人按在地上，我也夺过锤子，旅馆老板用膝盖死死顶住这人后腰，让他根本使不上劲，也无法翻身。
“这家伙是干、干什么的？”局长惊魂未定地问，我让他马上打电话报警。
戴先生扯掉这人脸上的口罩，局长刚要掏手机，忽然指着他：“是你？”戴先生也愣住了，这时阿赞南雅和穿着睡衣裤的戴女士也闻声出来，看到这场景都吓了一跳，戴女士说这不是王鹏他爸吗。局长和戴先生也说没错，第三名男同学的家长也出来，大家都认出这确实是他们儿子以前同班同学王鹏他爸。
我问道：“王鹏是谁？”戴先生说以前是他儿子小辉的同班同学，上学期就转到外校去了。我更加疑惑，心想看来不是巧合，就让局长先不用急着报警。
局长生气地过去问你怎么当起小偷了，没想到这人更生气：“你才小偷呢！你以为我是来偷东西的？”戴先生疑惑地问那你拿个锤子来撬门要干什么，这人表情非常气愤，却不说话。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隐情，就把他的斜挎包取下来，又搜了身上没有凶器，让大家先把他弄进屋。
几个大男人把王鹏的父亲押进客房，让他坐在床边，我们都警惕地站在周围，我说了刚才的经过。戴先生手里握着那柄锤子，指着王鹏父亲要他说实话，为什么非冲着阿赞宋林师傅动手，有什么冤仇。王鹏父亲冷笑：“被你们抓住只能算我倒霉，还有什么可问的，报警吧。”
我们更奇怪，哪有行凶败露之后不求饶，反而让人快报警的，戴先生是个谨慎的人，问：“王鹏他爸，你儿子以前跟我们几个家长的孩子都同班，那时候我们也打过两次交道，也算是认识，有什么话还是希望你直说出来，这么硬撑着没有意义。”
王鹏父亲眼睛里都要冒火：“是啊，咱们是打过几回交道，可我就是个穷修锁的，怎么会跟你们几位家长打交道？你俩都是老板，你还是局长，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要不是你们儿子把我儿子打成那样，我会跟你们打交道？”这话让我更吃惊，连忙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王鹏父亲气呼呼地瞪着戴先生和局长等人，说不出话来，手直发抖。

第871章：替儿报仇
戴先生说：“上学期，我儿子跟吴局长和李老板的儿子，还有那个在上海看病的张智，他们四个人和王鹏打闹，把他给打伤了。”
他的话音刚落地，王鹏父亲立刻生气地说：“什么叫打闹？那叫校园暴力，那叫殴打，是故意伤害！把我儿子打得浑身都是伤，我儿子从头到尾都没还过一次手，在你们眼前那叫打闹？”戴先生、吴局长和那李老板互相看看，三人的表情都很不爽。
局长说：“我说王鹏他爸，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什么叫校园暴力，还殴打，还故意伤害，哪有那么严重！老师和校长也没像你这么说，派出所也没这么定性，你凭什么这么说？就算王鹏那次挨打又怎么样，谁家的男孩上学时没打闹过，谁没打过人，谁又没挨过打？我儿子吴迪去年跟人打架还挨打了呢，我堂堂局长也没像你这么小肚鸡肠！”戴先生和那李老板也都附和，说就是就是。
戴女士说：“王鹏他爸，你就因为这事，所以今天晚上拿着锤子来报复？是不是想打我们，却认错人了，非要打这位法师？”王鹏父亲看了看阿赞宋林，又看看戴女士，连连点头说是。
局长要打110报警，被那个李老板拦住，说算了，又对王鹏父亲说：“看在你是想给儿子报复的原因，今晚我们可以不追究，你这锤子要是真砸下去，把人打死打伤都有可能，以后做事之前动动脑子，下次可没这么好运气！”局长说那怎么行，这是法制社会，行凶了就要送进派出所，要不然还怎么建设和谐社会。李老板和戴女士都说算了，毕竟没打到人，不然肯定不会放过他，这次就算了吧。
看大家都劝，局长也不好说什么，摆摆手让王鹏父亲快走。王鹏父亲低着头，站起来往外走，看到我手里的斜挎包，就伸手要拿。我刚要递过去，忽然戴先生说：“不对，他在撒谎，他的目标就是阿赞宋林，不是我们几个家长！”局长和李老板等人都很意外，戴先生说这屋里有灯，现在是夏天，都没盖被，阿赞宋林师傅长什么样，我们几个家长什么样，能认错？所以他肯定没说实话。
“不能吧？”戴女士问，“他跟阿赞宋林师傅又没仇，为什么冲他来？”戴先生从我手里拿过那个斜挎包，打开翻了翻。王鹏父亲似乎想抢，又没敢。戴先生拿出一个钱包，里面有张小纸条，我们凑过去看，见上面写着“慧丰宾馆4楼406房，中年男性法师”的字样。这就很明显了，王鹏他爸果然是冲着阿赞宋林来的，而不是要打那三位男同学的家长却进错房间。
李老板非常惊讶：“你打人家法师干什么？”王鹏父亲解释说他是花钱雇人盯梢，肯定是盯错人了。
戴先生的表情阴来晴去，戴女士问：“是不是你想干扰法师给三个孩子施法，好让他们更难受？”局长说肯定是，这人太阴险，必须报警。戴先生似乎想到什么，缓缓地问：“王鹏他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王鹏父亲摇头，局长和李老板说还能有什么事啊，这不明摆着了，就是泄愤来的。戴先生说：“不对！这几个孩子身上的蛊虫是不是你搞的鬼？现在看到有法师来能解开，你又暗中干扰，是不是？”此言一出，把大家全都惊呆，我也很意外。局长和李老板互相看看，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这么回事，王鹏父亲争辩说我听不懂你的话，不要诬赖我。戴先生又仔细地翻了翻这个斜挎包，什么也没找到，再搜王鹏父亲的身，翻出他的手机，打开电话薄和短信记录。
我看到王鹏的神色很紧张，这时戴先生说：“这是谁？”我们看到他指着一个电话薄的名字，显示是“牌商佟老板”。王鹏说就是个打麻将的牌友，是个做小生意的老板，所以叫牌商。戴先生半信半疑，让大家好好看住他，拿着手机跟我走出客房，问我牌商是不是佛牌商人的简称。我点点头，说没错。戴先生关上房门，拨通了这个号码。响十几声之后才有人接，对方懒懒地说了声“喂”。
“是佟老板吗？我姓王，以前在你这里买过能下蛊的东西，还记得吗？”戴先生打开免提，说道。
对方迷迷糊糊地说：“知道，这么晚干什么？”操着广东普通话。戴先生说那个蛊虫会不会很容易就被人解开，因为现在中蛊的那个人病情已经好转，是不是没效果。
佟老板说：“不可能。那不是普通的蛊虫，不是你从云南贵州找个会练蛊的人就能解开，还要会巫术，当时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下完蛊之后还要阿赞师傅在附近施法的，解蛊也得施法，但不是每个阿赞都会下蛊，所以你不用担心。”戴先生还要问什么，佟老板不耐烦地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讲，他现在很困要睡觉，说完就把电话挂断。
戴先生握着手机发抖，看着我。原来居然真是这个王鹏的父亲下的蛊，戴先生返回客房，脸色很难看。戴女士问他怎么了，他也没说话，从李老板手中拿过那柄锤子，我觉得不对劲，就走过去，戴先生举锤子照着王鹏父亲的脑袋就是一下，打得他“啊”地捂头蹲下，连戴女士都吓坏了，尖叫出来。戴先生还要再打，我把他的胳膊抱住：“你要干什么？想惩罚他可以报警，但不能私自动手，这可是锤子，万一打死打残怎么办？”
“我先打他个半死再说！”戴先生生气地大叫，大家看着我和戴先生的行为直发愣，最后还是李老板帮着把锤子夺走，我才说了刚才的事。这下所有人都火了，李老板甚至也要用锤子砸王鹏他爸，让我把锤子给抢下来。
局长说：“混蛋，真是岂有此理，你怎么能做这种事？要不是小田同志从泰国找来法师解开，我儿子就没命了！你是这故意杀人罪，得判死刑！”戴先生夫妻和李老板也都痛骂不止，这时，却看到王鹏蹲在床边，低声笑起来。

第872章：校园中的暴力
戴女士问：“你、你笑什么？做坏事还有理了？”王鹏摇摇头，说我可没想过要害死人，就想让那四个男生多遭罪，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痛苦，就这么简单。
“这是什么意思？”局长问道，“凭什么要让我儿子痛苦？就因为他们小孩子打架，你儿子吃过亏吗？”
王鹏父亲抬起头来，看着局长的脸说：“对，你说对了！就是因为那件事，但那不是打架，那是殴打，你知道什么叫殴打吗？”他几乎是在吼着，脸上的五官也有些扭曲。局长有些害怕，后退半步，说你想干什么。王鹏父亲指着手机，对我说看来你也是牌商，我也就不说假话，那蛊是我花钱从广东找了个佛牌商人，专门联系这种事的。那手机里有段视频，你可以看看。
我从戴先生手中拿过手机，进入相册翻了半天，在王鹏父亲的指点下找到那段视频，打开播放着。
画面应该也是手拿着手机拍摄的，地点似乎是某高架桥的下面，看天色像是傍晚。画面中有八九名男女学生，其中一个瘦弱的男生正在被四名男生围着打，四男生边打边骂着诸如“操你妈的”、“打死你”、“你妈逼”之类的脏话，剩下的几名男女同学旁观，还边看边起哄，大声说着：“使劲啊，打死丫的！”拍摄者边拍边笑，不时还出主意让他们多打脸，而且最好能面对镜头。
四名男生有个手持拖布柄，有个拿着根木板，还有个拿一根钢管，另外那个赤手空拳的我能认出，似乎就是戴先生的儿子小辉。虽然王鹏父亲的这部手机有些老，像素也不高，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因为虽然没拿东西，但就属他打得最欢，下手也最狠，边打边喊，听声就知道是他。小辉几乎每拳都打在瘦弱男生的脸上和下巴上。瘦弱男生跑不掉，就只好用双手捂着面部要害，小辉就用力踢他肚子，当瘦弱男生疼得不得不用手捂肚子的时候，再重拳出击，去打瘦弱男生的脸。
另外三个男生也不示弱，钢管木板和拖布把狠狠往瘦弱男生的头上和后颈部砸着，他们下手非常狠，我觉得就算有些成年人甚至黑社会打架也没那么这么手黑，心想，这些未成年人到底跟那瘦弱男生有多大仇恨，居然下这么重的手。后来瘦弱男生终于坚持不住，跪下求饶，小辉指着他连续地抽嘴巴，打了近二十下，又叫过一名女生，说：“以后还敢不敢了？”
那女生似乎很害怕，连连摇头说不敢。小辉说：“敢他妈泡我的女人！”拿过旁边男生手里的木板，让两男生一左一右拽住瘦弱男生的双臂，举起来就要打脸。那瘦弱男生只好垂下头，旁边拿钢管的男生上去就是好几拳，又绕到他身后，揪起瘦弱男生的头发，让他把脸仰起。小辉迅速一木板打过去，正拍在瘦弱男生脸上，他顿时身体软倒。
两人松开手，瘦弱男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拍摄者说：“我说，不是把他给打死了吧？”
“死就死，”小辉又踢了几脚，“反正老子没到十八，大不了让我爸赔钱，现在一条人命也就是三十几万的事儿。”拍摄者连声说你真牛逼，几名男女搂搂抱抱地散去，视频结束。
我默默地把手机还给王鹏的父亲，问戴先生和局长他们：“这段视频你们看过吗？”四个人都没说话，明显是默认了。我问王鹏父亲这事后来怎么处理的，王鹏父亲愤愤地看着四个人，说你觉得能怎么处理，要不是有路人在桥洞底下发现我儿子，打电话报了警，他还不知道得昏到什么时候，警察把那四个男生家长叫到派出所，他们都说就是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又没打死打残，我们医药费全包。有个民警说这已经不是打打闹闹，性质很严重的时候，这位局长还对民警说，我认识你们分局的副局长，还当场打电话。
局长说：“你别乱说啊！”
王鹏父亲冷笑：“你堂堂局长，当着民警和这几个人面说过的话，现在就不承认？”他接着说，“后来民警就说让调解，因为都不满十八岁，只要验伤不够轻伤害，就建议私了。最后他们四个男生的家长总共赔了四万块钱。”
“那还不行？”李老板说，“就你，一个月才赚多少，四万顶你大半年进项。”
王鹏父亲愤怒地说：“你怎么不让你的儿子用挨打来换钱？明明是严重的故意伤害，就因为你们有钱有势，最后连拘留都没有！你们以为四万块钱很多？我儿子自从转学到现在，四个月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颈椎受损疼得不能转头，到现在光看病就花了五六万！找你们好几次，你们翻脸不承认，还说我儿子早就有颈椎病，放屁！那是人话吗？”
这番话骂得这四个人脸一阵红一阵白，戴女士说：“你也不能这么说，年纪小不等于就不会得颈椎病，我听说有的七八岁就——”王鹏父亲打断：“行了！我儿子挨打之前还好好的，挨打之后就突然患上颈椎病？戴良他妈，你好歹也受过高等教育，在外企工作的高管，怎么说话就不摸着良心？”
戴女士表情很尴尬，我问王鹏父亲他们四个男同学为什么要打你的儿子王鹏，王鹏父亲说：“我十年前就离婚了，一个人把王鹏拉扯大，从小我就教育他不要惹事，只要是坏事，无论大小都不能做，所以我儿子虽然学习平平，但从来没捣过蛋。就因为班上有个女生喜欢他，那天给王鹏传了个纸条，想约他去看电影，结果被这位戴老板的儿子小辉发现了。小辉也喜欢那女生，非常生气，硬说我儿子泡他女朋友，在班上就公然动手打过我儿子两巴掌，老师也没怎么管。后来觉得不解气，又纠集那三个同班和同级的同学，放学后打我儿子……”他已经有些说不下去。

第873章：钱与势
“都已经说过，那就是同学之间的打闹，就算你儿子没还手，挨了打，那也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李老板问，“你居然还找人给这四个孩子下蛊，亏你想得出来！”
王鹏父亲看着李老板的脸，似乎在看什么动物。李老板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问你看什么看。王鹏父亲说：“是不是在你们这种人眼里，别人挨打都不算事，只有你们自己孩子挨了打才叫事？”
局长说：“你这人怎么没了没了？刚才我都说过了，我儿子也挨过打，不也那么算了，对方也也出了点儿医药费！”
王鹏父亲起手机，打开视频举到局长面前，大声说：“是这样挨打的吗？你好好看看，从头看到尾，把这个挨打的孩子想象成就是你儿子，你再摸着你的心口说一遍刚才那句话！”局长不耐烦地把他的手拨开，说少来这套。王鹏父亲含着眼泪：“别看我穷，但我也不缺心眼，我也念过书，知道什么叫打闹，什么叫殴打！要是我儿子只挨了几个巴掌几脚，你以为我有功夫找你们扯这个淡？这就是施暴，我儿子也是肉长的，也是我的骨肉，凭什么被你们几个的儿子像打一条流浪狗似的这么殴打？现在你就把你儿子叫来，我也连续抽他二十四个嘴巴，我看你什么表情？”
局长说：“混账话！我儿子凭什么要被你儿子抽二十四个嘴巴？”王鹏父亲说凭什么我儿子要被你儿子打。
“那不也是事出有因吗？谁让你儿子泡戴老板儿子小辉的女朋友了。”局长回答。王鹏父亲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怒火，忽然冲上去，死死掐住局长的脖子。戴先生和李老板连忙上前，用力把他的双手掰开，把他推倒在床上。
局长整理着衣服，指着王鹏父亲大声说道：“我告诉你，中国可是法治社会，一切以法律为准绳。派出所的警察都说不算什么故意伤害，而且已经调解结束，你也签过字，以后有什么意外与我们无关，后来又说这病那病的，谁能承认？”
“我要是知道儿子有后遗症，打死我也不会签字！”王鹏父亲冷笑，“那也没用，你们这些人有钱有势的，不签字就不赔钱，我总不能看着儿子躺在医院里。你们这些人，一个个不缺钱不缺官，穿得光鲜，工作体面，从来就没看得起我们这种穷人。可你们心都是黑的，连畜生都不如！”
局长忍不住说：“别血口喷人，别忘了现在是你落在我们手上，马上打电话报警，你这已经不是什么故意伤害，而是投毒，不对，是故意杀人罪，我认识分局的局长，非判你个无期不可！”说完他掏出手机就要打。
突然，王鹏父亲冲向窗户，双手扳着窗台踩上去，纵身跳下。我们都惊呆了，戴先生立刻跑到窗前，我们都往下看，见王鹏父亲支撑着爬起来，抬头看了看，一瘸一拐地过马路。李老板立刻跑出房间，我看到有辆出租车刚好经过，王鹏父亲把车拦住钻进去。等李老板跑出旅馆的时候，出租车已经驶远了。
“他妈的，他居然给跑了！”李老板回来后恨恨地说。局长已经在拨打电话报警，说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么大个北京，就不信警察还抓不住他。
我们走出客房，让阿赞宋林和阿赞南雅好好休息，来到局长的屋里。坐在床边，局长让我把那个斜挎包放在桌，到时候都是要交给警方的物证。他说：“这个王八蛋，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居然给四个孩子下什么蛊虫，他们还不到十七啊，这不是心理变态吗？连未成年人都要害！”戴女士叹着气，说平时我们对孩子太不关心了，让他们总是到外面吃饭，估计王鹏父亲就是在那个时候，往他们喝的酒或者菜里下的蛊虫，以后要多多关心，李老板也连连点头。
看着他们的态度和反应，我坐在床边，问：“先把王鹏父亲给你们儿子下蛊的事放到旁边，现在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看到过那段视频？”四个人想了想，说就是在派出所看到的，我问你们看了之后怎么想。
“没怎么想啊，”李老板回答，“就是学生之间的打闹。”我看着他，说你真的认为这还是孩子或学生之间的打闹，摸着良心说。
李老板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田老板？”
我缓缓地回答：“那就说说我的想法，刚才看到那段视频，我拿手机的手都在发抖，我在东南亚几年，什么场面都见过，在泰国坟场半夜刨过棺材，在马来西亚阴庙打死过黑法师，在缅甸深山挖过乱葬岗，但看到那段视频的时候，我还是被吓着了。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而是觉得这种事不应该是你们儿子这个年龄的人、这种家庭的人应该做出来的。他们最大的不过十七，家境优越，父母健康，能给他们尽量好的生活，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在打架的时候，能下得去那么狠的手，比那些地痞流氓还黑，这是为什么？”
戴女士说：“年轻人不懂事，所以下手没轻没重，我觉得也能理解。”我笑着说如果那个挨打的不是王鹏，而是你儿子小辉，你还会这么想吗，说实话，戴女士说当然会。
我说：“那只能说你没讲实话了，刚才你还在说没关心儿子，不该让他天天下饭店，也不会中蛊，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儿子暴打的那个王鹏，可能几年都没下过一次馆子。这样的老实人，凭什么被打？你们眼中只关心你们自己的孩子，从来没真正考虑过别人。”
李老板不满意：“田老板，你这话我不赞同，谁不关心自己？我没事去考虑别人干什么？那不是有毛病吗？”我说别人的事按理说与你们无关，但你们打了别人也这么不在乎，这可就太自私了。

第874章：逃跑
局长发话：“行了行了，你就是个商人，赚你的钱就行，你的任务是把我们儿子的怪疮给彻底治好，不管是不是封建迷信，只要能治好，我们就给你钱，别的事少管。”我沉默不语。
不多时，警察来到旅馆中，听了大家的讲述，当然他们没提阿赞来施法的事，就说王鹏的父亲为泄私愤而给四名男生的饮食中投毒。警察做过笔录后告诉局长和戴先生他们，说这个王鹏的父亲并不难找，之前他和你们儿子在同一所学校，都有比较详细的家庭信息。
接下来的几天，阿赞宋林和阿赞南雅共同为三名男生继续施法解蛊，但那第四名叫赵智的男生家长仍然不相信，还在上海诊治。连续七天，三名男生腿上的恶疮已经开始结为硬痂，他们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在听到他们各自家长的讲述之后，三名男生都非常气愤，小辉说：“王鹏这个傻逼，等我疮好的，看我不找到他，不把他屎打出来我就不姓戴！”
另外两名男生也纷纷附和着，说上次就是打得太轻，他没害怕，居然还敢让他爸给我们下毒，以后还得再打。我冷笑：“你们四个再暴打他一顿，然后拍成视频留念，是吗？”小辉瞪着我，要说什么，被戴先生拦住，说田老板是你们的恩人，要不是他找来法师给你们治疮，说不定怎么样呢。
小辉说：“得了吧，你不是付他钱了吗？什么狗屁恩人！”看着这个不到十七岁男生那副凶相，我也不再说什么，对他们家长说施法七天，你们儿子的蛊疮已经彻底解开，以后就是自己保养，有可能会留疤，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疮伤发作的时间太长，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戴先生连连道谢，叫他妻子出去取钱。叫了好几声，戴女士才从卧室出来，仍然打着电话，看来她是真应该跟手机结婚。
局长和李老板也点点头，局长问我怎么保证以后不会再犯病，我不客气地说：“你想让我怎么保证？在医院开刀动手术，医生也不敢保证今后不再犯，何况这是邪病，我没法保证！”局长脸色不太好，刚要说话，被他夫人打断，说这种病没什么可保证的，治好就是治好，到时候留个田老板的联系方式和地址，最好能有身份证的复印件，有事再找他呗，局长连声说对。
“有了事找我可以，但别以后再被人下了蛊疮，那我可不负责。”我事先声明。
李先生说：“哪那么多蛊可下？我就不信王鹏他爸进去之后，他自己也会找人下这种东西。”戴先生说对，王鹏他爸肯定很快就能抓住。
这桩生意，两位阿赞都要收1.5倍的费用，阿赞宋林收六万，阿赞南雅则要收四万五。这样的话，三家就要再各自取出三万，总共付给我十万零五千元。我之前还有些担忧，怕这些人反悔不给，尤其那个局长，他是混体制内的，本身就是无神论者，而且这种人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很有可能到时候翻脸后悔不认人。但还好，他们都很痛快地付了钱，我猜，这些人应该是在见识到两位阿赞的能力和手段之后，怕到时候把我惹恼，好让阿赞南雅给他们投蛊，这可是防不胜防的。
我刚把钱存进银行回来，在戴家就看到几位家长都在满意地议论着什么。仔细一问，原来那个男生王鹏的父亲已经被抓到，正在分局审问。局长说：“到时候我打电话找人，非定他个投毒罪不可，而且还是故意杀人罪。”
“对，判个死刑，要不然我都不解恨！”小辉在旁边接茬。
戴老太太搂着小辉的肩膀，说：“就是的，让我孙子遭了这大的罪，枪毙都不多！但毕竟没出人命，死刑恐怕不够吧？要不然判个无期什么的也行。”看到这些人的嘴脸，我半分钟也不想多呆，就提出让戴先生他们帮我们三人尽快订好机票，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办。之前的机票都是戴先生订的，现在李老板主动要求负担我们的机票，局长向他道过谢，李老板连声说应该的。我估计，这李老板也是为了拍局长的马屁，记得他是城建局的局长，那可是肥水衙门。
小辉又给那叫赵智的男同学打了个电话询问，是他妈妈接的，说医生正在全力诊治和化验，小辉说还化验个屁，我们仨都好啦，你们赶紧带着赵智回北京，也就两三万块钱的事。对方可能是不相信，也可能是听小辉说话太没礼貌，反正是没同意。挂断电话，小辉撇着嘴：“不信就他妈不信，到时候哪个医院都治不成，还得回北京！”
戴先生让他妻子开车送我们到机场，戴女士刚把手机放下，迷茫地问为什么去机场。戴先生说施法结束，人家都要回家，你是不是打电话把脑子给打傻了。戴女士哦了声：“对对，我都给忘了，这一天到晚忘的。”李老板笑着说从没见过比你还忙的人，成天手机不离耳朵。
另两家的家长都带着各自的儿子离开了戴家，戴老太太进厨房做饭，边走边哼着京韵大鼓，显然心情很好。小辉进卧室休息，戴女士也准备出门送我们。我来到厨房，问戴老太太是否看过四名男生打王鹏的那段视频。戴老太太正在摘菜，说：“看过啊，怎么？”
“您有没有觉得，小辉还没成年，打人的时候就这么狠，这是很不对的行为，要严格管教？”我问道。
戴老太太说：“神经病吧你？谁家的孩子没有打打闹闹的时候，这也算事？”我说那可是往死里打，下黑手，怎么能算是打打闹闹。戴老太太反问我收没收到钱，我说已经收到。戴老太太又问少没少一分，我说不少。戴老太太说：“那不得了！闲事你少管，跟你有什么关系？真是的！”她不再理我，继续摘她的菜。
我现在才算彻底看透，这三名家长都是相同的类型，不管有钱还是有权，但在教育上完全不懂，是典型的“育儿盲”，而且极度自私，别人可以吃亏，自己绝不能。

第875章：家长的逻辑
戴女士开车把我们三人送到首都机场，在路上，她仍然接了两通电话，刚好打完全程四十分钟。在机场门口，她难得没打电话，跟我们道过别，还谢谢我们给她儿子治病。我说道：“戴大姐，按理说像您这情况的客户，今后我们也不会再有什么联系，基本没有见面的可能。所以我有句心里话，想跟您说说。”
“有什么尽量说，我能帮上忙的肯定会帮！”戴女士连忙说道。我刚要张口，她手机又响起来，戴女士连忙把耳机戴上，喂了几句，同时示意我继续说。
我顿时没了兴致，但又必须要讲，就在她分心二用的时候，我认真地说：“出于商人的角度，这桩生意我希望能圆满完成，因为我要赚钱；但出于旁观者的角度，我真希望谁也治不好你们这三个男生的恶疮，尤其是你儿子，因为这样才能让你们体会到什么叫痛苦。”
阿赞南雅站在旁边听着，脸上露出几分轻蔑的笑容。
戴女士似乎两头都没顾上，表情很迷糊，听得半懂不懂。我实在懒得再跟她多讲，转身就跟两位阿赞走进机场大厅。
办好值机手续，我们分三个方向，阿赞南雅回香港，阿赞宋林去曼谷，而我回沈阳。坐在大厅的椅中，阿赞南雅忽然对我说：“本来，我是想在那个小辉身上做手脚的。”我连忙问为什么。
“全过程我都听在心里，”阿赞南雅回答道，“那些家长们都以为两法师是泰国人，不懂汉语。我非常痛恨这种行为，所以想让那个叫小辉的男生痛苦得更久。可以在解降粉中混入另一种蛊虫，这样的话，要近两个月后小辉才会发病，但并不是长疮，而是肚子疼，那种蛊虫能慢慢地噬咬内脏，先是胃壁，然后是肝和肠等等，过程非常漫长，要半年后才不治身亡。但我知道那个学生家长是跑不掉的，到时候这笔账还是会算在那个叫王鹏的男生身上，所以只好作罢。”
阿赞宋林也说：“我也想过在施法的时候，混入某些东南亚的阴咒，这样就有可能让那个男生在今后出现一些奇怪的症状。但我的顾虑也跟阿赞南雅相同，怕他们家人会去找王鹏的麻烦。”
听到这里，我悔得直拍大腿，说早知道就给小辉下这个蛊，或者弄这种阴咒，让那个混蛋小子慢慢疼死或者倒霉才好。阿赞南雅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蛊虫粉提供给你。我摇摇头说算了，事情已经过去，如果在我下蛊的时候被发现，那就怎么也脱不开干系。
把钱分别交给两位阿赞，让他们在机场内的中国银行存进自己的户头。阿赞南雅和阿赞宋林先后进入安检口，只剩我自己。就在还有半小时的时候，我接到戴女士打来的电话：“田老板，你刚才在机场外广场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我忍不住想笑，心想她真是已经被手机给折磨得不轻，一天到晚脑子都是乱的。就说你听到什么了，重复给我听听。
“你好像说真希望我儿子他们的病谁也治不好？”戴女士问道。我说没错，希望你们那几个男生都蛊发身亡，那我才觉得公平。
戴女士连忙问：“这叫什么话？”我说你们三家都有共同点，有钱有权，你和戴先生人品也可以，但就是不懂得怎么教育儿女，你婆婆和那个局长更差，他们自己都没素质，更加不可能教育出有素质的后代。俗话说惯子如杀子，你们以为你们的儿子又高又壮又能打架，以后到社会上也不会吃亏，但你们可能没想到，打人和不挨打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等你们的儿子长大成人，无论家庭工作或是生活，都会遭大多数人厌恶，酿出恶果的机率也更大，但现在说也没用，你们根本不在乎。
听我说完，原以为戴女士会更加生气，没想到她居然叹了口气，说：“田老板，其实你说的都对，这道理我和我老公都懂，但你现在没孩子，等你有孩子就知道了。我们能严管自己，能让自己吃苦，却舍不得让孩子也跟我们一样。这其实就是爱，父母爱是伟大的，你不了解。”
“看到自己的儿子暴打他人，还觉得无所谓，这也是伟大的爱吗？”我失笑。戴女士说不是已经赔过钱了，而且派出所也没怎么定性，你不用再多讲。
我说：“赔钱就可以打人，难怪你儿子什么都不在乎。如果不是他恶疮没好，估计连我也会打！派出所为什么没定性，你们都很清楚，那是你们尤其那位局长操作的结果，我很希望你能说句真话，如果是王鹏下那种黑手打了你儿子，会是同样后果吗？”
戴女士笑着说：“这种假设没有意义，我儿子永远不可能挨那种打。我和他爸爸可不是穷老百姓，连这点都不能做到，还叫什么父母？”我说那你是不是觉得王鹏的父亲就不是父亲。戴女士说他至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他没能耐，害得儿子跟着倒霉，能怪谁。
听到这里，我已经不能继续谈话，否则就要摔手机了。我最后说了句“祝你儿子打架越来越厉害”就挂断电话。
坐在椅子上，我心里堵得慌，像戴女士这类人在中国很多，我也气不起，现在只是有些担心王鹏的父亲，不能知道是否能在局长的干扰下，以投毒罪论处。他是中国大多数普通学生家长的缩影，没钱没权没势，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看到自己的孩子被欺负，连反抗的机会也被剥夺，只好采取比较极端的方式来表达一个父亲的愤怒。虽然无论下蛊还是投毒都不对，但从某种角度来看，王鹏父亲才是最称职的，起码他知道如何教育自己的孩子成为正直的人。
回到沈阳后刚躺下，又看到手机里有条短信，是高雄发过来的：“你小子还不回泰国？能躲一辈子吗？”

第876章：佛牌店又开张
“到底怎么了？难道梁姐强奸你了吗？”我忍不住回复。
高雄回：“你有种，咱们走着瞧。”我问到底什么事，但高雄却不再回短信。我心想，梁姐现在又没有邪气缠身，比以前理智多了，就算她性子直，也不至于要你的命，何必对我这么凶。
转眼过了七八天，我很想发短信给戴女士，向她打听王鹏父亲到底怎么样，但又很讨厌她的为人，还是忍住没发。这桩生意虽然让我净赚两万元整，但却总有说不出的难受。以前我还打算四十岁的时候再结婚，现在想起来，还是真得提前了，如果现在就能成家生子，等我孩子念高中的时候，我也就不到五十，还算年轻，否则一旦孩子被人欺负，我都快六十岁了，对方家长才四十多，哪有精力对付。
有时候我会想，中国现在富裕了，国家似乎也变强大了，但为什么国人的素质、观念和思想好像比二三十年前还要差？人们越来越自私、贪婪、冷漠，不懂得什么叫感恩和同情理解，只知道自己，从不考虑别人，真令人沮丧。
那天，我忽然接到北京冯总打来的电话，告诉我他在白家庄西里的佛牌店又重新开业了，还是让他侄女小冯管理，后期打算再雇个女店员。我说：“好啊好啊，有没有那个玩摇滚的牛风的什么消息？”
“正因为有他的消息，所以才开业，”冯总回答，“那个牛风前阵子因容留他人吸毒而被判五年，刚进去，几年内不用担心。”我笑着说那就好，以后我去北京也有了中转站，冯总让我来北京的时候就去佛牌店，顺便也指导指导小冯业务方面的事，另外，以后佛牌店的货源还是由我来提供，让高老板在曼谷直接发货，我连忙说没问题。
这可是好事，那家佛牌店在北京有不少客户，以后我和高雄就又多了一分收入。连忙把此事以短信汇报给高雄，但没回复。
晚上没事在网上整理发贴，接到高雄电话，我心想这老哥有些过分，杀人还不过头点地呢，他怎么非要置我于死地不成，不就是帮你跟美女旧相好安排了一次见面吗。接通后高雄问：“你最近有没有接到奇怪的来电？”看来不是梁姐的事，我松了口气，说你为什么这么问。
“到底有没有？”高雄追问道。我回忆片刻之后，忽然想起不久前给我打电话问我是谁、然后又挂断的那个导游刘心美，就说了此事。
高雄说：“那天我也接到个神秘电话，冒充是我的老客户，马来西亚泗务人，说有天在泗务的机场看到我和三个人出来，是不是接生意的，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他，好好喝一杯。我开始还真信了，因为客户很多，在泗务肯定也有，就随口答应说是。那人又问我在什么地方，说要到泰国旅游，想跟我见见。我问他什么时候换的号码，对方说从没换过，我忽然起了疑心，因为我的所有客户都有名字记录，但这却是个陌生号。我追问他的名字，这人随便编了个，就挂断电话。”
我想了想说：“看来，估计也是那个导游刘心美干的，她肯定是跟泗务以东深山里那座印度庙的守庙人串通，把某位修法鬼的尸骸塑成神像，让导游把游客带来参拜，如果有出事的，再找她施法驱邪，好赚取暴利。而那附近几座村庄的村民估计也经常让来访的游客去拜，到时候中了邪，回原地找人打听，村民们再指引他们找守庙人驱邪，怪不得那村子都很富裕，说明印度庙香火不错。”
“那你要更小心，”高雄说道，“等你再回泰国的时候要注意保密，再有什么客户打听你的行程，除非关系特别好的，不然就别泄露。”我连连称是。挂断电话，我心想这才叫没事找事，我那个二姨家的表哥也真是惹祸精，要不是他，我和高雄也不会大老远跑到马来西亚泗务的深山里，更不会在印度庙中被迫干掉那个守庙人和两名村民，到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那是我头一次看到有人亲手杀死别人。
两天后，我接到有个电话，听声音是年轻男子，说是他朋友半年多前从我手里请过招财佛牌，然后运气真的很好，于是也想咨询咨询。我记着高雄说的嘱咐，就问他朋友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什么时候请的什么样的牌。这人问：“为什么打听这么详细？难道客户介绍的客户还要核对订单吗？”我笑着说当然不是，因为有很多同行喜欢冒充客户打电话问价，这种行为很讨厌，所以请理解。
这男人回答：“明白了，那我先问问他再给你打电话吧。”挂断后不到十分钟，这男人又打来电话，说了他朋友的姓氏、请牌时间和佛牌明细。我打开笔记本电脑中的账目本，搜索了这个姓氏，果然在七个月前找到，佛牌的明细也对，此人也是沈阳客户。我笑着说没错，您有什么事尽管问。
“你还真是谨慎，”这男人说，“我也在沈阳，听说你也是沈阳人，那还真巧，沈阳的佛牌商人可不好找。”我说可不是吗，现在泰国佛牌在中国还没那么知名，大多数都是广东、上海、北京等大城市的牌商比较多。这人说他想请一块能招同性缘的佛牌，问我有没有。我说当然有，一会儿我找几块佛牌的资料发给你，手机彩信和QQ都行。这男人说了他的QQ号码，让我马上就发。
挂断电话，我立刻给高雄打过去，让他帮我找几块能招同性缘的佛牌资料。当牌商三年多，此类佛牌我也卖过几块，同性牌是泰国佛牌中比较有特色的，它所用的法门也很特殊，多数是泰国古代法门。泰国不光现在是同性恋者的天堂，古代的同性之风也很兴盛，在泰国皇宫和王公贵族当中，很多人都有同性的癖好，于是就有巫师投其所好，将和合类法门混入某种阴法，便发明了专门促进同性感情的法本。基本都是阴牌，效果也不错。

第877章：吸引同性
高雄曾经跟我说过，他在泰国本地卖出最多的，就是这种同性牌，大多数都是人妖所请。他们就算变性之后再漂亮，但毕竟没切那最后一刀，所以还得算是男性，而人妖为了吸引男性客人，就要请同性牌才能起效果。随着社会在发展，泰国普通民众中，同性恋的比例也在增加，所以生意就更好。而且我似乎发现，在中国也是，十几年前我好像极少听说中国有多少同性恋者，但现在特别多，身边就有不少。也许那时候信息不发达，没有网络吧，而且社会开放程度也不高，同性恋者不太敢于暴露自己的身份。
没多久，我手机彩信中收到两块牌，两块都是彩绘的牌身，上面画着两个抱在一起的人物形象，第一块牌是两裸女抱着，阿赞TAM加持，出货价一万五泰铢；而第二块牌则是两裸男抱着，由阿赞康拉加持，出货价两万泰铢。同性牌的法门并不分男人和女人，那牌上的图案只不过是为了投客户所好，男同客户就卖给他裸男相抱图案的佛牌，女同客户则相反。
把两块牌给这男人的QQ发去，他的QQ昵称叫“谜一样的男子”，我心想也对，很多同性恋者，都不会把自己的同性取向告诉给亲朋好友，基本没人知道，所以说是谜也没毛病。半天后这男人在QQ上给我回复，问两块牌上面画的不同男女，是不是针对男同和女同来用的。我回答：“没有区别，只是图案不同而已，功效都是一样的，都是招同性缘，你自己挑选。”
这男人回复：“那我就要这个画裸女的吧，比画裸男的那个便宜一千块钱。”
这两块牌的价格，折合成人民币分别是三千和四千块，我没多加，各加一千元。看来这男人也是为了省钱，反正法门相同，都无所谓。但出于商人的角度，我还是劝这男人请那块画裸男的佛牌，毕竟他是男人，这男人问我那块能不能也卖四千，我说这个真不能，因为这两块牌不是同一个法师制作出来的，批次不同，图案也不同。
“那就还是要那个裸女，”男人说，“效果都一样，便宜点儿是点儿。”我说没问题，问他怎么交易，是淘宝还是先款后货，见面也行。男人说他也是沈阳人，还是同城交易吧，一手钱一手货。我说不行，泰国方面的规矩是货到才能发货，你朋友在我这请的那块也是，这是规矩。最后男人还是同意淘宝付款，我让高雄把佛牌托空姐带货到北京，再由那位货运站的朋友快递给我。
给男人打电话，双方约定在中街兴隆楼上的美食城里见面，他告诉我名叫王方。
兴隆大家庭是座商场，五楼有个美食城，挺有名的，已经存在好多年了，里面全都是各种小吃排档，都不太大。但这样对好，卖条佛牌只赚个千八百块，要是跟客户吃饭去那种中档饭店，没点几个菜也得两三百，谁请客都不好。要是商人请的话，就等于利润打了七折，心里不甘；要是客户请，本身人家买你东西就已经让你赚了钱，再让客户请客，怎么也说不过去。所以王方选择在这里吃饭还是很正确的，两人也花不了几十块，我来请客问题不大。
这美食城规模不小，基本都是逛中街的人和商场员工来吃饭，什么韩式小吃、台湾排骨饭、家常春饼、麻辣烫、羊肉泡馍等全国特色都有。因为家离中街很近，我先到的美食城，在韩式小吃附近坐下。王方给我发短信说十分钟后就到，于是我问老板你家有什么特色，回复说是铁板煎鲅鱼和铁板煎豆腐，我就付钱点好。把菜端到桌上的时候，王方正好走过来。
我真正见过的同性恋者并不多，基本还停留在影视剧中描述的阶段：男同性恋者打扮得就像女人，能以假乱真，要么也是皮肤白嫩、身上洒香水、穿紧身衣服，走路说话娘里娘气。而女同性恋者则相反，打扮成男人婆的模样，甚至比男人还要男人，胸也束得很平，生怕让人看出有女性特征。
但王方并没有，打扮很普通，就是个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年轻男性，短寸头发，戴个黑框眼镜，白衬衫黑裤子，正常的黑皮鞋，皮肤倒是不错，但说话声音挺粗，沈阳口音浓重，背着个黑灰色的帆布包。我心想，看来我还是对同性恋人群缺乏了解，之前我总认为，同性恋的一对当中，必须得有个打扮成异性模样，比如女同里面，有个女的就得像男人，而男同里面有个男性就得很女性化，看来并不是这样，那只是脸谱化的想法。
“我朋友欣柔半年前从你手里请过佛牌，”王方说，“她现在生意做得不错，总能联系到出国留学的客户，效果很好，所以向我介绍了你。”他所说的“欣柔”确实是我的客户，年轻女孩，个高长得也漂亮，似乎是专门帮人办出国留学的，也不知道怎么操作，反正挺赚钱，这点从她的QQ空间就能看出。往往是一笔钱下来就疯狂购物，在宾馆一住就是半个月。
听了这话，我笑着回答：“那是，我从来不卖假牌和商业牌，那都是泰国导游和无良牌商做的事，所以你就放心。”说完我掏出佛牌放在桌上，王方拿起看了看，问为什么这块小小的牌子就能增加同性缘。
我说：“泰国佛牌的效果一是材料二是法门，用料都是与五行有关的，也就是由金、木、水、火和土为材料制成牌身，再注入相应的法术来加持，就能起到效果。”王方觉得很神奇，又问了我佩戴和供奉方法，最后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部笔记本电脑，打开后插上无线网卡，当场在淘宝里确认收货，我手机也接到短信，生意就算做成。
边吃边聊了一会儿，王方起身去卫生间，两分钟后我忽然也想去，就随后也去。商场的卫生间都不小，里面有七八个小便器和隔间蹲位。但商场人也多，可能是隔间全都满了，我看到王方站在厕所里发呆，就自顾拉开拉链开始小便。王方立刻把脸转过去，我心想这人还挺懂礼貌，不过大家都是男人，也不用这样。

第878章：攻和受
尿完之后，我就站在卫生间里跟王方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又过了好几分钟，总算有个人从隔间里出来，王方可能也是憋坏了，连忙闪身进去。我在洗手池那里洗手，还没洗完，就看到王方已经从隔间出来，也开始洗手。我心里奇怪，之前他始终在等隔间，应该是要上大号的，可这么快就出来，明显是小号，那为什么不在小便器里解决，非要进隔间？这么讲究。
但我也没多想，回去后本来想继续吃，但看到我们桌上的饭菜已经被服务员给收拾干净，换成另一对情侣。这美食城不像饭馆，人多又杂，不少人都是端着菜等地方。看到某桌已经没人，而菜也没剩多少，服务员就会以为顾客已经吃完走人，于是赶紧迅速收拾残局，让等位置的人过去坐下。其实我还没吃饱呢，就问王方要不要换个地方再叫点儿别的吃。
王方摇头，说他已经吃饱了，我笑着说：“你不用客气，今天我请，咱们才吃没几分钟，怎么可能就饱。”王方说他饭量小，吃点儿就饱。我心想那也不用勉强，晚上我自己回家再补吧。
我俩从美食城往电器城的方向走，王方问我这佛牌会不会没效果，我笑着说：“当然不会，同性牌基本都是阴牌，不像正牌效果那么慢，你回去好好供奉佩戴就行。但有一点，俗话说事在人为，佛牌也不是万能的，必须佩戴者自身努力做出改变才会更好。”
“怎么改变？”王方没明白。我压低声音笑着说，你不是想招同性缘吗，我听说男同有攻受的说法，也就是里面总有一方是要偏女性化的，可能这样的才招其他男同的喜欢，比如那种“攻”的喜欢，不知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王方说：“那是偏见，也是外行的想法，很多男同都不分角色，你没看到那些港台的男明星，有很多同性恋，他们也没打扮得多么偏女性，只要干净整洁就行。”我点点头，从皮包里掏出几张名片给他，在王方看内容的时候，为了套近乎，我搂过王方的肩膀说以后有凡是佛牌古曼法事降头方面的事都可以找我，你朋友也行，我还可以给你回扣。
没想到王方立刻躲开身体，倒把我弄得有些尴尬，连忙说真不好意思。王方似乎也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过了几天，我跟高中同学们聚会，他们非让我讲讲遇到的奇葩客户。我心想什么样的都有，就把最近王方的事跟他们说起来。没想到，有个同学称他堂弟也是男同，而且也向亲友们宣布过，父母都管不了。前阵子好像分了个男友，心情很差，他正在帮着物色人选。大家都纷纷说还真有那种思想开放的家长啊，换成我可没法接受。你这个堂哥也真厉害，居然还帮弟弟找同性男友。
“要不要帮他们撮合撮合？”有同学笑道。我说行啊，刚好我那客户也是想招同性缘，顺便检验检验效果。其实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同学还当真了，追着向我要王方的联系方式。我说你还真有此意啊，那同学说当然，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我有些嘬牙花：“问题是人家是客户，不见得愿意我帮他找啊。”
那同学满不地乎地说：“有什么不愿意的？他请同性的佛牌为了什么，不就是想找男人吗，对女人没兴趣，这不正好。”好几个同学都跟着起哄，说赶紧撮合撮合，还有人问那同学有没有他堂弟的照片看看什么样。这同学掏出手机，还真就调出两张照片给大家看，我们看过之后全都傻了眼，这哪是他堂弟，简直就是堂妹，长发披肩，瓜子脸，大眼睛双眼皮，樱桃小嘴，穿着吊带的连衣裙，站在某景点的建筑前拍的照片，虽然没有那么特别漂亮，但也挺好看。
“不是吧？这是你堂弟还是你女朋友？是不是点错照片了？”大家都问。这同学笑着说就是他堂弟，从小就喜欢打扮成女孩，大学毕业后就干脆改了装，家里人开始都强烈反对，甚至要断绝关系，但也没用，最后只好慢慢接受。
我问：“可我这客户是男的，他既然是同性恋，想要的当然也是男人，这一看就是个女孩啊，怎么能行？”这同学说那你就是你不懂了，男同都分攻和受，你那个客户只是不好意思细说而已，他明显是个攻而不是受，必须要十分地男性化，而对方就要偏女性了。我想了想，问那打扮得这么女性化，会不会让我这客户觉得没有男人的感觉。
“你真是外行！”有人说，“想太多了，只要他没切掉那个东西，就还是男人，那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你不用操心。如果真给你客户找个美如天仙的女孩来，你客户反倒不喜欢，因为她不是男人。”我表示长了很多姿势，在他们的怂恿下，只好当场打电话给王方，没敢讲得太详细，连男女都没说，主要是怕惹怒他。因为我听说同性恋者都很敏感，尤其在这方面，经常误会你是在笑话他的性取向。所以我只说想给你介绍个朋友认识，是我同学的表亲，只问他有没有兴趣见见。
王方犹豫了半天：“我先看看照片。”于是我就让那同学把他堂弟的照片以彩信发给我，我再转发给王方。
没想到，王方给我回短信说：“挺好的，要不要我也把照片发给你，让对方看看？”我当然说要，于是王方发了张他的自拍照，我转发给同学，让他再转给他的“美女堂弟”，又打了个电话过去让他尽快表态。更没想到的是，这同学的堂弟居然也很满意，说他就喜欢这种短发戴眼镜皮肤白的男人，让我们赶紧帮他联系。
把意思转达过去，王方回：“我来安排时间地点行吗，最好没有外人在场。”我连忙说没问题，于是王方又约定在中街兴隆大家庭五楼美食城的台湾排骨饭附近见面。我明白了，为什么王方这么喜欢在商场内的美食城，因为那种地方人多杂乱，讲话没什么人会偷听，也很难偷听得清，反而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第879章：分析
这些同学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因为王方认识我，所以我和那同学都很遗憾地不能凑热闹，只好由另外两名同学悄悄商量好，到时候也在台湾排骨饭旁边早早坐下，就等着看好戏。
当晚，我在家里接到王方的短信：“田老板，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心想无非就是介绍两位男同之间认识嘛，有什么厉害的，就客气地回复没什么。
到了他们约会那天，下午大概三点多钟，我忽然接到王方打来的电话，生气地质问我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就问怎么了，什么叫什么意思。王方说：“你装什么糊涂？为什么介绍个男的给我？”我失笑，说你不是男同吗，那我介绍男人给你有什么问题，而且你也先看过照片，自己说满意的。
“谁是男的？”王方更愤怒，“你才是男的呢！”我说我当然是男的，难道你不是。王方说我当然不是，我是女的，你早就看出来了，装什么糊涂，故意介绍一个男的给我，是不是想捉弄我，看我出丑。
我顿时傻了眼：“你、你说你是女的？”立刻想起之前的细节，上厕所小便不站小便器、搂肩膀反应大……心想我这神经也真够大条，换成机灵的估计早看出来了，我居然还蒙在鼓里。
王方生气地说：“你还装糊涂？你早就看出来了，否则那天你也不会发个美女照片给我，还说要给我介绍。你明明知道我是同性恋，为什么介绍女人给我？不就是已经知道我也是女人吗？”我连忙解释，说真没看出来，正相反，我以为你就是个男的，因为那个美女是我同学的堂弟，也是男性，所以我才介绍给你，没想到正好弄反了，他以为你是男的，而你又以为他是女的，这才出了岔子。
“还狡辩！”王方几乎是在朝我吼叫，“如果你真以为我是男同，为什么还介绍美女给我，也没提他的性别？”我委屈地说我那是怕你尴尬，所以故意没提他的性别，就怕让你不舒服，这不能怪我。王方又骂了我几句，才把电话挂断。
我坐在床边发愣，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情况，没多久，那同学又给我打来电话，埋怨我怎么办这种事，他堂弟把他好一顿臭训，说我们故意恶心人。我说：“怎么都来怪我？我没看出来那个客户是女扮男装，这能怪我吗？我又不是透视眼！”
同学叹气道：“我这个堂弟也够可怜，就想找个他喜欢类型的男人，没想到居然还是个女人装的，他哭得可伤心了。”我心想连我都想哭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那天具体发生的事，是两名同学转述给我的。
当时，两人约定好准时来到，那同学的堂弟明显又精心打扮过，天气正热，他穿了件小碎花的吊带连衣裙，下摆很短，露出白嫩的大腿，穿着红色的高跟鞋，据说看起来比女人还美。两人坐着边吃边聊，相谈甚欢，从表情就看得出来，互相都很满意。美食城人比较多，这两名同学都坐在王方和那同学堂弟的桌旁，虽然努力竖起耳朵偷听，但有时候还是没听太清。大概就是互相问什么时候开始对同性有感觉的，一个说是大学之后，一个说从小就是。
两人越聊越近乎，吃饭的时候就开始把手放在桌上搭着。饭后两人出了美食城，那两名好事的同学也在后面跟着，看到他俩顺着正阳街往南，不到两百米的路西就有一家七天连锁酒店，两人进去了。这两名同学非常惊讶，都说这进展也太快了吧，刚见面就开房。他们也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也溜进去跟跟踪，就在王方和“美女堂弟”开的房间门口偷听，希望能听到些不同的声音。
两人进屋大概不到十分钟，就听到屋里传出尖叫声，而且还是两个人同时在叫。开始这俩同学以为他们是在玩什么游戏在兴头上，后来一听不对劲，两人开始很生气地对骂，似乎互相说对方是骗子，死变态、真恶心之类的话。正在两人要把耳朵贴近仔细听的时候，屋里传出高跟鞋急促的走路声，就知道有人要出来，赶紧转身假装往前走。门被打开，那同学的堂弟出了房间快步朝电梯间走过去，表情非常生气。
“你才骗子呢，”然后王方也追出来，大声说，“大男人装成女孩模样，你恶心不恶心啊？”
那同学的堂弟回头大骂：“你要不要个脸？一个女人打扮得比大老爷们还大老爷们，你才心理变态呢！”
王方问：“装什么糊涂啊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是女的！”堂弟说我哪知道，我还以为你是男的呢，这不是有毛病吗。王方也很生气，说我还以为你是女的呢，谁知道你是男扮女装，这不是故意恶心人吗。两人越说越呛，似乎怎么也对不上号，都在指责对方欺骗，最后不欢而散，一个乘电梯一个走楼梯，连房间门都没关。
下午在单元门口闲坐，想起王方这桩生意，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一个是女人，打扮成男人，喜欢真正的女人；另一个是男人，却打扮成女人，喜欢真正的男人，还真是够乱的。这时罗丽下班回来，看到我之后，就笑嘻嘻坐到我旁边，跟我聊起天来，看来最近心情不错。见我脸色不好，就问怎么了，我把客户王方和同学堂弟的事说给她听。罗丽想了想，问我那个王方穿的白衬衫，里面能不能看到有衣服，比如穿着跨栏背心，还是只有一件衬衫，那就说明她是个平胸女。我想了想，回答：“既然她是女人，应该肯定是有胸的，哪怕很小也不应该完全没有。但看不到里面穿着什么，那件衣服的衣料似乎有些厚，并不透明。
“这就对了啊！”罗丽说，“这么热的天，哪个男人能穿那种厚到不透明的衬衫？里面有没有背心，一眼就能看出来！就因为她是女的，要穿束胸，而束胸和男式的跨栏背心样式差别可大了，傻子也能认识，一看就知道她并不是真男人。所以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她就只能穿那种不透明的衬衫，好让人看不到里面的贴身衣物。”我感叹你怎么这么内行，是不是经常跟女同打交道。

第880章：黑人女朋友
罗丽哈哈地笑着：“还真说对了，我们商场里就有两三个女营业员都是女同，打扮成男人模样，还是*男装和手表的，哪个顾客也看不出来，只有经理、店长和我们才知道。”看到她这副得意的模样，我问你最近怎么样，什么时候结婚。
“下月登记。”罗丽回答。我感到很惊讶，原本那只是我随口问问，却没想到她居然真要结婚了，一时没回过神来，看到我的表情，罗丽问怎么了，你为什么这副模样，难道不想祝福我吗，我连忙尴尬地笑笑，说当然祝福。罗丽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说我也应该抓紧，已经老大不小的了。
事后，王方又发过好几次短信，痛斥我人品太差，故意拿同性恋人群消遣，我怎么解释也没有用。但时间能冲淡一切，没到半个月，他就再也没发过短信。
这事已经够有戏剧性的，有时候讲给朋友听，他们都不太相信，说我在编故事。原以为这桩生意到这里就算结束，但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后续。
大概过了十几天，王方给我发来条彩信。原本我以为又是训斥的，但屏幕显示是彩信，有图片附件，心想，谁骂人也不会还特意配张照片过来吧。打开后看到是王方和某黑人女性的合影照片，看背景应该是在酒吧，这女性虽然是黑人，但却长得很漂亮，而且肤色也没有那么黑得厉害，大眼睛很勾魂。从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挺有钱的，没想到这个王方居然连外国女人都勾搭上了，不用说，那肯定是同性佛牌的功效。
“新女友？”出于谨慎，我只回复了几个字。
王方回复道：“是的，在三里屯酒吧街认识的女友，怎么样？”我松了口气，心想那地方我太熟悉了，最开始跟罗丽到北京帮冯总管理佛牌店，去过好几次三里屯“脏街”呢，什么没见识过。那种地方是有很多老外，有艳遇也不奇怪，只不过都是外国男人泡中国女性的多，而中国男人能在酒吧泡到外国女孩可不容易。不过又想，那毕竟是黑人女性，而不是白人，在中国的黑人多数还都是从非洲等穷国过来的，视中国为发达国家，听说很多黑人女性特别希望嫁给中国男人，因为在她们眼里，中国就是天堂了。
我说：“那就恭喜你了，但也要小心。”王方回复问什么意思，我说三里屯比较乱，最好谨慎对待，摸清对方的底细比较好。
王方回复：“你这想法真有意思，我只是跟她处对象，又没说肯定要结婚，不过，你这佛牌还是有效果的，我到北京旅游，在三里屯随便找了家酒吧进去，里面没有空座，只有这黑妞对面空着，我就过去座下，跟她聊过来。她在北京当外教，收入很高，说就想找个像我这样的中国男人做朋友，就认识了。”我说那还你的运气真好，又问对方是否知道你的性别。
“开始我就说了，”王方回复，“没想到她居然是双性恋，男女通吃，刚认识没几天，她就给我买了新手机和几件衣服，花了六七千块，所以我说你这佛牌效果不错呢。”
我心想，这种好事居然也能被他给遇上，不过他佩戴着阴牌，也不算很奇怪，只好祝他幸福了。
那天跟同学吃饭，就说起那同学堂弟的事来，他说他堂弟现在又找了新的男朋友，早就把王方那件不愉快的事给忘了。大家都笑，我也说了王方在北京找到黑人女友的事，有同学说：“这些黑人，也算是运气好，来中国都能生活得不错，每月的收入足够他们以前在非洲一年的生活费，得好好感谢中国。”我们都说可不是吗，中国政府喜欢跟穷人交好，尤其非洲兄弟们，北京还好些，你们看广州黑人更多，多数都是非法偷渡过来的，死赖着不走。
在那之后，我时不时能从王方的QQ空间中看出她跟那个黑妞的照片，两人从北京游玩到上海、广州，还去过香港。不用问，这黑妞也不少给王方花钱，我还真是羡慕，心想她不是双性恋吗，我要是能找到这样的女友该多好，又漂亮又拿得出手，还能给你花钱。但又想，黑人毕竟是黑人，对婚姻观念保守的多数国人来讲，还是不太能接受的。
大概过了半年多，某次我无意中在QQ里进入王方的空间，发现她那些关于和黑妞的生活片段都删除了，我心想，肯定是两人又分手了，不过她也不亏，既玩到了黑人女友，还花过她不少钱。
那天，王方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旧客户欣柔又找我，说想请一条增加异性缘的佛牌，在QQ中聊天时我提起那个王方，欣柔说她到广州治病去了。我随口问什么病，她说：“艾滋病。”我还在笑呢，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欣柔说没开玩笑，王方在两个月前的某次体检中查出感染艾滋病毒，到广州的某家医院进行隔离治疗。
“怎么得上的？”我很惊讶。欣柔说王方在北京的时候认识一名黑人女友，是尼日利亚人，到中国打工几年，早就是艾滋病的携带者，但仍然在中国广交朋友，不光交男人也交女人。王方查出HIV阳性之后，就立刻向警方举报，那黑人女友被查，自己也承认在中国就传染过不下十人，有男有女。
我感叹：“原来这么回事！那时候我还很羡慕她，能找到黑人美女，还能花到钱。”欣柔说没什么可羡慕的，很多非洲来的黑人都有艾滋病，千万要小心。她又告诉我，王方原名叫王芳，身份证也是那个名字，对外称自己叫王方。她是家里的独女儿，父母喜欢男孩，但生完她之后就因病而切除了*不能再生。父母都很遗憾，所以从小就把王方当成男孩来养，渐渐地她也有些性倒错，就把自己当成男人。束胸、吃雄性激素，后来还手术也把*给切了，就是怕怀孕。

第881章：非礼
据欣柔告诉我，王方在跟她那名黑人女友发生关系的时候，用的是某种双头的女用成人用具，虽然我没见过，但大概也能猜得出来。那东西两头应该都是一样的，模仿男性器官，两头混用，所以黑人女友把艾滋病传给王方也不奇怪。
坐在电脑前，我心想听说艾滋病虽然没那么快死，但致死率也相当高。王方从小就性倒错，这个责任无疑是她父母造成的。不知道在得知自己这个比男人还男人的女儿患上“世界杀手”艾滋病之后，会个什么心情。
把时间再退回到半年前，也就是王方还跟她那个黑人小妞女友打得火热的时候。
这天，我接到手机中的提醒，说我在香港办理的商务考察签证就快到期，我连忙给徐先生打电话，他说随时都可以续办，但必须我本人到场，问什么时候过去香港。我心想，在沈阳呆了一个多月，该回去看看阿赞南雅了。
从沈阳飞到香港，先到“天皇出版公司”找徐先生，冼老板并不在，徐先生说他去找阿赞南雅了。跟徐先生到香港入境事务处办理签证续签的事，途中我问起他和冼老板的近况，徐先生说：“我外甥女的病情反反复复，总是不见好，我姐姐心情很差，有时候去找老板要抚养费，他还发脾气。老板经常去找南雅师傅，但每次回来都拉长脸，似乎经常碰钉子。”我心想这个冼老板到底怎么搞的，老实了半年左右，现在难道又开始犯老毛病？
办完签证，我就自己乘地铁转大巴车，来到大埔的围村去看望阿赞南雅。发现冼老板还在这里，我就跟他聊了聊，而阿赞南雅似乎心情不佳，就坐在卧室里不出来。冼老板跟我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十几分钟，就起身告辞，说可以顺路带我回去。我说还有些事想找南雅，让他自己走，冼老板仿佛不太高兴，非要捎我回去。
“为什么非要带我走？”我不解，“真有事找阿赞南雅，你自己走吧。”冼老板只得自己开车离开。他走远之后，阿赞南雅才从卧室出来，开始烧水泡茶。我问到底怎么回事，阿赞南雅无奈地表示，近两个月当中，冼老板经常来围屋找她，开始的时候还会带客户，再就是自己，借咨询佛牌知识的机会，一坐就是半天不走。最后发展到随时都会来，不分早中晚，来的时候必定会拿礼物，后来她已经根本不收，但也不好意思赶冼老板走，只好自己躲在卧室里打坐。冼老板就坐在外面，自言自语。
我说：“他明显是又活了心，还想跟你发展什么。”
阿赞南雅摇摇头：“我不喜欢他。”我笑着说别说你了，连我都讨厌他，再告诉南雅有空我会跟冼老板好好谈谈，让他不要这样。阿赞南雅说要是冼老板继续如此，她只好离开香港，回到孔敬去。我说那也好，不然被冼老板这种人经常骚扰，又没办法解决他。
这天晚上，我联系了个香港本地的客户，想带儿子找法师看看是不是中了邪，经常会梦游和说胡话。用灵蜡检测过，倒是没什么阴气，但我看到他儿子确实目光呆滞，胡言乱语，有说有笑，但他父亲说这孩子以前可是正常的。
乘地铁出来，早就没有了公交车，我就叫乘出租带着这对父子来到大埔围屋阿赞南雅的住所。看到围屋大门口停着辆奔驰，一眼我就认出那不是冼老板的车吗，难道他又来了？进围屋后，刚走到住所的门口，就看到里面有人在争执什么。我示意让这对父子先停下，我悄悄走过去，透过门缝朝里张望。看到冼老板和阿赞南雅都站在客厅里，冼老板手里拿着个纸袋，上面似乎印着什么商标。而阿赞南雅正在把纸袋往冼老板怀里推，冼老板说什么也不拿，嘴里说着“这是给你买的，不穿也收着”的话。
我听到冼老板吐字有些含糊不清，觉得他很可能是喝了酒。两人来回拉拉扯扯，最后阿赞南雅放开手，转身朝卧室走去，而冼老板居然从后面抱住她。南雅迅速转身，就要打冼老板的耳光，冼老板好像早就有准备似的，伸手抓住南雅的胳膊，笑着说：“可以让你打，只要你同意我今晚留下就行。”
“快走！”阿赞南雅很愤怒。她从自开始修法之后，脾气就变了很多，完全没有在湛江的时候那么心狠，早就像变了一个人。换成其他女子，至少要骂“快滚”，而阿赞南雅只是说“快走”，明显已经愤怒到极点。
我再也忍不住，用力去推房门，发现被反锁。这围屋用的都是那种木板门，两扇对开，中间用铁栓当成门闩，外出的时候也是用普通的铁锁，完全不像防盗门那么坚固。我顾不得那么多，后退几步，猛地用肩膀把木门撞开，冼老板吓得大叫起来，阿赞南雅趁机进了屋，把卧室门锁上。
屋里有很大的酒味，也不知道冼老板到底喝了多少酒，我怀疑他是不是在屋里打翻过酒坛。冼老板见是我，愣了愣，然后生气地问：“你这人，为什么不敲门？”我哼了声，说你在干什么坏事，为什么还锁门。
“废话，这里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锁门？”冼老板反问在。
我说：“算了吧！现在是阿赞南雅师傅暂住，她就有使用权，你怎么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冼老板还在那里强辞夺理，我说你不用讲了，明天我就跟阿赞南雅回泰国。
冼老板打了个酒嗝：“不能走！凭、凭什么？我既出房子又出力，让她赚到这么多钱，老子却什么也捞不到，上次施法还让我赔进去几万块！”我问你想捞什么，是回扣吗，你当初可是说得清楚不要回扣的，上次施法也有你的份，毕竟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事，就算那个站街女逃掉，阿赞南雅不是也为你施法驱邪了吗，也是你主动要求垫付施法款，没人逼你。

第882章：彻底翻脸
“什么都是我主动提出来的？那我就是个冤大头对吗？”冼老板大声说，“是不是看我好欺负？”他越说越激动，开始讲起粤语来，我开始听不懂。
这时，阿赞南雅从卧室走出来，对冼老板说：“上次站街女让你亏的钱，我赔给你。从来香港到现在，我接的每一次施法和佛牌的利润，都会把五成付给你，现在就开始算。我这里有账目记录，你可以跟田力共同统计。”
她转身朝卧室走，冼老板更加生气：“我不用你还钱好吧，我要的不是钱，是你的人！”说完跑过去又要从身后抱南雅。我连忙过去拦住，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这可是流氓行为。
冼老板问：“什么叫流氓？”看来香港人还是不太熟悉这个词，我说就是非礼，也可以说是猥亵，是犯法。冼老板借着酒劲，一把将我用力推开，又去抱南雅。我气得冲过去猛地把冼老板推倒在地，他也怒了，骂着“死仆街”爬起来挥拳就要打我。
我躲过去回了一拳，正打在他眼眶上，冼老板毕竟是年近五十的人，身材又胖，平时估计也不怎么锻炼，被我打翻在地，眼眶也乌青。他捂着眼睛喘气，我生气地说你要是再动手，我非报警不可，你这是非礼外加故意伤害。
“你有种！”冼老板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出门去。不多时，我听到围屋外传来隐约的汽车引擎声，看来是他驶离了。
我气得直运气，阿赞南雅默默地从卧室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放在桌上，让我帮着计算一下来香港之后的利润。我问：“你真要把五成的利润全给冼老板？”
阿赞南雅点点头：“看来我当初就不应该来香港，更不应该相信冼老板这种人。你帮我算算吧，如果他还不满意，我把七成甚至全部的利润都给他也行。”我连忙说那凭什么，不能因为他恼羞成怒我们就一再退让，当初是他自己主动非要你搬来香港，而且还不计回报的，现在退给他一半利润就是为了避开他，不能再多。阿赞南雅没再说什么，进了卧室关上门。
坐在客厅的桌边我开始核算，佛牌的成本还好计算，毕竟有物理成本，但阿赞师傅施法的利润就不太容易了，耗费的法力要怎么折合成钱？最后我决定，把施法收费的四成做为利润。阿赞南雅在香港呆了半年，所有生意的利润大概不到十五万，给冼老板一半就是七万五，再加上站街女事件冼老板掏的钱，总共凑足十万港币。
看着这个数字，我越看心里越有气，凭什么给冼老板这么多钱？算下来他居然比阿赞南雅赚的还要多，我用力把本子拍在桌上。
“算好了？”阿赞南雅似乎知道，从卧室里出来坐在桌旁。我给她看了计算结果，对她说可以调整施法的利润比例，这样就能少给冼老板一点儿钱，双方的利润可以持平。
阿赞南雅摇摇头：“就这样吧，毕竟这些钱都是冼老板帮着赚的。”我说你这半年要是在泰国也照样能赚到钱。阿赞南雅笑着说不用太计较，我们自己问心无愧就好。我心想这就是差距，我死也不可能做到像她这么豁达。
她从卧室拿出一叠钞票，看来这半年她收的钱并没存进银行里，而是留现金。我数出整整一百张千元港币的大钞，在皮包里找出个小信封装上。阿赞南雅又拿出五千港币给我，让我帮忙订回曼谷的机票。
次日，我来到“天皇出版公司”，将这十万港币放在冼老板的办公桌上。他坐在椅中，斜眼看着我，又看看钱，拿起来数数，哼了声：“这是什么意思，给我十万块钱做什么！当我冼某是什么人？”我笑笑，潜台词是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嘴上还要客气客气，既然已经到了这地步，撕破脸也没意义，说从现在开始，阿赞南雅和你之间就算互不相欠，好歹是朋友一场，以有后机会再会。
“怎么啦，阿赞南雅还真的要搬离香港？”冼老板问。我说当然要搬离，昨天话说都到这份上，阿赞南雅并不希望得到你的任何施舍，她之所以给你一半利润，是因为她这段时间在泰国也能赚到钱，按理说这钱都不该给你，但她是个大度的人，也为了堵住你冼老板的嘴，以后别说她对不起谁。
冼老板把脸沉下来：“田老板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好像说我冼某是个蛮不道理的人！”我笑笑，说不争这个事了，钱你已经收到，给我开个收条，我拿着就走了。冼老板摆摆手说不用，咱们都是朋友，不会赖账。我说那可不行，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这是要分清楚的，还是写吧。冼老板没办法，只好极不情愿地拿过纸笔写了收条，签好字递给我。
我看了看无误，收进皮包说：“那就告辞了，也希望冼老板今后不要再以任何形式骚扰阿赞南雅，就当你们从来就不认识，谢谢。”没等冼老板回答，我转身就走。关上门后，似乎还能听到他那不满意的声调，但说的内容听不清。
回到公寓，看着这间虽然很破旧，但却住得挺舒服的屋子，我心想以后再也住不着啦，这可是冼老板的房子。出了电梯，我在走廊里看着各家房门上面贴的广告。这些广告的内容经常会换，有时是“高质素楼凤美女”，有时又是“各种新款手机”，有时又会变成“超A复刻名表”。所以，在香港住的那段日子，每天我都会在走廊里欣赏这些门上的广告，觉得很有意思。
后来，为了入乡随俗，而且我也知道这些公寓里的租客既然都把广告贴在门上，就说明经常有外人会看。于是我也找了张大纸，拜托公寓一楼看门的大叔，在上面以繁体字写下“专营泰国佛牌，正阴都有，功效全面，立竿见影。同时承接东南亚阿赞各种驱邪法事、降头，随时垂询”的内容。

第883章：TVB女星？
我慢慢地在走廊里来回溜达着，看到有扇门上的广告是“TVB新晋女星，地道本港人，脸蛋靓身材好，戏路超宽，随时有档期”的字样。我顿时觉得挺有意思，以前知道TVB是香港很著名的电视台，不少著名港剧都是TVB拍出来的，以前还认识一个山西女孩，特别迷恋港剧和TVB的戏，似乎在她眼里，在香港无论什么地方、什么人，都像在港剧中那样。一心想要去TVB当明星，但却没有任何行动，纯粹是白日梦而已。
这扇门跟我所住的这间公寓就是隔壁，前天还不是这个内容，而是卖组装发烧音响的，很明显，这位“新晋女星”最近刚搬来不久。我心想香港人也挺能忽悠的，要真是TVB的新女星，怎么可能租这么破的公寓住，真逗。
刚用钥匙打开门，隔壁“新晋女星”的房门被推开，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房间，又有位少妇跟出来，拉着他的胳膊连说什么。但讲的是粤语，我听不懂，只能从她的语气和神态猜出是在哀求，而那中年男人有些不耐烦，回复几句之后就甩开衣袖，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少妇小跑着跟过去拦住又开始苦苦哀求，那中年男人没办法，说了两句话，少妇为难地摇摇头，中年男人哼了声，边说边指着少妇的脸，再指指她的胸，然后刷地把她黑色的洋装外套脱下来，露出她后背白嫩的皮肤，和里面白色胸衣的两根细带子。少妇连忙把洋装穿上，又羞又急地说些什么。
中年男人哼了声，转身走进电梯。少妇这回没有再阻拦，沮丧地回来。我看到她穿着黑色女式套装，阔脚裤子，上面是洋装，里面穿白色胸衣，短发加了烫，跟佘诗曼的发型很相似。她的身材说实话确实不错，就是年纪大了些，怎么也有四十开外，脸上虽然化着精致的妆，但还是能看出与年轻姑娘的不同。
看到我正在开门，这少妇的表情有几分惊讶，用粤语对我说了句什么。我表示听不懂广东话，她立刻改成普通话，问：“你是卖泰国佛牌的吗？”她的普通话讲得很勉强，没比冼老板强多少，我笑着说没错，你怎么知道。
“你门上面贴着的嘛！”少妇指着我的门外。我连忙说对对，少妇问我是哪里人，听口音像是内地来的，为什么会住在香港。我说了是内地东北人，因为有个开漫画公司的朋友在香港，这是他给我借住的公寓，很快我就要回泰国去，以后不在这里继续住。
少妇问：“为什么要回泰国去？”我说那朋友的公寓要出租，而香港的房租太贵，我还是在泰国比较好。少妇哦了声，慢慢进屋关上门。我也进了房间，看到桌上堆着的那两大套色情漫画，心想这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带到泰国，应该可以，但要想运回内地就难了，真是可惜。
在给漫画打包的时候，我想起刚才隔壁的事，心想既然敢在门上贴那些内容，说明那少妇应该真的是在TVB当演员。不过女演员做到要卖肉的地步，也真是够惨的，那名中年男子明显是嫖客，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在门口拉拉扯扯，难道是钱没给够数？这些嫖客太不讲究，说到哪里就是哪里，为什么还要赖账。
准备收拾行装，我的东西没那么多，也就一个行李箱。看着这些漫画，我想起似乎在一楼的信报箱上看到有跨国快运的广告，就准备下楼去看看，打个电话问问。刚把房门打开，却看到隔壁那少妇站在门口，我吓了一大跳：“干什么？”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少妇似乎也被吓到了，歉意地说，“我刚要敲门，没想到你居然能听到声音，好厉害的耳朵呀！”我笑着说也是想出门去，并没有听到。少妇说有事想问问我，我连忙把她让进屋坐下，让她尽管说。心想没猜错的话，应该跟泰国佛牌和法事有关系。
果然没猜错，少妇问我道：“这个泰国佛牌我听说过，不瞒你讲，我是在TVB当演员的，你们内地人知道TVB吗？听说好多内地人都喜欢看港剧呢。”我说没错，我这个不太喜欢看港剧的人也知道TVB很有名。
少妇笑了：“那就好，我们台里有好多女艺人，她们都有戴从泰国请的佛牌，有的效果很好，有的效果就一般，我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有没有作用？”
我回答：“当然有效果！那些没效果的，要么是女演员估计也不很懂行，找了那些商业牌商甚至无良的介绍人，请的都是假牌；要么就是请的正牌，正牌效果慢，阴牌和邪牌的效果就要快得多。”少妇哦了声，问我家里有没有别人，我说没有。她拉开胸衣的领口，从里面拽出一条佛牌，摘下让我看。
“很精致的蝴蝶牌……”我边看边自言自语，“逼真的彩绘九尾狐仙，纯银亚克力防水外壳，纯银链子，背面嵌两根招财符管，下面还有转运石，做工相当好。从外观来判断，不是古巴拉猜就是阿赞高纳的牌。”听到我这么说，少妇笑起来，说我真是专业，这块牌是她托一位做导游的朋友在泰国请来的，就是那个叫阿赞路的师傅，还问我怎么样。
我笑着回答：“想听实话吗？”少女说当然想了。我告诉她，这个阿赞高纳的佛牌都是大路货，几乎没有任何法力，纯粹的商业牌，是导游和一些无良牌商给炒出来的，所以它不会有效果。
少妇沉默了半晌，说：“怪不得戴了半年多，什么事情也没好转。”我问她多少钱请到手的，少妇伸出两根手指，我说两千港币这么便宜，正牌现在都不止这个价。
“是两万！”少妇补充道。我大惊失色，追问是不是两万港币而不是两万泰铢，少妇确认是两万港币。我叹口气，说我真是太善良了，最有效果的邪牌顶多才卖到五千港币左右，养个小鬼仔也就是两万港币，这种商业牌居然也能卖到两万，比抢钱来得容易。听了我这话，少妇脸色很难看，默默地把佛牌收起来，但并没有佩戴，而是收进上衣的口袋。

第884章：拍片
我心想，她既然能住在这种旧公寓，估计也没什么钱，花两万港币请这么个商业牌，真是被宰得不轻。聊天中，少妇问起养小鬼仔是怎么回事，听说很多明星都养过，比如张柏芝。我给她讲了有关养小鬼的知识，还说了那东西效果霸道是霸道，但也容易反噬，更何况张的家里还养了两三个，互相克制，反噬得更厉害，所以张最后才弄出艳照门的事来。
交谈中少妇告诉了我她的艺名，她的艺名听起来有些俗气，却很符合香港女演员的起名风格。但为了避讳，就用L姐代替吧。L姐是元朗人，父母都在乡下，家里很穷，她只身到娱乐圈里闯荡，为了不耽误事业，一直没结婚也没男友。
我问刚才那个中年男人是谁，要是这种事被外人知道，你以后还怎么在电视台里混。L姐连忙说：“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操皮肉生意的，刚才那中年男人是一家电影公司的项目总监，有选角权力。他劝我去拍电影，但要有裸露镜头的那种，其实就是三级片。我不想做，想让他帮我安排正经的片子，他就骂我，说得很难听。说我……”
“说你已经不年轻了。”我接口道。
L姐点点头：“是，他说我已经人老珠黄，现在电影的女一女二甚至女三女四都喜欢起用年轻演员，我这样的只能跑跑龙套，但根本不可能红，所以只能走*电影的路。说我从上到下只有胸部还有些料，或许有机会。”
我笑着说：“原来是想让你拍三级片，还以为他就是想潜规则你呢。”L姐问什么叫潜规则，我说这是内地的叫法，就是利用权利占有异性的意思。L姐摇摇头，告诉我她守身如玉，虽然这个圈子很乱很脏，但她就算永远没戏拍也不可能献出肉体换戏码。看到她严肃的表情，我心想这种女演员在娱乐圈还真不多见，别说香港，就算内地的娱乐圈也是很乱。我说现在香港的*片市场似乎也没以前那么好了，我记得在念高中的时候，经常看香港三级片的录像带，但现在完全没有。
“香港电影市场现在很不景气，三级片也不赚钱，在网路上全都会被人看光。”L姐回答，“而且我绝不可能去拍那种片，等于是让全世界所有的人都看到我的肉体，会被家人骂死！”我点点头，又聊了一会儿，她问我哪种佛牌效果好，能增加事业和转运的。我想了想，掏出手机给L姐看图片，边看边给她讲什么叫正牌、阴牌和邪牌，顺便也说了商业牌和假牌的区别。L姐听说这些牌大多数只卖五六千港币，就问会不会效果不好。
我忍不住笑起来：“不是我卖得便宜，而是你之前那个牌商卖得太贵。如果你嫌便宜没有效果，就直接养个小鬼仔，两万起，保证霸道，但反噬了别找我。”原本我这是只玩笑话，毕竟养小鬼很阴，客户十有七八都会出事，没想到L姐居然没回话，似乎有所动心。
忽然，我心想L姐是香港人，跟我又不熟，不管正邪，也不管以后会不会反噬，她也找不到我，为什么不卖贵的、利润高的呢？亲朋好友不能卖给邪牌和阴物，像L姐这种人我不应该有什么顾虑。于是我就套她的话，是想让自己的事业到什么程度，只是小有转机还是想大火。
没想到L姐居然哭了：“哪个做艺人的不想成名？看到她们都能大红大紫，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我不甘心，不甘心啊！”我连忙劝她别哭，找出纸巾递过去。L姐抽泣着说，跟他同年龄的有个女演员，在某部剧里担任女三号，本来没什么希望，但她演得很坏，坏得让人恨，居然最后在颁奖礼上拿了个女配的奖，身价顿时水涨船高。以前最多十万就接，现在每部戏少于百万港币根本就不谈，那还有很多公司争着要签她。
“这就是运气，”我说道，“那女演员叫什么，有没有戴佛牌？”L姐说了个名字，我表示没有听过，但也正常，我毕竟没有那么关注香港的影视动态。L姐告诉我，公司里很多男女艺人都戴有泰国佛牌，有的还在后背上纹刺什么符号，说是能转运。
我说：“那是五条经，有正的也有阴法，但也有商业的，只要是商业佛牌，无论什么东西都没效果，白费钱。”L姐犹豫片刻，问我什么叫反噬。我告诉她邪牌和阴物用的加持法术是黑巫术，俗称“黑法”，与正法和阴法都有区别。这种黑法通常用来禁锢怨气极大的阴灵，比如婴胎和那种无法投胎的完整大灵，在供奉上也有些特殊的禁忌，只要认真遵守，不破坏禁忌，一般没太大问题。就算黑衣阿赞的禁锢术不太高深，大不了一年半载之后再送回，反正效果也起了，实惠也得到了，肯定不亏。但如果没有按时送回，或者破坏了禁忌，阴灵不再受黑法的禁锢，就会让供奉者倒霉。
L姐点点头：“听起来似乎很简单。”我笑着说但也有很多客户都做不到，要么不舍得送回，要么非要破坏禁忌不可。L姐问都是什么样的禁忌。
“这个就不一定了，要具体看阿赞师傅在加持过程中，与阴灵沟通的结果如何，是千奇百怪的。”我回答，“比如以前我卖过一块佛牌，里面的阴灵是泰国人，因酒醉后失足落入河中被淹死。后来被路过的阿赞师傅感应到其阴灵，就打捞出来，将头盖骨制成佛牌。感应中，此阴灵对酒十分痛恨，供奉物中必须不能有酒或者含任何酒精的东西。后来卖给客户，是个生意人，从此后生意转好，但有天不小心供奉了一罐含少量鸡尾酒的果汁饮料，结果就开始倒霉，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听了我说的这番话，L姐有些担忧：“这么复杂，我怕到什么会不小心。”我问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能接受邪牌和阴物是吗。

第885章：缩小的尸骨
她问：“效果哪个最好？”我说那当然是邪牌和阴物效果好，阴牌的效果其次，有时候要看运气，正牌效果最慢了，尤其这种想要强效成愿的，正牌通常是保个平安健康，不能有太强烈的诉求。
“可是我认识的那个牌商从没说过还有邪牌。”L姐问。我笑着说所谓邪牌只是牌商们的内部称谓，主要指那种用料很重、以黑法加持的极阴牌，我们要跟普通的阴牌区分开，所以叫邪牌。
L姐点了点头，想了想，她最后咬咬牙，告诉我想大红大紫，要最红的那种，已经到了这个年纪，没什么机会了，只要能红，邪牌就邪牌吧，反正也不太贵。我给她讲了邪牌有哪几种，另外还有人胎路过和小鬼仔，问她要哪种。听说佛牌里面都有人的骨灰甚至完整的头盖骨，她有些害怕，说这东西怎么能戴出去给人看。
“不用非要戴出去，”我笑着说，“佛牌既能佩戴也能供奉，那种以头盖骨制成的宾灵佛牌，并不是整块头骨，当然也有，大多数只是一小块，比拳头还小，要是穿的衣服多，可以放在领口内，要是夏天穿得少，不方便戴，可以放在家里供奉就行，效果相同。”L姐松了口气，再看看种类和具体报价如下。
宾灵招财蜈蚣：五千港币。
转运尸油：三千港币。
地童古曼：七千港币。
人胎路过：一万港币。
鬼仔：两万起。
看到这些各类和介绍图文，L姐有些犹豫不定，我问她能承受什么价位，L姐说：“我手里已经没什么积蓄，大概还有一万左右。前两个月为了打通关系，还付给台里的项目策划两万港币，但也没有帮我。”我说那就请一尊童古曼，剩下的几千港币你留着生活。我从手机里调出地童古曼的图片资料给她看，我手里的几幅图片都是典型的地童，小小的干尸，有卧有坐，还没有手掌那么高，有的身上贴有金箔。
L姐问：“这不就是小干尸吗？但我听说古曼童是个泥塑的小娃娃啊，很可爱。这种小干尸与你说的人胎路过有什么区别？”
“看来你还很细心，”我回答，“古曼童分三种，天、人和地，天童是制作过程和法相都很正，人童相当于半天半地，而地童古曼的制作过程和法相都比较阴，但仍然是以正统佛法加持。也就是说，它们与路过最大的区别就是法门，能称之为古曼的，就是龙婆或者古巴师傅出品的，而修外法的阿赞们，加持出来的就是路过。”
L姐笑着：“这太复杂了，我听不懂。”我告诉她，现在的东南亚佛牌市场也很混乱，不少人把白衣阿赞加持出来的路过也叫地童古曼，或者将泰国偏僻地区庙宇古曼师傅加持的地曼古曼当做人童来卖，其实都不对。L姐似乎头有些大，直接问我哪个效果好，我说那就是地童古曼。
“我要效果最好的，”L姐从沙发中站起来，高举双手：“我要大红大紫，什么阴的邪的都行，只要能让我红起来！”这姿势就像是在发誓，又像是发泄，我觉得很可笑。在她举手的同时，胸部也会不由自主地挺起，显得更加丰满。我心想刚才那位穿西装的项目总监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像L姐这种年纪不小、长相不出众的女艺人，在香港可能是一抓一大把，只有身材还算出众。
见我盯着她的胸，L姐连忙把手放下，又坐回沙发，表情很是尴尬。为了掩饰尴尬，我给高雄打电话，问有没有地童古曼可以出货。高雄说：“有阿赞都坤加持的地童古曼，用料有些阴，但效果好。”我说阿赞师傅加持的怎么能叫古曼呢，不是路过吗。
高雄说：“他以前在清迈某寺庙修行，那时候叫古巴都坤，后来还俗去了泰南的宋卡以西，在山中继续修法，但有些法门还是与佛法有关系。”我说那没问题，只要是地童就行，这位客户是香港的女演员，想转运出名。
“长得怎么样？身材如何？”高雄嘿嘿地笑着问道。L姐正在认真地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多说，只能回答他“还行，挺不错”，再催高雄尽快发资料给我。挂断电话，L姐问什么叫还行，挺不错。我回答那是我在泰国的合作伙伴，问我最近生意怎么样。
L姐哦了声：“那我就先回去等消息，你这边有回复就去找我。”她和我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就走出房间。
没多久，高雄以彩信发给我一些图片和文字，是个缩小版的胎儿尸骨，呈灰黑色，目测不会超过十五公分长，但脑袋比例很大，几乎占了身体的五成。两只小手交叉放在胸前，屈膝而坐，腰间系着一根白线。我知道这是未经过产道的死胎，但怎么弄成这种姿势的，还真是个功夫。配的文字是：“阿赞都坤制作加持地童古曼，母婴均难产而死，无特殊禁忌，供奉米饭、清水和甜食即可。”
我没去隔壁敲门，而是直接转发到L姐的手机上。她在隔壁回复：“看起来好吓人，这个怎么戴？”
“这是地童古曼，”我回复，“不能佩戴，只在家里供奉就行。”
不多时L姐来敲我的门，打开后，我看到她换了身衣服，是吊带的连衣裙，低胸，裙摆也很短，白嫩的大腿露着。我心想这个L姐也就是年纪大了些，要是再年轻哪怕十岁，光凭这身材，就算拍影视无法出头，也差不多能傍个香港大款，起码冼老板这样的。我说你是要出门吗，L姐摇摇头：“没有啊，我哪也不去。”我心想哪也不去何必换这么多套衣服。
L姐问：“这东西看起来可怕，真的要摆在家里吗？”我说不用摆在外面，衣柜甚至抽屉里都行，只要别忘了供奉品。而且这尊地童古曼供奉起来也比较方便，没有特别的什么禁忌，供奉品也很简单，清水、米饭和甜食均为到处都能买到的东西，你运气不错。L姐笑着说那就好，免得一不小心供错了东西。她又问为什么介绍说是母婴都难产而死，这有什么关系吗。

第886章：L姐
我说：“当然有关系，这是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只能用未出产道的婴胎才能加持地童或者路过？就是因为这种胎儿已经足月，但却从没活着见过天日，所以怨气极大。如果生出来就是死胎，通常会把这种怨气转移到母亲身上，因为鬼的想法是很简单直接的，它们认为没生出来就死亡，那就是母亲的责任，而不会考虑还有其他原因；如果母亲也难产而死，这个婴胎的怨气无处转移，就会更厉害，所以这种婴胎是很难得的，怨气更大，禁锢加持后的法力也就越大。”
L姐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又笑起来：“田老板，你们这些佛牌商人真的好厉害，换成是我，就算能赚再多的钱，我吓也吓死啦！”我说习惯就好，最开始我也怕得整晚失眠睡不着觉，看到阴物都不敢碰，怕咬手，现在不也习惯了，根本没感觉。
“这个能保佑我转运发达吗？”L姐问。
我说：“地童古曼的效果非常明显，而且也没有特殊禁忌，你放心供奉就是。”L姐想了想，说有个疑问不明白。我让她直说，L姐问这东西也就是七千块钱，就能让人转运发达，还没有什么禁忌和后顾之忧，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用很小的代价就能发财出名。
听了她问的话，我心想这种问题已经很久没有客户问过我了，说明她还是比较清醒的。我回答：“你问的好，很久没人这么问过了。原因有二，第一，这是阴法，也就是所谓的巫术，现在的世界是文明社会，大多数人都不相信巫术，说是封建迷信，只有少数人愿意去信，再就是那种以前不信，可现在已经走投无路的人，不得不信，把巫术当成救命稻草的。第二，巫术是小众信息，很多人都不了解，这也是它的作用所在。试想，如果东南亚和中国等地人人都戴阴牌，个个都供邪物，那这社会成什么样子了？每种东西都有它自己的范围和作用，这就是巫术的意义。”
L姐回味了半天，摇摇头笑着：“虽然我并不能完全听懂，但似乎很有道理。对了，你这间公寓是哪位朋友的？”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就如实说了冼老板和他的“天皇出版公司”。L姐哦了声，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的那尊地童古曼，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害怕？还是怕没效果？”我问道。L姐叹着气，看了看窗外，说她的人生真是悲哀，做为艺人，怎么也出不了头，居然要花钱买小婴儿的干尸来帮助事业腾飞。我连忙说不能这么想，有的人就是运势不好，那些已经出了大名的人，也不见得水平就有多强，就是运气好。有的人运势低，就需要借助外力让运势变好，就这么简单。
L姐问：“我不明白，这个什么地童的小干尸，为什么要帮别人转运发财？它能得到什么呢？”我笑着说你问到点子上了，这就是一切佛牌和供奉物能让人改变的基本。人对它们的供奉，是让它们享受供品、消除怨气，这样它们才会愿意帮助供奉者，供奉者得了好处，它们也同时积累福报，一旦它们的怨气完全消失，就会继续投胎，不用再在阴间徘徊。
这让L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现在我才完全明白，好吧，那我就试试这根救命稻草。如果再不管用，我就不做艺人了，想办法找个男人嫁掉算了。”
开始商量交易方式，我让她先付五成定金，等地童古曼到货后，一手钱一手尾款。L姐同意了，当即跟我下楼在附近的ATM机器取出四张千元港钞。付钱之后，L姐特意叮嘱我，必须保密，不能向任何人泄露。我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客户的信息我连亲爹亲妈也不说。
路上给高雄打电话，让他快托空姐带货。回公寓之后，我在信报箱找到跨国货运的电话，让他们把那几套情节漫画寄到曼谷，平时没事的时候，也能给黄诚信和吴敌这一大一小两个光棍儿解解渴。
然后，我又到附近的旅行社订机票，跟阿赞南雅同回曼谷。两天后有打折，于是我通知阿赞南雅，后天下午就出发。
次日晚上，我约徐先生出来，在某火锅店喝酒。他对我们和冼老板的矛盾也很无奈，说：“老板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反正我从没见过行过什么善，对朋友和生意伙伴也没什么诚意，并不意外。”我提起他姐姐的事，说你打算为冼老板卖命到什么时候，徐先生叹着气，说没办法，除非他外甥女的病情有好转，否则没用。
“你可以帮我联系佛牌生意，”我忽然想起，“你是香港本地人，对这里很熟悉，香港毕竟比内地发达，新信息的接受度也高，而且还很信鬼神之说，这都是优势。多帮我揽生意，要是以后慢慢打开渠道，收入也不会低。”
徐先生连连点头：“行，我也这么想。”
转眼两天过去，清晨我接到电话，货已经到了香港国际机场，因为距离回泰国的时间还早，我只好折腾到机场，从货运公司把货取出，给L姐打电话，想问她在不在公寓，但始终没人接。后来有个女人接听，说的是粤语，我问L姐在哪里，这女人改成普通话，说话风风火火：“她在拍戏，你有什么事吗？”我问她是谁，女人回答她是片场助理，所有艺人的手机都放在化妆间。我让她转告L姐，有空尽快回电。
近两小时后，L姐可算给我回了个电话：“我在外面拍戏，可能要晚上才回去，你在公寓等我吧。”我说不行啊，下午就要回泰国，没有时间。她让我把地童古曼寄存在公寓一楼的信报箱中，然后她会把尾款汇给我。
“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佛牌行业的规矩是见货必须要付清尾款。”我没同意。无奈之下，L姐只好让我到她拍戏的地方找她，就当是朋友探班，并把地址发给我，是官塘某大厦。

第887章：探班去
乘出租车来到这座大厦，我看到这地方似乎是写字间，高楼大厦林立，而且档次都比较高，外观全是各种颜色的玻璃幕墙。此大厦外墙是天蓝色，很漂亮，就像镜子那么亮。乘电梯上到二十几楼，电梯一开，就看到电梯间有好几名工作人员，旁边还堆着很多器材，有反光板、电线、机器，墙角放着一部彩色电视，面前坐着个男人，周围还站着好几个。
有个穿全是兜马甲的工作人员过来，用粤语对我说了两句，我以普通话回复听不懂，我来探班看L姐的。这人似乎不会讲普通话，就叫了别人过来。这人说：“L姐正在拍戏，你可以在这里等她。”我问怎么没看到，他指了指走廊拐角，说是在那边的某个房间。我很感兴趣地问能不能旁观，保证不干扰你们，因为我从来没看过香港人拍戏。
“你是从内地来的吧？”这人的表情似乎有些轻蔑，“全世界的剧组都一样，没什么可看的。”还有几分不耐烦。我笑着说只是旁观，就看几分钟。这人也许是没时间跟我墨迹，就点了点头。我跟在他屁股后面，来到这间公寓门口。房门不大，里面的客厅却不小，装饰风格简洁大方，里面有六七个人，除了L姐和另一名年轻女子之外，还有拿反光板的、举麦克风的、拿场记板的、扛摄像机的和拿化妆笔的，另外还有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坐在旁边，我觉得可能就是导演。
L姐穿着浅灰色的女式职业装，里面是亮紫红色的胸衣，站在她对面那名年轻女子也就二十几岁，很年轻漂亮，长发披肩。
这人低声对我说：“快把手机改成静音，不许出声，咳嗽和清嗓子也不行，香港拍戏跟你们大陆可不一样，我们都是现场收声，不像你们全用配音的。”我连连点头，掏出手机改静音。这人不再理我，忙自己的去了，我看到那中年胖男说了些粤语，场记拿着板在摄像机面前放好，往下一合，喊了句什么英文，好像是开始的意思。
我心想，手机改静音没事，但我用来录像应该没问题吧，于是就打开手机的摄像头，刚打算按键，就听到“啪”的一声响，原来是片场里那年轻女子抬手给了L姐一巴掌。然后她又骂了几句话，用的也是粤语，L姐捂着脸，惊愕地看着年轻女子。这年轻女子却笑了出来，胖男人连忙叫了声“咔”，拿化妆笔的连忙上去，查看L姐的脸。
胖男人和年轻女人交谈几句，年轻女人笑着解释，似乎在说不好意思笑场。虽然站在门口，我却能清楚地看到L姐脸上的五个指印，看来是真打。化妆师在L姐脸上抹了些什么粉，很神奇地就把指印盖住，什么也看不到。两女人重新站好位，场记再次拿板过去开拍，年轻女人又是一巴掌，从声音判断，似乎比上次还要狠。
L姐捂着脸，年轻女子表情很凶地骂几句，忽然咳嗽了一声，胖导演再次喊“咔”，年轻女人用手捏着喉咙，似乎在说自己嗓子痒，胖导演无奈地训几句，化妆师又用粉把L姐的脸抹好。L姐走过去和年轻女子说了两句话，好像在商量什么，年轻女子也连连点头，态度不错。
开始第三次开拍，年轻女子照样又是一巴掌扇过去，L姐很敬业，明明知道对方是真打，她却完全不动，就像真的不知道对方会动手。这巴掌又响又脆，我甚至怀疑那年轻女子是不是特地学过打嘴巴，怎么打得这么好听。L姐捂住了脸，年轻女子再骂几句，但有句话卡了壳，又重复接上，胖导演只能喊“咔”，让场记拿着本子递给她。年轻女子边道歉边看了看本子上的台词，迅速念几遍。
第四次开拍，这回年轻女子终于没笑场，也没咳嗽，更没台词卡壳，L姐捂着脸的手放下，刚说了半句台词，那年轻女子又是一巴掌打过去，但没打在脸上，而是太阳穴和眼睛角的位置。胖导演抬起手，不耐烦地叫了好几声咔，走过去指着L姐的脸说了几句，意思应该是说你得打在这里，而不是往上打。
年轻女子点头哈腰，双手合十，向胖导演和L姐一再道歉，L姐勉强挤出笑容。第五次开拍过程很顺利，这条终于过了。胖导演看看表，摆了摆手，工作人员各自散开，都朝房间外面走来。年轻女子走在最前面，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还撇着嘴，似乎很得意。出门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没理会，径直走开。
L姐最后出来，脸上的指印还在，向我点了点头，我跟着她来到化妆间，那年轻女子坐在里面，跟两个人有说有笑，L姐坐在外侧的位置，对我说久等了，不好意思。我连忙说：“没事没事，要不是我下午得赶飞机回泰国，就不用这么急。”从皮包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小铁皮盒，上面印着精美的彩色图案，这是泰国某糕点的外包装，里面还有黑色塑料袋封着，为了掩人耳目。L姐想要打开看，被我用眼神制止，她立刻知道在这个场合不该打开看，就点了点头。
“给你。”L姐从钱包中数出三张千元港币的钞票递给我，我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去。L姐点了点头，这时那胖导演加她，L姐就跟我告别，忙她的事去了。我看到那位跟L姐配戏的年轻女子坐在自己的化妆位置上，一直在盯着我看。开始我还有些心虚，觉得她是不是对小铁皮盒起疑。等我进电梯后才想通，那年轻女子从片场出来的时候走在最前，面露讥笑，但后来看到我和L姐认识，她自己有些心虚，觉得我会把这个事告诉L姐。拍戏的时候年轻女子虽然“咔”了四次，每次态度都很诚恳，仿佛不是故意，但后来的讥笑表情足以证明，她就是故意在整L姐，至于什么原因，我不清楚。

第888章：小铁皮盒
从大厦出来，我乘地铁来到荃湾，与阿赞南雅会合，共同去机场。办好手续等着安检，我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事告诉给L姐，让她心里有个提防，别天天被人黑还不知道。这时手机响起，是L姐打来的，说她刚才借着上卫生间的空当把小铁皮盒打开，里面是有个小干尸，还有张纸，上面打印着一些内容。我说：“那是供奉的心咒和禁忌，你回去之后认真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
“好吧，”L姐说，“今天你来探班的时候，副导演有没有问你什么事？”我说没有，只是嘱咐我不要乱出声，以免干扰拍戏。L姐说那就好，以为会说她的坏话。
我问：“你有什么坏话可说的？得罪过副导演吗？”L姐说没有，只是她没自信，担心剧组里的人都瞧不起她，毕竟她是苦苦哀求副导演才得到的角色，而且片酬非常低。我想了想，向她打听那个对戏的年轻女子是什么来路。
L姐回答：“她人还是挺好的，不知道今天是不是紧张，总出错。没有办法，拍戏就是这样，越紧张就越容易NG的。”我没懂什么叫NG，一问才知道是片场术语，意思就是这条戏拍错了，要重来才行。我心想，L姐人还是不错的，懂事理，性格也好，人也算正派，我对她有些好感。不忍心让她就这么蒙在鼓中，于是就是那年轻女人偷笑和盯着我的事说出来。
没想到，L姐居然不相信，说我看错了，那年轻女人是比较喜欢笑，但不能是在针对她。我说：“L姐啊，我当牌商三年多，什么形形*的人没见过？要是连笑的种类都分不清，那岂不是白混？”听我这么说，L姐有些沉默，说那年轻女人跟自己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
我问：“她是什么来头？”L姐说她也是副导演选进来的，似乎是经过朋友介绍。我让她总之小心些，别被整了，连我这个外行都早就听过娱乐圈很乱，水也深，香港肯定比内地更严重。
跟着阿赞南雅从香港飞回曼谷，她自行回孔敬去了，仍然住在那位朋友的住所。我给高雄打了电话，先来到珠宝店，说来也巧，我几乎每次回曼谷，到珠宝店的时间基本都是饭口。推门进去，看到黄诚信和吴敌正端着大碗，在吃煮冬荫功面。我非常喜欢这种味道，连忙说快给我盛一碗。
“田老板，为什么不先通知我们一声？”黄诚信马上把碗放下。吴敌嘴里塞着面条，惊喜地看着我，但那些面条却并没往嘴里吸，似乎在犹豫什么。
我说：“你们把心放进肚子里，今天我太累了，不想出去吃，咱们就吃煮面条。”吴敌的表情似乎有些沮丧，迅速把面条抽进嘴里。黄诚信叹了口气，又拿起放在柜台上的面碗。吴敌嘴里嚼着面，到厨房又给我煮了两包面，三人边吃边聊。我说起阿赞南雅跟冼老板的冲突，两人都很生气。
“介种银怎么介样讨厌？”黄诚信吸溜着面条，“居然对阿赞南雅介样，太令人恶心啦！”吴敌也说我没在场，不然肯定揍他。
黄诚信很惋惜：“介席万块给得好冤枉，我要赚好久才有。”我说也是没办法，为了跟冼老板彻底划清界限，免得到时候他再叫屈。正聊着。高雄推门进来，摘下墨镜，认真地看着我，把我看得直发毛。
吴敌问：“高老板要不要吃碗面？”高雄说他就算饿死也不会吃方便面这种东西。坐在椅子上，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最近赚了多少钱，够不够付医药费的。我连忙躲到侧门口，以便能随时开溜。
“怎么回事？”黄诚信问道。高雄哼了声，说还不是因为梁姐。黄诚信表示没明白，我简单说了帮梁姐安排和高雄见面的事。
黄诚信说：“就戏在我店里见面那次？高老板真有福气，辣个梁姐真的很漂亮，对你又热情，我好羡慕！”高雄说那就让给你怎么样，黄诚信叹着气，说你让给我也没用，人家不见得会看上我。
我大笑：“肯定看不上你，这点你就不用叹气了。经过那次施法驱邪，梁姐体内的邪气已经被驱走，她不至于再对你进行逼婚吧？”高雄说逼婚倒是没有，但又要约他去看电影，让他很心烦。
“又是看电影？”吴敌连忙问，“上次看电影她就很伤心，那这次你跟她去看了吗？”
高雄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属你小子多事！当然没去，不然她也不会骂我。”我问她是怎么骂的，高雄说梁姐骂他是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
黄诚信自言自语地说：“敢做不敢当……你做过什么？”高雄似乎知道说走了嘴，用力拍了拍柜台，说不要问了，肚子很饿，快去吃海鲜大餐。黄诚信和吴敌立刻同时放下碗，黄诚信哭丧着脸，说为什么现在才讲，他已经吃了个半饱。最后商定，还是由我请客，晚上到酒吧街去喝酒看跳舞。
晚上，在酒吧里我们边喝边聊。问起梁姐的事，高雄很不想讲，但在我的追问下，他勉强说出那天的经过。梁姐在珠宝店把高雄堵个正着，让高雄非常惊愕，梁姐说他不用害怕，又不吃人，只是来看看老朋友。梁姐提出要请高雄看电影，被他拒绝，死活不想去。但梁姐坚持要去，黄诚信还在旁边帮腔，没办法高雄只得去了。还是上次那家电影院，梁姐特意又选了一部都市爱情片。观看的时候，梁姐哭得稀里哗啦，高雄十分无奈，不知道有什么可感动的。
从电影院出来已经天黑，有个十几岁的女孩抱着一大束玫瑰，非缠着高雄让他买几朵不可。高雄没同意，那女孩就死缠不放，最后愤怒的高雄掏出一千泰铢，将整束玫瑰全都抢过来扔在地上踩碎，梁姐气得当场就走了，而那女孩也不依不饶，非对高雄说那束玫瑰能卖两千泰铢，让他补钱，不然就要报警说他非礼。高雄无奈，只得又掏出一千泰铢才脱身。

第889章：演好一个变态
“这么回事啊，”我说道，“不就是两千泰铢嘛，高老板身为资深牌商，这点小钱哪里能放在心上——”高雄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恶狠狠地让我赔他那两千泰铢，否则就跟我没完。没办法，我只好损失了两千泰铢，心想这叫什么事。
两天后L姐给我打电话，说她发烧两天，但又奇怪地好转，刚刚恢复。问是不是与供奉这个地童古曼有关系。我说当然有，那就说明你和地童古曼有了沟通，这是好事，要是梦到过小婴儿和小孩之类的就更妙。
“没想到效果这么快，看来你说的对，”L姐说，“还记得跟我演对手戏的那个年轻女艺人吗？探班看到的那个，她昨晚出了车祸，现在还躺在医院。”
我问：“你午夜做入门的时候，有没有许过愿？”L姐说当然许过，无非是想出名，角色大火什么的，我问有没有许要让那个年轻女人倒霉之类的愿。
L姐说：“还真没有，因为我不太相信她会整我，而且也没兴趣，我只想出名。”我觉得很奇怪，心想就算她当晚就开始供奉，也没这么立竿见影吧，而且L姐供奉这个地童古曼的目的是转运，又没有诅咒谁，那年轻女人不太可能因此而倒霉。就算是地童古曼主动帮L姐清除她的仇敌，但那年轻女人无非就是在片场对戏的时候动了点儿坏心眼而已，还不至于被阴物当成敌人来诅咒。
所以我对她说：“应该是巧合，这毕竟不是极阴物，没有那么强的诅咒效果，而且你也没许愿要诅咒那个年轻女人，她也不至于这么大仇恨。”L姐说原来如此，看来就是她自己倒霉了。
这尊地童古曼赚头不多，也就是两千港币，现在我已经越来越喜欢接那种施法驱邪的生意，赚头都在一万以上，但就是得四处奔波，有时候遇到奇葩客户还会憋气窝火，真是矛盾。
半个月后，L姐给我打过两次电话，都是问为什么还没转机。我说只要你有准备，认真供奉，机会早晚会来，不要强求。渐渐地，她不再给我打电话，我也就把L姐的事给忘了。大概过去两个月，那天，我和高雄、黄诚信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听高雄讲起某位叫阿赞高纳的商业师傅完全没有法力，加持出来的宾灵佛牌居然是用猪骨和牛骨。我问：“这个阿赞高纳我知道是商业师傅，但没想到居然用猪牛的骨头做宾灵，这不是坑人吗？他也是从小修法吗，应该不是吧？半路出家？”
“他根本就不懂法术！”高雄说，“阿赞高纳以前是在清迈当歌舞演员的，去年看到中国人请佛牌的越来越多，是块肥肉，也找了几名牌商四处吹捧，将自己包装成阿赞！”我失笑，黄诚信说怎么什么样的人都能当阿赞，高雄说近两年就是这样，主要是有利润的驱使，而且大多数中国人太愚昧，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总希望不劳而获，要么就是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才让东南亚这些骗子大有市场。
高雄又说，除了演员以外，他还知道另外几个骗子阿赞，有之前在芭提雅红灯区酒吧当酒保的，有卖佛牌的，有阿赞的助手甚至邻居，还有搞占卜玩塔罗牌的女星象师，都被包装成女阿赞。我笑着说：“那会不会有人说阿赞南雅也是骗子？毕竟现在女阿赞很少。”高雄说应该不会，真正有法力的阿赞你无法抹黑，主要不是加持佛牌，而是驱邪法事上。而且阿赞南雅擅长情降和虫降术，这可是关键。
正喝着，我忽然想起那个阿赞高纳，之前香港的L姐脖子上那条漂亮的九尾狐仙不就是他加持的吗。现在过去已有俩月，不知道L姐怎么样。但以我的经验，总觉得应该是有改善，但又不是特别明显，所以她既没打电话埋怨我，也没报喜。当然，也有那种见效也不会告诉牌商的人，他们觉得出钱购买的商品，有效果是正常的，没效果才不正常。
我觉得那尊地童古曼要是完全没有效果，L姐肯定会来找我，因为她并不富裕，花七千港币从我手里请的东西，我又吹得天花乱坠，说了很多什么真假牌、商业牌的知识，现在没效果，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吗？所以我给L姐发了条短信，询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过了半个小时，L姐回电了，操着粤语跟我讲话，声音有些慵懒，似乎没醒。看来她忘了我听不懂广东话，就问：“你睡觉了吗？那就明天再聊。”
“没有啊，”L姐终于改回普通话，“我在床上，但没睡。”她的声音不仅慵懒，似乎还有几分迷离，我以为她喝多了，就说你好好休息吧。这时从话筒里传出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也是用粤语，听语气不太高兴似的。我心想这L姐也真是，家里有男人还接电话，她之前说过没结婚也没男友，这男人肯定是情人。
L姐嘿嘿地笑起来，也用粤语回了几句。我很尴尬，说：“那就先挂断吧。”
“没有关系的，”L姐笑着说，“你知道吗，我马上就要转行了。”我非常惊讶，心想肯定是她找到了合适的男友，对方不希望她再混娱乐圈，接着L姐又说：“我现在是编剧！”
我比刚才还意外：“编剧？你、你不是女艺人吗，怎么还会做编剧？”L姐说是呀，是导演给的机会，他相信我肯定能演好一个变态。这番话让我更加迷惑，刚要追问，话筒那边的男人语气有些不耐烦，L姐说好啦不说啦，导演还想玩一次，明天再聊，说完就将电话挂断。
我呆坐半天，高雄看到我的模样，就问怎么回事。我对他们说了L姐的事，高雄说：“就是那个请地童古曼的客户？”我说没错，高雄也觉得奇怪，说地童古曼又不是人胎路过，正常供奉不会反噬，但这个客户明显有些反常，既然以前她说过永远不可能被潜规则来换戏拍，可现在怎么就范了呢。
“会不会是她被下过*，或者被灌醉了？”吴敌问。

第890章：咸鱼翻身
黄诚信说：“肯定戏又想通啦，觉得自己不年轻，在娱乐圈没有出路，于是决定跟导演睡觉来换机会，这可能也是地童古曼的效果呢！”我觉得似乎也有道理，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打算明天白天再打电话问她。
次日，我上午十点给L姐打去电话，她很快就接了，我问她在做什么，L姐说：“我在写剧本呢，昨晚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听她说话的语气十分清醒，我更奇怪了，就谨慎地问昨晚你有没有喝多。因为按理说，无论酒醉还是被下*，次日都不太可能记得昨晚的事，但L姐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L姐回答：“我从来不喝酒的。”我愣了愣，问那昨晚你在什么地方，似乎听到有个男人，是你新交的男友吧。
“不是告诉过你，那个人是导演吗？”L姐语气有些不耐烦，“你也见过的，那天你给我送地童古曼，片场的导演就是他。”我问是不是那个胖胖的、给你们讲戏的那个，L姐说没错。我很惊讶，这L姐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开放，以前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也不愿被潜，现在跟导演睡觉居然也不避着，跟我这个没什么交情的人大谈特谈。
我问：“你这是怎么了？想开了？”
L姐反问：“这是什么意思？”我也不再顾虑，说了她以前讲过的话。L姐哼了声，说她是讲过永远不可能用肉体来交换戏码，但没说过不用肉体去获得编剧机会。我顿时语塞，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种逻辑。但既然是娱乐圈，那就什么可能都有，见怪不见吧，我只好礼貌性地问L姐在写什么剧本。
“写一个变态……”L姐神秘兮兮地说。我心想这算什么出路，就算片子火，那也是演员和导演出名，有几个人认编剧的，大不了这个编剧以后的报酬能多些，但也远远谈不上火吧。正在我要多问的时候，L姐说声“好啦”就挂断电话。我心想真是多事，何必这么好奇，看人家高雄高老板，从来就没给客户打过回访电话。
就这样，大概过了四个多月，我在上网的时候，从门户网站看到有新闻，说香港某新片口碑很好，其中女二号演员表演*，将性变态演得入木三分，好评如潮。我打开网页，惊讶地看到配的剧照中那*上半身，骑在某帅男身上的女演员竟是L姐。帅男的四肢都被铁链捆着，L姐左手还握着把匕首，右手则是一块小蛋糕。虽然她上身打着马赛克，但她身材还是能看出来很棒，表情十分享受，仿佛痛并快乐着。文字介绍说该片是典型的香港CULT片，成本很低，甚至都没有上正经院线，只在小范围内的文艺片影院上映。但很多人喜欢，网上的资源下载量非常高。
我按照片名搜了半天，也没找到任何所谓的资源，请教某专业人士，告诉我那些资源肯定是在香港的网站，也就是要翻墙。我连忙通过翻墙软件搜索，果然有。下载后从头看到尾，看得我浑身发冷。
中国男人没有几个没看过色情片的，从A到C都看过，可以毫不客气地讲，七零后中国男人的性教育，基本都是通过这种方式。我本身就喜欢看电影，什么片没看过，也算是阅片无数了。什么《下水道人鱼》对我来讲只是小儿科，连最恶心的如《索多玛120天》我也没看吐，但这片子却让我害怕。L姐在片中是女二号，饰演某医院的护士，表面温柔善良，其实却是个性变态狂。他看中某帅哥病人，后来把他弄到家里的地下车库，以各种手段将那帅哥性虐致死，还切下小鸡鸡，最后一刻她自己也自杀身亡。
这种片子不奇怪，但L姐却把这个心理变态的护士给演活了，从动作到语言，从表情到反应，给人感觉这就是个心理变态在本色出演，而不是艺人。看完电影，我忍不住给L姐发去短信，称赞她演得真好。此时屏幕上还在滚动字幕，我看到编剧一栏的名字就是“L姐”，才想起来她自己就是编剧，自编自演，效果还这么好，真厉害。
“知道我会红。”L姐只回复了这五个字。我心想她还真有自信，这明显就是地童古曼的效果，不然她怎么可能蹿红得这么快？不过人都这样，没效果的时候会说佛牌不管用，有效果了又会说是自己的努力，人性如此。
从那之后，我每次打开电脑上网，总能在某些新闻网站看到L姐的消息，有的论坛和贴吧也转载过她的剧照，高清*的那种，同学QQ群里也有人发。如果不是之前答应过要保密，我早忍不住对他们说，这个L姐就是从我手里请了地童古曼才火起来的。
为宣传之用，我还是在QQ日志里把这桩生意的经过发出来，但隐去了L姐的真名，也用L这个字母代替。没敢发图片，打码的也不行，因为一眼就能看出来。即使这样，也有很多网友在底下留言询问是不是最近香港挺火的那个L姐，拍*C片的。我不承认也不否认，只回复让他们不要乱猜，以免对号入坐。
这天，我在QQ空间收到新回复，打开一看，是个老网友的留言，还贴上网页链接，让我看看这个。打开链接，是香港某电影节的现场采访，几名记者围着L姐问话，她自信满满地回答，用的是粤语，但节目应该是香港版的，并无字幕，我完全听不懂。没办法，只好找了个比较熟的广东客户，是开小超市的，以前在我这里请过招财古曼。我把视频链接发给他，让他帮我翻译翻译。
“这东西有什么可看的？”客户回复。我笑着说只是好奇，想听听内容。这客户还算有耐心，或者是碍于面子，逐句给我翻译了过来，让我很感激，说下次找我请牌肯定给打折，所翻译的内容如下。
记者：现在要问的问题是大家都最关心的，为什么你能把这个角色演得如此鲜活？

第891章：采访
L姐：（笑着）你觉得呢？
记者：有人说你是本色演出，说你自己就不正常，你怎么回应？
L姐：随便说啦。
记者：以前你演的角色都很普通，更从没拍过这种片，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要去参演*电影？
L姐：受到了启发啊。
记者：谁的启发？什么的启发？
L姐：是鬼的启发，鬼告诉我要怎么做才对。
记者：鬼是谁的绰号吗，还是花名？
L姐：（神秘地笑）就是鬼，你知道的啊。
记者：在这里能不能透露一下呢？
L姐：已经说了。
记者：他用什么方式告诉你？
L姐：在梦里，我每天都会梦到它的！
记者：真的是鬼而不是人？
L姐笑而不答。
记者：这部电影的剧本真是你写的？
L姐：当然是我啊。
记者：身为艺人，你怎么忽然间学会写剧本的呢？
L姐：也是鬼教给我的。
采访到这里结束，然后就切换到记者举着麦克风、面对镜头的自述。说L姐真的是好谦虚，在演出这么精彩的角色后，却把功劳都推给一个叫“鬼”的神秘人。看来这位“鬼先生”还是很厉害的，可惜L姐没有透露，那么这个人是谁呢？也许就是导演W先生吧，让我们再去问问他。
但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并没有对W导演的采访，上网搜了半天也没找到，毕竟不是全港公映的那种电影，采访场合也是比较小众的，网络没太多新闻可查。
半个月后，我上网的时候在网站浏览新闻，无聊地拖到最后，看到有条新闻是“香港某脱女星不分戏里戏外，被曝与导演大玩性虐游戏”。点进去看，我惊讶地发现居然还是L姐，虽然没有所谓玩性虐游戏的照片，但却描述得很清楚，时间、地点都很详细，还有酒店服务生在门口偷听到的口供。新闻中分别配有L姐和那名导演的图片，那导演就是我探班给L姐送地童古曼时的中年胖男导演。
好家伙，这L姐还真敢玩，同时我也有深深的担忧，虽然L姐身在香港娱乐圈，但她给我的印象还是很好的，不为上戏而上床，而且绝不拍*片。可现在不但拍起*片，还搞出这么多不堪入耳的负面新闻，我觉得跟她供奉地童古曼不能没关系。我忍不住给L姐打了个电话，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问我找L姐有什么事。我反问他是谁，这人自称是L姐的助理，叫阿亮，问我是什么人。
“哦，我是L姐的朋友，在泰国的田力，你跟她说就知道，让她有空给我回个电话就行，麻烦了。”我客气地说。阿亮说有什么事都可以跟他讲，L姐现在很忙，正在跟电影公司老板谈事。我说我的事也很重要，而且只能跟L姐谈，你转达她就行，她要是知道是我找也说没空，那就算了。阿亮说没问题，他会转达。
到了傍晚，L姐才给我回电话，之前我猜L姐现在不像以前那么穷，在香港有了些名气，别管正名还是歪名，反正是出名了。人一出名腰板就硬，她可能对我也不像之前那么客气，做好心理准备了都。没想到L姐跟我说话并没那么冷冰冰的，但也不热情，就是不冷不热，似乎在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讲话。我先问讲话方不方便，L姐说：“现在我在卧室里，就我自己，说吧。”
我直接问她供奉地童古曼的事，有没有破坏过禁忌。L姐反问：“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那些话不好出口。但L姐反而大大方方地说：“我明白，你是指我现在拍了那部片子，跟以前我的想法不同。”我连忙说没错，L姐告诉我那是她自己想通了，跟地童古曼没关系，不过这尊小干尸还是有效果，在我想通之后就能有机会拍电影，现在全香港人都知道那部片子，可惜不能在内地上映。
“没关系，你在内地也有知名度了，”我笑着，“很多论坛、网站和聊天群都在讨论你呢。”L姐笑起来，说她现在也坚持每天更换米饭、清水和甜食，从来没间断过。
我说：“那就好，也要防备别让人看到，免得传出去。”L姐说她不是傻瓜，又问我是否有别的事，我说没有，她就挂断电话。虽然得到了明确答复，但我心里还是在打鼓，给高雄打电话，问阿赞都坤加持的这尊地童古曼怎么这么快就反噬，到时候要是客户找我麻烦，让我怎么收拾。
“真是胡扯！”高雄说，“那是地童古曼，不是人胎路过，而且就算是人胎路过，老老实实供奉也不可能这么快反噬，更何况是地童！你有没有问问清楚？客户是不是破坏过什么禁忌？”
我回答：“刚刚才问过她的，客户说每天都更换供品，所以我觉得奇怪。”高雄说你小子不用太操心，既然老实供奉，那就说明鬼神早就看透，你这个客户L姐就该走这条路，否则永远不可能出名。
听了高雄的话，我心想看来鬼神比我们聪明，那我也没什么担忧。
两个月后，又在新闻中出现L姐，这次她说是又写了新戏，已经交给某导演开始运作，仍然由她自己出演，此次是一名心理变态的女性，细节并没透露。我心想，现在这L姐真是混得风声水起，又能编剧又能演，说不定以后还能混成导演，那就更发达了。
这天，徐先生给我来电：“田老板，我也想请个佛牌，能让我自己转转运的。”我很想笑，说你什么时候也想通了，徐先生叹着气说总这样低三下四地给老板当助理，被他吆来喝去很没自尊，自从跟我接触过之后，他早就见识到泰国佛牌和东南亚阴物的力量，也希望能借助鬼神让自己多赚些钱，总好过看老板的脸色。
“早就该这样！”我说道，“给冼老板当狗腿子有什么好？请个阴牌就行，但你自己最好也做些改变，比如搞个什么生意，不然转运发财也得有由头，不能捡钱包吧？”

第892章：假戏变真戏
徐先生说：“其实我一直有个小公司，老板也不知道，平时都是交给老同学的合伙人打理，生意平平。最近香港楼市开始有大波动，我们俩都希望能将资金抽出来，用来投资楼市。”我说这就行，帮他选了几种佛牌，最后徐先生确定要请红眼拍婴，由古巴培通加持，效果不错，出货价四千五港币。徐先生邀请我到香港去玩几天，以示感谢。我开始说不用，香港又不是没去过，已经没有太大兴趣，但徐先生非说要请我去个很特殊的餐厅，请我吃地道的广东老菜，我就答应了。
等徐先生把全款汇过来，我这边就转给高雄三千，让他尽快出来。两天后，我去高雄的公寓把货取来，徐先生已经订好机票，我就来到香港。这次没有冼老板的旧公寓可住，徐先生就让我暂居他家，也是栋半新不旧的公寓，只有一间卧室，他睡客厅沙发，我睡床。不得不说，徐先生找的这家餐厅虽然看上去不起眼，但味道真好，尤其那道蚝油牛肉，以前我在香港也吃过两次，冼老板的最爱，但在这家味道却完全不同，让人难忘。
两天后，我和徐先生坐在沙发中看电视，他无聊地换着台，反正我也听不懂广东语，基本都是在看画报。这时，屏幕上出现了L姐之前出演的那部电影，看新闻字幕似乎是在介绍。徐先生停下手，看着那些劲爆的片段笑起来。我问：“你是老香港人，是否知道这个叫L姐的女演员？”
“以前从没听过，”徐先生喝着可乐，“就是从这部片之后火起来的，虽然年纪有些大，但身材真棒。”我问他为什么不恋爱结婚，徐先生摆摆手说没有合适的，也没心思。香港的女人太现实，看到他无房无车，根本不会考虑。
电影简介之后是对L姐的采访，她穿得很性感，说新片已经正式开机了，最近正在跟导演商量，要对拍摄手法有新的突破，采用类似自拍纪录片的方式，肯定会很火。
徐先生激动地说：“真是让人很期待啊！”看到的表情，我心想这L姐看来是会火一阵子的，就算脱星不长久，赚几年好钱也行。之后记者又问L姐，有传闻说之前在某部戏与他演对手戏的女演员意外车祸致残，是L姐施了诅咒术的结果。L姐哈哈大笑，说现在已经是信息时代，哪里有什么诅咒，不要轻信。人各有各的命，与他人无关。
自从把这块红眼拍婴让徐先生开始供奉之后，他几乎每天都问我，什么时候会有效果。我说阴牌也没这么快，你投资房地产，不也得等楼市上升之后才能赚到吗，别急。那天我陪徐先生去他姐姐家，看望他的外甥女，可怜的小姑娘喘得厉害，大把大把地吃着什么药。我问为什么不去医院，徐先生的姐姐叹气：“去医院也是开药和住院，我女儿没有医疗保险，花费太高。”
从他姐姐家出来，我看到徐先生的情绪很低落，就劝没事，也许孩子年纪渐大，抵抗力增强就会有所好转。又告诉他我小时候体弱多病，经常咳嗽感冒和哮喘，十岁的时候，不生病也喘得很明显，但小学毕业之后就好了，徐先生连连点头。
晚上，我在考虑也应该回泰国了，在徐先生家里住着挺没意思的。徐先生仍然在喝着可乐，同时无聊地调台，忽然我似乎看到节目中又出现L姐的采访照，就让徐先生停下来。其实不用我说，他已经自动停止调台，香港的大多数节目都配有字幕，但是繁体中文的，而且很多时候还有那种典型的粤语字，不过好歹也是正式的媒体，粤语字远远没有香港和广东人口语那么多，我还是能看懂至少七成。
从字幕来看，好像并不是正面新闻，而是负面的，似乎说L姐进了精神病院，导演意外身亡之类的。同时我看到徐先生表情惊愕，在沙发上坐着的姿势也从靠坐改成坐直，看来他对L姐真感兴趣。看完新闻，我虽然觉得已经看懂了字幕，但还是向徐先生求证，是不是L姐出事了。
“这是怎么搞的？”徐先生在自言自语，我又问了句，他才告诉我L姐在拍戏的时候与导演假戏真做，大玩性虐游戏，居然把导演给掐死，然后又用水果刀在他身上划图案，直到房间外的工作人员闯进来才发现，血流满床都是。后来警局给L姐做精神鉴定，发现她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已经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我大惊：“天呐，怎么会有这种事？”徐先生连连摇头，说真是可惜，她的新片看来是见不到上市了。我没说话，心里在想L姐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与那尊地童古曼有关系。晚上我有些失眠，这个疑惑就像小白蚁似的咬着我的心，很想弄清楚。
次日起床，徐先生已经去“天皇出版公司”上班，我试着拨打L姐的手机，原以为会关机，没想到居然接通了，还是那个叫阿亮的助理，我问L姐是不是出事了，阿亮问我是谁，我告诉他是L姐的好朋友，在泰国做生意的。阿亮叹着气：“谁知道会出那种事，真是麻烦。”我问L姐现在情况如何，阿亮说疯得不成样子，在单人病房中又哭又笑，很吓人。医生说，基本没有恢复的可能性。
我问他L姐出事之前住在哪里，阿亮反问我为什么打听这些，我不好说出地童古曼，就说自己是在泰国卖佛牌的，也专门驱邪，想知道L姐是不是中过什么邪气，才导致现在行为出格。
阿亮连忙说：“我们也都这样想！跟你说，早在几个月前，我就发现L姐不太正常，总在深夜一个人对着镜子说话，开始以为她只是好玩，或者排遣压力，可有天我偷听她居然在跟某个看不见的人聊天！”我问在聊什么，阿亮说听不懂内容，好像是L姐跟那个人辩解，说不是她的错。

第893章：找古曼
“能去看看她吗？她的家在什么地方？还是住酒店？”我问。阿亮说这倒是问题不大，因为自从拍那部C片出名之后，她的家人就跟她彻底翻脸，再也不相见，现在只有我这个助理是唯一去看望她的人。自从她那部戏出名之后，就从油麻地的公寓搬到了黄导演在荃湾的一处住宅。
我问：“哪个是黄导演？”
阿亮回答：“哎呀，就是拍《XXXX》那部C片子的黄导演。”我说是不是那个胖胖的中年男人，阿亮说没错，被L姐掐死的也是他。我忽然想起新闻里的事，问阿亮为什么L姐会在拍戏的时候把导演给掐死，难道是在讲戏。
“你不知道吗？”阿亮回答道，“黄导演既是导演也是男主角啊！”我终于明白了，看来L姐自从出名之后，就跟那个黄导演交情甚密，两人在新戏里既是导演和编剧，也是男一和女一，怪不得他会被掐死。我问能不能到L姐后来居住的地方看看，也许能找出什么问题来。
阿亮有些警觉地发问：“你是怎么跟L姐认识的？为什么对她这么关心？”我说她之前住在油麻地那栋旧大厦的时候，和我就是隔壁的邻居，所以相识。她经常问我怎么样才可以转运，说她最近运势很差，还没等我帮她解决，就出了这事。阿亮这才明白，连忙说让我过去看看，希望能救到L姐。
于是，我按照阿亮提供的地址来到荃湾，这栋公寓光从外表看，似乎并没有比冼老板在油麻地的那栋旧大厦好到哪里去。和阿亮乘电梯上来，进屋才发现，里面装饰得干干净净，相当不错。站在卧室里，我四下打量，发现只有大衣柜是最好的藏匿处，就不动声色地取出灵蜡放在地中央，让阿亮关好门窗，几分钟后点燃。蓝色的烟雾慢慢升起，然后迅速折向大衣柜，打在柜门右下侧的位置。
阿亮看傻了眼，连忙问怎么回事。我得意地说了灵蜡的作用，阿亮吓得直后退，我心想这些混娱乐圈的看来胆子都小，那就更好办。打开衣柜右侧的门，下方有两个小抽屉，打开上面的，全都是内裤、胸罩和袜子等物，再打开底层抽屉，里面有个小红布包，还放着一碗白米饭、一小碗清水和一堆糖果。那碗白米饭上面已经有了层薄薄的绿绒毛，散发出酒曲味。我打开红布包，露出那尊地童古曼。
“那是什么？”阿亮问。我招手让他过来看，告诉他这叫地童古曼，是泰国的某种阴物。看着这个姿势怪异的小干尸，阿亮问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他地童古曼的来历，听说是没出娘胎的死婴制成，把阿亮吓得够呛，说它能做什么。
我说：“能帮人转运，效果明显，但也能反噬供奉者。”
“反噬是什么？”阿亮问。我说就是让供奉者倒霉，说不定出什么事。阿亮立刻说现在L姐不就出事了吗，路边报摊上那些八卦周刊和娱乐报全都是她的新闻。一面说着，阿亮一面后退，似乎很怕这具小干尸会活过来咬他，奇怪地问这东西为什么会被L姐供奉，从来就没有听她说起过。
我笑着说：“这毕竟不是光彩事，最后你也不要向人提及。”
阿亮问：“为什么不能提？”我告诉他，地童古曼极阴，有些人对它们非常忌讳，如果你说出去，就等于让他们知道你也见到过这东西，难免会有人说你也沾过阴气，有的人甚至十分忌讳这种事，会躲得你远远的。
“我靠他妈的，那可不行！”阿亮说，“老子靠的就是给明星当助理吃饭，要是这样，我还怎么在圈子里混下去。”我笑着说那你保密就行。阿亮哼了声，说这东西不但难看，味道也很难闻，臊气冲天。
听他这么说，我也觉得是这样，有股淡淡的臊臭味道。其实地童古曼、人胎路过这些东西不会有臊臭味，虽然是干尸，但已经被阿赞师傅炮制过，首先在东南亚的烈日下曝晒十几天，就已经把尸体中几乎所有的水分全都晒干，有的还要浸在混有各种植物和花粉的液体中，甚至要刷金粉，早就没了异味。但这尊地童古曼却有比较明显的臊气，让我觉得奇怪。
将鼻子凑近去闻，看来并不是幻觉，真有味道，而且更加明显。这股味就跟人的尿臊性一样，没任何差别。这让我想起之前在泰国的那桩生意，也就是美女眉卡父亲的朋友，那个打光棍的生意人。他供奉在家里能招赌运的二哥丰被牌友故意淋尿，害他大输特输。好在二哥丰只是正牌，而这地童古曼却是阴物。思来想去，我开始怀疑那个在L姐还没出名之前就跟她对戏的年轻女艺人，也就是故意好几次打她嘴巴的那位。
“这东西交给我处理吧，”我说，“不然留着是个祸害，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害人。”阿亮连连点头，让我尽快拿走。把地童古曼包在红布中，我让阿亮把那几样供品给处理掉。从电梯下来时，我问阿亮之前跟L姐对过戏、后来出车祸的那位女演员是否认识。
阿亮说：“你说林美？她腰椎被撞断了，后半生只能瘫在床上。”我说还真惨，又问他是否知道那个林美住在哪家医院，或者家在哪里。阿亮看着我，说你问这个有什么用，我说只是好奇，阿亮摇摇头，并不清楚那个林美小姐的家。
搭阿亮的汽车回徐先生家，他告诉我，L姐说是要有创新，要用纪录片的方式来拍戏，将摄像机放在床头柜上，对着床，所有剧组人员都要出去，房间里只剩他们俩，还要反锁。黄导不知道什么意思，就顺着L姐，谁想到被L姐给搞死。我已经对这些事没有兴趣，只想着这尊地童古曼要怎么处理。
半路我下了车，给高雄打电话说了情况，他说：“从没听说过地童古曼还有尿臊味，可能是被淋过尿？你送到机场去吧，我告诉曼谷航空的空姐，再飞香港时取回来。”我说刚好我要从香港回泰国，顺便送走。

第894章：韩美女
订好机票，我打电话辞别徐先生，从香港回到曼谷。直接到高雄家去找他，这老哥正在屋里整理保险柜中的佛牌。我打开红布包，让他看这尊地童古曼，高雄仔细闻了闻，立刻放在地上：“妈的，真是尿臊味！”
“有没有可能是地童古曼本身的味道？”我问。高雄摇摇头，说加持地童古曼的方法他看过很多种，怎么也不可能发出这种味。
我说：“难道又是这样？”高雄问是哪样，我说了之前有个泰国客户拉乃的事，从阿赞南雅手里请了转运珠路翁，赌运大涨之后被牌友发现，暗中淋尿在路翁上，结果让拉乃又大输的事。
高雄想了想：“似乎记得有这事，要是这说么，那个女演员出车祸，也跟她对地童古曼不敬有关系。”我说真奇怪，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的，为什么这些人都选择淋尿来对别人的供奉物下黑手。
“还不是尿这东西便宜，人人都有，随便都可以出来！”高雄嘿嘿地笑着。
我说：“肯定是那个年轻女艺人看到我把装有地童古曼的小铁盒交给L姐的事，觉得神神秘秘，于是趁她不在场的时候，偷偷打开小铁盒，看到里面是地童古曼，可她怎么知道这东西有什么作用？”高雄说她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供奉物，也许还当成那个L姐的骨肉，以为是找法师给制成标本，要放在家里长期保存呢。
“于是她就临时起意，往上面浇了些尿液？”我总觉得难以置信。
高雄说：“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无巧不成书嘛，香港人对东南亚阴物的了解程度远超内地，再加上娱乐圈里这些同行都是冤家，很多演员的人品都很差，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听了高雄的解释，我也觉得很有道理，那女演员也只能自认倒霉，就算你跟L姐不和睦，没事往阴物上淋什么尿？害得倒霉出车祸瘫痪。而L姐自己完全不知道这尊地童古曼早就被“加过料”，怨气极大，不受经咒的禁锢，所以供奉到后期，连她自己也深受其害，成了精神病。
我帮着高雄整理他那满满一保险柜的佛牌，边整理边聊天。我打趣地问他，这些佛牌要是都变现，大概能有多少钱，够不够买下黄诚信那栋别墅。高雄说：“那肯定是不够，但买栋小的公寓还是没问题的，比我这个新得多。”
“那怎么不卖掉？”我问道，“囤这么多佛牌有用吗？现在东南亚的阿赞那么多，光你认识的就几十名，什么佛牌请不到，又不是都找限量版。”高雄瞪了我一眼，说我是典型的鼠目寸光，在曼谷，租个旧公寓很便宜，但这些佛牌可不是随时可以找到，如果遇到要求高的客户，你手中没有牌，这份钱就赚不到。再说，遇到紧急情况想搬家随时能走，买的房子就不行。而且泰国房地产不卖外国人，也很麻烦。
听他这么说，我心想也有道理。那次为了躲梁姐，高雄不就是紧急搬家，搬到离这里十几公里的地方去。要是自己的房子，一旦被人知道住处，想迅速卖掉房子也是很难。
在曼谷呆了好几天，最近很奇怪地没生意，每天除了在珠宝店的宿舍里上网、打游戏，就是跟吴敌出去看电影，再不就是四个人去酒吧看跳舞。这天，我在高中同学的QQ群里和他们闲扯，有人又提议中秋的时候来个聚会，就挨个问有没有时间。提起群里一名女同学的时候，有人说她最近两个月似乎都怎么没说话，以前可是活跃分子。
经他这么说，我们都觉得没错，纷纷去@她。但那女同学也没回复，有人就说她是不是生病了，或者是最近什么事太忙，还有好事的女同学直接打电话过去。没一会儿回来汇报，说打通了，人没生病，最近也不忙，但没说什么原因不在群里说话，只说心情不好。
因为就快到中秋，所以我回到沈阳，同学聚会的日子越来越近，那位女同学姓韩，上学的时候和我还是同小区的邻居，所以关系挺近。后来我卖佛牌，收入比较高，又开始参加同学聚会，那些之前对我爱理不理的旧同学们也算是高看我一眼，韩同学对我的态度也还不错。于是，我就给她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参加下周的聚会。
“最近事比较多，也没心情，所以不想去。”她回答道。我问是有什么难处吗，看我是否能帮得上忙。
韩同学说：“真没有，已经处理完了，只是有些累。”我只得说那好吧，以后有机会再说。但我从泰国回来，特意给每位参加聚会的同学都带了块泰国老寺庙出品的正牌，你也有份，如果不想见人，可以把地址发给我，我给你快递过去。
这让韩同学有些不太好意思，就问我什么时候从泰国回来的，我说刚回没几天，这不是快中秋了吗，回来看看家人。聊了一会儿，她听到我卖佛牌的生意还不错，说你们现在都不错，都比我强。
我没太明白她的话，韩美名字叫韩美，因为长相不错，身材也好，所以我们都戏称为“韩美女”。她结婚已经五六年，在省高法附近的一家工商所当科员，公务员编制，待遇不错，而她丈夫是某著名合资企业的高级工程师，收入相当高，两人也夫妻恩爱。每次高中同学聚会的时候，她都时不时地接到丈夫的电话，通话时满眼含笑，表情非常甜蜜，还会说那种只有情侣之间才有的情话。我们都会起哄，说酸牙，有的还羡慕地问你们结婚几年，怎么保持这么久的激情。韩美每次都说那是秘密，你们学不会的，有人取笑说肯定是你学会了房中媚术，所以老公才这么粘你。
“怎么说我们都比你强呢？”我问道，“你可比我们都强才对！”韩美叹了口气，没继续说，只说她会参加聚会，让我把具体时间地点发给她手机。

第895章：吐虫
挂断电话，我连忙给另一名男同学发短信，让他负责这件事。这男同学喜欢热闹，每次同学聚会基本都是他张罗，听说韩美愿意参加，这家伙比谁都高兴，不怕人多，就怕人少。
转眼就到了下周五，我乘出租车来到小南街的这家饭店，好像是新开的，规模不小，光包房就十几个。主打辽菜和海鲜，估计是有优惠，几乎全都客满，要不是我们早就提前订好包房，肯定没位置。这次聚会人真挺齐，居然有近二十位，最大的圆桌坐得满满当当。有的男女同学故意挤在一块，好顺便“亲近亲近”。
同学聚会就是吃喝加神聊，我暗中观察，发现韩美完全不像以前那样有说有笑，而是很少说话，除去碰杯的时候说句“干杯”，平时都不怎么聊天，也几乎没吃东西，只喝酒。等酒过三巡，大家又开始扯各自的家庭、生活、事业和感情问题。有人问起韩美：“我说韩美女，你最近怎么都不在群里聊天呢？以前可属你最活跃啊。”大家都说没错。
韩美只是笑笑，说最近太累了，就没怎么聊天。又喝了近两个小时，中途不断地加菜加酒，大家都喝得不少，除了包括韩美在内这几位不胜酒力的女士。但韩美也喝了有三四瓶啤酒，脸上红扑扑的。人就是这样，喝多了就开始失态，同学聚会更是如此，大家的表现各有不同，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大吵有的大闹，有男女抱着亲，有在角落互相指责，有红着眼睛斗酒，还有的居然跳起了交谊舞。
因为我酒量平平，而且是那种酒精走血不走肾的人，喝多了也只是头疼脸涨，而并不说话走板。看到韩美自己一个人坐着发呆，时不时拿起酒杯喝上一小口，觉得她似乎有什么心事，就走过去坐到她旁边。
“我说韩美女，你到底怎么了？”我笑着问。韩美这回不再说“没事”、“就是累了”之类的托词，而是叹着气，拿起啤酒倒满杯，端起来咚咚咚就干。我连忙拿过杯子，说人发愁更容易醉，可不能这么喝，有事就说呗。
韩美生气地看了我一眼：“说？跟谁说，跟你吗？跟你说有什么用？”我看到她眼睛开始湿润，似乎是想哭。这时旁边有两个划拳的家伙看到，起哄问我俩是不是有什么私情，怎么还把韩美女给说哭了呢。
又有人说道：“俗话说得……好啊，男愁唱，女愁哭，韩美女肯定是有什么愁事。”
“扯淡！”有个喝得舌头发直的男同学说，“就韩美女这样的，长得漂亮，工作也好，老公还能赚钱。你说，她能有什么愁事？要是她也发愁，那我们还不都得自杀去！对不对啊，韩美女？”这男同学凑近韩美，嬉皮笑脸地问。韩美手里握着酒杯，什么也没说，但看到她眼泪开始扑簌扑簌地往下掉。大家都有些惊讶，有人过去把那男同学拽回来，说你是不是喝多了，跟个小流氓似的，别再把人家给吓着。
忽然韩美开始哭，而且还得哭得很伤心，这下所有人都惊呆，很明显，这并不是被那男同学给吓的。几名女同学连忙过去劝，打听到底怎么回事，韩美也不回答，就是在哭。她越哭越厉害，还在咳嗽
“看把你给气的，咋了这是？”有人问。韩美咳得很凶，上下不接下气，有女同学拍她的后背，我倒了杯白水递过去给她喝，韩美手颤抖着接过，刚喝半口，就“哇”地吐出来，吐得杯子里和桌上都有。我们都意识地躲开，韩美把杯子放在桌上，又弯下腰呕吐。
这时，忽然有人指着桌面：“哎呀我的妈，这是啥？”我们都看去，惊讶地发现桌面上那些刚才韩美吐出来的呕吐物中，仍然有些细小的东西在蠕动。有两名喝多的男同学以为是看花了眼，还凑近仔细看，包括我也在内。韩美没怎么吃东西，就喝了几瓶啤酒，所以吐出来的东西也都是液体居多。我看到里面有些只有三四毫米左右长的线虫在蠕动，数量不少，所以看得挺明显。
有位眼神好的女同学离远看了看，立刻说：“是虫子啊，我的妈！”有男同学胆大的更过去看，发现没错，里面真有虫子。我们都惊讶地看着韩美，她痛苦地弯着腰，连连摆左手说没事，一边还在干呕。我和另外的女同学左右架着她走出包间，用最快迅速来到厕所外面的洗手池，她又呕了半天，吐出来的全是啤酒，也有那些虫子。
怕被人发现而惊慌，我连忙打开水龙头，好把那些呕吐物给尽快冲走。漱口之后，韩美无力地靠在墙上，说不出话。那女同学轻轻地问：“喂，好点儿了吗？”我看到这女同学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害怕，估计是对那些呕吐物中的虫子还心有余悸，搞不懂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对这种现象当然很眼熟，但又不能确定，不过至少不会像他们那样惊慌，就对这女同学说让她先回去，告诉服务员收拾收拾包房，有我在这边照顾她。女同学说：“算了，我们也都喝得差不多，该散了，那我去告诉他们收拾东西准备走。”等她出了厕所，我扶着还在流眼泪的韩美下到一楼大厅，低声问有没有问题，能不能回家。
“我、我心里苦啊……”韩美哭着。这时有几名同学下来，拎着韩美的皮包，问她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看到好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有的疑惑，有的恐惧，有的惊讶，有的迷茫。我觉得韩美应该还算比较清醒，就主动提出送她去医院看看，你们不用担心。这些同学们纷纷对我表示感谢，说有什么事马上在群里说一声。
出了饭店，我站在路边要打车，韩美指着停在马路对面的那辆白色大众，说她是开车来的，让我送她回去。这可把我给难住，我不会开车啊。后来没办法，又回去找饭店大堂经理，让他帮着叫了个代驾的哥们来，把我和韩美送回她家。

第896章：眼珠中的线
之所以没送去医院，是因为韩美呕吐物里的虫子。对我来说，这种东西再熟悉不过，怎么看都不像食物中毒，或者不小心吃了什么含有虫卵的食物，我觉得没那么巧。对一个牌商来讲，看到有人的呕吐物里有细小虫子蠕动，脑子里只有两个字：虫降。
等到了韩美在南塔的家才知道她家里没人，而且似乎也不像是她以前住的地方。虽然我从没去过她家，但之前在她的QQ空间中看到过很多照片，家庭生活照中的背景是个装修很不错的大房子，而这只是个普通小区的两居室，装修也很一般。另外，去年聚会的时候，我也听她在聊天中说过自己住在鲁园附近，而不是这里。
“你有两所房子啊？”我把韩美扶着在沙发中坐下，问道。
韩美摇摇头：“就这一个。”我问之前不是住在鲁园那边的什么万科吗，韩美没回答，我又倒了杯水给她，韩美双手握着水杯，仍然在微微颤抖。我见她脸色刷白，就问是不是刚才喝得太多，又什么都没吃的缘故。韩美还是摇头，我心想，难道真有什么隐情？
我问：“以前也吐过吗？”韩美这回改成点头，我说为什么吐，她又开始摇头。
“得跟我说实话。”我说道，“不然去医院吧！”韩美又开始流眼泪，说医院也治不了她的病。我似乎嗅到什么气味，连忙追问，韩美疲惫地歪倒在沙发上，没理我。我也不好没完没了地问个不停，只好扶着她进卧室，让她躺在床上，问还会不会吐。
韩美闭着眼睛：“不会了……每天只吐这么一次。”我心中一动，心想如果真是什么病症，不可能这么规律，于是我伸手扒开她的眼皮，想看看有没有中降的症状。没想到韩美用力抽了我一个嘴巴，好在她四肢无力，打得也不重，但把我吓了一跳。我问你为什么打我，韩美生气地说：“你、你要干什么？想占我便宜是吧？我都快死的人了……”说完又呜呜哭起来。
“不是非礼，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眼珠。”我连忙解释着。韩美说对，你想看看我眼珠还动不动，要是没动就是睡着了，你就要脱我衣服，我懂。
我干脆直说：“现在我是怀疑你中了虫降，所以要看看你眼珠有没有竖线！”
韩美立刻睁开眼，问：“什么竖线？在哪儿啊？”我说要看看你眼珠上有没有竖线。
“你怎么知道我眼珠里有竖线？”韩美又问道。看来被我给说中了，她眼珠上果然有竖线。我告诉她，这是一切中降头的最明显特征，无论哪种降头术，什么疾降虫降魂魄降还是情降，都是要用经咒暂时禁锢人的灵魂，而眼睛是反映三魂中光、灵、精的窗口，所以只要这个人的魂魄被拘，哪怕只是最轻微的，也能在眼珠上看到竖线，只不过有深有浅而已。
听了我的解释后，韩美先是怔了怔，然后开始用力揪自己的头发，同时发出狂叫：“我就知道，就知道是你干的！”我连忙阻止，她揪的很用力，已经有不少秀发被揪下来，在她手中团成发团。好不容易安抚好，韩美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就像死人似的，但眼睛还睁着。
我问：“刚才你说知道是谁干的，干了什么？”
韩美喃喃地说：“肯定是，就是他。”我又问了几句，可韩美还在那喃喃自语，我看一时半会也问不出什么结果，就让她好好休息，离开这里。
次日早晨，我就被韩美的电话给吵醒，问是不是昨晚我把她送回家。我说：“你好像还没喝多，都能记得。”韩美问我有没有空，有事想找我聊聊。我当然说有空，于是乘出租车再次前往南塔街，来到她家里。韩美披头散发，衣服也还是昨晚的，看来像是刚起床不久。给我开门后，她就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我问她是否知道昨天她在同学聚会上呕吐的事，韩美点点头。
“那你知道自己吐的什么吗？”我又问。
韩美说：“是虫子。”我心想她居然还真什么都知道，又问你是否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吐虫子出来，韩美摇摇头，痛苦地用单手捂住脸，手肘拄在腿上。我想了想，掏出灵蜡放在茶几上，关了窗户，几分钟后点燃，韩美刚要问，我示意她不要出声，也别动。
淡蓝色的烟雾迅速上升着，因为离韩美很近，所以那烟雾很快就飘向她，最后落在她胸腹之间。我说：“看来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还可以。”
“你这是什么意思？”韩美疑惑地问，“这蜡烛的烟怎么还能拐弯？”我对她讲了灵蜡的材质和功效，韩美非常惊讶，摸着自己的肚子。我笑着说你不用摸，现在你体内的蛊虫只是侵蚀到内脏，应该是胃部，所以你会经常呕吐，而且呕吐物中还有很多细虫，那就是蛊虫的最终成虫，并不大，但数量会越来越多，慢慢地把你五脏六腑全吃光，再顺着血管往上走，进入大脑，最后把你的脑子吃光，你人就完了。
这番话把韩美吓得直哆嗦，又哭起来。我说不用急，别忘了我是当牌商的，接触过很多虫降的生意。韩美哭着说：“我、我知道你是卖佛牌的，也知道还懂什么驱邪、施法的事，半年前我跟王丽聊天，还提起你呢，她说你认识什么降头师，会给人下降头，让人病就病，让人死就死，收费好几万块钱。那时候我也不懂，就没细问，是不是这个降头？”
我说：“就是它，没错。”韩美问什么叫降头，我简单说了虫降的原理，最早在近千年前就有了，云贵等地自古潮湿多瘴气，也盛产各种毒虫，尤其云南的西南部。
韩美问道：“听说是他们把很多毒虫抓起来它们互相吃，最后剩下的那个晒干后磨成粉，就是蛊虫了？”我笑着说那只是小说里写的，蛊虫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一只毒虫晒干后磨成粉，进入体内那也只能是粉末，不会变成虫子。真正的蛊虫本身就是极细小的原虫，是古代云南苗族女性巫师从深山中寻到，无意中发现这种虫子专门吃肉类，而且越长越快，最奇怪的是晒干后的死虫，只要遇到水就会迅速活过来，除非以火烧才能死。于是就将它们带回村寨中进行人工繁殖，一代代杂交配种，就炼制成了蛊虫。

第897章：突然吃肉
“所有的蛊虫都是虫卵，晒干后焙成细细的粉末，能保存几十年。”我把灵蜡收起来，“只要遇到水，尤其是四十度左右的温水，这些虫卵就能恢复活性，然后在人体内开始生长和繁殖，它们靠吸吮人的体液和吃内脏为生，越长越多，时间耽误得越久就越危险，你这种症状有多长时间了？”
韩美说：“快两个月。”我大惊，说都这么久了怎么没想办法。韩美痛苦地说她也不懂这方面，开始以为就是误吃了含有什么寄生虫的食物，到医院检查，医生说放大数倍也没见过这是什么虫子，建议让我去北京和上海查。都去过了，连香港都去过也没用，没有医生和专家见过。
“那你从来没进过我的QQ空间看日志吗？”我问，“那里有很多文章，都是我自己写的，专门介绍东南亚的佛牌和各种供奉物，有一篇就是讲虫降和蛊虫的，说得很详细。”韩美说她从来不看别人的QQ空间，除去前夫。
听到前夫二字，我立刻问你什么时候离的婚，韩美知道说走了嘴，开始推说她以前离过婚，后来看到我根本不信，也只好说实话。原来她跟丈夫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离婚，财产平分，在鲁园附近的万科房子归前夫，她分了些钱。离婚后一个月，她就得了这种怪病。
我问道：“最开始是不是食欲特别好，很爱吃肉，尤其爱吃甜食？”韩美连连点头，说她非常讨厌肥肉，从小就不吃，但自从两个月前就很奇怪地看到肥肉走不动路，专门吃梅菜扣肉、苏白肉和蒸肘子这些肥的。
“那是蛊虫在人体开始生长繁殖的反应，”我解释着，“再后来又很快地食欲不振，什么都不爱吃，胃里发烧，人也总是爱困。”韩美已经不再点头，但从她表情能看出，我说的全中。这并不奇怪，因为所有的虫降和中蛊都这样。我再次凑近韩美的脸，盯着她的眼珠看，果然，离得远还好，仔细看就能发现很明显的竖线，呈紫黑色。
韩美叹口气：“跑了不少家医院，后来有同学对我说可能是什么邪病，让我找查事的看看，但不知道你就能解决这种！”我说我专门承接此类生意，解降头和落降头。
“我也是那天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的，也不知道自己这种怪病就是什么虫降，不然早就找你啦。”韩美显得很后悔。我心想，以前听高雄讲起过，除了情降之外，其他降头有不能过五十天的说法，也就是说，无论哪种降头，要是中了两个月以上还没解，以后就很难说了，就算解开也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给阿赞南雅打去电话，说了韩美的情况，问她要怎样才能验证客户中的是不是虫降。
阿赞南雅说：“到你们当地规模比较大的药房，抓三种中药各五十克回来用水煎，两碗煎成一碗，晒成四十度左右的温度让客户喝掉。如果十分钟就会呕吐，而且眼珠发红，基本能断定体内有蛊虫。”我连忙用笔把这三种中药的名字记下来，平时似乎都听过，并不是什么生僻的。让韩美在家里等着，我下楼到附近跑了两家药店，其中有一家有中药柜子，顺利地抓到了这三种药。
回来后找小锅用水煎好，闻起来很苦，晒的时候韩美面露难色：“我最怕喝中药了。”我说怕也没用，现在就是在给你治疗呢。勉强让她喝下去，大概也就是三四分钟，韩美就开始干呕，来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坐着，刚坐下就吐出来了，都是黑黄色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再让韩美的脸对着我，见她的眼珠红得就像兔子，看来，这已经能彻底证明就是虫降。
“是你去泰国，还是让泰国的法师跑一趟？”我分别说了两项的收费。
韩美想了想，恨恨地说：“没想到，居然下这种狠手！”我问什么意思，韩美说没事，既然去泰国能便宜一万块钱人民币，那就省省呗。我心想，她刚离婚才三个多月，而离婚后一个月就有这种症状，肯定要怀疑到她前夫头上。既然韩美不想多说，我也不必多问，那是他们的纠纷。
因为我和她是老同学，互相比较相信，所以这桩生意应该算是成交最痛快的，韩美先付给我一万元的定金，我这边托黄诚信认识的那家旅行社订好打折机票，两天后跟韩美出发，从沈阳转机广州来到曼谷。出发之前，她叮嘱我要保密，这事谁也别跟谁说。
“你不用叮嘱，”我笑着回答，“我是当牌商的，所有客户的资料和信息都是秘密，不会泄露给任何人，更何况你和我是同学。这事要是传出去，所有同学都知道，影响很坏的。”韩美连连点头，说我细心。
在飞机上，我有个问题始终没想通。做什么职业接触什么人，医生在十天之内接触过的死人，比很多老百姓这辈子见到的都多；警察专门接触犯法的，幼儿园老师专门接触孩子。搞艺术的朋友也全都是画家、书法家和作家，而开出租的司机，朋友中基本不可能有这类人。我身为牌商，接触最多的人当中，除去各种理由想请牌的之外，自然要属撞邪和中降的。韩美是我的老同学，她在同学聚会上当场呕吐出蛊虫，按理说对我来讲已经不算稀奇，但东南亚邪术和降头毕竟没那么普遍，就算在泰国等南洋国家，也不见得人人都明白、个个都会找，在中国大陆就更少见。我这几年之所以遇到很多，仅仅是因为我是牌商，专门做这种生意的。中国十几亿人，才多少人懂什么叫降头？而且又恰恰发生在我旧同学身上。所以我总觉得，这是不是有些太巧合了。
思索归思索，生意还是要做的，毕竟有钱赚，而且又真的是虫降，别的管那么多干啥。到了曼谷，为节省时间，我直接带韩美乘大巴车前往孔敬，来到阿赞南雅的住所。当阿赞南雅看到韩美的时候，就问：“很久了吗？”

第898章：惠子和雯子
“已经有两个月了。”我回答。
阿赞南雅说：“气色非常差，要尽快服用解降水才行。”我们交谈用的是泰语，翻译给韩美听，她连连点头。阿赞南雅从内室取出两个小玻璃瓶，分别将里面的粉末兑成两碗清水，先让韩美喝下第一碗。半小时后，看到韩美表情很痛苦，用手捂着胃部，说太难受了，很想吐可又吐不出，胃胀得厉害。
“喝这碗。”阿赞南雅指着第二碗说。韩美勉强又将这碗水喝下去，没到十分钟就开始呕吐。在卫生间里，她哇哇地吐出两大口，红中带黑还有紫，不知道什么东西。因为没有胃口，这两天包括在飞机上韩美都没吃什么东西，吃的极少，能保证不饿死就行，也是怕到时候呕吐。
吐完之后我扶韩美回到客厅，她已经坐不住了，只能躺下，浑身无力。阿赞南雅沉吟片刻，又进内室拿出三个小瓶，分别兑好三个半碗的清水，休息两小时后再让韩美挨个服下。很奇怪，韩美的反应也各不相同，有的胃胀、有的呕吐几次、有的疼如刀绞。三轮过后，韩美已经被折腾得完全没力气，只能躺在地板上不动。
阿赞南雅摇摇头：“全都解不开。”我大惊，在我眼里阿赞南雅可是最擅长虫降的，她自幼生长于云贵，从小就跟蛊婆子炼蛊，后来到泰国，又混入东南亚巫咒，效果很好。光她自己从贵州深山中收集到的特殊蛊虫就有十几种，我觉得似乎没有她解不开的。
“那怎么办？”我问道，“这是非常稀少的蛊虫吗？”阿赞南雅说不见得，她没见过的蛊虫还真不多，但有可能是这位虫降师把两种或以上的蛊虫混合在一起，制成了新的原虫粉，而这几种蛊虫之间碰巧并不相克，就会很难解。
我问：“以前似乎没听你讲过，什么原理？”阿赞南雅告诉我，不管是云南还是贵州的苗蛊女，给人下蛊都是只用一种蛊虫，她自己到泰国之后，也仍然是这样的习惯，因为不同品种之间的蛊虫很容易互相吞噬，要想让两种蛊虫混在一起，恢复活性后还能各长各的，互不干扰，这机率和买彩票中奖差不多。
正在我发愁的时候，阿赞南雅又说：“等她再次呕吐的时候，我从呕吐物中把成虫提取出来，看看是否见过，或者找出到底有几种，然后再说。”我连声说好。韩美每天都会呕吐一次，刚才服下总共五种解降粉，吐过两次，但都不太严重。天渐渐黑下来，阿赞南雅抱出两床薄被，让我和她就在客厅的地板睡下。
到了午夜，我被声音吵醒，看到阿赞南雅走出内室，客厅的灯开着，睡在旁边的韩美捂着肚子，发出痛苦的*，看来是又要呕吐。我扶着她来到卫生间，阿赞南雅让韩美吐在一个塑料盆中，呕吐物这次变成了鲜红色，还混有其他东西，看起来很恶心也很怪异。阿赞南雅找出广口的玻璃瓶，用小勺舀了些呕吐物放进去，混入清水，放在茶几上不动。我心想，当个炼蛊师也不容易，什么都得接触，换成我非反胃不可。
十几分钟之后，我看到那广口瓶中的呕吐物渐渐沉淀，而有些东西却浮在上面。阿赞南雅用小勺把浮在上面的东西再次舀出来，放在小盘中，仔细地分离开，然后再把某些东西放入干净的广口瓶里，并倒进新的清水。反复五六次，那个小瓶里的清水几乎是透明的，我离近瓶子观察，发现里面有东西，是大概只有两三毫米长的小虫子。为了看得更清楚，我摘下眼镜贴近了看，看到这些虫子分为两种颜色，一种浅灰，另一种白色。
“真是两种！”我惊讶地说。阿赞南雅的表情似乎比我还要意外，她拿起玻璃瓶仔细地看，表情很疑惑。然后走进内室，取出两个小玻璃瓶，将里面的粉末各倒了些在广口瓶里，轻轻晃匀。十几分钟后，这瓶水慢慢从清澈变得混浊，像混了牛奶的水。
我问这是怎么回事，阿赞南雅回答：“这两种原虫是我炼的。”
我顿时张大嘴说不出话。
阿赞南雅告诉我，这两种原虫是她去年回贵州时，在深山里新发现的蛊种，以前似乎从没见过，那是她冒着很大风险，在人迹罕至的洞穴中找到的，两种都是。我问：“真的能确定？”阿赞南雅点点头，说非常确定，而且这两种蛊虫都比较新，几个月前，她还只炼出了能对抗和吞噬其中一种蛊虫的解虫粉，另一种还没有。
“也就是说，我这位客户中的虫降，这种蛊虫是从你这里流出去的？”我问道。阿赞南雅点点头，说只有这种可能，她能肯定，在整个东南亚，除了她没有第二人有此蛊虫。我心想怎么越来越巧，我的老同学中了大多数中国人连听都没听过的虫降，而下虫的又是我在泰国关系最好的阿赞师傅，这是拍电影还是写小说呢。
我问阿赞南雅有没有记录，她从内室拿出一个本子，里面记录了所有的生意，佛牌、情降、虫降的落和解，还有少量的驱邪法事。她用涂着凤仙花汁的纤长食指，把那条约四个多月前的生意记录条目指给我看，见上面写的是：“2010年6月2日，虫降粉两种，惠子、雯子——糖。”
“惠子和雯子是谁？”我问道。
阿赞南雅说：“我给这两种新蛊虫起的名字。”我觉得很想笑，又看看其他的，果然是这样，很多条目中都写着“虫降粉一种，玲子”或者“珍子”、“美子、”“和子”还有“静子”等字样。我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阿赞南雅真是有意思，人淡如菊，居然给可怕的蛊虫也起这类文雅的名称。
同时我又看到，这些条目记录中，凡是卖出虫降粉的，几乎都是单一品种，而只有这条是两种，刚要问为什么，忽然我似乎想起什么事来。就在几个月前，有位天津的客户给我打电话，问我是否能落虫降，又问有没有那种极难解开的虫降，就算到了泰国也没用的。向阿赞南雅询问，她称并不存在，所有虫降都能落能解，倒不是为了多赚那份钱，主要是怕危险。毕竟手里有一种世上无人能解开的虫降粉，似乎并不是很安全，万一有人误服或者有与虫降师交好的人中招，甚至是虫降师自己误食，那就麻烦了。

第899章：都是我？
转告给客户后，对方称能不能让虫降师将两种独门蛊虫粉卖给他，到时候同时给目标服下去，不就会增加解降的难度吗。在询问阿赞南雅之后，她说这基本不可能实现，两种蛊虫经常会互相吞食，到时候反而没效果。但客户坚持要两种蛊虫，我心想反正后果你自己负责，于是就答应客户，找两位不同的虫降师，弄来两种蛊虫粉卖给他。其实我是嫌麻烦，全都从阿赞南雅这里弄的原虫粉，同时卖给客户的。
细节相似，时间好像也对，我问阿赞南雅，这生意条目不会就是我的吧。阿赞南雅笑着：“就是你。”我顿时石化，问条目记录后面那个“——糖”是什么含义，阿赞南雅说是我的代号，田就是甜，也就是糖了。我只好笑笑，这代号还真有意思。
做梦也想不到，韩美中的虫降居然是从我这里买的，这也是巧合？我仔细回忆，当初那位天津客户称，想托人在泰国要找最厉害的虫降师，最后才出了这么个“选两种蛊虫”的馊主意。我的老同学韩美中降是巧合，而给他落降的人不管是不是她老公，肯定跟她有关系，不然打死我也不信会这么巧。
看着睡得昏昏沉沉的韩美，我心想还是明天再问，又问阿赞南雅，既然我们已经知道是哪两种蛊虫，那是不是等于问题已经迎刃而解，只要喂给韩美两种解降粉就行了。
“不是这么简单的。”阿赞南雅回答，“解降粉其实就是能专门吞噬某种蛊虫的另一种蛊虫，正所谓一物降一物。但它只能吞噬这种蛊虫，却往往又会被别的蛊虫所吞噬，所以就非常难。”
听她这么说，我就又犯了愁，这可怎么办？阿赞南雅在思索，最后她想出个办法，就是把两种蛊虫的解虫粉同时给韩美服下，两种解虫粉在被对方蛊虫吞噬的同时，怎么也能吞噬些许本类蛊虫，每天服一次，连续几天，总会令两种蛊虫的数量减少。我对这方面不懂，只能听她的指挥。
阿赞南雅取出两种解虫粉，混合后硬给韩美灌下，她在半昏迷的状态中喝掉，没出十分钟就开始呕吐，这回吐的量比较大，呕吐物中有紫有黑有红，还有半粘稠状的东西。
次日一早，韩美的状态更加差，脸白如纸，我扶起她的时候都软绵绵的。勉强喝了半碗米粥，阿赞南雅嘱咐不能让她多吃东西，免得到胃中又会变成蛊虫的食物。等韩美清醒些后，我问她老公是否是天津人。“不、不是啊，怎么这么问……”韩美虚弱地问。我转述了阿赞南雅的话，韩美也觉得太巧合。
我问：“虽然平时我看过不少小说，但真不信巧合，你跟我说实话吧，是不是你托一个什么天津人在我这里买虫降粉，想给某人用，却不小心被对方用在你身上了？”
“这、这怎么可能？”韩美立刻涨红了脸，总算是有点血色，“你是不是说我前夫？”我没回答，但就是这个意思。韩美说她前夫虽然很不要脸，但既然已经离婚，财产和房子都分割完，那事就已经过去，她还想开始新的生活呢，怎么会做这种事，那是变相杀人啊。
看她脸上那郑重其事的表情，我心想也许是真话，但还是不太信。韩美流出眼泪：“就算我真买过什么虫降粉，也不会那么不小心，还能被我前夫给偷去，反倒用在我自己身上？那我还不如一头猪，干脆撞死得了，还来泰国治什么病！”我安慰说不是怀疑你，只是太巧合而已。
连续四天，每天阿赞南雅都让韩美服下混有两种解解粉的清水，她也是每天吐一次，但越吐越少，颜色也从鲜红变成紫黑。阿赞南雅在重新提取了呕吐物中的成虫之后，说这是好现象，其中一种蛊虫只有三成，而另一种有七成之多，说明起了效果。再试几天，每天阿赞南雅都提取呕吐物观察，直到只剩下一种蛊虫，这就简单得多，只服用对应的解降粉，一次就全部解决，韩美次日已经不再呕吐，只是身体非常虚弱。
“她运气真好，”阿赞南雅说，“但胃部很可能被蛊虫噬咬，说不定以后会有胃病，让她做好心理准备。”我转述过去，韩美只得点头，能保住性命已经不错。
付过钱后，我带着韩美从孔敬回曼谷，路上，我忍不住问她和前夫的事，以前可是很恩爱的，每次同学聚会都秀，为什么这么突然就离婚。韩美开始沉默不语，我也没多问，后来她叹口气，跟我说了实情。
她和丈夫原本非常恩爱，互相也很信任，从来不查看对方手机中的通话和信息内容。大概半年前，那天丈夫清早离家出差去广州，却将手机落在客厅，有个电话打来无数次，她怕是重要事情，就接听了。没想到对方是个女人，问韩美的丈夫为什么还不到机场接她，还说酒店有没有帮她订好，晚上去哪里共进晚餐之类的话。
韩美非常惊讶，丈夫说是到广州出差，怎么变成要跟这个女人去吃饭？就说了我是他老婆，他手机落在家里。这女人并没立刻挂断电话，却生气地问你怎么能替他接电话，似乎有些恼羞成怒。韩美更奇怪，说你打了这么多电话，我以为是他单位或者客户，甚至是他自己用其他手机打来的，这才接听。女人把电话挂掉，韩美再打过去就没人接。
不多时，她丈夫回家取手机，韩美说了刚才的事，丈夫连忙解释说那是他的另一个客户，晚上想跟自己吃饭。韩美没明白，说你大早就要出发去广州，晚上怎么可能跟她在沈阳吃饭。她丈夫说话不能自圆其说，越说越对不上号，两人首次吵起来。
事后，丈夫跟韩美道歉，称那女人是想跟自己好，但自己并没同意过，也什么都没发生。但韩美心里已经起了疑，就表面同意合好，暗中却花钱委托“调查公司”悄悄跟踪丈夫的行踪，同时也托在电信局的同学查那个女人的号码。终于在两个月后，查到丈夫跟那女人在某酒店开房，并堵了个正着。韩美对这种事零容忍，就这样，两人才离的婚。

第900章：鉴定
“原来是这样……”我说道，“那你们的财产是怎么分割的？听你之前说房产每人一套，财产也都分了，他似乎并不是净身出户啊？”
韩美说：“我前夫以前对我很不错，也花过不少钱给我，我念着旧情，就没跟他算那么清楚。”我哦了声，心想这也够奇怪的，既然是男方有过错，就算分房子，也得是韩美优先分得那套万科的房子，而她在南塔的那套旧小区两居室应该给她前夫才对。但又想，人家夫妻的事，我跟着瞎操什么心。
到了曼谷，我安排韩美住进珠宝店附近的旅馆，打电话给高雄让他开车过来，我们四人晚上又到唐人街新开的一家海鲜坊大吃大喝。很久没请他们吃饭，高雄人长得瘦，对美食兴趣不大，只是喜欢喝酒。但他花钱大手大脚，不像黄诚信那么抠门，好不容易遇到我请客，激动得不行，跟吴敌两人像走马灯似的来回穿梭，不停地把新上的螃蟹、虎头虾和濑尿虾等海鲜往上端。
“田老板这桩生意能赚多少？”高雄边剥着濑尿虾的壳边问。我回答说大概合一万元人民币左右吧，又说了韩美的事。
黄诚信说：“肯定跟她前夫有关系！”
“那女人前夫不认识田力，为什么会找到他？”高雄问。黄诚信说这很简单嘛，肯定是那个男人以前听他老婆提起过有田老板这个当牌商的旧同学，他就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知道这人是自己老婆的同学，做生意靠谱，不会卖假货。所以就找机会弄到田老板的联系方式，然后私下联系，随便找个可靠的人冒充什么天津客户，这都是最简单的。
吴敌嘴里塞得满满的，连连点着头。我拿着螃蟹的手停半空中，仔细回味着黄诚信的话，似乎觉得很有道理，同时也是最合理的解释。桌上的螃蟹已经被吃光，而天色渐晚，冷柜那边也不再上新的螃蟹，黄诚信端着空盘子回来，表情很失落。看到我在出神，就悄悄从我手里把那只螃蟹抽出来，低头开始默默地吃。我虽然发现了，但并没去抢，而是仍然在想刚才黄诚信的话。
高雄说：“死奸商刚才分析得很有道理，明天你可以问问，看那客户会不会找到线索。”吴敌说就算找到又怎么样，又不能让田老板多赚一笔钱。
“你小子又没结过婚，懂个屁！”高雄训道，“既然做了夫妻就要守信，是那客户的丈夫出轨在先，自己有错，离婚后怎么能又落虫降给前妻？这还是人吗？”吴敌把头一缩，不再说话。我心想，别看高雄从没结过婚，又经常出去喝花酒，但没想到对婚姻关系却看得这么重。
黄诚信边啃螃蟹腿边说：“难怪高老板就系不想结婚，看来系怕结婚后忍不住出轨，又去找女技西马杀鸡按摩，被老婆净身出户赶出家门，辣可系很丢人的！”高雄气得劈*过他手中的螃蟹，黄诚信眼睛都红了，连忙去夺，好像被抢走的不是半只螃蟹，而是半块金砖。
这时高雄接个电话，表情很严肃，手也没动。黄诚信趁机又把那半只螃蟹抢走，高雄也没再抢，听他说：“是什么样的人？都在打听谁？我和田力吗，四个人……好，知道了。如果再有人遇到，尽量让他们把相貌特征全都记下来，我给报酬。”挂断后，我连忙问是谁在打听我和你。
高雄摇摇头：“不清楚，这是个很熟的老牌商告诉的信息，说最近遇到有人在泰国到处打听四个人，从特征来看就是我俩和你表哥，还有他的女友，应该与那次马来西亚阴庙的事有关。”我说就知道这事没完，那个守庙人送了命，他肯定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至少我们知道有那个女导游刘小美。
“如果只是个女导游倒没什么可怕，”高雄点了根烟，“我在泰国这些年，还不至于被个女导游给吓住，就怕他们的幕后还有别人。”
吴敌说：“要不要动手？到时候我可以帮忙！”黄诚信打了他的脑袋，说你就知道动手，对方都是阿赞和降头师，用的是阴法，你会吗。高雄嘿嘿地笑，说不管动手还是动阴咒，我们都有人，不用怕。
虽然有他给我吃宽心丸，但我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看来以后在泰国活动的时候，我也得多加三分小心了。
次日中午，我和韩美从曼谷飞到北京，又转机回到沈阳。在飞机上，她表情始终很严峻，眼睛也是红的。我心想换成谁都会生气，又想起高雄的话，就把昨晚黄诚信的分析用我自己的名义提出来。
韩美看了看我：“昨晚我一夜没睡，就在想这个事，看来你的猜测和我一样。我们是多年的老同学，你能再帮帮我吗？”我问怎么帮，她说这事肯定不算完，她要揪出那个给自己落虫降的人，不管是不是她前夫，都要拼个你死我活。
“这个可不太容易，”我说，“你去问前夫，就算是他做的也不会认，总不能用刀架着他脖子逼问吧？”韩美说没事，她之前调查出前夫跟那个不要脸的第三者在酒店开房，就是花钱找的一家调查公司，这次还找他们。我知道这种所谓“调查公司”是中国大陆起的名，挂在中介公司或者信息站名下，营业执照的经营项目一栏中当然不会写调查之类的话，都是打着法律的擦边球行事，在香港和台湾就叫私家侦探。
我说：“那我能帮上你什么忙呢？我又不会跟踪和盯梢。”
韩美笑了笑：“可你是虫降的专业人士啊，还有这根厉害的灵蜡，到时候如果我这边查出有问题，需要你的帮忙和鉴定，希望你能帮我。”我有些为难，心想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为什么非要拖我下水，就想拒绝，但刚赚完她一万块，现在飞机还没在北京落地，我就什么也不管了，这不是一锤子买卖吗？就算不想帮忙也不能现在直说，于是我点点头，说到时候再看，只要我能帮得上，只要我有空，人在沈阳就没问题。

第901章：饭店里的盯梢
这就是个活络话，到时候我完全可以说在泰国办事，没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她也不能怎么样。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真不想掺和。
回到沈阳，韩美还想请我吃饭，我说你身体现在很虚弱，要好好休养，别折腾了。我打车把她送回南塔的家中，叮嘱她十天之内只能喝小粥和温水，其他任何食物都不行，十天之后再慢慢加餐，否则你的胃非坏掉不可。韩美全都记在本子上，对我表示感谢，又再次跟我说最好别让那些同学知道。她来泰国治病的事谁也没告诉，只说是去南方旅游散散心，我让她把心放进肚子里。
跟韩美分开之后，在出租车上我还在纳闷，还是那句话，她和她前夫离婚是因为男方有过错，离婚后又分到好房子，为什么非得再下虫降给韩美，还要两种不容易解开的，非置她于死地不可？这男人真狠心。
晚上，韩美给我打电话，向我咨询怎么才能查出这个下蛊的人是谁。我失笑：“我说韩美女啊，我是牌商，又不是职业侦探，这方面我不专业。”她说好吧，只好花钱去找调查公司，忽然我想起以前在泰国的事来，就告诉她，无论是谁给你下蛊，对方估计肯定会密切关注你的情况，主要是看你有没有中招，病情有没有恶化，甚至什么时候升天。我带你去泰国，对方如果没有护照的话，就没办法跟那么远，现在你又回到沈阳，对方如果真像我说的那样，肯定还会继续盯你的梢。
“就是说，我只要找人暗中注意，看有没有谁跟着我就行？”韩美问道。我说你可以试试，我这只是建议。韩美说你的建议非常好，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心想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对前夫的仇恨，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细节。
大概过了五天六，那天晚上，我在家刚要吃饭，接到韩美的电话，问我有没有空。我说正要吃饭，韩美说：“先别吃了，出来吧，在小西路的XXX酒家一楼西北角6号包间找我。”我说不用客户，我家里饭都摆上桌，就等着我抄筷子呢，下次再说，我请你。
韩美有些焦急：“哎呀不是这个意思，有急事找你出来，我前夫和人在那家饭店吃饭呢，你快来。”我心想这是什么逻辑，你跟踪前夫到饭店，我去了能起什么作用？我和他互相又不认识，总不能逼供吧。但韩美催得紧，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得跟父母请假，说有个客户有急事，我得去看看。
乘出租车来到位于小西路五交化大白楼附近的这家饭店，进到一楼，大厅还真不小，现在正是饭口，二三十张桌几乎坐了七八成，进入第6号包房，韩美自己坐在屋里，桌上放着一壶菜和两盘凉菜，她连忙示意我进来关上门。低声说：“出门左拐那张桌，有两个男人，一个穿黑夹克衫，灰西裤和皮鞋，戴眼镜，是我前夫；另一个穿灰色阿迪拉斯运动服套装，那是我前夫的表弟。他们坐的位置旁边现在刚好有个空位，你过去坐着，简单叫两上菜，看能偷听到什么不。”
“你不是托了调查公司吗？”我失笑，“这种事应该让他们来做，不用非找我吧？”心想你这明显就是想省钱，看我做生意赚了钱，就什么事都找我出头，这怎么行。赚你钱是没错，但我还帮你解决大问题了呢，不然就你这种情况，再拖下去指不定怎么样，非把肝都吐出来不可。
韩美连忙解释：“不是，我已经托了调查公司，但你不知道，他们查过我前夫最近的通话和短信记录，发现他跟这个表弟这几个月联系得非常频繁。”我笑着说人家是表兄弟，联系频繁这不奇怪吧，我和我表哥还经常联系呢。
“你不知道，”韩美说道，“我和我前夫结婚好几年，对他的家庭和亲戚都很熟悉。他这个表弟没什么出息，就是个跑保险的，所以我前夫一直不太看得上他，两人也没啥来往。这几个月他们频繁接触，肯定不正常，我怀疑他俩之间是不是有猫腻。也许跟虫降有关，但调查公司的人也听不懂，所以就想让你过来帮我听听。如果真跟虫降有关系，你马上就能知道。”
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点点头表示同意。悄悄打开包房的门，从门缝看去，那边果然有一桌，坐着两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打扮跟韩美描述的相同。我说：“要是我自己过去坐下吃喝，让他们看出来怎么办？哪有自己一个人下饭店的？”
韩美说：“他们没这么精明吧？”我说放到以前可能没事，但现在不同，他们要是真心里有鬼，就会特别注意这种事。韩美有些犯难，问怎么办，我掏出手机，给同学老阚打了个电话，问有没有空。老阚说正在家里做饭呢，我说别做了，出来吧，我路过XXX饭店饿了，进来吃口饭，自己没意思，你打车过来，我俩喝点儿酒。
老阚是属穆桂英的，阵阵落不下，无论吃喝玩乐，只要不用他出钱，什么时候找什么时候都能到位。他家跟我家非常近，就是一个路口的距离，挂断电话，我掐着表，约十分钟后才出来。为了不让人起疑，我得趁那两人没朝我这边看的时候溜出包间，不然的话，被那两人发现我从包间出来，就又坐在他们附近的桌中，实在是反常。
这时，两人同时弯腰到桌子的另一侧，应该是去拿啤酒。我迅速溜出去，好在饭店里人比较多，食客和服务员来回走动，那两位根本就没注意到我。我走到饭店大门处绕了半圈，从另一端来到他们桌边的位置。这里有个空着的四人小台，我坐下叫来服务员，说有朋友一会儿过来，让她先给我来壶茶水，上两盘凉菜，等人到齐再点菜。

第902章：真相如此
我边喝茶水吃凉菜，边假装看着手机屏幕。这是个角落，比较拢音，说话声散不出去，都被墙角反射回来，所以周围这几桌食客在聊什么，我听的倒还算清楚。
前夫：再来一提篓？
表弟：行，要常温的吧，兑着喝。
前夫招手叫来服务员，又上了六瓶青岛啤酒，放在桌旁的地上，然后就开始点评这家饭店的几样菜品，哪个好吃，哪个没以前有味，肯定换厨师了。五分钟后，老阚走进大厅，我招手让他坐过来，让他自己点菜，同时竖起耳朵，偷听邻桌那两人的对话。老阚跟我聊天的时候，我基本都是在敷衍，他也没多想，我俩是近二十年的同学，再加上这家伙能吃，估计也是饿了，菜上来之后我俩就开吃开喝，前期都不怎么说话，刚好让我有机会继续偷听。
表弟：你要是在航空公司认识什么熟人，就能查出来。
前夫：正在找呢，不过她坐的那趟是去北京的，下一站是哪真不知道。
表弟：是不是到国外找人治去了？
前夫：谁知道！不过，只要她没找到那个姓田的同学，我估计没用。
表弟：可那个姓田的是嫂子的老同学，而且——
前夫：都说了别叫嫂子！你怎么没记性？
表弟：啊对，我又给忘了。他是韩美的老同学，而且又是卖佛牌的，怎么可能不找他？
前夫：也不见得。他们俩十几年同学，这两个月她也没找他，估计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得的什么病。
表弟：（嘿嘿笑）那肯定的啊，中国人有几个懂这玩意的？医院的大夫都说是某种不知名的寄生虫呢，哈哈哈！
前夫：你小点儿声。
表弟：怕啥？她现在估计正躺在床上喘气呢，没功夫跟着你。要说姐夫你也真行，用她的老同学治她，厉害啊。对了，那种东西到底是怎么起的效果？你当初为什么让我说，非要两种并一种呢？
前夫：具体我也不太懂，反正当时我就觉得要最厉害的，最好是解不开的。那姓田的不是告诉你了吗，说蛊虫分好多种，每种都有相对应克制的，随时可以解开，我就觉得那我要两种不同各类的，到时候一起给她服下去，虫子长得都差不多，光服一种解药肯定不管用，这不就增加难度了嘛。
表弟：这么回事，还是姐夫有脑瓜，怪不得你能当上高级工程师！
前夫：（瞪着他）故意的是不？
表弟：不是不是，我是说你以前，现在你不也一样有职称。
前夫：光有职称顶屁用！我在公司马上就能提高管，这么一闹什么都没有，跳到新公司吧，新公司的老总也知道那事，年薪给我降了十万，你说气不气人？还得再找。
表弟：那也有年薪三十几万呢，多牛啊，我现在跑保险每月才开两千。
前夫：别拿我跟你比，我是北大毕业，你高中毕业，能一样吗？
听到这里的时候，先把他们的谈话内容放到一边，我总觉得韩美前夫的这个表弟声音有些耳熟。几个月前，那位自称天津人的客户联系我，称要买虫降粉，而且又要两种不同蛊虫。此人说话有个特点，似乎患有结巴症，但又不太明显，有时候某句话的尾字只吐半个字的气，却又不发声，所以当时我记得挺清楚。而且我还想，这位天津客户说话怎么没有任何天津口音，但又想，很多人的普通话都是很标准的，完全听不出地域特点，这也不奇怪。
在他跟韩美前夫聊天时，我偷眼观察，发现他在犯这种结巴症的时候，最后一个尾字只有口型，而没有声音。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性，我怀疑当初那位“天津客户”就是韩美前夫的这个表弟。现在时隔几个月，凭借我不错的记忆力，也就更加证实了我的推断。
这两人挺能喝，我和老阚的酒量都很平平，每人喝掉两瓶啤酒后，基本都不怎么动了。结过账之后，我和老阚走出饭店，我假称还有事要去办，让他自己先回家，老阚跟我也没客气，挥手告别走了。我在卫生间里给韩美打电话，汇报了刚才的全过程，又说出我的疑问。
“肯定是他！”韩美非常生气，“这个表弟以前他根本就没联系，现在怎么这么近乎？一定是他出钱，让这个表弟冒充什么天津客户找你买虫降粉，我就知道是他俩干的！”韩美说话的音量越来越高，几乎都是在吼了。我有些担忧，因为现在饭点渐渐过去，饭店一楼大厅的食客也没之前那么多。包房就是个木门，不怎么隔音，你这么大声喊，要是被你前夫听到怎么办。于是我就说你先小点儿声，冷静一下。
还没等我说完呢，电话已经被挂断，我觉得不太好，连忙走出卫生间。刚拐过走廊，就听大厅里响起韩美的叫声：“我让你们俩喝！”随后就是酒瓶碎裂声，连续两次。我跑出去看，见韩美正抄起桌上的啤酒空瓶，照着她前夫脑袋上就砸，桌上地上全是酒瓶碎片。她前夫抱着脑袋，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流，坐在对面的她前夫表弟正在发愣。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过去拉架，但那样就等于暴露了我和韩美是老同学的身份。刚才我坐在他邻桌吃饭，就算韩美前夫不认识我，但两人也和我打过照面，这么短的时间内肯定有印象，也知道我是韩美安排偷听的。于是我躲在走廊的拐弯往外看，韩美第二瓶又砸下去，因为她前夫正用双手抱着头，所以这瓶子打在他手背上，手背是软的，瓶子竟然没有碎。等韩美想打第二下的时候，对面她前夫的表弟才反应过来，冲过去拦着：“嫂子你疯了啊？”
“给我滚！你以为你们俩干的好事我不知道？”韩美大叫，“我告诉你们，刚才你俩的对话，我全都给录下来了，既有录像也有录音，看你们跑不跑得掉！我现在马上报警，告你们合谋投毒，你知道我二舅在分局，非让你俩进监狱不可！”

第903章：互相伤害吧
她前夫的表弟吓坏了，连忙辩解，说刚才他俩啥也没说，就闲聊来着。韩美的前夫也急了，松开捂着头部的手，大声说：“去报吧，我进监狱你也别想好，咱们来个鱼死网破——”说完冲过去就揪韩美的衣领。
“你他妈的想把我害死，现在还这么硬气！”韩美大骂。
她前夫说：“到底是谁想把谁害死？”韩美说当然是你想害死我，你给我下两种蛊虫的虫降粉，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我老同学带我去泰国治好，现在我说不定早就死了。
“是你自找的！”韩美的前夫也没否认，估计是听到刚才韩美说有录音录像，两人心里发虚，没觉得韩美只是在诈他们，索性说破。
韩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是我、我自找的？我让你出去跟第三者开房？”
她前夫哼了声：“那是我的错，我已经认了，可你不依不饶，找人闯进来拍录我们的照片和录像，到我公司里大闹，把照片和录像寄到老总办公室，又把照片放大，贴到我公司写字楼的外墙上，再混进我公司办公群，把照片贴出来，搞得我被老总劝辞，这不是害死我是什么？”
“那不是你自找的吗？”韩美说，“要不是你出轨，我能这么做？”
她前夫说：“都解释过了，我和她没那种关系，你们那天闯进来的时候我们也没干什么吧？只是坐在床边聊天，是你硬说我出轨。”
韩美：“废话，一男一女没事到酒店开房聊什么天？就是你们还没来得及脱衣服呢，我进去早啦！再说你就算丢了这份工作，以你的能力不会换家公司，会混得很差吗？”
她前夫怒道：“哪像你想的这么简单！我在公司已经八年，马上就要升副总，享有分红权和股权，再换公司能有这待遇？是你毁了我的事业！”两人越吵越来劲，韩美还要抄啤酒瓶子，但被她前夫的表弟死死抱住，她前夫跑出饭店，应该是去医院包扎了。看到场面乱成这样，我也没客气，生怕韩美把我揪出来，也趁人围观的时候溜出饭店，叫出租车回家。
后来的事，是韩美打电话告诉我的。她前夫找她合解过两次，估计也是害怕韩美向警方出示“录音和录像”证据，再真定个投毒罪，毕竟韩美的二舅真在分局任职，不害怕才怪。而韩美趁机让她前夫做出让步，把之前分给他的那套鲁园附近的万科房子，跟她现在住的这套在南塔的旧两居室对换，否则没戏。她前夫心虚，最后只得同意。韩美诈和成功，对我还是很感激的，虽然我觉得并没出什么力，那天的场合，换成谁都听得懂。
这桩生意还算比较圆满，我赚到钱，韩美也换了大房子，算是双赢吧。她前夫不管跟那个第三者是否真有私情，反正也得到了惩罚，但韩美从此却落下严重的胃病。她中虫降已有两个月之久，按阿赞南雅的说法，除去情降，任何降头中招后超过五十天，就算解开，也有可能落下后遗症。魂魄降和灵降之类的降头，会让人变得神志不清醒、大脑迟钝、性格大变；虫降会让胃部受损。
韩美也是，打那之后她再不敢喝半滴酒，也不敢吃过酸和过辣的东西，连桔子苹果等物都不行，否则就会胃疼如刀搅，有时还经常吐酸水。直到我数年不再当牌商，她仍然这样，也许这个毛病会陪伴她一生。
之后的同学聚会中，韩美再也没参加过，每次都说身体不适，最多只是在QQ群里聊聊天。虽然又搬到鲁园附近的万科大房子，但也没人去作客，因为都觉得她似乎状态不对，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大家纷纷猜测，当然，没人知道我和韩美去泰国和在沈阳饭店的那些事，所以有人让我分析，我也总是说不清楚。时间一长，也就没人议论此事了。
以前，我几乎每桩生意的客户都能分出对与错来，要么是对的，要么是错的。但韩美这个却是例外，在床上躺着，我想了半天也没分析出这事到底谁对谁错，尤其韩美。首先，她丈夫与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还去酒店开房间。就算真是闲聊也不对，错肯定不在她身上。但韩美在没完全把事情弄清楚的情况下，就四处大肆宣扬，其实已经涉嫌侵犯隐私。而她前夫离婚后暗中给前妻落虫降，也肯定不对，所以，我觉得这两人都有错，也都没错。
所以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很多事只有应对程度不同，没有绝对的错和对。
这天下午，我回到家楼下，看到罗叔和不少邻居有说有笑，见我回来，罗叔连忙对我说下周六得去参加罗丽的婚礼。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觉得有些意外。就随口说：“不了，我过两天要回泰国办事，下次吧！”
“啥，下次？”罗叔脸色变了。
我立刻反应过来：“不行，我是说以后……不是，我从泰国办事回来请他们吃饭。”旁边有邻居在笑，罗叔脸色不太好看，说那就行。
这些邻居有的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我知道什么意思。去年我和罗丽到北京共同为冯总管理佛牌店，很多人都传言我跟罗丽早已同居，还说得有鼻子有眼，连罗叔都信了，还找过我说要我负责。现在看到罗丽要嫁人，他们估计都在猜测，为什么没跟我呢？也许有人还会觉得我在玩弄罗丽，这真是尴尬。
晚上，我居然失眠了。虽然我跟罗丽从头到尾也没真正谈过恋爱，但说实话，在北京的那段日子，罗丽对我的关心，其实早就远远超过对朋友的那种。尤其那个北京玩摇滚的：“牛逼”先生领人打砸佛牌店时，是罗丽毫不犹豫地冲上来，挡住打向我的椅子，我相信，她不会对每个人都这样。
但我和她却从来没有过那种关系，也许是太熟，也许害怕罗丽的性格。忽然我觉得不想参加这次婚礼，次日，我早早地预定好三天后的打折机票，在周五回到泰国。临走之前，我嘱咐父母务必去参加，又扔下一千块钱，让他们替我转交。
来到珠宝店，已经是晚上七点，看到黄诚信和吴敌都捧着一碗煮冬荫功方便面在吃。看到我进来，他俩都觉得意外，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快就又回泰国，都笑着让我多呆几天。吴敌更是直接把碗中的面条倒进垃圾桶，问我去哪里吃饭。

第904章：尾巴
“今晚我没有胃口，不吃。”我直接走进宿舍，吴敌表情很尴尬，看着垃圾桶里的那些面条。黄诚信训斥他说为什么这么快倒掉，你要么给我捞出来吃光，要么今晚饿着。
次日早晨，我发了条短信给罗丽，祝他们夫妻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我因为有急事要去泰国处理，没赶上她的婚礼，等回沈阳后再请你俩吃饭，罗丽没有回复。
因为心情不太好，傍晚，我去高雄家的公寓找他，打算找个地方喝酒。听说之前在北京那个叫罗丽的大妞已经结婚，高雄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说：“这就对了！没什么可惜的，既然你觉得不适合做老婆，那人家就早晚得做别人的老婆，走吧。”
我俩并没有开车出发，而是选择走路，因为喝多后开车不安全，打算乘BRT出行。走向车站的途中，高雄掏出太阳镜戴在脸上，用右手扶着镜腿，不知道在看什么。我失笑：“大哥，天都快黑了，现在已经没有烈日，你戴这玩意干什么，学王家卫？”
高雄低声回答：“有人跟踪。”我顿时吃惊，下意识想回头，却又立刻忍住，也低声问高雄是否能确定。他点了点头，说上周有观察到过，现在还是这个人，就在身后大概三十米左右的地方，穿黑衬衫黑裤子，个头不高。我问怎么办，高雄说不用理会，我们继续乘BRT出发去酒吧街，我这太阳镜腿有反光镜，能看到后面。
在BRT车站等了十几分钟，上车后，我果然看到有个穿黑衣裤的男子最后上车，坐在车尾的位置，我和高雄坐在车前面，他悄悄把太阳镜递给我，我见这镜腿上嵌有一条很小巧精致的镜子，戴在脸上，稍微取下一点就能照到身后，所以看得很清楚。那男子约四十岁左右，面无表情。
到站之后，高雄和我下车朝酒吧街方向走去。天越来越黑，太阳镜的反光片也看不清人，我俩干脆也不多想，径直进了家酒吧。坐在舞池右侧角落，叫四瓶啤酒和几碟小零食慢慢喝。酒吧中很吵，我俩说什么也不会有人偷听到。高雄对我说，十几分钟后，他会先到舞池边上去看美女跳舞，过几分钟我再过去拉他，那时候高雄会利用别在衬衫胸前口袋的太阳镜腿暗中观察后方，也就是我们座位那边的情况，相机行事。
说实话我有些害怕，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得知梁姐找彭马对付高雄的时候。喝了几杯啤酒，高雄看着我发抖的手，说：“不用担心，老子在泰国混了近十年，什么人没见过？这种事遇到得太多啦！”虽然有他给吃宽心丸，但我还是担忧。
不一会儿，高雄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去舞池旁边，双臂架在圆形的舞池边缘对舞女吹哨。有个只穿三点式的美女过来，弯下腰让他摸着，有人也过去要摸，被高雄推开。我不敢太明显地东张西望，但又忍不住用眼角四下去扫，怎么也没找到之前在公交车上那名黑衣黑子。几分钟后，我也站起来，笑着走向舞池，搂着高雄的肩膀。他悄悄抽出右手，将别在胸前的太阳镜拿起来。
高雄斜眼看着，我是既紧张又好奇，真希望后脑勺也长着眼睛，这样就能看清背后。过了几分钟，高雄把太阳镜插回口袋，让我继续留在这里，半分钟后再回去，说完他转身回到座位。我随后跟回，坐下后高雄用眼神示意舞池对面，那里有个侧门，是酒吧的另外一处出口，以便人太多的时候利于疏散。
“刚才，那个穿黑衣服的家伙在我们座位前面停留了不到十秒钟。”高雄说道。我端起半杯啤酒刚要喝，高雄用手捂住杯口，招手叫来服务生，要了一瓶矿泉水，让我将里面的水喝光。我的胃哪有这么大，只喝了半瓶就喝不下去。剩下的水高雄自己喝干，然后把我俩面前的各半杯啤酒全都倒进塑料瓶里，拧好瓶盖。
他站起身说：“走吧，还有正事要做。”我基本明白他的意思，看来刚才那黑衣人是做了什么手脚。结账后走出酒吧，高雄和我经过两个街区，进入一条两侧都是小吃档的巷子。出了巷子再往左拐，这里就更加远离酒吧街的喧闹，既无商铺也没排档，连行人都不多，静悄悄的。转过弯后，高雄立刻躲在墙后，侧着脸朝外窥视，右手从腰间的皮套中抽出一根黑黝黝的棍子，大概只有巴掌那么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心想这棍子要是用来当武器，是不是也太短了点。不到半分钟，我听到有隐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看到有个穿黑衣服的人出现在拐角处，还没等我仔细看他的长相，高雄的右手已经抡起那根棍子，朝黑衣人脸上猛抽过去。发出一声闷响，那人被打得都没叫出声来，脑袋就磕在墙壁上，昏倒在地。我很奇怪，从距离来判断，高雄手中这根棍子的长度根本不够，怎么打中的呢？
“他妈的，居然算计到老子头上！”高雄骂道。这时我才看到，高雄中手这根短棍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长了三倍，长度约有半米左右。我俩走过去看，借着昏暗的路灯，看到这人果然就是傍晚在BRT公交车里坐在后排的家伙。高雄蹲下来，用左手抽了这人的脸几巴掌，这人慢慢睁开眼睛，似乎刚回过神，想翻身，高雄用手中的短棍顶住他脑门。
这人表情很慌乱：“干什么？”用的是地道的泰语，看起来应该是泰国人。
高雄说：“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为什么跟踪我们？”这人连忙否认，说从来没跟踪过谁，他只是从这里路过，快放开他，不然就要叫警察了。高雄嘿嘿地笑着，说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警察，你在我们出公寓的时候就开始跟踪，也在BRT车上。刚才在酒吧，你往我们的啤酒里下过什么，自己应该很清楚。

第905章：灌降头水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人想扭动身体，高雄用力下压短棍，让这人的头不能动，他伸手捏开此人的嘴，让我把矿泉水里的啤酒倒进去。我拧开瓶盖就倒，这人左右扭动脑袋，高雄用短棍狠狠敲了他的头顶一下，发出砰的声音。这人明显很疼，大叫起来，啤酒刚好全进嘴里。
这人连忙往外吐，高雄右手高举短棍，用左手紧紧捏住他的鼻子，我也没闲着，用力往上托他的下巴，让他不能张口吐出。这人看到短棍就悬在面前，也不敢再动，只好屏息。没过两分钟，他实在是忍不住，又想扭头，高雄也没客气，用力两棍子打在他脸上，这人疼得眼睛都快出来了，喉咙里想喊，却被嘴里的啤酒呛到，下意识往肚子里咽。
高雄见他喝了，这才松开左手，站起来轻松地说：“好，现在你可以走了！”
“你们不、不能这样！”这人表情有些害怕。
我笑问：“放你走还不高兴？你刚才不是还吵着要我们放你，否则就要报警。”这人先是点头，后来又摇头，不知道到底想表达什么。高雄踢了他一脚，让他快滚，这人只得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巷口方向跑去。
等那人跑远，高雄将手中的短棍收起，拍了拍手说：“看来，这家伙还不知道给我们啤酒中下的是什么，从表情就看得出。”我点点头，同意他的观点。如果那黑衣人了解这是降头水之类的东西，表情就不会只是有些害怕，而是惊恐万状了。但他不傻，也知道肯定不是维生素和壮力水，却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所以他刚才的表情当中，迷茫甚至还要大于恐惧。
“要不要跟着他？”我问。高雄说当然要跟着，这家伙可是重要线索。我说可他已经跑没影了，咱们赶紧追啊。高雄不紧不慢地说别急，那家伙跑不快。
我俩在后面跟过去，出了巷口，果然看到黑衣人远远跑在前面，时不时还摔一跤，不知道是心里害怕还是刚才被高雄那几棍子打得发晕。我问高雄用的是什么棍，怎么还能忽长忽短，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甩棍不成。高雄点点头，说是托朋友从台湾带回来的军品，质量非常好。要不是有任务在身，我真想仔细看看，但现在正忙着。
跟了几分钟，借着夜色看到黑衣人坐在墙角似乎在休息，很明显，这人的住所或者藏身处距离酒吧挺远，我和高雄是步行出来的，跟踪的话既不能开车也不能骑摩托，只能也跟我们步行。曼谷不少地方，晚上根本叫不到出租车，这人想走回住所也不容易。
“你在这里守着，”高雄从腰间抽出那根甩棍交给我，“我现在回公寓去，这个给你防身，小心点儿。”我连连点头，说我会小心保护好自己。
高雄瞪了我一眼：“我是要你小心点儿用，这甩棍很贵，别丢了！”我这才明白，他担心的是这根甩棍而不是我，就说我还不至于没这根棍子值钱吧。同时也明白了高雄的意思，按照套路，这穿黑衣的受雇于人，把“料”加在我们的饮食当中，他就算完成任务。然后另外有人守在高雄或者我的住所处，看到我们回家后，再给降头师发出信号，下一步就是施降了。所以高雄先回公寓，因为他住的地方比珠宝店更近。
高雄走后约十几分钟，我看到那黑衣人慢慢站起身，继续朝前走去。路过两辆汽车，黑衣人站在路中央去拦，两车的司机都没同意载他，估计是觉得不像好人。我心想，就你这样的，一身黑衣，长相不善，脸上还有伤痕，大半夜在路上拦车，换成我也不会载你。
就这样，我跟在黑衣人身后走了半个多小时，我已经累得脚底板生疼，而这家伙比我还累，不知道是不是高雄那几棍子打得太重，他越走越慢，来到某座公园。黑衣人看来是放弃回家，走进公园坐在长椅上，喘了半天气，最后躺在上面不动了。我躲在路口的墙壁后面，掏出手机给高雄打电话，低声问他在哪里。
“刚坐出租车到家，”高雄回答，“我已经打电话给吴敌，让他开着死奸商的旧奔驰到我公寓附近，帮着盯梢。”我心想他想得还真周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盯到什么信息。我汇报了黑衣人的情况，高雄让我辛苦点儿，就守在公园附近看着黑衣人的动静，如果有什么异常，马上通知他，同时也要留心周围的可疑人物，或者遇到危险，那根甩棍能派上用场，千万别手软，自己的安全要紧，出什么事有他替我摆平，打死人也没关系。
挂断电话，我心想就凭我这胆量哪敢打死人，不让人打死就不错。曼谷虽然不是中国，但也不是没有法律的真空地带，犯了命案可不是闹着玩的。又过了半个来小时，现在是九月份，曼谷夜晚的气温不冷不热，总有二十几度，还不算难熬。只是夜越来越深，我有些困倦，只好强打精神。那黑衣人躺在长椅上发出鼾声，让我更想睡觉了。
这时，那黑衣人打长椅中坐起来，我心想他这觉也真快，一个多小时就醒。忽然黑衣人转头开始呕吐，哇哇好几口。开始我以为是不是这家伙脑袋被高雄打成脑震荡，后来一想，会不会是降头发作？黑衣人翻身下了长椅，跌跌撞撞往公园外面走，边走边吐，最后又跪在地上。我掏出手机给高雄打过去，低声汇报情况，高雄只“嗯”了声就挂断。看来，他是要实时通知吴敌，注意公寓附近的动静。
没多久，我看到这黑衣人再慢慢爬起来，捂着肚子走出公园，这时，我收到高雄发来的短信：“不用再跟，回来吧。”我心想为什么不用跟了？目送着那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我在公园的路口站了几分钟，有辆出租车从此路过，我站在路中央拦车，看到里面有两名乘客，一男一女。我说明来意，问能不能拼车捎我段路。估计司机和乘客都觉得我不像坏人，就同意了。我付出两百泰铢，给司机和乘客各一半。把他俩送到地方后再将我运到高雄的公寓楼下。

第906章：断人财路？
出了车就看到黄诚信那辆旧银色奔驰停在路口，高雄和吴敌坐在里面，似乎在争吵着什么。我过去问，高雄生气地说：“刚才已经发现目标，是辆黑色的丰田，我让吴敌开车去追，这家伙居然追丢了！”
“不是我追丢，是那辆车开得太快，我对这里地形也不熟，拐错了一段路。”吴敌委屈地说。我说这扯不扯，还不如我继续跟踪那个黑衣人呢，那家伙呕吐得身体很虚，我肯定能找到他住在哪里。
高雄说：“没有意义，他很可能完全不知道是谁出钱让他这么干。对方很狡猾，不会露出太明显的马脚让人抓。”
我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做？”高雄反问目前最可疑的是谁，我想了想，说应该是那个叫刘心美的华人女导游。我们在马来西亚将守阴庙的人搞死之后，那女导游给我打电话，我不小心说走了嘴，让她知道我也是牌商，从那以后就盯上我俩。然后又给你打电话，今天又发现有人跟踪。
吴敌也说：“那肯定就是她找人干的！可为什么这样？”我说这还用问，肯定是那个女导游刘心美跟建立那座马来阴庙的人串通一气，专门用来坑害游客，施法以牟暴利。后来我和高雄过去把守庙人弄死，还将阴庙里的阴神脑袋弄回来，让她今后没办法再通过这种手段赚黑心钱，从此怀恨在心，就向村民打听了我们四个人的相貌特征，在泰国四处寻找。
“她知道你的电话号码，”高雄说，“想找出你的行踪是最容易的，但你平时不总在泰国，所以也盯上了我，一看果然有我的份。”我笑着说哪里是有你的份，你是主谋啊，我顶多只是帮凶。
吴敌连忙说道：“帮凶也算我一个！”我无语地看着他，心想，遇到这种事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真希望我从没带表哥去过马来西亚，直接在泰国找阿赞把他女友的邪病解开。现在可好，虽然捣毁了一个阴庙，弄坏假阴神像，却惹到女导游刘心美。这女人应该不是普通的那种导游，既然能找人四处打听和跟踪，就说明她恨意十足，非要报复不可。
“只是个导游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仇？还能找人在泰国四处打探你和高老板的消息？”吴敌疑惑地问。
高雄哼了声：“千万不要小看导游，要论世界上哪里的导游最富有，泰国绝对第一！”我说不应该吧，像日本和韩国的导游也应该很有油水可捞，还有欧洲，中国人去日韩欧这些地方，都是大把大把地买化妆品、名牌衣服和名牌包。
“那跟导游没关系，”高雄说，“扫那种名牌货，钱都是让商家给赚去，导游没有任何油水可捞，更无回扣。而泰国不同，光泰国佛牌和供奉物就是最大的油水，再加上东南亚巫术降头盛行，把游客往这种坑里带，再帮他们施法驱邪，这早就是完整的产业链。光我看到的导游，在泰国住别墅开豪车的就有几十位，那别墅比死奸商的还要气派！”
我和吴敌都表示明白了，这样也能很好地解释为什么这个女导游刘心美找人跟踪我们，又在我们的饮料中投降头水，看来，那座马来阴庙平时没少给刘心美带来财富，按目前驱邪施法的市场价来算，每次收费两万人民币已经是最低，如果每次都把游客往那个阴庙去领，按每团四十人计算，每次有十人中招，其中只有三人找到刘心美解决。通常这种境外导游每周都至少带团一次，每月就是四次。那就是每月收入二十四万，跟守庙人平分的话，她也能分到手十二万，每年就是近一百五十万，那还是双方各五成的分法。如果刘心美只分给守庙人四成甚至三成，对方每年也能赚到近百万人民币，而她则能进账两百万每年，真是他妈的商机无限！
高雄又说：“你在泰国当牌商几年，光凭手机号码也能打听到你，但她也一样。我已经托朋友去查，让他们找在泰国和马来西亚寻找叫刘心美的女导游，同时打探她的个人信息，越详细越好。”
“没错，不能总是这样被动，要主动出击了。”
开车回珠宝店前，高雄叮嘱我这段时间尽量少去饭店，最好都在家里自己做。我说我还好办，有吴敌给我们做饭，你就惨了，看来只能吃煮方便面。高雄瞪了我一眼，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做饭，老子的厨艺不比这小子差，只是平时懒得弄而已。把甩棍还给高雄的时候，忽然我又想黑衣人在公园呕吐的事。很明显，那个时候肯定是有阿赞在高雄的公寓附近施咒，以刘心美胸中的仇恨，多半会想把我和高雄直接搞死搞残，但为什么那黑衣人只是呕吐不止。
我说出疑惑，高雄哼了声：“还不是因为距离太远。诅咒类的经咒也是有距离的，越远效果就越差。你说的那座公园，应该距离我的公寓至少十几公里，所以效果打了折扣，不过，那穿黑衣的家伙也不会好过，毕竟遭到阴咒催动，体内的降头已经开始发作，就算之后再没有阴咒去催，也活不出几个月。
坐在车里，我心有余悸，好在傍晚时分高雄用太阳镜观察到有人跟踪，要不然的话，中招的也许就是我俩，发作时还得不死去活来的，甚至现在可能连命都没了。
几天后，高雄给我打电话称已经打听到刘心美的行踪，她在泰国清迈某中国人开的旅行社当导游，有正规导游证。这家旅行社专门承接中国国内到泰国的旅游项目，刘心美所带的团除了中泰之间，也遍布东南亚各国。除此之外，她还兼职帮游客请佛牌古曼和各种阴物，也承接驱邪法事和降头，也就是说跟东南亚巫术有的关生意都接。高雄说：“这个刘心美，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是她在暗中搞鬼，平时的行踪起居丝毫没有心防备，这就是某些人的缺点，总以为自己比别人聪明，反而更容易吃亏。”

第907章：费先生的生意
“那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啊，”我说，“有没有发现她跟谁接触？”高雄说目前还没发现，等一有消息他就能立刻得到通知，还是那句话，让我平时小心谨慎，没事别带着死奸商和吴敌出去吃饭，以免中招。
我说：“你不知道，黄诚信最近情绪特别低落，就是听说我们可能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能下饭店，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高雄说那也好，这家伙自从认识了我，这海鲜自助餐就没少吃，哪次不是吃到走不动路为止，这两三年他胖了至少十斤，也该减肥了。
在珠宝店的这些天当中，我无论出门买东西还是逛街，都会下意识地左右观察，生怕有人跟踪。为了更有效率，我也效仿高雄，在自己的近视镜腿上嵌了一小条反光片，但怎么也没有高雄的那个太阳镜好用，只好放弃。最后，我把一小块镜子用胶带粘在手机的翻盖上，这回效果不错，可以假装看手机的时候照到身后。
转眼在曼谷五六天，并没人跟踪我。我松了口气，正在考虑是在泰国多呆几天，还是回沈阳避避风头的时候，忽然接到电话，有个在泰国居住的老客户介绍，他在罗勇的朋友怀疑自己老婆中邪，想找人帮着查查，于是就想到了我。
什么也没有生意重要，而且这老客户我两年前就认识，是泰国华侨，久居披集七八年，开水果加工厂的。在他的牵线下，我来到这客户家，是在春武里的某个华资建筑公司，这客户姓费，是工程师之类的职业，已经在泰国三年多，全家都住春武里。他老婆是泰国人，长得又高又瘦，长发披肩，精神萎靡不振，脸色也很难看，就像长期营养不良似的。
“多久了，具体什么症状？”我问道。费先生说也就是这两天，半夜忽然叫唤，又哭又笑的，还指着窗外说有人叫她出去，实际根本就没有。昨晚，她又找出一条绳子，差点儿在厕所里上吊自杀。今天上午还拿菜刀想砍死自己的儿子，幸好发现得早，不然儿子就没命了。
听了他的介绍，我拿出灵蜡，放在地中央测试，结果烟雾很快飘到她头上，看来还挺严重。给高雄打电话，他首先问我这名客户是否熟悉，如果不熟的话，这桩生意尽量不要接。我明白他的意思，是怕有人暗中趁机下圈套搞鬼，就跟去年那个“阿泰”一样。我告诉高雄，这客户是一名在泰国的华侨老客户介绍的，应该可靠。高雄说，如果客户症状比较严重，就要找法力比较高深的。阿赞布丹上次在马来阴庙中得到阴神塑像修法鬼的头颅，这段时间一直在加持，效果不错，就让他去。
就这样，我在春武里的费先生家中等着，高雄带阿赞布丹从曼谷赶到。先简单做了检查，阿赞布丹说这女人的魂魄已经被阴咒拘禁，如果不尽快诊治，不出七天必死。高雄问：“你得罪过什么人没有？”
费先生想了想：“我没有任何仇敌，最近也没得罪谁，但我们建筑公司最近正在跟罗勇的另一家华资公司搞竞标，很激烈，是个大工程，我是工程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不知道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高雄说道：“先把邪驱走再说，午夜开始施法。”
在费先生忙着照顾妻子时，高雄用眼神示意我来到屋子外面，低声问此客户是否可靠，让我务必确认。我说：“介绍人是个在披集的华侨老客户，两年前从我这请过古曼，这两年陆续又请过几条正牌，是开水果加工厂的老板，挺有实力，肯定不会有猫腻。”高雄沉吟，问我有没有可能那位华侨已经被刘心美给收买。
“要是从理论上来讲，任何可能性都有，那我就不能接任何施法驱邪的生意了。”我回答。高雄想了想，没说什么。
转眼到了午夜，在这段时间里，费先生的妻子也没闲着，不是突然袭击，暴打她的丈夫和儿子，就是时不时发出爆笑和大哭，很是瘆人。阿赞布丹从背包中拿出一颗人头骨，虽然所有的头骨几乎都长得差不多，但我觉得那应该就是之前在马来阴庙中搞到的那颗。阿赞布丹盘坐在地上，右手按着域耶头骨，左手按着费夫人的额头，开始施法。
过程并没什么出奇，主要是我和高雄不在室内，而是都在外面，他在左侧我在右侧，距离费先生家的房门约有四五十米距离，基本都在巷口附近，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人暗中以阴咒袭击。但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并没发生任何事。施法非常顺利，阿赞布丹成功地将拘禁费夫人魂魄的巫术解除，据他描述，那是一股很强大的阴咒，说明对方不是高深的修法者，就是什么阴神。
施法结束，费夫人睡了约半个来小时，醒来后茫然地问丈夫发生什么事，费先生很激动，抱着老婆哭个不停，把费夫人给哭蒙了。恢复平静之后，费先生要跟我们去找ATM机器取钱出来。但把刚刚恢复正常的老婆儿子留在家，还是不太放心，于是我建议让他带着老婆上车，由高雄开车去找银行，取完钱之后，他再跟妻子找出租车回家。好在他居住的地方算是春武里府比较市中心的位置，没那么偏僻，夜晚还是能叫到车的。
开出去七八公里左右，就找到一家开泰银行，费先生连取几次，共付给我们十五万泰铢。高雄又开车帮费先生找出租车，让他们俩回家。费先生的家很小，我们三人没地方借宿，就只好开车连夜回曼谷。
行驶在公路上，我问阿赞布丹，这颗从马来阴庙中得到的头骨域耶怎么样。阿赞布丹点了点头：“法力很强大，这人生前确实是修法者，以我的感应来判断，应该是专门修印尼控鬼术的。那是一种起源于苏拉威西岛的黑巫术，源于当地的他拉牙部族，可以控制在阴间的人的灵魂做任何事，此人死后，其灵魂也被相同的黑巫术所禁锢，肉体也被封在神像中，怨气极大。它既想冲破禁锢，又希望能在阴间继续修法，只好暂时顺从施咒者。”
“施咒者就是守庙人吧？”我问道。高雄说也许另有其人，因为那天晚上，阿赞布丹在用经咒加持阴神像的时候，并没遭到守庙人的巫咒攻击，而那个小厅侧门紧锁，谁也找不到他，说明那个守庙人的法力很可能并没多高深。

第908章：肇事
我点点头，自言自语：“怪不得那天晚上，有黑衣人暗中给我俩下药，看来很可能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怎么把他给揪出——”正说着，突然挡风玻璃一片光亮，晃得什么也看不见，随后又是“咣”的一声巨响，汽车剧烈震动起来，我觉得它是不是已经飞上了天，然后又打了无数个转。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也没系安全带，泰国法律没那么严苛，除了跟王室有关的。所以我在泰国这几年，坐副驾驶的时候极少系安全带。
这次就吃了亏，撞车的时候最危险的就是副驾驶了，好在高雄这辆旧丰田车的气囊居然还好用，不然我非整个人都撞在仪表台上不可。高雄也被方向盘中的气囊顶住，即使这样，我和他的头部还是被撞破，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我觉得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似乎有人朝里看了看，但我的脖子很疼，完全不敢动弹。耳边只有类似喷蒸汽的声音，然后听到后排座的车门也被打开，我半睁开眼睛，这个角度刚好能从车内后视镜看到后排，阿赞布丹头歪着，额头全是血，看来也是撞到了我的座椅背，伤得不轻，已经昏迷过去。
然后就看到有只手伸进来，仿佛在翻找什么。我能从后视镜中看到这人的半边肩膀，是名男子，穿着黑色衣服，头发很长，还能看到额头。他正在低头翻找东西，额头上全都是纹刺，后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再次睁开眼，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脖子也被固定。有名女护士进来，我连忙问他另外两人在哪里。女护士有些胖，长得也很普通，但态度不错，告诉我你的两名同伴就在旁边，他们都没有大碍。我这才放心，活动活动四肢，幸好它们都没事。
我让护士通过手机联系，没多久黄诚信和吴敌就来了，黄诚信说：“有没有看清楚撞你们的系什么车？”我苦笑，说那辆车忽然开起远光灯，肯定是故意的，但之前我似乎看到对面有辆大型货车迎面驶过，应该就是它，不然没那么大力气。
“有没有报警？”吴敌问。护士说是路上经过的车主打电话给急救中心，同时也报了警，警察似乎已经勘查过现场，但不能确定肯定找到。
这时，旁边传来高雄的声音：“肯定找不到！”黄诚信连忙问为什么，高雄咳嗽几声说，泰国警方的办事效率极低，千万别指望他们能破这种案子。
两天后，我脖子上的固定器才取下，其实脖子没骨折，只是筋有些扭伤。高雄额头被撞成轻微脑震荡，阿赞布丹也差不多，都没什么大事。在清点物品后发现，半毛钱也没丢，手机都在，却偏偏少了阿赞布丹的那颗头骨域耶。
“会不会是医院急救时弄丢了？”吴敌问。高雄却沉吟不语。我心想，那颗域耶是装在阿赞布丹背包中的，背包有两道扣，撞车只能把东西撞坏，却不太可能偏偏把背包中的某件东西撞丢，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就是冲这东西来的。
过了七天，我们三人出院，黄诚信让吴敌开车，接我们到某餐厅的包间去吃饭。这家餐厅之前极少光顾，又是在包间，基本不用担心有人暗中作手脚。大家边吃边分析，高雄认为，肯定不是偶然的交通肇事逃逸案，说不定也与跟那位女导游刘心美有关。她找人跟踪我们，再制造车祸，趁机将域耶偷走。那东西除了在东马来泗务以东的深山阴庙中有用之外，在任何人眼中都是废品。
但很奇怪的是，对方为什么只偷走域耶，而没对我们下毒手？我抛出疑问，黄诚信说：“她毕竟几系个导游，又系吕银，鹅不系及业杀手，没必要把你们三人全都弄洗！”高雄却摇摇头，说恐怕没这么简单。他的感觉是，如果真只是刘心美所为，她肯定把我们恨之入骨，不可能只拿域耶而对我们看都不看一眼。
我说：“这也正常，刘心美也不是开大货车的司机，只是出钱雇凶行事，对方要的就是域耶，对我们没仇没恨。除非刘心美声明非要我们的命不可，否则人家没必要动我们。”
吴敌也说：“是啊是啊，要么就是刘心美告诉那帮人，到时候狠揍你们几拳，但她可能觉得没什么意义。”
大家你一言我一嘴，研究半天也没什么结果。最后阿赞布丹说：“撞车之后，我虽然已经昏迷，但似乎感应到有股邪气，不太明显，但确实有。”我连忙问高雄，会不会就是那天暗中施咒然后逃跑的人。
高雄点点头：“极有可能是他。只拿域耶却不伤我们……这还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也符合降头师的规矩。”黄诚信问降头师的规矩是什么，高雄告诉我们，降头师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同行之间的对抗。但他们身为修黑法的，绝不能用任何非巫术之外的方式夺人性命，否则法力就会大大减弱。所以，降头师只能用巫术在与人斗降的时候搞死对方，不然就算对方的命白送也不能动手。
“可惜我们都没看到脸，”我砸了一下桌面，“不然也能有个目标。”
阿赞布丹说：“现在我没有了域耶，就算以后再次遇到，也肯定会吃大亏。”看来，得想个保险的办法，之前我们觉得阿赞布丹法力不错，懂鬼王派心咒，后来又在马来阴庙中得到修法鬼域耶，如虎添翼，但现在头骨被偷，我们顿时又落在下风。
高雄说：“要不要去找阿赞JOKE来？”听到这个名字，我这才把他想起，近半年没联系，都快把这人给忘了。他是阿赞布丹的师兄，法力在他之上，只是不知道愿不愿帮这个忙，毕竟这家伙性格有些古怪。但现在我们既然被刘心美这个女导游盯上，又没什么胜算，也只好硬着头皮去请他。

第909章：男人脸
这个任务最后落在我的身上，因为高雄不太愿意，上次阿赞JOKE因为梁姐的事对我俩下降头，后来我俩出了几十万泰铢才解决，而阿赞JOKE又因高雄骂他胖而差点打起来。我也只好同意，饭后回到珠宝店，宿舍里躺了半天，我打好腹稿，才给阿赞JOKE打过去。
“有钱赚吗？”阿赞JOKE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令我很意外。我笑着说这次可能没多少钱赚，但很有挑战性。阿赞JOKE哦了声，问什么意思。我和他交往不多，但能看出阿赞JOKE是个很自负的人，这从他给自己改的名字就能看出。他也解释过，JOKE是扑克牌中的小王，大王自然就是他师父槟城鬼王，自称第二，估计可能也认为自己的法术在东南亚也排得上第二。
所以，我故意用了这个借口，对他进行激将。果然有效果，阿赞JOKE来了精神，问什么样的挑战，是不是要让他参与降头斗法，那他可不干。我心想那我还怎么回答，只好说了全过程，从到马来阴庙搞到修法鬼头骨，到与导游刘心美结仇，从被黑衣人跟踪，到前几天半夜的奇怪车祸。
阿赞JOKE说：“看来那颗头骨域耶是个很好的法器，修法鬼的头骨，我早就想弄到一颗，但始终没机会。不过你们也够笨的，怎么能这么容易就中了埋伏？”我苦笑着说这是防不胜防啊，对方在暗处，我们是在明处。
“什么叫你们在明处，出车祸的那次，不是大家都在午夜吗？”阿赞JOKE问道。这话让我哭笑不得，也没法回答，因为实在是太过抬杠。最后阿赞JOKE问了两个问题，一是报酬大概多少，二是我们到底有没有对方的信息资料。我说报酬方面都好商量，你先有意向再说。对方的资料真是没有，我们正在积极地跟踪那位女导游刘心美，不信找不到线索。
阿赞JOKE哼了声：“连对方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也敢来找我，这不是想让我蒙在鼓里做事吗？等查出线索再说吧。”我还要多解释什么，他已经把电话挂断。
虽然碰了半鼻子灰，但我心里还是有些高兴，毕竟阿赞JOKE并没一口回绝，而听他的意思，似乎还很有兴趣。也许是听说此人手中有修法鬼域耶，也许是阿赞布丹也有份参与，也许是觉得有大钱赚，反正没强烈反对，这就有戏。把情况转述给高雄，他说：“我已经出钱找了最有能力的两个家伙，每天24小时盯着刘心美，其中有个家伙刚好没工作，于是我就建议他到刘心美工作的那家清迈旅行社当大巴车司机，要是能成功，监视起来就容易了！”
“高老板真是有心人啊。”我夸奖道。高雄说废话少讲，这些都要用活动经费的，让我先期出两万泰铢，后期不够再朝我要。我顿时泄了气，但知道高雄没多要价，盯人也是费力气的活儿，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我们运气不错，高雄所托的那位果然成功应聘进清迈那家华人旅行社，而且还跟刘心美搭班子。从他们旅行社的全部线路表来看，自从我和高雄在马来阴庙搞出事之后，这家旅行社就取消了到泗务以东深山中参拜古庙的线路，最多只是到泗务市区和周边游玩，没有进深山的环节。
高雄让他紧盯着刘心美，尤其注意她平时是否提到过有什么黑衣阿赞或者降头师。当然，这可能不太现实，因为刘心美身为导游，就算她与某个降头师有什么勾当，也会暗中行事，不太可能逢人就讲。所以，这个卧底司机就更要多留心，观察看有什么蛛丝马迹。
中午，我在吴敌的陪伴下去超市采购，路上看到有两名男子边走边聊天，其中一人唇上留着浓密的胡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他很眼熟，但又完全不认识这名男子。在超市里，我让吴敌多抱几箱冬荫功汤味的方便面，这是我最爱吃的，百吃不厌，但吴敌和黄诚信已经吃腻，于是我又让他买了两箱其他口味，付款后全都放进旧奔驰的后备箱。开着奔驰买方便面，估计全泰国也没几份。
在超市门口，我又看到有名妇女正在抱孩子喂奶，她头发刚过肩膀，很黑很厚。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我又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我心里清楚，这妇女跟我肯定不认识。可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说不出来。
当晚，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又梦到出车祸的那个夜晚。我迷迷糊糊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半睁着眼睛，从车内后视镜看到有人打开后排车门，探身进去翻东西。这人穿着黑衣，头发很长，又黑又厚的，而且额头全是纹刺。
翻着翻着，这人的动作停住，似乎发现什么，随后，我看到他慢慢抬起头，这是张中年男人的长脸，满是纹刺，眼睛里全是凶光，面无表情，留着八字胡须，厚厚的嘴唇……
他明显也从车内后视镜看到我在注视他，我心里非常害怕，但这人最多只看了我两秒钟，就继续翻找，而我也醒过来了。看看表是凌晨两点半，我从床上坐起，喝了口水，那边吴敌还在打呼噜。我仔细回忆着刚才的梦境，真奇怪，我明明记得，当初撞车的时候，我并没看到翻找东西那人的脸，可怎么在梦里会出现，情节怎么跟现实中不一样呢？如果说梦是幻觉，可那张脸我看得非常真切：五十几岁的中年男子，皮肤黑而粗糙，脸上全是纹刺，眼睛很亮有凶光，像两只小灯泡，八字胡，长头发。如果说是幻觉，怎么会这么具体？
第二天起床，早餐喝粥的时候，我说起昨晚的梦境。黄诚信说：“介系很正常的！就系个幻觉，因为你当时很害怕辣个男银，所以就在梦里幻想出他的模样，辣些相貌特征都系长得很凶的代表，全都系你妓几想象出来的嘛！”
我也比较认同他的观点，吴敌却说：“万一当时你真的看到了那张脸，但因为被撞后神智不清，昏迷的时候就忘了你们曾经在汽车里打过照面。我觉得，你可以找人把这张脸给画下来，也许今后用得上。”

第910章：店里的人影
“真系胡扯八道！”黄诚信训着，“找银画像不用钱的吗？白费辣种力气做什么，只是做梦鹅已，你小子有没有做到过跟女人睡觉，系不系也要全都画下来，去马杀鸡店找女技师对照一下，看看喇个系你前世的相好？”吴敌一缩头，不再说话，我忍不住笑起来，但说者也许无心，而听者有意。
上午，我来到附近的一家培训学校，这里有美术班，我找到两名教素描的泰国老师，他们都是毕业于曼谷美院，我说明来意，开价两千泰铢，有个老师可能觉得少，还在犹豫，而另一名老师立刻表示没问题，现在就可以开始。
来到一间无人教室，由我口述，那老师用黑色的碳铅笔在纸上画。我边说边指正不像的地方，因是是昨晚梦到的，印象非常深刻，大约半小时后，这张人像就画完了，和我梦中的几乎完全相同。我很满意，付给他两张千元泰铢的钞票。这老师非常高兴：“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来找我，可以给你打个八折！”
借培训学校的扫描仪，我把这张画像扫成清晰的图片，然后存进邮箱和手机，再以彩信发给高雄一份，配文字告诉他这副画的来历。
高雄回了几个字：“真是无聊。”
在珠宝店，我看到黄诚信跟吴敌坐在店中，正在互相抱怨、大倒苦水。一个说店里伙食太差，已经很久没吃到肉，另一个说店里很久都没游客来光顾，哪有钱买肉吃。我问：“现在中国到泰国的游客年年增多，我却有段时间没见旅行社带团来你的店，这是为什么？是不是你总多吃他们的回扣，让他们不高兴？”
黄诚信回答道：“哪里有！几系店租每年都在涨，我也几好把他们的回扣降低。可没想到这五六家旅行社的老板居然串通好，共同抵制与我合作，都商量好不把游客往我的店里面带，真系不讲诚信！”我失笑，说你就直接承认克扣了应该给他们的好处费不就行了，要不然这些旅行社从老板到司机到导游都只认钱，怎么可能会不愿意跟你合作。看到两人都长着苦瓜脸，我说今晚请你们吃海鲜大餐，但要去个以前没怎么去过的新店，而且吃的时候，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田老板万岁！吴敌举双手欢呼。我给高雄打电话，他晚上要见个客户，同时告诫我们三个要小心谨慎，别看到有吃的就忘了安全，尤其不是三个人都离开饭桌，以免中招。
虽然我们到的这家海鲜餐厅之前从没来过，为避免服务生设套，仍然选的是海鲜自助，但比以前在耀华力路那两家贵不少。但为了安全起见，贵也只能凑合了，反正现在是非常时期，不会经常出去吃喝玩乐。我负责坐着看堆儿，由黄诚信和吴敌两个拿菜的好手负责行动。连续吃了十几天煮方便面，这二位现在看到海鲜，就像苍蝇见血似的。这两人经验很丰富，我并没见他们怎么拼命挤，但只要螃蟹、女王虾、竹蛤和濑尿虾等抢手货出来的时候，他们俩总能拿到最多，让旁边那些人怒目相对，不过眼神中也有几分羡慕。
这家餐厅每人收400泰铢，能吃两个小时，啤酒饮料随便喝，六人同行的话还送一只龙虾，黄诚信跟餐厅老板讲了半天，说我们这是第二次光顾，半月前就来过。虽然每次只有三个人，但两次加在一起，累计也是六个人，是不是也该送龙虾。餐厅老板当然死活不同意，黄诚信只好悻悻地回来，说：“介么不诚信，生意居然还介么火！”我和吴敌只能发笑。
我没忘高雄的嘱咐，拿取啤酒和饮料都是我自己来，从不让服务生动手。边吃边聊天，这顿海鲜吃得很撑很饱，但总算过足了瘾。我们三人结伴而行，从餐厅走向位于几条街之外的BRT车站。黄诚信用牙签剔着牙齿，说：“在介个国家，什么也没有海鲜好妻！”吴敌在旁边也跟着附和。
“在泰国似乎很难吃到不新鲜的海鲜吧？”我笑着问。吴敌连连点头，黄诚信又开始训他，说你就知道点头，难道没有自己的主见吗，说点不同的观点。
吴敌想了想：“我觉得，在东南亚国家好像也很难吃得到不新鲜的海鲜吧？”我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说没错，你很聪明。黄诚信生气地说全都是废话，沿海国家和地区，想要不新鲜的也难。
回到宿舍，我们三人仍然撑到不行，又在店里打扑克到半夜，胃里这才好受多了。迷迷糊糊不知道几点，忽然听到外面有声音，我爬起来喝了口水，听到声音是从宿舍门对面那间卧室传出的，是黄诚信在低声哼哼。不用问，肯定是他吃多了，到现在还没有消化完全。
去厕所尿尿回来，刚要拐进宿舍的门内，忽然我借着珠宝店玻璃门外昏暗的光线，看到店里似乎有个人影。因为没戴眼镜，我连忙站住，那人就静静地站在店中央，两组柜台的中间位置。我的第一反应是黄诚信从卧室出来，到店里来回走动消食。慢慢进了宿舍拿起眼镜戴上，出来再看，就更令我意外了，店里空无一人，哪有什么人影。
难道是小偷？走进店内，我壮着胆子开灯，店里确实没有人，更无能藏人之处。店玻璃门内外各有一道大锁，而且还是那种磁卡锁，极难撬得开。我挠着头皮，心想这也是幻觉？关掉店内灯，过去敲了敲黄诚信卧室的门，问他有没有事。
“啊……啊、哎呀……”黄诚信的声音似乎很痛苦。
我说道：“你是不是撑——”忽然，我用余光看到右侧站着个人影，离我连两米都不到，就站在宿舍和珠宝店之间的侧门中央。我非常吃惊，转身大声问：“谁？”又听到宿舍里有声音传出，我转头看到吴敌走出来，问我有什么情况。我再转过头，那个站在侧门位置的人影又消失不见。我连忙打开走廊的小灯，说这店里有人躲着。

第911章：图钉降
吴敌立刻从宿舍门后操起一根棒球棒，我随手拿过来，心想就你这身手还用工具，我得要。我和他慢慢进了珠宝店，打开店灯，店内只有几组柜台，我俩把每个柜台的柜门全都打开，里面是用来堆杂物的，非常狭小，大概也只能藏个十二三岁的小孩，成年人非常难。最主要的是，这人身手再快，也不可能在我转头的两三秒钟内迅速消失吧。
屋里屋外找了两圈，什么人也没有，前后门锁都好好的。我又敲响黄诚信的卧室门，让他快些出来。黄诚信的*声越来越大，吴敌只好从宿舍里找出备用钥匙，低声对我说：“别告诉老板，这钥匙是上次他落在我床上的，他不知道。”我哪里有心情顾这么多，开门打开灯，见黄诚信只穿着背心短裤，在床上来回翻身，脸上全是汗。
看到这情景，我顿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对我来说，这是最害怕见到的。连忙跑过去，首先扒开黄诚信的眼皮，心又放下了，因为黄诚信的眼珠上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别说竖线，连横线斜线也没有。
“难道又是中了降头？”吴敌问。我摇摇头，说应该不是，可能就是吃坏了肚子。
吴敌说：“不可能！老板的胃就像铁打的，从来没有吃坏过肚子。”我笑着说凡是都有例外，黄诚信又不是秃鹫，吃到不是很干净或者吃得太多太杂，也照样会生病。嘴上这样说着，却仍然看着门外，刚才见到的那两次人影的疑团还没解开。吴敌低声呼唤黄诚信，但他已经完全不能回答，只用手捂着肚子，没办法我只好跟吴敌将黄诚信架出去，塞进汽车中。
临出发之前，我想了想还是给高雄打电话，告诉他此事。听说我在珠宝店看到可疑的人影，同时黄诚信腹痛难忍，高雄立刻说他马上就到，让我们等他。十几分钟后，远远听到路口传来汽车引擎声，开得很快，一个急刹车停在店门口。我非常惊讶，这居然还是高雄之前那辆旧丰田，被大货车撞成这样，怎么也能修好，还开这么快？车身被漆成军用的迷彩色，看来是为了掩盖损坏次数太多，实在不好刷漆。
“你俩留下，我带死奸商去医院。”高雄钻进奔驰车，发动起来就开走了。我和吴敌互相看看，只好回到珠宝店。因为不死心，我俩又继续在店里找了两圈，别说人影，老鼠也没见到半只。看来那真的只是幻觉，但我之前从没出过这种情况，只有一次，还是初到泰国时，被女导游小梅用阴牌坑的那天晚上，见到横死孕妇在我床上。
我连打几个呵欠，是真困了。吴敌说让我先睡，他反正也不怎么困，就在宿舍里听高雄的电话。我也没打算客气，将手机递给吴敌，他到黄诚信那屋去了，我倒头便睡。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又醒了，但并没声音，而且也没憋尿。可为什么会醒？睁开又酸又痛的眼睛，借着夜色看到宿舍里站着七八个人，很矮，就像不到十岁的孩子。我立刻翻身坐起，用力眨了眨眼睛，这几个人还在。我还在考虑是出声还是拿什么东西时，突然这几个小矮人同时发出尖叫，朝我猛扑过来。
他们动作敏捷，弹跳力惊人，有的直接从地上跳到我头顶，两条腿夹住我的脖子。把我给吓得“啊”地叫出出，下意识用双手胡抡，用腿往外踹。这几个人围着我没头没脑地拳打脚踢，我低着头，以双手保护脸，大叫：“吴敌快来！”这些人也不知道是哪国的，嘴里发出的声音既像尖叫，又像在说什么语言，既像人言又像猴子叫，完全听不懂。
我好像听到吴敌进屋，问我出了什么事。我非常生气，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大叫着：“快，快把他们弄走！”吴敌却还在问，我眼前全都是那几个小矮人的身影，上蹿下跳、唧唧喳喳地不停。我又烦又怕，可怎么也赶不走，而且这些矮人非常灵活，我么也打不到他们，甚至接触到都很难。
“快，快啊！”我大叫着。吴敌仿佛比我还慌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心想你练过武术，身手怎么也比我强吧，为什么看起来比我还没主意。我喊着：“把他们赶走，快！”后来吴敌干脆拉着我的手往宿舍外面跑，我心想这也是个主意，刚出宿舍，我没忘了以最快的速度关上门，印象中感觉似乎把好几个小矮人关在屋内，却没想到仍然有不少矮人在我身上和脸上爬来爬去，都挥拳抬腿攻击我。
我都要被逼疯了，狂吼起来：“都给我滚，操你妈的！”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我冲出后门，来到巷子里，夜黑沉沉的，说来也怪，让凉风一吹，那些小矮人似乎不能见风，纷纷后退，然后就隐没在黑暗之中。但我还没回过神来，双手双脚仍然在空中乱挥乱打。
吴敌紧紧抱住我，我叫道：“别管我，打那些家伙！”
“我知道，先进屋再说！”吴敌拦腰将我举起，勉强又回到宿舍，将我放在床上。我呼呼喘着气，双手举在脸前，紧张地盯着空中，生怕那些矮人再杀回来，并让吴敌快关上门。吴敌关好宿舍门并反锁，我脑袋嗡嗡直响，眼冒金星，浑身又酸又疼，说不出的难受。过了近十分钟，我才渐渐恢复，吴敌扶我躺在床上，我问他刚才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攻击我，你看清楚没有。
吴敌摇摇头：“没看清，你不用管，现在宿舍门锁着，谁也进不来！”我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我吓得从床上弹起身，双手在面前拦住。
“是手机响了！”吴敌提醒我。我双手发抖，居然不知道怎么接。吴敌拿起手机，说屏幕显示的是高老板的名字，要不要替我接。我勉强点点头，吴敌接后，听他说道：“是我啊高老板……他刚才不太舒服，我老板怎么样了……什么？正在吐图钉？怎么会这样啊？你说的图钉是哪种图钉？是那种……我的天，怎么办？好好好！”挂断电话，吴敌焦急地说黄诚信在医院呕吐不止，而且呕吐物中还有很多图钉。

第912章：小矮人
我连忙说：“快去看看。”吴敌扶着我，外面夜沉沉的，走出两个路口才看到有辆出租车经过。乘车来到这家医院，在急救室中，黄诚信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昏迷不醒，身边的床单有不少血迹和水印。高雄正在打着电话，似乎是在问哪名阿赞师傅。
“已经找了阿赞布丹过来检查，你怎么回事？”高雄问我。吴敌说了刚才在宿舍的事，高雄眼神疑惑，扒开我的眼珠看了看，从他表情能看出，没有异常。
高雄自言自语：“很多小矮人打架？”我仍然心有余悸，说那帮小矮人很厉害，我和吴敌两个人，一个都没碰到，后来转眼就逃光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高雄脸色很凝重，问我会不会是幻觉。
我失笑：“怎么可能？那帮小矮人就像猴子和鸟的结合体一样，听得很清楚，而且看得也真切，不是幻觉，不信你问吴敌，他也看到过。”高雄向吴敌询问，吴敌看了看我，对高雄说其实那时候他什么也没看到，哪有小矮人，只有我自己在那里手脚乱舞。我顿时傻了眼，连说不可能。
吴敌说道：“我没有说谎，田老板，是真没有，你就像中了邪似的。”我张大嘴说不出话来，高雄说先别管，等阿赞布丹来了再说。二十多分钟后，阿赞布丹来到病房，先查看黄诚信的情况，又看看我的眼珠，最后说：“你们两人身上都有邪气。”
“这、这是为什么？”我问。
阿赞布丹说：“这股邪气与那天出车祸时我感应到的相同，应该也是某种阴咒，我只能试试看。因为域耶已经丢失，效果要大打折扣。”高雄说先试一下再说，不行再想办法。阿赞布丹点点头，站在黄诚信床边，旁边有个塑料盆，里面是清水泡着几十颗图钉，有的上面还带着些许血迹。
高雄说：“都是刚才死奸商吐出来的，呕吐物中的图钉。”阿赞布丹伸手从水中捞起一把图钉，轻轻握住拳头，右手按在黄诚信额头，开始念诵经咒。大概三四分钟后，黄诚信慢慢睁开双眼，以手捂着肚子，我看到他的肚皮一起一伏，就像里面有个青蛙在跳动。看来是有效果，我和高雄对视一眼，都很欣慰。这时，忽然阿赞布丹念诵经咒的速度加快，左手紧紧握拳，而且在颤抖，似乎要将那些图钉给捏成粉末似的。
“怎么回事？”我低声问。高雄没回答，紧张地看着阿赞布丹。他右手离开黄诚信的额头，捂着自己的双眼，经咒没停，左手从指缝中慢慢往外流血。他左臂青筋都鼓起来，高雄快步走过去，双手把住阿赞布丹的左臂，我也来到窗前，往外张望。医院的院子里停着几辆汽车，路灯昏暗的光线映照下，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当然，就算有人躲在某辆车里施咒，我也看不出来。
这时，我看到阿赞布丹捂着眼睛的右指缝也在流血，顿时大惊失色。看来有个厉害角色正在用阴咒攻击阿赞布丹，而且阿赞布丹还在落下风。高雄松开阿赞布丹的左臂，冲出病房，我也跟出去，对吴敌摆了摆手。
高雄在走廊里逐个推门，病房的门通常不反锁，我和吴敌也在另一个方面检查。这医院共有五六层，我心想这也不是个事，就让吴敌专门去找卫生间之类的公共场所，因为我觉得，高雄开车带黄诚信来到这家医院，只是临时决定，跟踪的人不太可能用最快速度就可以躲到病房中，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性还是在院子里的汽车中，或者附近。
来到楼外，我挨个汽车朝里张望，里面基本都没有人，全部检查完后，我只好跑到医院外面马路上，继续检查停在路边的汽车。这时，我手机响起，是高雄打来的：“没找到吧？”我说什么可疑的也没有。
“快点回来。”高雄说。
回到病房，我看到阿赞布丹坐在地上，两眼通红，左手正在被护士缠着纱布。黄诚信还在痛苦地*着，吴敌也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每个楼层的卫生间都找遍了，包括女厕所也找过，并无疑惑的人。
高雄说：“这个施咒的人收手了。”阿赞布丹点点头，脸色惨白，几次想说什么说，但又没说出口。我很奇怪，降头师攻击同行，在占了上风之后，怎么可能会主动收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警告。而对方警告的对象不是我和高雄，而是阿赞布丹，也许是要他不许再插手我们的事。
忽然我想起一个地方，连忙问护士医院有没有地下停车场。护士回答有，我和高雄对视着，吴敌已经冲出病房，我在后面紧追，从一楼乘电梯下到负一层，地下停车场空荡荡的，大概停着十几辆车，有辆汽车正在慢慢驶向出口。吴敌飞奔过去，那辆车似乎发现了，加速驶向出口，转眼就不见了。我后悔得直拍大腿，要是早想到这步，我和吴敌肯定能把这家伙堵在车里。
“没追到。”吴敌跑回来，带着歉意地说。我拍拍他肩膀，刚要回答没关系，忽然看到有辆车后面闪出好几个人，身高不足一米，穿着红红绿绿的衣服，长相奇怪，手里都拿着刀刀枪枪，嘴里唧唧喳喳地朝我们扑过来。我大惊，连忙指着他们叫道：“小心点儿！”吴敌立刻回头，我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回头看，见吴敌似乎被吓傻了，但那些穿红着绿的小矮人并没碰他，而是直朝我奔过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冲向电梯，按了键之后电梯门打开，我也顾不上吴敌，冲进去就按关闭，但已经来不及了。这些小矮人争先恐后地挤进电梯，然后电梯门又关上，我气极了，大叫着挥拳猛打，但这些小矮人完全不怕，手里的刀和扎枪朝我身上脸上招呼。我生怕被他们把眼睛扎瞎，只好绝望地蹲在角落，双手护住头脸，干脆也不看他们。耳边不停地响起那种又像猴子又像鸟鸣的怪声，这时好像电梯门又开，但我完全不敢抬头，又觉得有人拽着我的胳膊往外拖，不用说，肯定是吴敌了。我心想这有个屁用，你得先把这些人打跑啊。

第913章：没有竖线
“田老板，你没事吧？”吴敌在我耳边大声说。这已经是第二次发生，我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因为在珠宝店的时候，我被好几个小矮人围攻，但他们散去之后，回想起来我根本没挨打，身上没有任何疼的地方，只是自己折腾的又酸又疼。现在又发生，我开始觉得这是不是真的幻觉，虽然这种幻觉比真的还要真实。
我都不知道吴敌是怎么把我拉回的病房，躺在地上浑身发抖，大脑嗡嗡乱响，刚才那些鸟叫和猴子叫似乎还在。看到阿赞布丹来到我身前蹲下，从颈中摘下那两串珠串，缠在右腕上，再以右手压住我的额头，又听到他在施咒。这时，我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只有阿赞布丹施咒的声音，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我看到天已经大亮，自己也躺在医院床上，高雄正在打电话，但用的却是我的手机。看到我睁开眼，高雄立刻说：“好了好了，田力已经醒过来，你等着。”他把手机递给我，说已经给阿赞JOKE打去电话，但这家伙不相信出了这么大事，以为我们都在蒙他。
“怎么可能啊……”我努力支撑坐起来，“阿赞布丹不是也在吗？难道阿赞JOKE连自己的同门也不相信？”高雄说阿赞布丹还在昏迷，也没醒。我这才意识到严重性，连忙接过手机，对阿赞JOKE说了一遍情况。
阿赞JOKE说道：“我还以为是高雄那家伙骗我，好吧，那我就相信你这一次，你先帮我把机票订好。对了，阿赞布丹的域耶丢失，现在他用什么当法器？”我说只有他脖子上摘的那两串浅黄色和黑色珠串。
高雄帮阿赞JOKE订了下午四点的航班，阿赞JOKE从吉隆坡出发，直飞到曼谷后，吴敌已经开着黄诚信那辆旧奔驰等候。阿赞布丹是中午醒的，状态很不好，眼睛比兔子还要红，甚至已经看不到瞳孔，全都是血红色，就像随时都有可能滴血出来。吴敌把阿赞JOKE接到病房里，他先上下打量盘腿坐在床上的阿赞布丹，从头看到脚，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说阿赞JOKE师傅，你不认识阿赞布丹吗？”高雄忍不住问。阿赞JOKE说当然认识，高雄说了情况，现在三个人都有症状，一个明显中的是异物降，一个应该是灵降，一个遭到阴咒攻击，也不乐观。
阿赞JOKE对阿赞布丹说道：“有什么感觉？”阿赞布丹告诉他，那股阴咒十分强大，而且收放自如，甚至在双方以阴法对抗的时候，能在瞬间突然撤回，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他从没见过这么强大的阴法。
“不是吹牛吧？”阿赞JOKE哼了声。我心想这叫什么话，有替敌人吹牛的吗，这有什么意义。也许阿赞JOKE认为，阿赞布丹技不如人，所以就夸大其辞，好用来掩饰自己落败。
高雄说道：“我们认识阿赞布丹也有近两年，能比他强这么多的降头师，至少我没见过几个。”阿赞JOKE说他没有域耶，斗降自然是很吃亏的，这两串宾灵骨珠哪里能跟修法鬼的域耶相比，基本等于用竹竿对铁棍，一碰就断。
我说：“那怎么办？域耶已经被人给偷走，我们没被撞残疾都算走运。”阿赞JOKE点点头，说看来你们惹到的对头不仅阴法高深，开车的技术也很厉害，你们三人只是受伤，都没大事。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高雄生气地看着阿赞JOKE，他装成没看见，笑嘻嘻拍拍阿赞布丹的肩膀，说你等于帮了对方的大忙，鬼王派经咒加持过的域耶，那家伙抢回去之后再次加持，可以事半功倍。阿赞布丹脸色更不好看，什么也没说。
阿赞JOKE看看黄诚信，又看看我，说：“你当牌商也有好几年，怎么还能中降头？真够大意的。”我说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中的招，而且也没有典型症状，眼珠上没有竖线，症状也非常奇怪。
“凡事无绝对，”阿赞JOKE说，“不是所有的降头都能在眼珠中看到竖线。”我很奇怪，问有人说眼睛是人身灵台，中降头就等于魂魄被拘，必然会在眼睛上有所反应。
阿赞JOKE反问道：“是哪个人告诉你的？”我当然没说是高雄告诉，就说也是一个很资深的牌商。阿赞JOKE哼了声，说资深个屁，如果真是资深牌商，难道他不明白有两种情况下，中降头眼睛没有任何反应。吴敌连忙问哪两种情况，阿赞JOKE说，一是修法者自己中降头，第二就是利用修法鬼域耶给人落的降头。
我说：“还有这种说法啊，以前真就没听说过，这么说，给我和黄诚信落降的人，肯定用的是那天出车祸时丢的那颗阴庙头骨，可我中的到底是什么？灵降？”阿赞JOKE点点头，说必是灵降无疑，有种灵降，能打散中降者的魂魄，令其无比混乱，能看到很多光怪陆离的幻觉，而且越来越严重，甚至会发现自己漂在半空中，距离地面几千几万米，或者在满是毒虫的大坑里，或者地狱，周围都是恶鬼，最后都会被活活吓死。
听了阿赞JOKE的话，我虽然没遇到，但也很害怕。阿赞JOKE说：“你遇到很多红红绿绿的小人，手拿刀枪打你缠你，是灵降最初期的症状，有那种胆小或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也会在这个阶段被弄成精神病，不过我看你还正常。”我苦笑着说也不好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恐怕禁不住几次折腾。
在医院不安全，阿赞JOKE建议我们出院，由高雄开车，载着我们前往阿赞布丹的住所。我们五个坐奔驰，吴敌则乘BRT过去。在车上，我看到高雄的脸色不太高兴，心想这个阿赞JOKE也真是，事还没帮着办，先把所有人都给数落一遍。中降头眼珠有竖线的知识，是高雄教给我的，却被阿赞JOKE指出有问题，还说他“资深个屁”，虽然阿赞JOKE不是特指谁，但高雄听起来刺耳啊。

第914章：黄诚信吐钉子
“阿赞JOKE先生，之前你说鬼王派加持过的域耶会有什么效果？”我忍不住问。阿赞JOKE告诉我，鬼王派控灵术在东南亚也算非常独特的，是阿赞屈碌早期从柬埔寨得到两种古代法本，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但始终没修习成功。后来他叫人将自己封在坟场的棺木中，埋在地下七天七夜。他在坟中感应到众多鬼灵，把这两种法本顺利修成，再混入其他方法，才成为现在的鬼王派心咒。
我说道：“也就是说用鬼王派心咒加持过的法器，都很厉害？”阿赞JOKE说那当然，但现在那颗头骨又落到别人手里，而且还是个法力高深的家伙，此人的阴咒只要不与鬼王心咒发生严重冲突，那个域耶就是大杀器，用来斗降非常称手。
高雄忍不住哼了声：“你怎么肯定，那人的阴咒就跟鬼王派的没有冲突？”
阿赞JOKE笑着：“普通阿赞的法力肯定不行，但你们也说了，这家伙法力很高，能收放自如，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你们落灵降，最主要的是，他有能力把修法者的尸骸封在塑像中，成为阴神，这可不是哪个降头师都做得到的！”高雄看了看他，没再说话。
等到了阿赞布丹的家，阿赞JOKE说昨晚在医院，那个降头师在地下停车场趁机攻击干扰，但已经开车逃走，不太可能还会追到这里，而且还是大白天，所以现在施咒比较安全。
他建议阿赞布丹先给黄诚信解降，黄诚信中的是异物降，也就是能把任何东西隔空弄进目标体内，大到石头、匕首甚至榴莲，小到钢针、钉子、鱼钩和刀片都可以。这种异物降目的就是让对方痛苦，越疼越好，最后基本都是流血过多而死。但所用的法门不会太复杂，通常也不会太高深，除非施降者很厉害，用的是独门阴咒。
阿赞JOKE让我们把黄诚信搬到地上平躺，然后阿赞布丹开始施咒。他用的法器仍然是那两串骨珠，盘坐在黄诚信面前，施咒约十分钟，看到黄诚信开始咳嗽，从嘴里往外喷血沫子，后来他捂着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我过去扳开他的手，高雄再捏开黄诚信的喉咙，我看到嗓子眼里有一团类似血块的东西。高雄试着想用两指去抠，但不行，手指太粗。还是吴敌机灵，连忙找到厨房，找出两根筷子来，他是练过武的人，手指灵活，探了几次之后，闪电般地夹住那团卡在黄诚信喉咙处的血块，再用力带出来。
扔在盛有清水的脸盆中，我们看到血块慢慢散开，竟是十几颗包在脓血组织中的图钉！我用手指在水中搅了搅，很难想象这些东西是怎么从黄诚信的胃中上行到食管，又从喉咙出来的，同时也在担忧，会不会黄诚信的胃壁和食管已经被划破，那可就是严重的内出血。
但阿赞JOKE似乎并没有这些担忧，他用另一种语言跟阿赞布丹交流，似乎在指导他怎么继续施咒。阿赞布丹换了种经咒，又加持十几分钟，黄诚信断断续续地吐了几口血块，才沉沉睡去。
我们五个人坐在外厅，开始研究下一步。昨晚在医院，那降头师开着车从地下停车场逃走，吴敌也没看清车里的人长什么样，也就是说，到现在我们仍然是被蒙在鼓里。对方在暗处，我们都在明处，这很窝火。高雄在客厅来回踱步，阿赞JOKE问：“高老板能不能坐一会儿，你晃得我头晕。”高雄看了他一眼，继续踱步。
天完全黑了，忽然听到卧室里黄诚信在咳嗽，我和吴敌跑过去看，见黄诚信又开始吐出血沫子。“现在送他去医院吧，”阿赞JOKE说，“检查看有没有内脏出血，但要注意周围的安全。”高雄和吴敌两人搀着黄诚信进汽车，前往另一家医院。
阿赞JOKE对我说：“现在为你解降。”我很高兴，刚才就想问什么时候顾得上我。
阿赞布丹问要不要他帮忙，阿赞JOKE取下戴在脖子上的深黄色珠串：“先看情况，还是由你来施法，我这里也有一串骨珠，是几年前在伊莱山中一名修法者的尸骨，我给制成了法器，你可以试着用它来加持。”阿赞布丹点点头，接过这串骨珠，开始给我施法。我平躺在地板上，阿赞布丹把骨珠缠于左腕，施咒的时候，他将右掌平放在我的额头位置。我闭上双眼，忽然听到房门外又传来那种像猴又像鸟似的叫声，我立刻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门外。阿赞JOKE说：“别睁开！”我马上又闭好，心脏怦怦直跳，之前那两次搞得我很是难受，但现在有两位阿赞在场，我心里多少有了底，只好把心一横，紧闭双眼。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唧唧喳喳地好像至少得有十几个人。声音很快就进了屋，我吓得浑身发抖，尖叫中，似乎觉得那些小矮人已经全都扑到我身上，伴随着各种叫声，我几乎能感觉到他们又向我攻击，用手中的刀刀枪枪等物品。我就像发药子似的抖着，这时，阿赞布丹念诵经咒的声音加大，而那些尖叫声慢慢变小，被经咒淹没，已经听不太清。
我心想，看来有门，在阿赞JOKE的指导下，我中的灵降很快就能解开。还在高兴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很大的尖叫，就像有只大马猴子就把嘴对准我耳朵在狂吼。我吓得“啊”地一声，大脑嗡嗡直响，这声音太响了，震得我甚至有些恶心想吐。而且阿赞布丹压在我额头上的手也松开了，不由得睁眼去看，见阿赞布丹双手握拳，经咒越来越高，就像在高喊。
阿赞JOKE之前只是坐在床边，现在看到这情况，他立刻盘坐在地上，也开始念诵经咒。阿赞布丹的经咒声低了下来，两人念诵的逐渐完全相同，就像一个人在施咒似的。我顿时明白——附近有人用阴法攻击。看来，这位降头师专门趁着天黑后下手，而且高雄和吴敌也不在场，没那么多人手出去查看，很明显有人始终在盯着我们的行踪。

第915章：神秘人斗降
刚想爬起来，我忽然又看到从屋外冲进来十几个小矮人，这次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大刀，穿得五颜六色，嘴里叫个不停，先是从门外跳到床上，有的还在墙壁上爬，爬到天花板，然后朝我的头上跳下。我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跑，但他们动作比我可快得多，没几秒钟就全扑在我身上。
“滚开！”我只得大骂，低头破门而出。阿赞布丹的住所在公寓一楼，冲出大楼来到街上，此时并不是深夜，外面还有很多店铺在营业，什么餐厅、水果店、饮品店和饰品店之类的。我在街上像只没头的苍蝇，横穿马路乱冲乱撞，手舞足蹈。不但撞到好几名行人，还把一辆行驶中的摩托车给撞倒。好在不是迎头碰到，否则倒地的就不是车而是我了。我隐约能听到对方在咒骂，但根本就顾不上。那些小矮人用手里的砍刀没头没脑地砍我，嘴里发出恐怖的尖叫声，似乎跟我有多年的深仇大恨。
说来也奇怪，这已经是第三次，我也早就知道是幻觉，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害怕，因为这幻觉太他妈真实了，我这个时候大脑无比清醒，从潜意识中就没相信是幻觉。最后我只好蹲在地上，用双手护着头颈等要害，任他们砍。
后来，有个人伸手用力将我拉起来，说：“喂，醒醒吧，没事了！”这是阿赞JOKE的声音，我哆嗦着睁开眼，见阿赞JOKE就站在面前，似讽似笑地看着我。我喘着气，觉得身上很凉，阿赞JOKE左右看看，不知道在找什么。然后重重吐了口气，架着我进屋。
阿赞布丹在地上躺着，一动也不动，胸前还有血迹。他穿着一身白色衣裤，看得非常明显。同时我发现阿赞JOKE的脸色也很难看，白得像纸似的没血色。我勉强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阿赞JOKE告诉我，附近有人以阴咒攻击，阿赞布丹没坚持住，他也有些吃亏，但阿赞布丹死撑着经咒没断，好不容易将对方击退，刚才他出去看有没有可疑动静，但什么都没发现。
“没、没有汽车驶离吗？”我问。
阿赞JOKE摇摇头：“没发现，要么是对方并不是在车里，而且附近的某个房屋，要么就是对方很镇定，知道我们没那么多人手去找，所以一直坐在车里。”我在地上坐着，掏出手机，握电话的手都在哆嗦，怎么也止不住。想拨通高雄的号码，半天也没翻出来，最后还是阿赞JOKE接过手机，联系了高雄，让他尽快回来。不多时高雄回到阿赞布丹的住所，称已经仔细嘱咐过吴敌，让他一日三餐都亲自去买，以防黄诚信再次中招。但他分析，对方的目标是我和高雄，黄诚信只是吃了我的瓜落，对方没有理由再次给黄诚信落降。
我问：“真奇怪，对方的目标是我和高雄，这不难理解，但为什么黄诚信中了招而吴敌没有？我们那天晚上在海鲜餐厅吃的东西都相同啊！”
“很明显，你们不是在海鲜餐厅中的招。”阿赞JOKE说道。高雄想了想，问我那天吃完饭回到珠宝店，是不是又吃过什么。我仔细回忆，说只喝了几口水，没吃东西，因为刚吃完自助，不可能立刻再吃别的。
高雄说：“你们三人都喝过水？哪里来的水，用的什么样的杯子？”我说就是放在宿舍床头柜上的玻璃杯，里面有半杯水，是出发之前喝过的。
阿赞JOKE说那就容易理解了，从餐厅回家后，你和黄诚信都喝过水，但吴敌没喝过，所以他没事。高雄恨恨地说：“趁你们俩给黄诚信和田力解降头的时候再次下手，这是要跟我们杠到底了！”我说上次阿赞布丹施法的时候遭到攻击，但半路对方又撤回，那就是在警告，现在才是真正出手。如果没有阿赞JOKE在场，阿赞布丹手中还没有域耶，非吃大亏不可。
高雄骂道：“是不是我们还要感谢他？这个王八蛋，我出去找！”说完他从腰间抽出那根短棍，走出房间。二十分钟后才回来，什么收获也没有。
两人共同对付看不见的降头师，虽然导致阿赞布丹身受重伤，但对方也没讨到便宜，应该也耗费了极大法力，无法再次以阴咒干扰，所以，我的降头最终还是被阿赞JOKE顺利解开。阿赞JOKE告诉我们，对方的法力并没想象中那么高深，至少跟槟城鬼王没法比，但那股阴咒很怪异，以前从没遇过。之前他也跟人斗过两次降，都因为差距太大，只用那串修法鬼骨珠就将对方搞死搞残，而现在不行，必须得有更厉害的法器。
黄诚信在医院躺了几天，好在他运气不错，那些图钉在脓血块的包裹下，只是将他食道划伤，内脏没事，恢复得也很快。阿赞JOKE在这次事件中起了非常关键的作用，不然我和黄诚信还有阿赞布丹都不会好过。最后，阿赞JOKE看在阿赞布丹的面子上，只收我们十万泰铢，高雄建议我跟黄诚信各出一半。黄诚信非常不情愿，满脸官司：“田老板呀，我是受到了你的连累，现在又要出五万泰居，真的系很冤枉啊！”我心想也有道理，对方是冲着我和高雄来的，那天晚上，他主要下手的对象是我，黄诚信和吴敌只是稍带，要不是吴敌那天喝了太多饮料，回宿舍只要喝半口水，也会同样中招。
所以，我只得自己掏了十万泰铢，付给阿赞JOKE当报酬。他拍拍我的肩膀：“田老板，给你这么大优惠，晚上是不是要请我好好K歌？”我心想你这人心也真是太大了，出这么大事，我们直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处在幕后的降头师长什么样，你居然还有心思去K歌。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反倒觉得，有阿赞JOKE这个人在场，我的心里就更加有底，这甚至是阿赞布丹无法带给我们的安全感，毕竟阿赞JOKE的法力远在阿赞布丹之上。

第916章：夺域耶
于是为了表示感谢，黄诚信勉强同意出钱，请阿赞JOKE晚上在附近的KTV喝酒唱歌。为保险起见，我们都是在超市自己买酒和零食，只在KTV唱歌。初次与阿赞JOKE相识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他在KTV是个麦霸，现在也是为了感谢他，所以我们都没跟他争。这家伙一首接一首，除我之外，高雄、黄诚信和吴敌三人车*战，轮流上阵跟阿赞JOKE对歌，斗得很起劲。
黄诚信看起来完全不像上周还在食管出血的人，唱得比谁都起劲。当阿赞JOKE唱累的时候，回到沙发上喝酒，低声问我：“阿赞布丹那家伙，平时总是穿一身白衣吗？”我说不一定，有时候一身黑，有时候一身紫色，但都是同色的衣裤，又问他为什么打听这些。
“你觉得，我要是也穿一身白衣裤，会不会比那家伙还帅？”阿赞JOKE问道。我此时正喝着啤酒，听到这话差点没呛，阿赞JOKE不高兴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连忙解释说没别的，这几天有些着凉，经常咳嗽，和你没关系。我告诉他，像你这样法力高深的阿赞师傅，穿什么都能显出气质，但最好是上下身同色，像你现在白上衣和灰裤子，就会拉低身份。
阿赞JOKE认真地点点头，似乎觉得我说得非常有道理。我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想起上周他刚来到阿赞布丹住所的时候，就对他上下仔细打量，开始我还奇怪，他们数年前就是同门，都跟着槟城鬼王学法，就算几年没见，也不至于都不认识。现在我才明白，阿赞JOKE那时候是见阿赞布丹穿了一身白衣白裤，显得很有气质，于是他也想效仿。
但我觉得没用，阿赞布丹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相貌英俊，高大帅气，前面短平头头，脑后留着小细辫，还有一圈细细的胡须，很像罗伯特巴乔，有股天生的冷酷劲。而阿赞JOKE最多三十五六，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却有些微胖，脸型很圆，看上去就不是什么狠角色，气场不强。他就算穿上一身白衣，仍然没太大帮助。但我只是心里说，嘴上当然不能这样讲，还得顺着他。阿赞JOKE是个典型的顺毛驴，不喜欢有人跟他呛火。
等高雄回来的时候，阿赞JOKE跟他商量，不能总是这样，要想办法化被动为主动。高雄说：“那个女导游刘心美，暂时还没露出任何马脚，但一般都是电话联系，双方不碰面的话，很难找出什么线索。”阿赞JOKE问听说你们有那位降头师的画像，这应该不难找。
“那是田力做梦的时候梦见的，”高雄哼了声，“怎么可能当真！”阿赞JOKE说想看看，高雄根本没理会，只顾喝酒，我掏出手机调出那张美术培训学校老师给我画的素描，让阿赞JOKE看。他看了两眼，忽然接过手机仔细观察，表情很疑惑。
我问：“怎么了？”阿赞JOKE歪头想了半天说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而且好像真是个阿赞。高雄说就算你见过，那也不奇怪，田力很有可能以前见过某位阿赞或者降头师，觉得长相凶恶，就在潜意识里记住。那次做梦的时候，无意中将这张脸与当时的车祸联系在一起，所以不能当真。
阿赞JOKE说：“那你们最好也找找这个阿赞，万一真与他有关呢？我以前很少跟人用阴法互相攻击，现在却跟人联手也没赢，而且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看来，阿赞JOKE也觉得有些丢人，高雄不好意思驳他面子，只得点头明天就托人去打听。我这时才知道，高雄压根就没当真，到现在好几十天过去了，他都没按这张图去找。
“你们说的那位女导游刘心美，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查过？”阿赞JOKE问道。高雄掏出手机，调出两张照片给我们看。屏幕上是个年轻女人，不会超过三十岁，正在带团旅游，戴着太阳帽，个子不高，身材微胖，长得倒是很白，看长相应该是个精明人。当然，不精明的人哪里能当导游，而且还是那种专门坑游客黑钱的黑心导游。
高雄说：“我托了个正在找工作的华人朋友，让他应聘到那家旅行社去当司机开大巴车，但没查出什么可疑之处。”我说除非去查通话记录，她跟那名降头师之间的联络，很有可能都是通过手机，这样就能避免被找到马脚。高雄说已经托人到电信公司查过，那个刘心美的通话记录中有很多境外号码，基本上东南亚都遍了：泰国号、马来西亚号、印尼号、新加坡号，还有文莱号码。其中，光来自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手机号码就有七八个之多，而泰国的电信局查不到外国号码的注册信息。
看来，从刘心美这里是找不到什么了，我们都有些沮丧。
从KTV出来，我对高雄说：“高老板啊，咱们现在可是两眼一抹黑，对方是男是女、几条胳膊几条腿都不知道，从导游刘心美那也没什么线索。就死马当活马医吧，按我发你的素描图找找？”
高雄哼了声：“行行，我明天就托人去办。幸亏你小子梦到的是人脸，要是只面包蟹，我是不是还得到海鲜市场去挨只拿起来看？”我说螃蟹不会落降头，所以你这个担心是多余的。
阿赞JOKE打着酒嗝说道：“没有域耶还真是麻烦，没想到遇见这么奇特的阴咒……”我说那咱们得想办法先把那颗马来阴庙里搞到的头骨域耶找回来。高雄说这谈何容易，要是能找到域耶，也就不需要施法对抗，直接把那家伙打死就行。
“NONONO，”没想到阿赞JOKE强烈反对，“遇到这么强大的对手，以暴力手段弄死对方是最下下策，必须用阴咒才行。”我心想反对就反对呗，还玩上英文了。
因为对这个神秘的幕后降头师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阿赞JOKE决定暂时不回马来西亚，先在泰国停留，就住在阿赞布丹的住所，也是为了让他这段时间免再遭受对方的攻击。阿赞布丹本身就有伤，而且没有法器，再与人斗降的时候就很危险。我们也就少了很多担忧，好在高雄的公寓距离曼谷市中心比较远，每次他开车回家的时候，都要经过一段没什么人的公路，后面要是有人跟踪，能立刻察觉，所以不用担心他的安危。我就不行了，要是再住在珠宝店，难保会再次中招，还得连累黄诚信和吴敌。于是，我决定先回沈阳暂避风头。

第917章：魔怔……
那边高雄按我的素描照片托人打听，黄诚信和吴敌平时也会加些小心，阿赞布丹又有阿赞JOKE照应，我也就没什么太担心的，于是订好两天后的机票，从曼谷飞回北京。
晚上，我在宿舍里翻身睡不着，心中还对那三次“小矮人攻击事件”心有余悸，以前只听说过灵降能让人长睡不醒，但不知道居然还有这种症状。到现在，我已经当了三年半牌商，钱赚了几十万，房子有两套，以前总觉得这行业很好，又赚钱又能旅游吃喝玩乐，人人羡慕，还没有任何风险。后来，发现也不可避免地要接触那些极阴物和场所，比如宾灵、小鬼仔、坟场和乱葬岗等，能让人头晕头疼。但觉得似乎也就是这样了，没想到，当牌商也会结仇，而且对方还是那种心狠手辣之辈，现在都没查出到底是谁。
同时我觉得，那天车祸的时候，有人从后排座把那颗头骨域耶拿走，目的也许并不完全是夺走我们这方阿赞师傅的法器，可能也是想把它带回东马，继续安放在那座深山阴庙中，让那尊修法鬼的塑像重新变完整，这样一样，刘心美以后又能继续利用那座阴庙坑游客骗钱了。
两天之后，我辞别黄诚信和吴敌等人，从曼谷飞到北京。正想转机回沈阳的时候，想起冯总在三里屯附近的佛牌店，就给他打电话，说打算过去看看。冯总说：“好啊，快来快来！”他告诉我，佛牌店重新开业之后，生意反而比以前还好。我心想，因为冯总人脉广，基本都是他的朋友来请牌，这段时间也经常给我打电话询问，并让我从泰国联系供货，我和高雄都没少得利。另外，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人去东南亚尤其泰国旅游的越来越多，对泰国佛牌的了解也越来越全面，佛牌在中国热度大增，香港台湾等名人明星对泰国佛牌的追捧，也起了推广作用。
冯总问我关于布周的事，说这东西有没有好销路。我告诉他那东西太大，中国人不怎么认，所以不建议进货。
从机场乘地铁再转出租车来到白家庄西里。佛牌店的装饰还是老样，回想起我和罗丽在这里也奋战过大半年，还是挺怀念的。站在佛牌店门口，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看二楼，那扇窗户是老商家的，之前帮他处理过老婆闹鬼的事。我看到窗户上贴着张大纸，上面印有“托管辅导”四个大字，原来老商已经把自己家出租给办托管班的人了。至于为什么要出租，我心想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是他老婆死在家里，死后又闹鬼缠着他，令老商对这里反感；二是他找跳神的驱邪的事，让邻里全都知道了，觉得没脸呆下去。
“田哥来啦？”冯总的侄女小冯从佛牌店小跑着出来迎接，她还是那么漂亮，但比之前胖了些，身材也好了不少。
在店里坐着聊天，小冯给我泡了上好的金骏眉，我看到柜台中的货还挺丰富，冯总笑着说：“光是我的朋友们光顾，每月也有不少进账，这也得*你的福，当初你和罗丽没少费心。听说罗丽上个月结婚，我没去上，只能托人去送了个红包。”
这事我早就听说过，好像红包还不小，得有五千多块吧。聊了一阵，冯总打了个电话，说田顾问就在店里，你要是有空就现在过来。我心想看来又是冯总的什么朋友，看到冯总又笑着说：“千万别，算我求求你啦！好好，等着你呢。”
挂断电话，冯总说道：“我有个认识没多久的朋友，知道我开佛牌店，总想请一条能强效转运的佛牌，非要来找我不可。但我不太喜欢这人，现在有你对付他，我才敢让他来。”
我问：“什么样的人这么讨厌？是不是很没有素质？”冯总说正相反，此人是地道的北京人，很有素质，从小就在军区大院长大，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做人很讲义气。我有些纳闷，说既然是这样的人，怎么会被你烦成这样，冯总把手一摆，说不提他了，等见了面你就知道。
看来不见得是那家伙的人品有问题，而是有其他更复杂的原因，比如两人政见不和、生活和言行的习惯差异。
在佛牌店坐了半个小时，冯总走出店外，站在路边似乎在看热闹，我看到那里有些人在围观着什么。这边，小冯向我打听在泰国的风土人情，又问当牌商是否赚大钱。我问她在店里的工资是多少，她回答：“每月四千。”我心想也不错，沈阳同时期的普通工资也就一千多块。没多久，冯总又回到店内坐下，无奈地摇摇头，拿起休息区茶几上的那本厚厚的佛牌杂志看着。我看到店外围着的人又多了，好像是有摆地摊。
十几分钟后，店外围的人越来越多，我心想这是在卖什么呢，生意还挺火，而且围观的男女时不时发出各种笑声和叫声。这是在摆摊吗？买东西怎么还能发笑，又不是天桥撂地说相声。不管哪种营生，问题是你在佛牌店正门口摆摊，会影响别人做生意啊，这哪行。于是我走出佛牌店，挤进人群中一看，哪里是什么摆地摊的，而是个三十几岁的男子，头发挺长，人很瘦，身穿白衬衫黑西裤黑皮鞋，站在路边的大树下，比当兵站岗的还笔直。旁边树上钉了根钉子，挂着个大木牌，上写“请支持魔杖的行为艺术，从XX时XX分开始两小时内，可对我做任何事，绝不反抗”。树下有个大黑色背包，旁边的地面上摆着不少东西，有鸡蛋、蔬菜、刀片、小桶油漆、鹅毛、水杯、黑签字笔、纸炮枪和一盆鲜花。
而瘦男人此时的模样也很奇特，头上插着两朵鲜花，看起来很别扭，白衬衫上不知道被谁用黑签字笔画着两只大乌龟，左右耳朵眼中各插着两根芹菜。有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走上前，捡起那根鹅毛来，在瘦男人的耳朵根部轻轻搔痒，瘦男人明显也怕痒，强忍着不动，但身体尤其头部都在颤抖，看来是忍得很辛苦。围观的人都在轻笑，小男孩也开心地笑起来，他母亲把鹅毛抢过，放在地上。

第918章：奇葩艺术
“这人太逗了！”有围观的人笑着说。
有女生问：“真的怎么都不反抗？那他图什么呢？”
“就是行为艺术嘛，你不懂。”旁边的另一名女生回答。有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正弯腰从地上端起那杯水，拧开杯盖，将水杯举到瘦男人头顶，大声说我可要倒了。瘦男人只用眼睛斜着看了看他，并没说话。中年男人慢慢将杯中的水倒在瘦男人头上，水流顺着他的头发流到脸上、脖子和身上，半身全都湿了。周围的人又发出笑声，中年男人边倒边笑，最后拿着空杯，看着瘦男人笑个不停，很多围观的人都掏出手机拍照。
我心想，正如那名女生问的话，这是图什么？行为艺术我知道，在北京宋庄和798艺术区玩的时候看到过，通常都是用比较另类甚至极端的方式表示自己的中心思想，但这个我真是看不懂，自虐狂？
中年男人倒完这杯水，看到瘦男人真没反应，他似乎更加来劲，又到那堆东西面前蹲下，似乎在考虑用什么工具。这时有两名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走过去，一人拿起鸡蛋，另一人拿起纸炮枪。两人都染着黄色头发，衣服穿得很花哨。拿鸡蛋的那人后退几步，假装要扔向瘦男人的脑袋。瘦男人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有顾虑，放心大胆地做。年轻男子再不犹豫，用力扔过去，鸡蛋“啪”地打在瘦男人脸上，很准，蛋清和蛋黄正糊在瘦男人右眼上，慢慢流下来。
很多人大笑起来，另一人拿着纸炮枪，在手里开了两枪，发出清脆的啪啪声，还冒着烟。这年轻男子走过去，将纸炮枪贴近瘦男子的左耳，围观的人在议论，当中有个老年人说：“喂，小伙子，这可危险啊，不把他耳朵给震聋了？”
“是他说的怎么都行啊！”年轻男子回头反问，听起来像是东北口音，又转头问那瘦男人，“到底是不是怎么都行？”
瘦男人点了点头。
年轻男子开了一枪，声音很响，瘦男人明显吓了一跳，紧闭双眼，表情非常痛苦。有两名女生咧着嘴，很是同情。随后又有一名中年男子走过去，穿着很土气的衬衫和灰裤子，皮带上挂着钥匙串和手机套。他拿起地上的刀片，走到瘦男人面前：“咋的都行？那我给你破相了啊！”
瘦男人仍然点了点头。围观的人反对，说这是违法。中年男人哈哈笑着，说他当然不能杀人，但可以杀衣服，操的是河南或安徽口音。说完用刀片把瘦男人长袖衬衫的右袖子从肩膀仔细划开，整条袖子掉在地上，露出瘦男人那没什么肉的胳膊。这下围观的人都松口气，然后大笑起来。
也许是受到感染，围观的人都涌过去试验，你一下我一下，有用笔在瘦男人脸上画王八的，有把鸡蛋打在瘦男人头发上的，还有个体格健壮、打扮时髦的中年女人拿起那桶油漆，启开盖子，用手指蘸着油漆往瘦男人脸上涂。这油漆是红色的，中年女人先在瘦男人两只眼睛上画出眼镜，还有腿，又画了八字胡，最后两名小学生也跑上前，争着用手去蘸那些油漆，几乎把瘦男人整张脸都涂花，什么也看不清。
围观的人越来越兴奋，之前那中原口音的中年男人开始跟东北口音的两名年轻人抢油漆桶，最后有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过来，以北京口音说：“行了行了，这有什么意思？来来来，把桶给我。”
双方的人互相看看，悻悻地将油漆桶交给他。这北京中年人接过油漆桶，倒着全都浇在瘦男人头顶，红色油漆顺着流下来，满脸满身都是。很多围观的人都发出爆笑，有的人甚至还在鼓掌。北京中年人很得意，潇洒地将空桶扔在地上，拍了拍手：“这不就结了嘛，抢什么抢！”
最开始倒水杯的那中年男人捡起刀片，走到瘦男人面前，举起刀片要去划他的额头。北京中年人连忙说：“喂，不能伤人啊。”
“凭啥不能？”中年男人说，“是他自己说的，两个小时之内怎么都行，不反抗，我又没要他的命，你看他现在不是都没动吗？我就划一个小口，反正流出来的血都是红色，也看不出来。”那两名年轻人说这人肯定是精神不正常，你打死他也没事。
中年男人用刀片轻轻在瘦男人额头划了个长长的口子，刀片是单面的，非常锋利，瞬间血就流下来，还真是跟红油漆一个颜色，根本就看不出来。中年男人又开始划瘦男人的脸，围观者当中有位女士反对，说别这么干了，太残忍。中年男人有些沮丧，随后又笑着把刀片放在瘦男人脖子的动脉位置。
有人连忙说：“别别，会死人的！”
中年男人似乎就要这个效果，得意地说：“我不能划，放心吧。这里有血管，可粗了，一刀片下去，那血都能喷出来，我以前就亲眼见过，救都没得救，肯定死！”围观的人好像长了知识，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中年男人还不过瘾，以刀刃在瘦男人的脖子上慢慢划着。他划得很轻，边夸张地划着，还边瞪大眼睛，做出各种表情。
围观的人有的惊呼，有的发笑，有的鼓掌，有的吹口哨。中年男人好像得到肯定的演员，越划越快，瘦男人身体明显在颤抖，眼睛死盯着中年男人手里的刀片，但又看不到。我实在看不下去，就挤进人群，怕误伤，只得轻轻抓住中年男人的手腕：“行了，别闹了，都散了吧！”
“关你什么事？”中年男人很不高兴。我说你要是不小心真给划破，这条人命就是你害的，没个百八十万不算完，你赔得起就划。
中年男人说：“我又没真划！”我说那也不行，刀片这么锋利，万一划破了呢，要不要我在你脖子上试试，我也不真划。

第919章：警察来了
“那不行！”中年男人立刻回答道。
我说：“看看，怎么在人家身上划就行呢？”中年男人说是他自己写的随便怎么做都行，我说人家要你把他杀了，你也杀吗，就算他不追究，警察照样抓你进去。中年男人完全没了兴致，扔下刀片走出人群，边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意思说我是多管闲事。这时，那两名年轻人抱起花盆，在研究要是砸到他头上，会不会也能昏倒。我连忙说这人只声明绝不反抗，却没说怎么打也不死，他又不是铁做的，你们这是故意伤害。
两年轻人都不高兴：“你这人咋这么爱管闲事呢，有毛病吧？”我看到有辆警车从路上驶过，就指着警车说你敢砸，我就敢报警。
说也凑巧，也许是看到围着很多人，也许是车里的警察也看到这瘦男人浑身是“血”的模样，立刻把车停在路边，还响了几声警笛。围观的人看到警车过来，都像肇事逃逸似的没了影，四散离去，刚才拿花盆的两名年轻人跑得最快。
两名警察迅速过来，看到瘦男人这副模样，都有些傻眼，也难怪，要说瘦男人浑身是血，却又站得比树还直。有警察问我：“怎么回事？”我指了指旁边挂在树上的牌子，另一名警察过去看了看，表情哭笑不得，捂着鼻子，明显也是闻到那股刺鼻的油漆味，过来问我这是血还是油漆，我说额头和脸上那几条是血，剩下的全是油漆。
“谁干的？”警察问。我左右指了指，说那些人看到你们来就都跑了。
警察问：“也有你的份吗？”我摇摇头说没有，再指指佛牌店，说我是这里的，要不是我出来阻止，这人说不定都被围观群众玩残了。警察拍拍瘦男人，问你到底怎么回事，瘦男人摇摇头却不说话。两警察问了半天，瘦男人就是不出声。我看得无趣，只好回到店里坐下。忍不住问冯总的那位朋友什么时候来，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在什么地方。
“早就来了。”冯总苦笑着回答。我有些没听懂，冯总看到我发蒙的表情，就用手指了指店门外，说不就在门口站着嘴吗。我大惊，说难道就是那个搞行为艺术的？冯总点了点头，说他艺名叫“魔杖”，在北京的艺术圈里还挺有名呢。
我说：“可、可他不是来跟我们谈请牌的吗，怎么在门口搞起行为艺术了呢？”冯总说他这人就这习惯，走到哪就搞到哪。我看看手腕上的假劳力士，大概掐了掐时间，约过去了不到一个半小时。小冯站在店门口，对我们说警察还在盘问呢，可那个魔杖就是不说话。
冯总想了想，只好站起身，和我来到店外，对警察低声解释，说这人是他的朋友，北京著名行为艺术家魔杖。
“你怎么能让他在这里干这事？”警察瞪眼睛，“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三里屯！过去就是使馆区，这成什么样了？影响多坏？”冯总连忙解释说不是他让做的，这哥们就喜欢走到哪里就展示到哪里。
警察不相信：“你们既然是朋友，他为什么偏偏在你店门口弄这个？”冯总说是叫他来谈生意的，没想到他来了就先在门口搞起展示，劝半天也不回答。警察生气地命令瘦男人“魔杖”立刻停止，要不然就会被以扰乱社会治安而带走。连续说了三遍，见魔杖仍然没有要动的意思，一名警察拿出对讲机，准备呼叫中心。
这时，看到魔杖叹着气，摇摇头说道：“这个世界，做点有意义的事真是太难。”慢慢伸手去脱衬衫。两警察也松了口气，为了让他不改变主意，还主动帮他收集地上那些道具，我也过去帮忙，把这些东西全都装进大背包。魔杖已经把衬衫脱掉，身上和裤子上也都是油漆。
他还要脱裤子，被警察制止：“干什么呢？你在这搞这玩意已经很过分，还想全脱光啊？那就是耍流氓了，是不是非逼着我把你抓起来？”魔杖只好停手，拎起背包走进佛牌店。
刚进店，小冯就下意识伸手拦：“哎，先生您别……”
“怎么了，”魔杖问，“不是冯总打电话叫我来谈佛牌的事？还说有个泰国的佛牌专家也在这儿。”小冯看着从魔杖身上流下来的红油漆在地砖上，表情很沮丧。魔杖就像没看到似的，大步流星走到休息区，小冯咧着嘴，看着地砖上的这些油漆。冯总对她使了个安慰的眼色，意思是慢慢清理吧。
小冯嘟哝着：“这油漆可难弄了！”魔杖也没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穿的那件白衬衫已经都快变成红衬衫，不用说，椅背也没幸免。我和冯总坐在对面椅中，冯总笑着互相介绍，说我就是泰国佛牌专家，以前在店里当过半年多的高级顾问。又说这位是北京著名的行为艺术家魔杖，曾经在香港做过展示，很受欢迎。我心想，就按他这种展示方法，要是到了非洲和中东，那肯定更受欢迎，非被围观的人给大卸八块不可。
魔杖看了看我说：“原来是您，刚才那么多的围观者，只有您上前阻止他们对我施暴，在此，我对您致以最崇高的感谢。”我连忙说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就是冯总说的那位朋友，为什么要搞这种行为艺术，有什么寓意。
“当然有，难道您都没看出来吗？”魔杖笑问。我忍着屋里刺鼻的油漆味，说还真就没看出来，是不是以别人对自己的虐待，来提高自己身心灵的修行，就像喜马拉雅山脉和印度的那种苦行僧一样。
魔杖笑着从背包里取出香烟，用打火机点燃，我往后躲了躲，心想这么大油漆味你居然还敢抽烟，不怕*吗。好在没着火，魔杖边抽烟，边告诉我这场行为艺术就叫“让魔鬼出来”。以前在香港也表演过，但失败了，在内地是演一次成功一次。
“当得知可以用任何方式对一个人做任何事，而不会受到指责和反抗的时候，某些人心中的魔鬼就会被释放出来，”魔杖说，“你看，有的小孩子只用鹅毛给我搔痒，有的就在我身上和脸上画图，有的浇水，有的切割我的衣服，有的划我脸，有扔鸡蛋，有用纸炮枪震我耳朵，最后还有人把油漆浇在我头上和身上，甚至还要用花盆砸我，看我能不能被砸昏。在那个时候，这些人已经忘记，就算我不反抗，把我打死打伤也要负法律责任，但他们完全没当回事。如果有真的手枪，说不定他们真能把我打死。很多人在犯罪的时候，就是这种心理。我这么做，旨在提醒大家，每个人心中都有个魔鬼，千万别把它放出来。”

第920章：魔杖出手
经魔杖先生这么解释，我和冯总互相看看，还真有感触。我夸奖：“魔先生的行为艺术表演很有内涵。”
“光有内涵没用，”魔杖说，“无人关注，就像刚才，围观的不少，参与的不少，但这些人事后什么反思也没有，最多就是把所拍的照片发到网上，用来达到获得别人关注的目的，却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样做。”我点点头，冯总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用处，中国是法治社会，又不是原始人，哪能没有法律的约束呢。
魔杖不高兴：“刚才我在表演的时候，中国仍然是法治社会，但为什么会有人做出那种行为？这个世界已经很危险，难道你们都没察觉到？”冯总不再跟他争，岔开话题说我对泰国佛牌和供奉物非常精通，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向我咨询。魔杖似乎也看出这一点，就说了他的情况。
这位魔杖先生是河北人，本姓那，祖先还是上三旗的，在宫里做过官。他是中央美院毕业，后来因为失恋，忽然觉得这个社会有很多地方患了病，但却没有人去医治。于是他挺身而出，为治社会顽疾而长期奔走，但关注度始终很差，除了在北京的艺术圈里有些知名度以外，没什么人认识他。转眼他已经投身于“先锋艺术”七八年，却仍然一事无成，搞行为艺术也需要经费，而魔杖先生近十年没上过班，家里也只是工薪阶层，父母的退休金都在贴补他，魔杖先生受过不少亲戚的白眼，也不太好意思。
那天，他参加了个北京商界和艺术界的联谊会，主持人在介绍冯总的时候，特意说他是第一个在北京三里屯商圈开佛牌店的老板。与会的都不是白丁，不是老板就是画家、书法家和演员，这些人接触的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信息也比老百姓更灵通，多多少少对泰国佛牌有些了解。用餐的时候，不少人跟冯总攀谈，询问泰国佛牌的功效等。冯总当然没有我那么专业，甚至还不如罗丽和他侄女小冯，只能随便敷衍，但最起码还知道泰国佛牌能招财、转运、旺事业、增人缘等，而且阴牌效果非常好。
魔杖先生那天也没放弃表演的机会，他穿着很破烂的衣服，上面用黑笔写着中国各省的名字，头发又长又乱，里面还夹着草棍。后背也写着粗大的黑字：“警惕第三次世界大战。”意思是，现在中国看似强大了，其实还是危机四伏，不能掉以轻心。这次联谊会只有他一个搞行为艺术的，所以没什么知音，跟他聊天的人也不多。大多数参会者都是希望找到商机，拓展人脉。所以，魔杖先生只能站在旁边听着，冯总给大家尽量讲述泰国佛牌都有什么功效，因为懂得不多，所以只好夸大其辞，用气势来掩饰知识的不足。
冯总带的半盒名片很快发没，魔杖先生也要了一张。回家后他开始研究，也问过几个朋友，其中有个既搞行为艺术又搞绘画的人告诉他，泰国佛牌有的很管用，有的却丝毫没作用，而且也不是真和假的区别，你要多做功课才行。
就这样，魔杖先生研究了半个多月，打听出冯总为人还不错，卖的佛牌也没有假货，而且他还打听到佛牌店楼上的老商家里闹鬼，也是冯总托人解决的。魔杖先生动了心，他只有两个心愿，一大一小：小的是能招财，好有充足的资金继续支撑“先锋艺术”；大就是事业有成，希望能让全中国人都关注，让自己成为至少在北京著名的行为艺术家，怎么也得比那个顶着大熊猫四处跑的人强。
“顶着大熊猫的人？”我忍不住插嘴问道。
魔杖不耐烦地说：“就那姓赵的！”冯总解释说是一位叫赵半狄的北京人，既是画家也是先锋艺术家，他的画很值钱，走写实派，在拍卖会上都是以千万计的价格，而且行为艺术也搞得有声有色。曾经一连几年都头顶着大熊猫的玩偶，从没摘下来，全世界到处奔走。
“值钱个屁！”魔杖哼了声，“就他画那东西，我用脚都能，凭什么他的画值钱？”我笑着问魔杖先生是不是也会画画，他说当然，我是中央美院毕业的，怎么可能不会画画。
我说：“那您也可以试着画些现下大家喜欢、拍卖会上抢手的画作类型。”魔杖摇摇头，说做人要有底线，不能总以中国式的政治为噱头，让外国人看笑话。像那两个姓赵的、还有个姓曾的，那些画也能叫画？还不如把几桶油漆直接往画布上泼好看呢。
他所指的“两个姓赵的和姓曾的”我不知道是谁，估计也是比较著名的画家。我思索片刻，告诉魔杖他这情况最好是请一块正阴牌，效果好又不反噬。现在，除了那种非要强效成愿、而又没什么关系的陌生客户，我通常都是介绍阴牌，连正牌也很少卖。除非是客户自己指定就要正牌，喜欢细水常流，不然的话，没出俩月见不到效果，客户就会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假货，让我很烦。
魔杖问：“正阴牌有什么特殊的功效吗？”我带着他来到柜台前，指着其中两三块佛牌说这些都是正阴牌，用料足，加持效果好，阿赞师傅的修为也不错。有专门招财的、有专门旺事业的，也有功效全面的。但最好还是选择那种功能比较细化的佛牌，因为这类佛牌所用的经咒都很特殊，比如那种增加异性缘的佛牌，旺事业的效果就一般，而强力招偏财的，就没什么保平安的功效。
“我明白了，术业有专攻嘛！”魔杖笑着说，我点点头说对，魔杖把这三块佛牌都拿出来看，再看看价签，说要是这么简单，让田老板在泰国打个电话就行，不用大老远把他折腾到店里来。冯总笑着说田顾问也是从泰国回沈阳，顺路到北京来。

第921章：阴法刺符
看到魔杖仔细端详佛牌的模样，再看看他这身打扮，白衬衫又破又脏，上面满是红油漆和水渍，肩膀上还挂有菜叶，额头和脸上的红油漆还有血迹，他刚才只是用手随便抹了抹，活像军队的野外伪装。我心想，虽然是冯总介绍的，但这人并不能算是冯总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无非就是在晚宴上相识，拿过冯总的名片，他认识冯总，但冯总不认识他，或者说也不太想认识他。既然非亲非故，也没交情，那我也就不用有什么顾虑。
于是，我对他说：“要想效果最好，可以做那种阴法刺符。魔杖连忙问什么叫阴法刺符，我告诉他就是用药水将某种经文和图案纹刺在后背位置，在纹刺的同时以经咒加持，完成后就像个纹身，但等于把佛牌24小时都戴在身上，不用担心损坏、丢失和遗落。”
“这样啊……”魔杖想了想，可是我要经常做行为艺术的表演和展示，身上要是有纹刺，会大大地影响效果。我说也是，那只能选择佛牌了，刚才我跟你说的这三种都可以，价格均不超过四千五百元，还是很公道的，最主要的是这店里没有假牌和商业牌。
魔杖却对我刚才说的阴法刺符很感兴趣，让我提供资料看看。我打开柜台里的收银电脑，上网进入我自己的QQ空间，相册中都是佛牌和供奉物的图片，两三年陆续上传，到现在共攒了有近千张之多。好不容易找到几张阴法刺符的，是阿赞蓬和鲁士维打作的，一个阴法一个正统五条经。我又给魔杖讲了阴法刺符和正统佛法五条经的区别，让魔杖自己好好考虑。前者用的是阴法，多少有些禁忌，但效果更好；后者是正统佛法，禁忌极少，但效果因人而异，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好有的没。但价格也比佛牌高，或者你去泰国，或者将阿赞师傅从泰国请到北京，收费分别是一万和两万人民币。
“好吧，我回去考虑考虑。”魔杖思忖着。
又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冯总提出要请我们俩去吃饭，我以为魔杖会同意，但没想到被他拒绝，说要回去好好反思今天的行为艺术，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了。我说：“肯定是成功了啊，那么多围观的人都忘记法律忘记人性，多深刻的例子。”
魔杖摇摇头：“可就怕那些动过手的人回家后该吃吃、该喝喝，就当什么也没发生，精神完全麻木了。”冯总说那也没办法，你一个人的力量改变不了这个社会的现状，除非你能上电视综艺节目，或者来个现场直播。
“我行吗？”魔杖眼睛放光。
冯总连忙笑着说：“我只是假设，开个玩笑而已。”魔杖不太高兴，转身走了，也没跟我俩打什么招呼。看来，这些搞先锋艺术的人都不拘小节，我和冯总也没在意。只是小冯非常生气，目送着魔杖招手坐进出租车，还没开出去，就听到出租车司机那愤怒的声音。不用问，魔杖这一身红油漆全都蹭在座垫上了，哪个司机愿意？
双方争执起来，我刚要出去劝架，冯总过来把我拽住：“别管，璐璐，快把店门关上。”小冯说还有二十分钟才闭店，冯总让他现在就关，虽然小冯没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手脚麻利地按动店门旁边墙壁上的电动卷闸门开关，卷闸门缓缓下浇，她又用钢链锁把店门锁好。
我们三人走出侧门，在客厅的圆桌中坐下，小冯关上侧门，冯总让她给我们泡上新茶。我问冯总：“是不是怕魔杖先生来找我们借钱？”
“是啊，还是田老板聪明，”冯总说：“这人搞了小十年的“先锋艺术”事业，没任何收入，家里也不是富户，肯定比较穷，要是司机非让他赔钱，他又跑不掉，少说也得赔出去千八百块。如果他掏不出这个钱，就有可能会朝我来借，我又不好意思见死不救，但这钱什么时候能还，还是个未知数。”我和小冯这才明白。
“他这么穷，田哥给他介绍的佛牌都得四五千，他哪付得起货款？”小冯边烧水边问。
冯总让她小点儿声，以防止我们的谈话声被前来借钱的魔杖听到，笑着说：“人总有潜力，那魔怔现在也许怎么都拿不出赔司机的钱，但要真想招财和出名，别说四五千，四五万也能弄到。”
我问：“你刚才说什么，那魔怔？”
冯总说：“他本姓那，艺名叫做魔怔，很多人都把他叫那魔怔，也就是那个精神病的意思。”我笑起来，难怪冯总将“那魔怔”中的“那”字发音读成“内”，是是京津河北的发音习惯，也就是“那个”的意思。别说，用在魔杖先生身上还真贴切。
小冯却仍然哭丧着脸，看来，这几天光处理店内地面砖和椅背的红油漆，就够她喝一壶的。我问冯总为什么会这么讨厌魔杖先生，恐怕不是因为他搞行为艺术吧。冯总说：“当然不是，无论搞哪种艺术，只要不伤天害理就是好事，我对艺术家也没偏见，只是这位魔杖先生实在讨人厌。”
他告诉我们，上个月魔杖给他打电话，就说想请佛牌。冯总那时正在化妆品公司开会，就让他有空到佛牌店去坐，里面有他侄女当店长，可以为他做讲解。但魔杖非说冯总更专业，想现在就过去找他聊。冯总做生意喜欢和气生财，就没拒绝，把公司地址告诉他，让他在公司楼下等着。过了半个多小时，有秘书推门进来，对总经理说公司楼下有个男的，脖子上挂着大木牌，上面写着冯副总的名字，很不雅观。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没明白秘书说的话，总经理就说让冯总下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等冯总下楼才发现，这位魔杖先生站在写字楼中央的小花园里，上身*，穿着一件黑色胸罩，脖子上挂的木牌中写有“冯XX到底爱男人还是女人”的字样。很多人围观，冯总心里疑惑，这个冯XX就是他的名字，但毕竟他跟魔杖完全没交情，所以也不确定木牌上的“冯XX”是他还是别人的名字。

第922章：冯总发怒
挤进去后，冯总问魔杖在干什么，始终没出声的魔杖开口对冯总说：“冯XX，你到底爱男人还是女人？”大家都看着冯总，令他非常尴尬，有围观的人还低声议论，说这两人肯定是一对男同，说不定这姓冯的还是个双性恋，所以他的男伴才发火的。冯总大怒，上去把木牌扯掉，并让魔杖快离开，不然就要报警。但魔杖笑着说我没犯任何法律，你凭什么报警。冯总说你故意污蔑我的名誉，难道还没犯法，魔杖却淡定地说我可没说你怎么怎么样，只问你爱男人还是女人，这话没毛病。
冯总没办法，只得叫来大厦保安把魔杖带走。临时的时候，魔杖还在大叫：“到底爱男人还是爱女人？好好想想吧，我们所有人都要好好想想……”回到会议室，老总问冯总怎么回事，冯总只得说是之前在联谊会上认识的一位行为艺术家，没想到找到公司胡闹。从那以后，公司就有传闻说冯总是同性恋，和那位叫魔杖的行为艺术家搞基，让冯总非常郁闷。
“难怪你这么讨厌他！”我说，“换成我非打他一顿不可。”这时，隔着侧门听到有人在店外敲卷闸门，还有魔杖呼唤冯总的声音。不得不佩服冯总的深谋远虑，肯定是魔杖先生来借钱，冯总示意我们不要出声，就闷头喝茶。没两分钟，敲门声消失，隐约还能听到某陌生男人愤怒的声音，看来是出租车司机。刚好这壶茶喝完，冯总站起来，带我和小冯打后门出去，从小区单元门出来，再由对面的另外一条路的小门来到街上。这里距离佛牌店的那条街已经拐了个弯，魔杖先生怎么也想不到，他还在外面盼着找冯总借钱，而我们已经上街了。
在街对面的烤鸭店吃晚饭，小冯说这位魔杖先生用自虐的方式引人注意，也不怕被弄残废，真是病得不轻。我说：“人各有志，也许他精神方面完全正常，只不过思考问题的方式和大家不同呢！”
小冯摇了摇头，表示无法理解。
冯总说：“田老板要是方便的话，就在北京多呆几天，璐璐晚上可以回家住，你就在店里凑合几晚，我觉得那魔怔这几天肯定能想通，到时候还得麻烦你联系泰国的阿赞师傅过来，给他弄刺符。”
“我也希望能成，”我笑着回答，“毕竟刺符收费比佛牌高，我们双方都能多赚，就是不知道小冯会不会嫌弃我睡她的床。”
小冯连说不会，又问冯总：“叔叔啊，能不能先从那魔怔身上赚到的利润当中拿出两百块钱，找人将佛牌店的红油漆处理一下？我怕搞不定。”
冯总说：“明天你到附近的建材商店买一瓶香蕉水，那东西专门能溶解油漆。”看到小冯的苦瓜相，我说别等明天，现在就买，今晚咱们就把油漆处理掉，不然放到明天弄的话，店就没法营业了。
晚上，我和小冯戴上过滤口罩，用香蕉水把佛牌店地砖和椅背的红油漆全擦干净，所有门和窗户全打开，但刺鼻的油漆味还在。小冯都快哭了，我忽然想出个主意，让她去小超市买来几十根蜡烛坐在地砖上同时点燃。这是经验之谈，虽然我不懂其中的科学道理，但知道明火能消耗空气中很多异味，什么油漆味、甲醛、便便后的臭味等等。再次关好店门和卷闸门，我让小冯放心地回家睡觉，自己到卧室躺下，打开客厅窗户以利通风。
时隔一年半，我又躺在佛牌店的卧室，上次在这过夜时，卧室还是被隔开的，隔壁还躺着罗丽，而现在罗丽已经在沈阳结婚，我却仍然光棍一根，全国各地到处跑。
次日早晨，小冯从后门进店，我正在刷牙，她首先冲进店中，抽鼻子闻了老半天，味道仍然有些，但已经很淡，她非常高兴，给我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说我真是帮了她大忙。坐在店里，我心里在想昨晚魔杖先生到底是怎么挺过出租司机那一关的，身上没钱，朝谁借的呢？说曹操，曹操就到，小冯从椅子里站起来，表情很紧张。
有人推门进店，正是魔杖先生。不过他换了身很干净的衣服，虽然看上去都比较旧，额头和脸上的刀划伤还在。我心想小冯你不用太紧张，他今天没带油漆来。坐在休息区，魔杖先生不高兴地问昨晚我们为什么闭店那么快，他敲半天也没人应。
“哦，你走后叔叔就带我和田哥关店去吃饭了,有事吗？”小冯笑着解释着。两只眼睛身前身后打量着魔杖，生怕他又带来什么难处理的化学武器。
魔杖告诉我们：“真是倒霉，昨晚我不小心把出租车座垫弄脏了，那出租车司机不依不饶，非要我赔五百块钱。我没钱付，就对司机说可以在街边搞个行为艺术，让他在旁边收钱，最多两小时，也许就能把钱凑齐。可他不同意，还骂人，搞得我误以为他认识我呢。”
小冯没明白：“什么意思？”魔杖说那司机说“你是不是魔怔”，他以为司机听过他的大名，很高兴，但司机随后又骂了句“你他妈的是不是魔怔啊”，才知道是在骂人而不是认出自己。
我和小冯都忍不住笑，魔杖叹着气：“做梦都希望在街上有人能把我认出来，就算不想跟我合影，起码对我指指点点也成啊！”小冯笑着说以后我在街上肯定能认识你，魔杖说那没用，他想要的效果，是整个北京城，甚至走到哪个城市都有人认识他。
“那你今天来店里……”我问。魔杖说，他在考虑那个阴法刺符。听到这里我非常高兴，刺符收费最少一万，我能赚四千，卖佛牌就算出货价五千，利润我还得跟佛牌店平分，拿不到多少。魔杖继续说，原本他打算为了节省一万块，想动身去泰国进行，但又来又有个好主意，还是决定让泰国的法师到北京来，亲自给他做刺符。

第923章：泰母刺字
小冯问：“多花一万块钱，也算好主意吗？”魔杖笑着说你们不懂了吧，我要把这次阴法刺符搞成别致的行为艺术展览，让所有人都能来看，一举两得。
这还真是稀奇！我和小冯互相看看，别说她了，我连听都没听过。魔杖向我简单说了他的设想，下周在宋庄要举办一次先锋艺术展，规模很大，全北京甚至全中国的著名行为艺术家都会来。他也得到了参展机会，打算把阴法刺符和行为艺术合二为一。我想了想：“你的想法倒是很有创意，不过，我不知道这些行为艺术家们的作品都是什么样的。因为泰国阿赞们有的脾气很古怪，有的就算比较温和，但也不希望被以异样的眼光来关注。这跟泰国僧侣和修行者的法会不一样，难免会有那种指指点点、戴有色眼镜来看展示的人，如果被阿赞师傅误解，就不好了。”
魔杖点点头：“你说的对，不过你可以放心，这次艺术展是在当代艺术馆内，那些普通人觉得太出格的行为艺术都不会被获批。”
“还要国家批准呢？”小冯忍不住问。魔杖叹了口气说没错，国家对文化艺术管得很宽，像这种先锋艺术展，每位参展的艺术家都要把自己的作品详细地上报给北市文化局，得到书面批复之后才能参加，要是展出的作品跟报批的差别太大，还有可能会受罚，真是艺术的悲哀。
我心想这才对，要是什么行为都往上整，比如你昨天在店门口搞的那种，让大伙都兴奋起来，齐动手将你千刀万剐，那岂不糟糕。
既然魔杖先生有这种设想，我身为牌商也要赚钱，所以，我给高雄打去电话，跟他说了这个情况。没想到高雄居然赞成：“好事好事！只要不是在街头卖艺，怎么都好讲，你说是在哪里举行？”我说是北京当代艺术馆，两年前我去过，在北京宋庄，宋庄可是北京艺术家们混的地方，很高雅的。
高雄说：“这就要找个性格比较随和的阿赞师傅，我想想……其实最好的人选就是阿赞南雅。她是女性法师，在泰国也不多见，人长得也不错，在北京也能引起更多的关注度。”我说就怕她不太喜欢那些搞行为艺术的，毕竟很多人都觉得这类人根本不是什么艺术家，而是精神病。
“你要不要先问问？”高雄说，“如果她不喜欢再换人，电话向我汇报。”我只好说先试试看。挂断后给阿赞南雅打去电话，她显然对“行为艺术”和“先锋艺术”完全没有概念，我就简单向她科普了这方面的知识。阿赞南雅在话筒那边有所停顿，估计也是在犹豫，最后同意了。看来，一方面是对我的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多接生意，好实现自己的建庙心愿。
让阿赞南雅从泰国到北京，刺符的费用再加机票，怎么也得两万五，我不知道像魔杖先生这种穷艺术家是怎么掏出来的。但正如冯总所说，只要想做，总能想出办法来。我从手机中将阿赞南雅的照片找出几张，给魔杖先生看，一见照片，魔杖的眼睛就开始放光：“是个女法师？还挺漂亮的啊。”我说你可别有非分之想，人家是修行者，修行面前无性别，只有修为高低之分，到时候你可千万别说任何过分的话，免得让她不高兴。
魔杖连忙保证，说他只是感叹而已，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以前他打听过朋友，原以为这些泰国的法师都是男的，长得又黑又丑，没想到还有气质这么好的女师傅。我心想，你朋友说的也算对，大数都这样，但阿赞布丹例外。笑着说：“就算在泰国也不多见，我和她关系很好，换成别人，可能还不愿意折腾呢！”魔杖立刻拜托我一定要安排好，他对这位女师傅很有眼缘，希望能请她来。
接下来就是谈费用了，总共两万五，最少要付一万五的定金，款汇到师傅就可以动身。魔杖咬着牙说：“等我三天，我好去凑钱。”
目送着他离店，小冯站在门口，自言自语地说：“穷得五百都拿不出，去哪弄这两万五千块钱呢？”我笑着说你不用操心，他卖血还是卖肾，高利贷还是抵押房产，总之有钱就行。
小冯问：“如果他做的是违法的事，我们算不算也是帮凶？”我说这当然不能算，我们是商家，向顾客销售商品，难道顾客付的货款是否干净也与我们有关系？在面包店里，谁知道这人买面包的钱是偷的还是抢的？你不要想得太多。小冯似乎明白了，慢慢点点头。
不知道魔杖先生用的什么方法，反正第三天傍晚，他来到佛牌店，手里拎着个印有“津三绝炸糕”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个报纸包，里面有厚厚一捆钞票。我很想问他这钱从哪来的，但还是忍住了，可小冯就没这定力，问：“您从哪儿借的钱？”
魔杖回答：“不是借的。”小冯又问到底从哪来的，魔杖告诉她没偷没抢，肯定是合理合法的，你们就放心收着。小冯把钱入账，开了正规*给他。我这边赶紧给阿赞南雅打电话，说立刻替她订机票到北京，让她准备准备。魔杖问我能否赶上四天之后的艺术展，他已经把作品上报给馆方了，我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没问题，又问他是怎么设计的。魔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成几叠的纸递给我，打开看，上面是打印的文字内容，最下面有魔杖的签名、日期和手印。内容是他在此次行为艺术展中的作品描述，作品名字叫“泰母刺字”，内容是由一名从泰国来的女性法师为自己在后背上纹刺图腾，寓意“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这种畸形逻辑。
我和小冯看着内容，她忍不住笑出来：“亏您想得出，还泰母刺字！”魔杖却感叹说本来报告中是写在后背上纹刺东南亚小乘佛教的经文，但怕有关部门觉得宗教敏感而不给批复，所以就没写，真是可悲。

第924章：魔杖下跪
“没有别的？”我问道。魔杖向我确认就这样，从头到尾，那位女法师阿赞南雅师傅只需按照她自己的程序纹刺就行，别的她全都不用管，刺完就走，谁也别看谁也别理，越酷越好。我心想这倒简单，泰国阿赞们的酷劲是天生的，而不是故意装出来。
第三天，阿赞南雅从曼谷飞到北京，为了表示尊重，冯总亲自开车把她接到佛牌店。因为跟冯总不是外人，我早就把阿赞南雅的身世告诉他，冯总也知道南雅原本是贵州人，自幼在苗寨跟蛊婆学习炼蛊，两年多前才到的泰国，算是旅居泰国的华人侨民。
从没来过佛牌店，对外表装饰和内部的装潢很满意。小冯抢着说那还是当初田哥设计的呢。阿赞南雅笑着看了看我，我连忙说也是从网上找了不少泰国寺庙的照片，拼凑而成的。南雅说：“以后，我希望自己的庙宇也能设计成这样，大殿铺满暗金色的石板，能让我光着脚走在上面，随时可以看到两侧供奉的鲁士神像。”
在阿赞南雅与冯总交谈的时候，小冯在旁边低声对我说：“田哥，这位女法师跟你关系很好吗？”我说还不错，小冯说她真有气质，就像观音菩萨下凡似的。我失笑，说她的长相和衣着，怎么也没办法和观音菩萨联系到一块去吧，小冯说就是感觉，一看就是那种很超脱的人，我说这倒没错。
阿赞南雅没白来，从背包中取出一块人缘鸟，算是送给冯总的礼物，说是她亲自制作并加持了数十日，能增人缘。冯总很高兴，让小冯帮南雅在附近订某高级酒店的房间。我心想，为什么很多人都对阿赞南雅有如此好感呢，这个估计是学不来的，是修法者自身的气质。又想起最初在湛江农村第一眼遇到她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而是充满怨恨与戾气，跟现在真是判若两人。
小冯尤其喜欢跟南雅聊天，问东问西。阿赞南雅也不厌烦，算是有问必答。最后小冯说她也想去泰国修法，想要有你这样的气质。阿赞南雅笑着摇头：“那样的话，你可能永远都嫁不出去了。”小冯没明白，说气质好不是更有男人喜欢吗，阿赞南雅笑而不答。
没多久，魔杖先生来到佛牌店，看到阿赞南雅时，他愣了老半天，最后走到她面前，忽然扑通跪在地上。阿赞南雅很惊讶，我和冯总连忙过去扶起，问什么意思。
“您就是女神啊！”魔杖激动地说。看着冯总和小冯那惊讶的眼神，其实我还没那么意外，阿赞南雅的气质我早就知道，不少客户都表示对她很喜欢，有的还非常倾心，比如冼老板那种，当然他也有不轨图谋。但南雅对很多男人甚至女人都有不小的吸引力，而在魔杖这种特别感性、搞先锋艺术的人眼中，就会更觉得她超凡脱俗。
魔杖坐下后，我看到他眼睛里都在往外冒桃花，这让我很担忧，生怕这魔怔不小心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交谈中，我渐渐放心了，这人很怪，别看行为总是神神叨叨的，但对女性说话却还算得体，基本都是在表达他激动的心情，没什么出格的。
双方也见过了面，只等后天。
转眼到了日子，冯总开车载着我和阿赞南雅前往通州，小冯还要看店，只好留下，但我保证会拍视频回来给她看。北京当代艺术馆就在宋庄，车停下，门口有不少人和汽车，三三两两地交谈着。馆门口拉着巨大的横幅，上写“北京第六届先锋艺术展”的字样。门票每人五十元，为表示对艺术的尊重，我和冯总自掏腰包买票，而阿赞南雅也算是参展的“艺术家”之一，所以她拿着单子可以免票。
十点开展，跟冯总在展会里转了几圈，不得不说真是开眼界，五花八门的作品，有的完全看不懂，有的就算懂也不到三成，大多数都已经超出我的理解能力。我心想也对，像我这种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人，要是都能看懂这种“先锋艺术”，那也就不叫先锋艺术了。
艺术馆占地不小，足有近两千平，刚进门就看到一名中年男子蹲在巨大的杂草窝中，全身*，旁边的牌子上写着“创造中，请勿打扰”。我心想这种作品怎么获批的，*啊，不怕有伤风化？等转到后面才看到，这名男子并非*，而是穿了穿透明的平角内裤，因为是蹲姿，下半身都藏在草窝里，所以看不清。
我心里在分析，是不是寓意所有生命都是被创造出来的，可为什么非要用人去孵蛋，而不是鸟，难道说人类能创造一切？可这也说不通啊。怎么看也不明白，只好拍了照片，跟冯总继续走、挨个看，有一男一女两人坐在桌子两端，互相对视，连眼睛也不眨，桌上的牌子写着“害怕”两个字。很多人凑近观察，才发现这两人的眼眶内都有两根透明的小塑料杆支撑着，很隐蔽，难怪他俩不眨眼。桌边放着液晶计时器，显示已经有半个小时了。有人议论：“这得坐多久？”
“总这样下去的话，眼珠会因为极度缺水而受损，甚至能失明。”冯总说着。我点了点头，旁边的人听到后，低声说这不是自虐吗。照例又拍好照片，跟冯总走向下一个作品的时候，他问我看明白没，我想了想，说是不是想表达现在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都是很危险、很紧张的，谁也不能眨眼，否则就会受伤害？
冯总笑着：“我也这么认为，好像这个我们还能看懂。”再看下个作品，是个年轻漂亮的女性，大概也就三十左右，全身*，坐在地上，双腿八字分开，前胸两点和两腿间的地方都贴了个正方形的小纸板，上面印有马赛克图案，旁边的牌子上写着“成人不宜”，围观的人明显比刚才那两个多得多。我和冯总看了半天，怎么也没明白有什么含义。围观的人都在拍照和录像，不得不说，这女子真是漂亮，虽然胸前有马赛克图案的小纸板挡着，但胸部还是能看得很清楚，只可惜她坐的地方被用密度板围成一个类似舞台的地方，不能从侧面观察，否则围观者会更多。

第925章：跳楼的男子
我问：“是不是说现在有太多低俗色情的东西，警告我们远离？”冯总摇摇头，说不明白。再看下一组作品，就更让人迷惑，很多杂物堆在一块，有旧自行车的车圈、蜂窝煤、两捆细铁丝、破鞍马、老式报时挂钟、收音机和几块破木板。东西虽然杂却并不乱，基本全都摆在那架破鞍马上，互相搭配穿插，明显经过精心的设计。旁边的小牌上写着“12点20分”。
“这是什么意思呢？”我问道。冯总想了想，说也许是有特殊的寓意吧，感觉与上世纪八十年代有关。我没听明白，只好拍了照片继续走。看到前面有个地方围了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还有人扭头就走，满脸的厌恶。我和冯总挤进去，见两个男人一蹲一躺，蹲着的人就像是在大便，而躺着的人刚好把脸对准蹲者的屁股，那蹲着的人脸上表情咬牙切齿，似乎有些便秘，躺的人张大了嘴。旁边的小牌子上写有“致敬”二字。
有位女士说：“真变态！这跟致敬有什么关系呢？”同时，我看到牌子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但这作品前面围着两道绳，凑不过去，我是近视眼，看不清，但有眼神好的。有个家伙仔细辨认，边看边念：“能准确说出此作品寓意的人，奖励人民币五千元。”这下大家都来了劲头，开始评论，说什么的都有，但那两人都没动，显然是都说错了。
冯总摇了摇头：“这五千块钱看来我俩赚不到。”我笑着说要是我俩能懂，不也成艺术家了吗。
走着走着，这些五花八门的作品都被我给拍进手机，后来就到了魔杖的作品面前，也就是那个“泰母刺字”。围观的人还真不少，阿赞南雅一身白衣，盘腿坐在地板上，魔杖上身脱得精光，下身穿条古代的那种男式裤子和黑色长靴，背对阿赞南雅而跪，上身前倾。阿赞南雅手里持着长长的铜尖嘴管，旁边地上放着墨水，她边蘸墨水在魔杖背后纹刺，边念诵经咒。
小牌子上除了写有“泰母刺字”之外，还有几行注解：“阿赞南雅，泰国孔敬府著名女法师，专修鲁士法门，擅长转运和情降术。”我心里暗笑，这是为了让观众更清楚地知道这位白衣女子为什么要叫“泰母”，也算此作品的看点之一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年轻女孩笑着说：“我说怎么叫泰母呢，原来她是泰国人啊！”旁边的女伴说什么叫鲁士法门，是泰国的尼姑吗，长得好有气质。很多人拍照，还有不少女士背对着作品，用手机来自拍，或者以作品为背景，让朋友合影拍照。有人尽量凑近作品，去看魔杖背后的那些图案和文字，都摇头表示看不懂。
有人自言自语地问那是什么图案啊，我假装路人，回答：“我知道，那是阴法刺符，泰国的巫术之一，刺了就能让人转运，效果非常好的！”听了我的解释，很多人半信半疑，也有人很感兴趣，继续向我询问。我开始给观众们解答，说泰国巫术如何厉害，这种阴法刺符是什么原理，说得头头是道。我没指望在这里也能有潜在的商机，更不能散发名片，但就希望给大家普及一下东南亚的巫术知识，虽然不会有太多效果，但水滴石穿嘛，总要有人去做。
忽然，围观的人群中有个年轻女孩在哭，大家都在看她，这女孩旁边的女伴连忙低声问怎么了，这女孩越哭越响，突然大叫起来，还用力扯头发。那女伴抱着女孩劝慰，但女孩就像疯了似的狂叫，对所有人拳打脚踢。我大声说：“快按住她，她身上有邪气！”那女伴包括围观的人都疑惑地看着我，我指着阿赞南雅，说她是泰国法师，在刺符的时候还用咒语加持，这种咒语有驱邪的作用，如果人身上有邪气和阴气，就会有所反应。
“那怎么办啊？”这女伴吓坏了，连魔杖也忍不住转头看，只有阿赞南雅全身不动，始终在认真地刺字。我和冯总共同帮她把这女孩手脚按住，一起架出艺术馆，不少人在后面跟着，但却有更多人去围观“泰母刺字”。
远离艺术馆之后的女孩渐渐恢复平静，躺在她女伴怀中发着抖。女伴问我刚才的话是不是真的，我说当然，跟冯总各掏出名片递过去，说我们就是专门承接这种生意的，你回去之后要仔细问问这女孩，是不是身体和精神方面有异常，要好好回忆，如果真有的话，千万不能再拖下去，就算不找我们，也得想办法尽快施治。
女伴扶着那女孩乘出租车驶离，冯总问我：“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说不见得，但八成是。因为阿赞南雅只是在刺符，又不像那种跳大仙的搞什么心理暗示，所以我觉得那女孩应该身上真有阴气，或者冲撞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运势偏低，体质变差，才会在阴咒加持的时候产生反应。
“要是那女孩真能来找，这也算是意外的商机吧！”冯总笑。我俩往艺术馆院里走，刚进院，就看到不少人站在大楼下抬头看，见有名男子站在艺术馆楼顶，旁边拉着横幅，上写“生存还是毁灭”六个大字。这男人见人越聚越多，就慢慢走到楼顶边缘，上半身前倾，似乎随时都会跳下去。不少人发出尖叫，大家都拍照，但那男人并没真跳，因为下面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如气垫之类的。这艺术馆有两层，举架比普通民居高得多，所以楼顶距离地面少说也有十二三米。
有人大叫：“你到底跳是不跳啊？”
“这些都是假的，真没劲。”旁边的人悻悻地说道。说话声音不小，楼顶那男子听得很清楚。他似乎在犹豫，可能大家都觉得这是假的，于是更多的人开始起哄，多数都是男性，而那些围观的女性虽然没起哄，却也举起手机录像，边录边笑着。

第926章：血染艺术展
一名扎着小辫、穿紧身皮裤的年轻男人高声喊：“什么他妈的先锋艺术家，都是装孙子，这也叫行为艺术啊，那我上小学的时候就搞过！”围观者笑得更厉害，我和冯总仰头看着，冯总说这人似乎有些生气，不会真跳吧。旁边的一名中年女士说不会，这么高，足有四层居民楼，跳下来不死也得骨折，谁也不傻。
“快回家找妈吃奶去吧。”皮裤男双手拢在嘴边，跷着脚朝楼顶大叫。就在这时，楼顶的男子大骂了句：“孙子，我操你妈，让你看看你老子的能耐！”随后纵身跳下楼。围观的人全都傻了眼，同时尖叫起来，那男子重重摔在地上，身体也没弹起来，扬起不少尘土，瞬间从身体和脸部下面迸出很多鲜血，就像摔破了个大血袋。
这场面我以前见过，还是在无锡的职业学校，那位强奸了女学生的男老师最后发疯，从教室跳下去摔死，搞得我好几天失眠做噩梦，没想到时隔大半年，又在北京遇到。好几个围观的女性捂着脸，吓得都站不稳了，而那些之前起哄的男人显然并没想到，都呆住了，包括那位扎小辫的皮裤男。有人围过去看时，皮裤男却悄悄溜出人群，骑上一辆大哈雷摩托车开走。
我连忙掏出手机拨打120电话，不多时救护车赶来，将跳楼男子带走，而警车也来了，这可不是我叫的。警察询问了还没吓跑的人们，包括我和冯总，冯总说了情况，但那几个起哄的全都不在场，明显已经溜走。警察简单做了笔录，进入艺术馆看了看，打电话似乎请示上级，不多时又到一辆警车，几名警察开始驱散观众，并让这些行为艺术家停止表演。
原本一小时的展示只好提前结束，那些“艺术家”们纷纷从作品的固定姿势中解脱出来，很多人痛苦地坐在地上，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相同姿势而血脉不通、筋骨疼痛。看着这些搞艺术的都在捶腰松腿，哼哼唧唧，我心中暗笑。来到馆外，冯总说：“为了警示世人，这些艺术家真是付出太多，可惜那个跳楼的倒霉。”
魔杖和阿赞南雅已经完成刺符，冯总开车把我们载回佛牌店，我告诉小冯全部经过，她非常惊讶，似乎在想象那种画面。魔杖非要请我们吃饭不可。我心想你穷成这样，都不知道是卖血还是卖肾才弄到两万五，就说这顿饭我来请。冯总当然不能让我请客，于是在对面找了家酸汤鱼餐厅。这是贵州名菜，阿赞南雅很高兴，说已经很久都没吃过。北京是大都市，全国各地的人都有，所以在北京能吃到全国美食，而且都很正宗。席间，阿赞南雅又叮嘱魔杖一些注意事项，和某些刺符之后的禁忌，魔杖掏出小本子记下。
行为艺术展出了事，我上网看新闻的时候，还真有不少相关的新闻，照片中配的图大多数都有“泰母刺字”和馆外跳楼男子，那摊血真叫触目惊心。另外，新闻下面还配有宋庄派出所发的协查通告，对几名起哄的围观者进行通缉，尤其那名皮裤男。
刺符完成，阿赞南雅也要回泰国去。魔杖显得很失落，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得出。在佛牌店，小冯忍不住问魔杖：“您不是看上阿赞南雅姐姐了吧？”
“没、没有啊，”魔杖说，“她才是真正超脱的，看人那气质，再看看我，总觉得自己看穿一切，跟她相比我算个屁啊！”小冯顿时笑出声来。
这桩生意收费两万五，阿赞南雅拿一万八，剩下的我和冯总四六分，我分到手近三千。从北京回到沈阳，在飞机上，我开始对魔杖有深深的担忧。之前我让阿赞南雅给他做阴法刺符，就是因为利润高，而且像他这种职业，本身就神神叨叨不正常，用阴法也没什么，无非是更神经一点儿罢了。但自从当代艺术馆跳楼事件之后，我有些后悔，不知道魔杖以后会在阴法刺符的作用下，搞出什么妖蛾子来。
敲开老罗家房门，我看到罗丽和她丈夫都在家里，四口人正吃饭。看到是我来，罗叔很惊讶，我把从泰国买的不少特产送给他们，罗丽的丈夫我以前见过两面，他对我也有所了解，十分感动，让我进来一起吃，我当然推辞，说有机会再聚。
为躲风头，我在沈阳呆了半个月。那天收到小冯的短信，说魔杖来佛牌店，以为我还在店里任顾问，似乎有什么事，但小冯又问不出来。我想了想，还是给魔杖打去电话，问是否有事找。
“以为你还在北京呢！”魔杖的声音很低闷，“刺符似乎没效果，是不是我心不诚啊？”我说没那么快，也是因人而异，千万不能太着急了，做好你自己就行。
魔杖说：“不但没有效果，而且我最近还很不顺，父母昨天找我谈话，要我放弃行为艺术，不然就断绝关系，让我到外面租房子住去，家里不留吃闲饭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我心想要是换成我是你父母，估计在五年前就会这么干，到现在才跟你摊牌，说明你父母还是很和善的。我说你得坚持住，人生总有几起几落，现在你有阴法刺符在身，不可能完全没效果，有时候很多事对你也是考验，转运不是简单粗暴地发财出名，捡钱包是不可能的，也要配合你自身努力。
“我懂了！”魔杖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他滔滔不绝地开始背词，这篇文章我上初中的时候就学过，只好耐着性子听他背。两分钟后，他居然还在背书，从《孟子》背到《论语》，没完没了。我又不好意思打断，毕竟现在这阴法刺符没起效，就干脆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上网看我的新闻。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能听清楚，就当背景音乐了。
又过几分钟魔杖才不再背课文，我才拿起手机，又象征性地劝几句，终于挂断电话。以前我做的阴法刺符不多，有也是正法五条经的多，所以我也不清楚这种阴法刺符到底多久才有效果，能达到什么程度。

第927章：献祭
那天，小冯给我打电话，闲聊中说起魔杖先生似乎被拘留了，我连忙问原因，她笑着说：“上午他来店里找我叔叔诉苦，说已经被父母赶出家门，开始住在朋友家，后来朋友退租，他又到一个车库改装的朋友家暂住，好像是个女的。为了继续搞艺术，也想打开局面，他就跟那女性朋友搞了个作品，俩人大清早跑到公交公司，爬上一辆还没出发的公交车顶，都脱光了抱在一起，躺在车顶上，叫什么《公共汽车》。后来被晨练的老太太发现后报警，就被拘留五天，刚放出来！”我真是哭笑不得，心想这魔杖确实快魔怔了，这么干不拘留你拘留谁？
“这是不是阴法刺符的副作用？”小冯问，“我怎么觉得这魔杖先生越来越不正常呢？他还说，在拘留所里的时候，他也创造了两个作品，一个叫《压迫》，就是让拘留室里的其他几名男子全脱光，都压在他身上；另一个叫《人与人的关系》，是让大家脱光后围成一圈，然后……”小冯没继续说下去，我估计肯定是什么成人不宜的内容，就笑着没再问。
我说：“你不用担心，他很正常，要是不这么干才不正常。你没看到那天在当代艺术馆，那些表演的作品没几个正常的，跳楼那个不就是代表吗，没事。”
嘴上这么说，我心里很矛盾，对魔杖先生来说，这种表演司空见惯，说明阴法刺符就没效果。以他的性格，肯定还会再去佛牌店诉苦，到时候冯总也很郁闷。
再次得到魔杖的消息，已经是两个月后。那天我在新闻网站看到有条新闻，说是北京著名行为艺术家魔杖在当代艺术馆搞了个新闻发布会，说下周要表演一场空前绝后的“先锋作品”，到时候希望大家关注。新闻中有记者采访魔杖，问他所说的空前绝后的作品，是否跟那位姓朱的、很有争议的北京行为艺术家差不多，都是以人体、尸块和动物为主题来博人眼球。
魔杖回答：“当然不是，把自己的孩子喂狗，也能叫行为艺术？那是精神病！这类人打着艺术的旗号，做着心理变态的事，也正是他们让大众对行为艺术产生极大的反感，我要为行为艺术而正名。艺术，不是违反社会公序良俗，这是在中国，要是放到美国，那家伙早进监狱或者精神病院了，可他现在居然还活得好好的，这是社会的悲哀，法制的倒退！”
采访中魔杖很激动，从新闻中配的图片可以看出，这场新闻发布会还来了不少记者和媒体，魔杖身旁站着个女子，大概三十左右，长相普通。新闻中有记者问魔杖，即将发布的“空前绝后的作品”是否仍然与你的搭档朋友小雨合作，魔杖摇摇头，说他不想连累朋友，是自己独立完成。记者连忙问为什么叫连累，魔杖笑而不答。
新闻内容不多，我心想这魔杖到底要干什么，很明显，上次他跟某女士在公交车顶脱光最后进拘留所那次，就是跟这个叫小雨的女子，也就是站在他旁边那位。既然用“连累”这个词，说明又不是什么好事，有可能还是违法行为。
魔杖提到某朱姓艺术家将孩子喂狗，我顿时来了兴趣，就开始上网搜索。很容易就搜到了，那是发生在七年前也就是03年的事，一位姓朱的“行为艺术家”在费尽心思终于找到愿意配合的女性之后，付出金钱和以艺术为名洗脑，该女子同意用人工授精的方式为此艺术家怀孕。但四个月后将她带到医院进行强制引产，找来一条饿了大半天的德国黑背，在北京通州区某郊区楼顶当众吃掉那个胎儿，起名为《献祭》。
这件事引起很大争议，不少人纷纷向警方举报，要求严惩这种行为。可中国没有哪条法律能套用此事，堕胎也是合法的，似乎只有一条“侮辱尸体罪”勉强能用，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也不了了之。
我搜到的还有很多图片，那都是朱姓“艺术家”拍下来的，就是为了散播出去给人看，不然这行为艺术就没有意义。这个胎儿能看出是个明显的女婴，双腿张开，左手举起放在嘴边，似乎还在睡觉。当我看到那个仅四个月的胎儿时，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
在这之前，我对中国的行为艺术仅仅停留在“一群无所事事、脑筋不正常的人在搞怪”而已，但看到这些东西，我就把对这类自称“艺术家”的人的厌恶上升到新高度。虽然魔杖也是搞行为艺术的，但却并不让我反感，毕竟他三观还是正常的，尤其从他对朱姓“艺术家”的评价中就能看出。但我还是有担忧，他所说的空前绝后的作品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还怕连累别人？
忍不住给他打电话，说我在网上看到新闻，并问他大概是哪类作品，我肯定保密。魔杖问：“你在哪个网站看到的新闻，是不是很醒目？”我说是网易新闻，不是头条，但在右侧有推荐，不算醒目。
魔杖似乎有些沮丧，说作品发布出来之后，应该就能上头条了，他有信心。我问他到底是什么作品，魔杖笑了笑，唱着歌说：“我有许多的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这不是《小龙人》吗，把我气得不行，说你可不能做违法的事，上次只是拘留，再弄出什么妖蛾子，谁也帮不了你。
“我肯定不会像那个精神病，”魔杖笑着回答，“放心吧。”
挂断电话，我坐着想了想，又开始上网搜关于中国“行为艺术家”们的相关资料。除了之前那个朱姓艺术家搞的《献祭》之外，又搜到好几个很另类的，有位中年男人与他的搭档女士在宋庄某室内脱光了做那种事，旁边拉着大横幅，上写“艺术卖比”四个大字，下面还配有英文，是“艺术”和“*”两个单词，事后被警方以寻衅滋事而拘留；还有个也是一男一女，在某栋七八层的大楼顶边缘也是脱光做那事，用的还是后入，楼体上也拉有横幅，写着“高干”二字，好像是用来讽刺中国的某些特权阶层。
看了几个之后，我对中国这些搞行为艺术的人更没什么好感，也就不再关注。

第928章：入狱了
下周末，我跟几个同学开车去苏家屯吃牛肉汤冷面，这里是沈阳的几大朝鲜族人聚集区，冷面尤其好吃。席间接到冯总打来的电话，说：“田顾问，那魔怔出事了，上网看到没有？”我有些发愣，说这两天没看新闻，怎么了。冯总让我马上到新闻网站看头条，几大门户网站都转载呢。
那时候智能手机还没普及，我也没换，普通的手机都是JAVA或者塞班系统，自然无法迅速上网，只好吃完饭再说。这顿饭吃的顿时没了味道，心里始终在想魔杖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个冯总还卖关子不说。好不容易吃完饭，同学开车把我送回中街，还要去打台球，我以有事推托，回家打开电脑上网，看到新闻网站的主页上就有，标题为“北京行为艺术家绑架父母，向政府勒索一亿元人民币”。
“绑架父母？”我忍不住说出，再仔细看内容，说的就是魔杖，他家住在丰台区，本来已经被赶出家门，暂停在那个叫小雨的女性朋友家中，其实就是车库改的。新闻中说，魔杖那天半夜悄悄摸回家，用绳索把父母绑起来，开车运到通州区某烂尾工程的大楼顶部，而那名叫小雨的女性负责用DV拍摄，还给几家媒体打电话，让他们带着设备来直播，也可以接受采访。楼体外侧拉着横幅，上写“道德绑架”四个大字，看来是早就安排好的。
新闻中配了两张图，看起来像是用远焦镜头拍的，清晰可见魔杖和某位女子站在楼顶，两名中老年人分别坐在靠椅中，双手反剪捆着，魔杖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柄尖刀。新闻说，已经有媒体赶到现场，同时也报了警，因为在中国，媒体还不敢单独跟这种犯罪嫌疑人公开接触，必须得先报警，否则也算违法。有媒体给魔杖打手机，问为什么要这么做，魔杖给出的回复是，这是一场行为艺术表演，并不是真正的绑架，他要用这种方式来警告世人，至于原因，懂的自然会懂，不懂的说了也没用。
最后末尾写到，截止到记者发稿时，警方仍然在跟魔杖对峙。如果警方认为这位魔杖先生精神已经失去控制，有可能会危及被绑者的安全，不排除使用武力比如*的可能性。
我张大嘴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回过神，连忙给冯总打去电话，问他怎么知道的。冯总说：“还真不是通过网络，我平时不怎么上网，是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他是个画家，跟这些搞行为艺术的也挺熟。现在似乎还在对峙呢，我朋友也在场。”
“他怎么能绑架自己的爹妈啊？”我问道。冯总失笑，说这种人脑子里在想什么谁能知道，只有他自己才能解释吧。我鬼使神差地用手机拨打了魔杖的手机，居然通了，而且居然有人接听。
魔杖问：“田老板，找我有事吗？”我问你现在什么地方，魔杖笑着说在一栋大楼的楼顶呢。我说我看到新闻了，多长时间了。魔杖想了想，说应该有十几个小时了吧，从今天早晨算起。这时，我从话筒中似乎听到有人在用扩音喇叭说着什么，魔杖说警方在喊话呢，你要不要也到现场看看，现在围着不少人。
我心想这是在给跟警方对峙的人打电话呢，心里发虚，说你快结束吧，现在这是绑架案，别把警察逼急，到时候非用枪打你不可。魔杖回答道：“不能！这是我爸妈，又不是什么外人，再说我也没想真绑架，只是演戏而已。”我说你手里都拿刀了，魔杖大笑着说那是做做样子，绑架者不是都有刀吗，这是道具，我不能对自己的亲爹亲妈下手。而且我已经跟媒体说过，这不是绑架，而是行为艺术，我相信警方能理解。
“什么逻辑啊？”我焦急地说，“警察哪管你是假绑架还是真艺术，他们就知道你的行为已经涉嫌严重刑事犯罪，别玩火啊！”我还要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我心情很复杂，但又完全没办法，这事已经远远超出我能控制的范围，就算我在北京也完全没用。
晚上，冯总给我打电话，说魔杖和那名叫小雨的女子均已被警方以偷袭的方式当场擒获，魔杖父母并无损伤。我松了口气，问：“魔杖是不是已经患有精神疾病？”
冯总叹气：“要是算就好了，起码不用坐牢啊，但够呛。要是那些搞行为艺术的人都算精神病，他们岂不成了法外之身，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心想也对，算不算精神病，是要到精神病院做精神鉴定的，不是装就能装出来。至少我的担心没成现实，最怕的就是魔杖被警方用枪打死，那才叫惨呢。
后来冯总打听到，魔杖还是被以绑架罪判入狱五年，冯总说他觉得这对魔杖来说是好事，监狱里好好约束，好好管教，免得这家伙总搞行为艺术。过了很久，冯总还告诉过我，说魔杖在监狱里又被加了刑，原因是他总想搞行为艺术，不是求着狱友脱光了侵犯他，就是想侵犯对方，又编出很多名堂来，说是行为艺术表演的作品。
这桩生意到现在就结束了，结局肯定谈不上好，但也不算太坏。因为我始终觉得，“内魔怔”就算没有阴法刺符，早晚也得出事。比如那位把孩子喂狗的朱姓“艺术家”和“艺术卖比”、“高干”那些人，他们的行为怎么也比魔杖更恶心吧，无非是魔杖的行为被中国法律定性为违法，而姓朱那家伙巧妙地躲过了法律的制裁而已。要是论行为不道德的程度，魔杖比他们强得不知多少倍。
把时间退回到两月前，也就是魔杖还没开新闻发布会时。
我在沈阳已经呆了半个多月，那天我收到彩信，还没等打开看，又接到高雄的电话。平时我只有要牌的时候，高雄才会发彩信给我，还得让我按月报销电话费，而主动发彩信的时候极少，除非有什么重要事情。我以为已经有了刘心美的什么新动向，没想到他说：“你发我的那张素描人像，现在打听出来了，居然真是一位降头师。”

第929章：彭马的尸骨
“真的吗？”我问。高雄说那降头师是居住在印尼中部苏拉威西岛的本地人，专门修印尼黑法，据说曾经在原始密林中呆了六年没出山，每天只吃野果喝溪水，利用在深山中找到的乱葬岗来加持阴物，以增加法力。那些乱葬岗都在密林深处，有的是印尼逃往马来西亚的偷渡者，有上世纪六十年代战乱时逃难的难民，也有印尼地震后村庄中遇难的死尸，因无处安葬，当地人只好大批将尸体运至深山中草草埋葬。
“这个降头师到底有多大来头，叫什么名字知道吗？”我问道。
高雄回答：“托人仔细打听，似乎是印尼一个叫他拉牙的原始部族的人，修的也是他拉牙阴法。我问过阿赞平度和柬埔寨的阿赞空，他们说这种法门非常古老，几乎都已经失传，现在会的阿赞不多，就算会也是一知未解，法本都不完整。四五年前在泰国南部巴蜀地区有个从印尼来的阿赞，自称掌握完整的他拉牙阴咒，但加持的时候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所以就更没人信了。但现在看来，这位降头师掌握的极有可能是比较完整的他拉牙阴咒法本，所以才能轻易地把阿赞布丹给击败。阿赞JOKE那家伙要不是法力高深，否则在没有域耶的情况下，估计也得吃亏。”
听了高雄的讲述，我还真有些害怕，问他是否知道这名降头师的名字。高雄说：“叫阿赞桑坤。”我点点头，将这个名字写在桌上的便笺中。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域耶，”高雄说道，“阿赞JOKE一直不用法器，而阿赞布丹最初自己的那颗域耶在缅甸深山中跟阿赞达林康共同加持难民尸骨的时候开裂，换了个几十年前死去的蛇头的头骨，但法力总是不够，后来也坏掉。在马来阴庙中把那尊修法鬼的头骨弄来，那真是上佳法器，可又被人暗中撞车偷走。”
我说：“效果最好的域耶，就是修法者的头骨吗？”高雄说没错，比什么怨气大的人都强，修法鬼生前的法力越强，死后他的头骨也就越厉害，用来当域耶效果越好，尤其是修黑法的。我说东南亚有那么多修法的阿赞，他们毕竟不是神仙，早晚会死，不知道他们死后的头骨是不是都被人给弄走当域耶了？
高雄嘿嘿笑：“除非那种不知道死在哪里的，否则也差不多，尤其是修黑法的，这类阿赞基本不可能善终，不是斗降而死，就是被仇家寻仇而弄死，死后的尸骨也没什么人收拾，都会被有准备的阿赞捡去。”
“这样说，我们去哪里找要死的阿赞？”我问道。高雄说现在东南亚的阿赞虽然多，但都是中青年师傅，二十几岁到五十几岁居多，修法者因为有法术保护，患病的机率比普通人低，所以没几个要死的，就算有我们也很难碰上。
听他这么说，我很沮丧，说那岂不是我们永远都没办法跟那个叫阿赞桑坤的降头师对抗，可现在是他和刘心美串通起来搞我们，老躲着也不是个事。我还能躲到沈阳，你高雄总不能离开泰国甚至东南亚吧？
高雄哼了声：“老子在泰国也混了近十年，什么样的狠角色没见过？能被他们吓住！让我好好想想办法，另外，你打算在沈阳躲多久？”我说还不知道，有刘心美和阿赞垒坤这种仇家，我有些不敢回泰国，总觉得他比以前那个彭马还难缠似的。
“彭马？”高雄问道。我说是啊，就是槟城鬼王的第三个徒弟，算阿赞布丹的师兄吧。
话筒那边没了声，我以为是掉线，看看屏幕正常，又喂了几句，高雄才自言自语：“彭马，彭马……”忽然我也想到什么，后悔地说：“那个彭马也是修黑法的，埋在罗勇附近的稻田地旁边，你以前跟阿赞共同去找，加持之后又一把火烧光，真可惜。”
高雄立刻说：“他妈的，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我还根本没去找过！”
我惊呆了。高雄告诉我那次是打算跟阿赞平度同去罗勇，把彭马的尸骨起出来再毁掉，免得让鬼王得到它的尸骨，加持的时候就能得知彭马的真正死因，那就麻烦。但不知道被什么事耽搁，居然给忘掉。
“那是不是说，彭马的尸骨现在还埋在罗勇附近那片稻田地里？”我问道。高雄说应该是，他哈哈大笑：“幸亏你小子提醒我。”我也激动地说幸亏你把这事给忘了。高雄立刻说他马上就去办，要找到彭马的尸骨，同时要求我立刻回到泰国，帮他处理此事。
我说：“这么简单的事用不着我吧？不就是挖坑找骨头吗，你随便在稻田地附近的村庄中雇两个人就能搞定，也不用花多少钱，泰国的劳动力可比中国还便宜。”高雄说当然不行，事关重大，这件事要绝对保密，绝不能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被刘心美他们知道。我说不可能，泰国村民哪里会认识刘心美，你真是太紧张了。但高雄非要我回去不可，我也只好答应，而且在沈阳也呆了很久，应该回去看看。
挂断电话，我先给阿赞JOKE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我们所掌握的有关阿赞桑坤的消息，又说要去寻找彭马的尸骨，但阿赞JOKE并没回复。
我订了打折机票，从沈阳转机到曼谷。来到高雄的公寓，吃过晚饭后睡了几个小时，高雄才开车载着我出发。前往罗勇途中，我欣赏着这辆车的内饰，简直是旧得不能再旧，仪表盘换过，也是旧的，颜色都不一样，看来是上次被撞车祸之后，高雄在汽车修理店弄的。我说：“高老板，就算你不想买新车，好歹也换辆好点儿的二手车啊，这车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为什么还不换？”
“只要还能开，就没有换的必要。”高雄说，“这车的车况还很好呢，发动机、变速箱都处在巅峰状态，你没感觉到吗？”我说当然能感觉到，这车只要发动起来就开始震颤，我觉得连按摩都不用去做了。

第930章：白色阴灵
高雄不再搭理我，打开收音机听起音乐。我很佩服他，光我知道的车祸就已经有两起，这辆车居然还能听收音机。
先来到芭提雅，高雄带我找到阿赞平度的住所，我没明白，现在我们只是去挖尸骨而已，我们又不是阿赞，也不是去当场加持和毁骨灭迹，有必要这么早就带上阿赞师傅吗？高雄把阿赞平度和他的助手带上，继续前往罗勇。为了保密，我和高雄当然不能告诉他俩是要找鬼王派的第三位徒弟彭马，只说知道某处埋着一名黑衣阿赞，想把尸骨起出来。阿赞平度和助手也没多问，估计已经见惯这种事。
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我原本还想凭着记忆寻找那片稻田地，到地方才知道，几乎完全没有任何印象。跟彭马阴法对抗的那时候是午夜，而且泰国的稻田地全都一个模样，哪里还分得清。
这时，我也明白了为什么高雄要把阿赞平度给带上，汽车行驶在公路上，忽然阿赞平度说：“感应到有邪气，慢慢开。”高雄连忙挂回低档，驶出十来分钟，阿赞平度摇摇头，说邪气越来越弱。高雄连忙掉头往回开，又过了十几分钟，阿赞平度仍然说邪气由弱变强，但又变弱。高雄再次掉头，来回三次，但都没找到具体位置。
“不应该啊，”我说，“那家伙专门修阴法，要是真埋在附近，是不是邪气应该很明显才对？”高雄点点头，阿赞平度干脆走出汽车，我们三人在后头紧跟。阿赞平度走进稻田地，在一片洼地附近站住，闭上眼睛，手里拿着那串骨珠，再把眼睛睁开，指了指左侧，在距离洼地几十米处站定。
高雄说：“好像就是这里吧？上次我记得是块平坦的地势，旁边还有两块大石头！”经他提醒，我也回忆起来，说那两块大石头是一大一小，我俩在附近找了片刻，果然找到那两块石头，和我们印象中的相同。
阿赞平度说：“如果真埋着修黑法的阿赞，不可能邪气会这么弱，几乎都要感觉不到了。”不管怎么样，也得先挖开再说，我、高雄和助手齐动员，三把铁锹上扬下翻，把松软的土地挖开个遍。足足干了两个小时，奇怪的是，什么也没挖到。
“难道是找错地方啦？”阿赞平度的助手问我们。高雄摇摇头说不可能，他记得这个地方，已经挖开这么大范围，都快半个篮球场大了，不可能没有。阿赞平度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你们要找的那具尸骨之前确实埋在这里，但已经被起走，所以邪气虽然有却很弱。
我和高雄互相看看，心里都有了数。
“谁干的？”高雄自言自语。
既然彭马没找到，我们只好打道回府。临走之前，我用铁锹在附近的大树干上做了明显的标记——铲掉两块三角形的树皮。开车路过芭提雅，高雄把阿赞平度和助手送回家，高雄忽然又掉头往回开，继续驶向罗勇。我问：“还要挖吗？”
高雄说：“有阿赞平度都找不到，光凭我们俩更无可能，我们就在罗勇住下，明天开始在那附近打听，非要打听出线索不可！”我觉得这可太难了，就算真有人知道那里埋着修法鬼尸骨，起走的时候也肯定是要背着人，都是在深夜，会有什么人目击？但既然高雄非要查下去，我也不能反对，我和高雄向来是一条藤，从没闹过大分歧。
在罗勇市找了家旅馆住下，已经是后半夜，我迷迷糊糊睡到天亮，高雄就开着车带我再次来到这片稻田地。现在正是十月，稻田地中有很多人正在收割，高雄走过去挨个打听，问这些农民从去年六月份到现在这段时间当中，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在那个位置挖东西，而且是在夜晚。
农民问我们为什么打听这些事，高雄说我们俩是民间考古人员，听说附近有人专门盗挖文物，所以来打听打听。这些农民全都摇头，说不知道。我和高雄分头打听，这片稻田地大概有十几亩，光耕作的农民就有近百人，我俩打听了一上午，相同的话问了几百遍，我都想把这些内容录在手机里，给他们播放听了。中午，我和高雄找到附近的那座村庄，随便在某村民家里付钱吃过午餐，很简单的炒饭，下午来到稻田地中继续打听。
转眼两天过去，这附近的农民都已经认识我们，看到我们经过就笑着打招呼，不得不说，泰国这个“微笑之国”的称号没错，他们从没把我们当成什么可疑人物甚至小偷，也没多问。既然打听不出与彭马尸骨的事，我就问这些村民，附近是否有过闹鬼，或者什么比较灵异的事情。这下有了新发现，不少村民反应，半年多前，有些村民半夜到稻田地去，或者有人夜归从公路回村，就会看到有个白色影子在稻田地里，似乎没有脚，而是悬在半空中，移动得很快，有时候转眼就不见了。有的村民以为是眼花，有的村民却认为是鬼。而且，村中的小婴儿从一年多前开始半夜大哭不止，但到半年前又没有了。
我和高雄累了，找块田梗坐着，说起刚才闹鬼的事，高雄说：“很明显那就是彭马的阴灵，他死于斗降，怨气极大，除非有法力极高深的人超度，否则永远也不能投胎。但为什么半年前就没有了？说明它的尸骨很有可能在半年就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能去哪儿？”我没明白，“难道有阿赞从这里路过感应到，就给挖走了？那还真巧。”高雄没说话，掏出香烟来解乏。
我也很累，就说：“高老板，你有烟抽，我怎么才能解乏？”高雄没说话，只扔给我一根烟，我用打火机点燃，抽了半口，再从鼻子里吐出来。
“田老板这是在抽烟？”高雄说，“要往肺里面吸才行！”他给我做了示范，我照着样子去做，呛得我直咳嗽，眼泪也流出来，肺中别提多难受了，火烧火燎的。高雄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说多学学，艺多不压身。我心想吸烟也算手艺？真能逗。

第931：尸骨被盗
中午回村，我提出能不能换一家农户吃饭，之前那家的厨艺太差。高雄点了点头，说其实他也受够了。我俩在村里又找了家农户，他家的房子外面堆着很多被掏空的椰壳，看来是个种椰子的大户。农户主人热情地留我俩吃饭，并没要钱。果然，他们家的饭菜可口多了，我和高雄吃得很开心。
席间，我们又聊起寻找半夜挖坑可疑人物的事，农户主人的女儿是个差不多十七八岁的小美女，头发又黑又长，身上裹着蓝色衣服，下穿花格裙，告诉我们大概在半年前，有天要下大雨，下午她和母亲就到外面，想把落在田地里的两件衣服收回来。看到我们所说的那个方向停着一辆汽车，似乎有几个人正围着大树交谈，但没看到他们在挖土。
“真的看到了？”我和高雄立刻停住嘴。女孩肯定地点着头，我追问是否看清楚什么细节，比如人和车的。女孩想了半天，说那几个人都是男的，离得比较远，实在没看清长相，但穿的都是黑色衣服，而且那辆车也是黑色，上面好像还有两行字，一行红一行白，只是没看清内容。
高雄再追问半天细节，女孩再也说不出有价值的东西。但对我和高雄来讲，这也是重大突破，因为女孩描述的那个位置就是我们当初埋葬彭马尸体的地方。
吃完饭，高雄和我走到远离农户的位置，打了几个电话，好像都是他的朋友们，打听泰国哪个部门的汽车是喷涂成黑色，车身侧部有一红一白两行文字。但他没提工作人员的衣服是黑色，估计觉得有可能是巧合，也许那几个人当天碰巧都穿着黑色衣服，而不见得是工作服，说明高雄思考问题还是很严谨的。
因为在稻田中收割的农民都问遍了，下午，我和高雄改在村庄里四处找农民询问此事。期间高雄接了几个电话，也收到几条短信，其中有两条彩信，是高雄的朋友拍照片发给他。图片中是汽车的侧面图片，一辆是轿车，另一辆是类似依维柯的商务车，都是黑色车身，侧面喷涂泰文字样。那辆轿车的文字是一整行，分成两部分，左白右红，内容是泰国农业部下属的某研究机构，而那辆黑色商务车的侧面喷字有两行，上面是“泰国国家旅游局罗勇府办事处”的红色字，下面则是“罗勇KOKO旅游公司”的白色字。
我和高雄立刻返回那家专门种椰子的农户家中，让女孩辨认是哪辆车。女孩有些为难：“已经过去半年多，我不敢确定，但有一点我还记得，就是那车侧面的字好像是分为两行，一红一白，至于哪种颜色在上、哪种在下，实在记不清楚。”
虽然没验证过，但我觉得那个什么KOKO旅游公司的车有嫌疑，也许我们这些当牌商的会经常与旅行社和导游有合作，也许因为那个刘心美也是导游，总之我对旅行社有着特殊的关注。
我们辞别女孩和家人，刚要开车离开，那户村家的女孩远远跑出来，高雄连忙把车停住。我还以为这女孩想送给我们些土特产呢，女孩气喘吁吁地追上，对我们说：“我记起来了，那天看、看到的那几个人，其中有个是光头！”
高雄笑道：“太谢谢你了，美女。”女孩松了口气，站在路边招着手，目送我们的车离开村庄，驶上公路。在路上，高雄说那农户家的女孩真不错，长得漂亮，心也善良，家里种那么多椰子，条件也不会太差，问我要不要考虑考虑，娶回中国算了。我说人家看上去最多十八九，我都三十好几了。
“年龄不是问题！”高雄说道，“很多东南亚人都认为中国人非常富有，没看到那些越南女子都喜欢让导游介绍嫁到中国的吗？我看，泰国姑娘比越南女子强得多，你以后还可以有借口经常回泰国看岳父岳母。”我哈哈地笑，说还真可以考虑，只要那女孩不嫌我太大。
驱车来到罗勇，先到了这个泰国旅游局在罗勇的办事处，地点有些偏僻，是在某段高速公路内侧。进去后，高雄打听工作人员，出示了照片，问这家旅游公司跟你们办事处的关系。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这个KOKO旅游公司规模不小，在罗勇算是最大的，跟办事处合作紧密，也是该办事处对外宣传时的推荐旅游公司。
在高雄打听的时候，我还纳闷为什么要先到这里，直接去那个KOKO旅游公司找线索不就行了。无聊地四处张望，发现墙上有很多罗勇办事处推荐的本府旅游公司的宣传展板，其中就有那个KOKO旅游公司。该旅游公司的标识设计很统一，都是黑底加红白字，配了很多照片，有导游带团在景点游玩的，有旅游公司大巴车出行的，有旅行社内部办公区域的。其中，有张照片是几名男女站在商务车旁合影，两人身穿黑色制服，左胸前也有红白双色的LOGO文字，虽然看不表，猜也能猜出是KOKO公司的标志。另外还有两名女性，看打扮像是导游或者领导。
吸引我的，是那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子当中有个是光头。
我掏出手机拍下照片，展板底部有这家旅游公司的详细地址和电话号码，我也用手机拍好。这时高雄看到我的行为，就从窗口那边走过来，我将照片指给他看，高雄点了点头，我们就走出办事处。
“像泰国这种佛教国家，除僧侣和特殊原因，很少有男人剃光头。”高雄抽着烟说，“他们的想法和中国人差不多，认为身体发肤都受之父母，所以不太愿意剃光，而且也会容易被误认为是僧侣，不太方便。”
我说：“也就是说，照片上的那个旅游公司的光头男子，有可能是头发稀少，或者干脆秃顶，再不就是有皮肤病喽？”高雄笑着说很有可能，反正不会是和尚。驱车来到罗勇市区的这家旅游公司，是在比较热闹的地段，公司大门上方有醒目的KOKO字样，分为红白两色。当然不能直接进去，拿着手机屏幕问这个光头是谁，而是要侧面打听。我们在旅游公司对面的报摊上假装翻看，都在思索要用什么方式打听。

第932章：帕潘发病
这时有两个人由公司里走出来，一个穿套装的年轻女性，另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约四十岁上下，中等个头，身体强壮，那光头比灯泡还亮。我和高雄顿时不动，看着两人钻进停在公司门口的黑色商务车，我和高雄连忙也开车，在后面远远跟随。我笑着说：“看来我们运气不错，没等想出办法，这光头男就自己出来了。”
高雄说道：“问题是，现在还不知道农户女孩那天看到的几个人，到底是不是跟彭马的尸骨有关系呢，也许只是白费力气。”我说这是唯一的线索，再说，旅游公司的人和车，没事在路边的稻田地附近停留围观什么，那里能有啥好东西，而且还是在要下大雨的时候，十分可疑。
从市区跟踪了七八公里，来到某公寓楼下，那辆旅游公司的黑色商务车停稳，光头和那年轻女性进到楼内。我和高雄随后也进去。这公寓楼不算旧，总共约有十几层，还有电梯，而且不像阿赞巴颂住的那种带铁栅栏门的老式电梯，而是对开电动门的。站在电梯门口，我俩看到按键板上的电子数字从小到大变换，最后在顶楼停住。我俩互相看看，高雄伸手呼梯，也乘电梯来到顶层。
走廊里大概有不到十户人家，我和高雄慢慢走到走廊尽头，在最里面的那间公寓门口站住，从屋里传出交谈声，虽然隔着门，但这种公寓的隔音都很一般，还是能听清。大概是三个人聊天，说的内容与施法和驱邪有关。
“这位师傅是从柬埔寨来的，修法多年，你的问题只有他能医，因为你得罪了那里的死者，他们怨气太大。”男人的声音。
“我怎么会得罪？只是在那里坐了一会儿而已啊！”女子的声音。
“谁能猜出阴灵的想法？也许你坐的位置，刚好就是那两名死者埋葬的地方，你把屁股挨着地面，也就是用女性的*贴鬼的脸，它能高兴吗？”男人的声音。
“那、那要多少钱？”女子的声音。
“毕竟你是我们公司的游客，所以给你最优惠的价格，只要十五万泰铢。”男人的声音。
“可我没那么多钱啊，手里只有不到六万泰铢。”女子的声音。
“这不行，师傅最少也要收十三万，你去找亲戚朋友们借借，不然拖久的话就更严重，鬼是有可能把人给缠死的。”男人的声音。女子低声哭起来，看来是被吓坏了。高雄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俩迅速返回，刚站到电梯门口，就看到那间公寓有两人推门出来，正是那光头和年轻女子。女子拿着手帕还在抹眼泪，光头边走边跟她交谈，劝她不要伤心，在泰国这种事很常见，赶紧凑足钱就能解决。
两人也走到电梯门口，光头看了我们一眼，还礼貌地冲我和高雄颔首。共同乘电梯走出公寓，光头对那女子说：“我公司还有事，要先回去，你什么时候凑足钱再来找我。”女子抹着眼泪点头，光头开着那辆旅游公司的黑色商务车离开，女子站在路口，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走过去，问：“你被鬼缠住了？”女子看看我，抽泣着点点头。我问她是怎么搞的，女子说：“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你也住在那栋公寓？”我说当然是，跟那位阿赞师傅是邻居，以前我也中过邪，冲撞过鬼神，后来也是找阿赞师傅给治好的，但不是他。
“为什么没找那个阿赞，你们可是邻居啊！”女子疑惑地问。我笑着说我早就认识一位很熟的阿赞师傅，法力也强，所以不用找他，我连他的名字都快忘了。女子说帕潘告诉过她，那位师傅叫阿赞糯。
高雄问：“帕潘是谁？”女擦干眼睛，说就是刚才那个穿黑衣服的光头，是KOKO旅游公司的领队，她前些天就是跟着帕潘的旅行团到柬埔寨旅游。回来就生病了。
“有什么症状？”我问道，“你在柬埔寨遇到过怪事吗？”
女子叹着气：“就是晚上总能屋里看到人影，有时候还会鬼压床，做梦都是两个男人把我绑在床上，还要*我……我不知道做过什么，帕潘说在旁同游览的时候，我坐在某个遗迹上面，而那种遗迹在柬埔寨古代通常是用来埋葬士兵的骨塔，说我冲撞了古代士兵的阴灵，所以才会这样。”
我和高雄互相看看，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高雄让我扒开她的眼皮看，果然有浅浅的竖线。我问：“你要不要见见我认识的阿赞？他收费比较便宜，法力也很高。”女子真以为我也住在这栋公寓，连忙问大概收费多少，她没什么钱。我说正常的驱邪法事怎么也要近十万泰铢，但我觉得你应该是被人给坑了，所以可以优惠。女子没懂，问我们为什么这么讲，我笑着说现在有很多旅行社的领队和导游，专门把游客往那种不干净的地方领，甚至是旅行社自己弄的阴物，故意让游客接触到，中邪之后再想办法找借口帮他们解决，收费牟利。
听了我的话，女子立刻说道：“我也怀疑那个领队帕潘在搞鬼，可又没证据，这可怎么办？”我笑着说这种证据很难找，你还是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吧，幸亏遇到我们，否则那个光头领队是不会给你优惠的，他们赚的就是黑心钱，要是游客拿不出，就算最后被鬼缠死也别指望他们可怜。
女子吓得脸色煞白，高雄给阿赞TAM打了个电话，他住在罗勇以东的边境地区，距离罗勇府算最近的，并把地址交给那女子，让她自己尽快赶过去，五万泰铢就能解决，保证当时就好。女子接过写有地址的纸条，千恩万谢。
我问：“先给我们讲讲你跟旅行团的经过吧？”女子告诉我们，她是在罗勇一家语言学校当泰语老师的，上个月休假几天，想跟学校的同事去柬埔寨旅游，经同学介绍，报了罗勇最大的KOKO旅游公司，帕潘就是领队，也是她同学的朋友。柬埔寨游玩比较便宜，其中收费最高的是在暹粒的吴哥窟，因为比较著名，剩下的景点都很便宜。女子没什么钱，就报个比较便宜的旁同，这里有柬埔寨古代某国王建造的国都，光寺庙就有上百座，但有很多已经倒塌，变成了遗迹。

第933章：引蛇出洞
女子和同事游玩四天，在某遗迹休息的时候坐在石座上，那石座像是什么建筑的基座，雕着很多复杂精美的花纹。当时，领队帕潘立刻让她起身，说这里不能随便坐，但没说原因。女子不明白，也就立刻起来。等回到家后，她当晚就出现幻觉，看到单身公寓里有人影来回走动，开始还以为是小偷，吓得报警，但什么人也没有，也没看到有人开门出去。此后就陆续增加症状，先是幻觉，后是鬼压床，甚至出现了鬼交，在梦里被一名男子*数次。女子向她同学求教，那同学让女子尽快去找帕潘，称他不光是旅游公司的领队，也对佛教和东南亚巫术很有研究。
就这样，女子就找到帕潘，问为什么旅游回来就有这些症状。帕潘严肃地告诉她，在旁同的时候，她坐的那个地方是古代士兵的集体陵墓，阴气很重，尤其女性不能坐，不然就要倒霉。女子生气地问那当时你为什么不提醒游客，帕潘说导游手册上已经写了。女子找出给游客发的手册，果然在最后那页的中间部分有几行小字，提到说在古迹和遗迹不要随便拿遗迹主人开玩笑，不要随便攀爬和坐躺遗迹，更不要在遗迹范围内大小便和吐痰，或者换衣服、裸露身体等行为，否则惊动鬼神的话，后果自负。
这种导游手册很厚，基本不会有人从头看到尾，而且这几行小字还是夹在文字中间的，女子当然也没看。不过既然白纸黑字写着，她就没办法把责任推到旅行团和领队头上，只好自认倒霉，于是就跟着帕潘前往那栋公寓，让他帮着找阿赞师傅解决。但没想到收费那么贵，要十三万泰铢，她根本拿不出来。
“你的同学跟那个帕潘很熟吗？”高雄问。
女子说：“是啊，她和帕潘关系很好，经常在同学圈子里宣传帕潘的旅游团信息，说是在帮助帕潘完成旅游公司派给的任务，不然就会罚款。帕潘专门负责带团去柬埔寨旅游，我们这些同学为了照顾她，只要是去柬埔寨旅游，就会到KOKO公司找帕潘。之前也有位同学从柬埔寨回来后精神不正常，后来找帕潘治好的，他说那同学也是在遗迹中冲撞了阴神。我们都没多想，以为只是巧合，现在我才明白！”
我和高雄互相看看笑了，我说：“你这位同学恐怕也有回扣可以吃，以后你要小心点儿，快去找阿赞TAM吧！”女子从皮包里拿出帕潘的名片递给我，就辞别我们去找阿赞TAM了。
高雄拿着名片仔细看，我说那女子根本不是撞邪，而是中降头，明显是这个帕潘悄悄在游客的饮食中混入降头油，这可比刘心美带游客到马来西亚深山阴庙中去参拜邪神塑像更简单得多。我问：“高老板，咱们从哪里打开突破口？”高雄冷笑几声，指着帕潘的电话，说可以来个引蛇出洞，先看看这家伙是聪明人还是笨人。要是聪明人就好办，就怕他是笨人。
以前我就听高雄说过关于“聪明人”和“笨人”的理论，他说聪明人反而更加容易上当，因为他们总觉得自己比他人聪明，只有自己骗别人，而别人却无法骗到自己，反而经常会放松警惕。
在附近找了家旅馆，高雄躺在床上，仔细地在脑子里编着剧本，时不时打电话出去。从他谈话的内容我能听出，通话的对方有武里南某寺庙的僧侣，有他的两个朋友，其中一个似乎是牌商，而另一个好像是混混，还有阿赞布丹，内容基本都是让他们好好配合。
几通电话打完，剧本正式开演，高雄再给这个帕潘打电话，开户免提，让我千万不要出声。接通后高雄自报家门，直接说就是牌商，常居曼谷，今天来罗勇接生意，吃饭的时候一个朋友把你的名片给我，说KOKO旅游公司是罗勇最大的，而你帕潘先生又是该公司的骨干，经常带队组团，所以希望聊聊，看是否有机会合作。
帕潘问：“您是牌商啊，想怎么合作呢？”
高雄笑着说：“在中泰旅游业里，谁都知道导游和牌商是最紧密的关系。”帕潘也笑了，说那没错，但身为旅游公司的导游兼领队，他已经认识很多牌商，只要有游客有想请佛牌的意愿，随时都能在泰国各大城市找到数名佛牌商人和寺庙供牌，所以暂时不想再认识新的牌商，因为太多了。
“你所认识的那些牌商跟我不同，”高雄说道，“那些牌商只是简单供牌而已，跟我没法比。我跟武里南XXX寺的住持师父很熟，那座庙规模不大，香火也没那么旺盛，但好处是不会太惹眼。我认识很多厉害的阿赞师傅，他们的阴法很霸道，可以将怨气极大的鬼仔藏于塑像中。你带队让游客来武里南参拜，很容易中招，到时候只能由那位阿赞师傅才解得开，还愁没大钱可赚？”
帕潘迟疑片刻，回答：“我没明白你的意思。”高雄哈哈笑着说我们也算是同行，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我来提供寺庙和阴神，你负责带游客过来，到时候施法驱邪的利润五五分成，或者你六我四也可以，但你每月必须得保证有不低于五名游客中招。
“就是说，你想跟我串通一起坑游客？”帕潘问道。
高雄笑了笑说：“别讲这么难听，我是想跟你共同赚大钱，趁着现在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喜欢到泰国旅游，我们又都是相关的从业者，有这么好的机会不捞钱，那岂不是傻瓜？”
帕潘说：“真不好意思，我从来不做这种事情。恐怕你找错人了，再见。”没等高雄再多讲，那边已经把电话挂断。我连忙问是不是我们想错了，这个帕潘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黑心导游。
高雄哼了声：“他要不是黑心导游，我从今往后都改为头朝下走路！”我想了想，说那就是帕潘假装的，他对你不熟悉，生怕有什么猫腻，所以不敢承认。高雄点了点头，这下可难办，我们等于走进了死胡同，找不到另一条出路。
他在地上来回踱步，自言自语：“怎样才能打消他的顾虑……”

第934章：里应外合
“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要想让帕潘不起疑心，或者至少动心希望合作，有两种办法，”我说道，“一是找个帕潘相信的人在中间牵线，而这个人我们也得认识，当然这可不容易；第二就是让帕潘通过侧面了解到我们的设想真实有效，既不是忽悠更不是圈套。”高雄停住脚步，认真地看着我，把我看着心里直发毛，说你要是觉得没道理就不听，继续转你的圈。
高雄说：“不，我觉得田老板说得有道理，我们要另外找路，不能在帕潘身上吊死。”他又翻在床上，开始在手机中翻电话簿找相关的人。天渐渐黑下来，但我俩都没什么心思吃饭，反正没事，我也拿出手机翻找，这几年，我的客户当中有七成甚至以上都是中国人，包括香港和台湾，泰国人只有两成左右。一是中国人口基数大，商机也多，二是泰国人通常不是很相信外国牌商的话，他们更倾向于自己找阿赞，毕竟是本国的事，就像中国人得了邪病，想找跳大神和仙家，很难去找美国人帮他们联系。
翻了半天，我看到有个罗勇某旅行社的女性，姓陆，半年前认识的，那时候她在该旅行社当导游，经常接待从中国来罗勇和沙美岛的游客。陆女士离过婚，两年多前从中国到泰国当导游，那时候她为了多赚钱，好供在国内念私立初中的孩子上学，就联系了不少牌商，希望能帮游客请牌而搞些外快。半年内，我大概只给她供过三次牌，还都是利润不大的正牌，油水不多。
有次，我去罗勇办事的时候，刚好路过陆女士的旅行社，一个人吃饭反正也没意思，就打电话约她出来吃了顿午餐。陆女士可能是我见过导游中最本分的，她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跟我说话也很坦诚。聊天中得知，陆女士从来不敢给游客介绍邪牌，更不用提什么人胎路过、小鬼仔和极阴物了。她自己就害怕，也不想推荐给他人。我觉得，像她这么胆小怕事的人，真不太适合做跨国导游，挣死工资有什么意思？现在这社会，不管你吃与不吃，回扣就摆在那里，不多也不少。你不吃回扣，有的是导游吃得很开心，几年内买车买房都不在话下。所以，我对陆女士这种导游并不重视，有时候她发短信向我咨询佛牌信息和价格，我也不太想回复，就因为赚不到什么钱。
陆女士虽然胆小，但人缘却相当不错，她说罗勇大大小小的旅行社，无论老板司机还是导游，她基本都熟悉她们这些在泰国的导游有QQ群，也经常在一起聚会，最多的时候居然有七八十人之多，基本都集中在泰国那几大著名城市，如曼谷、清迈、芭提雅、罗勇、宋卡、华欣和合艾等。
“要不要我试着联系陆女士问问？”我跟高雄说了情况。他眼前一亮，连忙让我打电话。我拨通了陆女士的号码，告诉她我在罗勇办事，有空的话出来吃个饭。上次我跟陆女士有联系，还是好几个月前供牌给她，但陆女士很随和地同意了，还说上次是我请客，这次该轮到她。我当然不同意，说没有让女士请客的。双方约定好，就在她工作的旅行社附近见面。
高雄问：“要不我跟着？会不会搅了你的好事？”我想了想说也行，反正又不是相亲，你去的话总多条思路。
于是，高雄开车带我来到陆女士的旅行社，她是在旅行社楼上的宿舍里住，三人见了面，我把高雄介绍给她，得知高老板在泰国当了近十年的牌商，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龙婆和阿赞，陆女士很高兴。她皮肤较白，戴着黑框的眼镜，今天穿着白衬衫和紧身牛仔裤，高跟鞋。大概不到四十岁，身材不胖不瘦，曲线也好看。在附近的餐厅吃饭，高雄还为陆女士倒红酒，我记得他很少给我倒酒，看来男人对女人就是比同性好，当然基友除外。要么就是高老板想从陆女士嘴里掏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所以得拍马屁。
交谈中我把手机照片展示给她看，陆女士接过看了看，说：“当然认识啊，是帕潘嘛，罗勇KOKO旅游公司可是这里最大的，而帕潘是很资深的领队，经常跑柬埔寨，很辛苦。”我暗想总要赚黑心钱当然辛苦了。
“陆小姐能不能帮个忙，”高雄说道，“我们想跟他搞个合作，但他可能觉得对我们不了解，怕上当，所以就拒绝了。如果你和他有些交情，愿意从中牵个线的话，我们万分感谢，还可以给你辛苦费。”
听了他的话，陆女士笑着：“千万别叫我陆小姐，我已经是个离过婚的女人，今年都快四十岁，再被称为小姐有些尴尬。”高雄连忙说不行，你这么年轻，怎么也不像快四十的。陆女士知道高雄是在给她戴高帽，但还是笑得很开心。最后她建议让高雄叫她佳媛，也是她的名字，而我则称她为陆姐。
陆姐说：“我和帕潘在聚会中见过几次，也算是有些交情，现在我就给他打个电话。”她当场拨打了帕潘的号码，跟他聊了两三分钟，然后对我们说，如果我们不介意的话，帕潘希望现在也过来坐坐，四个人好好聊聊。我和高雄当然同意，不到半小时，帕潘就赶到这家餐厅。先是跟陆姐热情打招呼，又让她双方介绍。
帕潘笑着说：“下午高老板和田老板给我打电话，说要谈个合作，我还很意外，我们之间素不相识，为什么忽然找到我？没想到你们跟陆女士也是朋友。”
“全世界的牌商和导游可能都是朋友！”高雄哈哈笑起来。边吃边聊，我们详细地说了合作方案，帕潘在沉思着，很明显是动了心，有这个意向。而陆姐就不太高兴，说我们这不是在故意坑害游客吗，而且多数都是中国人，自己人坑自己人，不太好。

第935章：寻找尸骨
我叹着声：“没办法啊，我们不做也有很多导游做。”
陆姐说：“他们做是他们的事，难道他们杀人放火你们也效仿吗？”高雄连忙打圆场，说这个行业已经这样，就算我们不做，游客也不会对导游有好印象，反正都这样了，做不做没什么区别。
陆姐还要说什么，帕潘说：“陆女士，以前我就对你说过，在泰国当导游，不想办法从游客身上发些横财，都对不起我们这个职业。你顶多也就是帮游客请几块正牌，这有什么用，哪年能攒够钱供你儿子读国外的大学？为什么就不开开窍？”
“我知道很多导游都比我赚得多，”陆女士说，“但我赚的钱，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帕潘有些不快，我见气氛不对劲，就拦住话头，说今天我们谁也别谈生意，只喝酒，这就算是认识了，以后就是好朋友，有事大家办，有财大家发。
于是我们都不再提合作，陆姐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酒过三巡，陆姐脸上潮红，她可能知道自己不胜酒力，就提出要回去休息。高雄让我送她，我就陪陆姐从餐厅出来。走向旅游公司的途中，陆姐问我：“田先生，我很想知道，是不是我们这些当导游的，只有坑游客的钱才对，否则就不正常？”
我连忙说：“陆姐看你说的，是我们这些人禁不住钱的诱惑，在诱惑面前迷失了自己，我们才是不正常的，你不要多想。”
陆姐看了我半天，说：“你可没有迷失自己，你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只得笑笑不知道怎么回答。把陆姐送回旅游公司，看着她走进楼上的宿舍，陆姐站在门口，问我与高老板认识多久了，我想了想，说总有三年多吧。
“请告诉他，别再做这样的事，不能做帕潘那类人。”陆姐说。我心中一动，问帕潘是哪类人，陆姐没回答，跟我告别后转身进屋把门关上。返回餐厅，我心想刚才陆姐说的话似乎有什么含义，之前她只说跟帕潘认识，也算是比较熟，但却没对他的人品和行为做任何评价，现在看来，陆姐很有可能早就对帕潘在柬埔寨设局故意坑游客的有所耳闻，甚至很多导游之间都互相知道底细，也不是没可能。
回到餐厅的时候，我看到帕潘和高雄正凑近脑袋低声交谈，就知道肯定在聊合作的事。见我回来，高雄笑着说：“帕潘先生对我们的实力不太相信，怎么办？”我回答那就试试嘛，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帕潘说：“总不能让我把整队游客全都拉到武里南，去做这个试验啊！”高雄摇摇头说当然不用，只要一两个人就行，看你有没有零散的游客。帕潘想了想，说他通常都是带大部队，少说也是二十几人的旅游团，从没带过散客，毕竟他所在的是旅游公司，而不是私人伴游。
“那就你自己想办法了，”高雄说道，“反正合作的内容刚才我也跟你说得很清楚，我所认识的阿赞师傅，他的法术在东南亚也少见，不是人人都能解得开，到时候游客非找你不可。长期合作下去，我们双方都有大钱可赚，难道你不想开宝马，在曼谷买别墅？”帕潘嘿嘿地笑起来，说那当然想。
我们又坐了一会儿，帕潘和高雄都没少喝酒，这两人的酒量倒是很接近，而且越来聊得越近乎，从导游聊到牌商，从喝酒聊到赌钱，从马杀鸡聊到泡女人，勾肩搭背，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中国有句老话，叫“喝酒喝厚，耍钱耍薄”，意思是喝酒能增进感情，而赌博早晚会让朋友之间翻脸。看来老话没错，高雄和帕潘就是典型例子，现在看到他俩的近乎劲，我甚至觉得他们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异姓兄弟。
从餐厅出来，帕潘晃晃悠悠地走向那辆KOKO旅游公司的黑色商务车，高雄连忙阻拦，说你已经喝得太多，不能开车。帕潘推开他的手，非要上车不可，我和高雄怎么也劝不住，只好目送着帕潘开车离去。等他驶远，高雄说：“他妈的，真是不要命，醉成这样也敢开车，可千万别出事！”
“你还挺关心他的啊？”我笑道。高雄白了我一眼，说帕潘又不是我儿子，关心他干什么，我是怕他出车祸死掉，那彭马尸骨的线索就得断。
我说：“原来高老板还记得这档子事，那就好。”
回到旅馆，高雄拍拍我肩膀：“没想到你小子也有人脉，陆姐这个线要是能牵成，最后找到彭马的线索，你也算大功一件。”我说秦桧还有仨朋友呢，何况我乎，又说了陆姐对帕潘的评价和她对高雄的忠告，高雄说：“看来那个帕潘早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的话，我们也不用顾忌陆佳媛的面子。”我说没错，陆姐和帕潘只是比较不错的同行关系而已。至于忠告，高雄笑起来，说等帕潘这事解决之后，看来得好好跟她解释解释，告诉她我们是正经商人，从来不坑游客。
“陆姐对你印象不错嘛！”我笑着说。
高雄问：“少胡扯，我怎么没有看出来？”我笑着说高老板对女人还是不够了解，别忘了，我送她回旅行社的路上，她让我转告对你的忠告，却没提我，而我跟你可是搭档啊，这她很清楚，说明什么，说明陆姐对我没有感觉，但对你高老板却青眼有加。
听了我这番话，高雄嘿嘿地笑着：“你小子对女人这么有经验？不过，说实话要是把陆佳媛跟梁音相比，两人年龄差不多，长相虽然梁音更漂亮，但她脾气也大，还是陆佳媛温和些。对这两名少妇评论一番之后，我们才把话题归到正路上，开始研究帕潘。高雄告诉我，他已经联系好在武里南的某座小寺庙，地方比较偏僻，那里全都是树林，寺庙就在林子边缘。该地区有个古高棉王国的遗址，无非就是残破的基座、石梁和雕像，而且有上千年历史，所剩无几，仅有的也都半掩在草丛中。

第936章：设局
五六年前，有两名中国牌商看中这里，就向当地政府申请，出钱在这里修建了座寺庙，特意把那些遗迹围进寺庙的后院，再从泰东北地区雇佣几名僧侣来住。因为地点比较偏，平时没有什么香火，全靠那两名牌商四处联系旅行社和导游将游客往庙里领，请佛牌和供奉物赚点儿钱，对外宣传该寺庙是七八百年前旧址翻建的。
那两名牌商都比较资深，很有实力，那座小寺庙也因到泰国的中国游客越来越多而开始赚钱。但两牌商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一天对股票感兴趣，把手里的所有资金全都投进香港股市。没想到后来大跌，两人亏得差点儿要跳楼，武里南那座寺庙也以白菜价卖给两个泰国本地人，其中一位就是高雄的好朋友。而那座寺庙的香火也因牌商转行做股票而越来越差，几名僧侣纷纷离开，后来，那两名泰国人也没心思打理寺庙，居然任其荒废。
到现在，这所寺庙因缺乏修缮而变得残破不堪，目前只有一名很穷的僧侣仍然留在庙中，自然也没什么导游再把游客往这里带。所以，将这座庙用来当给帕潘设局的道具再合适不过。
至于阴法方面，还是找阿赞布丹帮忙，到时候高雄把他保险柜里的一块独立女大灵的宾灵牌拿出来，放在寺庙的塑像中封好，只要游客参拜的时候，愿意按照寺庙僧侣的说法将某段阴咒念诵一遍，就可以中招。那宾灵牌中的阴灵会附在人身上，出现各种症状。
这种手段其实很简单，在泰国这种中国人喜欢来旅游的国家，很多地方都有类似的陷阱或圈套，所有才有不少人从泰国或者其他东南亚国家旅游回来，就会出现莫名其妙的病症，又找不出原因。通常只要联系参团的领队或者导游，多数都能得到解决，因为根本就是他们干的。但毕竟还有很多游客不知道这些猫腻，而且十之七八都没经验，否则我那二姨家表哥的女朋友也不会在阴庙里拜阴神。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帕潘了，”我笑着说，“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上当。”
高雄说：“我保证他会。跟他喝过一次酒，就已经看得很清楚，这是个贪婪而且冷血的家伙，最适合当导游，因为他们从来不会觉得被坑的游客可怜。”
我俩在罗勇住下，这里的风景不亚于曼谷和芭提雅，海边尤其美。我俩就当旅游散心了，晚上就是各种大排档，海鲜美食轮番上阵。有时候我会给陆姐打电话，约她出来一起晚餐，反正她也是单身独居，每次基本都不会拒绝，有时候还要主动买单。高雄当然不许，居然还抢着结过两次账。这很让我惊讶，要知道，认识他的这几年当中，除非特殊情况，高老板是从不请我吃饭的。陆姐在饭桌上经常规劝高雄，不要做那种坑游客的事，高雄无奈地表示，以后你就明白。
饭后，我们三人又来到Mueang的一家按摩店，是很正规的那种马杀鸡，而不是高雄喜欢的那种，毕竟有陆姐在。放松过后，坐在休息大厅中，陆姐笑着对我们说：“与田老板认识很久，到现在我们才算真正交往，希望以后能做长久的好朋友。”高雄连忙说没问题，有什么事尽量找我，包在我身上，我就喜欢帮美女办事。
“高老板老婆在中国吗？”陆姐问道。
高雄打了个哈哈：“我都不知道她姓什么！”我故意说高老板还没有女朋友，他是奉行独身主义的，准备以后出家当龙婆僧，好加持佛牌呢。陆姐捂着嘴笑，说到那个时候她请牌就会更方便。又问高雄家里还有什么人，高雄脸色有些不好，笑着摆摆手说都不提他们。我也朝陆姐使了个眼色，她顿时明白，也不再问。
这时，我的手机响起，看屏幕是帕潘，连忙对高雄说。他看了看陆姐，陆姐示意我们不用管她，接通后听帕潘说：“田老板，我昨天带了个旅游团，原本是打算去柬埔寨，但那边一直在降大雨，只好在泰国多逗留几天。其中有一对夫妻很有钱，刚结婚的，希望去些有探险味道的景点，让我介绍。我觉得是个机会，就跟他们谈，打算明天下午去你们在武里南的那座残破寺庙看看，希望你们能提前做好准备。”
“好的好的，你们明天不要太早，等我消息。”挂断电话，我和高雄商量片刻，决定明天早晨就出发回曼谷。陆姐不再说话，估计也知道我们和帕潘三人设好局要坑游客，脸色很难看，高雄想说话又咽回去。
次日我和高雄开车回曼谷，先回公寓从他保险柜里找出一块宾灵牌，是压在柜底的，高雄说这牌怨气太大，手上又不缺邪牌，所以就压了很久没理，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再去找阿赞布丹，让他以鬼王派心咒对这块宾灵进行加持，然后将引灵咒语中最关键的挑出两句，我用手机录下来，到时候再用拼音标注，辅以汉字说明。
弄完这些后，我们三人从曼谷出发来到武里南。那座寺庙是在武里南府以南，在地图上看，都快到柬埔寨边境了。从公路进入大概十几公里，就来到树林边缘，高雄把车开进树林隐蔽处停放，我们步行来到寺庙。发现树林边缘有块很平坦的地，上面修了座小庙。确实已经很破旧，有两面墙都塌了。我觉得奇怪，按理说才四五年而已，就算没有维护的建筑也不至于这么破。高雄抽着烟说：“四年前柬埔寨发生地震，边境地区受余震影响，所以寺庙才破成这样。”
“怪不得！”这下我才明白，忽然又想起，“似乎泰国很少发生地震？”高雄点点头，说泰国全境都不在地震带内，所以基本没什么地震，最大不过六级半，泰国人都说是佛祖保佑的原因。

第937章：倒霉的上海小夫妻
在寺庙里看到那名僧侣，约有六十几岁，长得很瘦很黑，气色也差。我都不知道他在这里靠什么吃饭，聊天中得知，泰国很多寺庙都有慈善机构提供的生活费，尤其那种偏僻地区的小寺庙，人迹罕至，没什么香火，有的寺庙只好自己种稻米种菜，才勉强维持得了生活。但有些寺庙的僧侣已经年长，无力种植，国家就必须要管，不能让佛陀的弟子饿着。
“一会儿有旅行社的导游带两名游客来看看，”高雄对这老年僧侣说，“希望你好好接待，他们在拜佛的时候，你不要多打扰。”掏出几张百元面值的钞票递给他。老年僧侣连连点头。见他这面黄肌瘦的模样，我心想这寺庙如此荒凉，要不是导游带游客来，再多几个僧人恐怕都养不活。
进了寺庙大殿，说是大殿，其实已经很小，没比三居室的客厅大多少。我和高雄已经跟帕潘在电话里讲好，到时候我俩不出面，全由帕潘在前面运作。他也同意了，双方都明白大概的意图，但其实也有所偏差。帕潘的想法应该是觉得我和高雄不希望被游客看到，如果那些上过当、被坑过钱的游客事后明白过来，就有可能将此事传出去，那样的话，我和高雄的名声就会报废，毕竟没人希望做坏事的时候被认出来，而帕潘是导游，这事总得有人领着，反正他也不是头一次这么干，已经无所谓。
而我和高雄的想法也差不多，只不过我们和帕潘的出发点完全不同。我俩这么做，目的当然不是为了串通帕潘去坑游客，而是设了个挺大的套让帕潘往里钻，好套出有关彭马的线索。如果因为这事而弄假成真，让游客以为高雄和田力就是个专骗客户的奸商，以后就没法开展生意，高雄的一世英名也完蛋。
高雄把那块宾灵牌递给阿赞布丹，他看了看，放在大殿地面，盘腿坐下以手按住佛牌开始加持。这段时间，我和高雄走到大殿神像前，这种神像跟中国寺庙中大殿的不太一样，这个要小得多，大概跟真人差不多尺寸，而且紧贴在墙壁上，后面似乎还是平的。但塑像全由铜铸成，而且非常精美，似乎是和观音差不多的菩萨，双手合十，脑后有佛光。
“塞在这里吧。”高雄贴着墙壁朝里看，用手指着。我看到塑像后面有个空隙，就是佛像腰部曲线的位置。等阿赞布丹加持完毕，我拿着宾灵牌，小心翼翼地塞进这个空隙中，佛牌由红布包着，里面没有光线，很隐蔽，只要不特意把脑袋凑过去，就基本看不到。
一切搞定，就等帕潘带游客来。按帕潘的说法，那两名游客是上海来的，很有钱。我心想对不住你们了，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只有帕潘上套，我们才有可能找到彭马的尸骨线索，只有找到彭马，才能制成强大的域耶，只有这样才能对付阿赞桑坤。那个阿赞桑坤是坏人，所以，你俩也算是为我们锄恶扬善做出的牺牲，我会永远记住你们。
下午四点多钟，帕潘给我们发短信，称已经上了公路，最多半小时到。我们三人连忙走进旁边的内室，并让那名老僧侣用大锁头将门锁好。二十分钟后，听到外面传来男男女女的说话声，其中就有帕潘的声音。他会讲中文，而且还挺流利，看来为了骗中国游客，也很下本钱。
按计划，帕潘会先让两名游客在庙内四处转转，最后参拜神像。我们早就把阿赞布丹提供的那两句阴咒打印在纸上，并标好注音，提前放在神像旁边。等两游客去参拜神像时，帕潘就会把这张纸拿出来，让他们读，说是神咒，读了就能让神像听到，好保佑善信。只要游客读这两段阴咒，阿赞布丹就有所感应，因为那是引灵咒，然后阿赞布丹就会继续念诵，强大的鬼王派引灵咒语能让藏在神像背后的宾灵佛牌中的阴灵附灵，两游客说不定谁就会中招。
二十分钟后，听到几个人说说笑笑地从我们这间房经过，有名女子还问：“这里怎么锁着呢啊？”
帕潘说：“这里以前闹过鬼，所以要关上。”那女子很好奇，扒着门缝朝里张望，好在我们三人有所准备，都坐在房门轴的那一侧，从外面怎么也看不到。没想到这对夫妻都是好奇鬼，非要进去看看不可。帕潘以泰语跟那名老僧侣交谈，意思是让他很严厉地说教这两人，打消他们的念头。老僧侣也很听话，立刻用泰语对夫妻俩说了十几句，内容看来是他自己编造的，说这屋子里不干净，有阴气，晚上有吊死鬼之类的话。我和高雄边听边笑，我心想这老僧侣演技还不错，在这破庙真是屈才。
笑的时候不小心发出些声音，高雄立刻伸手捂住我的嘴，这时外面那男人问：“里面有什么声？”帕潘连忙说也许是阴灵在里面活动，我们快走，不要打扰它们。夫妻俩似乎还有些不舍，脚步慢慢离开。
十几分钟后，看到阿赞布丹开始念诵经咒，声音很低，几乎听不到，是怕被外面那对夫妻听见。其实担心是多余的，说明现在帕潘正带领那对年轻夫妻在前殿参拜佛像，那地方距离我们藏身的房间挺远，只要我们不大声咳嗽，就没人听得到。
又过了足有半小时，老僧侣才拿钥匙打开门锁，对我们说他们三个已经开车驶远。出来后，高雄嘱咐老僧侣今天的事要保密，谁也不能告诉。老僧侣连连点头，我觉得他挺可怜的，就又掏出两百泰铢交给他，双手合十，从神像后取出那块宾灵牌，开车离开这里。
来到武里南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饭后找了家民宿酒店，晚上接到帕潘的电话，问我什么时候会有效果。高雄说：“不能操之过急！如果今晚游客就中邪，那就会认为跟今天的寺庙游览有关，会怀疑你。大概四天天后吧，也许跟你去柬埔寨之后回中国才能发作。”

第938章：阿赞糥
“你很内行，”帕潘笑着说，“那样最好不过。”
回曼谷后的第五天，帕潘告诉我们，那对上海的夫妻昨晚出事了，男士半夜被鬼掐，差点没死掉，一直疯疯癫癫的，他老婆给帕潘打电话问情况，帕潘说有可能你们在柬埔寨遗迹游览的时候得罪过什么阴神。现在那对夫妻有些抓瞎，正在四处想办法找人解决。
我说：“谁也解决不了，我们请的阿赞师傅掌握独门阴咒，除了他师傅，没人能把这阴灵给禁锢住。”帕潘问我们到底是哪位阿赞师傅这么厉害，我笑着说如果那对夫妻找你解决，那很快你就能知道。以后我们长期合作，都赚到大钱，那时会把底交给你，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那位阿赞师傅，有钱大家赚。
帕潘非常高兴，称会继续跟踪此事，让我们放心。
大概过了十几天之后，帕潘给高雄打电话，说那对上海的夫妻在泰国找了四五位阿赞师傅，都没能成功驱邪，光施法的费用就花掉十几万。高雄说：“真是奇怪，他们是你带队的游客，中了邪为什么四处找阿赞，偏偏就不找你呢？”
“谁知道呢！他妈的，”帕潘骂道，“也许他们有自己比较熟的阿赞或者牌商吧，因为我看到他俩都戴着佛牌，据说家里还有好几条，都是上万元的限量牌。”高雄嘿嘿地笑着，说这下你应该相信，我们的阿赞师傅很特别吧。
帕潘说：“现在还不能相信，要成功解开之后才可以信。”接下来就是让那对夫妻在帕潘的带领下，来到阿赞布丹的住所。阿赞布丹早就在这里等候，检查那位男士的身体之后，帕潘对小夫妻说这位男士是被邪神附体，而且是位女阴神，柬埔寨古代某些巫师会偷偷供奉，以获得强大的法力，但经常会反噬。
小夫妻听完翻译后吓得脸色惨白，阿赞布丹开始给男士施法。鬼王派的阴咒很容易就把男士附着的阴灵禁锢住，男士昏昏睡去，帕潘带他们在旅馆休息两天后，男士彻底恢复正常，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他老婆非常高兴，不管怎么说问题解决了，也乖乖地付了十五万泰铢。
三人见面，找了家海鲜餐厅弹冠相庆。帕潘乐得不行，一个劲跟我俩碰杯。我酒量很差，幸好有高雄这个酒神。我很奇怪，觉得他是不是身上纹过什么有助于喝酒的刺符，很少见他喝醉过。上次我们喝酒的时候，高雄就曾经趁帕潘舌头发直套他的话，但又怕他没完全醉，还不能套得太明显。帕潘那时候并没说什么，而这次，高雄看到帕潘醉得比上次还厉害，就给我使眼色。
“其实，这种把邪牌藏在神像后面的做法，是最低级的那种。”我说，“必须得有阿赞师傅在附近加持才能起效。要是有那种怨气很大、被加持过的尸骨当成阴神塑像，效果最好，只要过去参拜，心越诚就越容易中招，什么咒语都不用念。”
帕潘嘿嘿地笑：“田老板，我、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懂！”我假装不相信，说你怎么会懂，这可是很高深的巫术知识，全泰国也没几个明白的。帕潘认真地看着我，说：“你说的那种尸骨，我不但听说过，还见过。效果最好的是修、修法鬼，把它的尸骨塑成神像，谁拜谁就倒霉！”
“修法鬼是什么意思？”我问道。帕潘告诉我，所谓修法鬼就是修法者的阴灵，只有修黑法的人才能成为修法鬼，因为他们生前未修正法，多半又是横死，所以怨气大，根本不想投胎。而且以他们生前的行为也不可能投胎，干脆就在阴间以修法鬼的形式继续修法。但光靠他们自己也不行，如果有人在阳间配合，阴间修法会更迅速。这样就要借用阳间人的魂魄，把修法鬼的尸骸制成塑像，由活人祭拜，这样修法鬼的邪灵就能附过去，占领阳间人的魂魄。如果这个人最后被邪灵缠死，就相当于阳间的降头师用降头把人搞死，或者在斗降中获胜。修法鬼能置阳间的人于死地，他在阴间的法力也会大大增强，最后有可能会修成鬼王。
没想到，这个帕潘居然懂这么多有关修法鬼的知识，我看了看高雄，意思是这些你以前可都没跟我讲过吧。高雄扁了扁嘴，我明白他的意思，应该是说他也懂，只是没机会讲给我听而已。
“就知道你们不懂！”帕潘很得意。
高雄哼了声：“你懂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咱们又没有修法鬼！我认识的阿赞师傅个个都活得好好的，就算那些降头师与同行阴法对抗而死，也没人提前通知我们，尸体恐怕早就让人给弄走啦。”
帕潘说：“那可不见得，也许有的降头师跟人斗降，失败后被搞死，而对方也没把他的尸骨当回事，直接扔到路边草草埋葬了呢？”我和高雄互相看看，都哈哈大笑，帕潘涨红了脸，说你们不相信吗。
我说：“你说的简直太好笑，我想不笑都难。要是有人能遇到这种事情，我觉得他应该立刻去买一注彩票，肯定中。”高雄也嘿嘿附和说没错。帕潘重重地把啤酒杯墩在桌上，气呼呼地说我要是见过，你们怎么办。“要是那样的话，接下来武里南寺庙的生意十次利润都归你！”我说道，高雄也表示同意。
帕潘用力点了点头，说现在就出发，去罗勇找阿赞糯。我和高雄互相看看，都假装没听过这人，问阿赞糯是谁。帕潘说：“是、是我很熟的一位黑衣师傅，专修降头术，就住在罗勇，现在我们就去找他！”
“找他干什么？”高雄问。帕潘说让阿赞糯告诉你们全过程，因为有的细节他也不是很清楚。我们连忙出了餐厅，因为都喝过酒，帕潘就给旅游公司的同事打电话，让他过来开车，共同去罗勇办事。不多时那人来了，是旅行社开大巴车的司机。

第939章：巧遇怨气
刚要出发，帕潘忽然想起了什么，嘿嘿地对我和高雄笑：“不是我们去找，而我自己去找，高老板和田老板就留在餐厅等我吧！”很明显，帕潘才回过神来，通常牌商的渠道都是不公开的，除非这位阿赞是大众的，很多人都知道他住哪。我和高雄也笑起来，摆摆手让他快去快回。
帕潘和那同事开车走了，我跟高雄返回餐厅，好在服务生还没来得及收拾餐桌，我俩连忙过去说先不用收，我们还没吃完。高雄说：“这个帕潘很狡猾，喝成这样居然还记得对自己的渠道保密。”
“不过，他做梦也没想到阿赞糯的地址我们早就知道啦。”我和高雄都笑。半个多小时后，帕潘带着阿赞糯回到餐厅，这位师傅又矮又黑，其貌不扬。帕潘仍然打着酒嗝，介绍了双方，又说了情况。
阿赞糯点点头，开始给我们讲述经过。
那还是半年多前的事，帕潘开着KOKO旅游公司的车，载着阿赞糯去芭提雅办事，同行的还有旅行社司机，回来时天近傍晚。从一片稻田地路过，阿赞糯忽然叫停车，说能感应到附近有股强大的阴邪气，非常奇怪。汽车缓慢行驶，最后定位到某处，三人从车里出来，阿赞糯念诵着经咒四处寻找，在洼地之外站住，对帕潘说这里邪气最重。帕潘用脚踩了踩地面，似乎觉得比周围的土要松软些，而且颜色也较深。因为马上就要下大雨了，阿赞糯就让帕潘在附近的树旁做记号，先开车回罗勇。
事后，帕潘和阿赞糯于深夜再次开车返回这里，两人用铁锹挖开那个地方，果然起出一具尸骨。阿赞糯坐下想试着加持，没想到这尸骨邪气极大，如同降头师在用阴咒攻击，阿赞糯支撑不住，鼻血直往外流，差点儿昏倒。他不敢再加持，也不敢贸然就把尸骨收集起来装车，生怕这股强大的阴咒对他有干扰，会令其心智错乱。于是阿赞糯联系了在柬埔寨的朋友，托他到柬老越三地边境的小镇那马旺深山中寻找他的师父，一位叫阿赞打鲁的黑衣降头师。他长年住在山里，除了助手每隔三个月去送补给之外，几乎不见任何人。
阿赞糯的那位朋友也就是阿赞打鲁的助手，他还没到进山送补给的时候，阿赞糯好话说尽，答应付钱，那助手才同意进山，将话带给阿赞打鲁。阿赞打鲁让徒弟阿赞糯将那具尸骨运到柬埔寨的那马旺。这可是个费劲的活，首先阿赞糯对这具尸骨很惧怕，不知道哪来这么大邪气，也怀疑是修法鬼，但又不敢确定。再者，这个叫那马旺的地区位于柬埔寨、老挝和越南三国的边境，非常偏僻，全都是密林，距离最近的有人居住的村庄也得四五十公里。
但阿赞打鲁要求阿赞糯必须立刻将那具尸骨运来，阿赞糯也不敢说不字，就跟另一名住在乌汶的黑衣降头师共同护送那具尸骨。从罗勇往东到博当口岸，进入柬埔寨后雇佣越野汽车往东前行，过湄公河弃车再折向东北，一路颠簸好不容易来到那马旺。在密林外的村庄，阿赞糯在村里雇了几名村民，将尸骨以扁担挑起来进山，轮班工作，才运进密林深处，交给师父阿赞打鲁。
讲到这里就结束了，高雄连忙问：“然后呢，那具尸骨你师父想要怎么处理它？”
“不清楚，”阿赞糯摇头，“只听师父说过是要继续加持，还说这尸骨生前确实是修法者，而且法门非常独特，他要设地坛，用柬埔寨古代法门和仪式加持一到两年，才能消除修法鬼的怨气。”
我问：“然后呢？消除修法鬼怨气之后，能派上什么用场？”阿赞糯笑着说他也不知道，要是让他自己说，无非也就是制成域耶，那肯定很强大，至于别的用场，他想不到。
高雄叹着气：“真是可惜，要是把那个修法鬼弄回来，放到我们在武里南的破庙里，该是多好的摇钱树！”阿赞糯没明白他的意思，帕潘就说了我们三人合作的套路，我看到阿赞糯眼中闪着光，应该是也很感兴趣。这不奇怪，虽然我和高雄都是头回和他见面，但从来没听过他的名字，而且通过帕潘和他自己的讲述，也能得知他法力很平平。
我当牌三年有余，发现那些只认钱的阿赞，通常修为往往也很普通，而法力越高深的，似乎对钱就没那么十分热衷，虽然也接生意赚钱，但还是有选择性的，要看心情，也要看关系，比如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这种人。当然也有例外，比如阿赞宋林和阿赞南雅，但阿赞南雅擅长情降和虫降术，不能混为一谈。说实话，像他们俩这种比较讲情分的阿赞，在泰国越来越少见。
“既然是你的师父，看来这修法鬼的主意，我们是不用打了。”高雄故意叹气，“我们就是没有赚大钱的命，也没办法！”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我也在偷眼观察帕潘和阿赞糯的反应和表情。帕潘酒劲还没过，脸上表情非常懊悔，咒骂着早知道就不通知阿赞打鲁师父，自己留着多好。
阿赞糯看着帕潘的咒骂，也不生气，沉默片刻说：“要不要我问问师父，看他加持到什么程度，能不能弄回来。”我连忙说没意义，你师父在深山中修法，肯定法力不弱，这种黑衣降头师，遇到修法鬼尸骨就像士兵遇到新枪，色鬼遇到美女，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怎么可能让你弄回去。
也许是我这比喻很不太恰当，阿赞糯不高兴地看着我，我连忙说只是随口说说，不能当真。帕潘大声说：“田老板说的对！就是这回事，你师父阿赞打鲁得到修法鬼，那是多们难得的东西，别说商量，就算抢恐怕也不能给你吧？”高雄摇摇头说怎么能抢呢，阿赞打鲁跟阿赞糯师傅可是师徒，大不了我们不发财，赚不到这些大钱，以后不买别墅不买奔驰宝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们还是住自己的旧公寓吧。

第940章：运走修法鬼
高雄站起来活动筋骨，拍拍衣服似乎要走，但也并没说想走的话。阿赞糯脸上阴一阵晴一阵，不知道在想什么。帕潘生气地说：“凭什么我们就不能发财，那些牌商和导游就可以住别墅开豪车？他妈的，我不甘心！”我笑着说不甘心没用，咱们根本没办法可想，又不能去把那具修法鬼的尸骨给抢来。
“怎么不能抢？”帕潘大声道，“师父就可以随便霸占徒弟的财物？那可是你找到的，他拿去给自己修法，让自己的法力越来越强，有没考虑过徒弟的感受，哪个阿赞不想当最强的法师？”阿赞糯什么也不说，就坐在那里听。
我问：“可毕竟是师徒，而且修法鬼尸骨也已经送过去，难道真要来硬的，从阿赞打鲁师傅手中给抢过来？传出去也不好听吧。”高雄说那是肯定的，除非他师父自己愿意。
帕潘说道：“去试试！跟阿赞打鲁讲讲道理，就说我们更需要那具修法鬼尸骨，要是不同意就来硬的，我们四个人还抢不过一个？降头师又不是神仙，只要没中他的降头水，怕他什么。”我笑着说要是抢走了，阿赞打鲁师父把消息放出去，在东南亚法师中这么一传播，阿赞糯师傅名声扫地，以后恐怕也很难接到生意，人言可畏啊。
“那就让他不要说出去嘛。”帕潘回答。
高雄笑：“恐怕很难，徒弟要去抢师父的东西，还要师父别说出去，这很丢脸的，总不能把阿赞打鲁师傅的嘴给堵上。”帕潘眼睛发红，大声说那就把他的嘴永远堵上，让他也变成修法鬼，这样我们就不要那具修法鬼的尸骨了，直接把他运回泰国。
阿赞糯脸上变色：“你在说什么？别乱讲！”我顿时想起《水浒传》里吴用他们用话激林冲去火并王伦的情节，连忙说就是啊，徒弟杀师父多不好，就算以后我们能赚大钱，那也是不太光彩的事。
帕潘嘿嘿笑：“只要能赚大钱，管他什么徒弟和师傅，阿赞糯你说对不对？”阿赞糯瞪着帕潘，表情非常复杂，有惊愕、有畏惧，也有犹豫。我和高雄趁热打铁，一唱一和地跟帕潘聊这事，最后阿赞糯站起来，说他先打电话问问再说。
高雄把阿赞糯拦住：“打电话完全没用，相信我。你师父不可能把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修法鬼尸骨还给你，而且还会起戒心，到时候就算你再想用别的手段，可能都找不到它了，只能直接去，见到你师父之后再商量，见机行事。”阿赞糯沉思片刻表示同意，帕潘连忙说这事包在他身上，半年前他和阿赞糯就去过那马旺，也算有经验，嘱咐我们要带上比较厚的衣服，柬埔寨这个季节的夜晚很凉。
最后，我们谈到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哪位阿赞师傅同行。帕潘说阿赞糯法力平平，普通的施法驱邪还可以对付，但太高深的不行，上次在罗勇稻田地中挖出那具尸骨时，阿赞糯当场加持，连鼻血都出来了，差点儿昏死过去。
“这好办，”高雄说，“我们认识两位很厉害的阿赞，之前你已经见过一位，就是给那对上海小夫妻驱邪的阿赞布丹，为了保险起见，可能还会找更厉害的同行，那个阿赞糯可以不用出面。”帕潘很高兴，但说阿赞糯还是要去的，毕竟他是阿赞打鲁的徒弟，到时候也好说话。
谈完后，我们三人辞别阿赞糯，帕潘回旅游公司着手做准备工作，我和高雄则在附近的旅馆住下。我问高雄是否真的要找阿赞JOKE同行，高雄说：“最好能请来，两位阿赞共同前往，以免阿赞布丹没能力独自加持彭马的尸骨。”
“找阿赞JOKE来可不容易，”我说，“这家伙很清高，没有重要的事不会出面。”
高雄哼了声：“废话，现在的事还不重要？而且他之前不是也表示联手都没斗过阿赞桑坤，觉得很不爽吗？”我心想也对，阿赞JOKE从来不用域耶，后来输给阿赞桑坤他才意识到域耶的重要性，而且身为降头阿赞，这辈子想要彻底避免与同行相斗，也不是易事。就像开车的司机这辈子都想不发生撞车，真难。
于是我给阿赞JOKE打去电话，说了彭马的事。听说彭马的尸骨埋在罗勇，居然被人感应到并挖出，还送到柬埔寨深山里去，阿赞JOKE也觉得很惊讶：“有这么巧的事？不过，就算我跟你们去柬埔寨，顺利将彭马头骨带回来，也不方便拿着它当法器。因为我和我的师父，也就是槟城鬼王都居住在西马，离得不远，一旦被他知道我居然用自己师弟的头骨当域耶，就会立刻知道以前我都是在骗他，非找我算账不可。”
“不用不用！”我连忙解释，“我们找彭马的尸骨制成域耶，目的是为了跟那个阿赞桑坤对方，前阵子我发给你的手机短信，有没有收到？”阿赞JOKE说早就收到，没回复就是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这事。
我说：“找回彭马的尸骨，你和阿赞布丹将其制成域耶法器好对付阿赞桑坤，等事情顺利解决，这颗域耶你可以交给阿赞布丹，反正他常住泰国，这辈子也没什么机会再去马来西亚见槟城鬼王，你不用担心。”
听了我的设想，阿赞JOKE沉吟片刻，说也只能这样，又补充说：“如果不是那个阿赞桑坤把我和阿赞布丹联手都击败，我才没心思淌你们这趟浑水！”我笑着说那是，阿赞JOKE是世外高人，哪里有精力像我们似的成天勾心斗角。
阿赞JOKE向来喜欢被戴高帽，听我这么说，他哈哈大笑起来，说比田老板嘴还甜的牌商真不多见，但我得帮他订机票，别想让他自己掏腰包。
就这样，我帮阿赞JOKE订好了机票，从马来西亚飞到曼谷，他跟阿赞布丹同时出发，来到罗勇府。四人见过面，我看到阿赞JOKE也穿着一身白色衣裤，款式有些眼熟，似乎之前阿赞布丹穿过。而阿赞布丹穿了身黑衣，剪裁得体。之前我用“世外高人”这个词来形容阿赞JOKE其实只是拍马屁，现在看到阿赞布丹，我觉得这四个字放在他身上才最合适。阿赞JOKE穿白色衣服显得更白更胖，我觉得这个颜色不太适合他，但又不好意思直说。

第941章：北上
也许阿赞JOKE从我的眼神中看出什么来，在高雄跟阿赞布丹交谈的时候，他低声问我：“你觉得我穿白衣服怎么样？”我明白了，上次阿赞JOKE在曼谷的时候问我，说阿赞布丹是不是经常穿一身白，看来，他是觉得阿赞布丹穿白很英俊潇洒，于是也想照样学样，就连忙说很好看，比阿赞布丹还要英俊。阿赞JOKE半信半疑，让我不要骗他，我指天发誓说要是没说实话，出门就让雷给劈成木炭，阿赞JOKE这才不再问。我心想，让雷劈死那是大奸大恶才有的下场，我应该不能。
“你们跟那个叫帕潘的导游串通，其实只是演戏？”阿赞JOKE问，“那弄回彭马尸骨之后，怎么收场呢？”高雄笑着说那就很简单了，彭马的尸骨是否会被完整地送到武里南寺庙中制成塑像，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到时候悄悄把头骨留下，尸骸的身体可以塑进去，而到时候帕潘发现带着游客来参拜并无效果，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我笑着说：“塑像的时候，我们可以随便找颗头骨放进去，就算帕潘反悔，再想把尸骨送走也没关系，给他就是。”三个人笑起来，只有阿赞布丹没作声，也不知道什么态度，但我们已经习惯，阿赞布丹就是这样，喜怒不形于色。
帕潘开车把阿赞糯接来，双方六人见了面，得知这两位阿赞都是槟城鬼王的徒弟，阿赞JOKE比阿赞布丹的辈分还大时，帕潘十分高兴，告诉我们物资什么的都已经备好，车上刚好能坐六个人，随时可以出发。而阿赞糯的表情有些复杂，仿佛既羡慕又嫉妒，还有几分不服气，看来同行是冤家，这话在什么行业都存在。
来到旅馆外，看到这辆黑色的、喷涂有KOKO旅游公司的商务车已经被改装，车身侧面的红白两色文字都被黑漆盖住，远看就是辆黑色车，但离近了还是能看出后喷补的黑漆，看来是帕潘不希望让人知道这车是从哪里来的。
这辆商务车有三排座位，六个人正好安顿，车后厢中备了很多食物和水，以备路上不时之需。从罗勇出发，汽车路过陆姐的那家旅游公司，我心想要不要跟陆姐打个招呼，这时，我看到坐在左侧的高雄眼睛一直盯着旅游公司的门，就知道高雄也有此意，于是让帕潘先将车停下，我跟高雄去旅游公司找陆姐告个别。
听说我们要到柬埔寨深山中寻找尸骨，陆姐很有些担忧，问我们是否会有危险。高雄笑着说：“毕竟不是带客户去请牌，而是要到柬埔寨的深山里找尸骨，肯定有些风险，万一我们回不来，怕你以后忘了我俩的样子，所以才来见见你，好让你把我们的长相记牢些。”我笑起来。
虽然是开玩笑，但陆姐还是说：“如果可以的话，你们每到一处可以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这样也免得我担心。”高雄连连点头，说没问题，只要深山中有手机信号发射塔就行。
“我是在很认真地对你讲！”陆姐有些生气。
高雄笑着说：“我也没开玩笑啊，我们要去的那地方，都是柬埔寨的深山密林，别说那里，就算附近的村庄也很可能没有手机信号，要知道柬埔寨很穷的。”陆姐说她知道，所以希望我们俩都能平安回来。
继续行驶，帕潘问我：“陆女士对你们看来不错，尤其跟高老板，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高雄连忙说当然没有，只是牌商与导游之间的关系，和你跟她差不多。帕潘笑笑，没再说什么。长话短说，汽车从罗勇出发，向东来到泰柬边境的博当口岸，像柬埔寨这种穷国，没人愿意非法偷渡，所以无论泰国人还是第三国游客，只要在这里办很简单的手续，对人和汽车进行仔细检查之后就能入境。
我们这辆车上的人员比较杂，每个人的国籍都不相同，有中国人（我）、泰国人（帕潘）、泰籍华人（高雄）、马来西亚人（阿赞JOKE）、缅甸人（阿赞布丹）和柬埔寨人（阿赞糯）。口岸的工作人员都是泰国士兵，他们拿着类似扫雷器的东西对我们六人身上进行扫描，又仔细查了汽车各个部位，主要应该是看有没有毒品和违禁品，比如野生动物制品等。
过境后刚把车开出闸门，却听到后面有人叫，是口岸的泰国士兵。他赶上来告诉我们，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钟，按泰国政府部门的规定，国家部门的下班时间为四点，之后办公就要收加班费，为两百泰铢。我哭笑不得，帕潘要掏钱包，我已经拿出两张百元泰铢递过去。
柬国口岸这边有很多漂亮的建筑，跟旁边陈旧的建筑对比非常鲜明。高雄告诉我：“这都是赌场，柬埔寨不禁赌的。”我点点头，心想高雄是赌中专家，对亚洲各国的赌场都很熟悉，他说的准没错。
汽车继续朝东北方向行驶，也就是暹粒吴哥窟的方向，然后一直向东。“听说，那些人偷运违禁品，是从公路西面的山中过去的，”帕潘指着西面说，“但开车进不去，只能步行，以前有很多柬埔寨难民在蛇头的带领下，就是从扁担山那边入境泰国，据说死在山里不少。”我说那岂不是有很多乱葬岗，帕潘说当然，东南亚很多边境地区都是。
没想到这个导游居然也懂这些知识，就问帕潘：“你有去过乱葬岗？”帕潘笑着说只是听过，还没到过现场。阿赞JOKE哼了声，说还以为你见识过很多。
帕潘开着车，回头看了看他：“早晚有机会，不是吗？”我说你一个导游，为什么去乱葬岗，那又不是什么好玩的景点，帕潘说以后跟你们这些牌商和厉害的阿赞师傅打交道，估计也难免要去那种地方。
聊着聊着，就提到东南亚的这些导游，帕潘说道：“现在的东南亚旅游市场，全都被那些傻乎乎的导游给弄坏了！总带着游客去请那些烂佛牌，没任何效果，搞得游客们对导游的印象非常差，又赚不到多少钱。”

第942章：老师傅的助手
“就是就是，”我接口，“真想赚钱就施法和驱邪，游客通常都不起疑，而且利润也大，可惜有太多导游不懂这些东西。”帕潘说没错，像我们这样有头脑、有远见又有手段的导游，真是比中国的大熊猫还要稀有。
高雄问：“有个叫刘心美的女导游，听过吗？”帕潘说当然知道，每次导游聚会都能看到她，长得挺漂亮，皮肤很白，是在清迈的一家旅行社，又问高雄为什么打听她。高雄说几个月前有名牌商找他请牌，还带了个女导游，就是那个刘心美，看起来长得不错，就随口问问。
帕潘哈哈大笑：“高老板真是风流人物，有陆女士这么好的，还惦记着别的女人。”高雄奇怪地说我跟陆佳媛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你怎么非认为我俩有那种关系呢，帕潘说我眼光很准的，反正她对你不错。我看了看高雄，见高雄表情很复杂。我心想，陆姐似乎真对高雄不错，没想到这高老板居然这么有少妇缘，而且是离婚少妇缘。
刚进柬埔寨境内，天色就擦黑了，我们在附近的镇上住宿，次日继续开车，中午时分来到湄公河。帕潘上次开车到这里没遇到渡船，只得弃车搭小型渔艇到对岸。这次，我们在河面看到有一艘比较大的渔轮，我们目测那渔轮的甲板应该能容下汽车，就招手让他们靠岸。阿赞糯精通柬语，跟渔船主沟通，最后掏出三千泰铢，同意将我们连人带车送到对岸。用两大块木板搭好，缓缓将车开上甲板，再摆到对岸。
“这三千泰铢花得很值，”过岸后继续开车，帕潘得意地说道。我说那是因为有我和高老板，我俩的运气一向很好。帕潘笑着看了看我们，似乎不太服气。
朝东面驶去，临近天黑的时候，就到了这个叫那马旺的小镇。从地图上看，这个地方位于柬埔寨、老挝和越南的交界处，地理位置倒是很特殊，但却不显山不露水，远没有缅老泰那个金三角地区著名。主要就是这三个国家都很穷，不像金三角其中有泰国，而且距离中国很近，毒品可以很容易地远到中国。
小镇比我们之前打尖的那几个柬埔寨村镇明显穷得多，不知道是不是离泰国越远就越穷，之前在博当口岸进来的时候，几个小镇都还不错，尤其博当口岸柬埔寨的一面，入境处的建筑都是吴哥窟风格，很漂亮。而这个那马旺镇就差多了，房屋简陋，甚至还有茅屋。
“真难想象，”高雄说道，“人类都上太空了，而地球上居然还有这么穷的国家。一百年前柬埔寨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帕潘哈哈大笑，说只有这种地方才有巫术，有阿赞，有降头师，不然我们这些导游和你们这些牌商怎么赚钱，把我们都拉到欧美国家，都得饿死。
在那马旺镇上过夜，晚上能感觉到明显的凉意，昼夜温差相当大，白天大概有二十出头，但晚上最多不到十度。次日早晨来了个男人，大概不到四十，阿赞糯和他似乎很熟，帕潘告诉我们，这人就是阿赞糯的师父阿赞打鲁的助手，叫甘森。之前阿赞糯给他打过电话，说来柬埔寨办事，想顺路看看师父，估计这个甘森就是来接应的。两人交谈之后，阿赞糯告诉我们，甘森说他师父就在山里，但最近很忙，每天都在地坛前修法加持，不见任何人。甘森进山里给阿赞打鲁运送给养，也要两个月后才到时间。
“我们怎么办？”高雄问。阿赞糯和帕潘互相看看，又跟那个甘森聊了几句，帕潘掏出些钞票递过去，也是泰铢，以我这几年当牌商收钱付钱的经验，从那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看出应该是三张千元面值的，也就是折合人民币六百块钱。甘森表情很为难，捏着钞票不知道在说什么。
帕潘和阿赞糯一左一右，都搂着甘森的肩膀走到旁边私聊，一面走一面低声对他解释着。甘森惊讶地看着阿赞糯，似乎很意外。过了五分钟，甘森还是把钞票收进口袋。阿赞糯自己走回来，对帕潘点了点头，说几句话。帕潘对我们说：“没问题了，甘森说半小时后就可以出发。”
高雄问：“什么意思？现在出发进山吗？”
甘森点点头，我奇怪地问他到底懂不懂泰语，好像刚才能听懂似的。帕潘笑着说：“他和阿赞糯一样都是柬埔寨人，但只能听懂简单的泰语单词，复杂的不行。”
怪不得，帕潘接着说道：“我们今晚进山，甘森说阿赞打鲁师傅白天要修法，不希望被人打扰，而晚上在山中的茅屋里睡觉，有时还可以找他聊聊，所以我们要连夜进山。”我问晚上什么也看不见，进深山密林会不会有危险，或者迷路。帕潘大笑着说甘森就是柬埔寨的活地图，没有他找不到的地方，闭着眼睛也不可能迷路。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有些疑惑，总觉得一位阿赞师傅就算成天在深山中修法，也不太可能白天不见人而非要晚上见。因为我又不是白丁，对东南亚巫和阿赞都有了解，他们修黑法多半都要在晚上，因为夜间阴气重，有助于增强阴咒的效果。可不管怎么说，既然阿赞打鲁的助手都这么说，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多讲，于是在镇上找到加油站，给汽车加满油再休息片刻，继续开车出发。
车上挤了七个人，帕潘还算照顾高雄，由他来开车，甘森坐在副驾驶位置负责指路。虽然高雄不懂柬埔寨语，但好在手势全世界通用，甘森只要伸手指头就行。我跟帕潘和阿赞糯坐中排，两位阿赞坐后排。三个人坐一排当然很挤，幸好帕潘和阿赞糯都比较瘦，而我坐在右侧，所以还没那么辛苦。行驶中，阿赞JOKE忍不住问阿赞糯，他和阿赞打鲁修的是什么法门。阿赞糯侧头看了看他，说是高棉控灵术。阿赞JOKE点点头：“以前我也学过两种法本，但是都不太完整，就放弃了。”

第943章：下杀手
阿赞糯问：“你修的是什么法门？”阿赞JOKE笑着说没有名字，师父也不让讲。阿赞糯见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也没打算多问。我估计，阿赞糯应该对我们带来的这两位阿赞的能力有所怀疑，尤其阿赞JOKE这种看起来吊儿啷当的，更是没放在眼里。我原先还以为阿赞JOKE会很主动地让阿赞糯告诉他是槟城鬼王的弟子，但很奇怪地并没讲。看来，阿赞JOKE也并没同我想象中那么喜欢出风头、爱恭维，还是有城府的。
从那马旺出发，在汽车前大灯照射下能看到公路两旁全都是黑沉沉的树林。甘森时不时地为高雄指路，由公路转到支路，由支路转到小路，这种小路已经不是沥青浇成，而只是长期人走车行压出来的道。路越来越窄，汽车开始驶进密林。
“柬埔寨的树林中会有野兽吗？”我有些发困，就找话题问帕潘。
帕潘笑着说：“当然有，印度支那虎，很凶猛的！”我顿时就不困了，说那我们的汽车大半夜驶进深山密林，会不会被老虎给撞见，他们能不能将汽车掀翻。帕潘大笑起来，说要是能遇到野生的印度支那虎，我们恐怕都不用找阿赞打鲁，问那具修法鬼尸骨了，直接把老虎打伤带回去就能赚大钱。我连忙问为什么，帕潘告诉我，柬埔寨境内的印度支那虎远比中国的大熊猫还要稀少，这几年基本没人看到。
原来如此，我也笑着：“就算能撞到，怎么打伤它啊？我们用拳头可对付不了。”帕潘说没关系，座位底下的暗格中藏有一支中国造的猎枪。我大惊，问那怎么在博当口岸的时候没检查出来，你不怕吗。
帕潘说：“有什么可怕的！又不是头回偷运东西，两年前我还从柬埔寨偷带了二十多公斤象牙回泰国呢。”我心想真是胆大什么都能做，偷带象牙和枪支，这要是被泰国或者中国的海关边防部门发现，非进监狱不可，但在帕潘看来似乎就像水客从香港把高仿表往深圳带那么轻松。
“那咱们以后还当什么牌商啊？直接走私象牙和枪支算了！”高雄开着车说。帕潘笑着回答当然不行，走私带货只是偶尔的行为，去柬埔寨等国办事的时候顺手带点儿，多赚些零花钱，但要是当成职业可难。你们中国有句老话，叫经常在河边行走，早晚会把脚上的鞋给弄湿，就是这个道理。
边开车边聊天，帕潘得意地对我们说，他几乎在亚洲每个国家都有过走私的经历：从缅甸带过翡翠、从斯里兰卡带过红宝石、从柬埔寨带过象牙和蓝宝石、从泰国带过枪支、从孟加拉带过虎皮、从越南和老挝也带过象牙。我心想，这家伙到底是领队还是走私贩，真是经历丰富。
夜越来越深，我困意上涌，心想反正有甘森这个活地图，车上还有高雄、帕潘和三名阿赞，没什么可担心的，我打着呵欠，将头部靠在车门上，闭眼睛沉沉睡去。
虽然汽车始终在颠簸，但我却睡得很香，也许是经常乘飞机和火车的缘故，已经对舟车劳顿习以为常。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头部重重地撞到东西，睁眼看却是撞到前排甘森的座椅后背，眼镜差点儿没碎掉，额头疼得要命。
“怎么了？”我问。高雄双手把方向盘，紧张地注视着左右的动静。车前大灯照射下只能看到树木和杂草，此外什么也没有。
帕潘问是不是撞到什么动物了，阿赞布丹回答：“有股阴气。”我顿时没了睡意，心想有阴气的通常是阴灵，也就是鬼，难道汽车在密林中午夜行驶还能撞到鬼不成，这也太离谱了吧。
高雄问甘森：“你看到什么东西了吗？”甘森摇摇头表示不懂泰语。阿赞糯翻译过去，甘森告诉我们，他似乎看到有个紫红色的东西迅速从车前跑过，汽车就撞在那东西身上，但那东西被撞成什么样、又怎么逃的，他完全没看到。
“汽车不是撞到鬼了吧。”阿赞JOKE笑着说。我心想这真是修降头咒语的阿赞师傅，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也笑得出来。
高雄要车门推开，帕潘低声说：“别下车！”高雄扭头努力向外看，甘森和帕潘也把头探出车窗，从不同的方向张望。除车正前方有大灯照射之外，两侧和后面都是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见。
在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甘森和帕潘这才跳下车，从后备箱取出两支手电筒，在附近晃了半天，也是没有任何可疑之物。为了安全起见，两人并没走远。
我们七个人都出了汽车，十月份的柬埔寨密林还是挺冷的，帕潘把手电筒扔给我，让我照着，他伸手掀开副驾驶的座椅，我以为帕潘是将什么东西藏在座椅底下，却想错了，东西是藏在座椅中的。只见帕潘用力推了推座椅底板，将底板拿下来，里面嵌着两组枪的配件。他把配件拿出来，熟练地组装在一起，中间以钢销固定，就成了支猎枪。掰开枪管仔细朝里看，我举着手电筒照过去，见枪膛中嵌着两颗很粗的子弹，底部是铜的，在光照下反射出黄铜的光来。
这猎枪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枪上都是锈，也很脏，手柄倒是磨得发亮。甘森要伸手接枪，但帕潘并没把枪递给他，而是自己持有，坐在副驾驶位置，让大家上车继续行驶。甘森仍然要负责指路，只不过他坐在中排，高雄看不到，只得由帕潘翻译给高雄听。我猜测，帕潘应该是不太信任甘森，所以没把枪交给他拿着。我们此行，是去找阿赞打鲁要回彭马的尸骨，按帕潘的打算，有可能用强。而甘森是阿赞打鲁的助手，两人肯定是一伙的，到时候要是起冲突，甘森就等于站在我们对立面。
虽然现在甘森应该还不知道内情，但我们这些人心里都清楚，人的天性就是这样，在单方面将对方视为敌人的情况下，就已经开始对他有所防备，只有甘森还蒙在鼓里。

第944章：撞车
继续行驶了半小时，忽然听到坐在前排的帕潘大声说：“看那里！”用手指向车头的左前方。坐在中排的我和阿赞糯、甘森也看过去，但似乎什么也没有。
“看到什么？”高雄问道。帕潘让他把方向盘往左边打轮，利用车前大灯的远方束去照，左侧全是密林，汽车艰难地在大树中间穿梭，在车前灯远方束的照射之下，至少能看出几十米远，但什么也没有。
阿赞糯问：“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帕潘摇摇头说不可能，他的视力很好，从来不会看花眼。刚说完，就看到一个紫红色物体从车前灯的光束中由左往右掠过，速度非常快，估计连半秒钟也没有。帕潘和甘森等人明显也都看到了，高雄急向右打轮，光束横着扫过，这下看得更清楚，确实有个深色物体在几棵大树后面运动，比猴子还快得多，而且运行的路线来回折返、毫无规律，就像只没头苍蝇，但能看出比较慌乱，好像在躲避什么。
阿赞JOKE坐在后排，前面有两排人挡着，看不太清，就焦急地问：“是人还是野兽？”看起来好像很关心。帕潘摇摇头说没看清楚，速度太快了，但能肯定不是虎豹，也不是野牛，因为体型并不大，有可能是狼、野狗或豺之类的动物。
不过，我怎么都觉得似乎不像动物，因为从刚才看到的判断，那紫红色东西的运动轨迹好像都是以每棵大树为掩护，从一棵树迅速移动到另一棵，身体始终处在树后，而动物恐怕没这个习惯，也没那么聪明。
“还要追吗？”我问，心脏怦怦乱跳，在密林中要是遇到猛兽就够危险的，但好在我们人多，而且还有枪支。可看上去又不像野兽，似人非人似兽似兽，最主要的是阿赞JOKE还说感应到了阴气，这才让人更加害怕。
高雄说：“为什么不追？不管是人是鬼还是兽，我们有这么多人，难道还怕它！”说完加大油门，继续朝那个方向驶去。这里根本没路，甘森用柬埔寨语叽里呱啦说了半天，我估计他是不太同意，因为进山寻找阿赞打鲁的路线只有甘森熟悉，现在我们偏离路线去追那东西，甘森生怕到时候他也会迷路，所以反对。但高雄却来了兴趣，非要追过去不可，甘森怎么说也没用。
帕潘问高雄为什么非要追过去，高雄说：“只要不是野兽，就没什么可怕，而且还有股阴气，就算是孤魂野鬼，我们车上有三位阿赞，也不用担心。如果既不是野兽也不是鬼，那也许还会有意外收获！”
“怎么样的意外收获，难道还能抓到个野人吗？”帕潘问道。高雄笑而不答，只顾全神贯注地打方向盘，朝那紫红色物体逃去的方向行驶。柬埔寨的深山中并不全都是树林，更多的是大片大片的杂草和山坡，很多地方杂草都有一米来高，比汽车挡风玻璃高多了。要是遇到坑坑洼洼，车头低下去，面前灯照到的全是杂草，什么也看不见。就这么追了近十分钟，什么也没遇到。
这时阿赞布丹说：“有股阴气，越来越近。”阿赞JOKE也点点头，指向左侧前方的位置。我和帕潘都下意识看看阿赞糯，他迷茫地看着两名阿赞，似乎在说我怎么没感应到。高雄将车朝左侧开过去，没多久，阿赞布丹又指向右前方，说阴气在那里。
汽车呈Z字型前进着，忽左忽右。阿赞糯忍不住问：“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阴气？我怎么没感应到呢？”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阿赞JOKE笑，忽然说，“把车停下！”高雄立刻踩油门停车，帕潘问出了什么事，阿赞JOKE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声说阴气就在附近，离得非常近。我、高雄和帕潘探头仔细观察，什么都没有，周围都是又粗又大的树木。大家走出汽车，帕潘端起猎枪，我和高雄打着手电四下寻找。阿赞JOKE竖起耳朵听，但我能听到的除了偶尔怪异的鸟叫声就是风声了。
阿赞JOKE指着前方：“就在那个方向。”帕潘虽然手里有枪，但却很紧张，我其实比他还害怕，打着手电的我只敢站在他身边，我手电的光柱照向哪里，帕潘的枪就瞄准哪里，我倒成了他枪上的战术手电。
忽然，我看到阿赞布丹走向之前阿赞JOKE所指的地方，高雄连忙跟过去，低声问有什么。阿赞布丹也不回答，我能听到他似乎在低低地念诵经咒。这时阿赞JOKE也跟了过去，然后又折向左侧，似乎要包抄的意思。两人共同走向前方那片树林，甘森站在汽车旁边，紧张地对帕潘说了几句话。
帕潘对我说：“那两位阿赞要干什么？”我和高雄都说不知道，但最好不要打扰，可以在后面跟着，以保护他们的安全。帕潘点点头，端着枪跟上去，我让他跟在阿赞布丹后面，高雄则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小跑着奔向阿赞JOKE那边。甘森和阿赞糯回到车里，关上车门，还把车窗也给摇上去，看来是怕被袭击。
五个人分成两组，一左一右抄过去，走到树林边缘时，似乎听到里面传出簌簌的响动，像有东西在草丛中蹿似的。阿赞布丹念诵经咒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且我也能听到那边阿赞JOKE也开始念诵，听得相当清楚。
“吱——”突然从前面左侧某个地方传出声音，听上去像是猴子在发怒或者恐惧的情况下发出的叫声，我正处在高度紧张的当口，吓得一激灵，心脏点差没跳出来。而身边端枪的帕潘也跟我差不多，枪口迅速挪向声源，显得很紧张。阿赞布丹念诵经咒的音量并没提高，但速度却加快了，同时我看到他摘下脖颈中的两串骨珠，在左右手掌上各缠两道，紧紧地握着。
两名阿赞连忙都在念诵经咒，走路的速度却越来越放缓，每迈出一步都很慢，似乎生怕惊动什么。我看到旁边的帕潘端着枪，喘气都在变粗。突然，从树林深处又发出声音：“嘎，嘎嘎嘎——”这种声音听上去其实更接近人类“哈，哈哈哈”的大笑声，但实在分辨不清，似乎两者都有。我又被吓了一大跳，接下来身边又响起枪响，震得我耳朵嗡嗡直鸣。转头看去，原来是帕潘紧张地扣动了扳机，枪口冒出的火焰比手电筒还要亮，枪声在寂静的空中发出回响，好几秒后才消失。

第945章：红色怪物
这两种声音把我吓的心脏跳动都不规律了，身上泛出两层白毛汗。阿赞布丹嘴里经咒没停，转身对帕潘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帕潘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再抽抽鼻子，连连点头。那边阿赞JOKE离我们也是越来越近，借着手电筒光束的余光，能看到高雄在朝我们大打手势，意思是不要出声。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那种既像叫又像笑的声音又起，这回帕潘有了心理准备，并没开枪，我和高雄两支手电同时照过去，那里只有几棵大树和杂草，比人都要高，什么也没看到。两名阿赞都朝后面跟着的人做出“停”的手势，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缓缓走上前，朝那几棵大树之间的草丛走过去。高雄弯着腰跑过来，我问他有没有看到什么，高雄也不回答，眼睛只盯着那片杂草。
越来越近了，那种“嘎嘎嘎”的声音发得越频繁，但开始变得短促而慌乱，有些像鸭子被人抓住之后发出的声响。两名阿赞一左一右站在杂草丛两端，阿赞JOKE手里缠着珠串，也就是他认识的那位降头师的大腿骨磨成，当做法器也很强。阿赞布丹转过身，用手先指了指我手中的手电筒，再指指杂草丛，然后又加重手势。我立刻明白，他是要让我用手电筒一直照着那片草丛，不能离开。
“嘎——”这种声音开始拉得很长，我怎么听着怎么像受伤，或者中枪中刀时的那种惨呼。高雄的手电筒光柱与我的那道光柱重合，打在草丛上的光斑显得更亮。我看到草丛里确实有东西，噼哩噗噜仿佛在来回翻滚挣扎，好像里面有条刚跳上岸的大鱼。帕潘紧张地用枪口指着那地方，眼睛瞪得比牛还要大。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我总觉得似乎不该轻易地被枪打死，刚要低声提醒，忽然有个东西从草丛里现出来，很像大猩猩或者在动物园中看到的狒狒。身体呈紫红色，有头有四肢，估计身长大概有一米多，比成人要矮些和瘦些。
帕潘抬起枪口对准那东西，龇牙咧嘴的表情，我就知道他要开枪，连忙伸手从下面往上托枪管。但他还是开枪了，声音似乎比刚才那枪还大，震得我手直麻，连忙松开，生怕被子弹伤到。两位阿赞几乎同时转头看着帕潘，虽然天黑看不到表情，但给人感觉都很生气。
“不要开枪！”高雄低声说道。帕潘紧张得不行，我看到他的手一直在抖，幸好刚才我冒险伸手托了枪身，不然都有可能打中。草丛中那个紫红色东西明显被惊吓，又弯腰伏下去。两名阿赞的经咒从开始念起就没停过，草丛里的东西还在扑棱扑棱地动，把草搅得四下乱分。两名阿赞越逼越近，最后站在距离草丛仅有不到五米远处站住。
忽然，那个紫红色东西再次弹起身，双脚不停地反复跳跃，就像地面烫脚似的，双臂也在身上乱抓乱挠。因为它动作太快，我怎么也看不清它的脑袋和五官长什么样。草丛后面有棵大树，这紫红色东西跑出两步正好撞到树干，干脆用后背紧贴大树，双手和双脚极力朝后面弯曲，同时抱住树干，活像已经被紧紧地反绑在树上。
这回看清楚了，这紫红色的东西很像大猩猩，以前我听高雄说过关于“山魈”的传闻，也就是山精的前身，但从没见过，毕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看到山魈。但现在看到这东西，我觉得它有可能就是山魈吧。手长脚长，脑袋也是长的，眼睛也许是手电筒光照的缘故显得特别亮，就像两个通电的灯泡。浑身都是紫红色的毛，有的地方深些，有的地方浅些，但脸上并没有毛，而是呈红黑色的光滑皮肤，鼻子又大又扁，嘴大张着，看不到嘴里的牙齿，只见两侧各有两颗尖齿，模样非常丑陋。
阿赞JOKE站在原地不动，朝阿赞布丹摆摆手，他走上前去，来到这紫红色动物面前，我有些担忧，这东西会不会挠伤阿赞布丹，甚至抱在他身上乱咬乱啃，来个同归于尽？好在没有，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只见阿赞布丹伸出右掌，五指抓住这动物的脑袋，刚好能扣住，这东西立刻浑身发抖，跟触了电似的。
我把手电筒往下移，想看看那东西胸前，“照他的脸和眼睛，不能移开！”高雄马上说。我立刻又将手电移上去，照在那东西的眼睛上。说来也奇怪，这东西的眼睛似乎完全不怕强光，死死盯着光柱，但从表情来看又很惊恐，好像非常害怕。它张着大嘴，吱吱又嘎嘎地叫着，脑袋侧向旁边。
阿赞布丹以右掌按住这东西的额头，旁边的阿赞JOKE也停止念诵，只在旁边看着。几分钟之后，阿赞布丹的经咒有些停顿，他短促地吸了口气，立刻接续，就这么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那个紫红色动物上半身猛然前倾，就像得到机会似的，双手也从反抱大树的姿势松开，张双臂叉开手指就要抓阿赞布丹的脸。
阿赞JOKE迅速念诵经咒，同时朝阿赞布丹打了个手势，好像是示意他退后。那紫红色动物立刻又将双手背到树后，惊恐万状，阿赞布丹不再念诵，转身走到我和高雄身边。这时帕潘仍然端着枪对准紫红色动物，高雄过去，慢慢伸手把他的枪身压下，对着地面，帕潘这才放下猎枪。
“吱吱吱——”随着阿赞JOKE诵经的声音提高，这紫红色动物努力将头扭向旁边，仿佛对面站着的阿赞JOKE就是它的天敌，马上就要吃掉它，而它却又被牢牢地捆在树上，没办法逃脱。我看到它的头都要扭断了，几乎都快脸朝身后，我和高雄的手电筒光柱始终照着它的眼睛，这双眼睛反射出白色的精光。
阿赞JOKE又念诵了近二十分钟，紫红色动物的眼皮渐渐下垂，似乎要闭眼，但忽然又睁得很大，好像一个困得要死的人很想睡觉，但又不能睡似的。反复几次，紫红色动物的眼皮终于慢慢合上，只留了道细缝，也不知道是睁还是闭。阿赞布丹盘腿坐在地上，不停地做着深呼吸，而阿赞JOKE并没有停止念诵，而是也坐在大树前，面对着紫红色动物施咒。

第946章：山魈！
十几分钟后，阿赞布丹慢慢站起身，走到汽车里再回来，手里拿着他随身的棉布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团白线递给我，他气喘得很不均匀，我忽然想起以前高雄对我讲过关于山精的事：那是生活在东南亚深山密林中的山魈，撞到人之后如果能把人活活吓死，人的魂魄就会立刻附在山魈体内，令山魈从普通动物变成灵体。正常山魈的寿命大概二十年，多产于非洲，但东南亚的某些深山中其实也有，只是极少被人撞见，如同中国湖北神农架的野人。这种变成灵体的山魈寿命可达五六十年，毛发也会从深灰渐渐变为紫红。难道，现在这个自己把自己反剪着“捆”在树上的紫色红动物，就是已经变成灵体的山魈？
这时，阿赞布丹走到身边，把我的手电筒接过来，继续照着紫红色动物的脸，费力地对我说：“把山魈从树干上拉下来，再用经线将他的身体和四肢捆牢，全部都用光。不用害怕，它现在完全不能动。”我和高雄互视一眼，我心想果然是山魈，还真猜对了！高雄把他的手电筒平移着交给帕潘，让他别走神，注意照山魈的脸。我和高雄走过去，绕过坐在山魈面前的阿赞JOKE来到树前，这下能更仔细地观察山魈的面部和身体了，这山魈身上并没散发出野生动物的恶臭，而是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你先动手。”我说。
高雄鄙视地回答：“胆小如鼠！”伸手就去抓山魈反在树后的左臂。不出所料，高雄的胆量确实比我大得多，这时山魈忽然全身一震，高雄连忙松开手后退两步，我也吓得朝后退了四步，但山魈并没再动弹。我和高雄都看了看阿赞JOKE，他仍然在念诵经咒，闭着双眼。再看山魈就像被施过定身法，身体如同泥塑，高雄啐了口在手掌心，大步走上前，双手把山魈的左臂用力扳过来，用眼神示意我帮忙。
我谨慎地过去，将山魈右臂也扳过来，没想这山魈的身体不但毛多柔软，而且非常地热，就像人发高烧似的。扳过来之后，再跟高雄共同去弄山魈的两条腿。好不容易把四肢都搞定，两人将山魈的身体平放在草地上，让它的双臂在小腹前交叉平放，最后用那团经线来捆。这经线约有棉签杆粗细，我和高雄小心谨慎地捆着，既不能太松又不能太紧，松了捆不牢，紧了又怕绷断。
好在线越缠越多也就越牢，从肩膀开始缠起直到脚踝。我能听到山魈那明显的呼吸声，和胸口的一起一伏，说明它还活着。全都弄好之后，阿赞布丹让我和高雄抬起山魈往回走，帕潘看到我和高雄把山魈平着扛在肩膀上，他也过来帮忙，扛山魈的腰部，这样受力均匀，我和高雄也能轻松些。
扛着走向回汽车旁，这过程中阿赞JOKE跟在旁边始终用经咒加持。甘森和阿赞糯都走出来，看到我们把山魈放在地上，过来仔细看之后全都发出惊叹。阿赞糯问：“这是什么东西，山魈吗？”看来他还懂些知识。我们都没理他，就算我不懂修法，也早就看出这个阿赞糯法力在泰国也只能算中下等，刚才撞车的时候，阿赞布丹感应出有阴气，而阿赞糯却完全没感觉，这水平也真够呛。
“里面有两瓶尸油，还有……”阿赞布丹把手里的棉布背包递给我，深吸了口气，才继续说，“有四个红布包，最大的里面是几块裹尸布，拿个布条出来。”我依言从棉布包中拿这两样东西拿出，高雄用手电筒照着山魈，生怕它跳起来跑掉，而帕潘拿着手电筒为我照亮。阿赞布丹又让我打开一瓶尸油的瓶塞，将尸油把裹尸布条润湿。我心想这叫什么活儿，知道尸油的味道很难闻，就跟刚烧出来的骨灰差不多。要是密封时间长，还有股恶臭味道。但阿赞布丹发话，我又不好意思拒绝，这活儿让高老板干，他打死也不会同意的。
于是，我只好硬着头皮将瓶中的尸油仔细倒在裹尸布条上，尽量别浪费。阿赞布丹又让我把浸透尸油的裹尸布条缠在山魈的脸上，要同时蒙住口鼻，后面尽量扎紧不能松动。为保险起见，阿赞布丹让我把另一瓶尸油也打开，同时将两条浸透尸油的裹尸布分别蒙住山魈的嘴和鼻子。
甘森和阿赞糯站在旁边看，帕潘边给我照亮，边用柬埔寨语跟甘森交谈，阿赞糯也笑着用柬语说了几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讥讽。在我开始给山魈蒙口鼻的时候，阿赞JOKE盘腿坐在它身前，似乎换了种经咒加持。正在这时，原先老老实实平躺在草地上的山魈突然开始颤抖，双臂和双腿都在挣扎，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但山魈只是剧烈抖动，并没把那些捆了数道的经线挣开，而阿赞JOKE也并没理会，继续施法，阿赞布丹坐在旁边看着，似乎也很稳定。
这下我就明白了，只是加持山魈过程中的正常反应。以前我听高雄大概讲过加持变成灵体的山魈，被人抓到之后，首先要用经线捆牢它的身体和四肢，再用浸透尸油的裹尸布缠住口鼻，令其窒息，过程中以阴法不断地加持。这时，山魈就会进入假死状态，并且怨气极大。最后再将其剥皮后在烈日下暴晒，制成干尸，同时以完整的法本咒语禁锢。
刚想到这里，忽然站在旁边看热闹的阿赞糯身体也开始颤抖，随后迅速坐在地上，盘起双腿，居然也开始念诵经咒。这是我头一次看到他持咒，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不懂经咒，但总觉得阿赞糯念诵的经咒听起来很慌乱，就像做事心虚似的，而且时断时续，不知道在对付什么。
“你在做什么？”帕潘问道。但阿赞糯没理，继续念诵着。躺在地上的山魈挣扎得越来越厉害，我甚至担心它会不会从地上直接弹起，或者翻身滚动，但都没有。山魈只是活动四肢，好像四肢上有人用线牵着。十几分钟后，阿赞JOKE停止施咒，闭着眼睛不出声。而阿赞糯也像得到命令似的立刻也不再念诵，垂着头呼呼大口喘气。

第947章：加持灵体
阿赞布丹让我们从棉布背包中把剩下的裹尸布都找出来，从头到脚把山魈缠得严严实实，打眼看上去就是一具木乃伊。阿赞布丹说：“抬上汽车，我们可以继续走。”阿赞JOKE站起身先钻进汽车，把头仰在椅背后面，闭目养神。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帕潘到现在才忍不住问。高雄只说了句“灵体山魈”就钻进副驾驶室，留下满脸发蒙的帕潘和甘森他们。而高雄这四个字也让我最后确认之前的猜测都没错，只好充当助手，将高雄以前告诉过我关于山魈和灵体的事转述给他们。帕潘听得张大嘴说不出话，坐在旁边喘气调整的阿赞糯也抬头看着我们，表情非常惊讶。
我、帕潘和甘森共同把山魈再抬进汽车，这山魈的身长约有一米四，商务车是六座，却已经坐着七个人，哪里还有放置山魈的地方？帕潘打开后尾门，掀开第三排座下面的盖板，里面原本是用来放装备和饮食的，但现在必须全都拿出来，先把山魈整个塞进去，好在这辆商务车的车体足够宽，山魈几乎正好塞进去，头和脚都卡得不能再动弹半分，估计再多五公分都难。但这么紧凑也有优点，不用担心开车时将山魈颠簸坏了。
塞好山魈之后，再把那些装备和饮食放进去，整整齐齐地码在山魈周围，不然很难放得下。我心想，这些饮食紧挨着山魈的身体，虽然隔着布，但这布也是裹尸布啊，想起来就膈应，以后还要不要吃这些面包、香肠和罐头？
最后，有几大桶汽油没地方放，帕潘想了想只好将它们丢弃，说只是用来做备用的，应该用不上。帕潘从座椅下面翻出嵌在边缘的几颗猎枪子弹，往猎枪中填了两颗。上车后再次出发，借着车内灯的昏暗光亮，我看到坐在旁边的阿赞糯脸色惨白，就像张纸似的，毫无血色，鼻子底下还有两条干涸的血印，明显刚才流过鼻血。看来，刚才那个灵体山魈挣扎的时候，肯定是阴气突然增大，而阿赞JOKE的经咒也在持续，说不定这位阿赞糯师傅下意识地默默念诵经咒，然后就再也无法停止，只得继续持下去。他的法力哪里能够抵抗，估计夹在灵体山魈的阴气和阿赞JOKE的强大阴咒之间，只能以自己所掌握的经咒苦苦支撑，要不是阿赞JOKE已经加持完毕而停止念诵，还不知道阿赞糯变成什么样。
这次轮到帕潘开车，他将猎枪平放在双腿上，边打方向盘，边侧头兴致勃勃地将我刚才说的话再讲给坐在副驾驶的甘森听。高雄和我夹着阿赞糯坐在中排，高雄不耐烦地多次提醒他注意开车，但帕潘完全没听见，讲得很来劲。
甘森和阿赞糯也都听得直发愣，甘森似乎想直接问我什么，知道我听不懂柬语，似乎又不好意思麻烦帕潘来回翻译，几次欲言又止，只好作罢。
这里已经偏离甘森熟悉的路线少说有两三公里，好在甘森的方向感和记忆力都是超强的，他居然大概记得我们偏离的时候是朝哪个方向行驶，怎么才能再开回去。到了正轨，继续按照甘森的指引前行，帕潘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问我这种转变为灵体的山魈以后要怎么处理。
“抓到这种灵体山魈之后，无非就是按时经常以黑法加持，”我凭记忆说道，“它的身体都会渐渐缩小，但牙齿和四肢的趾甲仍然会继续生长。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直到山魈的身体缩小到大概像一瓶大号可乐的长度，就变成了山精。”说完，我问高雄是否正确，高雄掏出一支香烟点燃，满意地点点头。
阿赞糯问：“以前我听说山精，但从没见过，也就是说，我们刚才遇到的那个紫红色山魈，就是曾经吓死过人、又被人阴灵附体的灵体山魈？”我说没错，看来我们的运气真好，这种山精我去年曾经卖给中国客户，是因他暖一位黑衣阿赞加持的，出货价七十五万泰铢。我刚说完，帕潘和阿赞糯的眼神又变了，帕潘怕听错，又确认了一遍。两人似乎都有所震动，我笑着说所以咱们运气不错，进山寻找阿赞打鲁也能撞到灵体山精，等回到泰国，我一定要多买几注彩票。
“那这个山魈以后加持成山精再卖出去，钱怎么分？”帕潘问。
高雄嘿嘿地笑起来：“你想怎么分？”帕潘开着车思索，说大家应该都有份吧，毕竟是他提供的修法鬼消息，大家才跑这趟腿的。高雄说没问题，只要能顺利出货，这里的人除了阿赞糯师傅之外都有钱拿。
阿赞糯问：“为什么没有我？”
高雄看了看他，哼笑：“你出过什么力气吗？刚才好像还在讥讽我们！”阿赞糯连忙说我又没见过灵体山精，更不知道加持方法和过程。高雄说就算你知道又怎么样，整个过程你并没有出力，所以也不可能有你的份，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阿赞糯还要争什么，被帕潘拦住，说这事先放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对啊，寻找修法鬼尸骨可是得全靠我，”阿赞糯说，“毕竟我是阿赞打鲁的徒弟，没有我的沟通，你们此行什么都找不到！”
我说：“阿赞糯师傅，这是两码事，能将修法鬼尸骨弄出来才算圆满成功，以后的合作大家都有利润可分；但灵体山魈这个跟你无关，所以不能混在一起。”阿赞糯没了话说，但表情非常不爽。我很奇怪，山魈的事他完全没出力，就算想出也没这个资格，因为他法力不行，却为什么这么不高兴，跟你无关的钱怎么也好意思要？
阿赞糯生气地说：“要不是我带你们来那马旺找我师父，你们也不可能遇到灵体山魈，所以这事当然跟我有关系，怎么能把我排除掉？”高雄也不高兴了，说要是我们在路上捡到金元宝是不是也得分给你。阿赞糯说当然要分，高雄冷笑，说行，但要在成功将修法鬼尸骨找回来之后再议，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还都没完成，就先别谈这个，到时候能不能把修法鬼尸骨弄走，还是个未知数。

第948章：开黑枪
“如果没有我，你们肯定弄不走。”阿赞糯瞪起眼睛。我说阿赞糯师傅，你不要把话说得太大，你无非也就是知道地点，这个帕潘也知道。
阿赞糯说：“就算你们找到也没用的，如果没有我，阿赞打鲁根本就不会见你，更没机会抢走修法鬼尸骨！”他刚说完，甘森忽然回头看着阿赞糯，用柬语说了两句话。阿赞糯也以柬语回复，从语气能判断出，甘森好像是在质问什么，而阿赞糯极力解释。很明显，甘森刚才听懂了阿赞糯那番话中的“抢走尸骨”这句。
两人越说就越呛，甘森指着阿赞糯大声说话，好像很生气。帕潘腾出右手，从身边的皮包中摸出几句钞票递给甘森。没想到甘森一把将钱打落，继续指责帕潘。
高雄问：“到底怎么回事？”帕潘侧头问阿赞糯怎么办，阿赞糯脸上露出凶相，指着甘森激烈地争吵，还举拳头要打。甘森把手摸向腰间，之前我看到他腰间的皮带上有一大一小两个皮套，大的露出橡胶柄，应该是匕首，小的像是打火机之类的东西。我顿时紧张起来，高雄皮带上也有两件东西，匕首和那根甩棍，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
就在这时，帕潘双手松开方向盘，抓起平放在大腿上的猎枪，对着已经把一柄刀抽出来的甘森就开。这猎枪的声音在狭窄的汽车里显得得更响，感觉就像小时候过节放的那种叫“二踢脚”的鞭炮就在身边响起，震得耳朵发胀。甘森哼都没哼，当时就被打死了，车内到处都是喷射出来的血迹，还溅在前挡风玻璃和车门上，我们中排这三人脸上和身上也都是，弄得粘乎乎的，车里都是血腥味和*味。
“啊——”我吓坏了，立刻抱着脑袋低下头，生怕帕潘发起狂来把我们都给扫死。好在他并没疯，开完枪后又放在大腿上，将车停住。
坐在后排的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也很意外，阿赞糯更是吓得脸如土色，高雄用手抹着脸上的血迹，生气地说道：“搞什么？”帕潘哼了声，说难道要这家伙拿刀出来把我们都给捅死不成。我和高雄出了汽车，我吓得腿直发软，勉强装做镇定地站着，但自己都能感觉到手指尖在发抖。帕潘跳出车，把枪挎在身上，打开副车门，甘森的尸体自己栽出车外，趴在草地上。帕潘用脚踢了几下，将甘森的尸身翻过来，在各处搜着。
高雄双手叉腰，我看到他右手有意无意地摸着栓在后腰的匕首皮套，心想用刀对枪也没用啊，而且帕潘似乎并没有要干掉我们的意思。但心里还是很发虚，这地方是柬埔寨的深山密林，根本没有人烟，别说没人知道，就算报警有人来搜山，几天几夜都不见得能找到。
想到这里，我哆嗦得更厉害，阿赞JOKE也从车里出来，走到甘森的尸体前，问帕潘在找什么。帕潘边翻边说：“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钱、证件、工具……”这时帕潘找出一个钱包来，从里面拿出不少钞票。阿赞JOKE蹲下去，饶有兴趣地看着，还说这里有好几种钞票，有柬币、马币和泰铢，似乎还有人民币。
“柬币和泰铢不值钱，这些马币和人民币可以。”帕潘笑着说，“等我们回到曼谷，就用这个钱请你们好好吃喝玩乐。”阿赞JOKE大笑说那就好，我喜欢K歌。
看着这两人有说有笑，我和高雄互相看看，既无奈又好笑。没想到阿赞JOKE的胆量比我们都大，连经过大风大浪的高雄都很紧张，生怕帕潘杀红了眼，总得有防备，但阿赞JOKE却毫不在乎，就像刚才被杀的不是甘森这个大活人，而是一条野狗。
帕潘在甘森的身上翻找出所有东西，全都放进他自己的皮包，然后上车继续开。少了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用那么挤了，阿赞糯本来想坐在前排，却被高雄抢先，他很不高兴，但也许因为刚才和我们的争执而令甘森被枪杀，心里也有些别扭，就没再多说，老老实实地跟我坐到第二排。
“你认得路吗？”高雄问，帕潘说半年前也是他们三人走的这条路，从这里开始他就已经知道怎么走，再有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我心想难怪他敢下手把甘森打死，原来是已经觉得不再需要他，可回程怎么办。
在路上，我始终在担心帕潘手里那支枪，会不会因为一言不合也对准我们。但又想应该不能，像甘森这种给深山中黑衣降头师当助手的人，多半都是长年不着家、甚至根本没家的人，是死是活也没什么人过问，所以帕潘才敢对他下狠手。
半小时刚过，汽车驶到一块平坦处时，阿赞布丹就说：“有股邪气。”
他刚说完，帕潘就指着右前方的位置说：“看到那个尖塔吗？过了这道山坳就是阿赞打鲁的茅屋。”在夜色中，能看到平坦处的杂草之中有个约两米来高的物体，从粗细来看，似乎是用树干制成，顶端被削尖，上面有两个横着的短木，还挂了好几个圆球似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两只大鸟落在上面，不时发出嘎嘎的叫声。
“这就叫尖塔？”高雄失笑，“还没有我卧室的天花板高！”帕潘笑着说他习惯把这东西称为尖塔，而阿赞糯似乎另有叫法。
阿赞糯说：“那是吉蔑族的七头灵塔。”
“你看，我说是塔吧？”帕潘又大笑起来。阿赞糯看了看帕潘，似乎很不高兴。汽车在附近停下，我们都出来看，站在这个“塔”前，这东西确实是用一根大树的树干立成，底部插在地上，这片平坦地区周围的杂草非常茂盛，但尖塔周围大概十几米范围内却基本没什么草，仿佛用过除草剂的。我和高雄以手电筒照射过去，那两只大鸟嘎嘎叫着飞走，塔的那几根横木是粗树枝，再往下照赫然出现几颗人的头颅，有的已经全是白骨，有的似乎还没烂透，骨上有肉，更有一颗甚至还能分辨出男女，从短发和唇上的胡须来看，明显是个中年男子。我数了数，共有五颗头颅。

第949章：七头灵塔
我看得触目惊心，同时也闻到有股恶臭气味阵阵飘过来，应该就是这些头颅腐烂时发出的。而每颗头颅下方似乎还有带状物垂下来，最后都系在尖塔的中下部，远远看去，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五颗人头真像五个练飞头降的降头师。因为以前听高雄和阿赞达林康的助手沙明都讲过，那些练飞头降的降头师，午夜时分脑袋就能和身体分家，拖着肠子在村庄里四处飞，寻找可吸血的动物或者人。
阿赞糯来到树干之前，盘腿坐下，双手合十，边念诵着什么边拜了几拜，很恭敬。我猜测，这个什么七头灵塔应该是阿赞糯和他师父阿赞打鲁共同信奉的图腾或者法门，所以要拜，但为什么不是跪着拜而是坐着。
“这东西被阴咒加持过。”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站在尖塔侧面，阿赞JOKE说。
帕潘说：“半年前，我来的时候这里似乎没有五颗人头，只有四颗吧？”阿赞糯站起来点点头，说那时候师父还没找到适合的祭者。阿赞布丹走近，仔细地看着那些人头和下面垂的东西，我虽然心里害怕，却也很好奇，想过去细看，但还是打消了。高雄忍不住问阿赞糯，这根尖塔有什么用处，阿赞糯告诉我们，这是柬埔寨古代吉蔑族流传下来的法门，用七颗被活活掏出肠子的男人头颅制成，挂在灵塔上之后定期以吉蔑阴咒加持，每颗人头要连续加持两百多天，然后才能放置下一颗。
听他这么说，我不寒而栗，才知道每颗人头下面垂着的带状物居然是这人的肠子。心想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要被阿赞打鲁弄到深山密林中，还得活着掏出肠子来。高雄点了根烟，说：“每颗两百多天，就是半年多，七颗总共要近四年，这么麻烦！”
阿赞糯说：“对修黑法的阿赞来讲，四年算得了什么，我师父说过，他修完吉蔑法门就可以去加持修法鬼，然后能跟修法鬼共同修控灵术，只不过是修法鬼在阴间修，而他在阳间修，但会比别人快得多。”
“什么，活人跟死人一起修法？这可能吗？”我忍不住问。阿赞JOKE看了看我，说这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槟城鬼王在近十年前就尝试过，后来嫌麻烦而放弃，那是个跟他斗降之后暴毙的降头师，最后制成域耶，现在他有时候给人落降也是用那颗。
阿赞糯转头说：“你为什么对槟城鬼王的事这么了解？”阿赞JOKE这才知道说走了嘴，连忙说他的事在东南亚谁不知道，又不是什么机密，阿赞糯也没再多问。
帕潘问：“修什么法跟我无关，我现在就想知道，到底要怎么把那个修法鬼的尸骨找出来？来软的还是来硬的？”
“最好还是来软的，”阿赞糯说道，“毕竟是我师父，阿赞打鲁的古代高棉吉蔑法门掌握得很完整，在东南亚也没几个人会，但并没有法本，而是全都记在他脑子里，到现在还没有让我全部掌握，所以不希望来硬的。”
帕潘惦了惦手里的猎枪：“那就用枪指着他，让他把法本先写出来，不然就打死他。”阿赞糯连忙说那可不行，阿赞打鲁死也不会同意的，而且那具修法鬼的尸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他以前问过两次，但师父都不肯说。
“我还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人不怕死！”帕潘说，“人活着才有意义吧，不然死了还怎么修法？”阿赞JOKE笑着说别忘了修法鬼就是能在阴间继续修法的阴灵，帕潘哼了声，说那就让阿赞打鲁跟那具修法鬼一起在阴间修法吧，就算找不到修法鬼，阿赞打鲁自己不也是修黑法的师傅吗，他法力不见过比那个修法鬼差，直接用他的就行。
阿赞糯愤怒地说：“胡说什么？”帕潘笑着回答只是随便说说。
我问：“阿赞打鲁师傅住的地方在哪里？”阿赞糯余怒未消地指着左侧，说从这里往那个方向走，大概两公里多就到。我们重新上车，帕潘挂低速档慢慢往前开，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停车改为步行。在一片坡地的上方有两座茅屋，后面是小树林。
准备办正事了，帕潘建议我、高雄和两位阿赞躲在树林中，由他跟阿赞糯去找阿赞打鲁，之前他们已经编好一套说辞，就是阿赞糯说他在泰国因为解降头而不小心得罪同行，有个很厉害的黑衣阿赞要对付他，所以需要修法鬼域耶做法器，才对在斗降中有胜算，否则性命难保。如果阿赞打鲁不相信，或者以任何理由不同意把修法鬼交出来，就只能威胁，当然那是下策。
“可以先不用找他。”阿赞JOKE说，“我们先开车在附近转转，既然阿赞打鲁住在这里，那么修法鬼也不会埋得太远，否则他要经常加持，每天走路也走不起。最多十公里范围内，也许我们自己就能找到那个地方。”
阿赞糯立刻举双手同意，帕潘想了想也有道理，这样的话就不用跟阿赞打鲁交涉甚至发生冲突，于是我们又回到车上，按罗盘的方向呈扇形搜索。长话短说，两个小时过去，我们几乎转遍了以茅屋为中心点十公里内的所有地方，除了那个七头灵塔之外，两位阿赞并没感应到任何阴气。帕潘指着仪表盘：“不能再转下去了，否则回程的汽油就不够，我们只能把车从深山推回到那马旺。”
我们都有些沮丧，尤其高雄，他说尽量还是不要跟阿赞打鲁发生冲突，否则更难找。帕潘拍了拍手中的猎枪，说让我们放心，修法阿赞也是人，是人就会怕死，在阳间修法怎么也比在阴间强吧。
将汽车开回到茅屋后面的这片树林，帕潘让我们四人休息休息，他跟着阿赞糯进去找阿赞打鲁。两人走后，我连忙问这个帕潘会不会对我们来硬的。高雄说：“肯定不会！”我说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第950章：倒霉的阿赞打鲁
“我们四个人是一体，”高雄抽着烟说，“就算有冲突，他要么将我们全都杀光，否则留哪个都是祸害。但修法鬼的尸骨只有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能加持，这一点帕潘也明白，而我要负责操作阴庙的流程，帕潘是搞不定的，所以从哪方面分析，帕潘也没有杀我们的理由。”
阿赞JOKE也点头同意他的说法，我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面，阿赞布丹闭着眼睛已经开始睡觉，而我虽然很困，却不敢睡，因为帕潘和阿赞糯去找阿赞打鲁，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有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阿赞打鲁似乎没那么容易同意，如果双方真说呛了，帕潘用枪指着阿赞打鲁也没用，那怎么办。
高雄把头向后仰，吐着烟圈，自言自语地说：“这个阿赞打鲁要是不同意，就得让阿赞JOKE大师出手了。”我看着阿赞JOKE问高老板什么意思，阿赞JOKE笑着说他有很多种类的降头水，光疾降就分七八种，还有异物降，非常痛苦，不比古代的十大酷刑轻松多少，没几个人能挺得住。
我笑着：“谁知道对这位神秘的阿赞打鲁师傅管不管用，我很好奇，真想看看阿赞打鲁长什——”刚说到这里，就听到从茅屋方向传来一声枪响，虽然距离有近百米，还是从屋里传出，但深山中很寂静，还是听得很清楚。高雄立刻拔出腰间的匕首，又把那根甩棍扔给我，让两位阿赞留在车内，我和高雄出来，朝茅屋的方向快步走去。我心怦怦直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枪声很低闷，听不出是猎枪还是什么，也不知道谁打的谁。来到茅屋后面，高雄先躲在屋侧，这座茅屋全都由树干建成，屋顶是厚厚的茅草，非常简陋，根本就没有窗户，看来是树干之间有缝隙，根本不需要通风，但我心想现在是十月份，柬埔寨的深山中比较凉爽，要是炎热的夏季怎么办，那还不得热死。
从树干之间能听到里面的声音，是帕潘和阿赞糯在说话，阿赞糯语气十分生气，但用的是柬语，听不太懂。我和高雄悄悄绕到茅屋正面，看到门大开着，里面点着汽油灯，帕潘和阿赞糯站在左侧屋里，正在争执着什么，帕潘手中端着猎枪，从站在门口的角度能看到地上躺着个人，只露出小腿和赤着的脚。
高雄朝我打了个手势，他慢慢走进茅屋，这时帕潘握着猎枪出来，看到高雄，就说：“这下没办法，只好我们自己找！”说完就走出茅屋，我连忙进去，跟高雄来到那间屋门口，看到一名中年男子躺在地上，穿白色半袖衬衫和灰色裤子，头部血肉模糊，地上流了很大一摊血，旁边扔着柄砍柴刀。面容已经看不清，只能看到是留着浓密的短发，皮肤黝黑。
“为什么打死他？”阿赞糯很生气，呼呼地喘。高雄连忙问到底怎么回事，阿赞糯也不说话，只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高雄走过去，说这应该就是阿赞打鲁吧，不知道为什么帕潘这么快就把他给打死，真是败事有余。
阿赞糯似乎在自言自语：“为什么打死他……”看到他这样，我和高雄互相看看，我用眼神做了个四下看的姿势，高雄点点头，拎起放在墙角的那蛊汽油灯，在屋内四下检查。我手里紧紧握着甩棍的柄，盯着阿赞糯，怕他发怒之下对高雄动手。好在他并没有，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始终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
高雄把两个屋子都检查过之后，拿着那柄砍柴刀出来，对我摇了摇头，意思是这茅屋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比如能找到修法鬼在哪里的信息。之前阿赞糯说过，阿赞打鲁曾经告诉他，要用地坛来加持彭马的尸骨，地坛也就是修黑法者设下的法坛，跟修正法的区分开，地坛上的法器也基本都是极阴物，如尸骨、尸油、宾灵牌、裹尸布和横死者碎骨肉等。
来到外面的树林，我把情况对两位阿赞讲了，阿赞JOKE说道：“地坛可以设在任何地方，但最好是阴气重的位置，比如荒郊野外或坟场，但身居城市的阿赞为了方法加持，通常都设在家中，那样效果会打折扣。而阿赞打鲁在深山中修法，目的就是为了让地坛更有效，所以，他的法坛要么在茅屋中，要么就在附近的深山里某处。可我们已经开车走遍这里，也没找到啊。”
高雄摇摇头：“我们不能再这样找下去了，否则汽油耗尽，就是个*烦。”帕潘用力踢了大树一脚，说早知道就不把那几桶汽油给丢弃，谁知道搞成这样。
我说：“为什么要对阿赞打鲁开枪？”
帕潘回答：“他根本不同意说出修法鬼在哪里，我说赚大钱你也有份，他就拿起砍柴刀朝我扑过来，难道我要被他砍死吗？”我猜也是这么回事，因为那柄砍柴刀就放在阿赞打鲁尸体右侧的地上。
“阿赞打鲁已经死了？”阿赞布丹忽然问。我说没错，现在就躺在茅屋里。阿赞布丹说可以用他的头骨制成域耶，就是不知道他的法门怎么样，加持起来是否有困难。
我说：“近距离被猎枪击中，半个脑袋都已经打烂，还可以用吗？”阿赞布丹说头骨已经打坏的话，就没有用了。
折腾这么一大趟，最后居然是这个意想不到的结局，看来只好打道回府，顺原路回那马旺镇去了。这时，我见到阿赞糯从茅屋中慢慢走出来，右手背在身后。我连忙问阿赞糯他没事吧，帕潘盯着走向我们的阿赞糯，慢慢将猎枪举起。
高雄说道：“先别急，刚才我已经搜遍茅屋，除了这把砍柴刀之外，两间屋里没有任何武器。”帕潘说那他背在身后的手里拿着什么，高雄跟他互视一眼，迎面走过去。我紧张地握着甩棍也跟过去，看到阿赞糯在两人面前站住，也不说话。帕潘问他怎么了，人已经死掉，说什么都没用，赶紧上车吧，我们还得回去。阿赞糯摇摇头，眼睛直盯着帕潘。

第951章：灵塔下棺
我看到帕潘右手握紧猎枪，似乎随时都会抬起开火。这时，阿赞糯把背在后面的右手拿出来，帕潘将枪身抬起几十度，我看到阿赞糯右手中握着几块浅黄色物体，对牌商来说很眼熟，像是人的头骨，也就是宾灵，全都被磨成菱形，大概有四五块。帕潘问：“这是什么？”
“用来加持七头灵塔的怨骨牌。”阿赞糯说。他左手是空的，右手掌中只有这几块东西，显然没有什么武器，高雄放心地将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走过去拿起那几块骨牌，我也凑过去，看到共有五牌，形状都差不多，全磨成带有圆弧的菱形，很像那种三界牌，也就是人或者鹿的眉心骨。其中，有一块骨牌中间还嵌着东西，似乎是个小圆片，呈灰白色，不知道是什么。
高雄问：“这东西有什么用？”阿赞糯说是用来加持七头灵塔的阴物，每块骨牌都是灵塔上挂着的人头骨顶取下来的。
“这我能猜得出，但给我们有什么用处？我们又不能住在深山里，每天加持那东西！”帕潘笑着说，但手里的猎枪仍然没放下。
阿赞糯说道：“其中有块骨牌上还嵌着邪骨，是修法鬼的。”我和高雄连忙细看，那个小圆片是很像人骨，但不知道起哪种作用，怎么看出是修法鬼也就是彭马的。阿赞糯指着高雄手中的骨牌说，半年前他和帕潘来到这里，这几块骨牌中都没嵌邪骨，而现在有，说明那块邪骨只能是修法鬼的，否则没必要嵌过去，普通人的骨头不能当成邪骨嵌入，不然会起反作用。
高雄和帕潘互相看看，似乎没明白。我忽然想起什么：“是不是说，你师父阿赞打鲁把七头灵塔的人骨和修法鬼的骨头共同加持，意思就是它们都在一个地方啦？”阿赞糯点点头。
“真的？”帕潘眼睛放光，高雄也哈哈大笑，拍拍我的肩膀说你变聪明了，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过去挖。我和高雄先回茅屋里，找出两柄铁锹和一柄尖镐，然后大家钻进汽车，跟两位阿赞一说，阿赞JOKE笑着点头，催帕潘赶紧开车。
按记忆来到那个立着七头灵塔的空地，后备箱里也有三把伸缩铁锹，四个人齐动手，我们先用力将七头灵塔放倒抬到旁边，然后开始往下挖。大概挖了半小时，帕潘抡起尖镐下去，听到“夺”的一声，似乎镐头钉进了木头中。用铁锹挖开看，居然是口棺材，棺板还挺厚。休息片刻后再挖，整口棺材就全都露出来，棺材本身没什么特别，但上面却用白红两色写着很多弯弯曲曲的文字。
阿赞JOKE走过来看，指着上面的文字：“这是古代高棉语，也是高棉控灵术的一种，几年前我在柬埔寨巴南地区的时候接触过。高棉控灵术有很多种，这应该也是其中之一。”阿赞糯说那就是吉蔑控灵术，也是他跟师父学的。
帕潘很急切地说修法鬼的尸骨肯定在里面，赶紧用尖镐撬开。却被阿赞糯阻止：“我师父阿赞打鲁没将尸骨直接埋下，而是用了极阴木盛殓，再用吉蔑阴咒禁锢，说明这具修法鬼尸骨的阴气很强，最好还是先加持再开棺。”
“你能确定？”帕潘的语气很轻蔑，看了看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两位。
阿赞JOKE说：“他说的对，现在我就试着加持看看，只要能减轻修法鬼怨气，哪怕只有两天也行。刚才加持那个灵体山魈，阿赞布丹还没完全恢复，等我们回到泰国就好办多了。”帕潘这才明白，于是让阿赞JOKE加持。阿赞JOKE让阿赞糯跟他一起加持，阿赞糯有些犹豫。
帕潘哼了声：“阿赞JOKE师傅，你就不要难为他吧，阿赞糯平时给游客解个自己落的降头、驱个邪还行，别的不要指望。”
阿赞糯脸色很难看，阿赞JOKE笑着说：“这你就不明白了，阿赞打鲁平时都是用柬埔寨吉蔑阴咒来加持这个七头灵塔和修法鬼，而阿赞糯是他徒弟，也懂这种阴咒，能更好地与修法鬼沟通。再加上我的马来控灵术，共同加持效果会更好。”帕潘哦了声，也就不再说什么。阿赞JOKE和阿赞糯坐在棺木两侧，开始同时念诵经咒。两人的经咒完全不同，一起施的时候听起来很乱，但两阿赞却互不干扰，各施各的。
十几分钟过去了，突然坑中的棺木发出轰隆声响，左侧居然陷了下去，只有右侧还在原位。我吓了一跳，连忙后退，高雄和帕潘举手电筒过去照，我定了定神也过去看，才发现棺材下面居然是空的，不知道是原来就有坑，还是刚才塌陷，反正棺材左侧沉进坑中，而棺盖也被震开，滑到旁边。
“哪来的坑？”帕潘紧张地问，“这块地是不是都会塌？”他四下张望着，经他这么一说，我也有些害怕。阿赞JOKE停止念诵，对我们摆摆手说没事，可以将尸骨弄出来了。有他给吃定心丸，我们这才安下心，高雄举手电照向棺内，里面除了一具尸骸之外什么也没有，连裹尸布都没垫半块。
我心想，这阿赞打鲁也是真够抠门的，连在下面垫块布都舍不得。我问两位阿赞，是不是除头骨之外，剩下的尸骸都不用捡。帕潘奇怪地问：“在庙里塑成阴神像，只用头骨行吗？”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说走嘴了，连忙说我不懂这方面。
高雄回答：“当然不行，全身的骨骼都要，这样塑出来的阴神才有效果。”我连连点头，帕潘去车里拿大背包，高雄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吐吐舌头表示歉意。跟高雄用铁锹小心仔细地把棺中的骨头都托出来。我们没敢下去弄，怕底下再有塌方，那就等于把自己给活埋在这里了，太不划算。
将骨头摆放整齐，清点好没缺东西，阿赞布丹过去捡起头骨看，我们也都凑过去欣赏，见头骨顶部有个小小的圆洞，中间嵌着黑色的东西，弄得很平整。头骨上也用红白两色的颜料绘着很多经咒，从头顶呈放射状下来，共分为七组，直到下颚位置。

第952章：吉蔑咒
“已经被制成域耶了，”阿赞布丹指着经咒说，“但并没被使用，却埋在那个尖塔下面继续加持，不知道这个吉蔑阴咒有多厉害。”阿赞JOKE笑着说再厉害也没有鬼王派心咒厉害，而且阿赞打鲁已经死掉，多说无用。
帕潘问：“鬼王派心咒东南亚第一吗？”阿赞JOKE说那当然。阿赞糯摇摇头，说哪里有什么东南亚第一的巫咒，高棉吉蔑阴咒也很霸道，他师父阿赞打鲁就练得很厉害，几年前有个会飞头降的黑衣阿赞跟他斗降，第三天就七孔流血而死。
阿赞JOKE说道：“那是他没遇到鬼王派降头术。”两人还要争执，我看到帕潘的眼神中有几分疑惑，生怕他看出什么猫腻来，心想这个阿赞JOKE真是管不住自己，他太自负，之前我和高雄已经嘱咐过，千万不要向帕潘他们透露自己是鬼王派的，免得节外生枝，现在阿赞JOKE还是忍不住。于是我就打圆场说别争了，我们还是赶紧连夜出发回到那马旺，这地方阴气太重，我可受不了。
将彭马的骨骸都放进背包，再塞进后备箱，帕潘开车原路返回。没有了甘森这个活地图，帕潘和阿赞糯全凭记忆苦苦思索，直到天亮，总算开出这片深山。一路来到那马旺，汽车的油箱都快见底了，我看到仪表上加油的红色指示灯始终在闪，帕潘笑着说：“再多开十公里都得抛锚，我们运气真他妈的好。”
“那是因为有我和田力！”高雄说，帕潘连连说没错，在那马旺吃过饭，给汽车加满油，我们找了家很简陋的旅馆落脚，都困得不行，大家好好地补了个觉，直到下午才爬起来。
晚饭时，帕潘说车上现在有灵体山魈和修法鬼尸骨这两样东西，再想从博当口岸过境是不用想了，只能绕路偷偷翻过边境。他说：“从泰国进柬埔寨容易，反过来就难，因为柬国太穷，到现在也有不少难民总想往泰国跑。所以我们从博当进柬埔寨的时候，搜查没那么严格，要是回泰国就很严，放在座椅下面的枪也难保住，好在那是把旧猎枪，我压根也没打算带回泰国。”
阿赞JOKE说：“山魈和修法鬼尸骨没地方藏，那我们怎么走？难道想你说的，要从扁担山徒步爬到泰国去吗？”我心想这可是要命的事，
幸好帕潘大笑着说：“不用那么麻烦！我在柬埔寨人头熟，在博当口岸有好几家运输公司，将山魈和修法鬼尸骨让他们托运回泰国就可以，由我来搞定。”我们都松了口气，任务已经完成，就不用开夜车了，晚上我们仍然在那马旺留宿，清晨出发，一路长话短说，除了在湄公河的时候等了两天渔轮，路上还算顺利。回到罗勇后，帕潘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反正刚好从陆姐的旅游公司门前路过，还把速度放慢。高雄看着他，帕潘脸上似笑非笑，最后干脆把车停下。
高雄推开车门，我也下去，正巧陆姐和两个人走出来，看到我和高雄就愣了，连忙迎上来：“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笑着说刚从博当口岸开车回罗勇，就先来看你了。
“怎么没给我打电话？”陆姐问。我和高雄互相看看，这才想起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高雄带着歉意地说行程太紧，路上事情太多，就没想起来。陆姐也没再说什么，旁边的两个人让她介绍，陆姐就说这是在曼谷的牌商高老板和田老板，人很好。寒喧几句后，帕潘从车上探出头来，问还要不要走，我俩这才回到车上。
我们和帕潘暂时分开，他送阿赞糯回家，我们则与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回到曼谷。在珠宝店附近找了家旅馆安顿，阿赞布丹在加持山魈的时候看来耗费法力太多，现在也才恢复好些，而阿赞JOKE精力旺盛，就像什么都没发生，问晚上是不是要去KTV好好放松放松。走向珠宝店的时候，路过7-11超市，阿赞JOKE要去买包香烟，高雄也去买，我跟着他们俩走进超市，见阿赞布丹等在外面，就问：“阿赞JOKE师傅，在柬埔寨的时候，加持山魈也有你，后来加持彭马的尸骨也有你，为什么阿赞布丹要休养，而你却不用？”
“怪不得你跟我来，还以为你要帮我付香烟的钱！”阿赞JOKE笑着反问：“你觉得是哪种原因？”我笑着说是不是你的法力远在阿赞布丹之上，他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说算你有眼力。
高雄又问：“你为什么也穿白衣，是不是上次看到阿赞布丹穿了白衣？”阿赞JOKE脸色顿时变了，说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跟我没关系，只是碰巧而已。高雄还想说什么，阿赞JOKE已经有些生气，说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影射我故意模仿阿赞布丹的穿衣风格，高雄嘿嘿笑着说没这回事。我连忙打圆场，说穿黑穿白都一样，反正阿赞JOKE是法力高深的阿赞，就算他脱光了，气质也比那个阿赞糯强得多。
“这叫什么话，”阿赞JOKE不高兴，“脱光了哪还有气质！”高雄岔开话题，说不过那个阿赞糯也是真差劲，法力太弱了，居然连七头灵塔的阴气都感应不到。
阿赞JOKE想了想说：“那个荒野中的七头灵塔，阴气非常地重，别说修法的阿赞，就算体质弱些的通灵体质老百姓也会有感觉。那个阿赞糯怎么说也是修黑法的，那种柬埔寨古代高棉吉蔑法门很邪，所加持出来的七头灵塔也不同其他阴法，阿赞糯从没得到传授，所以就完全感应不到。”
我问：“那我就不明白了，就算那种什么高棉吉蔑法门很特殊，没修成就无法感应得到，但你和阿赞布丹从来没修过，怎么也能感应得到呢？”阿赞JOKE摇摇头，说这也正是他感到不解的地方，按理说无论哪种阴法，只要有阴气邪气，修法的人都有感应，龙婆阿赞都一样。但这种吉蔑法门却很怪，本门的人只有修到某种程度才有感应，而修外法的却很容易，以后要好好向阿赞糯请教。
高雄抽着烟：“向阿赞糯请教？那家伙法力很差，你不觉得丢人吗？”

第953章：加工头骨
阿赞JOKE笑着说：“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三个人一起走，肯定有个人比我强，阿赞糯法力虽然平平，但现在阿赞打鲁已经死去，又没留下法本，所以搞不好整个东南亚只有阿赞糯知道内容，如果能让他把法门告诉我，说不定能修成更厉害的阴法，连鬼王都解不开。”
“三人行，必有我师。”我用汉语念了遍，阿赞JOKE也跟着我念了几遍，似乎很得意。
这个阿赞JOKE真是很奇怪，有些自负，有些清高，但却又很实际、很好学，对未知的东西非常好奇。按理说这两种性格是矛盾的，但却在他身上同时体现。
来到珠宝店，黄诚信和吴敌看到我们四人同时出现，都很奇怪。高雄让吴敌买回四杯果汁，我简单给他俩讲了这次的柬埔寨之行。黄诚信大惊：“打死两个银？会不会让你们野上官司？”高雄笑着说只要你不向警方告发就没事，还得是柬埔寨的警察。
黄诚信连忙摆手：“我怎么可棱跑到柬埔寨去告发你们？要花很多路费和时间的！”我说那就没事，深山老林中，那个阿赞打鲁和他的助手甘森都是那种半隐居的人，平时根本没谁关心他们，尤其阿赞打鲁，在山里修法一连几年，这种人就算死几年也不会有人知道。
这下黄诚信松了口气，我说：“什么时候黄老板变得这么关心我们啦？”高雄说算了吧，他是怕你惹上官司，有可能会连累他。黄诚信连忙解释说他不是那种人，吴敌也在旁边使劲地点头表示赞同。
吴敌说道：“那个帕潘只是旅游公司的导游领队，怎么这么大胆，说拿枪打死人就打死人，连眼也不眨一下？”高雄说帕潘的底子肯定不干净，现在恐怕也不是单纯的导游。目前知道他以前当过走私贩，说不定还做过杀人越货的事。现在洗白身份，来泰国做起导游而已，顺便捞些偏门。
“极有可能，”阿赞布丹说，“以后你们要对他多加小心。”我也点头称是，为了寻找到彭马的尸骨，我和高雄设计利用帕潘达到目的，以后要是被他知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得多多留心。
当晚，我们照例又去找了家KTV唱歌，这次阿赞JOKE功劳最大，所以高雄和黄诚信他们也很谦让，基本没怎么跟他抢麦，让阿赞JOKE过足了K歌瘾。
四五天之后，从柬埔寨口岸托运的货物才到罗勇，帕潘和我共同到港口把货提出来，运到阿赞布丹的住所。看着这具毛发浓密、像植物人似的山魈，黄诚信和吴敌也张大嘴说不出话，他俩从没见过这东西。为了让灵体山魈的消息以后能更快地散播出去，免得到时候被人怀疑是假冒，高雄特地请来三位阿赞，分别是阿赞平度、阿赞蓬和阿赞巴颂。这三人在泰国的口碑较好，客户也多，很有说服力。同时又找来好几名比较熟悉的牌商，有男有女，相当于开了个展览会。
打开裹尸布之后，大家看到这具灵体山魈，都表示很开眼界，因为这几名牌商都在泰国干了好几年，比我资深，却也只是听说过山精的来历，顶多见过加持之后已经缩小的山精，却从没看到过还处于灵体阶段的山魈。他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我心想，这些照片四处传播，说不定以后有牌商卖假山精的时候也能用得上。
大家看够了，我让黄诚信给我和高雄跟灵体山魈拍了不少合照，各种角度的，为突出真实性，我们拍的不是那种类似旅游照的合影，而是生活照。我和高雄假装在整理捆着山魈的经线，而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则坐在旁边指指点点，这才更具真实性。
帕潘也拍下不少照片，边拍还边自言自语：“以后这是要能卖出去，肯定不会少赚钱……”高雄说咱们这几个人，今后谁卖出去，谁就可以多分到手两成利润。
消息已经撒出去，接下来两位阿赞就要开始加持。因为灵体山魈目前是处在假死状态，最多只能支持十天，要是十天之后还没加持，它就会真正死亡，也就失去了任何利用价值。所以，两位阿赞必须尽快以阴法加持，好让山魈保持这种半阳半阴的状态。以后大概要七八天加持一次，很耗费法力，那就是阿赞布丹的事了，这是个漫长的过程，没半年多是完不成的。
加持几天，灵体山魈被用裹尸布再次缠好，上面以黑红两色写着经咒，好禁锢住山魈的魂魄。然后轮到彭马的头骨域耶，为了掩人耳目，高雄已经托人到乌汶的乱葬岗弄来一颗不知道什么人的头骨，尺寸和颜色都跟彭马这颗没什么区别。趁帕潘不在场，我们开始仔细加工，先在头骨用电钻给钻出个圆洞，再找来黑色牛骨磨成圆形嵌进去，最后阿赞布丹用红白两色颜料在头骨上绘出经咒，就跟彭马头骨上的一模一样，两颗并排摆在一块，居然就像克隆出来的。
“你小子，当时差点说走嘴，幸亏帕潘那家伙没听出来！”高雄说道。我不好意思地说真是抱歉，脑子抽风了。
阿赞JOKE说：“到时候就把这个假头骨和彭马的尸骸共同运到清迈那座破庙中去，当着帕潘的面塑成阴神，他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看得出。”我和高雄都得意地笑起来。
两位阿赞捧着彭马的头骨研究半天，也没看到头骨顶部嵌在圆洞中的黑色物体是什么东西。我说要不就抠出来看看，阿赞JOKE并不赞成把它抠出来化验，说：“这肯定是阿赞打鲁弄的，也许只有他才知道。”
“要不去问阿赞糯？”我说。阿赞布丹说阿赞糯要是知道的话，那天在深山中从七头灵塔底下挖出尸骨的时候，他早就说了。阿赞JOKE让我把头骨的下颚弄掉，我犯了难，这活儿以前从来没干过，怎么弄？让吴敌帮着从工具箱中找出锤子，再找来胶皮手套戴好，拿起锤子轻轻比位置。

第954章：塑阴神像
这时，高雄问道：“你要干什么？”我说阿赞JOKE让我把头骨的下颚给砸掉。
高雄哼了声：“我好像听到的是，他让你把头骨的下颚弄掉而不是砸掉。”我说这有什么区别，不砸怎么弄掉呢，高雄很鄙视地看着我，用手指着头骨耳朵的位置，也就是上下颚之间的连接处，告诉我这个位置叫颞颌关节，是活的，骨头有一定的弹性，用手捏住两边稍微用力，就能完整地取下来。
“不会给捏坏吧？”我问。高雄说就算捏坏，坏的也是下颚骨，域耶要的只是上半部分，下颚骨没用，到时候也得扔。这下我心里有了底，就让吴敌帮忙，我俩每人各自用手按住两个颞颌关节，再分别用手按住头骨的额顶和下颚，用力施力，同时我捏着下颚的手也往下拽，反复几次，果然，完整的下颚就被取出来了。
吴敌说：“还是高老板有经验啊！简直可以当骨科医生。”坐在旁边的阿赞JOKE哼了声，说这种知识每个阿赞都懂，高雄看了看他，说我们是牌商，不是阿赞。
阿赞JOKE说牌商也该懂，高雄摇摇头：“据我认识的那些牌商中，十个至少有七八个都不会，所以田力不懂也很正常。”阿赞JOKE表情很不爽。说来也怪，完整的头骨看上去十分诡异，尤其那两排白牙，怎么看怎么像在咧着嘴笑。但取掉下颚之后，头骨完全没了表情，看起来却更加阴森，更像是域耶法器。
下午帕潘来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着手处理阴庙塑像的事。高雄说不急，你之前在那马旺从甘森身上搜出不少现金，说过要请我们吃喝玩乐的，现在该兑现了吧。帕潘哈哈大笑，立刻说马上开车出发。我说我们还有两个朋友，可不可以带上同行。“为什么不行？”帕潘说，“人越热闹越好！”
除阿赞布丹之外都去了，帕潘开着这辆商务车，我看到车身侧面已经又重新喷涂了KOKO旅游公司的字样。到珠宝店把黄诚信和吴敌接上，我让帕潘也把阿赞糯接来，一块去乐乐。他却很不情愿，不是讨厌跑腿，而是觉得阿赞糯没什么能耐，很瞧不上。我心想这个帕潘还真现实，之前利用他给游客落降，然后每次都找人家解开，以赚到黑心钱，现在他通过我们见识到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的法力远在阿赞糯之上，就开始眼眼瞧不上阿赞糯，典型的势利眼，现用现交。
最后帕潘还是没接，而是打电话给阿赞糯，让他自己过来。阿赞糯称有事要处理，以后再说。帕潘乐得不接，对我们说：“六座车，非要挤进七个人，他不去正好！”于是我们六人来到唐人街附近的海鲜餐厅，连吃带喝，酒足饭饱之后又去K歌，最后马杀鸡，真是来了个一条龙，全都由帕潘请客。不过那天帕潘从甘森的尸体上搜钱包的时候，我也大概扫了几眼，看到光马币和人民币就有上千元，总共钱包里的钞票，要是折合成人民币怎么也有两三千块。
过了几天，在帕潘的催促下，他开车带着我和高雄，拉着彭马的尸骨来到武里南这座破庙。高雄找来几名专门承接寺庙各种雕塑业务的工匠，开始重塑神像。我们告诉这些工匠，这具尸骨是本寺庙住持高僧的，死后法力不减，希望能被塑成金身，在阴间以佛法继续帮助善信。这种事在信奉佛教的国家常有发生，比如那种死后尸体不腐的肉身高僧或者虔诚的居士，所以这几名工匠也没多想。他们是给钱就做事，别的才不管。
活到老学到老，要不是得掩人耳目，当着帕潘的面塑出这尊被换过头骨的“阴神”，我恐怕这辈子也不会见识到，寺庙中神像原来是这么造成的。工匠们先用一辆白色货车运来不少泥土，明显已经筛过，挺细的，另外的工匠骑着摩托车，后面捆着两大包东西，在寺庙里打开后我看到分别是稻草和棉花。有个工匠会绘画，高雄指导他在纸上打了草稿，我们三人和工匠共同研究之后决定，毕竟里面要加入一副人的尸骨，无法用传统的立骨方法塑像，所以为了降低难度，就将这尊阴神就塑成标准的如来坐像。
工匠们先用拉来的土加清水，搅成棕色的泥，再把稻草用小铡刀切得很细，也和在泥中。为了加快进度，我也只好跟着帮忙打下手，做简单、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比如和这种稻草泥。边干边跟工匠闲聊，他们告诉我，这种泥不是普通的泥，而是沉积在河底或者河道两侧的泥，这种泥粘性较大，最适合塑像用。
我边干边想，如果没有尸骨的话，塑像里面似乎是先用钉子和木块木条拼成简单的骨架，也就是雕像中所谓的“立骨法”，但现在有尸骨，怎么才能让尸骨完整地塑在神像中，而且还要结实，不能塌？后来才发现，工匠们很有经验，他们带了种类似胶的东西，封在真空包装的塑料袋中，取出后是半透明的白色胶状物。用它们把一根根尸骨关节处粘连上，不到两三分钟，这种胶就会凝固。
再过半小时，胶已经凝固得比较硬，用手指去敲，能发出当当的声音。我说：“这东西真是好神奇！”高雄白了我一眼，说我少见多怪。
“高老板这东西也见过？”帕潘问道。高雄看了看他，说没有。
转眼间，工匠们已经用这种胶将彭马的那副尸骨粘成坐像，因为人尸骨就这么高，坐着大概只有半米多，所以佛像也只能塑这么大。然后将混有碎稻草的泥土往上拍，一层又一层，有薄有厚。另外两名工匠把棉花扯成小碎块，我帮着再混进和好的稀泥中，这种棉花泥是用来敷外围的，至于为什么要加棉花我不清楚，当时忘了问。总之两天过去，这尊如来坐像就已经初步有了模样。工匠们还是很有经验的，远远看去，如来坐像体态匀称，就是有些粗糙，别的都不错。

第955章：提防
细化工作又持续了七八天，工匠们以各种形状的工具，把泥胎神像刮得平整，人体的线条起伏都很逼真。毕竟这塑像比较小，所以不到半个月就基本完工。彩绘上色的时候，高雄和帕潘商量，告诉工匠不要画得太鲜艳，而是要做出很旧的效果，最好有的地方还会有油漆脱落。这可把工匠们给难住，工匠头目说：“老板，我们只会塑新的佛像，不懂得怎么做旧啊！”
最后，高雄让工匠们把漆调成很旧的颜色，灰不灰蓝不蓝，反正就是在原本的颜色内都混进黑色和蓝色，刷上去之后果然很难看，但颜色太诡异了。最后我想出了个馊主意：往刚刷好油漆的佛像表面扬尘土。这下可好，颜色灰突突的非常陈旧，也比之前顺眼得多。
“等过些天油漆彻底干透，你们再用锤子敲下几块来，那样会更像。”工匠笑着说。高雄和帕潘都点点头，工匠走后，帕潘迫不及待地开车回到曼谷，把居住在阿赞布丹家中的阿赞JOKE请来，让他加持。
之前我们早就商量过，阿赞JOKE只不过用一些没什么作用的阴咒假装加持就行，但告诉帕潘这个过程很漫长，毕竟要加持的是修法鬼的阴灵，得用很高深的控灵术才能禁锢得住。帕潘哪里懂这些，我们说什么他基本就认为是什么。
阿赞JOKE装模作样地加持了几天，然后就停下来，说以后的程序就是让阿赞布丹代替他加持，要每隔半月加持一次，否则法力耗费太多，谁也受不了，加持十次之后才能用。那时候已经小半年过去，就算到时候帕潘还没忘了这事（估计他也不能忘），阿赞JOKE就提供给我们一些降头油，这是以鬼王派心咒制成的，效力很霸道，无需让人服下，只要抹些在人的皮肤上就能起效。等游客跪拜的时候，让那名老僧将混有降头油的清水洒在游客脸上，告诉他们这是法油，能祛邪除病。这样做也是为了让帕潘相信，我们塑成的阴神像是管用的。最多两次，之后就不再这么做，毕竟我们的目标不是坑害游客，到时候帕潘如果埋怨，我们就再找借口，称加持可能已经失效，等阿赞JOKE什么时候有空，才能从马来西亚来到泰国，反正就是能拖就拖，直到帕潘被我们拖得没了耐心，放弃这事为止。
帕潘这边的事，到现在就算暂时完成，接下来阿赞JOKE就要开始办正事——加持彭马的头骨域耶。这才是重中之重，在这段时间，高雄花钱托的那位与刘心美在同一家旅游公司开大巴车的“卧底”朋友也没闲着，始终在留意刘心美。但很奇怪，从来没发现刘心美跟什么可疑的人来往，除了导游就是领队，除了旅行社老板就是游客。卧底有时也会留心她打电话的内容，但都没有可疑之处。
“看来，这个刘心美的心机非常深，”我说道，“要么就是阿赞桑坤与刘心美并没什么关系，也就是说，阿赞桑坤来找我们的麻烦，不是刘心美在搞鬼？”
高雄摇摇头：“我也在怀疑，虽然有人在泰国打听你、我和你表哥及他女友四个人的消息，但并不知道是不是刘心美雇人打听的。所以说必须要先找到刘心美跟阿赞桑坤串通的证据，不然我们就总得盯着刘心美，太费精心。”
阿赞JOKE插言道：“他们俩肯定是共谋！首先是刘心美带旅行团到马来西亚泗务以东深山中的那座阴庙参拜阴神，而阿赞布丹已经感应出，加持阴神所用的是印尼他拉牙巫咒，而那次我和他共同给你和黄诚信解降头的时候，突然遭到阴法攻击，那股阴法就是印尼的他拉牙阴咒，这不就将三者联系到一起了吗？”
我说：“是啊，车祸的时候，还有人偷偷把阴神像中的头骨拿走，而我梦到的那个画像是一个叫阿赞桑坤的印尼降头师，修的正是印尼他拉牙咒，难道这全都是巧合？”高雄沉吟不语，这些事他当然都知道，只是高雄生性谨慎，而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令他头疼。
阿赞布丹也说：“如果攻击我们的就是阿赞桑坤，那他应该与泗务那座阴庙有直接关系，也许，被高雄弄死的守庙人就是阿赞桑坤的徒弟，或者助手。”我们都赞同他的说法，高雄说应该就是徒弟，因为据他所说，阿赞的助手都不修法，他们只拿工资干活。
接下来，阿赞JOKE要住在阿赞布丹家中，两人共同以鬼王派阴咒加持彭马的头骨。他们三人都是同门，彭马死后怨气极大，当然无法投胎，阴灵长期徘徊在罗勇稻田地的附近。被阿赞糯感应到并挖走后，在柬埔寨深山中被阿赞打鲁以吉蔑阴咒继续加持，这样的话，彭马就可以在阴间继续修法，法力反而更加强大。但阿赞JOKE毕竟是鬼王的第二个徒弟，法力高深，再加上阿赞布丹的协助，两个在阳间修法的鬼王派阿赞，要禁锢一个在阴间修法的鬼王派阿赞，而且前者还比后者更强大，就刚好能够克制住，而且效果加倍。
但加持这种修法鬼的域耶可不是易事，最主要的是，那个叫阿赞桑坤的黑衣阿赞法力不低，要想有最大的胜算，就必须最大限度地把彭马的域耶加持到极致，阿赞JOKE说至少要几十天，让我们耐心等待。高雄也对我进行告诫，在泰国的饮食要格外当心，同时出门的时候，也要留心有没有人跟踪，尤其人多的地方比如集市或商场，不能让可疑的人往身上靠。
说实话，我对这方面还是很头疼的，俗话说“防不胜防”，谁敢保证永远不上街、不逛商场、不去餐厅、不马杀鸡，那样的话我还在泰国呆着干什么？
凡是出去办事，吴敌都跟着我，有时候还我前他后，他在我身后观察，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虽然吴敌并不觉得辛苦，还认为很好玩，很刺激，就像给人当保镖一样，但我却很别扭，逛街逛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第956章：打工妹
那天跟高雄共同去寺庙请牌，估计他也看出我在泰国没意思，就建议让我先回国去，等这边有新进展再通知我。我如同得了大赦，连忙订好最近的打折机票，从曼谷飞回沈阳家里。这段时间在泰国和柬埔寨来回奔波，确实是很辛苦，尤其又遇到那么多怪事，真想好好睡几觉。在沈阳不用担心那么多，一连几天懒觉，总算是调整了过来。
在跟帕潘去柬埔寨和塑彭马尸骨的那段时间，我根本顾不上别的生意，无论电话还是短信都只能先放下。现在有了时间，我才回过头整理这些信息。其中有好几条是马壮给我发的，都是些客户的咨询，我心想，大概有半年没跟马壮联系了，就给他打去电话问近况。马壮叹着气：“我说田哥啊，你咋就……就让我姐夫抢先了呢？”我开始没听懂，后来才明白他指的是罗丽的丈夫。
“我跟你表姐没缘份呗，也正常。”我只好这么回答。马壮说啥缘份不缘份，要说有缘，谁能跟你和我姐比，说了半天这事，才切到正题，我约他出来，说很久没见了，请他吃烤牛肉。
在小北门的一家小烤肉馆碰面，马壮穿着西服套装和呢子大衣，皮鞋亮得能照人，倒是人五人六的。边吃边聊，我给马壮讲了最近大半个月我在泰国和柬埔寨的遭遇，把马壮听得嘴都没合上过。我得意地说：“别看你小子业务可以，但我在柬埔寨那马旺的那些事，换成你，还不得吓得尿裤子？”
马壮说：“这也不见得，不过那个什么领队也太黑了，直接就敢开枪杀人，这是导游还是杀手啊？”周围有几名食客朝我这边看过来，我连忙让他小点儿声，低声告诉他，泰国很多导游的底子都潮，以前都是捞偏门的。而且那是在柬埔寨边境的深山里，根本没有人烟，别说杀一两个人，就是死几十个，估计几年后都找不到尸体。那些偷渡的难民不就是这么死的吗，通常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才会发现有乱葬岗，都是他们的尸体。
酒过三巡，马壮提起罗丽的丈夫，他似乎很不认可：“他就是我姐商场的同事，都三十好几了还当营业员呢，卖日本望远镜的，没想到居然也能把我姐这么好的女人给骗到手，真是不甘心！”
我笑着：“你有什么不甘心？”马壮说我心目中的姐夫可是你田哥啊，以前叫了那么多声，这岂不是白叫了吗？我说不当姐夫当个哥也行，谈正经事吧。马壮从皮包里掏出那个神奇的大厚册子，指给我几条。
我看到其中有一条划着红色的下划线，好像是个重点，内容是：“马经理我是个河北衡水穷村走出大城市的打工妹，现在我们的难处希望你能帮助大忙，在这里非常万分谢谢！我叫张春芝，电话是XXXXXXXXXXX，我在饭店打工，晚上十一点以后再接电话。”
这条信息很奇怪，不但语句不通，而且跟马壮其他的信息记录格式也不一样。通常他记录的格式都是类似“山西太原吴先生，怀疑家里闹鬼，孩子哭闹，想驱邪，电话XXXXXXXXXXX”的内容，而这个好像是把客户发给他的话全盘照抄，而且都是病句。
我皱着眉：“马壮啊，你好歹也是大学毕业，怎么语文水平越来越退步，这什么啊都是病句，丢不丢人？”
马壮连忙解释：“这不是我写的，是我照抄的客户的信息，你看！”他掏出手机，调出一条短信让我看。我接过手机，果然，短信的内容跟马壮在大厚本里记录的一字不差，很明显，这个叫张春芝的打工妹文化水平不高，连最基本的文字表达都不通顺。我笑着说那是我错怪你了，这条有什么特殊之处吗，通常穷客户的生意我都不太爱接。
“田哥，你不能嫌贫爱富。”马壮嘟哝着。我说还真不是我嫌贫爱富，而是穷人没钱就会总讲价，经常是谈了半天，对方拿不出足够的钱，而我这边又不能不赚，所以最后都黄了。
“不能！”马壮说，“我给这个张春芝打过电话，听她的意思是村里有事，好多人都得了怪病，要是能治好的话，再穷，全村怎么也能凑出几千上万来吧？”我说怎么能好多人都得怪病，是不是集体食物中毒，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马壮说道：“我也这么问过，那个打工妹张春芝说她们村太穷，根本就看不起医生，平时就是小病挺、大病捱，要是生病基本就是躺床上等死，免得浪费钱。”我失笑，说还有这么穷的村子，就算是这样，张春芝找你那就是奔着驱邪去的，这不也要钱吗？
“可不能这么比啊，”马壮笑着，“首先，驱邪的话也许能来个集体治疗，只收一份钱，上医院可不行，十个人看病就得给医院掏十份医药费；再有，他们村的人好像都很迷信，非说村里那些生病的人得的是邪病，医院不会治，必须找仙家。”
我说：“我们可不是仙家，你得跟她把话说清楚。”马壮说让我跟她联系联系，管他是不是仙家，只要这打工妹同意让我们去治，起码还能收个辛苦费和车马费吧。我摇摇头说咱们当牌商的，目标可不是收辛苦费，而是要拿到全款，这才有意义，马壮连连点头。我又问这个穷山沟出来的打工妹是怎么找上你的，她们村的人为什么不找仙家、看事的、巫婆神汉之类的人，却偏偏找到了你，难道又是你的网友不成。
马壮嘿嘿笑：“这就是缘份呗，那个打工妹没啥文化，根本不会上网。是她在饭店打工的另一个女服务员，其对象的叔叔以前找过我，在你这请过佛牌。”我心想这弯拐得还真远，不过生意人脉就是这样，呈扇形辐射，说不定哪个客户就能给我介绍新的来。
转眼到了晚上，十一点刚过，我就给这个叫张春芝的打工妹打手机，但却提示关机，直到十一点半才把电话打通。对面是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带着比较浓重的河北口音，说了声喂，我说是马壮马经理的表哥，在泰国专门能治各种邪病。

第957章：村中怪病
张春芝说：“啊，你就是马经理说的那个田老板！也卖佛牌吧？”我说当然，佛牌是我的主业，副业也驱邪施法，只要是邪病就能治，但必须得跟鬼神和巫术有关，医院治不了的那种。
“对对，”张春芝连忙说，又压低声音，“我在咱们饭店的宿舍里呢，说话声不能太大，要不然领班骂人，我现在猫到被窝里去了。”我忍不住笑起来，说那现在你可以放心了，说吧，什么情况。
张春芝说：“我家是河北衡水的，就是出老白干的那个衡水。我们村挺穷的，一年到头打不了多少粮食。有文化的不多，外出打工也费劲，就像我这样的年轻女孩还能出来在饭店当个服务员。前俩月，我们村里不少人都得了怪病，有的肚子疼，有的眼睛疼，还有腿上生大疮的。村主任派人去乡里请过医生来看，说是什么病菌感染，让我们去县医院看。可村里太穷啊，不舍得花钱，又听说大医院都爱骗人。”
“那也得治病吧，”我插言，“医院有时候是多花钱，但不去医院，你怎么知道得的是病菌感染还是邪病？”张春芝说肯定是邪病，为啥这么说呢，村里有个小孩刚才两岁，那天看到村里有个生病的大叔被人扶着出来晒太阳，就指着他说身上有黑色的棉花。村里人以为小孩瞎说呢，后来有几个人一起出村，其中有个也得了邪病，但晚上严重，白天没事。小孩专门指着他，说他身上也有黑色的棉花。后来村里人就说这孩子可能是天眼没闭上，能看到鬼。就特意带着他走了几家，都是家里有人得怪病的，专门给他看。这小孩看得可准了，都说得怪病的身上有黑棉花。
我问：“黑棉花……是不是说那种黑色的云彩，在身上飘来飘去的？”
张春芝说：“对呀对呀，还是你有经验，可能就是那个意思！就不知道那家孩子是不是瞎蒙的，还是真能看见？”我想了想说很有可能是真的，幼儿神识未破，很多不到一岁的孩子都能看到阴灵，也就是鬼影，也有极少数两三岁甚至四五岁的孩子，神识能保留得更久，所以能看到这类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要是真的话，就说明你们村里那些人得的还真不是什么细菌感染，而是邪病。
“就是！”张春芝说，“所以村里人都觉得是邪病，也没去医院。”
“你们村共有多少人得了邪病？”我问。张春芝想了想说没统计过，但怎么也有四五十个吧，啥样的都有，村里本来就没多少人，现在成天都能听到哼啊唉的，搞得她都不想回家，看到那些人就烦。我又问她家人是否也患上，张春芝说没有，她家现在有四口人，都很正常。所以村里也有人怀疑是井水的问题，全都改到邻村去打水了。
她又说道：“那天下班我们几个服务员半夜出去吃烧烤，我就说国庆不想回家了，村里不少人得了邪病，看着闹心。有人说得找仙家查查，但有个关系不错的服务员说根本没用，中国的仙家都是骗钱的，她对象的叔叔从泰国买过什么佛牌，说可灵了，戴上就能转运，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还说泰国的和尚比中国的厉害，专门治邪病，还给我抄了个电话号码，就是马经理的。”
我心想这马壮还真能联系，最近这两年没帮我找生意跑客户，什么样的都有，现在连穷山沟的打工妹都能找到。我假装嘬着牙花，说：“如果真是邪病就好，我专门能治这种。但泰国法师收费可不像中国那么低，两三千块查个事，五七八百跳个神，看似便宜，其实经常没效果。如果是普通的撞邪冲煞，泰国阿赞到国内解开，大概收费两到三万，如果人多一起来，视情况和耗费的法力而定，最多十万。”
听我这么说，张春芝明显有些退缩：“我的妈呀，要十、十万块钱？”我说最低也得五六万，毕竟你们那有四十多人都生了怪病呢，总不能让法师一个人治四十几个，只收一人的钱吧，那也说不过去。
张春芝想了半天：“田哥，我们村可穷了，一年到头，每家打的粮食都卖不出两千块钱，怎么凑这好几万？”我心想就知道是这么回事，为什么不喜欢接穷人的生意，就是这个原因，几万块钱在他们眼中就是天文数字，这生意还怎么做。
我说：“那就你自己好好考虑，你们那种邪病要是医院能治，也不用来找我，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已经找过人去看，但没效果，对吧？”张春芝非常惊讶，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我也会算命。我大笑着说那倒不会，猜也猜得出，村里有人得了邪病，就算认识泰国的法师，也不会直接就找，而是先在本地找巫婆神汉、大仙出马的来解决，毕竟离得近，又便宜。
张春芝说：“嗨，我还以为田哥也会算命呢，那我就跟村主任他们说说，看愿不愿出这个钱。可问题是，这么贵的费用，要是没治好咋办？村里还不得家家揭不开锅呀？”我说泰国阿赞的规矩是，没治好只收三成费用，但要先付。
“阿、阿什么？”张春芝问。我连忙解释说是叫阿赞，泰语“老师”的意思，我们都习惯把这些法师叫阿赞。张春芝说她连初中都没毕业，中国字还没认全，就别跟她说什么泰国语了。我连连说行，让她明天就抽空打电话给村里，问愿不愿意让泰国的法师来治。张春芝告诉我，她们家的村子是全县最穷的，村委会也没有电话，有事只能直接去乡里。
我心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村子，居然连村委会都没座机电话，
解释清楚后，我就挂断了电话，只等她那边消息。
在沈阳住了几天，每天基本就是吃喝玩乐，也组织过同学聚会。上次中过虫降的韩美没来，她的胃已经彻底废掉，所以拒绝所有聚会，只能在家里养病。聚会中，大家都说起各自的工作，我发现以前那些不太瞧得上我的同学，现在对我态度完全改变，说话办事都恭敬得多。但我已经习惯，这几年我什么样的客户没见过，和三年多前相比，我更加了解人性，深知跟这些世态炎凉相比，没有比好好活着更重要的事，所以并没在意。

第958章：驴肉
这天，我接到张春芝发给我的短信：“田哥，明天我二舅来石家庄办事，你能来一趟不？当面跟他谈。”
“你饭店在哪？衡水？”我回复。
张春芝回：“不是，在石家庄，一家驴肉面馆。”我说去也不是不行，但我在沈阳，离这么远，还要耽误时间。通常我要收车马费的，再加上来回路费，就算是坐火车，少说也得六百。
“聊个天就要六百？”张春芝回。
我哭笑不得，回复她说：“对你们来讲只是聊个天，因为你们不用动地方啊，但对我来说可要坐十几个小时火车，你们饭店给客人送外卖，几百米还得另收费两块钱，我这几百公里，难道白白地跑腿吗？”张春芝说那顶多给你报个火车票呗，又没让你走着从沈阳到石家庄，坐火车多舒服，我就爱坐火车。我说行啊，那让你跟你二舅坐火车来沈阳找我面谈，一分钱都不用给我。
张春芝回：“我哪走得开啊，饭店一天到晚可忙了。”我回复这就是了，你没空就得我跑腿，那我收车马费就正常。张春芝没再回复，我心想这些念书少的打工者就是不行，连最基本的人情交际都不明白，也就没理。
吃完晚饭我躺在床上，正在考虑要不要给罗丽发个短信，请她出来吃个饭聊聊。但不请她丈夫似乎也不对，万一被人说闲话怎么办。这时张春芝的短信又发来，说她问了火车票价，沈阳到石家庄来回要两百五十块钱左右，再多加五十，给我三百。我连回复的心情都没有，直接把手机扔到桌上，起来上网查论坛的回复。
半个小时之后，张春芝又发：“田哥，四百你看看能来一趟不？我每月工资就八百块钱，还得寄回家六百，剩下的两百块钱勉强够生活。”看到这里，我心想是真的假的，这么低的工资倒是有可能，因为我现在有很多同学，在沈阳工作的月薪也就是千元出头，石家庄一家驴肉馆的服务员，不可能太高。至于寄回家六百这事，我觉得也有可能，毕竟是女孩，很多家庭习惯将在外打工的女孩视为ATM机器，好像他们养女儿就是为了外出打工往家寄钱的。
于是，我的同情心泛起，回复说：“可以，看在你条件这么紧张的面子上，但要先汇给我。”
张春芝问：“那你不会拿了钱消失吧？”我笑着回复说我又不是骗子，你同事男朋友的叔叔是我的老客户，可以问问他，我在泰国也是有不错信誉的。
次日下午三点多，我收到张春芝从银行给我汇到卡中的四百元，看着这点儿钱，我又有些后悔，还没有我卖条阴牌利润的四分之一，我却要坐火车折腾到石家庄，真是不划算。但钱已经收到，我又想起她村里的那些得了怪病的人，要是真有商机，收费也不会低于六七万。高雄的那句话又在我耳边回响：“别跟钱过不去。”于是，我来到附近的代售点买好明天一早的票，次日早早出发，乘火车来到石家庄。好在张春芝打工的地方是城市而不是县，不用转汽车，按地址找到这家“张胖子驴肉火烧面馆”的餐厅。正是中午饭口，店里生意是真不错，几乎全坐满了。
我刚坐下，就有个年轻女孩过来，面无表情地指着压在桌子玻璃板底下的菜谱，看来是每天都忙这种事，已经麻木。我问谁是张春芝，她转身走到另一正给客人结账的女孩身旁说了句话，就走开不再理我。这女孩个矮但不瘦，长相普通，完全没任何特点。张春芝给那桌结完账后，过来说让我在外面等，现在太忙，她不能出去，不然罚钱。
“那就给我来碗驴肉面，四两酱驴肉和一瓶淡爽。”店里驴肉和肉汤的香味让我肚子咕咕叫，反正我也得吃饭，在哪吃不是吃呢。张春芝点点头，开好单子，这时有个四十左右的女人走过来，问张春芝这人你认识啊，是不是来找你的。
张春芝回答：“啊，是找我的。”
女人说：“不是告诉过你们下午三点才能见朋友，你怎么记不住？还让他坐下，现在店里多忙，一会儿来客人了坐哪？是不是非逼着我扣你钱？”张春芝说我不知道他进来了，没提前给我打电话，要不就让他在外面等。女人还要说什么，我一眼就看出她是老板娘，而且还是那种不怎么讲情面的，就说我是来找张春芝，但现在我也是客人，已经点完菜，能坐不？
听完我的话，女人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回走，而且意无意地看了看张春芝手里的单子，这才加快脚步回到收银台。
很快面肉酒都上齐了，吃了后我心想，不得不说这家面馆生意火爆是有道理的，无论驴肉面还是酱驴肉都非常好吃。等我吃完后，屋中的食客也只剩下三成，开饭店就是这样，只有早、中、晚三个时辰是高峰期。结完账之后，我对张春芝说这里的酱驴肉真不错，明天回沈阳，我想带几斤回去，不知道能不能放坏。
那老板娘就像是顺风耳一样，在收银台高声笑着对我说：“肯定不能，这都什么季节了，我再给你装个冰袋，别说沈阳，你到海南都没事！现在称不？”我笑着说现在不称，明天我才走，到时候给我装新做出来的，老板娘连连称好，说最好能留定金，不然很多人客都预订，到时候可能没货。我掏出一百元钱交上去，可能是看到我比较大方，老板娘居然让我就坐在店里跟张春芝谈事，令我意外。
张春芝更意外：“还是让他在外面等吧。”老板娘说不用，你们聊。张春芝最后还是让我到外面等，我明白她的意思，村里很多人患上邪病，这可不是什么光彩事，得背着点儿外人。张春芝告诉我，她二舅在斜对面的一家建筑公司办事，我可以直接到那里和他碰面。

第959章：村中行
按她提供的地址，我过马路来到这家建筑公司门口，见到了张春芝的二舅，一个满脸都是皱纹的男人。按年龄估计，他最多也就是四十几岁，但看起来却像五六十。坐在公司门口的台阶上，张二舅递给我烟，我表示不会，顺便看了看这包“金桥”烟，虽然我不会抽烟，但同学朋友们几乎都抽，这烟很便宜，不是三块就是三块五。心想就算我会烟，也不要。
张二舅边抽边讲了经过，他们所在的村子在衡水市的一个穷县，挨着太行山，从村里到县里要走很难行的山路，交通很不发达，这县是国家级贫困县，而张家所在的村子是该县最穷的乡村。大概三个月前，村里有两位老人同时患病，不停地呕吐昏迷，因为穷，所以也没上医院，就自己吃了点儿治拉肚的药。没想到几天后，家人发现这两人的呕吐物里居然有虫子在蠕动，就去乡里找医生。医生没办法，让他们去县城，但这两家人太穷，而且村里的规矩是六十以上的人生了重病都不治，只能在家里吃药挺着。
接着又是几名村里的小孩身上生疮，越来越痒，也越来越大，还流脓水发臭。有人怀疑是不是村里来了什么毒虫，开始全村大搜查，四处喷药，什么也没有。
再过几天，又有几名村民吵吵说眼睛难受，布满了红血丝，最后那些血丝成了黑血丝，睁眼睛一看，里面好像全都是瞳孔，非常吓人。这下村子炸了锅，有人开始散布说是得罪了什么神或者是祖先，所以在降罪。开始杀猪宰羊供三牲，天天有人到村头的土地庙里去拜。
但完全没有效果，而且又出了新病，有两名中年妇女头疼得要裂开，咣咣撞墙，还满地打滚。再就是村里的几名青壮年村民开始发疯说胡话，不是乱跳乱唱，就是打人毁物，搞得家里人把他们用铁链子锁在柴房里。
村主任托人到保定请来神婆，跳了两天两夜，收费两千，但什么效果也没有。还到吉林请的出马仙，这仙家说村里有人得罪过常仙，也就是蛇，问是不是有人打死过蛇。河北人没有吃蛇的习惯，村里更无人打蛇吃蛇，但出马仙坚定地说就是得罪了常仙，因为是他在唱词里说的。
两拨人走了，村里人总共凑钱花掉五千，什么事也没能解决，于是不再找。但村里那些生怪病的人症状越来越严重，村民们觉得这种邪病医院根本不能治，只好四处托人寻方法。后来张春芝找到马壮，再把和我聊天的事告诉她在村里务农的二舅，于是有了今天的见面。
“田老板啊，我们村太穷啦，凑不出来几万块钱，你看能不能打个折，就收两千块钱？”听完我的讲述和报价后，张二舅咧嘴笑着说。差点儿没把我给气死，只好告诉他不能便宜，泰国的法师可不是东北出马仙和河北巫婆所能比，只要是邪病就能治，但得先确诊，万一真是什么细菌病毒感染，那法师可不管用，还是要去医院。
张二舅问：“一个个都疯成那样了，还能不是邪病吗？”
我说：“那不见得，要是脑袋里进了寄生虫，压迫神经中枢，也有可能发疯。”这下张二舅犯了难，我从脖子里拽出灵蜡，说了这东西的作用，他大喜，连忙让我跟他回村去检测。
反正我已经都到了石家庄，去就去吧。于是我发短信跟张春芝说了声，就和张二舅从石家庄出发，乘火车先到衡水，又坐长途汽车来到该县。出了汽车站，看不出这是个国家级的贫困县，想起以前那些到偏僻山村的经历，我就问张二舅怎么去你村里，你有没有车。
“当然有，就在那边的停车场！”张二舅拍拍衣服，指了指汽车站东侧那边的空地。我心想这张二舅居然还有车呢，等走过去看才知道，原来只是一辆农用三轮车。我心想这还不如没有，根本不挡风不说，这么远我都得坐在后斗里，遇到不好走的路段，那颠簸起来可比马杀鸡爽得多。
但人家毕竟还是有车，我也不能让他现换辆新的，穷村的人也不太可能有汽车，是我自己想多了，只好同意。坐在三轮车的后斗中，听着突突突的声音响了两个小时左右，路倒是不难走，但从县进乡就开始走山路，虽然坡并不急，但基本全都是向上的，而且路也很窄，顶多只能勉强走两排小汽车，大车都够呛。我心想，这种交通难怪村子穷，想修公路都难。
好不容易开进村里，就更不用说了，到处都是灰突突的土砖房，时近十月中，也看不到什么绿色，连树木似乎都没精神。偶尔能看到有几头驴和骡子，别的牲口没有。收割好的麦子垛得很高，几个孩子坐在上面，呆呆地看着我。路遇两名村民，问张二舅去哪儿了，他大声说：“到石家庄办事，顺便看看我外甥女，还请了个泰国的法师来！”那两名村民顿时石化，一路目送着我们的三轮车远去。
“我可不是泰国的法师，我是认识法师的人。”我连忙解释着。张二舅说都差不多，懒得跟他们多解释，哪有那功夫。
好不容易到了张家所在的村子，在村口看到有两个男人坐着抽烟，这时，远远跑来一名中年妇女，边跑还边骂骂咧咧，手里举着一柄扒草的耙子，后面两个人跟着跑。那妇女看到张二舅的车进村，大骂道：“让你到处乱跑，你个王八蛋，操你妈的！”迎着车头就冲过来，也不害怕被撞，高高举起耙子来。张二舅连忙打方向盘躲过去，绕着开走，那妇女在后面紧追，边追边骂。
“为什么打你？”我问，“那是你老婆吗？”张二舅说你可拉倒吧，那就是村里得邪病的，不是撞墙就是打骂人，后面的是她爹妈。我这才明白，远远看着那两人把中年妇女抓住，抢下草耙把人抱走。来到张二舅的家，他老婆和两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出门来迎接，穿得都很旧，但还好，没有补丁。进了张二舅家里休息片刻，张二舅说他这就去找村主任，让二舅妈给我倒水喝。

第960章：右耳的阴气
坐着打量，张二舅的家真够破旧，墙上和棚顶糊的还是报纸，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东西，有台很旧的卧式彩电，还供着毛主席的大镜框。喝着开水，我问那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在哪里上学，念几年级了。那男孩笑嘻嘻地说上二年级，而女孩却不说话，可看上去又不像认生。我猜很可能是家里并没有供女孩念书，而只让男孩上，这不奇怪，穷村就是这样的，认为女孩念书没用，嫁个好人家才有用。
二舅妈笑着问我：“听说你是从泰国来的？会说中国话啊？”我笑着说我是从沈阳来的，正经的中国人，怎么不会说中国话。我只是经常去泰国，认识很多法师，会驱邪会驱鬼。二舅妈点了点头，不多时张二舅把村主任请来，总算是个领导，穿着洗得发黄的白衬衫，皮鞋也至少有半年多没打过油。
交谈中，村主任告诉我现在村里共有四十三名生怪病的村民，有呕吐不止吐虫子的、有头疼打骂发狂的、有后背和腿上生恶疮的、有眼睛里全是黑血丝、几乎要失明，有从眼睛里往外流沙石子的，还有个最严重，拿到什么东西都往脑子和眼睛上扎，说有鬼钻进他脑袋里了，必须得挖出来。
“有这么严重？”我说，“你找几名没那么严重的患病村民，我要去用灵蜡测测。”村主任连忙起身，和张二舅带着我出门，二舅妈很好奇也要跟着，张二舅开始不同意，但拗不过老婆也就默许了，但必须带着两个孩子，怕出意外。
先来到一户村民家中，院墙歪歪斜斜，院里全都是晒的玉米棒子，还没进门我就闻到一股非常熟悉的臭味，就是恶疮那种味道。没记错的话，从我开始当牌商到现在，总共闻到过三次这种味道，首次就是在湛江初识阿赞南雅，然后是山西阳泉那个愚孝儿子的老婆给婆婆落虫降，第三次是那个喜欢校园暴力的北京高中生，算上现在就是第四次。
进门后，看到有个中年男人躺在炕梢哼哼着，屋里臭味更浓，还混和着中药味道。我始终在想，就算我是当牌商的，经常接触虫降，可怎么这么巧，无论北京还是沈阳，不管城市还是农村，都能遇到虫降的事呢？太奇怪了。
现在的天气已经不暖和，这中年男人却还光着膀子，只穿裤子，赤脚在炕上躺着。我能看到他肚子上的几处恶疮，另外有一对老年夫妻坐在炕边发呆，那中年男人身边还坐着个看起来挺年轻的女人，端着小盆，正用刷子蘸盆里的红黑色液体往男人肚子上刷。男人立刻叫骂起来：“哎呀，使点儿劲行不？你他妈的没吃饭？”
“陈老六啊，”村主任说道，“有人来看你。”
中年男人骂着：“看我干什么玩意？都他妈的没安好心！”老年夫妻连忙过来带着歉意地说他儿子生了疮，心情不好，让我们别见怪。我心想这村子虽然穷，但村民还是挺懂礼数的。就说没事，这种情况我见得太多，早就习惯了。心想你心情再不好，能有以前北京那个姓戴的高中生脾气臭？
走到炕前看着中年男人，他喘着粗气歪头看我，一见是陌生人，也没说话。村主任对他们家人说我是从泰国来的，专门认识法师能治邪病。听了这话，那年轻女人立刻回头看着我，我能看出她应该是这中年男人陈老六的妻子，但却没从她脸上看出有什么喜悦，反而有几分警惕，估计是当我骗子吧。
我和村主任还有张二舅他们，跟陈老六的家人聊了聊，陈老六的父母唉声叹气不停：“村里也不知道得罪什么神仙了，还是哪家去世的鬼在阴间不安生，报复村里，咋那么多人得邪病？”我问陈妻手里的是什么药，她说是托人从县城老中医那抓的药自己熬的，说能治各种毒疮。
“治、治个屁，”躺在炕上的陈老六骂着，情绪激动，“都是他妈骗钱的！”
张二舅说：“田老板啊，快把你那根什么蜡拿出来，给陈老六测测？”我掏出灵蜡，简单说了功效，这些人互相看看，似乎都不信。这不奇怪，在没有亲眼看过的情况下，一百个人当中至少有九十七个都不会信。我让陈老六的父母关上门窗，掏出灵蜡放在炕头，距离陈老头大概不到三米。然后告诉所有人都不要乱动，也别说话。几分钟之后，我点燃灵蜡，烟雾慢慢上升，这些人都盯着蜡烛和烟雾看，屋里只有陈老六在喘粗气，只见这股烟雾刚上升不到半米，就折向炕梢的陈老六方向，最后落在他肚子和右耳朵上。
我立刻把灵蜡吹熄，告诉大家：“这两个位置有阴气，说明患者身上的恶疮确实是邪病，而不是细菌或病毒感染。”
这些人哪里见这种东西，村主任问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他们，灵蜡的烟雾专门能被阴气和邪气所吸附，人身上哪个部位阴气重，烟就往哪里飘。
“你是说，陈老六的右耳朵也有阴气？”张二舅问，我说没错。
陈老六的母亲问：“不对啊，我儿子就是肚子上长了这种疮，耳朵可没有！”
这时陈老六抬起上半身，开口说：“灵啊，真他妈灵！我右耳朵后面又疼又痒，但用手摸还啥也没有！”陈老六的母亲连忙过去查看，我看到这个部位有些红肿，不知道是他自己挠的还是也要生疮。
我说：“为了保险起见，再换别家测试。”村主任和张二舅他们刚要转身走，陈老六开始叫唤，求我留下给他治治恶疮，陈老六的父母也拽着我的胳膊不让走。
村主任说：“急什么急什么，全村四十多口人都得邪病，人田老板得挨个走访呢，更严重的怎么办？等着！”陈老六的父母说那到时候一定要想着回来啊，村主任连连答应。他们三人带领我又到隔壁家，也是生了恶疮，症状基本相同，我说这就不用测了，再换其他症状的人家看看。边走边跟村主任他们聊天，张二舅说，自从村里人怀疑井水有问题，那口井就给盖上了，谁也不许打，现在用的都是村后另一口井，水不太好喝，但也没办法。
“等会给我打瓶井水，我要留着做化验用。”我说。

第961章：多种降头？
村主任问：“怎么，也跟医院一样？”我笑着说我的化验可不是拿到医院去用显微镜，而是要交给泰国的法师来验，他们用的是咒语和特殊方法，科学解释不了。张二舅对村主任说你看吧，我早说过这种邪病医院根本就不能治。拐弯来到下一家，这户的村民是不停呕吐，每天最少四五次，最后只能吐胃液。为了不让他饿死，也只好一日三餐照常喂，起码能吸收点儿。我想起之前阿赞南雅用过的方法，但呕吐物又酸又臭，我可不想亲自弄，就让这村民的家人操作，我在旁边指挥。
用清水混着呕吐物放在透明玻璃杯中，轻轻晃动片刻，再令其沉淀二十分钟，用小勺把浮在上层的东西再放进干净杯子里，反复六七次，对着光仔细看，果然能看到细小的虫子在游动，而且都往水面挤，这也是能用此方法的关键——成年蛊虫在清水中通常会上浮。
“你们看，这就是蛊虫。”我把杯子让他们挨个观察。这些人边看边点头，村民的老伴和儿子都问有没有办法解决。我说这种蛊虫可以解，但还有很多别的症状，我必须全都看完再决定。村主任又带着我换了家，生病的是年轻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头疼得天天叫唤，骂爹骂娘，为了防止打人毁物，只好把双手用衣服袖子给捆上。
进了这家的门，看到这年轻女人长得还不错，只是头发又长又乱，蹲在炕里，衣袖扎着死扣。她丈夫怎么也得有四十多岁，看起来挺显老，我心想这村子真奇怪，走访了三家，基本都是妻子年轻而丈夫老丑，城市也没这样吧？看到我们来，女子的丈夫紧张地说：“到底能不能治？最好先让她别老说胡话。”
村主任说：“你以为是电灯开关啊，想关哪个就关哪个？能治就全治好了。”
年轻女人突然开骂：“畜牲，全都是畜牲！大白天抢活人，不得好死，死了也得让人挖坟！等我爸妈来的，全都把你们给宰啦！”她丈夫连忙爬上炕，照着年轻女人的脸就是几巴掌，打得很重。
他母亲说：“你看，我就说得把嘴堵上吧，快点儿！”年轻女人的丈夫找来布条，把女人的嘴勒着缠住。我心想，就算是发疯，好像说的话通常也都有些信息量，就像酒醉总会吐真言一个道理。要真是这么回事，那从这女人的话能听出，她父母对婚事肯定不太同意，谁愿意让女儿嫁进这种穷地方。但女人的口音明显不是本地的，而且也不像是河北，倒有几分像东北口音。
再次让大家关好门窗，几分钟后，我看到这女人情绪稍微稳定了些，才点燃灵蜡。这次烟雾走得更快，直接飘向蹲在炕上的女人，她显得很惊恐，始终在往后退，但已经坐在炕里墙角的炕柜处，根本没地方退，就把头埋在腿中，像只鸵鸟。
接下来继续走，这户人家生病的是个老太太，躺在炕上*，老头坐在旁边，用个小勺往她眼睛里慢慢浇水。屋里并无异味，也没中药味。该户人家并没看到儿女，老头扒开老伴的眼皮，吓了我一跳，眼睛里全是黑的，我凑近观察，才发现是布满了大量黑色的血丝，有粗有细，密密麻麻的，所以才像全黑。老头告诉我们，他女儿在北京打工，平时不怎么回来，老伴自从半个月前眼睛就这样，开始还只是红血丝，后来就越来越密，最后变成黑血丝，也失明了，而且又疼又痒，要经常用清水往眼睛里浇，不然连觉都没法睡。
以灵蜡测试，阴气照样存在。再一家就是那个眼睛里往外流沙石子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右眼又红又肿，像颗小桃。这老头只有个约四十左右的儿子，让他把老爹的眼皮扒开，眼泪哗哗直流，但流得很慢，好像还发粘。“眼泪里全是细沙。”他儿子说。
我用手指抹了点儿老头的眼泪，用指肚轻轻一捻，果然有很明显的颗粒感。再仔细看手指肚，有残留的细沙。
“就是沙子，以前我看过！”张二舅很肯定地说，他老婆也跟着点头。
最后走访这家最严重，也就是村主任说总想拿东西把脑袋挖开的。这是位中年妇女，她丈夫说：“家里凡是硬的、能拿来捅自己的都得收起来，别说刀、剪子，就连筷子和擀面杖都不行，手指头也得看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插眼睛里。”我心里暗笑，拿擀面杖怎么挖东西，看来是疯得不行。
中年妇女的双手被她女儿握着，看来这妇女也曾经用手指挖过眼睛，灵蜡测试照样“呈阳性”，而且是打在中年妇女的头上。
走访完十几户后，我心里十分疑惑，以前什么降头都见过，就算在这种穷山沟里出现蛊虫也不是什么怪事，有人的地方就有可能发生任何事。但这村子却同时出现多种降头的症状：呕吐和恶疮都是虫降、挖自己脑袋的是灵降、眼泪流沙子的是异物降、眼珠布满黑血丝的算是疾降，这就四种了。而那个头疼发狂还打骂的年轻女子有可能是魂魄降，但也可能是脑子里有异物，那就还是异物降。
来到村外，我先给阿赞南雅打去电话，说了情况。她也觉得诡异：“用灵蜡测试都有阴气，就说明不是普通疾病。但好几种降头同时在村里发生，还是个很穷的村子，真是奇怪。虫降的我应该能处理，先给你多寄几种解降粉，你试试看能不能解得开，其他的我没有把握，最好找别的阿赞试试。”
阿赞南雅还是很谦虚，并没有大包大揽。我连忙同意，跟村主任说了这几种降头的症状和解法。说最简单的也许是虫降，可以从泰国让法师把解降粉直接发货到河北衡水的县城，到时候去取就行。村主任哪里听得懂，我就直接说就是解药，花钱就是买到，不用泰国的法师跑到河北来，这样能便宜很多。

第962章：疑点
村主任连忙问：“这四十多个人都能解得开吗？”我笑着说当然不能，只能解虫降的，那几个呕吐物中有虫子的，和身上腿上生疮的，别的要用另外的方法，还要请法师。
“那不是还得多费钱吗？”张二舅问，“有没有能全解开的？”
我说：“没有，村民中的是好几种不同类型的降头，只有虫降可以用解降粉，剩下的那几种，必须阿赞师傅当面施法才可以，要么你们去泰国，要么泰国法师来河北，后者比前者要贵。但去泰国的话，所有得邪病的村民都得去，机票可是按人头算的，十几个人还不得小十万块，再加上施法费用——”没等我说完，村主任连连摇头，说那不可能，这破村子穷得底朝天，别说出国，很多人连衡水市都没出过。
我告诉村主任，虫降粉得多试几种，不然就白邮寄一次，按三种来计算，怎么也得两万块钱，这已经是最低价，如果都没效果，可以让泰国的法师再免费寄一次。村主任直嘬牙花，二舅妈说：“大兄弟，能不能便宜点儿啊？你这解药卖得太贵啦！”我说当然不能，不是我的解降粉卖得贵，而且你们村里人挣的少。以前我没少卖这东西，客户都是城里人，还有很多做生意的，医院都治不好的虫降，拿两三万并不多。
村主任想了老半天，让我先到张二舅家休息，他挨个到那几户呕吐和生疮的村民家里跟他们说，看能不能凑齐。
在张二舅家中，我边喝水边跟他们夫妻俩闲聊，问起村里好几户村民都四十多岁，为什么老婆都挺年轻的，而且还是外乡口音，她们就愿意嫁到你们这穷村来？两人互相看看，张二舅连忙笑着说可能就是看中咱村的人心眼好呗，二舅妈也陪着笑点头。
我似乎从中捕捉到有什么不对劲，当牌商这么久了，跟很多客户打交道，我已经习惯去察言观色，哪怕是很细微的。心想有这么句话，叫“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有些偏激，但在某些时候也是现实的，村子太穷，为了正常生活下去，人往往就会变得很自私，冲突也就来了。
不多时村主任风尘仆仆地回来，说呕吐和生疮的有二十七八户，让每户拿出四千块钱太难了，最穷的掏出四百都费劲，怎么办。我很沮丧，说那还谈个什么劲，快让张二舅送我回县城吧。
“田老板，大兄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张二舅说。我失笑说这叫什么话，解降粉不是我自己产的，要从泰国法师手里拿货，他们和我非亲非故，就是生意伙伴关系，就算我同意给你们免费，人家也不会同意，总不能让我自己掏钱当雷锋吧。说了半天，我坚持要走，虽然已经看到这村子真的很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没动怜悯之心。最后村主任说让我在村里住一晚，他这就把所有得邪病的家属都召集到村委会开会，好好跟他们说说，让他们想办法。
我说：“没钱能想什么办法？就算借也得有个有钱的亲戚吧，你们村的村民，亲戚都很有钱吗？”二舅妈说有啥钱啊，穷人哪来的富亲戚，有亲戚也都是邻村的，比我们村还穷呢。我苦笑着摇摇头，村主任也不多解释，转身就出去，张二舅也跟着。然后他又折回身，招手把二舅妈叫出去，不知道嘱咐了什么，估计是给我安排地方吧。
二舅妈回来后笑着说：“田大兄弟，今晚你就住这儿，别嫌脏就行，我闺女命好，嫁到县城里去了，现在村里就我们老两口，我闺女那屋给你住行不？”我连忙说可以，能睡人就行。别说，当牌商三年，我已经能适应任何吃饭和睡觉的环境，再艰苦的地方我也呆过，这算什么。
半个多小时后，我听到村外有大喇叭广播，让全村每户都派个说了算的代表到村委会去开会，有紧急事情。我走到门口，看着很多村民陆陆续续往村委会方向走，心想多半也跟降头有关系。二舅妈也出来看热闹，我看了半天才回屋，二舅妈也跟着转身，我总觉得她似乎是在跟着我走，有点儿像监视。
刚坐下，就听到村口处有骚动，我无聊地去看，站在门口，远远看到好几名村民正把一名女子往回背拽，边骂骂咧咧。我心想，估计又是得邪病的在发疯，刚要转身进屋，听那女子似乎在喊“放我走，你们放我走吧，求求你们……”，我心里奇怪，得邪病似乎要说胡话，而这女子说的话怎么听着也不像胡说。这时二舅妈连忙说没什么可看的，就是个邪病呗，大兄弟你帮我生生火，我给你们做饭。我转身进了灶间，心里还是在想着这个事。
直到傍晚，二舅妈已经把饭菜做好，张二舅任才回来。他告诉我，那二十几户就算把肾都卖了，每家也拿不出四千块，最后村主任急了，由他担保，全村总共不到两百户，每户摊派五百块钱，总共凑十万出来，给那四十几户治邪病用，以后再由那四十几户慢慢偿还。
“真的吗？”我顿时来了精神，有钱就有生意，没钱就是狗屁。张二舅连连点头说，说村里很久都没开过这种大会了，好家伙，一百八九十人啊，村委会院子挤得满满当当。我心想还真不容易，问那些没生病的村民有没有意见。
张二舅说道：“怎么没有？家家都不同意，但村主任说了，都是一个村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同村人病死不管，以后大家必须有难同当，才勉强同意的，有的也要出去借。”
我说：“你们村也真穷，每家出五百块钱也要出去借？不是有人在市里打工的吗？”二舅妈说不是人人都能出去打工，村里穷，文化水平低，男的出去找不到什么好活，去工地又都嫌累，到时候还得回村，也就年轻女孩还能在小饭店当个服务员啥的。我心想这可真是没救，都穷成这样，还对工作挑三拣四呢。村主任托张二舅带话给我，让我在村里多等几天，让先交上钱的村民们凑足三万，把虫降给解了，我表示同意，也为了表明诚意，说先凑齐一万定金交给我，我这边就可以打电话给泰国方面先寄过来。到时候让村民去县城取回来，我不出村就是了，你们也不用担心我跑掉。张二舅连连点头，说吃完饭他就去找村主任说。

第963章：解开虫降
就这样，我在村里呆了不到两天，喝的水确实难入口，还有股苦味，但为了保险起见，也只能喝这口苦井水。有二十户村民交了钱，凑出一万块，我给村主任开了收条，立刻打电话给高雄，托他帮我去趟孔敬，从阿赞南雅手里把解降粉托空姐带回来，再寄到河北衡水。高雄的办事效率没得说，托了从曼谷到北京的空姐，次日就把货带到，发快递到衡水的这个县城。
村主任派张二舅去县里拿快递，原来他家是全村条件最好的，还有辆机动车，别家最多只有人力三轮车。
等虫降粉取回来，共有三小瓶，张二舅也按我的嘱咐，从县城带回几大塑料桶矿泉水，先把第一种解降粉混进清水中，由村主任分别派给那二十几户有中降邪病的人家。半天过去，并无任何效果，再换第二种，村主任有些焦急，问我要是三种都不管用，是不是说明很难治。我也有些没底，好在很走运，第二种解降粉竟奏效了，那二十几户村民无论呕吐还是恶疮症状都有明显缓解。
五天过去，所有的虫降症状全都解开，呕吐的好了，生恶疮的也不再流脓，开始慢慢结痂。村民们都非常高兴，村主任也握着我的手不松开，说他总算能继续当这个村主任。我没明白，张二舅悄悄告诉我，村子里出了这样的事，他这个村主任最多只能当到过完年，就得下台换人。
虫降是好了，但剩下的降头还得继续解决，不过好在看到效果，村民们对我十分信任，于是凑上来的份子钱更多。我先收了两万尾款，再等拿到两万元，就给高雄打电话，问他是不是要找个厉害的阿赞过来，比如阿赞布丹。
“不行，”高雄回答，“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要加持彭马的头骨域耶，别的顾不上，我带阿赞平度过去吧，他的降头术还是不错的。”我笑着说这个村子很穷很偏僻，你要有心理准备。
高雄说道：“比柬埔寨那马旺深山里还有偏僻吗？”我说那没有，高雄嘿嘿地笑，说只要有钱就行，又不是去常住。
就这样过了四天，第四天晚上，我听到外面又有骚乱的声音，打开窗户竖耳朵仔细地听，似乎又是一名女村民被几人追回来，那女村民只叫了几声就被封口。我有些睡不着，心里隐隐觉得仿佛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好。第五天上午，高雄带着阿赞平度来到衡水市的县城，村主任还是让张二舅去接了回来。进村后简直得到明星待遇，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出来看，他们哪里见过外国人，村主任嘿嘿地笑：“别说泰国了，连山东泰安人都没来过！”
高雄有些不耐烦，也难怪，被这些老老少少的穷村民围观并不是什么乐事。村主任开始骂这些村民，让他们快回去，但没人动，村主任点了几个壮年男村民，说：“怎么，不用看家啦？再丢东西怎么办？”这几名男村民才肯走。
在张二舅闺女的屋里休息片刻，高雄抽着烟说：“哪个的降头最严重？先去看看。”村主任连忙带着我们来到那个喜欢用东西挖脑袋和眼睛的女村民家中，她丈夫正在发愁，看到泰国的法师来了，他几乎要给我们下跪。阿赞平度盘腿坐在炕上，与那名妇女对面而坐，从背包里拿出头骨域耶放在右侧。
把村主任吓坏了：“这、这是人头骨？”我笑着说你看像牛的还是马的头骨。村主任和围观的村民们脸色刷白，阿赞平度伸手按住妇女的额头，念诵经咒片刻，对高雄说是魂魄降，但能感应出落降的降头师法力平平，并不难解。
解降的时候，这中年妇女被我和高雄死死按在炕上，她大声惨叫：“不要，别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总算解开了，中年妇女浑身是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昏死过去。高雄让她丈夫别打扰她，现在就换下一家。
再去眼睛里布满黑血丝的几户人家，其中包括那个老头子。连续解了几户人家，虽然并不难解，但阿赞平度也耗费不少法力，高雄建议休息一天，明天再说。次日中午，那几名村民的眼睛里黑血丝变成红血丝，到晚上就慢慢变淡，人也能看清东西。大家无比高兴，像过年那么欢乐，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当初我被女导游小梅坑的时候，解开后也是这种心情。
下午，那户我最开始去的、肚子上长恶疮的男人他妻子和婆婆来找我，想多要些解降粉，给她丈夫喝。我奇怪地问为什么，年轻女人说：“我怕他以后再犯，所以就想多要点儿。”旁边的她婆婆也跟着陪笑脸点头。我说不用，解降粉用一次，起效就行，以后再也不用服。
“还是给我点儿吧，我怕万一呢？”年轻女人哀求，我只好说解降粉早就用光了。心想这女人年轻漂亮，她丈夫又老又丑，却还挺受关心，也许真是二舅妈说的那样，看中这村民的人品好。
年轻女人让我再从泰国法师手里弄点儿出来，我失笑：“也没有了，那东西可不是量产的，要多少有多少，哪也没有了。”年轻女人跟婆婆这才离去。
聊天时村主任提到那口井，阿赞平度就来到村中这口井前，让村主任派人打开，从里面打了些水回来。我问阿赞平度：“村民怀疑这井水里有毒，所以就封着，你也能看出有没有混入降头水或者蛊虫吗？”
“不管是降头水，还是蛊虫，如果在炼蛊或下蛊的时候以阴咒加持过，那蛊虫也会带有阴气，”阿赞平度回答道，“我能感应出来，但虫降我不会解。”他把这些水放到小碗中，平端在手掌之中，开始念诵经咒。几分钟后，阿赞平度伸出舌头，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沾了些水，抹在舌头上。继续念诵，不时地抹点儿，后又举起碗往嘴里倒了些，咽下去。

第964章：陈老六的妻子
我很惊讶，阿赞平度是要试试有没有降头水和蛊虫吗？这不成了神农尝百草，还得亲自试验啊。阿赞平度倒了几次，半小碗水下肚，继续念诵经咒。又过了几分钟，他对高雄和我说：“水里没有任何降头水或者蛊虫，也有可能这种蛊虫在炼制过程中没被阴咒加持过。”
高雄说：“不可能！之前田力在那几名呕吐和生恶疮的村民家中以灵蜡测试，都是有阴气的。”阿赞平度点点头，说那就说明村民中的蛊都是阿赞加持过，应该也有阴气。
“是不是说，这口井里的水没有任何问题？”我问。阿赞平度称是。我疑惑地说不可能吧，这么多村民都得邪病，只有水源才是唯一合理的渠道，难道下降头的人还能寻找机会，挨家挨户地偷偷干吗？
张二舅想了想说：“田老板，井水也是会涨会落的，暴雨的时候就涌，天旱得久也会干。地下水跟着天气走，会不会是落井的时候，把那些有毒的水给带到别处去了？”高雄同意村主任的说法，说很有可能，只有这种解释。张二舅非常得意，似乎立下什么大功，村主任瞪了他一眼。
既然阿赞平度宣布井水没任何问题，我和高雄也就让村主任转告给所有村民。村主任不太敢，毕竟被这些怪病给吓得怕了。高雄让我亲身做试验，我心想你怎么不自己做，但有阿赞平度在，我只好硬着头皮喝。当着好几十名村民的面，有村民打上井水，倒了一小碗递给我，我看看高雄：“高老板，要是我万一中了降，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废话，”高雄说道，“你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村民们也都笑。我咕咚咕咚把这碗水喝光，不得不说这口井的水口感很不错，略带甘甜。
看效果的这几天，阿赞平度也没闲着，他给那几名眼泪中有细沙的村民解开降头，又继续降别人，陆续全都解开。过了两三天，我什么事都没有，这下村民们总算相信了，个个争着抢着去打水。解决了村民的大问题，他们都很高兴，村子虽穷，但村民们还是把家里最好吃的都拿来，没有就派人去乡里买，还打了好几斤白酒，尽量让我和高雄、阿赞平度吃得好些。毕竟是在张二舅家吃饭，村主任和张二舅夫妻也借了光，几乎每天都有肉有鱼，我都不好意思了，让村主任不用这样，省点儿钱吧。村主任笑着说：“吃就吃吧，他们心里高兴！”
这天，正在我和高雄打算跟村主任说要收齐尾款的时候，忽然有人闯进来，对村主任说：“不好啦，赵大国的女儿又、又开始呕吐了！还有老吴太太和她老伴也是！”我们脸上变色，村主任几乎是从炕上跳到地上，立刻来到这两户人家。阿赞平度仔细检查过，发现这两户人家的呕吐者身上都有阴气，中的也是虫降，但症状比较轻，而且我从呕吐物中仍然能提取出少量蛊虫。村民们顿时不高兴了，立刻开始指责我们的法师没效果，还有人说我们也是骗子，只不过是高级的。
场面顿时乱了套，还有几名男村民想冲进来质问们。村主任给赶出去，但他也着急地问：“田老板，这到底是咋回事？是不是上次没治彻底？”
高雄向阿赞平度询问，他摇了摇头：“最先被解开虫降的那些人，我用经咒试过，他们身上没有任何阴气，说明虫降已经被解开，不可能还会复发。”
“现在明明又发作了，怎么还说——”张二舅说到半路又咽回，“哎，不对吧，之前中什么蛊虫的，好像没有赵大国的女儿？”
村主任说：“吴老头和吴老太太之前确实是有呕吐症状，但赵大国的女儿没有啊，怎么现在也有了？难道这东西还能隔着空气传染？”高雄说当然不能，肯定有别的内情，再观察看看。
我先用手里剩的虫降粉给赵大国女儿和老吴夫妻服下，解开他们的虫降，陆续又有人出现呕吐症状，但没有生恶疮的，呕吐者有男有女，有老也有少。为确定这些人的呕吐都是因虫降引起，而不是食物方面甚至心理暗示，在我给这些村民服下解降水之前，阿赞平度先对每名呕吐者都施法，结果，发现在这些呕吐的人当中，有人身上有阴气，但有的却没有。
村主任问是不是有的呕吐者症状轻，所以阴气也弱，阿赞平度告诉我们，只要有阴气，他就能感应得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说，高雄和村主任等人也觉得奇怪。在村主任跟村民们商量的时候，我悄悄对高雄使了个眼色，然后假装去上厕所。有两名男村民自发地监视着我们，怕我俩逃跑。我笑着说只是上厕所，难道还能飞出去不成。两村民也不说话，就站在厕所外面等着。
进了厕所，高雄低声对我说：“你看出什么了吗？”我想了想说最可疑的就是陈老六的老婆，那天她和婆婆来找我，向我要多的解降粉给她丈夫服下去，说怕再复发。我为了打发她走，就说解降粉早就没有了。她立刻就转身离开，好像并没有很失望，甚至还有几分轻松。
“这么说的话，那个什么陈老六的老婆很可疑。”高雄说，“但先不要声张，我们先说所有的降头又都解开了，让村主任和张二舅把风放出去，再让他们派人悄悄蹲守。”我点点头，出厕所之后，在张二舅家的里屋跟村主任说了此事，他也感到很惊讶。悄悄对张二舅嘱咐，让他傍晚出去的时候悄悄叫两个从窗户能观察看到那口井的可靠村民，让他们从今晚开始盯着。
随后，村主任出去向大家重新宣布，这次有村民发现呕吐现象，只是之前中的邪病，到现在才发作而已，因为有的发病者以前都没生过病，所以大家不用担心，以后就没事了。经村主任这么一解释，大家也觉得有道理，让村主任保证，他举手发誓，说再有生病的他就倒着走路。

第965章：收玉米的
晚上睡不着，回想起在这村子里的所见所闻，总觉得有几个疑点。一是我发现，守再次呕吐发病的村民中，身上没有阴气的基本都是年轻女性，而且都是嫁给本村中年男村民的老婆；二就是我看到的那几对老夫少妻，男的基本都四十多岁，女的才二三十，而且多是外地甚至外省口音。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有关系？正在我捋顺思路物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男人的咒骂声，和女人的惨叫声。我连忙跟高雄翻身起来，张二舅夫妻也醒了，拿着手电筒跟我们出门，声音是从井水那边传来的，过去一看，有名男村民正揪着一名年轻女村民拳打脚踢。
“这是要干什么？别打了！”张二舅晃着手电筒制止。
男村民边打边气呼呼地骂道：“他妈的，原来是你在搞鬼！”在手电筒的晃动下，我看到男的正是陈老六，而女的却是他老婆。陈老六身强力壮，下手非常狠，每拳都重重地打在他老婆脸上和头上，顿时满脸花。
村主任大声说：“先给我住手，管不了你是不是？”张二舅和他都过去拉，陈老六这才悻悻地停下，还指着他老婆说就是这贱女人，刚才在往井水里下东西。高雄过去看，发现在井沿旁边有个饮料瓶倒在地上，里面还有小半瓶水，洒出去很多。我捡起来把瓶盖拧好，让陈妻先止血，然后村主任问他怎么回事。
陈老六的老婆扭着头，什么也不说，但表情却气呼呼的，显得很生气。陈老六过去又是一脚，正踢在他老婆小腹上，陈妻惨叫着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我也很生气：“你是要把她打死吗？”
“打死她就打死，”陈老六眼睛瞪得比牛还大，“他是我老婆，我打死她也没事！”
我说中国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丈夫可以随便打死老婆，你要真打死，也得偿命。陈老六还要朝我瞪眼睛，村主任用手指着他，陈老六这才把气咽回去，又说：“咋的，她往井水里下毒，想让全村人都毒死，她有几条命够偿？”这时有村民陆续穿衣服出来看，阿赞平度也来了，接过我手中的小半瓶水，盘腿坐在地上开始施咒，并往嘴里尝了些。几分钟后，他的手开始发抖，高雄连忙让我去取解降粉，再用张二舅家里水桶中存的干净水和了些给阿赞平度服下。十几分钟过去，平度对高雄和我说：“水有问题。”
高雄给村主任翻译过去，陈老六又来了劲，还要打，村主任站在中间，让人挡着他，先问有没有混进井水中，陈老六得意地说没，他悄悄跟在老婆身后，她刚要往里倒的时候就抓住了。村主任松了口气，走过去问陈老六的妻子到底怎么回事，这瓶水是从哪来的。
陈妻看着村主任：“就是井里的！”村主任也很生气，说你要是不说实话，就把你送到乡派出所，这是严重的投毒罪，是要判刑的。
“判刑？”陈妻哈哈笑，指着陈老六说，“他把我从人贩子手里买来，是不是犯罪，要不要判刑？这村里那么多人都从那人贩子手里买老婆，是不——”村主任连忙伸手堵她的嘴。
陈老六很愤怒，冲过去又要揍。这时我觉得已经能印证刚才的猜测，就说：“村主任，她说的是不是真话？他明显不是河北口音，谁会大老远从外省嫁到这个穷得掉底的村子？要是说看中了陈老六人品好，打女人跟打牲口似的，人品能好？”
“你他妈的说啥呢？”陈老六骂道。
高雄冷笑：“说的就是你，怎么，不服气？”陈老六大声咒骂，指着我们说再说就让我们出不了村。我说你还敢把我们都打死啊，争执中村主任把我们分开，低声说陈老六的老婆是从外省嫁来的，只是现在后悔了，我们也没办法。
我问：“不是人贩子给拐来的？”村主任说当然不是，她是嫁到我们村的，又转头对陈妻说，你要不讲实话，肯定会被送乡派出所，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我能听出这话里有话，似乎是在警告，陈妻似乎在犹豫，高雄走过去对她说不用怕，讲实话。
陈妻流下眼泪：“我就是被拐卖来的！”村主任刚要过来拦，高雄瞪起眼睛，说要么你们现在就把我们这几个人都打死，要么就让她说。
村主任运了半天气，只好不动。陈妻说“我看到村里还有不少女人都是被拐来的，夏天的时候，有个四川女人跑过几次都被抓回来，有天半夜想拿菜刀砍丈夫，却被她丈夫反砍死。县公安局都来人查过，定了个正当防卫。后来有个小伙子来村里，还带了县公安局的人，说死的那四川女人是他女朋友，但最后也没什么结果。再后来村里来了两个收玉米的，一听就不是本地口音，另外那个身上都是纹身，也不说话，说是个哑巴。在村里转了好几天，玉米也没收成，给的价太低。但那天我从窗户缝看到收玉米的坐在井边，悄悄把什么东西往井里头撒，有纹身的那男人坐在井边，嘴里念念有词。从那后，村里就开始陆续有人得怪病，我就猜出肯定是收玉米的那两人搞的鬼。”
“还编？再瞎说我打死你！”陈老六说道。我笑着说现在你老婆没动手打你，你要是真把她打死打残，可没法给你定正当防卫，这官司你就背定了。陈老六看了看村主任，村主任慢慢点点头，他只好不作声。
陈妻继续说：“我那时候就猜是井水有问题，就偷偷留了两瓶。因为那口井经常干，所以家里存的水多，我没喝井水，也就没得邪病。”
我明白了，后来她看到我们来解了降，心里头起急，就半夜悄悄把混有降头油的井水混进井中，再次令村民中招。而第三次是我们引蛇出洞，才让陈老六把她抓个现形。
村主任很生气地说：“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是找王林媳妇的那俩人给下的毒，但人家田老板已经都解开了，你怎么能还下？”

第966章：抓现形
“为什么不下？”陈妻恨恨地说，“全村人都毒死才好呢，你们在人贩子手里把女人回家当奴隶，天天让干重活，还不让跟家里联系，这是人做的事吗？你还是村主任呢，你不懂法？不知道买卖人口是犯法？”村主任哑口无言。
陈老六骂道：“你少扯淡！什么叫买来当奴隶，我花了聘礼的，那三万块钱就是聘礼啊！”
“什么狗屁聘礼？”陈妻大叫，“你跟我父母提过亲吗？你知道我家在哪吗？你的聘礼给了我家，还是给了人贩子？”陈老六翻着白眼珠，说那我不管，反正老白说那就是聘礼，给他就等于给你爹妈。村主任在中间劝半天，围观的村民见是陈妻再次下毒，群情激愤，都吵吵着说要打死她，还有的说扔井里淹死算了。
村主任也没了主意，但对陈妻的行为很生气，说你就算对来村里不满，也不能再下毒，让村民都生病。要是田老板和高老板他们已经走了，是不是就得有*烦，村里要是出了人命，就得算是你杀的。
陈妻嘴角流着血冷笑：“王林把他老婆砍死都没算杀人。”
村主任说：“都说那是正当防卫，他老婆先拿菜刀要砍王林的，你不知道吗？”陈妻说我当然知道，可为什么她要砍，王林花四万从人贩子手里把她买来，想跑就打，不干活也打，半年没怀孕还往死里打，换成我也会砍王林。
“臭婆子还嘴硬，”村民们更加气愤，“把她吊起来！”
高雄问村主任：“看来，你们村子没少花钱从从贩子手里买老婆吧。”村主任笑着说其实也都是娶进村的，那些钱，介绍人肯定都给了她们父母。就算她们自己不同意，但父母作主就行呗。
“你真认为人贩子能把卖得的钱给她们父母？”我问，“那还能叫人贩子吗，得叫雷锋。”村民们又不高兴了，说我多管闲事。我对村主任说，你身为一村主任，也算是国家委派的干部，居然纵容村民买卖人口和虐待人口，这是严重的触犯法律，难道你不懂吗。
村主任急了：“少拿法律来压我！我就知道咱们村必须得尽快摘掉贫困村的帽子！再说，男的都娶不到媳妇，谁给生孩子？都没后代，这村子慢慢不就没人了吗？咱村好歹也有两百多年历史呢，哪能在我手里就断送了？那不是丢祖宗的脸？”
高雄冷笑：“要是祖宗知道你身为村主任，带领村民花钱买拐来的女人当老婆，估计非抽你们嘴巴不可！”村主任非常生气，村民们也都不满，纷纷指责我们。
陈老六说：“你们这些从城里来的人，就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就问你，要是你也四十好几都娶不上媳妇，敢说不花钱买？有什么脸说我们？”我失笑，说你们真以为全中国的人都跟你们一样是法盲，我们那地方可不行，谁敢买媳妇就得坐牢。
“在我们村他就行！”陈老六梗着脖子。
高雄说：“我靠，原来你们村不归中国政府管！”
一名老太太说：“那你给咱们说媳妇？我儿子现在四十六了，还没有对象，你告诉我咋办？我都半截入土，还不知道哪天能抱上孙子，你告诉我咋办？”这老太太看起来年近七十，背有些驼，跺着脚很激动。另外好几名村民也跟着点头，有个老头也说事没轮到你头上，都会说漂亮话。
村主任不希望再吵，让他们都闭嘴。我想起之前的疑点，就让村主任把陈妻先跟陈老六隔离开，不然真被他打死，我就不信县公安局还能定正当防卫。到时候陈老六被警察带走，这种事要是在县里甚至市里传开，你这个村主任也脱不了干系。被我这么一吓，村主任也觉得有理，看了看陈老六，指着二舅妈说：“那就安排陈老六媳妇今晚跟你一个屋睡，凑合两宿。”二舅妈连连点头。陈老六似乎不太高兴，恶狠狠地瞪着陈妻，像是要把她给活吞了。
带着陈妻回到张二舅家，两口子始终在埋怨，说陈妻这么做事太不地道了，哪能害无辜人的命呢，全村这么大，要是真死几口人，那你不就是千古罪人。陈妻没吱声，我心里很想笑，这时，陈妻低声哭起来，村主任哼了声：“知道错了？”
“我、我想家，我想我妈……”陈妻哭着。村主任说嫁出去的人，就是泼出去的水，有的是女人嫁到外乡，这辈子都没回过家，不也过来了。
高雄实在忍不住：“我说村主任，你是真觉得这些女人是嫁到你们村的，还是被拐卖来的？你跟我说实话！”村主任笑着说当然是嫁过来的，有媒人有聘礼，不是嫁是什么。看着村主任这张笑脸，我忽然再也笑不出来，看到陈妻的悲伤模样，很难想象这都是什么年代了，在中国居然还有这种事发生，有这种村子存在，让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说：“村主任啊，你就不怕有人把这事给捅到县里、市里省里？”
村主任满不在乎：“有什么可捅的！男人娶老婆也犯法？找不到媒人就是买人口？谁承认啊！”看到他的表情，很明显心里非常有底，看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质疑，至于为什么有这种信心，我到现在也不太理解。这村子是穷，但毕竟不是那种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怎么就成了法外之地？
村主任走后，张二舅夫妻俩又数落了陈妻一通，说她不顾大局，心还狠，居然想把全村人都给毒死，真是最毒妇人心。两人数落完，二舅妈要拉着她回屋睡觉，我说打铁要趁热，你们先回去睡，我在这屋里审审她，看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
“还有啥可审的？”二舅妈问，“她刚才不是都招了吗？”我笑着说你怎么知道她没藏着更多的毒水，以后再下呢。老两口顿时呆住，张二舅说对啊，表情也紧张起来，就要坐下。

第967章：买来的妻子
高雄说：“天都这么晚了，你俩年纪大，这种事就交给我们，你们不知道，我们在泰国的时候专门能对付这类人！”
张二舅问：“高老板，你和田老板不是卖佛牌的吗，怎么还审、审犯人呢？”高雄笑着说泰国的法师经常互相攻击，也会出人命，有时候抓到现形，都是我们自己来审的。两口子哦了声，说那就麻烦你们了，要是有什么情报赶紧找我，我去汇报村主任。他们两口子回自己屋，高雄刚把屋门关上，陈妻就“扑通”给我和高雄跪下，抱着我的大腿，那眼泪噼里啪啦直往下掉，开始诉苦。
高雄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墙壁，说：“你最好老老实实地把实情都招出来，不然，你也知道我们从泰国带了法师，降头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让你痛不欲生，后悔也没用！”他是故意说给墙壁听的，我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向外看，斜对面就是张二舅夫妻的那间房，虽然关着灯，但我还是能看到房门有道细缝，说明根本没闩，他俩在偷听。这边高雄装模作样地“审问”着陈妻，她明显是个聪明人，看出我们在演戏，也不时地来一句“没有了，没什么可说的”之类的话。
几分钟后，我看到张二舅的房门终于慢慢关上，转头对高雄打了个OK的手势。他让陈妻坐在炕边，小声说话。陈妻无声地流着眼泪，说他是从山西到衡水看望朋友，回家的路上钱包被偷，正在站台发愁的时候，有个男人过来打听，说能帮她，还好心地给他买水。没想到那瓶矿泉水里可能下过*，等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村子里了。陈老六倒是没有天天让她干重活，但家里所有的事都给她，而且必须半年内怀孕，还得生儿子，女孩不要。她逃跑三四次，每回都被24小时蹲守在村口人抓回来，没少挨打。
到现在我才想起，刚进村的时候，村口有两个男人抽烟，后来我也远远看到过两次，人经常换，但位置永远在那里，看来就是陈妻所说的蹲守者吧。
“求求你们，能帮我逃走吗？”陈妻流着泪，“我一年多没见过父母，我想家。”
我和高雄互相看看，高雄咒骂道：“真他妈的没听过，在泰国也没这种事，居然发生在中国！”我对陈妻提出疑问，为什么这次你下毒后，得邪病的都是本地村民，而那几个年轻女人都是在装病。陈妻告诉我，她在村子近两年，有时候出打水干活，或者下地开会，跟村民们都有接触。她看到那些年轻女人就怀疑都是被拐来的，尽量找机会私下和她们接触，印证了猜测，这村里至少有十名左右的妇女都是被拐卖到村里。前天，为了准备把粮食卖给乡政府统一征收，每家都去送粮，陈妻也跟着推车，她趁着大家忙碌的机会，私下悄悄找了几个年轻女人，让她们分头通知其他被拐女性，从后天开始不要喝新打的井水。
这下我和高雄全明白了，村里没电话，更不用想有网络，也没建基站，除村主任之外，谁也没有手机。村里两个出口都有人全天把守，这些被拐来的女性几乎没有任何能逃走的机会，真是天罗地网。可我仍然不能相信，已经是21世纪了，中国造的飞船都能上月球，而这个距离首都北京也就几百公里的地方，居然还发生这种事……
看着眼泪汪汪的陈妻，我和高雄开始商量对策。最后想出一个，准备从陈老六下手。这人是典型的中国愚昧农民，没文化、没素质，生性暴戾、完全法盲。刚才他暴打陈妻的情景，我到现在也没忘，下手之狠，令我难以相信这是在跟自己生活了近两年的“妻子”，简直就是拳击比赛。
高雄跟阿赞平度商量之后，准备下个套，让陈老六钻进去。再跟陈妻商量，让她配合我们演戏。但不要把戏装得太过，百依百顺的可不行，那样反倒有可能会引起怀疑。等明天陈老六把她领回家之后，最好能适当地激怒陈老六，让他打你几下，不要反抗，但最好能大哭大喊加求饶，让邻居都听见。
“这是为什么？”陈妻没明白。
高雄笑着：“你照做就行，别的不要多问了！”
我敲门让张二舅出来，他把陈妻和自己老伴反锁在屋里，生怕她再逃跑，再跟我们三个人挤在这屋。次日，我让张二舅多炒几个好菜，然后将陈老六叫来，坐在炕头，告诉他可以把老婆领回去，但不能再打，否则我非报警不可。陈老六不服不忿，但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看到炕桌上的几个菜，还有一壶酒，陈老六的眼睛就始终在瞄着。村里穷伙食也差，要不是为了招待我和高雄等人，张二舅家哪里吃得上这些？陈老六见我们六个人吃得正香，似乎很动心。张二舅当然随口招呼陈老六也吃，他嘿嘿地笑。我从身后拿过空的酒盅，放到陈老六面前，张二舅给他倒满酒。这陈老六一看就知道是个酒鬼，仰脖喝光，也不再跟我们客气，抄起筷子就开吃。其实也没什么好菜，就是类似摊鸡蛋、肉炒菜花、油炸花生米之类，但在陈老六眼中就是最好的伙食。
饭后，陈老六拉着陈妻回家，我说你不要再打她，这是伤天害理的事，会遭报应。陈老六翻着白眼，没理我们。
等他俩走后，张二舅说：“你们真是好人，不但救了村里不少人，还帮我们调解纠纷。”
“你们以后也少花钱从人贩子手里买老婆，”我说道，“这毕竟是犯法的啊！”张二舅连连点头，说反正他儿子早就在县城里安了家，现在就一个女儿，不用考虑这些。
村民们还没有将施法的钱凑齐，村主任保证最多五天内。当晚就听到陈妻在家里的哭叫声，应该是还在挨打。

第968章：报应
两天后的午夜，高雄跟阿赞平度商量着什么，高雄居然在认真地教阿赞平度说汉语，他教的是“报应”一词，阿赞平度学了十分钟，总算能把这个词的音发得比较准确。然后开始在房间中施法，那天我拿给陈老六的酒盅，里面有少量的降头油，但很难看得出来，打眼看去，就像是酒盅刚洗过而残留的水印。
阿赞平度念诵经咒的声音很低，他用手按着域耶，那种降头油是比较狠的魂魄降，降头师能用自己的行为甚至意念，来对目标人物进行控制，对方就成了提线木偶，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十几分钟之后，我见阿赞平度一面念诵经咒，一面低声说着“报应，报应”的话。
这时我才明白，阿赞平度是为了让降头更像那种鬼神惩罚。果然，远远听到窗外传来陈老六那扯着脖子的叫声：“报应，报应啊！”然后又有乒乒乓乓的声响，似乎在砸什么。屋外听到张二舅夫妻出屋的说话声，问老陈家又怎么了。我迅速闪身出去，高雄立刻把房门反锁。
跟在张二舅身后，我来到井边的陈老六家，看到他正在院子里狂笑，边笑边说：“报应啊，报应啊……”他父母和陈妻都追出来，陆续又有村民出来看，陈老六一脚踹开院门就往外跑，边跑边叫“报应”，他父母急得直哭，看到我和张二舅夫妻出来，连忙拽着我们求帮忙。
“怎么了这是？”我假装不明白。
陈老六的母亲说：“不知道啊，睡到半夜突然就这样……”我让她别急，和张二舅过去追，陈老六跑得飞快，也不知道往哪跑，张二舅和我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追，可是越落越远。张二舅后悔没拿手电筒出来，我心想，这村子的地形我们都不熟悉，也不知道阿赞平度打算把那家伙给往什么地方带，估计就是随意了，撞到哪算哪，让他多吃些苦头，目的是让更多的村民看到陈老六的疯状，好让大家相信，他的发疯不是中了邪降，而是鬼神报应。
我告诉张二舅别追了，这黑灯瞎火的没处追，还是去找村主任，让他在广播里发动村民出去找吧，我们没手电，大半夜什么都看不清。
“不行啊，”张二舅焦急地说，“村西北方向是坟地，那边有个断坡，挺陡的，我看陈老六往那边跑过去了，有危险怎么办？”我心想摔死才好，假装着急地说那你也得回去取手电筒，不然看不见。张二舅却说不用，他对村子很熟悉，闭眼睛也找得到。我也懒得理他，自己回去。没想到却迷了路，怎么也找不到张二舅家在哪个方向。有的村民闻声出来，我向他们打听，但还是没找到。
正在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时，忽然听到张二舅远远的叫喊声，是在喊陈老六的父母。又听到有人回应，然后听到陈二舅喊：“陈老六掉下去啦……”我心中一动，连忙朝声音处跑过去。在好几名村民的带领下，我来到张二舅所说的那个村后坟地，果然是个断坡，坡上长满了杂草，下面少说也有十来米，白天都很难发现，更别说晚上。但陈老六是被阿赞平度的魂魄降操纵，就算发现了也没用。
村主任也来了，村民们在坡下找到陈老六，摔得浑身是血。村主任让张二舅连夜开着农用三轮车将他送到乡卫生所，我没跟着，反正最后知道人已经死了，没抢救过来就是。陈老六的父母大哭不止，回来就大骂陈妻，说她是丧门星，后来又说是我和高雄害的，肯定是邪病。
“你可别血口喷人！”我当然不承认，“你儿子陈老六发狂那天喊的什么，不是聋子都能听到吧？自己做过什么不清楚？贩卖人口，还天天打骂，这就是遭报应了啊！”陈老六父母仍然在骂，但我看到围观的村民们表情各异，心想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高雄对村主任和张二舅认真地说你们都能看到，这就是老天爷降罪了，陈老六做事太过，得到了鬼神的报应。村主任唉声叹气：“高老板，你说人活着咋就这么难呢？穷得娶不上媳妇，花钱从外面聘个吧，还不听话，现在又出这种事……”看着他的表情，我心想亏你还是个村主任，这叫什么逻辑。
“不对啊，”有个村民问高雄，“咱们村也不是头一次从外面聘媳妇回来，咋偏偏就陈老六发疯呢？”
高雄说：“有句话叫‘不是不到，时辰未到’，你们这么做是错的，但并不是所有罪行都能得到报应，有的是现世报，有的是来世报，要不然中国那么多坏人，怎么都活得好好的？不过你们放心，老天爷一笔笔都记着呢，谁也逃不过去。就算现世没报，等死后到了阴间，也得受罪，还会连累家人！”这些村民互相看看，有的露出畏惧的表情。看来，他们也担心自己买媳妇的行为遭报应。
在中国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越穷的地方越迷信，而越富裕的地方也一样。说白了，就是渴望和畏惧的结果，穷人希望摆脱贫困，靠自身努力不行，只能寄希望于鬼神的力量；而富人又害怕哪天会失去财富，也靠敬神来维持。有村民还是在怀疑我和高雄搞的鬼，毕竟陈老六的症状跟最开始他们得邪病是一样的。
村主任却不认可，因为张二舅夫妻就是证人。我和高雄跟陈老六仅有的接触就是那次吃早饭，然后陈老六领媳妇回家。我们几个人喝的都是同一壶酒，同一桌菜，为什么我、高雄、张二舅夫妻和陈妻都没事，偏偏陈老六有事？而村民们也有自己的解读，说我们领来的法师会施法，肯定能招来鬼神。他们看到陈老六的行为，这才知道他在作恶，于是就惩罚了。
这些村民的各种解读，起到了比较好的推动作用，人都有从众心理，越来越多的人相信陈老六就是遭了报应，而那些买了媳妇的人家纷纷去找村主任，问怎么办。村主任也是忧心忡忡，最后还得找我和高雄。

第969章：老白来了
“没关系！”高雄却把手一摆，“我之前不是早就说过，报应分现世报和来世报，也许你们是来世报呢，这辈子都不用担心！”这些村民表示没懂，问来世报具体是怎样的。高雄告诉他们，就是下辈子再托生的时候，不是早早被宰杀吃肉，就是投胎成一只流浪狗，天天受冻受饿，直到死为止。
有村民立刻问：“为什么不能托生为人啊？”高雄哈哈大笑，说娶不上媳妇就找人贩子拐卖，怎么可能来世还想做人。这些村民脸色都白了，一名男村民直接说我可不想当流浪狗啊，那太苦了。
高雄说：“自己看着办，不想来世当猪做狗就要行善，花钱买媳妇肯定不行。”村民们议论纷纷，有的说无所谓，来世的事现在管它干什么，有的说你怎么知道肯定是来世，说不定明天就轮到你，你平时也没少打老婆。议着议着又吵起来，场面很乱。有的村民当即表示，要把买来的老婆送回给老白，把钱要回来。
“你们有老白的联系方式吗？”高雄问。村民们都摇摇头，看着村主任。我心想这村主任真行，居然带头跟人贩子合作，用以解决村民的婚姻问题。
回到张二舅家，村主任死活不同意，说我们不懂，现在无论市县乡村都有任务，婚姻率只能上升不能下降，否则这贫困村的帽子永远摘不掉。我笑着说：“那些买老婆回来的人，有合法结婚证吗？没户口本他们怎么登的记？还不是以你们上报为准。反正只是个过场，把这些女人送走，你们也不用报，还当他们都有老婆就行。”
村主任连连摆着手：“不行不行，这是欺骗组织，欺骗国家啊！”高雄忍不住哈哈地笑起来，我也只能是苦笑，很难想象村主任的逻辑。
他虽然不同意，但村民们却出奇地一致，也许是有村民看到过陈老六惨死的模样，对他们打击不小，于是都找到村主任，纷纷要求退老婆退钱。看来，村民们还是很在乎那几万块钱“聘礼”的。对这种穷村来讲，几万块就是天文数字，很可能是借的，说不定到现在，有的农户也没还清这笔债。无奈之下，村主任只好给那个“老白”打电话，谎称有事找他，让他抽时间马上过来。我和高雄这边终于收齐了钱，总共七万五。这天中午，在石家庄打工的张春芝回到村里看父母，见我和高雄已经把村子的怪病彻底治好，对我表示感谢。我问你怎么可能有假期，张春芝只好说了实话，是被驴肉面馆老板娘给开除的，因为看到她在工作时间发短信，还扣了两百块工资。
张春芝被父母臭骂一通，我还在旁边劝，说现在的老板都黑心。这时，看到有辆白色别克轿车开进村子，张春芝的父母告诉我们，那就是“老白”的车。停在村里，有个穿黑色棉夹克的男人走出来，中年发福，头发梳得油亮。有人把村主任找来，老白问：“主任，找我有什么事？”也是河北口音。
村主任把老白也让进张二舅家，我、高雄和阿赞平度坐在炕梢，老白盘腿坐在炕里喝水，主任说了陈老六发疯落崖自杀的事，又说了村民们的想法。这老白瞪大眼睛，看看主任又看看我和高雄，忽然哈哈笑起来，似乎觉得很可乐：“巫术做法？这么厉害啊，真行！这么偏僻的山村你们也能找到生意，比我还强呢。可惜老子是无神论者，什么遭报应、鬼神欺，我可不信。”
“事实摆在这儿，由不得你不信，要不要问问村民？那天晚上可有不少人都看到。”我说。
白老板问：“你们两位是打哪儿来的？泰国？”我说我们是中国人，只不过来往于中泰做生意。
“爱从哪来从哪来！”老白说：“你们也是生意人，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吗？诚信！我和主任可是签过字据的，不能反悔，不能找后账，对不对？”村主任默不作声，看来是没错。
我哼了声：“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不违法。”老白笑得更厉害，说我干这行五六年了，你不用吓唬我。我说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县里？老白把自己的手机往桌上一拍，说你现在就打，我电话本里就有号码，哪位领导都有。很明显，他是在告诉我们——县里有人。
这时，高雄说道：“你和村主任真的有字据吗？在车里？”老白说当然有了，就在车里，我这就去拿。高雄连忙起身说他去，在什么位置。老白坐在炕里，行动不方便，告诉告诉就是车座上那个黑包皮包。高雄出去不长时间就把皮包拿回来，老白打开仔细翻了半天，我估计他是在翻有没有丢东西，最后从夹层里拿出一张纸展开。
我要接过去，老白却躲了躲，让我只看。我笑着说：“您真有意思，我还能当着村主任的面把这字据给吞进肚子？”老白笑着说那倒不是，只是这字据已经好几年，怕你不小心给扯坏了，就这么看吧。我心想这个老白是真狡猾，也难怪，他干的是最见不得人的勾当，自然要多加防备。
字据还真是他跟村主任签的字画的押，意思是老白帮XX村的男村民介绍对象，收取介绍费和女方聘礼每人三万到五万不等，不保证女方永远在村里安分守已，出现一切问题与老白无关。不得不承认，这人贩子居然把拐卖人口写得这么正规。
“怎么样？”老白笑着说，“白纸黑字写着呢！”我看了看高雄，他很无奈地摊开手，说那就没办法了。老白反而有些不高兴，埋怨村主任大老远从张家口把他叫来，就是为了这点儿事，早知道他都不来。
这时，很多村民进了张二舅家，纷纷让老白退钱。老白问为什么，村民们说了陈老六的事，还说怕遭报应，跟陈老六一样的下场。老白半信半疑：“怎么可能？还能发疯说自己是报应，还跳崖自杀？”村民们都说他们亲眼所见，脑袋都摔烂了，可惨呢。老白怎么也不同意，有村民急了，要打电话给县公安局，说他是拐卖人口。

第970章：白老板中招
“你们真他妈不要脸！”老白跳起来，“娶不到老婆求我，从哪来的也不管，是女人就行，那时候怎么没人说我？现在反悔了找我退钱，没门，爱哪告哪告去！”说完穿鞋就走。村主任连忙追出去，说有话好商量。我心想这可难办，老白在县里肯定有人，不然也不敢这么张狂，看到高雄坐在炕上喝水，好像很淡定，我只好也跟了出去。
不少村民围着老白要他退钱，老白死活不肯。我劝那些村民放人，他们却不同意。看来，陈老六的惨死对他们感触很大，但要是没钱可退，这些穷得掉底的村民仍然不想把买来的媳妇放走。在他们眼，没什么比钱更重要的，哪怕是命。
老白刚要上车，却有好几名年轻妇女远远跑过来，尤其陈老六的老婆，边跑边骂：“给我站住！”老白看到她，脸色一变，就要往车里钻，还没拉开车门，旁边的农户院门打开，有个年轻妇女冲出来，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就扔。老白连忙躲过去，石头砸在车顶上，咣的一声。他非常生气，说：“你他妈砸我车干什——”还没说完，又有另一名妇女也捡起石头扔他，老白连忙缩头，石头打在挡风玻璃上。老白也不敢多说什么，钻进汽车就开。
我急了，站在车前挡着路。老白摇下车窗，大声问：“怎么，老子不退钱，你还能要我的命吗？”
我走到车窗前：“白老板，你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吧？”老白说当然有，那又怎么样。我说如果你老婆也遇到像你这种人，把她拐到什么山区里卖掉，不但得陪村民睡觉，还得干活，不听话就挨打，你怎么想？
老白说：“别跟我扯这个，我老婆在家呆得好好的，没人拐卖。”
这时，看到高雄推开张二舅家窗户，笑着朝外面大声说：“白老板，你经常做这种缺德的生意，是要遭报应的，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老白哼了声，也不多说，发动引擎开动，驶离村子。
我很沮丧，那几名扔石块的年轻女人都在对我叫：“救救我们，求你们救救我们吧！”村民们纷纷过去，把自己家的老婆往回拽，让她们别扔石头，万一把白老板给砸死，这钱就更没法退了。
陈老六的妻子也被沉着脸的公婆拉回家，看着她的哭相，我心说没办法啊，真是帮不了你们。村主任表情也很沮丧，对着白老板开车走的方向啐了口唾沫，咒骂几句，低头背着手慢慢离开。村主任摇着头走了，我回到张二舅屋里，见高雄靠墙坐着，还跷起二郎腿，似乎很悠闲。这老哥向来是只认钱不认人，我也没觉得有多奇怪，只是心里憋屈。钱是赚到了，但这些被白老板拐来的外乡女子仍然无法脱身，不能跟家人团聚，怎么想怎么憋气。
张二舅也说：“这个白老板，真是个奸商啊，凭啥不给咱们退钱？他拐卖妇女还有理了，真没王法！”我心里觉得可笑，你们当初买妇女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没王法。高雄让张二舅帮着去找村主任，研究研究能不能再发动发动村民，他只好硬着头皮去了，二舅妈在院子里扫地忙活。
“研究也没有用，”我说，“这些村民穷怕了，对他们来说，三万块简直比命还值钱，就算看到陈老六惨死，也不愿白白将买来的女人送走。”
高雄笑着：“没关系，只要他们不在就行。”转头对阿赞平度说道，“现在就可以了吧？”阿赞平度点了点头，盘腿而坐，从背包中取出那颗头骨域耶，以右掌按住，开始念诵经咒。我很奇怪，现在念的哪门子经咒？
不到十分钟，阿赞平度停止念诵，高雄问他能不能感应得到是否起效。阿赞平度摇摇头：“不是阴法对抗，感应不到的。”我一头雾水，问高雄到底怎么回事。他嘿嘿地笑，说你等会儿也许就能知道。大概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听到外面有人大声说：“快去找村主任，白老板……”因为离得比较远，后面的话没听太清楚。我连忙出了屋，看到一名村民急急地朝村委会方向跑去，路边还站着一人，有些眼熟，似乎是我当初刚进村时，蹲守在村口的那两位之一。
不多时，村主任和张二舅都跟着那人跑向村口，我跟好几名村民也都好奇地跟去。张二舅问村主任发生了什么事，他边跑边说：“我也不知道，小柱子说白、白老板的车撞大树上了！”
我心想怎么会这样，忽然想起高雄和阿赞平度刚才的行为，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少人跑出村口，远远看到那辆白色的别克汽车斜着顶在一棵最大的树上，车头保险盖已经顶起老高，呼呼冒着白烟，到近前看到白老板仰头斜靠椅背而坐，张着大嘴不知道在叫什么。村主任连忙拉开车门，白老板身体栽出来，差点儿没摔地上。嘴里说着：“别、别他们咬我，滚开，滚开！”
村主任等人连忙把他扶起来，问：“这是咋回事啊？”白老板眼睛瞪得很圆，挣扎着不让别人扶，村主任说肯定是撒癔症了，让村民共同抬回村里。来到张二舅家中的炕上，我见白老板身上并没什么伤，看来是开车出村口的时候，虽然撞到大树，但车速并没有多快，所以他也没大碍，只是还圆睁着眼，时而咬牙，时而喊着“放开我，别咬”的话。
“赶紧的，脱白老板的裤子，把他的裤衩烧成灰，越细越好，快点儿！”村主任哈吩咐。几名村民仿佛完全没觉得惊讶，齐动手去解白老板的皮带。
我连忙问这是要干什么，村主任回答：“这就是撒癔症呢，用他自己的裤衩烧成的灰混在清水里喝下去，保证好！”我和高雄都忍不住笑出来，村主任不高兴，说我俩怎么这么没同情心，人家白老板都病成这样了。
高雄说：“这是没有用的！”村主任哪里理他，几名村民齐动手，解皮带脱裤子，人多力量大，没半分钟就把白老板的内裤脱下来，张二舅拿着到厨房去烧灰。

第971章：真撞邪
我很好奇，也跟着去了厨房，见张二舅拿过炭盆，用高度白酒浇在内裤上点燃，没多久就烧成了灰。他捡出细灰，放到装着清水的大碗中，进屋喂白老板喝。他很不配合，挣扎着好像有人毒死他似的。但村民们哪管这个，本着救死扶伤的原则，有人用力把白老板的下巴捏开，另外有人捏住他的鼻孔，张二舅顺利地将水灌进。
白老板呛得直喷，勉强喝进去半碗水，村主任让人看着他，说最多半小时，肯定就好了。没想到过了一个多小时，白老板仍然在说胡话。村主任觉得奇怪：“这是怎么回事？偏方是很灵的，早就该好了呀？”
“还是用我的偏方试试吧！”高雄对阿赞平度点头。
阿赞平度再次从背包里掏出域耶，开始施咒。就见白老板身体挺起，成了座拱桥，肚皮朝天，很努力地用双手撑着炕面。所有人都惊呆了，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随着阿赞平度的经咒声越来越高，白老板开始口冒白沫，忽然阿赞平度停止念诵，白老板就像断线的木偶，瘫倒在炕上一动也不动。
村主任傻了眼：“这、这是啥意思？”高雄说白老板根本就不是什么癔症，而是上次泰国法师施咒时招来的鬼神还没走，刚才看到白老板来，知道他经常从外面拐卖妇女四处卖钱，就想惩罚他。
“鬼、鬼神还没走？他们在村里？”村民们连忙问。
高雄说：“不在村里，怎么能惩罚白老板？”有村民奇怪地问这鬼神以前又没见过白老板，怎么知道他做过什么。
张二舅插言：“这不废话吗？人家是谁？鬼神啊！鬼神还用得着事先调查？”村民们互相看看，纷纷点头认同。没多久，白老板悠悠醒转，浑身都是汗，左右看看，见到我们这些人，就问我怎么还没走，我不是开车离开村子了吗。
“你呀，刚才被鬼神给降罪啦，自己还不知道？”村主任严肃地说。
白老板坐起来：“扯什么呢，谁被鬼神给降——哎，我裤子呢？”他掀开盖在自己下身的棉裤，才发现*着下半身，裤子放在旁边。白老板连忙把裤子拽过来就套，又问内裤怎么没了。村主任说烧了，开始还以为你是撒癔症，用偏方治的，没想到是遭了报应。
“谁他妈遭报应了？”白老板很生气，“我的车呢？是不是你们搞的鬼？”村主任也很生气，说你这人怎么狗咬吕洞宾，明明是你自己发疯发狂，开着车往大树上撞，怎么能倒打一耙。村民们也都说他没良心，白老板转着眼睛回忆，似乎想起刚才的情形，只好把线裤和外裤都穿好，翻身下炕要走。
村主任说：“你真是被鬼神给降罪啦，不相信啊？要不是高老板和这位从泰国来的师傅给你施法解开，你还躺在那里发疯说胡话呢！你知道说的是什么吗，你说滚开，别咬我，是谁咬你，不就是鬼吗？”
白老板一听这话，立刻瞪着高雄，指着他说：“好小子，我就知道是你在搞鬼，快说，你是不是给我下过什么药？要不就是你？”他又指向阿赞平度。高雄笑着说你自己被鬼神降罪，却非要往别人身上赖，这可不好。
“可拉倒！”白老板气急败坏地说，“什么他妈鬼神降罪，老子从生下来到现在就没信过鬼，也没见过鬼，你让鬼神出来给我看看？”村民们都看着高雄，高雄朝阿赞平度点点头，我说那你可得做好准备，阿赞平度是泰国曼谷最著名的法师，能用咒语请来在附近还没走远的鬼神。白老板说你就来吧，老子百无禁忌，只要它敢出来，我非打死它们不可。
阿赞平度从背包里取出域耶，白老板看到这颗头骨，明显吓了一跳，他哪里见过这种法器。阿赞平度开始施咒，所有人都盯着白老板，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几分钟后，白老板冷笑：“鬼呢，他妈的神呢？都在哪呢啊？”
我有些焦急，心想降头咒语施了好几分钟怎么能没效果，正在这时，白老板忽然向右看去，那是门口方向，他脸色大变，后退几步，指着门口：“你、你别过来，你离我远点儿！”村民们纷纷后退，躲着白老板，突然白老板大叫着往后退，双臂拦在脸上，嘴里叫着“别咬，滚，滚蛋，操你妈的……”
见白老板这模样，我不失时机地说：“白老板啊，这是被村民王林用菜刀活活砍死的那个妇女，也是你拐卖来的，她现在找你来了，要把你的脖子咬破，血全都喷出来才行！”村民们吓得面如土色，胆小的直接跑出屋。白老板冲进厨房，张二舅和我跟进去，看到他操起菜刀，对着面前的空气乱挥乱砍。这谁敢上前？张二舅连忙把我拽出来，关上厨房的门，村主任过去问怎么办，大家乱成一团。
高雄对阿赞平度使个眼色，阿赞平度立刻停止施咒，我还以为他会马上换种经咒，但并没有。我走过去，低声问高雄为什么不改别的经咒来念，高雄看了看那些人都没注意我们，也低声说：“不能立刻换，否则降头咒和解降咒同时施下，有可能会让人的大脑变混乱，甚至有可能变成疯子。”
二十分钟过后，透过门缝能看到白老板“砍”得累了，坐在地上呼呼喘气，那把菜刀也扔在旁边的地上。村主任让张二舅进去，他硬着头皮悄悄推开门，白老板已经累得不行，根本就没注意到他。张二舅迅速捡起菜刀出来，大家这才都松了口气。
“田老板，白老板是真中邪吗，还有陈老六？”村主任和张二舅都问道。他们知道我们能解邪降，所以也些怀疑，陈老六和白老板这么巧都在这几天发疯发狂。
我笑着回答：“难道不是吗，陈老六什么时候跟我们接触过，那天吃饭大家都吃了，而这个白老板跟我们什么接触都没有，他喝的水也是你给倒的，你自己都喝过，为什么我们没事，而只有他白老板发狂。平时你们也拜神吧，比如玉帝、观音和灶王爷，都得用供品吧，得上香吧？”

第972章：解放？
两人连连点头说那是肯定的。我说这就对了，供品和上香都是与鬼神沟通的方式，不上香就没法招神，我们这位从泰国的法师也一样，只不过他自幼念经，会用经咒随时把附近的鬼神给请来，所以只要鬼神发现有人作恶，才会顺便收拾他，不然中国那么多坏蛋，为什么没好报的极少，大多数都活得好好的。
经我这么一通解释，所有人都点头称是。说实话，我这套理论连自己都相信，何况他们这些穷村民。阿赞平度再次施咒，白老板又开始在地上打挺，来回翻滚吐白沫，最后昏死过去。
折腾之后，白老板再次醒来，已经不用我们再多解释，包括村主任、张二舅等人在内的所有村民都劝白老板，你已经被鬼神缠上，再不改邪归正就要小命不保。白老板从表情就能看出仍然不信，但自己的经历摆在这里，而且他明显对东南亚邪术没什么了解，听说只有阿赞平度能用经咒加持，消除他的罪孽，只好勉强同意。
他开车带着村主任和张二舅去了趟县城，取出二十五万元现金，回到村里，白老板说他做生意也没少折腾，每人平均按三万算，扣除五千辛苦费退两万五，别的不管。村民们一看还能退回来钱，都同意了，于是过来领钱。高雄让村民们给她们每人留一千路费，这十名妇女都坐着白老板的汽车和张二舅的农用三轮车离开村子。白老板车里坐了四个，张二舅的三轮后斗里坐了仨，再加上我们三人，算是第一趟。长话短说，车直接开到衡水市火车站，白老板把人卸下，立刻让我们帮他驱鬼。
高雄摇摇头说现在不行，必须得看到这十名妇女都登上各自回家的火车才可以。白老板直运气，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同意。他开车回村又拉了第二趟，这十名妇女在火车站都哭成泪人，好几个要给我们跪下。我和高雄连忙劝，说你们别这样，万一被警察发现，到时候就说不清楚，反而更麻烦。这十人才止住哭声，各自买票走了。
等她们全都登上火车，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我们在附近找了家小旅馆，阿赞平度在屋里给白老板施法，他掏出一小瓶液体让他服下，高雄说这东西是泰国的，名叫“驱邪油”，再配合经咒加持，就能消除你以前犯下的罪孽，保证你没事。
白老板不信也得信，解降的过程很简单，十几分钟过后，白老板昏昏睡去，我们三人也没跟他打招呼，直接离开，从衡水乘火车来到石家庄，想起之前张二舅的外甥女张春芝打工的那家驴肉面馆，我还有一百块钱押在老板娘手中，就跟高雄去了趟。没想到老板娘矢口否认，硬说我早就把驴肉给取走，说什么也不给。高雄瞪起眼睛，想打电话报警跟她闹，我摆摆手说算了，占小便宜吃大亏，这种人早晚跌大跟头。
老板娘哼了声，显然并不认同，等我俩走出面馆时，还能听到她在身后跟女服务员的讥笑。
从石家庄乘火车再到北京，路上，我似乎觉得自己还在做梦，这桩生意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居然解救了十名被拐卖的妇女，我总觉得是不是应该把这事捅出去，就算不上报纸，怎么也得在网络上发文吧？
把这个想法跟高雄说了说，没想到他居然反对：“不行，你这等于是坑了那些女人！”
“这是什么逻辑？”我没明白。高雄说，捅出去的话，绝不仅仅是那些村民愚昧无知，还等于告诉所有人，从县到乡再到村，这些地方的领导都有问题，都失职，而且那个白老板和相关的贩子都有可能曝光。这样的话，谁敢保证没人恼羞成怒，去找那十名女子的麻烦？
听他这么说，我想了半天才想通，高雄为人处世经验老道，听他的没错，于是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数年后，当我倒霉时，回想起这类生意，才明白就是因为这种无意中的积德，才让我不至于倒霉到有性命之忧，或者永无翻身之日，而现在看到很多卖佛牌的商人，不是自己变得魔魔怔怔，就是破财倒霉，都是因为太过贪婪，从不做积德生意，只坑人不帮人的原因。
在村子里耽误了半个多月，从北京回到沈阳，算了笔账，阿赞南雅那边我赚到八千，阿赞平度这边我和高雄平分两万利润，收成是很不错的。虽然在村子里吃和住的条件都不咋地，但我却并没觉得有多不好，反而因为又丰富了阅历而觉得收获更多。
以前，那个张二舅的外甥女张春芝并不懂得上网，但半年后的某天，我发现有个陌生人加我的QQ号，网名就叫“张春芝”，再看头像也是她自己的，才知道是她。我很奇怪，问她怎么知道我的QQ号码，她打字很慢，而且错字也多，明显刚学会：“饭店的同事教我上网玩，还教我怎么百度，我无聊就搜你名字和手机号，找到你的QQ号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心想你加我干什么，我和你能有什么可聊的，也就没理。无意中我不小心点开她的QQ空间，发现相册里有十几张照片，应该是她用手机在村里拍的，里面还有张二舅两口子。其中有张照片拍的是村中土路，张二舅正在吃黄瓜，背景是一户村民的院子，院门开着，有个年轻女人坐在院内，目光呆滞，旁边站着两名老年村民。
把照片放大了再看，这两名老年村民我也记得，好像住张二舅家对面，他们的儿子四十多岁还在打光棍。现在居然多了名年轻女人，我很疑惑，但照片的像素不高，看不清那女人的脸，我就给张春芝截图发信息，问这女人是谁。
“大军哥新娶的老婆。”张春芝半天才回。我问是从哪里娶的，没记错的话他家很穷，怎么能娶到老婆。

第973章：聪明的中国人
张春芝回：“从陕西娶来的。”我顿时把心提起来，又追问是不是花钱买的，是不是白老板又开始往你们村里拐卖妇女。但张春芝老半天也没回，我更加怀疑，追问了两句。
第二天晚上才接到回复：“你咋什么事都管。”就这七个字，从那以后我再怎么问也没有回复，又过些天，在QQ好友列表里已经找不到她，明显是把我删了，从QQ空间的“已看过好友的空间”中找到她的QQ号，主动加过去，她也没有通过。
从那之后，我再没联系上过张春芝。
我非常地后悔，为什么那次没让阿赞平度给白老板落个死降，虽然张春芝没承认是白老板做的，但我觉得很可能是他。这种人早就没有畏惧之心，良心也喂了狗，又怎么会一直害怕鬼神呢？
郁闷地给高雄打电话说了，他嘿嘿发笑：“要不要你再去趟那个村庄，给他们的井水中投几种降头油？”我正在气头上，说还真想这么干，而且不管是老是少，有没有罪过，全都让他们中降头、得邪病，死上几十口子人就好了，他们就会觉得是老天报应，这种村子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全死也不心疼。
“你可知道，全中国有多少这种地方，你投得过来吗？”高雄说，“中国的人贩子世界最多，不光拐小孩也拐大人，小孩卖给不能生育的夫妻或者乞丐，大人就卖给穷人当老婆。你这边投毒一个村，那边有十个人被拐跑，有什么用！”我很沮丧，话是这么说，但总不能因为无法改变大局就什么都不做吧，我不能理解，高雄是那种嫉恶如仇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消极的想法？
也许，他的经历跟我大不相同，所以才会这么想，有些时候，很多人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放弃做某些事吧。
我做生意这段时间，高雄在泰国也没闲着，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已经把彭马那颗头骨域耶初步加持完毕，虽然这域耶被阿赞打鲁用柬埔寨的吉蔑族阴咒加持过很久，但毕竟彭马自己是修鬼王派法门的，再加上阿赞JOKE法力高深，中间出了点波折，最后还是加持完成，将彭马的阴灵牢牢禁锢住。
“现在的关键，是要找到那个阿赞桑坤，和他与刘心美串通的证据，”高雄在电话里说，“都这么久了都没找到，也真是够让人恼火，我他妈的就不相信，这个阿赞桑坤是透明的，他能看到我们，我们却找不到他！”
我问道：“有什么好办法吗？”高雄说暂时没找到，问我有没有什么好思路。我想了想，说应该还得从刘心美入手，既然你那个当大巴司机的“卧底”完全找不到线索，说明他们之间就是电话联系，可能是阿赞桑坤，也可能是助手。能不能通过查她的通话记录，看平时都与什么号码联络。
高雄回答：“你脑子里是不是全是豆腐？这办法早就试过了，我在泰国的电信局也有熟人，查出她跟东南亚很多号码都有频繁的通话，其中印尼号码有五个。境外号码我没能力去查，打听问了不少人，只有两个号码被印证是住在印尼雅加达的旅行社老板和导游，剩下三个不知道，我雇了个懂印尼语的人去打过，用话套对方是不是阿赞师傅的助手，但没结果，也许都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也许是对方很警觉，不承认。我怕对方起疑，也没多问。”
我嘬了嘬牙花，忽然想起在网上经常能看到卖那种什么手机卡跟踪软件的，就让高雄把那三个号码发给我。高雄说：“不行，你不要乱打，如果那三个号码真的是阿赞桑坤或者他的助手，引起对方怀疑就不好了。”我笑着说当然不是，我又不会印尼语，哪能乱打。
不多时，高雄把这三个号码短信发给我，我开始上网找。百度“手机卡监控”这个词，跳出很多结果来，有论坛的，有贴吧的，这些商家在卖某种违禁品的时候，会用比较隐蔽的词。比如卖手机卡定位跟踪窃听器，会起名叫“高科技SIM附属卡”，看到这个名字，谁也不会联想到具体是什么。但因为我曾经在网页上看到过相关介绍，知道这是挂羊头卖狗肉，其实就是监听设备。
在贴吧找了两名商家，要来电话打过去，向对方咨询这种东西的用途。对方告诉我，这是目前最新的第四代手机卡监控设备，只要知道对方的手机号码和归属地，就能复制出一张卡来，跟目标SIM卡是用步的，他打电话你也能听到，他发短信的内容你也能看到，非常牛逼。我问如果是境外的卡，比如印尼，也能监控吗。商家说：“能啊，为什么不能？但必须得用跟对方同一运营商的空白卡，得是完全相同的，容量型号都得一样才行，这种卡就得你自己去搞了，要是国内的，我可以提供给你，而且必须得在对方的归属地。比如他要是在美国纽约，你也得把设备放在纽约，距离远近都无所谓。”
谈好价钱，我以三千五百块钱的价格*了一台这种设备。其实心里还是很忐忑的，怕被忽悠，倒不是因为怕亏钱，而是怕东西不好使。没几天就寄到了，是个跟手包差不多大的机器，上面有两排按钮，还有详细说明书，连着根线出来，末端居然是一部诺基亚老式手机，还挺新。开始测试，我让商家给我带了几张空白SIM卡，有移动和联通的。按商家的说法，那是他从运营商内部搞出来的，不是人人都能弄到。
我的国内手机卡是移动的，于是就把这张移动的空白SIM卡插到机器中的卡槽，再把SIM卡上印着的几行细小数字输入机器里。按说明书操作，在机器中输入想要监控的手机号，扫描就行。只要这个手机号处于开始状态，而且有网络通信，也就是通电话或者发短信，就能开始捕捉对方的网络信道，还有什么寻码、地址的，反正也看不懂。我想了想，用谁的号码做试验呢？打开手机电话本，翻了翻就看到罗丽的，于是输入她的手机号，然后开始扫描。

第974章：测试
机器上显示该手机处于正常待机状态，不到两分钟，液晶屏就有1的显示，也就是该号码有通信行为。按说明书提示，显示1就是有来电，显示2就是有去电，显示3是短信或彩信。机器就是利用这段时间来捕捉什么信道和码的，最好是通电话，时间越长越好，至少保持三分钟以上就能成功复制。机器的显示屏很高级，还有计时器，只持续了二十秒就挂断。
再过近半个小时，才又显示2也就是打出去的，这次持续了五分钟多，显示屏说是烧录复制成功。说明书上说，成功后，就可以把SIM卡装进那部诺基亚改装成的终端手机。只要这手机是开机状态，目标手机的通话和短信都能实时显示，唯一副作用就是目标在通话的时候，有时候会有干扰或者噪音，但不太严重。
连忙把SIM卡插进机器连着的那部诺基亚手机终端，开机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我心跳得厉害，中午时分也不觉得饿。这时，看到机器上有提示，又有通话，心想罗丽的电话还挺勤。忽然，听到从诺基亚手机的扬声器中传出罗丽的声音：“喂，你干啥呢？”
这可把我吓了一大跳，还以为罗丽发现了什么，或者是她在给我打电话，几秒钟后又听到有个男人的声音回答：“在单位楼下吃饭呢，怎么了？”这声音我很熟悉，是罗丽的丈夫。
罗丽说：“昨天我说的……床头柜，你……买了吗？”信号确实有些干扰。
她丈夫说：“什么，床头柜啊，没买呢。”
“为啥不买啊？”
“有点儿贵，三百多，我想看看有没有便宜的。”
“便宜没好货，这道理还不懂？快买吧。”
“再看看行不行？我还没发工资呢。”
“没发工资就不过日子了？”
两人你来我往，后来发展到吵了起来，罗丽的丈夫当然吵过不她，但也是不欢而散。信号中断，我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心想这机器太他妈厉害了，真是妥妥的高科技，居然能有这功能！不过也在感叹，什么叫“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可能就是，一个三百多块钱的床头柜，她丈夫居然都嫌贵，两人因这事能吵起来。我甚至在想，如果罗丽当初是跟我结婚，肯定不会有这些争执，我在沈阳已经购置了两套房，虽然都是二手的，也不是高档商业小区，但那也是不动产啊，而且我很可能还会买第三套、第四套……
这样胡思乱想着，罗丽又打了两通电话给她的女同事和妈妈，内容没什么，我就关闭了机器，免得老是干扰她通话。马上打电话给高雄，兴奋地说了这个事，他大惊：“我靠，真有这种东西吗？”
我说你老哥对电子和网络真是不感冒，当然没骗你，只是不知道那三个印尼的号码是在本国还是泰国，也不知道怎么搞到空白的印尼手机卡。
“真笨！”高雄说道，“既然有这种东西，那还监控什么印尼的手机号，直接监控刘心美的号码不就行？”我忽然回过味来，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还拐这么大弯。接下来就是怎么把这机器运到境外，发普通的国际快运不行，我不太放心，这可是非法的监听设备，非让海关扣下不可，搞不好我也要摊官司。托空姐也没法带，东西有点儿沉，最后，还是高雄想了办法，让我把机器先寄到广州，他有个老客户是在广州港口工作，能夹带到货轮上运至东南亚各国，用钱打点就可以。
我连忙答应，当下就找了个很熟悉的快递员把机器取走，发给高雄的那位老客户，剩下的事就是由他安排了。
这天二姨家的表哥郑伟又来找我，带着女朋友。我心想他们俩还没黄呢，表哥非要我请他吃饭，我很奇怪，就问为什么。他说：“上次从马来西亚旅游回来，你嫂子不是得邪病了吗，后来是你带去泰国给治好的。那个法师也收了钱，他肯定有赚头，你也不能白跑，总得赚点儿。所以让你请我俩吃饭，没问题吧？”
“你可真行！”我失笑，“你那也能叫生意？我从中国折腾到泰国，人家阿赞师傅肯定是要赚钱，收三万可不贵，不信你们可以随便打听，哪位阿赞愿意从泰国跑到马来西亚深山里帮客户施法？虽然收了三万，但那都是付给阿赞布丹师傅的，可我半毛钱都没赚，帮了你俩这么大忙，还让我请客？应该你们请我才对！”
表哥的女朋友哼了声：“你这人是真会说，做生意不赚钱，谁信？就算是表兄弟也一样，俗话说‘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你说没赚钱，糊弄谁呢？”看到她这副模样，我只好再次声明，那桩生意正常我的收费是四万，正因为没赚钱，所以收三万。但两人从表情来看明显是不信，我心想，那三万块钱阿赞布丹并没收，因为当时他得到了马来阴庙的修法鬼头骨，一高兴就给免了单，三万我和高雄平分了。但我表哥他俩并不知道，我以我只好摆出很冤的表情，说请客可以，但别说我赚了钱。
吃饭过程中，表哥问我那位叫阿赞布丹的法师肯定很富，一笔生意就三万，在泰国也能住上别墅了吧？我气就不打一处来，告诉他们，要不是因为当初你们贪小便宜，非参加那个“888元游马来”的便宜团，我们三个人现在也不会惹上*烦。
“什么*烦？”表哥的女友问。我就说了在马来阴庙中打死守庙人之后惹出的风波。这两人听得非常惊讶，互相看看，还有几分不相信。我说刚在网上订了套能监控手机SIM卡的机器，准备运到泰国，用来监听那个女导游刘心美的动向，不然怎么也找不到阿赞桑坤，我们很被动。
表哥女友说：“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阴庙那个守庙人是你们打死的，不能怪我们头上吧？”

第975章：别考验我
我说：“大姐啊，话可不能这么讲，不去阴庙怎么给你治邪病？不解决那个守庙人，我们怎么脱身？所以这些事都是由你们俩引起的，我和高老板还有阿赞布丹都是受害者，他收的那三万块钱，还不够冒风险的呢！”双方越说越呛，表哥打圆场岔开话题，这顿饭也吃得很尴尬。这时我手机响起，是个北京的陌生号码，接听后有人问我是不是田老板，在泰国卖佛牌的。
“有什么事？”因为刚吵完，我态度也不怎么好。
对方说：“我想成功，有没有这方面功效的泰国佛牌？”我说能助事业的佛牌很多，看你能承受什么价位。对方说成功不见得就是事业，也包括很多事情。
我想了想，回答：“也对，那就是成愿呗，所有的成功都是愿望。”对方说没错，来回聊了几句，他让我把资料发过去看看。挂断电话后我开始在手机里找图文资料，对表哥他们俩说你们慢慢吃，我先忙着。
表哥的女友看来也很希望我不在场，就把手一摆说你去忙吧，我俩在这就行。我心想我还没说走呢，不过也行，看到他们俩我也闹心，于是站起来打招呼就走。没想到表哥又把我叫住：“这就走了啊？”我奇怪地问那还要给你俩跪安不成，表哥笑着说你先结账啊，是你请客。
我这才想起来，结完账往家走，路上从手机里翻出几条能转运旺事业的正牌和阴牌，给刚才那个北京的号码发彩信过去。到家后，对方回了电话，问我哪个效果最好，我说：“要论效果来得快些，肯定是阴牌，比正牌快。”
这人说：“那就要阴牌，我前几天去过你的佛牌店，那个女店员不太专业，我信不过她，她给了我一张你的名片，让我来咨询你。”我心想那就是小冯了，说我只是佛牌店的高雄顾问，那店不是我的，老板另有其人。
“管他老板还是顾问，”这人说，“专业就行，我就怕遇到骗子啊！你有实体店，这我就敢相信你。有个老同学，喜欢去泰国旅游，两口子一年最少要游三回，每次都往家买好几条佛牌，都几千上万的。他俩是做生意的，不知道是不是佛牌的原因，生意还挺好。”我说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心理作用，现在商业牌太多，真牌很少有上万的。
这人连忙说：“所以我没听他的介绍呢！这两口子都是直接去什么寺庙找和尚，但我听说好多寺庙也是中国人后修的。”我笑着说你还挺明白，没错，那是特供中国游客的。这人问我在不在北京，最好面谈。我说那得过几天，我人在沈阳，回泰国的时候会路过北京，到时候再约也行，你也可以先请牌，反正我这没有假货。
可没想到这人非要跟我面谈，说要多方了解才能下手，我也只好答应。
过几天，高雄告诉我货已经托那位老客户从广州港口出发，运到了曼谷港，但他不太会用，而且也没有说明书。我说：“不对啊，说明书就在包裹里呢！”高雄说根本没有，看来，肯定是那个快递员把机器抱走打包的过程中，将说明书给弄丢了。我立刻联系商家，让他给我补发说明书，对方表示没有多余的，最多只能给我拍照。将拍的几张照片传给高雄，这老哥是个典型的电子盲，对稍微复杂点儿的电子产品完全不通，又怕把机器弄坏，非让我去曼谷。
我心想在河北穷村和沈阳总共呆了一个来月，也该回去处理正事了，就从沈阳来到北京。先去佛牌店看了看小冯，再给那位北京的客户打电话，让他过来面谈。下午五点，这人开着车来到佛牌店门口，是辆日产轿车，这人看穿着打扮还挺得体，坐在休息区，跟我讲了他的诉求。这人姓金，满族人，在某事业单位上班，好像还有点儿家底，自称住在“四九城”，我也不知道四九城具体是什么意思，可能是住在北京内环吧。最近金先生相中了一个姑娘，追了几个月，到现在也没能成功。
“我明白啦，”小冯笑着说，“您请佛牌是想让对方也喜欢您，那得请能增加异性缘的佛牌吧？那个效果更好。”
金先生说：“你看，我就说你不专业吧？不是让她也喜欢我，而是让她别再考验我了！这让我很心烦。”我没明白，追问怎么回事，金先生告诉我们，那个姑娘也对他有意思，但可能是以前被伤过，非要多方考验他不可，五六个月过去，还在考验他的诚心。我笑着说现在的女孩都这样，主要是很多男人都不靠谱，也正常。
把我之前发给金先生彩信中的那几条佛牌都从柜台中拿出来给他看，另外还有两条店里没有。金先生拿在手里，仔细地看，边看边摇头，说都不对眼缘。还说：“我这人特别相信眼缘，第一眼看上去行，那就行。”
我说：“没错没错，泰国佛牌也这样，第一眼有感觉的，这佛牌跟你就有缘分，供奉起来效果也更好。”金先生说还是手机里那个图不错，问我多久能发到，泰国到北京是不是很慢。我告诉他不用急，现在都不走国际快运，而是托泰国航空公司的空姐把货直接带到广州或者北京，再由机场货运公司的熟人发快递出去。
金先生立刻说：“那太好啦！我可以开车去机场取啊。”这就没有问题了，双方谈妥，金先生爽快地在店里的POS中刷卡付过钱。按我的报价，利润有两千元，因为不是店里的货，所以我能得八百，也不错，这趟北京中转站没白来，明天就可以轻松地转机去曼谷了。没想到，金先生非让我在北京多呆几天，因为他收货的时候希望我在场。
“这没必要，”我回答，“我在不在场，佛牌也不会变成假的，你要是怕有假，我可以让北京机场货运站的朋友发同城快递到佛牌店，你在店里当场验货，发现有假就赔十块。”

第976章：相亲角
金先生说：“不是怕有假货，而是希望你这个佛牌专家亲手拆开包裹，把佛牌放到我手里，这我才能心安。”小冯也失笑，说这有什么意义啊，金先生却坚持这样做，否则就退钱。
小冯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没办法，我只好答应下来。好在这种托空姐带货很快捷，最多也就是三天，如果是国际快运，我要想做成这笔生意，非得在北京呆上半个来月不可。金先生满意地走了，小冯哼了声：“这客户真矫情，毛病真多！”我笑着说他可能是想让我在北京多玩几天，又问小冯是不是最近店里生意一般。
“你怎么知道？”小冯问。我说普通的佛牌利润也没多少，金先生说要借钱，看把你紧张的，就知道最近没啥收成。小冯打开账本给我看，果然，居然有十天没开张。我很奇怪，泰国佛牌在中国越来越热，这又是北京的中心，时尚地带，累计开了一年多的店铺，怎么生意会越来越差。不管怎么说，现在没生意，我不能搅局啊，只好等待。
这几天，小冯照例回家去过夜，而我留在店里。北方的天气越来越冷，我逛了趟潘家园，远没有夏天热闹，看来摊主也嫌冷，而且古玩类的东西都怕冻。两天后是周末，货已经被空姐带到北京机场货运站，我通知金先生开车去取，可他却说正在天津出差，拜托我跑趟腿，把佛牌先取回来，等他三天后回北京再见面。我心想，这人是什么毛病，不是当初非要我这个佛牌专家当面交给他吗？就像捧着哈达似的，现在又改了？再说，好歹我也是泰国佛牌专家，又不是碎催，腿不值钱吗？
“那可不行，我有急事要去泰国处理，”我说，“如果不是之前答应过你，我早就走了，明天一早我就得出发，不能再耽误。”金先生想了想，无奈地拜托我把佛牌送到他妈妈手里。我心想，已经都到这地步，钱也收了，货也到了，只好跑这趟腿。交给他家人也好，免得金先生到时候又出什么妖蛾子。
乘地铁转快轨到机场，从货运站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东西，付过好处费，我直接乘地铁来到天坛站。按金先生提供的位置，说是在天坛公园七星石那边，他的母亲就在那里替他征婚。我心想怎么到天坛来征婚，这不是旅游景点吗？
等到了这个地方我才知道，原来是个相亲角，每到周末，就有很多人到这里征婚，绝大多数都是父母替儿女来征婚，他们把打印或手写的儿女简历摆在过道两旁的草地上，供人观看，这些父母之间还时不时地互相交流着。金先生也不知道他母亲具体在什么位置，用彩信给我发了他老妈的一张照片，让我自己找找看，配了手机号，要是实在找不到就直接给他老妈打电话。
我对这种相亲角很好奇，就边走边对照图片，边浏览地上的这些简历。什么条件都有，而且女多男少，看来中国的大城市跟农村正相反，剩女远多过剩男。起初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征婚简历，再加上择偶要求，能有什么出奇的。没想到的是，不看不知道，这些内容真是五花八门，有的特别可笑。那些可笑的内容并不是征婚者本人，而是择偶要求。我看到这里有大概六成是北京本地人来征婚，四成是外地的，在北京人当中，条件都不差，男性居多，对女方的要求大多数也都是北京人，如果是外地姑娘，就要求条件特别高，长得漂亮是首选，身高、体重、学历、工作都有要求，差一样都不行。另外还有些带特殊要求的，比如有的要求女方家必须住在四九城以西，到故宫的直线距离不能超过五公里；有的要求女方必须是医科专业，还有的居然要求女方的父母必须双亡。
边走这看，我也一边笑着，时不时掏出手机，调成静音，给这些比较另类的征婚简历拍下来，以后想上传到QQ空间给大家看着玩。这时，有位中年妇女边走边看地过来，在一位坐着小马扎的老大爷面前站住，认真地看摆在他面前草地上的那些简历，一面看还一面小声念叨。老大爷问：“闺女多大了？”正宗的北京腔。
“二十八了呗！”中年妇女也操着北京腔。
老大爷点头：“年龄还成，工作呢？”中年妇女说是在宣武区地税局工作。
“事业编行政编？”老大爷很熟练地问。
中年妇女似乎没什么底气地说：“事业编，但明年就打算考了。”老大爷把手连摆，说那不成，我儿子是工商局行政编，对象也得是行政编。中年妇女走了，老大爷手里揉着一对红得发亮的核桃，对旁边坐着的另一名老大爷说：“事业编跟这儿凑什么热闹！”语调还挺生气，那老大爷笑着说这就叫没有自知之明。
我站着没动，不是对这老大爷儿子的简历感兴趣，而是看中了他手里那对核桃，是真漂亮。这时又走过来一名烫发的中年妇女，边走边看简历，这老大爷揉着核桃，也问她闺女多大。中年妇女回答了两个问题，仍然是地道的京腔。她闺女二十七，水利局的行政编制，但老大爷并没继续问第三个问题，直接就不理了。
烫发大姨有些奇怪：“怎么了，公务员也不行？您这简历上不是写着女方得行政编。”
老大爷说：“公务员当然没毛病，可您这口音也不是城八区的啊？”烫发大姨说我家是通州区的。老大爷顿时乐了：“你看你看，我就说吧，敢情您在通县住，那可不行，我家是东城的，到时候我儿子去岳母家也太远了！”
“您家没车啊？”烫发大姨问道。老大爷车当然有，也不是出不起油钱，就是到时候亲戚朋友问起来，听说我儿子找一老婆是通县的，怕人家笑话。
烫发大姨很不高兴：“这是怎么话儿说的，住通州还让人瞧不起吗？再者说了，您别老通县通县的成吗？那叫通州区，怎么到您这儿又成通县啦？”

第977章：条件
老大爷笑着：“什么通州，那就是通县！”烫发大姨气呼呼地走了，旁边坐着的老大爷也跟着乐，说住通县的姑娘想找住东城的小伙，怎么想的呢。我忍不住问这老大爷，是怎么听出那烫发大姨不是城八区口音，我怎么听不出来。
老大爷问：“你是哪儿人啊？”我说是沈阳的。
“就是，你不是老北京人，更不是住四九城的，上哪儿听出来？”老大爷来了精神，“这么跟你说吧，城八区再加通县、大兴、昌平县、怀柔、顺义、密云、平谷、延庆、门头沟和房山，就这些地方的，一张嘴，我就知道他是哪儿人，想蒙我都没门儿！”两旁的人都在笑，我趁机向他要了那对核桃，在手里欣赏了半天，才还给人家。老大爷问我怎么自己来征婚，我说不是征婚，就我这条件都不够进场资格的，我来找人，是个老大妈，给他儿子征婚来的，但我只有图片，还不知道人在哪里。
老大爷是个热心肠：“给我搂搂，这里征婚的我基本都认识！”我掏出手机，半信半疑地说这里摆简历征婚的起码也有百十来人，你怎么能都认识，老大爷你还别不服，我看看再说。老大爷拿着我的手机，远近看了半天，说好像是老金家的弟妹，你往那边找找，就是公厕对面那块，她一般爱在那儿。
我心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按老大爷指的方向过去，没想到真有，我立刻就看到了金先生的母亲。穿的衣服虽然不同，但长相一看就是。我走过去，看到有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人正站在她面前交谈，金母面前的草地上也摆着简历，上面写的是：“男，北京人，家在西南皇城根，另在朝阳区有住房一套，未装修，有车。三十二岁，身高一米七六，大学本科，农业银行技术部事业编。择偶条件：为保证后代的正宗，要求女方必须北京人，不能低于一米六五，城八区有房，三甲医院正式职工，护士、医生均可，医生优先（不能是妇产科）。”
看到这份简历，我觉得之前看到的那些都不算什么，这才是最极品的呢。那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人正跟金母在聊，中年男士似乎条件不符，金母没同意，他只好走开，剩下那名中年妇女跟金母聊了半天。金母看起来很高兴，应该是条件还行，中年妇女说：“为什么非得在三甲医院上班？还不能是妇产科？”
“我们这些做老人的，以后肯定得生病，”金母说，“要是我儿媳妇在三甲医院，那不是看什么病都能走个后门吗？妇产科可不行，太累了，天天加班，那我儿子还不得天天守活寡？”两人都笑起来，连我都想笑。
中年妇女说：“幸亏我闺女在积水潭医院当护士，要不然还不合格呢。”两人笑着准备开始交换手机号，金母随口问了句：“哎，你闺女今年是三十一对吧？周岁虚岁？”
中年妇女说：“周岁，没事儿，比你儿子小着一岁呢，你儿子不是周岁三十二了嘛！”
没想到金母脸色大变：“周岁三十一？那、那是属羊的？”中年妇女说是啊属羊。金母立刻伸手去抢对方的手机，中年妇女吓得直后退，问你要干什么。金母说别误会，我是要把刚才给你的手机号删了。
“为什么？”中年妇女问道，似乎有几分心怯。
金母说：“还为什么，属羊的哪行？谁家能娶个属羊的啊？真能逗。”中年妇女愣神的功夫，金母已经闪电般从她手里把手机抢过来，迅速删掉号码再还给她。中年妇女不服气，说属羊怎么了，属羊的又不缺胳膊不少腿儿，都什么年代还这么迷信。
金母认真地说：“属羊的就没一个命好的！”
中年妇女这回真急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孩子才命不好！”双方吵起来，几个中年人过去劝，两名中年男人劝那中年妇女算了，你本身就理亏，谁让你女儿属羊呢。中年妇女气得鼓鼓的，最后只能走开。金母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说太可惜了，好好的姑娘，怎么就偏偏属羊。
“大姨，属羊的为什么就命不好啊？有什么科学根据？”我笑着问道。金母说你们年轻人懂什么，十羊九不全，没听过吗？旁边的老大爷也对我说，年轻人，别动不动就科学、科学，中国老祖宗留下那么多宝贵遗产，有几个是能用科学解释的？全都被你们给丢了。
我忍不住问：“那这属羊的命不好总得有道理吧？”几名中老年人并没说出什么道理，却个个都很生气，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没礼貌。我知道他们根本说不出理来，也没想再问。看到他们仍然有些气愤的表情，心想这些人对属羊者的排斥，甚至比艾滋病还厉害，我虽然早就听说过某些中国人有对属羊者歧视的老毛病，但没想到在这些老北京人眼中竟这么严重。宣武和崇文区已经并进东西城了，城八区应该叫城六区才对，但在老北京人嘴里，仍然习惯地称为“城八区”。
于是，我问金母您是不是金XX的母亲，我是他朋友，来给他送东西的。他在天津出差，我明天就要去泰国，不能当面给，你转交一下。金母这才知道我是她儿子的朋友，接过塑料袋，从里面拿出那个包有佛牌的红布包，我连忙说您还是当面给他拆，金母连连点头。
离开天坛，我心想这些替儿女相亲的中老年人都什么心态，这是相亲还是做生意，虽然说要讲门当户对，也不能这样吧，说得难听点儿，都有些心理扭曲了。
给金先生打电话，告诉他货已经送到你母亲手中，又顺便说了他妈妈在简历上写的条件，挺有意思的。金先生叹着气：“我也没办法，那些条件其实都不是我开的，但我爸妈都是老北京人，在四九城住惯了，总是有点儿排外心理。”我心想这金先生还算正常，至少比他老妈强得多。

第978章：金先生的苦恼
送完货，我就订好从北京到泰国的机票，飞到曼谷找高雄。再次与金先生联系是我回沈阳的时候了，在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不少事，尤其是与阿赞桑坤有关的，但为了保持故事完整，还是先把金先生的事讲完。
那时候我从泰国返回沈阳，中途本想先到广州，玩几天再回家，但没订到打折的票，北京的却有优惠，于是还是以北京为中转站。这时已经过去一个来月，金先生给我发过几次短信，也打过电话。正巧在我刚到北京的时候，他又打来电话，仍然是说佛牌没什么效果，他的那位女友仍然在考验他，不同意登记结婚。让我什么时候再来北京，别忘了找他，请我吃饭。
我心想这金先生也真是个好脾气，什么女友啊这是，考验男友都半年多了，还继续考验，换成我可能早就放弃，看来是真有感情。我问：“那天在天坛相亲角，看到你老妈打印的简历，你条件不错，为什么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就不能换个？北京两千万人，还没有更合适你的女性吗？”
“还真没有！”金先生说，“田老板，你还是不了解我这个人。我是个认死理的，遇到合适的人就不能放弃，更何况我知道她也是爱我的，只是对我不放心。因为她是外地人，我是北京的，她知道不少老北京人瞧不起外地人，可能是怕嫁过来之后受气吧，所以就一直考验我，都半年了。”
既然他这么说，我也不好装成人不在北京，毕竟金先生在请牌付款上很爽快。现在的佛牌业，跟我三年多前刚入行的时候有很大不同。在三年多前，佛牌在中国没什么热度，可成交似乎很容易。因为大多数客户都完全不懂这些，要么根本不信，也不想请，要么直接就信了，反正也不懂，认定就掏钱。现在不同，泰国佛牌在中国大行其道，很多人都有了解，但推销的过程却反而比之前更费劲，也许是竞争力更大吧。
于是，我就跟金先生约好地点，是一家老北京火锅店。现在是十月末，天气转冷，最适合吃炭火铜锅和手切羊肉了。金先生穿着超薄的哥伦比亚羽绒服，看来对穿着打扮还是很在意。边吃边聊，金先生始终在大倒苦水，说为什么他女朋友总是要考验自己，都半年多了。他说：“我老妈非要找个北京媳妇，但她开的条件太多，根本就遇不到那么合适的。你想啊，首先得是正宗的老北京人，至少从祖上四代就在北京居住的，三代都不行，也就是说得是民国初期的北京人，解放后来北京的不算。身高得一米六五往上，城八区有房，还得是三甲医院的正式职工。”
“又不是能妇产科。”我插口道。
金先生说：“对！去年，好不容易我妈找了个姑娘，所有条件都合适，人女方祖上就是在四九城开古董店的，正宗老北京家庭。在朝阳医院上班，身高一米六七，在呼家楼有房子，装修得可好了，还临街。哪哪都行，可惜，就因为在妇产科病房当护士，我妈偏不同意。姑娘的父亲都说了，他女儿到点儿就下班，很少加班，可我妈偏不同意，硬说妇产科早晚得天天加班，躲不开。”我笑着摇头，什么也没说，因为我对这种大城市土著居民的苛刻择偶和排外思想很反感，也不太感兴趣。
但总不能非让金先生一个人聊天，我也只好找话题，说其他条件都能理解，不是奔着优生的目标，就是考虑到以后生活方便，但必须为正宗北京人这条，我不太能理解，还非得是四代以上的老北京，为什么。
金先生笑着说：“我妈说了，北京人基因好，优点多，办事局气，不抠门，所以后代也是这样。”
我只好笑笑，又问他现在的女朋友条件是否都符合。金先生说：“除了不是北京的，哪都符合。身高一米六六，承德人，北京有房，在中日友好医院后勤部上班，正式职工。”我心想，你之前还说你老妈征婚的条件都太苛刻，可你现在怎么也按这个标准去找，真是口不对心。
这时，金先生接了个电话，听到他说：“不是说好晚上一起吃饭的吗，怎么又改……没事，明天也行，我无所谓，反正明天也是周天……你看看，又来了吧，总说这话有意思吗，你觉得我像不像三岁小孩？行了别闹了，你想吃——什么？又是你男友？好好好，那你带来吧，我看看长什么样儿，哈哈哈！我就在东四十条西口那家老火锅，上次你也来过，喂，喂？”他看看手机屏幕，说怎么给挂了，真是个急脾气。
“你有朋友要来？”我问道，“反正我也吃饱了，那我就先回佛牌店去。”金先生却说不用不用，就是他的那个女朋友，又开始考验他。
我很好奇：“怎么考验？”
金先生叹着气：“她跟着跟个孩子似的，总耍小脾气。今天说我们不合适，明天说她喜欢上别人。今天说我太讨厌，明天又说她已经有男朋友。我说过无数次，虽然我是老北京人，条件也不错，但并不像我妈那样，对女方条件苛刻，也从没瞧不起外地人，可她偏偏不信，这是要考验我到什么时候？今天正好田老板你也帮帮我，看在我是你客户的份上，替我好好开导开导她，成吗？”
“这个啊……”我有些嘬牙花，“看情况吧，要是她自己还好说，可你女朋友是不是找了个男的一起过来？真有吗？”金先生点了点头，说应该是有，因为刚才在电话里他听到了，有个男人的声音问在哪店火锅店。
我笑着：“那可够尴尬的，让我怎么劝啊？会不会是她已经真的移情别恋，而你还蒙在鼓里？”金先生立刻说怎么可能，她对自己很好，就是没信心，怕我变心。我心说当牌商怎么还得负责撮和这种事，估计全中国的牌商也只有我了。

第979章：三角恋？
半小时之后，一男一女进了火锅店，来到我们这桌前，我看到这姑娘长得挺不错，穿羊绒大衣和高跟鞋，旁边那小伙年纪也差不多，看长相就是个老实人。金先生笑着对小伙子说：“怎么又是你啊，她也不换个演员。”热情地让两人坐下，我心想这金先生胸襟也真大，女朋友找了个男的过来对他说已经有男友，不管是真是假，金先生居然也能当老朋友似的招待，我就做不到。
两人怎么也不落坐，金先生说：“怎么啦？椅子面上没长尖儿，坐着吧！”两人互相看看，姑娘表情很尴尬，也没有坐的意思，倒是那小伙子拉开两把椅子。我和金先生坐对面，只有左右有空座，但是隔着的。我心想，不管是真是假，我也得挪挪地方，于是就挨着金先生坐下，让姑娘和小伙子挨着，两人这才落坐。
看到我的行为，金先生明显不太高兴，好像觉得我多此一举。看他的表情似乎在说：不就是个演戏吗，你那么认真给他们配戏干什么。坐下后，金先生热情地给他俩叫碗筷，姑娘摇摇头：“我们不饿。”
小伙也说：“是啊，我们来不是为吃饭来的。金哥，你这半年中对小媛总——”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金先生打断：“你说什么？”
“我说你在这半年当中对小媛总是骚扰和——”小伙子又说道，可金先生再次打断小伙子的话，问：“你叫她什么？”小伙子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说：“小媛啊。”
金先生有些生气：“怎么能这么叫？小媛是我对她的称呼，你无非就是她拉来演戏气我的，不能瞎叫！”又转头对这姑娘说：“你这玩笑开的，怎么能随便什么男人就叫你小媛？考验我也不带这样的！”
姑娘比他还生气：“你有完没完？他是我男朋友，怎么叫是我们的事，你能不能别这样？算我求求你了！你这已经是违法了知道吗？”金先生笑了，说你真能逗，你考验我半年，我都挺过来了，现在居然说我违法，玩笑开过了啊，收了吧。说完，他就开始赶那个小伙子走。
小伙子腾地站起来：“金哥，我不知道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你有没有去医院看看脑子？”
金先生瞪着他：“怎么说话呢你？”小伙子说你这半年始终都在骚扰小媛，这是严重的性骚扰，你懂不懂法？我们都是在银行工作的，学历都不低，可你怎么是法盲。
这下可惹火了金先生，他指着姑娘说：“你赶紧让他走，开玩笑没有这么开的，会说人话吗？我脾气再好也不行，再不走我真生气了！”
姑娘认真地回答道：“我们都比你更生气，也没人跟你开玩笑。我和他早就是男女朋友，一直处着，是你没完没了，自作多情，非觉得我对你有意思，这半年你骚扰得我不能安宁，碍于你是我男朋友的上司，不然我早报警了。可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为什么非纠缠我？”
听完这话，我也傻了眼，心想这好像跟金先生的叙述不一样，怎么听也不像是姑娘在考验金先生，于是我也看着他。金先生把筷子往桌上一摔，说：“你不是开玩笑吧？”姑娘说我很认真，没人跟你开大半年的玩笑，你是不是把所有的话都当成玩笑。
金先生笑着说：“那倒不是，我只是把你跟我说的话当成是玩笑。”姑娘气得不行，说那就是你大脑有问题，得去医院看看。
没想到金先生先急了：“你有完没完？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你要是真对我没意思，这大半年为什么总考验我？直接说不就完啦？”姑娘气得反笑，说这半年内我少跟你说过吗，拒绝你无数次，有时候就差翻脸了，可你为什么就是不信，非说我是在考验你。
“本来就是嘛，”金先生回答，“真正的拒绝，和考验的那种拒绝是不同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能听出来。”
那小伙子也很无奈：“金哥啊，我们是同事，你也是我上级，我跟小媛处对象都快一年了，她经常来银行等我下班，这你也看不出来？”
金先生说：“得了吧你，小媛那是找个借口，其实她是来找我，又不好意思，还想考验我，所以拿你当借口，你还当真了！”两人互相看看，表情都很无奈，金先生又拍着小伙子的肩膀：“我说赵旭广，你这人也是够实惠的，小媛就是拿你当个挡箭牌，怎么自己看不出来吗？她是来看我的，每次你都觉得是来看你，你脑子怎么也不转个弯？”
小伙子赵旭广很无奈：“金哥，你怎么非这么想？小媛要真是来看你的话，为什么每次都跟我出去约会？这合理吗？”金先生一拍桌子，说所以这才叫考验，我每次看到她跟你出去约会，心里都在滴血，但我知道小媛是在考验我，她是想看看我会不会知难而退，要是真能，那就说明我这个人对她爱得还不够，但我禁住考验了。
“你、你……”赵旭广指着他，说不出话来，姑娘也气得呼呼直喘。我实在忍不住，就问：“我说美女，你到底和金先生是不是在处对象，对他有意思吗？”
姑娘说：“我不管你是他什么朋友，既然你这么问，那我就告诉你吧，我对他从来就没有过半点儿意思，都是他自作多情，我烦他烦得不行。今天我和赵旭广已经商量好，他要是再装糊涂，我就报警！”金先生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那你报吧，我就不信你能玩这么大，考验也有个限度，大半年我都过来了，还差这一天。姑娘气得从皮包里掏出手机，却被赵旭广拦住，让她好好想想。
金先生说：“你看看，我就知道你们是在扯淡，赶紧收了吧，赵旭广，你先回去，我们还有正事要谈。小媛，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家？我跟我妈好好说说，就说承德也不错，那可是普通话的采集地啊，我们的后代生出来也不会太差——”

第980章：妄想
姑娘气极了，猛地将桌上的几盘肉和菜都扒在地上，哗啦啦碎成一片，旁边的食客吓得叫出声来。把金先生也给吓坏了：“你、你干什么啊？”姑娘走到门口开始打手机，听内容是在报警。这下我才彻底明白，这个金先生多多少少有些妄想症，非说这个叫小媛的姑娘对他有意思，怎么拒绝也不信，连人家跟他同事处了一年多对象都能视而不见，也是够说。
“金哥，你为什么非要闹成这样？”赵旭广难以理解地问。
金先生说：“我还问你呢！你是不是跟她假戏真做了？我可告诉你，小媛是我女朋友，将来就是我老婆，要给我们老金家传宗接代的，你给我滚远儿点！”赵旭广咬着牙，双手握着拳头，涨红着脸。这是个老实人，要是换成别人，哪怕是我这样没什么大脾气的人，估计也早抡他脸上去了。但赵旭广没有，最后还是慢慢把拳头放下。
火锅店里的食客以为打架，纷纷都离店跑掉，有两桌连账都没结就匆匆离开，服务员连忙追出去。老板过来问怎么回事，显得很生气。金先生说：“没事没事，逃单的钱我来出。”一听这话，火锅店老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让服务员收拾残局。没几分钟，警车就到了门口，老板傻了眼，问金先生到底什么意思，怎么警察还来了。
警察进屋后，小媛姑娘和赵旭广都过去说明了情况，民警过来了解，金先生都没站起来：“警察同志，你们回去吧，我女朋友跟你们开玩笑呢，没事儿！”警察有些发蒙，严肃地对小媛说报假警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情况严重要拘留。
小媛姑娘连忙解释，又说了一遍，还让我作证。我看了看金先生，他盯着我，意思是你可不能跟着添乱。我只好说：“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不了解内情，不好发言。”警察一看没什么结果，转身就要走，小媛急了，拽着警察非要他们处理。赵旭广也说这人脑子有病，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是严重的骚扰，已经有半年多，影响她的正常生活。
金先生瞪眼睛，警察也很不高兴：“你们男女恋人之间的事能不能认真对待？打打闹闹、分分合合的也报警，今天打架报警，回头就好，高高兴兴该吃饭吃饭，该逛街逛街，这是干什么呢？”
赵旭广傻了，又开始解释，金先生对小媛说：“你呀你，小媛，说你年轻吧，你都三十一了，怎么还是小孩子脾气？现在警力严重不足，我们都是成年人，能不能办点儿成年人的事？没图我们做好事给社会做贡献，但也不能添乱吧？”两名警察都点点头，说没错，还是你明白事，那就赶紧好好劝劝你女朋友，别再这么任性。两人转身就走，小媛气极了，拦在警察面前不让，说你们要是不处理，就是严重失职，我要告你们派出所。
“有完没完？”警察也急了，“再添乱我们可要处理你了！”
小媛说：“那就处理，你们把我抓起来，不让人活吗？”金先生一看这样，连忙站起来过去拉小媛的胳膊。没想到小媛回头就是一个大嘴巴，打得金先生直捂脸，发蒙没说出话。
赵旭广生气地说：“我说姓金的，你是不是有毛病？骚扰我女朋友大半年，为什么就阴魂不散，你是不是有妄想症？非逼我动手是不是？泥人还有土性呢，别看你是我上司，逼急了我也揍你！”警察一听这话，似乎觉得里面有隐情，金先生瞪着眼睛过去，赵旭广动手就是一拳，打在金先生脸上。
“哎呀我操你大爷的！”金先生没想到他能动手，两人顿时打成一团。这下警察才知道有事，连忙拉架，我也过去劝，金先生骂骂咧咧，说你是不是不打算在银行混了，别忘了我舅舅是主任，非让你王八蛋下岗不可。
小媛冷笑：“你无非就是仗着这一点，才总对我骚扰没完，以为我男朋友碍于权势，不能对你怎么样。现在我是看透了，对你这类人，忍耐是没有用的，你要真敢这么做，谁也不是傻子。我现在就用手机录下来，留做证据，到时候让我男朋友上告总行纠风处，就不信你舅是主任，你就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掏出手机开始录，警察在旁边傻了眼，最后只好把三人都带回派出所仔细问。
我因为与此事无关，于是就没跟着掺和进去，直接回到佛牌店。在路上，我还在想这个金先生肯定是有些妄想症，但是不是请了阴牌之后才这样，还是一直这样？从小媛和赵旭广的对话能知道，金先生已经骚扰了半年多，看来跟佛牌无关，我也能松口气，免得以后落金先生的埋怨。
后来的事我并不知道结局，因为我很讨厌金先生这种人，虽然他说话得体，待人接物都不错，但就是这个在男女方面的妄想症，很让人生厌。从那之后我跟金先生再没联系过，希望他在警察的干预下，能“放过”小媛和赵旭广，他妈妈想要正宗的北京人儿媳妇，也许能起到推动作用。
不过，我在想像金先生这种情况，到底算不算是精神方面有病，要说不算吧，他对小媛的事肯定不正常；要说算，他看起来又无比正常，所以说人真是最奇怪的动物，谁也看不透。
把时间回到我到天坛，在相亲角给金先生的母亲送完货。
从北京到曼谷，我直接来到珠宝店，黄诚信和吴敌看到我俩来，都高兴得不行，我觉得在他们眼里，我长得应该跟海鲜差不多。说了机器的事，他俩都觉得神奇，吴敌问：“还有这种机器？你们中国人真厉害！”我笑着说这话对，中国人研究能捞偏门的东西，世界上绝对第一。
“田老板，好久没有见到你，要不要庆祝一下？”黄诚信说，“晚上我们出去妻海鲜好不好？你赚这么多钱，我可系一连半个月都没生意！”我问吴敌是不是真的，没等他回答我又说不用回答，问你也白问。

第981章：现在就出货
吴敌说：“真的没有，现在曼谷新开了很多珠宝首饰店，给的回扣很高，不少旅行社的导游都不往我们店里带了，唉。”我说那你们也提高回扣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竞争嘛。
黄诚信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店里的利润很低，不棱比导游赚得还要少，那系在破坏规矩，系要遭报应的！”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说老天爷要是有报应，你早就被雷劈成香灰了。说来讲去，我还是没同意请他俩出去吃海鲜，说最近是非常时期，咱们还是低调点儿，先叫外卖吧。吴敌从宿舍找出一张名片，是附近某家泰餐厅的外卖广告，最近看到有人在这条街散发，于是就要了两张，我让他打电话叫几个菜送过来。
没多久高雄带着机器来了，在黄诚信的卧室，高雄拿出那个机器，又取出好几张空白的手机SIM卡，都是曼谷电信公司的，跟刘心美的手机卡是同一规格。我熟练地把卡放进机器，再输入卡上的串号和刘心美的手机号码，然后开始监控。四个人的八只眼睛都盯着机器屏幕，半小时后有了动静，屏幕显示有通话，几分钟后就复制成功。放进诺基亚手机终端，静静地等着。
“介样就可以？”黄诚信问。高雄也半信半疑地说能管用吗，我笑着让他们耐心点儿。没到两分钟，就听到有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响起，用的是泰语：“喂，弄好了没有？”
“弄好了，现在就出货。”
“不会被看出来？”
“当然不会，放心。”
“那就好，事成之后给你另一半的钱。”
“好的，你要讲信用。”
电话挂断了，我们四个人互相看看，都没猜出什么意思。黄诚信问：“系不系在做假的佛牌？这些导游都很黑心，总系把假牌高价卖给游客，赚黑心。”我和高雄同时看了看黄诚信，他连忙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看着我。
继续等待，半个多小时过去，刘心美也没通电话，但有两条短信，可是在手机屏幕上全是乱码。这部诺基亚手机只有中英文显示，如果刘心美是用泰文发信息，当然无法显示。我和高雄急得不行，他问我能不能把乱码转成中文，我笑说那恐怕得去欧美找手机工程师。
这时，餐厅的饭菜送来，我们把东西拿进黄诚信的卧室，打算边吃边监听。饭菜都打包好的，香味扑鼻，吴敌说：“总比天天煮方便面的好！”他扒了几大口米饭，刚要夹菜，忽然被高雄拦住。
“怎么了？”吴敌很疑惑。
高雄没回答，只是盯着桌上的这些饭菜。黄诚信早就饿得不行，捧起饭盒，从冬阴功汤中夹出一只大虾就要吃，高雄一把将他的筷子连大虾都打翻，黄诚信惊呆了：“你这、这是……高老板，你要干什么？”高雄告诉我们先不要吃，黄诚信唉了声，说这里面还有很多只虾，肯定不会吃光，会给你留的
“谁稀罕你的虾！”高雄说道，“我总觉得不对劲……”我问是哪里有不对劲，高雄说刚才刘心美通电话，能不能查到对方的号码，我摇摇头，说这部机器只能监控目标手机卡的通话和信息，显示不出她给谁打的电话。
高雄说：“一点都不人性化！这些饭菜不要吃，我觉得里面有鬼。”
黄诚信打了个唉声：“这里面几有虾，怎么可棱有鬼！”高雄拿过一张纸，让我凭记忆把刚才刘心美说过的话记下来。我想了想，写出那番对话，放在桌上仔细看着：“出货，现在就出货……会不会指我们这些饭菜？”
吴敌问道：“你说是给餐厅老板或者厨师打的电话？”高雄点了点头，说小心没大错。我问吴敌，这餐厅的卡片是不是最近才有人在附近散发，他说是，以前没见过，而且也没有餐厅的人发这些东西，看来也是跟你中国人学的吧，听说在中国，商家都会四处发这些广告。
我和高雄互相看看，都没说话。黄诚信叹着气，只好把饭放在桌上，肚子咕咕叫。吴敌很紧张，说他已经吞下去好几口饭，怎么办，要不要吐出来。高雄说：“不用，降头水下到汤里最方便，不会有人放米饭里撒的，不用担心。”吴敌这才松了口气，问怎么测出这些菜里有没有混入降头水或者降头油。
高雄说太麻烦，要把这些东西让阿赞师傅自己吞下去，再施咒才能知道。我说：“不管我们吃没吃，如果真是刘心美在搞鬼，事后阿赞桑坤肯定会在附近施降头咒语，好让我们发作，那我们是不是要做好准备？”高雄掏出手机给阿赞布丹打电话，因为阿赞JOKE要帮他加持彭马的域耶，所以一直留在曼谷。为保险起见，他俩并没直接到珠宝店，而是在斜对面我经常给客户订的那家旅馆落脚。两人都戴上太阳镜，换成便装，怕人给认出来。
“还是煮面吃吧！”黄诚信的脸像根苦瓜。吴敌把饭菜全都倒掉，新煮了几大包冬荫功汤口味的方便面，大家开始吃。吴敌问这方便面里没问题吧，我说不能。
他又问：“我们的锅里没问题吧？”我哈哈大笑，说除非对方半夜潜到这里，所有的碗和锅都有降头油。
吴敌摇摇头：“不可能，半夜有人进来，我肯定会听到。”吃着面条，高雄对黄诚信说，黄老板，这冬荫功味的方便面比真正的冬荫功汤还要好吃。黄诚信哼了声：“怎么可棱？味道差得很远！刚才那份冬荫功汤，闻起来就鸡道做得很正宗，真系太可惜啦！”我说那你喝了吧，出事自己负责，大不了解个降头呗，花十几万泰铢就行。黄诚信连连摇头，说不喝。
高雄在电话里问两位阿赞，那个彭马的头骨加持到什么程度，是不是没问题。阿赞JOKE说：“因为里面有高棉吉蔑经咒，加持起来有些麻烦，但总算是禁锢住了，应该没问题。”高雄说不要应该，那个阿赞桑坤你也领教过，阴法不弱，别到时候吃大亏。

第982章：转院
阿赞JOKE哼了声：“你是不相信我的实力？”高雄嘿嘿地笑，不再劝说。
到了半夜，我们都没什么睡意，但至少没有健康之忧。我、高雄和吴敌假装出去散心，街上除了昏暗的路灯，什么也没有，寂静无声，偶尔有人骑着摩托车经过。我们三人每经过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就会朝里仔细看，但都没人。其实这没什么意义，阿赞桑坤如果真在附近，不会在车里呆着，两旁都是房屋，他随便安排个住处，我们又不能像警察似的挨家检查。
转眼午夜十二点半过去，高雄忍不住给阿赞JOKE打电话，低声问什么情况。我听到他脸色不太好，左右看了半天，我和吴敌紧张地观察，并无动静。他挂断后对我们说：“他们俩已经跟对方以阴法对抗过了，没占到便宜，阿赞JOKE的情况不太妙。”我连忙问出了什么事，高雄摇摇头，说为防止有人跟踪，不能直接去旅馆找，就让他们在那里休息，明天再说。
我们三人回宿舍，这一晚过得很是忐忑，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从旅馆出来，自行回家去了。我和高雄中午吃过煮面才出发，来到阿赞布丹的住所。看到两人脸都很差，尤其阿赞JOKE几乎是面白如纸。我很奇怪，按法力，阿赞JOKE肯定在阿赞布丹之上，为什么他更严重？
交谈中得知，昨晚午夜十二点左右，两位阿赞就感应到有强大的阴法，明显是有降头师开始施咒。他们俩共同以域耶对抗，但奇怪的是并没占到便宜，反而域耶在施法过程中途突然不受控制，甚至开始反噬，使用的就是柬埔寨吉蔑阴咒。我们都知道，彭马的阴灵已经在阿赞打鲁用吉蔑阴咒的加持下变成修法鬼，它会在阴间继续修法，当然也有自己的意识和行为。说通俗点儿，相当于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在与那名降头师对抗的过程中，彭马在阴间用阴咒帮那名降头师，共同对付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一样。
在昨晚的阴法对抗中，阿赞布丹先体力不止，就停止施咒，全由阿赞JOKE来对抗，但降头师在彭马阴灵的帮助下，阿赞JOKE还是败下阵。如果不是他法力够高，恐怕都撤不出来。
“可惜，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哪。”高雄说。我想了想，说对方可能会始终在关注我们的动向，问高雄要不要来个瞒天过海之计，让我们干脆装成已经中招，也许会麻痹对方，让他们放松，才有可能露出马脚。
高雄想了想，点头同意。黄诚信又问：“可戏，要怎么样才棱让对方相信，我们都已经中了降头？”吴敌挠了挠脑袋，说只好给医院打电话，让急救车把我们都拉去医院。
“这倒是个办法，但要是盯梢的人也跟到医院，想看看我们死没死，那怎么办？”我问。高雄掏出手机，翻了几个电话号码，又打两通电话，似乎是在联系某医院的人。最后挂断后告诉我们，他认识个泰国女人，也算是老客户，丈夫在曼谷郊区某医院当主任，可以找他帮忙，但那医院规模不大，全院只有一辆急救车，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来，我们连声称好，大不了等呗。高雄嘱咐吴敌，让他在店里继续监听那部SIM卡跟踪仪，有通话就用手机的录音功能给录下来。
两小时后，那家医院的面包车才开来，两名工作人员出来，用担架把我和高雄抬上车。之所以留下黄诚信和吴敌，也是为了增强真实性，好让对方误以为，我们只有两人吃了那顿饭，黄诚信和吴敌因故没吃，有可能他们早就吃过饭，或者因不饿而没吃，这样才更加真实。毕竟黄诚信和吴敌还要做生意，也方便跟我们联系。
就这样，我和高雄来到这家医院，安排在同一病房。高雄那位女客户的丈夫过来做过简单检查之后，告诉护士这两名患者病得很重，不能打扰，把病房门关好，除了他谁也不许进。
上午，吴敌打来电话，告诉我们已经监听到刘心美又打了两通电话，一个似乎还是给餐厅打的，说会把甩款打到他的账户。第二个是给某位男子，说看来昨晚的斗降很成功，不但击退了对方的阿赞，还让那两个牌商都送进医院。
高雄问吴敌：“刘心美有没有提到什么名字？”
“提过，”吴敌说，“她说让那男子转告阿赞桑坤师傅，等那两个人死后，会把酬谢按时交给他。”
果然是那个叫阿赞桑坤的降头师！这下终于坐实，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反而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地。以前都是我们在明处，对方在暗处，到现在才知道具体的敌人是谁，不用再去乱猜。接下来按计划进行，夜深人静的时候，医院主任派那辆面包车将我们俩运出，对护士说病情很重，要转到大医院去。司机开着车出来，那主任也在车上跟随，行驶在一条没什么车辆的道路，半路停下，吴敌已经开着黄诚信的那辆旧奔驰等候，主任把我俩转移到那辆车，这是为了掩人耳目，以防事后有人向司机打听。
吴敌开车，将我们送回高雄的公寓，确认后面无人跟踪。然后他再开车去珠宝店附近的路口，把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接过来。大家集合之后，吴敌将车上的监控机器抬进屋，我们继续监听，但都没什么有价值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将这个东西好好加持。”阿赞JOKE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彭马域耶。我看着这颗写着密密麻麻黑红两色经咒的头骨，说你们二位都无法加持，还能找谁，总不能去求鬼王本人吧，这可是他徒弟啊。
阿赞JOKE说：“找槟城鬼王肯定不行，需要一位法力很高，又不商业的师傅，最好是那种长年隐居深山的，你们认识几个？”说到这里，我立刻想起两个名字，一是阿赞达林康，二就是阿赞披实，便说出我的想法。

第983章：妆尸工
高雄说：“阿赞达林康和阿赞披实跟我都很熟，但要非论法力，还是阿赞达林康更厉害。而且他长年跟沙明隐居在缅甸深山中，加持那些乱葬岗中的难民尸骨，法力越来越强，这种人选非他莫属。”我心想，看来又要折腾到缅甸垒固。但阿赞JOKE说，他也认识一位法力很强的降头师，叫阿赞巴杰，居住在东马的隆里纳哥，是马来西亚和印尼的边境，全都是深山密林，找他也行。
我举双手赞同，高雄看了我一眼，知道我心里打的算盘，说那就麻烦你替我们跑这趟腿吧，可以给你辛苦费。没想到阿赞JOKE摇摇头：“现在，已经不仅是你们和阿赞桑坤的恩怨，而是我跟他的仇恨。”我明白了，对这种修法的阿赞来讲，在阴法对抗中失败，是很丢人的事，必须要决出胜负。我心里很高兴，阿赞JOKE自愿拿着域耶去马来西亚找人联手加持，我就不用跟着折腾到缅甸找阿赞达林康了。
接下来，我留在高雄的公寓，他这栋公寓当初为了躲避梁姐，是后搬的，没几个人知道具体地点。黄诚信和吴敌继续做他们的珠宝生意，并放出风去，称田力和高雄两位牌商朋友都得了邪病，已经送回中国治疗。阿赞JOKE回马来西亚找阿赞巴杰，而阿赞布丹回自己的住所，大家各有分工。
在高雄家很无聊，为了避免被认出，高雄让我没事少出去，我只好用带来的笔记本电脑上网发广告。
这天，在QQ上有陌生人加，是位安徽男士。那时候的QQ号还有外挂，比如能显示归属地，有时候详细到XXX网吧，这位男士的IP地址是安徽合肥。他上来就问我：“您在曼谷？”我回复你怎么知道，他说你的IP地址显示就在曼谷。
这我真不知道，QQ的归属地外挂已经这么先进，外国城市都能显示。交谈中得知，此人姓靳，在合肥市某殡仪馆工作。看到这里，我顿时起想之前打过交道的好几位客户，其中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北京北郊的那个心理变态。殡仪馆本来就是个敏感地方，很多人又忌讳，但我身为牌商，还承接驱邪生意，就不可避免地接触得多些，习惯也就好了，主要是有钱赚就行。
“您是不是撞到鬼了？”我问道。因为在殡仪馆工作的人，还能找上我的，除了这种事没别的。
靳先生回：“是不是找你的殡仪馆工作人员都撞过鬼的？”我笑着打字说差不多，尤其是在殡仪馆工作的，否则也不用来找我了。不过也有嫌那里阴气太重，或者晚上不敢值夜班，找我请正牌辟邪的，你是哪类。
“我是撞鬼的，但又不算。”靳先生的话很奇怪。
我问：“到底怎么回事？”靳先生说我人在曼谷，可是他很着急，希望有人立刻帮他解决。我说没问题，现在不是有飞机吗，又不像旧社会骑马走路，快的话明天我就能回国，但要看你是具体什么情况。我心想，从靳先生这么着急来判断，肯定不是请牌这么简单。靳先生要给我打电话，我说你可以用语音，但靳先生称在单位的办公室值班，旁边还有同事，不方便说。
“那你可以找个话吧，不然国际长途可贵呢。”我提醒他道。没想到靳先生说，中国现在哪还有话吧啊，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我连忙问为什么，靳先生告诉我，头几年话吧遍地都是，但现在无论手机和座机，打国际长途都有很大优惠力度，所以话吧这种东西已经成为了历史。
我想了想：“那你总有回家的时候吧，到时候再语音。”靳先生无奈地答应，看来他是真急，对我来讲是好事，客户越急我就越高兴，说明对方是刚性需求，成交率会很好。果然，到了晚上，靳先生登陆QQ跟我语音，我才知道他的情况，还真是很急。
这位靳先生今年刚二十四岁，从民政局开业的职业学院毕业后直接分配，到了合肥北郊的殡仪馆当尸体化妆师，在系统中的正式名称叫“妆尸工”，对外称为遗体美容师，日本和港台则叫“入殓师”。靳先生分配不到两年，开始是很抵触的，要不是家里穷，父母也不会非送他进民政职业学院。这学校是大专性质，毕业后基本全都能进殡仪馆工作，有的运气好，几年后可以混个事业编，但要托人，大多数是合同工，但因为中国人对死亡的忌讳，导致不少人对殡仪馆的工作很抵触，所以只要你不辞职，就不会下岗，十年后就有了终身合同。
人总是要死的，什么时候殡仪馆都不缺生意，工资、奖金和福利待遇一样都不会差，冬天的时候奖金更多，因为天冷，很多老年人都挺不过去。靳先生在学院本来是想弄个好位置，比如接待和遗体接运、冷库管理员、灵车司机、告别厅司仪、灵骨塔办公室工作人员甚至后勤和行政。但没那么简单，这种好一点的职位早就被有门路的人给占了去，只剩下没人愿意干的：火化师（烧尸工）和遗体美容师（妆尸工）。虽然这两个岗位工资最高，但还是没人愿意，火化师还好些，最空的就是妆尸工。
分配时，靳先生的父母没抵住工资和待遇的诱惑，好说歹说让儿子报妆尸工。靳先生拗不过父母，只得同意。他是个比较感性的人，到了殡仪馆才知道，每天竟会发生那么多生死离别。死因五花八门，有车祸，有病逝，有他杀和自杀，更有诸如难产触电坠楼等意外。很多死者因为各种死法，尸体都已经残缺不全，有的甚至不是抬来，而是用袋子装来的。妆尸工的工作在这时就显出重要性，必须得把它们拼成完整的遗体，缺头发的，用假发来补，缺肢体的要用义肢，还不能太假了，否则遗体告别的时候，家属会发火。

第984章：刚死的少妇
靳先生最开始很不习惯，胆小忌讳是一方面，看到那么多各种各样的尸体也是另一方面。也难怪，大多数中国人看到死人都害怕，自己家亲戚也一样，又有几个人敢于面对那么多残缺不全的？靳先生做过很久的噩梦，也当场呕吐过，那是个车祸的尸体，装在几个大背包运来的，据说是殡仪馆工作人员用扫帚和撮子在高速路上扫了半天，才收集完整。当靳先生看到那张不知道怎么被分离出来、好似人皮面具的死者脸皮时，当时就吐了，死者家属都哭红了眼，看到靳先生这反应，气得上去要揍他，如果不是同事拦得快，他非挨打不可。
有人说过：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转眼一年半过去，靳先生已经渐渐习惯，看到再可怕的遗体也不会恶心呕吐，只会感到本能地害怕，但很快就过去。反而在遇到那些年轻而完整的死者时，还会心生感叹和悲悯。靳先生话多，还有些多愁善感，有时候给完整而年轻的遗体化妆时，就会下意识跟它们说话。
妆尸工行业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开始化妆之前，一定要对遗体鞠躬，说几句客气话，然后再开始，不然的话，遗体的鬼魂不知道你要做什么，还以为是非礼。化妆过程中不能开玩笑，无论跟尸体还是跟别人都不行，也不能说不尊敬的语言，化妆完毕后也要打个招呼，再把遗体推进停尸间。靳先生更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他平时不太相信鬼神，但既然身处这个职业，也要守规矩，所以工作的时候从来都不敢乱说乱动。
遇到年轻女性死者时，靳先生会非常难过，一边化妆，一边对着遗体说话，问她们的死因，为什么这么轻生，有没有什么遗憾。每名死者送来的时候，殡仪馆接待员都会把死者的详细信息写在卡片上，包括死因，挂在钢床的脚头。靳先生看到这些完整的年轻女性死者，死因无非就是几种：因情而自杀、疾病猝死、意外死亡。
靳先生热爱生活，于是就会尽量把这些年轻女性死者的妆化得尽量好看，从发型到妆容都要最合适的。死者脸色苍白，他就要扑些特殊的化妆粉，让肤色白中透白，如同再生。经常是遗体告别的时候，死者父母和兄弟姐妹看到女尸就像睡着，他们会更加悲伤，而火化之，那些家属们往往纷纷找到靳先生，紧紧握住他的手，感谢他把遗体的妆化得这样好，让她们走的时候也能漂漂亮亮、风风光光，那时，靳先生才感觉到这个职业的神圣。
但也有差的，就是那些残缺得很厉害的尸体。靳先生不是神仙，义肢怎么也不如真人，身体都好办，实在不行身体都可以用泡沫填充，穿上衣服谁也看不出来，只要你别把衣服解开就行。但脸不行，那是最重要也最复杂的部位，像之前说过的，很多遗体是车祸和意外而死，有的脑袋都碎了，有的整张脸皮都被掀飞，怎么补？靳先生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几乎是重新塑出一颗人头，最重要的是还要像死者，这真难。靳先生在职业学院的时候，三年内学过不少相关知识，也做过很多实习工作，但那毕竟是实习，到了真实岗位，做得不像就会被家属埋怨，甚至打骂。
中国人整体素质还是偏低，家属们因为亲戚去世，通常都怀有巨大的悲痛，因此就很容易迁怒于人，尤其与丧事有关的，所以经常出现死者家属打殡仪馆工作人员的事，而工作人员最后多选择息事宁人。靳先生最怕遇到这类尸体，但还是会经常遇到。他手已经很巧，可不是神仙，工作近两年，挨过不下十次打，最严重的直接被死者丈夫打掉三颗牙齿，要不是及时送去医院补上，说话都漏风。殡仪馆也报了警，换成别的原因，至少也要拘留几日，但中国特色是照顾特殊，警察遇到殡仪馆的事，往往都是从轻发落，最后也就是死者丈夫赔礼道歉，再赔点儿医药费了事。
上个月，靳先生本来是要休息的，但另一位妆尸工的同事的老婆生孩子，就跟他换了个班。傍晚，有具尸体被家属送来，分配给靳先生化妆。靳先生看到是位少妇，长得年轻漂亮，身材好，穿着打扮也时髦，表情平静，最主要的是皮肤白里透红，跟睡着了似的。就是有一样：眼睛睁着。靳先生很奇怪，连忙问家属为什么没给抹上。
这少妇是被父母和弟弟送来的，三位都哭成泪人，父母看起来有些神情恍惚，死者弟弟解释说抹过，但眼皮特别地僵硬，怎么也合不上。靳先生很有经验，说那可能是发现的时候是死亡两到四小时之间，那时会出现尸僵，但眼皮很薄，抹后要坚持半分钟左右。他边说边用手给死者操作，半分钟后松开手，果然眼皮合上，少妇的弟弟连声感谢。
进化妆室后，靳先生看了看资料卡，写着因煤气中毒而死，系自杀。难怪这种肤色，凡是煤气中毒的死者，因血液内一氧化碳含量高，两三个小时内皮肤都很红润，有的甚至会呈现出浅玫瑰色，很好看。
靳先生照例先将这位女士的衣物除掉，仔细沐浴身体再穿好衣服。然后开始化妆，靳先生从资料卡中看到这女士的死亡年龄，只有三十五岁，他边化妆边自言自语：“我说小姐，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应该也有孩子了吧，为什么轻生，你死了，让你的丈夫和孩子怎么办？大人还好说，孩子那么小，要是已经懂事的话，得多伤心？”
他嘟哝着，但化妆的手没停，半路他上厕所，洗过手后回到化妆室坐下，突然看到躺在钢床上的女士居然睁着眼睛。他吓了一跳，但并没太当回事，伸手又给抹上。因为这种情况之前也出现过，人死后的状况也是千奇百怪，有的尸体皮肤张力大，之前眼睛就是闭着的，几个小时后也有可能回弹而睁开，所以见怪不怪。

第985章：女士求助
靳先生继续给化妆，又自言自语起来：“不知道你有没有孩子，如果有的话，童年就失去妈妈，单亲家庭不会幸福，长大心理会有阴影，你怎么这么狠心呢？唉！”途中他转身到对面操作台去取工具，转身回来，居然看到这尸体的双眼又睁开了，而且比刚才的还要大。
这回靳先生觉得奇怪了，按理说，死者皮肤就算再有张力，第二次抹平后也不该再回弹，而且就算回弹，也是半睁的状态，还瞪这么大。他有些心里发毛，仔细看了看女士的脸，双眼确实睁得很大，眼珠因为长时间无泪液分泌而呈现雾蒙状态。靳先生看了半天，再用手去抹，这次他坚持了足足五分钟才放手，眼皮闭得很牢，用手指轻轻往上提都没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化妆完毕，他很满意地看了看，然后说：“大姐啊，我算对得起你了，化得很漂亮，你肯定也会满意，再见了。”因为化妆完毕的尸体会被送到停尸间，之后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只要家属不找麻烦，就不会再看到遗体。
次日靳先生早晨回家，吃过饭后倒头就开始睡。但他做了个梦，梦到昨晚化妆的那位女士死者就站在床头，闭着眼睛，对他说：“谢谢。”靳先生在梦里也是躺在床上，他就回了句“不用客气，是我的工作。”
女士说：“你能帮帮我吗？”
靳先生问道：“什么事？”
女士说：“先答应。”
靳先生说：“你得先告诉我什么事啊。”
忽然，周围全黑下来，白天瞬间变成黑夜，屋里一片漆黑，借着窗外昏暗的光，靳先生看到女士大睁双眼，生气地说：“不能帮忙你为什么问？”伸出右手就是一巴掌，抽在靳先生脸上，他顿时就醒了，看到天还是亮的，时钟指向中午十二点。靳先生惊出冷汗，坐起来喘了半天气，但脸上似乎火辣辣的疼，跟真挨过耳光似的。
这时他母亲进来叫他吃饭，吓了一跳，问：“谁、谁打你啦？”靳先生没明白，他妈妈指着靳先生的脸，问这是什么。靳先生走到衣柜的镜门前，居然看到左脸上有个浅红的五指印，明显是右手的。他也很惊讶，伸手摸了摸，似乎疼痛感仍然在。靳母过去查看，靳先生心里有鬼，没敢说实话，只说睡觉的时候有蚊子盯他左脸，在梦里就用力打过去，没想到抽到自己。
“真能胡扯！”靳母说，“现在十月了，哪里有蚊子！肯定是你睡毛了。”靳先生笑着点头，靳母也没多想。吃饭的时候，靳先生看着自己的左手，心想难道是夜有所思、日有所梦？刚才是自己右手抽了自己的左脸？脸上有印，但手掌可看不出什么来，靳先生最后得出结论：肯定是自己打的。
中国人的习惯是遗体在殡仪馆三日之后才火化，那天靳先生白班，在休息室的时候，同事过来找他，说有死者家属要见他的面。靳先生把心提起来，这有两种情况，一是被夸，二是挨骂。好在是前者，而且就是那位年轻少妇的父母和弟弟。父母已经哭得不行，死者弟弟握着靳先生的手，说把他姐姐化得这么好看，就跟生前一样，十分感谢。靳先生连声说只是份内的事，然后就回屋了。
不到半个小时，又有同事进来，边喝水边笑：“在殡仪馆真是什么事都能遇到！”靳先生问怎么了，同事告诉他，刚才在一个告别厅里，有位死者的眼睛本来闭着，但亲朋行遗体告别仪式的时候，死者眼睛突然睁开，所有亲朋都吓坏了，有的还跑出告别厅，而死者父母非说女儿又活过来了，抱着玻璃盖子乱拍，那场面才叫热闹。
靳先生心中一动，问是哪位死者。同事摇摇头说不知道，让他自己去看，领导都在呢。靳先生来到告别厅，果然就是他化妆的那位年轻女士。她父母都伏在中间棺床的玻璃盖子上痛哭，她弟弟在旁边力劝，还有两名殡仪馆的主任，但怎么也拉不开。女士的父亲看到靳先生进来，连忙过去，紧紧抱着他的肩膀：“同志，你快告诉我们，是不是我女儿活过来了？是不是？快把盖子打开，别让她闷着了！”
“肯定没有，”靳先生说，“人死不能复生，你们也别太难过。”
女士的父亲把他拉到棺床旁边，用手点着玻璃盖子：“你自己看，这都睁开眼睛了，不是复活是什么？肯定是她当初就没死透！”靳先生说这就是尸体的皮肤回弹应力，不是什么死而复生，别误会。
两名主任让靳先生劝，可怎么也劝不住，那些亲戚朋友都走得差不多，只有几个跟年轻女士生前关系很好的留下，但也表情不安。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在场，扶在玻璃盖上，轻轻用小手拍着盖子：“妈妈，妈妈，出，出来。”靳先生鼻子发酸，过去蹲下，对小女孩说你妈妈生病了，要去个很远的地方治病，等病好了就会回来。
小女孩说：“要，妈妈，抱抱。”
靳先生回答：“妈妈累了，得休息，现在不能抱你，等病治好了才能抱。”
小女孩指着自己的鞋：“鞋、鞋，袜袜。”又指指自己的衣服：“夹、夹夹，衣衣。”再过去拍着玻璃盖，面对靳先生指着躺在里面的女士。靳先生有些发蒙，没明白她的意思，但总觉得像她这么大的女孩，说话逻辑应该都已经很完整才对，不该这么一两个字地蹦。后来，领导劝亲戚也劝，好不容易把女士的父母和弟弟劝走，靳先生悄悄问死者的弟弟，为什么那位女士的丈夫没来。弟弟也没回答，直接抱着小女孩走开。
这事在殡仪馆传了有五六天，慢慢也就平静下来，毕竟这种地方类似的传闻不少，时间长大家早就习惯。
那天，靳先生值夜班，刚巧没什么事，他就在办公室的小床上睡觉。半夜，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很轻但还是把他给惊醒。靳先生翻身推门出去，看到有个女人在走廊里慢慢走，背对着他，穿的衣服很眼熟，就是那天晚上煤气中毒的女士。靳先生有些害怕，但还是咳嗽了声，女士回过头，问：“能帮帮我吗？”

第986章：梦境
“我、我怎么帮？”靳先生问。
女士说道：“你见过我女儿。”
靳先生连连点头。女士又说：“她很可怜。”靳先生心想，这么小就没了妈肯定可怜，问到底怎么能帮到你。
女士说：“让她爸爸抚养。”
靳先生问：“难道你老公现在不管？”马上想到，很有可能是她和老公就早离婚，而且男方不管不顾。
女士表情很悲伤：“请帮我。”靳先生问我具体怎么做，女士摇着头，只反复地说请帮我。靳先生有些焦急，追问到底要怎么做，是不是要找你父母和弟弟协助。这时有人在后面拍他肩膀，靳先生吓了一跳，就惊醒了，自己还躺在办公室的小床上，有同事进来拍着他的肩膀，手里拎着盒饭。
“喂，你说梦话呢，什么怎么做？”同事疑惑地问。靳先生坐起来，觉得头有些沉，身上发冷，只得推说没事，跟同事开始吃夜宵。但刚才的梦境他都牢记着，就问同事，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同事说你可别乱讲，咱们这是啥单位，殡仪馆啊，本来阴气就重，八字不硬的人，干不到半年就会生病、倒霉而辞职，能留下来的都不容易，少说鬼神这种词，不吉利。
在靳先生的追问下，同事只好说他也相信，因为几年前有个烧尸工在火化尸体的时候，听到炉子里有敲炉壁的声音，还挺响。他以为人又复活了，连忙紧急关闭焚烧开关，隔着玻璃门向里看，根本就没有。火化之后，他悄悄打听，才知道死者是个八岁的孩子，夏天的时候跟父母开车出去，父母到商场买东西，就把孩子关在车中，十几分钟后回来发现孩子已经被闷死。汽车两侧的玻璃因为怕晒而贴着防窥膜，所以没人看见里面有孩子，但旁边摆摊的人讲述，说听到似乎有那种嘭嘭嘭拍东西的声，只是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现在看来，有可能就是当时小孩子在车里拍门，但过路的人太多，没人注意。
靳先生问：“才十几分钟，怎么会闷死？”同事告诉他，汽车是封闭空间，如果外温有三十几度，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照进车内，温度会在五分钟内就上升到五十度。十几分钟，足够把肺活量还很小的孩子给闷死。靳先生感叹不已，说难道是那孩子在火化的时候冤魂不散，所以在拍炉壁吗？
“谁知道呢！”同事边吃饭边说，“就是现在的老严，还干呢，大家都说他胆子真大，换成别人还不吓得辞职啊。”靳先生心想，烧尸工的待遇最好，哪能轻易就辞。
次日，靳先生坐立不安，总在想着那两次的梦境。最后他还是想办法通过同事，查到了那名女士家属的电话，是她弟弟的。打过去表明身份，为了避免麻烦，靳先生没提做梦的事，而且假装回访，问家属对他的化妆工作是否满意，有什么意见。女士的弟弟说没问题，满意。靳先生又多劝了几句，顺便问起那女士的女儿看上去已经五六岁，但似乎说话有些简单。
女士弟弟回答：“虽然你不是我姐姐的亲友，但你把我姐的妆化得那么好，我爸妈很欣慰，而且你也挺关心我们，所以我也不把你当外人。说实话吧，我这个外甥女脑子有些问题，是轻度弱智，现在她的智力只相当于两岁左右。”
听了这话，靳先生这才明白，他有些激动，就说了两次梦境的事。女士的弟弟连忙追问是不是开玩笑，靳先生说：“我哪里有心情跟你们开这种玩笑？只是觉得奇怪。”女士的弟弟就约靳先生出来吃饭，告诉他姐姐的事。他姓古，姐姐嫁了个很有钱的老公，搞工程的，生了个小女儿，本来不错的事，但没想到这个女儿发育到四岁还不会讲话，到医院查才知道是轻度弱智。从那以后，古女士的丈夫态度大变，对母女俩很冷淡，还经常借出差的机会，一连数日不在家，甚至不给生活费。
有朋友提醒古女士，她老公有可能在外面另有女人，古女士开始不信，但有天她和丈夫商量，要不要再生一个，也许是正常的。没想到丈夫大发雷霆，指责她基因就有问题，再生十个也没用，还要离婚。古女士当然不同意，说女儿有病你就离婚，这还算什么丈夫和父亲。古女士的丈夫直接摊牌，说他已经有女朋友，早离早好，不离也没用，反正他不回家也不给钱，看你怎么办。
古女士很生气，也对丈夫失望了，在弟弟的帮助下告到法院。但古女士的丈夫认识熟人，托关系把案子一次次驳回，古女士在家里抱着女儿以泪洗面。那天，她朋友告诉古女士，在城西某处XX小区看到她丈夫跟另一个女人出入，过去找才知道，她丈夫已经给新欢买好新房，双宿双飞了。古女士回家后想不开，就把女儿借口送到父母家，回家打开煤气开关自杀身亡。
这下她丈夫更高兴了，连财产都省得分割，不到一周就跟新欢登记。古女士父母找到女婿，让他出抚养费，古女士的丈夫因为有门路，所以也不理。就在刚才，古女士的弟弟还跟前姐夫大吵，但没结果，于是顺便找靳先生出来诉苦。
“原来这样！”靳先生说，“以前我只是对鬼神半信半疑，现在真是不得不信！可问题是，我要怎么帮你姐啊？我只是个妆尸工而已。”古先生也叹气，说要是有办法早就想了，没用。
靳先生和古先生分开，也觉得没办法。有天晚上，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正迷迷糊糊之间，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在哭。他家是六楼，打开窗户仔细听，也看到有个穿浅色衣服的女人在楼下的小路上，慢慢地边走边哭。听这哭声，似乎又是那女士，靳先生居然没有害怕，而是壮着胆子叫了声“喂”。

第987章：鬼的脾气
外面比较黑，看不到那女士的动作，但靳先生仿佛觉得她在叫自己。于是靳先生迅速穿好衣服，下楼来到外面。他住的是旧小区，楼后面就是一条小径，通向公园。靳先生看到那女士已经快要走到公园，就加紧脚步跟过去，快要追到的时候，他问：“是你吗？”
女人慢慢站住脚步，但没回头，只是说：“你也不帮我。”
靳先生问：“我找过你弟弟，可你丈夫有钱有势，我们没办法。”
女人说：“带我见他，他才能同意。”
靳先生没明白，说是要带你去墓地吧，可那要是没用怎么办。女人回答：“不是墓地。”靳先生有些着急，追问了几句，忽然一阵大风吹来，靳先生迷了眼睛，走神的功夫再睁眼，女人已经不见。
他四处找也没有，就开始高声喊：“古大姐，古大姐！”身后有人大声说你在这喊什么呢，靳先生忽然觉得身上很有凉意，回头看到有个穿保安制服的人站着，而这时也真切地感到自己是站在公园墙外，才知道刚才又是做梦，而且还是梦游。这保安是派出所安排的社区联防人员，都是下岗的中年男人，连忙解释说来这里找个人，没找到。联防说已经半夜，还是快回家，不安全。
回到家的靳先生次日发烧了，近四十度，父母摸他身上很烫，但他却直哆嗦，总是梦到躺在冰块上，冷得不行，好几天才恢复。但还是有些神志恍惚，有次过马路没听到汽车喇叭，差点儿撞上。靳先生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开始四处打听，这种现象算不算撞鬼，怎么解决。有熟人说得去找那种大仙，全国各地都有，他们能查出事来。靳先生花两千多在合肥当地找到出马仙，是个新人，还没立堂口，但两班人马已经齐聚，就等着吉日请仙家出山。还给靳先生看了她的香堂。这女人供的香炉中插有三根细细的线香，其中右侧的两根都几乎燃到底，但香灰却是直直的没断。
靳先生不懂，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女人说这表明她师父已经等不及，急于出山帮人查事。后来到了吉日，靳先生坐在她家里，女人坐在椅中，她弟子手拿小鼓开唱，举行请仙送仙仪式。那女人边唱边说，大意是有个女鬼要他帮忙，这个忙必须得帮，因为是他自己答应的。靳先生让女人的弟子问怎么帮，可那女人突然从椅子里仰过去，摔得很重，差点儿没昏倒。
女人的弟子告诉靳先生，这女鬼的怨气挺重，只能托梦，要不然谁也解决不了。
两千元打水漂，什么事也没能解决，靳先生很失望，再次托朋友。有个开丧葬公司的，专门承接一条龙生意，不可避免地要经常接触死人、深夜跑车啥的，曾经从我手里请过保平安的佛牌。因为工作关系，两人也有些交情。那天同事聚餐时靳先生问什么能驱邪，有人说出马仙，有人说道士，有人说跳大仙的，丧葬公司老板就说那都没用，中国骗子太多，泰国的法师很厉害。
靳先生私下打电话给这老板，假称他有朋友撞邪，要来了我的电话和QQ号，这才找到我。
“是鬼求人。”我很淡定地说出来。这时，看到高雄站在我身后，手拿一罐啤酒，正在听和我靳先生在电脑的语音聊天。靳先生问什么叫鬼求人，我就简单跟他讲了，这是机缘巧合，要么是人运势低，鬼喜欢找上门来，要么是有特殊原因而接触，你就是后者。但结果都一样，都是鬼在求你办事。
靳先生问：“要是我不给办，或者实在办不成会怎样？”
“那你可就惨了！”高雄抢过话头说。靳先生问是谁在讲话，我笑着说是高老板，我在泰国的合作伙伴，法师基本都是由他来找。靳先生连忙向高雄请教，我把线控麦克风递给他，高雄接过之后看着我，似乎不太高兴。我立刻站起身，把座位让出来，高雄这才坐下。他跟靳先生说，必须要满足鬼的愿望才行，不然它有可能缠到你重病不治，也有可能让你倒霉透顶，总之没好结果。
靳先生问道：“没道理啊，我跟古先生吃饭的时候了解过，他说他姐姐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它明明知道我没能力帮，还会这么对我？”
高雄嘿嘿笑起来：“人和鬼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死后变成鬼，脾气再好也没用。就算那种典型的窝囊废，变成鬼也会把人吓死。所以说，鬼通常是不讲道理的，让你发几天高烧已经很给面子，是警告你尽快办事。”靳先生打了个唉声，问这种情况得怎么办才行，花多少钱。高雄告诉他，鬼求人的生意他接过没有几十桩也差不多，很好解决，也不用太高深的阿赞，普通的就可以，收费大概在三万元。你这个情况要去国内，多收一万，不然的话在泰国，只需两万。
听到这价，靳先生连忙说太贵了，高雄说：“三万块钱能解决你的大问题，不然到时候你亏出去的，有可能远远不止三万。”
“能怎么亏啊？”靳先生问。高雄说这还用问吗，无论生病还是倒霉，都有可能破大财。现在只是发烧，顶多住几天院、输几瓶液，要是再严重点儿，就不止现在这情况了。靳先生说难道还能让我几天之内得上癌症不成，高雄笑着说那倒不能，不过也不好过。靳先生被这个价码给吓住，要考虑考虑再说。
挂断连线，高雄把耳机扔在桌上，说：“用这东西通话就是别扭，没有打电话舒服！”我说你就是心理作用，这跟打电话一个道理，而且不用花电话费，只需走我的无线网卡流量，很便宜。
“再便宜又什么用？”高雄撇嘴道，“这家伙嫌贵。”我说那没办法，但按经验，那位死去的古女士绝不会就此放过他。

第988章：出车祸
在高雄家住几天，我上QQ给靳先生留言，问考虑得怎么样了。但他始终没回，我心想看来是白费劲了，这么刚需的客户都能黄，也是我没财命。没想到，晚上我接到电话，竟是靳先生，他用同学的全球通手机打给我，说是在医院，几天前过马路的时候，突然有辆汽车凭空冒出来，把他给刮倒，幸好没撞出什么大事，目前正在检查身体。
我问：“怎么会凭空冒出汽车来，是你走神了吧？”
靳先生比窦娥还冤：“真没有！我没打手机也没看屏幕，根本就没有车，但那司机说他一直在按喇叭，我就直愣愣地往前走。后来调出监控才看到，我是真没躲，那么大的喇叭声我都听不见，你说邪不邪门！”我想了想，说有可能跟那位古女士有关系，它在用阴灵力量干扰你的正常感官。
“看来我必须得解决了吗？”靳先生哭丧着声音。我说当然要，不然你有可能倒更大的霉。
就这样，靳先生勉强同意付一万定金，让我带着法师到合肥找他解决。收到汇款后，高雄让我给黄诚信打电话，找阿赞宋林就行。我非常惊讶：“高老板，我没听错？”
高雄回答：“你的耳朵是有问题，还是我的国语不标准？”我说都不是，但你怎么可能把生意推给别人做，钱让别人赚。高雄哼了声说你以为我傻，只是最近有刘心美和阿赞桑坤在暗处搞鬼，我和你都不太平，能少一个人露面就少一份危险。我这才明白，原来高老板是为了自身安全着想，但生意还得做钱还得赚，我自己出动就行。
于是我给黄诚信打电话，让他通知阿赞宋林到机场等我。然后我又特地嘱咐，你千万别跟着。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要是跟着有可能会被盯上。黄诚信很爽快地答应：“你放心田老板，就算你求我跟着，介次我也不会去啦！”
看来黄诚信最看重的居然不是钱，而是小命。和阿赞宋林约好时间，我这边托黄诚信订好两张午夜出发的机票，让高雄开车送我到机场。从他的新公寓到珠宝店和机场都会经过一条没什么车辆的道路，能很容易地观察有无跟踪，所以还算安全。而降头师想要害人，必须会通过阴咒，所以我们也不用担心会遭到暴力暗害。上次如果不是阿赞桑坤为了拿走那颗阴庙头骨，估计也不会搞出车祸。
我跟阿赞宋林从曼谷飞到广州，为了省钱，转火车前往合肥。在路上，我在想一个问题，就是当初刘心美和阿赞桑坤串通，在公路上让大货车撞高雄的汽车，然后取走域耶的事来。那时我坐在副驾驶，知道有人拉开前右车门，又打开后排车门，然后我能从车内后视镜看到有人探身进来，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那时只能看出是个穿黑色衣服的人，也能看到留着较长的头发，但没看到脸，然后我就昏迷了。但后期做过几次噩梦，都是当时的情景重现。
最奇怪的就在这儿，在梦中，那个穿黑色衣服的人探身进到车内，然后忽然停住，抬起头，从车内后视镜看着我。那张脸十分真切，否则我也不可能找美术老师画得那么逼真。我回忆过很多次，当时我在车里是真没看到那张脸，记得很清楚，那个黑衣人翻找完东西就离开汽车走了，在梦里却是另外的情节？就像电影有两个版本一样。
坐火车的时候，我跟阿赞宋林说了此事，他说：“如果你当时真没看到人，就只能说是你的第六感觉在起作用。”我还以为他能说出与鬼神有关的解释，我也能明白几分，毕竟当了好几年牌商。但这个第六感我是真不懂。
“当时，你也许有些灵魂出窍，”阿赞宋林告诉我，“灵魂跟人一样，也是具有感官的，但只有一种，也就是视觉。它能帮助你看到平时你看不到的东西，但只在特殊时期可以。比如重病、重伤或者阴气影响。所以有的人在重病时会发现身漂空中，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自己。”
我心想看来当时我肯定也是在灵魂出窍吧，但那时伤得并不重，难道因为阿赞桑坤是修阴法的，所以他身上的阴气对我产生了影响不成？
来到合肥后，我们先跟靳先生在车站碰头，然后一道前往古女士的家。这是古女士的父母家，还有她那个小女儿。看到靳先生来，小女儿明显认出了，笑着迎过去，张开双手要他抱，说：“叔、叔叔，妈妈，妈妈回来。”
看来，这小女孩还记得殡仪馆里靳先生对她说过的话。见到小女孩的模样，我觉得确实有些像两岁左右的小孩，只会简单表达意思。靳先生抱起小女孩，她已经五六岁了，靳先生抱得有些吃力。古先生连忙接过来，让他老爹跟孩子进屋去玩，我们四人在客厅聊天。我介绍了阿赞宋林师傅，又说了如何解决鬼求人。
古先生的母亲开始流泪：“我女儿真命苦，嫁给这么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又生了这么个弱智的孩子……”我劝她说那并不是你女儿的错，又问古先生有没有把靳先生遇鬼的事告诉给他前姐夫。
“说过了，可他根本就不信！”古先生回答，“那家伙不但没情义，而且还什么也不怕，仗着有钱有势，真是不信鬼也不信神，只信钱能通神。”听了这话，我的疑惑是，为什么古女士要缠着靳先生，而不是她生前的丈夫，也就是你外孙女的亲爹，那岂不是直接方便，难道有钱人连鬼都不敢惹？没这个道理，之前我遇到多少有钱的客户，照样被鬼缠得要死要活。
“对、对啊，为什么？”古先生和他妈妈都奇怪。
我对阿赞宋林说了这个情况，他想了想：“如果不是那个男人的命格极硬，就是有什么能驱邪避鬼的东西。”我翻译过去，让古先生和他母亲回忆，是否知道古女士丈夫有类似的东西。母子俩互相看看，想了半天，也没得出答案。最后我决定，先找机会跟踪古女士丈夫，然后让阿赞宋林接近，看能不能感应出什么来。

第989章：在足浴城施法
开始我建议花钱找信息公司，他们其实就是国外和港台的那种侦探公司，专门做这类事，什么跟踪、偷拍、找证据、录音。但古先生不同意，一是为省钱，二也是不放心，他要亲自去做。
说干就干，古先生知道他前姐夫在什么小区买的房子，因为他姐姐是在原住宅自杀身亡，他前姐夫很忌讳，就始终空着，而跟那个刚登记的新欢在新房住，是个挺高档的小区。古先生在小区门口悄悄蹲守了几天，总结出规律：他前姐夫有自己的公司，不用每天按时上下班，而是随时出发回来。但他喜欢按摩和捏脚，每周六都要在附近的一家大型足浴城做足疗，只要不刮大风和下大雨都会去。
我在商场给阿赞宋林买了身便宜打折的中式对襟服装，既不太新潮，也不用太守旧，毕竟阿赞宋林穿的是那种宽松另类的衣裤，脚上还是类似草鞋的单拖。这身行头有些引人注目，不太利于暗中做事。周六傍晚，饭后古先生给我发了条彩信，图片是他和他姐姐夫妻的合影。称刚看到他前姐夫进了那家足浴城，但怕被认出，所以没敢跟进去，但给我发了照片，让我们自己进去辨认。
进了足浴城，我看到这是比较正规的，大厅很宽敞，两排有五六十张床，上面都躺着坐足疗的客人。前台接待过来招呼，我在前面慢慢走，到中间的时候看到古先生的前姐夫躺在床上，有个小妹正在为他捏脚。旁边没空床，但对面有两张，于是我和阿赞宋林躺下，叫来两名女技师开始捏。我估计，阿赞宋林应该是头一次做足疗，之前他都在广西北海的苗寨村里，后来经黄诚信介绍而出山，到泰国深山修法几年，出来住在孔敬，平时也是深居简出，不可能没事就去捏脚足疗。
捏的时候，躺在我旁边的阿赞宋林开始低声念诵，声音非常低，如果不是我注意观察，连给他捏脚的小妹都没发现，只能看到他的嘴在动。我心想，阿赞宋林可能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感应附近有没有人佩戴佛牌，或者是观音、佛像之类的东西？对修法我半点不懂，也许这就能察觉到吧。
半个多小时之后，忽然斜对面有位客人从按摩床上跳起，大叫起来：“去你妈的，去你妈的，我、我打死你！”给他捏脚的小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发白，连忙躲开。旁边的客人也都在躲，不知道发生什么。前台接待连忙过来打招呼，这人坐着喘了半天气，才恢复正常，抱歉地说刚才睡着做了个噩梦，不好意思。
客人们这才又回去躺着，那捏脚小妹不好拒绝，接着给他捏，但神色很紧张，生怕他再发作。这时，躺在门口的某客人又忽然坐起，捂着脑袋*。同来的朋友问他怎么回事，这人连叫头疼，朋友连忙付账后扶着他离开足浴城。前台接待透过玻璃窗目送两人离去，似乎在嘟哝这是怎么了。
我心想，也许与阿赞宋林念的阴咒有关系。这时看到古先生的前姐夫伸从从衬衫里拽出一块玉佩，在手里握了握，又反复看看，不知道在欣赏什么。捏脚的小妹笑着跟他聊天，离得稍微有些远，但能看到古先生的前姐夫似乎在说这块玉忽然很热，烫得胸口不舒服，于是放到旁边。
阿赞宋林不再施咒，古先生的前姐夫做完足疗就结账走了，我和阿赞宋林后到的，再过十几分钟才离开。在附近的路口跟古先生汇合，阿赞宋林告诉我，刚才他施的是某种引灵阴咒，能将附近的阴灵和邪气吸引过来，这是最基本的东南亚阴咒，通常是加持佛牌的时候才用。
“难怪刚才在足浴城，有两名客人都不太正常。”我说，“一个做噩梦，另一个头疼欲裂，肯定是阴气对他们产生的影响。”
古先生问：“那为什么别的客人没事，就他俩有呢？”我说人在两种情况下容易受到阴灵，也就是鬼魂的影响，一是生病，运势降低，二就是睡觉。这两种时候，人的七魄也处在类似休眠的状态，更易被阴气所缠。古先生点了点头。
我说了刚才你前姐夫掏玉佩的事，他连忙说：“对对对，他是有块玉佩，青玉的，好像是我姐生孩子之前，在山西什么庙的老和尚给的，不对，是买的，花好几万块呢！那老和尚据说是住持，在庙里资格最老，他给开的光。”
“那叫请，不叫买。”我纠正，“这事你怎么不早说？前几天我让你们好好回忆的。”古先生歉意地说死活没想起来，因为很久没见他戴过，早就忘了。我说那不怪你，肯定是请到手之后，没多久就扔进抽屉没当回事，而你姐自杀后，他不知道为什么又想了起来，可能也觉得忌讳，或者对你姐心存畏惧，于是又翻出来天天戴着。
古先生说道：“肯定是！我姐自杀的第二天，他在屋里坐在沙发上，嘟哝没完，说好端端的自什么杀呢，这屋以后还怎么住。那时候我很生气，说你老婆死了，你居然还想着房子不吉利，你还是不是人，还吵过架呢。”我点了点头，心想人要是变心，真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阿赞宋林告诉我们，那块玉佩应该是有修行的高僧开过光，是真正的辟邪之物，否则不会在阴咒的作用下变热发烫。既然有了目标，下一步就是怎么把那块玉佩给搞来，让古先生的前姐夫没有辟邪的东西，才可能再次施法。我们三人想了好几个计划，最后还是觉得，只能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偷。除此之外，我们没好主意。可惜不是在泰国，否则直接找高雄，他认识的三教九流都有，小偷也是，以前他找过一个叫猜功的泰国小偷，把引灵符偷偷放到导游小梅的手机内，才让她阴气附身，出车祸而死。但在合肥，恐怕不太好找。

第990章：偷玉佩
古先生是合肥人，这事也只能交给他办。古先生想了半天也没门路，说他认识的就是正经人，哪里会有小偷。我笑着说：“听说过六度人脉法则吗，是说世界上任何两个人之间，最多通过六个人就能认识，哪怕是你跟李嘉诚、英女士或者奥巴马也一样。”
“怎么可能？”古先生失笑，“别说六个，就算通过六十个人，我也不可能联系上英女王啊！”我说别把话说这么死，再想办法。古先生再次掏出手机，挨个电话薄打电话过去问。他手机通讯录中有近两百人，这种打电话方式我还是头回遇见。对方有嘲笑的、有大笑的、有训斥的、也有认真帮着打听的，更多的是拒绝。打到第五六十个时，古先生终于找到机会，这是他大学同学，邻居在当地的手机市场经商，专买旧手机，以前跟他聊天的时候，听他说起经常有小偷把那种偷来的手机送去给他销赃。
我说：“那赶紧联系！”古先生连忙让他大学同学帮着问，当然不能说实话，只说古先生夫妻吵架，老婆把很多东西都拿走了，有重要的证件不给，只好出此下策。那大学同学还笑话，但也认识帮联系了邻居，并把手机号提供给古先生。
“你看看，我说的没错吧？”我笑着，“你，你大学同学，他邻居，邻居养的小偷，这才四个人。”古先生也在笑，当场拨打电话给他同学的邻居说了情况。那人也觉得很意外，头回遇到有人特意找小偷办事的。不过还是帮了忙。
联系之后邻居回复，说那个小偷入室不行，平时偷手机都是在农贸市场和网吧，没有撬锁的经验。但什么职业都有自己的圈子，那小偷有同行，说认识好几个撬锁入室的高手，可以给介绍。再次联系，那个专门入室的小偷不希望给电话号码，估计也是怕不安全，只说让我们这边提供具体地点和时间，必须在夜间，而且要保证屋里不能人太多。他用的手段是种迷香，不知道从哪里购得，据说施放之后能使熟睡的人睡得更沉。最后的要求是，必须先付辛苦费，不能少于三千，否则免谈。
结果，我们还是只通过五人，就找到了能撬锁入室的小偷。这天半夜，我和古先生在距离该小区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跟那小偷碰了面。简单交谈后，古先生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心里有担忧，说要是前姐夫丢玉佩，会不会直接怀疑到自己头上。没想到小偷问了原因，却告诉我们不用担心，没事。
我和古先生坐在绿化带的护栏边上等着，他问：“田老板啊，你说那小偷为什么告诉我们不用担心，他有什么高招？”我笑着说无非就是多偷些东西呗，古先生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小区是全封闭高档的，我们不知道这小偷要如何才能混进去，不过那就是他的事了。
半小时后，有个黑影出了小区，急匆匆地过马路，果然是他。小偷戴着口罩，从兜里掏出一块玉佩，拍到古先生手里，没等他问话，这小偷已经转身离开。我和古先生看着他手里的这块玉佩，是青玉的，借着路灯也能看出，雕刻得十分精美，玉质非常好。
带着玉佩回到古先生家附近的旅馆，靳先生也在这听信。阿赞宋林让我拿着玉佩托在手中，他开始施引灵阴咒。不到十分钟，我就觉得这玉佩开始发热，很明显。玉是良导体，夏天的时候会觉得凉，而冬天会觉得温热，但是要捂着才有效果。我只用手托着，就有这么明显的感觉，说明阴咒对玉佩在起作用。
“没想到这种国内高僧开过光的玉佩，也真的有法力！”我感叹着。阿赞宋林说，中国主要信奉大乘佛教，诵梵文经卷，其法力远在小乘佛教的巴利文经卷之上，只不过中国现在并无主要的全民宗教信仰，多年来很多佛道教人士都沦为赚钱机器，根本没什么修行，所以才会被中国人所抛弃。但仍然有极少数坚持修行的出家人，他们所修的佛教和道教经卷，还是有法力的，比如这块玉佩的加持者。
既然玉佩已经到手，接下来就是开始真正的内容：让阿赞宋林感应古女士阴灵，然后想办法吸引到她前夫身上。古先生的大学同学告诉他，说那个小偷辗转找到自己，让他给古先生带话，以后有这种事最好还找他。
古先生觉得好奇，想起之前小偷对我们说过的“不用担心”的承诺，他又不好直接去问小偷，于是假装想买那小区的房子，向门卫的保安打听治安情况。保安收了一盒后，很实惠地告诉古先生，这小区前几天出了起盗窃案，有户姓梁的业主家中失窃，光现金就丢了两万多，还有首饰、手机、瑞士表什么的，连那业主睡觉时戴在脖子上的玉佩都丢了，据说也是好几万买的。业主闹得很厉害，在物业公司大吵了两天，到现在也没破案。
这下古先生总算信了我的话，没想到这小偷两头吃，少说也有几万的进账，真是接了个肥活。不过也好，小偷这么一顿狂偷，古先生的前姐夫就很难怀疑到古先生头上，肯定会觉得那贼就是奔钱去的。
“古女士的阴灵在墓地吗？”我问。但阿赞宋林摇摇头，说按常理来讲，她这种横死的，尤其是自杀，怨气很大，通常灵魂都留在死亡的地方。
靳先生问：“我不懂，要是古女士的灵魂在她家，但为什么我殡仪馆和家里都会梦中撞鬼呢？”我转述过去，阿赞宋林说阴灵会随着遗体而移动，因为死者到过殡仪馆，所以在妆尸的过程中就附在靳先生身上一部分，然后又随他回家，但完整的主灵肯定是在她家中。
我问古先生他姐死亡的那栋房子现在什么情况，古先生回答：“始终空着呢，因为已经算是凶宅，不好租更不好卖，连中介公司都不愿意挂房源。”靳先生连忙说那是不是还得麻烦你大学同学的邻居，让他联系那个小偷，毕竟他有开锁经验。

第991章：附体
反正那小偷说过，再有这活儿就找他，于是古先生只好硬着头皮再次拨打他同学的电话，让他委托邻居去找那小偷。那邻居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帮了，当晚我们就在古女士生前所居住的小区附近碰面。这小偷兴冲冲地赶到，听古先生说只是撬锁，而且屋里是空的，然后他就可以离开，小偷明显有些失望，开价一千元。我说：“哥们啊，我们打听过，你上次那票得手不少，光现金就两万多，还有名表首饰啥的，这次你应该给我们个赠送啊，这样下次再有肥活儿，我们才能直接想起你，你说呢？”
小偷嘬着牙花，想想也就同意了。这小区也是全封闭的，但有个很小的西侧门，只能容电动车和行人出入，晚上也不锁。我们溜进去之后上到十层，小偷让我们把风，他开始撬锁。不到五分钟就得手，我们四个人都悄悄进了屋。里面果然是空的，也不用开灯，阿赞宋林直接坐在客厅施法，感应到古女士的阴灵之后，就让她暂时附在靳先生的身上。
我让古先生可以跟靳先生简单对话，就和他平时跟姐姐说话一样。他明显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开始有些不相信，后来问：“姐姐，现在姓梁的已经丢了玉佩，你是不是可以缠着他去了？”
“帮帮我。”靳先生表情呆滞。
我问：“这位是从泰国请来的阿赞师傅，到时候让他帮你行吗？”
靳先生回答：“可以。”
古先生问：“你觉得我们怎么做好？”我心想这就太复杂了，以我的经验，阴灵附体后，说出来的话都是很简单的，不能太复杂。
靳先生再回答：“卖房子。”我和古先生互相看看，都很惊讶，古先生又问了两遍，靳先生只反复说这三个字。阿赞宋林结束施法，靳先生身体软软地瘫倒，我连忙过去扶住。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我们迅速离开了这里。来到路口，阿赞宋林告诉我，刚才他在房间中的时候，以感应与那名女士的阴灵沟通，对方说可以用卖房子的方式，将她丈夫引到这里来，就可以。
这下有门了，我高兴地对古先生说：“阴灵在附体的时候，说的话通常很简单，但有法力的人与阴灵感应沟通，那就容易和具体得多。就由我和靳先生冒充买家，到时候想个好计策，把你前姐夫引到那栋房子就行。”古先生紧张地搓着手，说不知道怎么进行。
次日，我们在附近的饭店吃早餐，一面研究细节。全部研究妥当之后，就由我给古先生的前姐夫打电话，问这位梁先生是否在XX小区有栋房子要卖。梁先生很奇怪：“你怎么知道？”我说在XX小区楼下的房产中介看房源，老板给推荐的，从图片看，价格和装修都不错，但说好像那房子不太干净，问问怎么回事。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梁先生极力否认，说那只是他和老婆吵架，老婆就开煤气在屋里想自杀，但没死成，已经抢救过来，只是现在有些后遗症。两人已经离婚，她好像被父母送到乡下去疗养了。
不得不说这梁先生真是狡猾，因为凶宅要是房主隐瞒，就算卖掉也能告到法院，不但得退房还要赔钱。而梁先生既不否认这事的存在，但又改了些内容，毕竟要是真调查起来，还不见得能打听出太具体的实情。梁先生到时候完全可以说不知道他老婆的葬礼是怎么回事，有可能是后来在乡下去世的，那就跟这房子没关系，只要房子里没死过人，就不算凶宅。
梁先生向我推荐，说他换了新房，要不是想提前还款的话，这房子根本不可能急售，相当于市场价的九折，但必须全款。他戏演得很像，装出真急用钱的模样来。我心里暗笑，那咱们就比比演技，看谁更厉害。于是我提出要跟亲戚过去看看，梁先生满口答应下来，约好下午见面。到了时间，除古先生以外，我们三人共同来到此小区门口，与梁先生碰面。我介绍说靳先生是我表弟，而这位是我的家邻居，一起过来看看。梁先生边走边说：“我这房子啊，正经的全明户型，南北通透，楼层也好，景观楼王位置，你们真是捡大便宜啦！”我笑着说哪有什么便宜可捡，谁也不傻。梁先生叹气，说要不是不想当房奴，这房子出租个十几年都能回本了。
进屋后，我们三人假装屋里屋外地看，梁先生问：“你这位邻居怎么也不说话？”我笑着说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梁先生连忙说不好意思，他不是故意的。看了半天，我说是哪都不错，就是那个传闻让我心里不踏实，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闹鬼。
“要是真闹鬼，我白送你，行吗？”梁先生把胸脯拍得山响。我嘬了嘬牙花，问阿赞宋林怎么样，他摇着头。
梁先生连忙问道：“怎么着，哪里不满意？这么好的房！”靳先生说就是不知道闹鬼，要不这样吧，听说闹鬼都是在夜间，你能不能跟我们在这里过上两夜，四个大男人也不用害怕，要是真不干净，也能看出来。梁先生连忙说没问题，陪你们住半个月都行。
为表示诚意，晚上梁先生请我们吃饭，然后就在这栋房子里呆着。家具家电都在，我和靳先生在客厅看电视，梁先生和阿赞宋林各自在自己的卧室休息。靳先生偷眼看到梁先生的卧室门关着，低声问我：“不知道晚上能行吗？”
我笑笑：“看来你是不相信泰国法师的能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转眼到了十点半，我们都上床睡觉。这是个三居室，靳先生自己住主卧，靳先生在次卧，而我则与阿赞宋林住北屋。午夜时分，阿赞宋林盘腿坐在床边开始施咒，我就站到门旁，打开道细缝，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第992章：连夜掏钱
一刻钟后，什么异常也没有，我回头看着坐在床上的阿赞宋林，心想是不是没效果？这时，听到主卧室里似乎有动静。我假装上厕所，出门来到客厅里，卫生间距离主卧不远，我蹑手蹑脚地来到主卧，贴近门刚要偷听，忽然卧室的门被打开，想现跑已经来不及，但也得走远啊，总不能站在人家卧室门口，不然梁先生还以为我们是劫匪呢。
梁先生直挺挺站在屋内，我走出几步，回头看着他，梁先生慢慢出了屋，坐在客厅里坐在沙发中，目视前方电视墙的位置。我心想，这是不是在梦游？悄悄走近看，我没出声，怕万一真是在梦游，把他吵醒就不好了。梁先生坐了几分钟，开始摇头，似乎在反对什么，后来又身体后仰，仿佛在躲避，再左右晃，折腾了十来分钟才站起身，慢慢回到卧室关上门。
“这是什么情况？”我低声说着，话音刚落，就听到主卧里传出梁先生的大叫，我连忙推门进去，而梁先生正冲向门口，我俩重重地撞到一块，我鼻子都快断了，酸疼异常。
梁先生压根就没理我，夺路而逃，我在后面追到大门口，梁先生非要开房门出去，闻声而出的靳先生和我共同将梁先生抱着拖回来，在客厅，梁先生仍然叫着：“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要死的，别来找我，别来！”
我问道：“是谁要来找你？”
梁先生双手乱抡：“是你自己要死，我没逼你，没逼你……”这时阿赞宋林从北卧出来，打开客厅的厅。又过几分钟，梁先生才恢复正常，眼睛瞪得比牛还大，浑身都在哆嗦。让他坐在沙发里，我问你这是怎么了，谁自己要死。梁先生看着我们，似乎回过神来了，连忙说没事，刚才做了个噩梦。
靳先生说：“你可算了，刚才你出来梦游，坐在沙发上来回乱动，能把人吓死！是不是这屋子影响的？”
“不是不是，”梁先生否认，“我、我以前就有梦游症，十几岁的时候就有。”我说那你刚才在卧室里大喊大叫，还要冲出房门，说什么“是你自己要死，我没逼你”的话。梁先生解释说就是做了个噩梦，梦到他老婆又要自杀，还是说他给逼的。这种噩梦他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发一次，前阵子在新家的时候也有，过几天正打算去医院看看，开些镇静安神的药。
我挺佩服这梁先生撒谎的本事，不但来得快，而且都不眨眼睛。我说那咱们接着睡吧，你这挺吓人的，最好把卧室门锁上，免得我们再受惊吓。
次日，我们都起了床，离开小区到饭店吃早餐，梁先生问我们是否满意，什么时候可以付款，要是全款还能给打个小折。我摇了摇头：“你昨晚的表现很引人怀疑，又梦游又噩梦发狂的，谁知道怎么回事。”
靳先生也说：“是啊是啊，看来那些传言也不完全是扯淡。”梁先生赌咒发誓，说是他自己的原因，跟房子无关，他这梦游不常发作，真的。我想了想说要不今晚我们再住一晚，看看到底是你的原因还是房子，梁先生连连点头。
当晚我们三个继续在梁先生这栋房子睡觉。午夜，阿赞宋林再次施咒，果然不出所料，梁先生在卧室里又撞到古女士的鬼魂，几乎都要跳楼，如果不是窗户安有结实的金刚网纱窗，估计他这条命都悬，那可是十楼。这回我有了经验，用手机全程录像，梁先生躺在沙发上，还在不停地哆嗦：“真、真不是我逼的你，我也不知道你会自杀……我真不知道……给抚养费，我真给！”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和靳先生趁热打铁地问道。
梁先生哭着：“我老婆煤气中毒自杀了，她在朝我要女儿的抚养费，说再不同意，就天天晚上缠着我，让我早晚跳楼，到阴间找她！”
靳先生问：“你老婆在哪里死的？”
“就在这个客厅……”梁先生神情恍惚。我问你不是说她死在乡下了吗，梁先生呜呜地哭，说当场就死了，还回什么乡下。我叹了口气，说那你还是赶紧把抚养费一次性打给你女儿吧，不然到时候你老婆的鬼魂再缠上你，说不定半夜你都能上吊。这番话吓得梁先生魂不附体，立刻掏出手机，给古女士的父亲打电话，问他的银行卡号码，现在就用电脑汇款。
古女士父亲被吵醒，还有些迷糊，梁先生大声重复几次，古女士父亲才回过神来，连忙将银行卡信息以短信发给他。梁先生哆嗦着，说得找台电脑去转账，我和靳先生扶着梁先生下楼找了间24小时营业的网吧，他的钥匙串上有优KEY，现下载的网银专业版，再插上那个银行给的小U盘，给古女士父亲的银行卡转去五十万元人民币。
我和靳先生在旁边看着，我不好意思再用手机录，但心想他事后会不会反悔？到时候要是真反悔怎么办？转账之后，我俩再把梁先生扶回家，他死活不回去，说要回自己的新家，我们也不好强迫，帮梁先生叫了出租车，就此分开。
等梁先生一走，我们立刻打电话与古先生碰头，古先生握着我和靳先生的手连连感谢。我说靳先生的事算是解决了，他可以安心回去工作和生活，你们和古女士也都如愿，而我这桩生意圆满完成。之前靳先生付了我一万定金，总共三万，剩下的两万尾款你们看看谁付。
靳先生有些迟疑，古先生连忙说全都由他们来给，并叫出租车，带着我和靳先生来到他家。说了整个经过之后，古先生说：“明天早晨我就带贝贝去上海，到之前我姐去过的那家大医院，申请治疗她的轻度弱智症，再把先期治疗费用十五万元全部交齐。就算以后姓梁的反悔，那钱也要不回来，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第993章：生米成熟饭
古老爷子有些担忧地问：“会不会惹上官司？”古先生说没事，钱是他自愿汇的，田老板这还有手机视频录像，到时候他浑身是嘴也说不轻，而且钱也花掉，还是给他自己的亲女儿治病用的，法院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听到这里，古先生的父母也对我千恩万谢，古女士的小女儿从卧室出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看到靳先生，立刻笑了，小跑着过来张开双手仰头说：“抱，抱抱。”靳先生笑着抱起她，说这下你可有救了，明天你舅舅要带你去上海玩。
小女孩笑着说：“去，玩，玩。”我心想这还真是两岁的智商，我家三楼老邻居的孙子现在两岁，就是这个程度。
古先生拿着父亲的银行卡，下楼在路口的银行找了台ATM取出三万元人民币，我把其中一万交给靳先生，他对我感谢不止。我告诉他们夜长梦多，趁着梁先生还没回过神来，你们赶紧办正事，我这有他在家里撞鬼后的录像，回家后我会发给你们，到时候也许能当个证据啥的。就算不行，那笔钱已经交给医院，他姓梁的想打官司追回来，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双方辞别，靳先生给阿赞宋林来了个拥抱，感谢他和我的帮忙，一身轻松地打车回家了。我则跟阿赞宋林来到合肥火车站，买了最近时间的票，他前往广州，我回沈阳。
这桩生意就此结束，事后，我好奇地在QQ上问靳先生古家人后来怎么样了。他告诉我，还真给古先生打过电话，跟我预料的差不多，他前姐夫梁先生果然后悔，跑到古家大闹，硬说那天晚上自己喝多了，迷迷糊糊地给古老爷子汇款，得追回来。古老爷子无奈地表示那钱是你自己给的，说是良心发现，一次性给齐。我们就等你这笔钱呢，贝贝已经跟她舅舅去上海治病了。
但梁先生不依不饶，非说是这个前小舅子跟人串通，合伙诳他的钱，但又拿不出什么证据。最后还真告到了法院，古老爷子向法院的工作人员提供了那段视频，法院的人很奇怪，问为什么还有人把视频给录下来，古老爷子称是几个看房子的客人，在他前女婿家中过夜时，看到梁先生行为异常而录的。
虽然法院觉得有人录这东西很反常，但录像毕竟真实存在，梁先生虽然也称那天晚上精神反常，行为不能算数，但之前都知道这位梁先生妻子自杀，女儿身患重病无钱医治，这笔钱也确实被用到治小女孩身上，所以都劝梁先生不要起诉，很难打得赢，医院不会还钱的，目前还在扯皮当中。
“最好能扯到那个小女孩病治好的时候。”我笑着打字回复。靳先生也说那样最好，虽然我们只是打字聊天，但我却觉得似乎能看到靳先生此时的表情应该也是在笑。
这桩生意，是我少有的、客户结局算不错的了。我总觉得这似乎也是积德行善，而且自己还能赚到钱，又没什么风险，以后要是能多接些此类生意多好。想起靳先生之前的讲述，那位漂亮的古女士在天之灵也能安息，只是不理解，为什么世界上居然有连自己女儿都嫌弃的人，也许因为我自己还没孩子，也许人就是这样复杂的动物吧。
在沈阳呆了几天，接到高雄的电话，称阿赞JOKE已经从马来西亚回到泰国。他那位住在东马来西亚的阿赞巴杰师傅没找到，他到隆里纳哥当地找了很久，都没有他的行踪，只得放弃。我问：“那怎么办？是不是还得去缅甸找阿赞达林康？”
高雄说：“就知道你小子不想去，其实我也不爱折腾。阿赞JOKE说他再跟阿赞布丹试着加持半个月，要是还不行，恐怕就得考虑阿赞达林康了。”我问他是否还认识别的、更厉害的阿赞，好找点儿，比如那个阿赞MAN师傅不是也很强吗，以前还为槟城鬼王做过阴法刺符，另外还有泰北黑巫婆难等和她的徒弟阿赞爹，这几位都是法力很霸道的师傅。
“没有那么简单！”高雄在电话里打呵欠，“加持彭马头骨这种域耶，是件既麻烦又没什么好处的事，就算最后加持成功，阿赞师傅也拿不到多少钱，我们愿意付费，最多也就是十几二十万泰铢，不算少了吧？但对他们来说却并不重要，因为要耗费非常多的法力，且不说加持的这段时间，他们少接了多少生意，少加持多少佛牌，加持域耶完成后，还得休息一两个月才能完全恢复身体，不划算。而且我跟阿赞MAN、婆难等和阿赞爹的交情，远没达到我们跟阿赞布丹、阿赞宋林、阿赞南雅和JOKE的程度，所以不好搞。”
听他这么说，我才明白确实是这么回事，求人也要看求谁，朋友和亲戚都有远近，何况只是生意伙伴。高雄刚才提到的那四位，跟我们已经不是简单的合作关系，而是朋友，但别人不行。
看来只能继续听消息了，高雄说我半个月后回泰国，到时候成与不成，我们都得继续进行下一步，不能再耽搁。
我觉得，现在我和高雄就像躲在洞里的老鼠，而阿赞桑坤就是守在洞外的猫。猫午夜守老鼠洞，能蹲坐几个小时完全不动，既不闭眼也不睡觉，只要老鼠出来，猫就迅速伸出爪子，一击必中。阿赞桑坤也差不多，他很有耐心，就在等着我们露出马脚。在彭马域耶没加持成功之前，我们只能装成老鼠。
这半个月我也没什么心情聚会游玩，冬天的东北几乎没绿色，这几天又是大幅降温，雪花飘起，所以我基本都猫在家里，不是上网整理发贴私信，就是打游戏看电影，过得醉生梦死，非常无趣。偶尔能在下楼买菜的时候看到罗丽和她老公，互相打个招呼而已。我有些感慨，人和人的关系真是很奇妙，去年我和罗丽还在北京佛牌店朝夕相处、不分彼此，现在却跟陌路没多大差别。

第994章：追星妹
今天我买菜回来，又看到罗丽两口子在楼下坐着。刚下完雪还很厚，两人把坐在石桌旁边的石凳上正聊天。我原本是想假装没看到，匆匆走进单元口，却被罗丽叫住，只好过去。罗丽的丈夫笑着对我说：“田哥，我和罗丽结婚这么久了，也没请你吃个饭聚聚，有时候我们找你，你不是在泰国，就是全国各地到处跑做生意，今天你有事儿没？没事的话咱们到路口那家烤肉店喝点儿？”
“啊，不了，”我推辞道，“家里可能都把饭给做好了，改天吧，你也别这么客气，都不是外人。”
罗丽哼了声说：“做好什么啊，你家还没买菜呢，他也是有事要请教你，你这个泰国佛牌专家就不能赏点儿脸？”一听这话，我连忙说原来是这么回事，那行，不管做没做饭我都不管，这行了吧。罗丽撇着嘴没说话。
她丈夫笑：“罗丽这人就是不会说话，嘴直，你别见怪啊！”
还没等我客气客气，罗丽看着他：“我认识田力的时候，你还蹲地上弹玻璃球呢，我从小跟他说话就这样。”她丈夫不满地说怎么可能，我笑着说没错，我和罗丽都是老回迁户，那时候我才11岁，我自己也在弹玻璃球。她丈夫这才明白过味，我们都笑起来。
小区附近有家烤牛肉馆，虽然没那么干净高档，但是老板把牛肉煨得很香，烤熟后吃得满嘴流油，别提多美了。边吃边聊，罗丽的丈夫对我说，他老叔家的女儿今年十四岁，自打去年就开始精神不正常，学业也是一落千丈，家里带她去好几家医院查过，还去过北京和上海，都没查出具体问题。后来有个邻居大妈，说怀疑孩子是不是中了邪，邪病还得邪药医，医院没用，得找那种会治邪病的。他老叔夫妻就开始四处托人，寻找懂鬼鬼神神的相关高人，但不小心被女儿听到，结果大闹起来，好几天不吃饭，最后两口子都要给女儿下跪，这才算完事。
那天，罗丽的老公到老叔家串门，跟这个堂妹聊了一会儿，好像说话什么的都挺正常，他对老叔说了罗丽认识我的事，他老叔连忙托着帮忙，让我抽空过去给看看。
“没问题！”我连忙答应下来，说随时都可以，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半个月后我要去泰国处理事情，说不定多久能再回沈，刚好这阵子闲。罗丽的老公很高兴，又聊起我们的工作情况，我告诉他俩生意还不错，打算明天夏天再买套小单间，专门出租用。
罗丽的老公很羡慕，说他都想跟着我做这种佛牌生意了，罗丽却坚决反对，说你不是那块料，趁早死了心。我问起他俩的近况，罗丽扁了扁嘴：“就那么回事，在商场当营业员，能有什么大出息。”她丈夫没接茬，我猜可能因为他自己也是中街商场的营业员，不太好意思说什么吧。
择日不如撞日，饭后罗丽老公结了账，我们三人就出来，乘公交车前往她老公的叔叔家。离得不远，就在小什字街的天龙家园，这小区距离中街非常近，交通便利，四通八达，我也相中了，打算到时候就在这里买房。
罗丽的老公名叫刘贺，我习惯称他为小贺。今天是周二的下午，全市中小学的老师都要参加政治学习，所以小贺老叔家只有这个女孩在。她给我们开的门，个头和胖瘦都很匀称，穿着随意的粉色带小白点家居服，脚上是毛茸茸的拖鞋，头发扎成两个吊马尾。客厅里有很嘈杂的音乐声，电视里正在放某歌星的演唱会，很是热闹。
看到是我们来，女孩也没说话，迅速转身坐回到沙发上，拿起一袋薯片继续边吃边看。
“*啊，这是你田哥，特地来看你的。”小贺介绍着。那女孩*只看了我们一眼，又转头盯着电视。小贺对我歉意地笑笑，我也没当回事，大家换了鞋也到沙发上坐着。这沙发挺宽大，是四座的，但*坐在沙发中央，而且也没有想挪动的意思，我们三人怎么也坐不下，最后小贺决定站着，让我和罗丽分坐左右。
罗丽却没那么客气，直接对*说：“哎，挪挪。”电视的声音比较大，她连说两遍*都没动，罗丽有些生气，挡在电视中央。
*这下急了，瞪着眼睛：“干什么啊？起来！”罗丽说我让你挪挪地方，*焦急地迅速挪动位置，罗丽和我们这才坐下。电视屏幕上是湖南卫视今年某选秀节目选出来的一位W姓两字男歌星，长得年轻漂亮又帅。说实话这歌我没听出来唱得多好，但人长得确实帅气，演唱会座无虚席，镜头扫过去，看起来有八成以上都是女生，以十几岁到二十出头的为主。*边吃边看，边看还边跟着唱。她唱得很难听，对我的耳朵真是一种虐待。*手里还捏着块薯片，看到近镜头特写时，她脸上都是入迷的表情，眼睛里似乎全是红心和星星，半张着口，那块薯片就悬在半空，怎么也没顾得上吃。
罗丽伸手把那块薯片拿过来塞进嘴里，*看都没看她，慢慢把两根手指往嘴里塞，塞了两下没感觉到有东西，这才在百忙之中抽时间低头看了看，见手里是空的，她也没找原因，直接再拿第二块。但这第二块薯片仍然拿得很慢，而罗丽也是如法炮制，继续夺过来吃，总共吃到五六块的时候，*才发现是她在搞鬼，不高兴地捶了罗丽胳膊一下。
“能不能先关了，一会儿再看？”好不容易这首歌唱完，客厅里没那么吵，小贺才问。*摇摇头，说这是现场直播，过后就没有了。我和罗丽互相看看，我心想这*看上去很正常啊，无非就是在电视里看看帅哥明星，再正常不过。
电视画面上又扫过观众席，看到不少女孩共同举着一大块带彩色喷绘图案的展板，上面印着这个男歌星的半身像，右侧是五个大字“W我爱你”。罗丽笑了，刚要说什么，忽然看到*把手中的半袋薯片松手扔掉，对着电视高声喊：“W我爱你，老公，我爱你！”

第995章：机场见闻
她的声音不比电视小，把我们三人都吓了一大跳，罗丽就坐在她旁边，气得推了*一把：“你抽风啊？”*厌恶地看了看她，继续执着地对电视大叫“老公”，然后更大声地跟着唱，看来是该歌星的成名作。我心想你才多大啊，十四岁，知道什么叫老公吗，逮个人就乱叫，老公的称谓也太不值钱了。我们三人基本没办法交流，但此行来又是找*和她父母的，所以只好忍着。我在客厅旁边的书架上找了本画册，坐在餐桌旁翻看。这*足足跟着唱了有半小时，演唱会总算结束了，她意犹未尽地用遥控器关掉电视机，整个人都瘫仰在沙发上，就像刚从工地搬完砖回来。
“看完啦？”罗丽问道。*懒懒地嗯了声。
罗丽问：“累不？”*点点头。小贺有些生气地说你不累才怪，比人家歌星开演唱会还卖力气，唱了半个多小时没停过。不光你，我们也很累。
*没明白：“你们累什么？”
小贺回答：“人家唱还行，你也非要跟着唱，比鬼叫还难听，我们听了半个多小时，你说我们累不累？”*哼了声，说那你们不找棉花把耳朵堵上，自找的。罗丽不高兴地说怎么跟哥哥说话呢，真没礼貌。*看了看她，也不反驳，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卧室。小贺连忙让她站住，说田哥特地来看你，你不能这么就走了。
“特地来看我的？”*停住脚步。
小贺说：“对啊没错。”*疑惑地问我又不认识他，来看我干什么。小贺有些停顿，显然还没编好借口。还是罗丽脑子快，说人家田哥语文学得好，听你爸说你最近成绩有些下滑，他是来给你补课的。我心想这不扯淡呢吗，我哪有这能耐。
*哼了声：“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家教啦？”说完转身就走。小贺叫她站住，*忽然回头，双臂和双腿摆出一个“大”字型，张大嘴吐出舌头，极夸张地来个“哇”声，把小贺吓得后退，*带着笑走进卧室将门反关。
我说：“二位，这*无非就是喜欢追星，成绩不好，别的也没问题啊！你们是不是多操心了？”小贺焦急地说你那是没看到她疯狂的时候，今天可能没发病。
罗丽问：“你不是有那个灵蜡吗？拿出来测测。”我心想也对，就拽出灵蜡放在*的卧室门口，让他俩把客厅客户关严。几分钟后以打火机点燃，看着蓝色的烟雾慢慢上升，刚起来不到二十公分，卧室门被呼地打开，烟雾迅速被空气吸进房间，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口，背着背包似乎要出门，看到我，她“啊”地大叫起来。
把我吓了一跳，连忙弯腰把灵蜡捡起吹熄。*生气地问：“你干什么呢？诈尸啊？”小贺过来训斥她说真没礼貌，人家田哥只是用灵蜡测试测试而已。
“测试什么？”*咄咄逼人地问。小贺顿时没话说，我连忙解释说是测试你们家的空气质量好不好。虽然这借口很蹩脚，但我在这么短时间内也实在找不出更好的来。*半信半疑地看着我，匆匆走向大门。
小贺连忙问你去哪儿，*随口说：“机场。”
“去机场干什么？”小贺问。*说去见个朋友，说完开门就走。小贺追了出去，我和罗丽也在后面跟着。下楼梯的过程中，小贺说你才初二，怎么就有朋友坐飞机来找你不成，*不高兴地说我怎么就不能有外地朋友啊。
罗丽问：“你到底去哪里？快说实话！”*有些不耐烦，说有个韩国歌星到沈阳参加活动，同学刚给她打电话，一个小时之后飞机降落，必须赶时间，要不就来不及了。我们这才明白，小贺在前面追着，我边下楼边低声对罗丽说，你老公的这个妹妹应该没什么邪病，就是追星而已，灵蜡我看也不用测了，还是回去吧。罗丽却说不可能，刘贺的老叔夫妻都要疯了，因为这个事成天哭，不可能这么简单。
听她这么说，我也只好在后面紧跟。*出了小区，站在路边招手打车，看这姿势应该是很熟练。小贺还在那里问东问西，罗丽将他拉过来，说先别问了，到时候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我招手叫了辆马路对面的空车，让司机调头后，对*说：“上车啊。”她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知道我这车是帮她叫的，四个人共同钻进出租车，*说我们不见得顺路，我要赶时间。
“没事儿，”我笑着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跟你过去看看，行不行？”*不置可否，罗丽告诉司机去桃仙机场，越快越好。
司机边开车边说：“是去看那棒子的吧？”我和罗丽笑起来，我问你怎么知道的，司机说我刚从机场回来，拉了俩小姑娘，就是去看他的。他还在感慨，中国十几亿人，怎么迷韩国明星迷成这样。我从车内后视镜偷偷看了看*的表情，按理说追星的都不喜欢别人说明星坏话，但*表情虽然不太高兴，却也没说什么。
为了帮我们争抢时间，司机还是很卖力气的，从中街到桃仙机场不到半小时。没等停稳，*就第一个冲出来，直奔大厅而去，我这边要付钱，罗丽连忙捅了捅小贺，他赶紧去掏钱包，但我已经把钱付了。司机笑着说：“我还以为追星的都是十几岁，没想到也有大的！”我没时间跟他回复，三人在后面紧随*进了大厅。来到国际航班到达口，看到这里比别处热闹得多，至少聚着七八十人，大多数都是女性，十几二十多岁的居多，周围有机场特警紧张地维持秩序。
“我在这里！”*朝人群中挥手，跑得更快了。机场特警用手对她连摆，示意站在那边。*很顺从地站过去，我们看到这些人有的手中抱着大号的毛茸玩具，有的背着更大号的背包，有的扶着大牌子，上面有中韩两国文字和彩色图案，也是年轻男子的半身像，但脸色惨白，眼圈却画得很黑，下巴比鞋尖还要尖，头发染成黄白相间，还戴着耳环。眼神怎么看怎么这么邪恶，还露出诡异的笑容，不男不女的。

第996章：偶巴
罗丽说：“看来就是这个人，长得可真怪！”我笑着说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这种打扮，尤其韩国明星都这样。在我记忆里，大约六七年前有个很流行的韩国团体叫HOT的，我那个叫老阚的同学非常迷恋，成天在家里放他们的歌，听起来很吵很闹，但他就喜欢。
人群中有很多男生，打扮非常地怪异，头发留得很长，还梳到一边，穿着能照人的亮面黑面装，裤子又肥又大，足可以当面口袋，也吊着耳环。不知道天生丽质还是怎么，脸很白，嘴唇却很红。小贺也想挤到那边去，打算跟*说说话，但被罗丽拉住：“都是十几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你三十好几了，好意思凑合？看着就行了。”小贺只好作罢。
大概过了不到半个小时，看到人群有些骚动，那些年轻人都朝到达出口张望着。特警更加紧张，几乎站成一排挡着他们。这时，有不少乘客从到达口陆续出来，有男有女，各自散去，忽然听到人群中爆发出大叫：“偶巴，偶巴！”这声音特别地大，就像生离死别那样，而且很耳熟，正是*。
“偶巴！”
“撒郎嘿呦！”
“偶巴，我爱你！”*似乎起到了带头作用，更多的人狂喊大叫起来，跳着脚朝里面招手。几个穿黑西装的高大男人走在最前面，中间夹着个年轻男子，肩披浅灰色大衣，敞着怀，里面是白色马甲和白西裤，浅灰皮鞋。这男子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只露出杆子，双手插兜，刚刚走出到达口，这些人群已经沸腾，杂七杂八地已经听不出都在喊什么，疯狂往前拥。特警们都扎着马步，奋力把他们往外推，有人把带来的大牌子高高举起。这时，我看到有个女孩机灵地弯腰，从两名特警手臂的空区钻出来，迅速跑到那年轻男子面前，扑通就跪下，高举一个本子和笔，竟又是*。
那年轻男子明显吓了一大跳，随后又笑起来，根本没理她，绕了个弯躲过去。*连忙去追，但被几名黑西装男子挡住，两名特警也过去拽她。*大喊大叫：“偶巴，撒郎嘿，撒郎嘿呦！”她嗓子发出的声音很难听，又高又嘶哑，看到那年轻男子没有回头的意思，*竟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我们距离少说也有二十几米，都能清楚地听到*的前额重重撞到理石地面的声音，咚咚直响。
小贺和罗丽实在看不下去，都跑过去想要拉她。但特警以为他俩也是追星族，用胳膊拦着不让过。小贺大声说：“她是我妹妹！”特警哪里管你是谁，就是不让过。
还别说，*磕头这招真起了作用，不光几名穿黑西服的保镖回头，连那名年轻男子也闻声转身。*异常兴奋，连连挥手大叫：“偶巴，我爱你，撒浪嘿呦！”
年轻男子笑着摇了摇头，停顿还没有两秒钟，转身继续走，而且似乎走得更快。人群都涌过去，但特警早就准备，他们迅速把两排不锈钢的护栏合拢，将到达出口封起来。这下可炸了锅，那些追星的人大喊大叫，有的大声咒骂，甚至连国骂都出来了。
特警压根没理，只死死地守着护栏，不让人群把它们冲开。直到年轻男子在保镖的护送下走进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另外有几名排在前面的乘客刚要进去，却被黑衣保镖给推到旁边，张着手让年轻男子进入，他们才进去，守在外围。电梯门缓缓关闭，特警们这才打开护栏。
很多年轻女孩边叫边哭起来，非常地伤心。她们冲到电梯门口，猛拍电梯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抢了她们的孩子。*仍然跪在地上，那已经不是哭，而是嚎叫。我们三人过去拽她，但*用力挣开，最后居然躺在地上开始打滚。周围很多乘客边看边笑，也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我过去告诉他们不能拍，这是在侵权，这些人笑着放下手机，但估计一会儿还得拍。
好不容易把*劝住，我和小贺一左一右架着她，也到电梯口想下去，好叫辆出租车。几名乘客正在朝机场工作人员抱怨：“不就是个歌星吗，在中国有特权？我们明明排在前面，他们凭什么把我们推开？”
“真不好意思，”工作人员满脸歉意，“我们也是没办法，要是不让他先进去，那些追星的都会涌过来，要是全都涌进电梯，就危险啦！也希望你们多多理解，这些人太扰乱机场的治安了。”其实大家都懂这个道理，只是对那明星保镖的生硬态度不舒服，乘客也没再说什么。
大厅仍然有很多年轻男女站着，他们呆呆地发愣，表情呆滞，好像刚从父母的葬礼现场回来，久久不愿离去。几名工作人员过去劝说他们尽快离开，因为明星早就走了。没想到，好几名年轻男女开始围攻工作人员和特警，骂道：“你们这些畜生，有什么资格拦我们？我们追星也有错吗？法律有规定不让我们追星吗？这是我们的自由，你们算个屁？就是机场养的一群狗而已！”
特警脸上也挂不住了，警告他们不要再闹，这是机场，否则会被带到机场派出所处罚。没想到他们骂得更厉害，说我们未满十八岁，不允许拘留，看你们敢动我们试试。工作人员没办法只好继续劝，这时电梯到了，我们三人护着*进去。
在电梯里，*满脸都是泪，却没哭出声，只是在呼呼地喘气，似乎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旁边有个中年妇女问：“这孩子怎么啦？”小贺连忙说没事，刚才没要到明星的签名。中年妇女“哦”了声，叹气说现在的孩子，要是把这精力放在学习上该多好。
没想到*大叫：“用你管？”
电梯空间小，这嗓子把我们都吓了一跳，中年妇女显然吓得不轻，她丈夫生气地说：“什么素质！”*又开始大叫，小贺怎么也劝不住，罗丽干脆用手紧紧捂住*的嘴，不让她出声，直到出了电梯。*挣扎开，骂罗丽是不是有病。

第997章：灵蜡测试
罗丽瞪着眼睛，指着*的脸：“你敢再说一句，我就抽你，信不信？我可不是你爸妈，也不是你哥！”这招管用，*气得鼓鼓的，但什么也没敢说。叫了辆出租车，回去的路上*始终鼓着气看着窗外，直到回家。这趟机场之行来回折腾近三小时，*的父母早就回来了，正在家里做饭。看到我们四人进来，都很意外。*气呼呼地直到卧室，用力把门关上并反锁，谁叫也不开。
小贺连忙向他老叔夫妻介绍我的身份，又讲了刚才的经过，小贺的老叔气得不行：“有毛病吗？自己父母和爷奶都从来没跪过，居然给一个从韩国来的什么明星下跪，还咣咣磕头？我要是在场，非大嘴巴抽死她不可！”说着就要去砸门，被妻子拦住，小贺也劝说晚上吃饭的时候再提吧，现在她也是气头上。
*的老婶叹气：“田老板，你可别见怪啊，有人说咱们家小慧就是中邪，以前我还不信，现在真是不得不信了。你们说，正常人能这样吗，就算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喜欢追星，有没有这样的？难道小慧真是撞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能给看看不啊？”看着她焦急的表情，我说我本身并不是法师，目前只有灵蜡能测得出来，但你们得保证*别再半路冲出卧室，不然离得太远没效果。
两口子想了想，小贺说那就只有晚上她睡着了再测，那时候最保险。*的父母互相看看，没说话。罗丽问：“这丫头晚上也不消停？”小贺老叔低声告诉我们，她在卧室里晚上喜欢用电脑看视频，基本也都是那些明星的演唱会、真人秀和各类节目，边看边笑，边唱，有时候还会哭，跟个精神病似的，到很晚才睡。开始我们催促她好好写作业，后来也不敢催，就让她按时睡觉，可全没用。你一催她就发火，说你干涉她的自由，再吵就要跟我们决裂，还出走过两次，以后再也不敢催了。
听到这话，我说：“没事，灵蜡只会被阴气和邪气所吸引，不管她晚上睡没睡，都能起效。再说了，她总有睡觉的时候吧，不能一整夜都看视频，她才十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熬不动夜，大不了我们辛苦些，后半夜起来测。”
“那辛苦你啦田老板！”两口子连连道谢。
吃晚饭的时候，小贺开导*，说你追这些明星有什么用啊，当众给人家咣咣磕头，人家都没理你，多丢人？不少人都看着呢，还有人给你录像拍照，到时候发到网上，你怎么办。
“真有人拍照了吗？”*本来在扒饭，忽然停下来问。
小贺说：“当然！不少人拍呢，不信问你嫂子，还有田哥，很多人都能看到。”
*十分高兴：“太好啦！那肯定有人把他跟我互动的场景拍下了，非让同学们羡慕死不可！”
我们五个人都呆住，*她爸问：“你给人家下跪还猛磕头，人家就回头看了你一眼啊，哪有什么互动？”*说怎么没有，他不是回头看了我吗，那他怎么不看别人，偏偏看我呢。说明在他眼里，我还是比较特别的。人家可是大明星，看得入眼的也都是有身份的人，可却看了我，说明我也不一般。
她放下碗筷，双手托着脸，满脸幸福地说：“我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看到她这副模样，连我也觉得不太正常。她父母叹着气，继续吃饭。罗丽则在那里偷笑，好在*并没关注她。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还能听到从*卧室里传出的视频声音，似乎不是在唱歌，而是类似《天天向上》的那种综艺节目，但没说中国话，都是韩语。罗丽对*夫妻俩说，你女儿看来最迷的就是两位，一个是国产W歌星，另一个就是昨天在机场的那个韩星。
*母亲苦笑：“何止有两个啊，二十个都不止！”我们很惊讶，小贺说不可能吧，一般追星族都是有固定目标，一两个，最多三四个到头了，怎么可能这么多。
“她就是这么多目标，”*的父亲说，“只要是明星就迷，不管中国还韩国，但基本都是男星，女星她没兴趣。”小贺问老叔啊，看来小慧真是有些反常，不像普通的追星族那样，真得让田哥帮着好好测测。
*家只是两居室，她父母两口子明天得上班，早早就去睡觉，我们三人只好坐在客厅看电视聊天。次卧里的综艺节目声终于停止，看到*出来洗澡，看都没看我们一眼，边走边打手机，有说有笑，似乎白天的不愉快都没发生过。好不容易熬到凌晨两点，*总算在卧室里没了动静，应该是睡了。罗丽哼了声：“才上初中二年级，成天迷明星追星，熬夜这么晚睡觉，也不复习功课，她要是成绩能好才见鬼！”
我笑着把灵蜡再次放到她卧室门口，等空气稳定下来，再点燃灵蜡，蹲在旁边观察。说来也怪，忽然我听到卧室里传出咚咚咚的脚步声，心想不是*刚好在这个时候起夜上厕所吧。怕什么来什么，卧室又“忽”地被打开，*还是穿戴整齐，背着大背包跑出来，我这次是蹲在卧室门的旁边拐角处，怕对灵蜡有影响。*没看到我，径直冲出来，那毛茸茸的拖鞋刚好踩在蜡上，把她硌得差点儿没摔倒。生气地问：“这是什么东西啊？”再看到我蹲在旁边，她就是一愣。我连忙过去把灵蜡捡起来，看到旋出来的半截蜡体已经被踩弯，把我给心疼的。
“有病。”*用最低的音量嘟哝着，跑向大门换鞋。她父母也被吵醒，推门出来问你要去哪，*扔下一句“万豪酒店”就走了。
两口子大惊，她爸问：“哎，你去万豪酒店干啥？”但*已经出了大门下楼。两口子连忙换衣服，我们五个人又都追出来，在小区门口才把*拦住，仔细问到底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约你。

第998章：庆祝生日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是后援会的会长给我们发消息，要我们马上去万豪酒店集合，说下周四是韩国著名男团‘西方鬼落’的门面担当二十岁生日，他的中国后援会要组织大型庆祝活动，今晚开始彩排，到时候要正式在上海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搞那个庆典，所以今晚彩排也要在沈阳的豪华酒店，也就是万豪，别的不够档次。”
听到这个团体的名字，我和罗丽都忍不住笑，什么西方鬼落，也太恐怖了。*有些生气：“笑什么笑什么？懂不懂尊重人？”我说我们只是笑笑，觉得这个团体的名字有些奇怪而已，不算不尊重他们吧。
*也懒得跟我们说，转身就要走，被她爸爸拽住：“什么门面啊担当的，什么全球后援会？你既不是明星又不是演员，彩哪门子排？再说这都几点了，凌晨两点啊！你们就算要搞彩排，非得定在这个时间？这不是有毛病吗？明天你们不上学啦？”
“明天请假呗，”*满不在乎，“对了爸，你得给我写个假条，明天我让张亮捎到学校就行了。”她爸生气地说你想得美，赶紧给我回家。在小区门口争执半天，*哭闹也没用，只得同意回去。
看着她走向小区里的身影消失，*爸气得直哆嗦。*妈劝：“别生气了，回家之后等她彻底睡着，再让田老板好好测测，要是真有什么阴气，就赶紧从泰国请什么法师来，治好就行啦！”*爸叹着气，我们往回走。忽然，我想到了什么事，就问这小区有几个大门。
小贺连忙说：“哎呀，不对劲啊，她是不是从东门跑了？”*父亲连忙先回家看，果然，家里根本就没人，我们在小区东门也没看到什么，明显是早就打车溜走。这下可上了当，只得再叫车跟着。五个人坐不下，罗丽让她嫂子回去休息，我们四个追。好在有“万豪酒店”这个目标，见到了再说。
一路向南过三好街，就来到万豪酒店的门口。这是沈阳市的第一家五星级大酒店，在沈阳那是相当出名，很长一段时间内，沈阳人开玩笑说去高档酒店，基本都是拿万豪来举例。在酒店门口，很大的停车场和喷泉，并没看到有追星族。我过去打听了门口身穿笔挺制服的保安，他说：“哦，那群半大妞吧，在大厅里呢。”
进了酒店，这大堂相当阔气，至少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正中央还有个巨大的电子屏幕，跟电影院里差不多。右侧坐着二十来个初高中年纪的男男女女，正在扎堆交谈，地上堆着不少东西，也看不出来都是做什么用的。*正在热烈地跟他们聊得起劲，有两名女孩指着我们，看来是认识。*扭头一看，脸上顿时变了色，她爸刚要冲过去，被我和小贺拦住，主要是怕他冲动，再动起手来。
*小跑着过来，问我们来干什么，罗丽反问：“你是铁打的人吗？白天机场，晚上看节目到半夜，现在又到大酒店彩排，不怕累死？”
*哼了声：“要你们管，这是我的自由。”
她爸刚要再骂什么，听到那群学生中有人大声说：“彩排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各自归位，快点儿归位！”我心想这词用的真难听，在北方“归位”有时候代表某某人去世，而且含贬意。听到召唤，*连忙跑进队伍，小贺刚要再问，忽然大厅中央墙壁上的那个巨大屏幕开始播放彩色画面，是两名年轻韩国歌星，明显经过精心剪辑，都是综艺节目、MTV和演唱会的片段，还配有音乐，动感十足。
而这些年轻男女纷纷列成队形，从各自的背包和大塑料袋中取出东西，或捧或抱或举在手中，随着画面和音乐跳动起来。大厅的左侧是前台登记处，有不少客人和工作人员，我心想这可是五星级酒店，大厅让你们这么搞，不乱套吗，酒店管理方怎么同意的，客人不会嫌吵吗？真是奇怪。
最后，有个女孩跑出队列冲到最前面，来了个单膝跪地，双手上举，撒出很多五彩纸屑，所有人同时高喊：“偶巴，我爱你！”彩排就算结束，这些人高声欢呼和鼓掌，看来是彩排很成功。*她爸实在忍不住，过去把女儿拽出来，说现在该回家了吧，*不情愿地说我还有很多事要跟会长说，你们赶紧回去，别在这捣乱。
“什么叫捣乱？”*爸忍不住吼起来，“大半夜不回家，在酒店又吵又闹，你们才是捣乱呢，没看到那边还有客人吗，你们这叫干扰人家的正常营业，没赶你们走就不错了！”
这时，有个看起来稍微成熟些的大女孩走过来，说：“叔叔，酒店肯定不会赶我们走，因为我们付了五万元的彩排费用。”我们都很惊讶，罗丽说就大屏幕放几分钟的视频，你们在这列队唱唱跳跳，就收五万块钱？大女孩得意地点点头。
“比我卖佛牌的利润还狠。”我笑。
*爸问：“这钱是谁付的？”大女孩说是我们啊，西方鬼落全球后援会中国沈阳分会的全体成员，*爸问是否也包括我女儿*。
大女孩回答：“她也是我们的会员，当然包括，每人两千，很公平。”
*爸气得直哆嗦：“我说前阵子卡里少了两千，怎么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取的，原来是你啊！”*没吱声，那大女孩却说，叔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她现在都十四了，有自己的爱好和生活，你应该支持她才对，怎么还这么抠门，得主动给钱啊。
“屁话！”*爸终于忍不住，“不给钱就自己拿？这跟偷有什么区别？”*大声说什么叫偷，这就是拿。*爸指着她说没经过允许就是偷，法律没规定家里的东西就可以随便拿。

第999章：女儿要富养
大女孩很不高兴：“都说女儿要富养，您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啊。”*爸还要骂，被罗丽和小贺拦住，我过去说你们这些人当中，父母都是大款吗，你们是否理解父母赚钱的辛苦，*他爸的月工资也许都没有两千块，还要省吃俭用供你们吃喝穿用和上学，多不容易。你们在这里不到五分钟的彩排就花掉五万，有没有想过这是你们父母劳动多长时间才换来的，考虑过别人的辛苦吗？
没想到，这大女孩满不在乎：“那又怎么样，父母赚钱不就是给儿女花的。我爸现在一个月才一千四，给街道扫地的，但还不是凑出两千五给我？”我很奇怪，不是刚才说两千吗，怎么又多出五百来。
“因为我是会长啊，所以要多出五百，这是当领导的责任。”大女孩说话还挺成熟。*爸在旁边大声说什么领导，你们就是一群吃家喝家还败家的败家子。大小女孩厌恶地看了看*，意思是你怎么把这么个爹给招来，赶紧给我请走。
*过来说：“爸，你能不能别再捣乱了？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给我个面子？”
“面子？”*爸失笑，“你还要面子？你有没有给过我这个老爸面子？我在外面为了多赚点儿，好让你和你妈过得好点儿，天天看老板的脸色，我快五十的人了，让一个三十出头的老板指着鼻子骂，要不是你成天追星这么费钱，我至于这样吗？”*深吸口气，不再说什么，转身就走，那大女孩对大家说今晚的彩排很成功，大家先散了吧，下周别忘了提前订好去上海的机票，免得误了行程。
罗丽问：“你也要去上海吗？”*回头说当然，大家都去我凭什么不去。
“那你不考试了？”*的爸问道，“下周四五学校不是中考吗？”*说请假呗，就说我生了重病要去上海治，不信学校还能把我给绑去考试。
*的爸大吼：“你他妈的敢，看我弄死你！”
很多客人在旁边看着，有一名保安过来问那些年轻人，是不是彩排结束。大女孩点点头说就快结束了，保安让他们尽快散去，免得干扰酒店营业，大女孩不太高兴：“都说了很快就结束，我们出了五万块钱，多呆几分钟也不行？”保安拿这位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的女孩没办法，打也不是骂也不能，只好说你们尽量吧，在这里吵架很不好看。
大女孩说：“那是他不懂事，跟我们又没有关系，彩排可没有他！”这个“他”明显说的是*爸。*爸非常生气，指着大女孩问你说谁不懂事呢，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揍。
“哎呦那你可快点儿！”大女孩丝毫不怵场，还摆出一副很老成的模样。那些年轻男女都笑起来，连保安都乐了。
*回头看着他爸，低声说：“真丢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跟那些年轻男女继续聊天去了，再也不看我们。*爸还要说什么，被我和小贺拦住，我低声说今晚就算了，你骂死也没用，她听不进去，等明天再好好商量。*的爸气得呼呼的，站着半天没动，脸色又白又青，很难看。
小贺问：“老叔，你没事吧？”*爸摇摇头，摆摆手，我们都朝酒店门外走去。还没到门口，忽然我觉得胳膊一沉，*他爸身体打歪，倒在地上。我们连忙呼叫，见*爸面如白纸，牙咬得紧紧的，身体僵直。保安也帮着打120电话，那些年轻男女看到这场景，有几个过来查看，回头喊*说你爸昏倒了。
万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什么事也没有，隐隐听到她对大家说没事，他肯定装的，在这丢人现眼不好意思，所以就装病。那大女孩笑起来，说：“你爸真行，能耐没什么，倒是挺搞笑的。”
我非常愤怒，冲过去来到她面前，对着她的脸吼：“有种你他妈再说一遍？”可能是我的表情有些狰狞，这大女孩被我吓住，一时没回过神来。我转头对*说，你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你给气的，你就是罪人，我看这些人能不能瞧得起你。
长话短说，*她爸被急救车送到医院，检查后说是急性心肌梗塞，也就是俗称的“心梗”，很严重，必须马上手术，先期手术费要交十万押金。*家就是个工薪族，拿不出这些钱，*她妈在走廊里不停地打电话，最后坐在走廊的椅子里大哭。很明显，没借到多少。现在的人最怕借钱，罗丽跟小贺还有她爸罗叔商量，最后给凑出五万来，我又借了一万给他们，算是把十万凑齐了。
奇怪的是*仍然没在场，也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手机不接。罗丽跟*她妈说了昨晚的情况，她咬着牙：“不用找她，自己亲爸气成这样，连面都不露，这个亲生女儿还不如邻居，我真后悔把她给生出来！”
“其实，这种情况跟你们的教育也有关系。”我忍不住说，“不过你们可能为了多赚钱，工作也非常忙，再加上家家都是一个孩子，总想给孩子更好的，所以就顺着她，时间一长，说教也没什么用，慢慢就这样了。”
罗丽埋怨我：“都什么时间了，你还说这种话。”*妈流着眼泪，说我说的没错，后悔也没用。
*爸在医院呆了几天，就安排手术。*妈说他之前身体一直挺好，有时候也说很累，总是没劲，以为就是加班累的。现在看来，应该也是诱因之一，只是没有触发点而已。手术过程倒是很成功，医生说以后不能太累，更不能过于激动。奇怪的是，这六七天都没看到*的踪影，也不上学，老师打电话好几次，大家都在四处寻找。三天前，*妈收到女儿发来的短信，称她住在同学家，一切都好，让她不要担心。

第1000章：到底中没中邪？
“我回复说你爸在医院要手术，难道你就不担心他吗？可她没回。”*妈说。
罗丽气得不行：“这是什么孩子啊？真要命，怎么这么薄情？”我说这个*明显也是害怕了，不然也不会跑好几天不敢露面。
小贺说：“明天是周四，*他们不是要去上海给那个韩国歌星组合在大酒店举办什么生日会吗，我干脆这就出发，赶到上海去找她！”罗丽也同意，于是小贺立刻到附近的代售点买了沈阳到上海的火车票，连夜出发。我没跟着他去，罗丽也得回去上班，所以只好小贺自己。至于那个歌星组合是在上海哪家大酒店举行生日会，上网一搜很容易就找到了。
堵*的过程是小贺回来后跟我们讲的，别说，他到那酒店就堵了个正着，酒店的大厅也跟沈阳万豪差不多，巨大屏幕比万豪酒店的还要大，有两三百个年轻男女都在给那韩星组合庆生，场面相当大。不光有大屏幕和巨大的多层蛋糕，酒店外面居然还有两个空艇气球，上面下面拉着条幅，写着庆祝福的话，一中文一韩文，很是排场。
最令小贺奇怪的是，那个韩星组合并没出现在这家酒店，他问了*，*奇怪地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他们会来上海？”
“明星本人不来，你们这几百人在这里嗨什么劲？”小贺哭笑不得。
*笑着：“他们这么忙，哪里有空来中国？来不来，我们这些后援会的成员也要搞这个庆祝活动，这才叫有诚意，你不懂。”
小贺说：“你还笑？知不知道你爸急性心梗，在医院动手术，光医药费就花了十万！”
“多少钱，十万？”*显得很惊讶，“我家这么有钱？”小贺生气地说那是你妈四处打电话借钱才凑齐的，求爷爷告奶奶，低三下四说过多少好话，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爸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时候，你根本不在场，而是在同学家躲清静，还逃课。
*多少有些愧疚表情，但又笑着说：“能借十万也行，我妈真厉害。对了，下个月是WY的生日，他要到北京开个唱，要是我妈也能帮我再借个十万，那我就可以自己把他的生日庆典包下来，到时候……”*又露出满脸的幸福和憧憬表情，似乎她所提的那名叫WY的中国男星就能跟她结婚。小贺实在忍不住，抬手打了*一记耳光，*愣几秒钟后大喊大叫，对小贺连踢带打，说我爸妈这辈子都没敢动我半根毫毛，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我。
“你说得真对！”小贺很气愤，“就因为你爸妈平时对你太忍让，所以你现在才这样！你以为十万是十块，说借就借来？要是凑不齐钱，你爸做不成手术，现在可能都死在医院里了！”小贺把*臭骂一通，再将她拽走，乘火车回到沈阳。
看到女儿，*妈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去扬起手要打。*把头低下，用手挡着，但*妈的手只悬在半空，并没落下去。可能是看到自己的妈并不敢真动手，*扬起脸，把脖子一挺：“干什么？要打我啊，你这辈子可都没打过我。”*妈重重打在墙壁上，又开始流泪。*似乎胜利了，露出得意的表情。
我心想，可惜我跟她不是亲戚，否则就算被她妈妈指责，我也要上去抽她几个大嘴巴。罗丽跟小贺不停地在数落着，我走过去说算了，想数落也等她爸爸过了难关再说。现在人还没恢复，就别闹了。
“对了，我爸做手术啦？”*问。罗丽和小贺都很生气，没人理她。
我回答：“你知道什么叫做手术吗？”*有些臊眉搭眼地说就是在身上开刀呗。我问她是否知道什么叫死亡，她笑了：“死谁不知道啊？有首歌就叫《死了都要爱》，你听过没？”我生怕她在医院里唱出声来，连忙说知道。看来，跟她已经无法用正常的方式沟通，我拿不准她是真中了邪，还是性格就这样，只能晚上再测。
小贺和另一名亲戚留在医院陪*她妈，我则跟罗丽护送*回家。看着她在卫生间洗澡，罗丽低声问我：“她是不是先天性脑子有问题，还是真中了邪？”我摇摇头，说她爸妈可没说过自己的女儿小从就有什么毛病，今晚再测一次灵蜡。
晚上，好不容易等*睡着，我和罗丽才顺利地用灵蜡放在她卧室门口做了测试，并无异常。我和她互相看看，反正也是测试这回，为了彻底死心，罗丽又悄悄推开*的房门。可能是她这几天折腾得太厉害，正睡得像死猪，罗丽将灵蜡就放在她床头的书桌上，等空气稳定之后，再用打火机点燃，结果还是一切正常。
折腾了近十天，*根本就不是什么中邪，而就是青春期癖症，也叫癖病。有些人在青春期的时候容易对偶像产生疯狂的依恋，再加上父母没有正确引导，就越来越严重，*是个典型。
次日我和罗丽把*送到学校，老师本来想训我俩，一听具体的情况，老师才知道罗丽只是*的堂嫂，而她爸爸因为生气心梗住院刚开完刀，也是很感慨。*回教室后，我对老师说了*的情况，说她现在的心理已经有些不太正常，学校对这方面有没有办法。
“学校有心理辅导室，”老师想了想，“到时候可以让心理老师定时进行疏导，要是还没有效果，就不能再轻视，得到专门的心理诊所进行治疗，不然长大后更不好办。”
和罗丽出来，她还在感谢我，说这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我说其实我也不想借钱，但那个时候，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否则跟那个*有什么区别。罗丽叹着气，没说话。
这事不能算做是生意，因为*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心理有些不健康。有时候我在想，要不要把不是生意的生意变成生意，也就是让*妈请条能转动的正牌甚至阴牌，但又打消了念头。一是她家已经很拮据，哪有闲钱请牌，二是我觉得这种事似乎不见得能奏效，佛牌再神，还能让*这种已经养成偏差性格的女孩改正？所以还是算了。

第1001章：一拖再拖
没赚钱不说，我还倒搭进去一万，而且*家人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上，我也有些郁闷。罗丽和小贺自然也知道，小贺那天找到我，对我道了几百个歉。我当然说没关系，慢慢还吧。心想好在只是一万，要是十万，我这房子都买不成。
在沈阳也呆了近十天之久，那天，高雄给我打来电话，说：“没成功。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两个人已经无法对彭马的头骨进行加持，得另想办法。”
“要找阿赞达林康才行吗？”我连忙问。
高雄说：“得去找了，但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我心想看来这趟折腾是再所难免了，就嘿嘿地问要不要我跟着。高雄说当然得去，你就当是我的助理，有什么事也能帮帮忙。我叹着气，说是真不想再跑缅甸垒固那种地方，高雄说屁话，你以为我愿意跑，这不也是为了尽快解决掉阿赞桑坤吗。
看来是逃不开的，我只好订了机票，从沈阳飞回泰国。高雄开车把我接到阿赞布丹的住所，看到两人都坐着，一个严峻一个无奈，而阿赞JOKE的表情还带有几分不甘。高雄说最好还是找泰北小镇方先的那个阿蓬，他对边境和缅甸东北部都很熟悉，而且之前也合作过，再合适不过。阿赞JOKE说：“要不要再给我半个月时间，我回马来西亚再试试？”高雄摇摇头说不用，时间耽误不起，不能坐等阿赞桑坤再找上门来，到时候就更危险。
阿赞JOKE满脸的不高兴，但也不好说什么。
做准备的时候，高雄接了个电话，好像是那个罗勇KOKO旅游公司的帕潘打来的，催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把清迈破庙里的阴神像给加持好，向游客开放。高雄说：“真是焦头烂额！阿赞桑坤的事还没解决，这个帕潘又跟着捣乱。还说下个月有人在芭提雅组织导游业大聚会，他想在聚会上多找几名导游，共同合作这桩生意，一起发财。”
“干脆把他也拉下水？”我问，“就说那个导游刘心美找我们麻烦，让我们没办法安下心来去加持清迈破庙的阴神像。”这本来只是我随口说说，高雄想了想，似乎在沉思什么，看来是动了心。
临出发之前，高雄开车说要去罗勇一趟。我以为他要去找帕潘谈事，但又觉得不像，追问之下，他只好说是去找陆姐道个别，也有近两个月没找到她了。我笑着说，没想到高雄也有惦记的女人，高雄瞪起眼睛：“她也算是我的朋友，去看看老朋友有问题吗？”我连忙说没有，又问要不要我跟着，免得你路上无聊。高雄说跟就跟着，我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
半路，高雄买了些榴莲、芒果和海鲜制品等，他说都是陆姐平时喜欢吃的东西，总不能空着手去。我拎东西的时候问：“你怎么知道她爱吃这些？”
“我猜的。”高雄回答道。他可能不知道这借口很蹩脚，我笑着说我认识你三年多，你高老板可从没给我带过什么礼物，一只螃蟹腿都没有。
高雄哼了几声：“你小子赚的钱比我还多，需要我送你礼物吗？你给我还差不多！”我说这不是收入的事，是情谊。他说我和你哪来的情谊，少套近乎。
开车从曼谷来到罗勇，高雄叮嘱我，到时候别乱插言，当个哑巴就好，我连连点头说没问题。在那家旅游公司找到陆姐，说我们还要再去缅甸，也跟上次一样是从边境偷偷溜过去。陆姐很关心：“你们为什么不能办手续正式过境？”高雄解释说我们要带上头骨域耶，这种阴物过口岸的时候会被扣留，要是物流邮寄，缅甸那种穷地方，如果把货物给寄丢就麻烦大了。
陆姐说：“那你们千万小心，免得让我记挂。”我笑着插嘴说我会保护好高老板的，免得你记挂他。陆姐有些脸红，高雄狠狠瞪了我一眼，说不是讲好了你当哑巴的吗。我说哑巴也有突然治好的时候，陆姐忍不住笑起来。临走的时候，陆姐从屋里拿出两条项链，都是以黑色的绳编织而成，下面有个小小的观音坠，雕刻得很精美。
“这是我前阵子回国，从寺庙请来的，特意送给你们保平安。”陆姐说，“朋友们都说要男戴观音女戴佛，我也不懂。”我和高雄连忙接过戴上，对她表示感谢。
从罗勇回曼谷，因为人多去缅甸也不方便，所以我们只把阿赞JOKE一个人带上，然后开始出发，乘大巴车前往清迈方向。在路上，我看着这条观音的项链，笑着对高雄说我算是借你的光，不然哪有这种待遇。高雄斜眼看了看我，没说话。我心想从没见高雄对谁这样好过，尤其是女性。之前梁姐对高雄那么主动，她年轻漂亮有能力，但高雄根本不喜欢，现在却对这个陆姐另眼相看。虽然陆姐长相也不差，但跟梁姐还是有很大差距，真是令人不解。
“在沈阳这段时间，又赚出几套别墅来？”高雄笑着问我。不提还好，一提我就很沮丧，说了罗丽老公那个堂妹*的事。高雄哈哈大笑，说我应该去开善堂，或者当孤儿院的院长最合适。
我说：“高老板越来越没人情味，这时候我最需要的是安慰，而不是讽刺。”高雄说我这就是在帮你，以后你再想做这种赔钱买卖的时候，就会想起我这番话，也就不做了，所以你得谢谢我。
长话短说，我们三人从曼谷来到清迈，十一月份是清迈最好的时候，大量中国和外国游客都到这里游玩。很多外国男人挽着泰国小妹，有的男人看上去已经六十几岁，头发全白了，但也要来泰国包小妹。
因为接下来可能很长时间都得吃草，所以我们三人在清迈找到一家正宗的泰餐厅，吃了顿丰盛的午饭。席间，高雄问起阿赞JOKE为什么会跟着槟城鬼王学法，又打听他的修法过程。阿赞JOKE似乎不太愿意提，但高雄又非要问，搞得他很烦。我吃饱了后就左右打量餐厅中的食客，看到对面隔桌有个男人，手里拿着勺子正在舀汤，但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男人低下头，继续喝汤，看来是在发呆，并不是看我。

第1002章：联合加持
饭后我们换乘火车继续向北，来到方先小镇。给那个阿蓬打电话，听说我们又要过境到缅甸垒固去，他十分开心。当然开心，上次去找阿赞达林康重新制作灵蜡的时候，就付给阿蓬不少向导费。
由阿蓬带领我们从方先出发，仍然是他弄来一辆旧皮卡，后斗里装着两辆破摩托车，看起来很眼熟，我甚至怀疑就是上次的那两辆，还在服役中。由方先出发，向泰缅边境驶去，现在的气温比上次去的时候要凉爽不少，所以戴着摩托帽也没那么捂得慌。在林中艰难行驶，阿赞JOKE说：“这条路比我之前到马来西亚找阿赞巴杰还辛苦。”
“修法的阿赞，难道也会嫌深山的路难走？”高雄斜眼看着他。
阿赞JOKE说：“我什么时候嫌难？只是说事实而已，不然路上该有多无聊！”边开边聊边睡觉，又到那条宽河，阿蓬照例打电话给某渔轮开来，把摩托车运到对岸。过境后到了垒固地区，高雄早就联系好沙明接应我们，大半年没见，当然少不了叙旧，在垒固找了家餐厅吃饭。缅甸菜没什么特殊的，也是又酸又辣，而且以米饭为主食，不吃面，这些都跟泰国差不多，只是味道不佳。
聊天中，我问起沙明最近你们是否还在加持那些难民尸骨，他说：“当然，恐怕再过三五年也搞不完。”阿赞JOKE奇怪地问为什么要长年加持这些东西，那得是多乏味。
沙明笑着说：“习惯就好，阿赞达林康师傅说，只有这样才能修到最高深的程度。那时候，他的法力就可以禁锢和加持任何修法鬼，无论哪种法门的，都没问题。”我心想这倒是真厉害，连所有修法鬼都能搞定，那活着的降头师就更不在话下。到时候不管我们遇到多麻烦的事，直接让阿赞达林康出山就一切OK了。
饭后，我们照例留下阿蓬等信，沙明骑摩托车带着我，高雄带着阿赞JOKE进山。一路无话到了阿赞达林康在密林中的那两座茅屋，听了我们的来意，阿赞达林康捧着彭马的头骨，仔细来回看，说能感应到比较强大的邪气，其中有两股截然不同的阴咒，不知道都是什么。
“鬼王派和柬埔寨吉蔑咒。”高雄回答道。
阿赞达林康想了想：“鬼王派的阴咒听说厉害，但我不了解，而这个高棉吉蔑阴咒，我以前倒是在柬埔寨东部的松朗地区深山中跟某位阿赞学习过，可以试试。”高雄大喜，向他介绍了阿赞JOKE说这就是鬼王派的高徒。两人简单交流过后，决定休息两天，从明晚开始加持。
次日晚上，午夜时分我和高雄起来，看到沙明和两位阿赞已经开始准备。为了增加效果，两人决定到难民的乱葬岗去加持，那里阴气极重，效果能好不少。一行五人都打着手电筒过去，在乱葬岗，我用手电来回晃，看到东北角又新立了很多坟包，看来全是沙明的功劳。我帮沙明清理出一小片平坦的空地，让两位阿赞盘腿相对而坐，中间放着彭马的头骨，他们都伸出左手，各自按住头骨的一半顶骨部位，就开始加持。
我们三人在旁边坐下，高雄掏出香烟，扔给沙明一支，开始闲聊天。半个小时过去，看到阿赞JOKE站起来，在地上急急地走了好几圈，又回到原位坐下。而阿赞达林康也松开按着域耶的手掌，开始深呼吸。
“加持结束了，”沙明说，“你们带来的这位阿赞JOKE师傅，和阿赞达林康师傅共同加持极阴物法器，既没流血也没昏倒，而阿赞达林康师傅也有些耗费过度，看来他的法力也很高。”
高雄说：“没看出来！”我笑着说阿赞JOKE是槟城鬼王的第二名弟子，肯定不会太差就是。回到茅屋中，借着几蛊马灯的光线我才看到，阿赞JOKE和阿赞达林康脸色都很白，气色没什么区别，回去倒头就睡。为方便休息，沙明把两阿赞安排在里面屋，我们三人则在外屋，两人睡床，一人睡地。高雄有个怪毛病，可以跟男人同屋，但却绝不跟男人睡同一张床，所以他只好睡地上。
聊天中沙明说：“其实我也想到外面去，成天跟阿赞达林康师傅在深山里加持那些难民，几年过去我也很烦。要不是看在薪水不低的份上，我可能早就跑啦！”我问阿赞达林康师傅成年在深山里加持修法，哪里来那么多钱付你工资。沙明告诉我，阿赞达林康有时候也会接一些很麻烦的驱邪生意，别的师傅搞不定的那种，多数都是由他来承接，让阿赞达林康决定要不要出去。每年只有两三桩左右，每桩生意收费至少折合人民币三万元，因为都是比较疑难的生意，所以收费较高。这样下来，每年阿赞达林康的收入在七八万元人民币上下。而他给沙明开出的工钱是每月五千元人民币，这在缅甸已经算非常高的薪水。阿赞达林康剩下的也只有不到两万元，只够两人的日常吃喝穿用，可以说已经把生活费降到最低了。看来，这阿赞达林康师傅才是真正的修法者，不图钱，就是一心修行。
“你小子比师傅赚得还多呢！”高雄嘿嘿地笑。沙明说我也不容易，成天跟着他在深山老林中挖尸骸、捡骨头、立坟包，晚上睡觉做梦都是在挖坟，比白天还累，我和高雄都笑起来。
我心想，像沙明这么年轻的男人，头脑活络，做事爽快麻利，要是在泰国当牌商，或者给那些长年接生意的阿赞们当助手，赚的钱不会少于现在。最要主的是，那可是城市啊，好吃好喝好玩好乐，人是群居动物，得交朋友。要是换成我，别说一个月五千，就是五万我也不干，因为不出两年我就得疯。
就这样白天休息，晚上加持，转眼十天就过去了。那天没什么事，沙明带着我们三位到距离茅屋不到五公里的一处小溪边散步。这里的风景非常好，溪水慢慢流淌，我用手捧起喝了两口，感觉很不错，比自来水强得多。忽然，我看到有条浅灰色的鱼迅速游过，好像还不小，大概能有一尺长，嘴上有两对须子，很像鳝鱼，就问沙明这鱼能不能吃。

第1003章：意外
“这种鱼的味道很鲜美，但我们从来不吃。”沙明笑着，我想起上次制作灵蜡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就问为什么，是不是你们都吃腻了。
高雄嘿嘿地笑：“田老板馋鱼肉了，要不要捞几条来作个鱼汤？”我连忙赞同，沙明摇摇头，说你不要捉弄田老板。高雄说没事，他这人就喜欢吃，只要好吃就行。
沙明说：“等田老板知道真相，非跟我拼命不可。”这两人都大笑起来，连阿赞JOKE也没明白为什么，好奇地追问。沙明告诉我们，在缅甸有一种鳝鱼，当地人称做塞卡鱼，专门爱吃肉。缅甸有几个原始部族的居民，把死者脱光之后就直接扔进湖河里，让这种鳝鱼吃尸体。鱼长得很快，又肥又大，打捞后一吃，味道非常地鲜美。有些鱼就顺着河上游四处游荡，也会游进山里的溪水中。
听他这么说，我连忙问：“那、那这条小溪也跟村庄附近的水相通吗？”沙明说当然了，这附近方圆几百公里都属于因莱湖的支流。看来，这小溪跟沙明所说的村民以尸养鱼的那些河流都相通，刚才我还喝了两口，怪不得沙明都是定时从山外的垒固村镇运水回去，顿时觉得有些反胃，一阵阵干呕。
“不好，田老板看来怀孕啦！”高雄拍着我的后背，大家都笑，我回头看着他，竖起中指。
在阿赞达林康缅甸掸族阴咒的大力帮助下，阿赞JOKE终于成功地将彭马的修法鬼阴灵给牢牢禁锢住。我不懂修法，按他们的说法就是形象地比喻为“以大欺小”，只有加持者的法力比修法鬼的法力强很多，才能禁锢得住，关键是法门还要对头。也就是说，如果之前彭马的头骨没有被帕潘和阿赞糯路过发现，运到柬埔寨的深山中让阿赞打鲁加持，光靠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两就能搞定。但里面混入了柬埔寨的古代高棉吉蔑阴咒，就不好搞了，否则我们也不用折腾这么老远。
加持顺利完成，我和高雄还有阿赞JOKE都很高兴，回去之后，他就可以用这颗强大的域耶，很从容地对付阿赞桑坤。这天晚上，我和沙明都睡不着，坐在茅屋门口，他教我认天上都有什么星座。我很意外他居然是个天文爱好者，那么多密密麻麻的星星，居然能认出不少。
“什么时候考虑考虑到泰国，跟我们一起赚大钱，吃喝玩乐交朋友？”我笑着说。
沙明回答：“你可不要来挖墙角，免得我坚持不下去。”我心想可也是，如果没有沙明的帮忙，阿赞达林康独自一人很难完成加持乱葬岗难民的工作，他毕竟已经五十几岁，沙明年轻力壮，那些力气活都是他来做。而阿赞达林康不在深山中加持修法，他的法力也不会越来越强，到时候我们遇到难处，找他出山，恐怕也不敢保证都解决得了。
虽然沙明抵住了诱惑，但他决定，下个月抽时间向阿赞达林康请假十天，打算到时候来曼谷找我们玩。我问：“阿赞达林康能放你吗？”沙明笑着说师傅下个月有事要去柬埔寨，说不用我跟着。我说那当然好，到时候给高雄打电话就行，我带你到曼谷和芭提雅最好玩的酒吧去看脱衣舞，沙明眼中露出向往的眼色。
阿赞达林康的状态还没恢复，沙明得留下来照顾，所以不能送我们出山到垒固，只好由我骑摩托车带着阿赞JOKE出山。沙明仔细给我们指了路，还特意画了路线图，保证我们不会迷路。这次阿赞达林康帮了大忙，于是我和高雄共同拿出五万泰铢交给沙明，算是对阿赞达林康师傅的感谢金，他也并没拒绝。
我开摩托车技术很差，以前黄诚信珠宝店的前店员阿贵因病回福建休养，把他那辆摩托车留下送给我。在车区里的平坦道路还行，但换成这种深山密林，多少就有些吃力，好几次差点儿把坐在后座的阿赞JOKE给颠飞。
“田老板，你不会开车也就算了，怎么连摩托车也骑不好？”阿赞JOKE抱怨着。我说我只会骑电动车。阿赞JOKE不明白什么叫电动车，东南亚国家地形复杂，多数国家并不富裕，所以摩托车是他们最常用的交通工具。而且电动车没有汽油机有劲，爬坡什么的都不行，所以很多东南亚人都不知道电动自行车长什么样。
“以后要加强训练。”阿赞JOKE嘟哝着。我连连答应，开出去大概十几分钟，忽然听到身后远处隐隐传来声响，似乎是枪声。高雄立刻把摩托车停住，仔细侧耳倾听。
阿赞JOKE问：“是枪声吗？”
高雄回答：“*。”我俩大惊，连忙折返原路回去找。高雄很谨慎，没有直接走原路，那是最近的，也基本是直线，而是远远从侧面绕过去，迂回到后面来到茅屋附近。距离茅屋还有大概五六百米远时，我们都下车，在树林中穿行，慢慢接近茅屋。躲在大树后面，用肉眼观察，看到茅屋那边并无动静，也没什么人走动。密林中没有手机信号，也无法打电话给沙明。我想再走近点儿看，但高雄不同意，足足蹲守了半小时，确实没什么异常才过去。
我们没有枪支，高雄带了柄刀，再有就是给我的那根美国甩棍，我紧紧地握在手中，都快握出汗了，心里很紧张。慢慢推开茅屋的门，就能闻到非常浓重的血腥味，我顿时把心提到嗓子眼。
“有阴气。”阿赞JOKE站在茅屋门口，说道。我和高雄互相看了看，他举起刀，再次推开里屋的木门，我登时感觉全身的血都不再流动，只见阿赞达林康仰面躺在地上，或者说不能称为仰面，因为他的头都没了，从脖子处流出很多血，满地都是。胸前有一大块伤口，全都是血，衣服也呈碎裂状。放在墙角的几个塑料箱都被翻得底朝天，床边有两个大背包，里面的东西都散落在床上，明显被洗劫过。

第1004章：失头
高雄握着刀左右观察，又来到另一个屋里。这屋门大开着，进来的时候其实就能看见，屋里并没有人，但也被翻得乱七八糟，沙明不知去向。我们仔细找了半天，在床下看到上次我见过的那支仿苏联AK-47的中国产步枪。又里里外外找了半天，我们连附近的两片小树林和草丛都找遍了，什么都没有。但从阿赞达林康尸身的脖子处有血滴在地上，延伸到门口位置则消失不见。
阿赞JOKE看了看：“是用刀砍的，而且是大刀。”我心想那只能是砍柴刀了，东南亚居住在农村的家庭，几乎都有砍柴刀，柴是他们日常的主要燃料。高雄蹲在地上仔细看血滴，从尸身脖颈滴到门口消失，说明阿赞达林康的人头被砍下来后又拿走，在门口装进了某种容器，比如背包或者袋子，所以血迹停止，看来，行凶者就是冲着阿赞达林康的人头来的，至少是目的之一。
“什么人干的？”我心都快跳出腔子，“是、是沙明吗？”高雄没说话。
阿赞JOKE立刻回答：“肯定是他！你昨天跟他说请他去泰国玩乐，他一定动了心，然后就起了杀念，还翻走所有的钱。”高雄却说不见得，如果真是沙明，他床底下有枪却没用，从没听说这茅屋里还有另一把*；而且大不了一走了之，何必杀人，还砍下脑袋带走，沙明应该不是那么狠心的家伙。
不管怎么说，阿赞达林康已经被害是事实，我们都唏嘘不已。虽然我和他没有交情，甚至也没说过几句话，但他却帮过我们的大忙。救过阿贵，也救过黄诚信，关键时刻总是能应高雄的请求，化险为夷，现在却惨死在深山茅屋中，而且连脑袋都不见了。
高雄非常生气地说：“他妈的，等我找出凶手，非把他的脑袋也砍下来不可！”
我们不甘心，里里外外地寻找线索，但并没发现有汽车或摩托的痕迹。阿赞JOKE更加肯定是沙明所为，因为他对山路很熟悉，之前有摩托车，但为了带上我而把车暂时放在垒固镇，不然他就可以骑着摩托车溜之大吉，而现在只能徒步逃走，所以才没车痕的。他没送我们出山，也是有这个打算，等我们走后再动手。
但我却觉得有些不太合理，如果沙明真想这么做的话，完全可以等我们走远后或者晚上再动手。那地方除了我们几个人之外，根本不太可能有人知道，什么时候动手，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为什么偏偏在我们刚出发不久才开枪，难道是故意让我们听到？解释不通。
再次回到茅屋，那些被翻动的东西中没有任何钱物，而阿赞达林康平时也要留生活费的，至少我们临走的时候还付给他五万泰铢，不可能没钱，说明钱已经被拿走。
事已至此，我们只好在茅屋后面的树林中挖了个坑，将阿赞达林康的尸身埋葬。为防止再被某些人破坏，并没有立坟包，而是弄平。站在坟前，高雄恨恨不平：“像阿赞达林康这么好的阿赞师傅，居然会遭这种毒手，真是没天理！”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阿赞JOKE冷冷地说。
骑摩托车出了深山，回到垒固镇与阿蓬会合。为了不张扬出去，高雄让我和阿赞JOKE都不要提此事，在阿蓬的带领下原路过境回到泰国北部的方先镇，付清尾款，我们又回到清迈。
一路上，我们的心情都很沉重，也没心思欣赏清迈的风景，就直接乘大巴车南下。高雄在车上给陆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们都好，已经平安回到曼谷，不用担心。再给两个在缅甸的朋友通话，让他们帮着密切留意叫沙明的缅甸人，之前曾经是阿赞达林康的助手。
路过孔敬的时候，分别去看望了阿赞宋林和阿赞南雅，两人倒都是老样子，都在住所里安安静静地修法，加持佛牌。我问起阿赞南雅有没有再被香港的冼老板骚扰，她说：“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说要来看我，被我拒绝。我告诉他我和他已经不是朋友，请不要再联系。”
“这家伙有没有说什么？”高雄问道。阿赞南雅说并没有，只是听冼老板的语气似乎有些不甘心。
高雄说：“不管他！这香港佬要是敢来泰国惹事，我也连他一起弄死！”阿赞南雅听出他话里有话，就问出了什么事情。我说了阿赞达林康的事，阿赞南雅也很惊讶，她仔细听完我的讲述，也觉得不像是那个助手沙明做的。因为不太可能在我们刚离开不久就动手，而且还用枪而不是用刀，发出那么大声响。就算要翻走钱财，沙明对自己住的那间屋肯定很熟悉，不可能翻得那么乱。所以南雅猜测，凶手极有可能另有其人，我们前脚刚离开，他们后脚就找到阿赞达林康，行凶的时候沙明逃走。
阿赞JOKE回答：“要是那样的话，还真是巧合！”阿赞南雅说很有可能，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巧合，甚至说不定行凶者是冲着我们来的。
听她这么说，我忽然想起出发到清迈时，餐厅里那个邻桌男子，喝汤的时候死盯着我看，开始我还以为他在发呆走神，或者是个不太正常的家伙，现在看来，说不定就是个跟踪者。我把这个想法跟高雄说了，问他要不要回忆一下那男人的面容，找美术老师画下来，就跟之前我回忆阿赞桑坤的脸那样。
“没用，”高雄摇摇头，“就算是个跟踪者，也不重要，这类人在泰国只要肯花钱就能雇很多。”
阿赞JOKE说道：“如果田力的怀疑对，那很有可能我们出发去缅甸已经被盯上。只不过半路有可能跟丢，盯梢者只知道我们从垒固进山，但不知道具体路线，所以只好自己寻路。正巧在我们离开之后不久，他们找到了茅屋，于是把火全撒在阿赞达林康头上，觉得他帮我们对付阿赞桑坤很可恶，就下了黑手。”

第1005章：得线索
不得不说，我们都觉得阿赞JOKE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毕竟只是分析，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只是觉得奇怪，跟踪我们的到底是谁，刘心美还是阿赞桑坤？我觉得两者都有可能，或者说两者都一样，他们本身就是串通好的。
“对付阿赞不是只能用阴法吗？”我问，“为什么凶手用枪？”高雄哼了声，说那是阿赞之间的对抗，要是普通凶手和亡命徒，根本没有那些禁忌。
我问：“这些人跟踪我们，要是在深山里成功找到我们，是不是也会把我们给杀光？”
阿赞南雅却说：“我总觉得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人，跟踪你们是想知道，你们大老远从曼谷偷渡到缅甸深山，到底是去做什么。如果你说的那个刘心美想用暴力手段对付你们，恐怕不用等到现在，早就动手了。当他们在山中发现阿赞达林康的茅屋后，就起了另外的心思，于是杀人弄走域耶，回去交给阿赞桑坤。”
阿赞JOKE问：“你的意思是说，阿赞桑坤并没在场？”南雅点点头，说域耶是很强大的法器，如果想用修法者的头骨当域耶，最好是以法术对抗导致他死亡，而不是用刀枪。但行凶者用枪把阿赞达林康打死，说明跟踪你们到深山里的人当中没有阿赞桑坤。
“也有可能是阿赞桑坤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用阴法对抗得手。”高雄补充道。但我总觉得，这种远途盯梢的事，以阿赞桑坤的身份，不太可能一路参与，很可能他并不在场。那些人始终跟着我们，却等我们离开之后才下手，打死阿赞达林康而带走他的头，说明这些人很有耐心，而且目的很明确：必须要用阴法干掉我们这几个人，而不是暴力。
分析到这步，我们都有些后背发冷。高雄说：“真他妈的没想到，我们这一路上居然都被人盯着，自己还不知道！”
我问：“那咱们从山里出来，再到这里的路上有没有被跟踪？”高雄摇摇头说应该没有，他们没必要盯着我们回泰国，我们这几个人就在曼谷，想找出我们的行踪并不难，现在的关键点只有一个，就是看哪一方的法力更高、法器更霸道。我松了口气，说幸亏阿赞达林康已经帮我们把彭马的头骨域耶加持完成。忽然我又想起个问题：“如果说他们一直在盯着我们，为什么不在我们晚上去乱葬岗加持域耶的时候，就开始动手阻止？那岂不是更方便？”
高雄在思考着，没回答。阿赞JOKE说：“看来，他们并没有始终盯住我们，而就是巧合，在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们才找到阿赞达林康的茅屋，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吧？”高雄白了他一眼，说怎么会这么巧合，又不是在拍电影。
“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叫‘没有巧合就没有小说’吗？”阿赞JOKE说。我笑着回答那叫“无巧不成书”。虽然我们不是在写书，但有时候生活中就是有很多巧合，比小说和电影还巧。
辞别阿赞南雅后，我们回到曼谷珠宝店内。看到我们回来，吴敌连忙迎上来，递给我一个本子，说这几天他都在帮我们监听刘心美的手机，记录下很多信息。我和高雄展开看，有十几条通话记录的内容，其中两条内容很可疑，第一条如下，对话都是中文，一男一女，记录时间为我们在清迈中午吃饭的时候。
“喂，是我。”
“你们现在哪里？”
“清迈，他们刚吃完饭，应该是去火车站方向了。”
“注意别被发现了。”
“应该不会，但刚才他们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看到我在注意他，不知道会不会起疑心。”
“就不能注意点吗？你们还说很有经验！”
“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有事随时联系！”
从声音来判断，那女性声音应该就是刘心美。第二条对话如下，也是用的中文，但那男性不是第一条中的男子，好像换了个人，记录时间为我们离开深山到垒固的那天下午两点半。
“喂，是我，已经回到垒固了。”
“怎么样？”
“他们去找一名在山里修法的降头师，我们迷路了，到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
“你们怎么能迷路？”
“地形太复杂，他们比我们熟悉。”
“有收获吗？”
“只有那名降头师和助手，周围没其他人，所以我杀了那名降头师，砍下他的脑袋准备带回来，以前听你说过，降头师的头骨是最好的法器。”
“你、真这么做了？好吧好吧，既然已经这样，那就带回来吧。另外，你们确定没发现田力和高雄？”
“真的没发现，他们很可能几天前就已经离开垒固。”
“奇怪……他们去深山里找帮手，却为什么没带着那名降头师离开？是不是你们到的时候，正巧他们俩不在现场？”
“很有可能，但我们没时间多想，因为已经被那个助手发现，所以只好抢先下手。其实我倒是想把他们全都干掉，这多省事！”
“当然不行！我已经说过不能杀死他们，要留活的回来，到时候是要用阴法搞他们的。好了好了，快把人头带回来，没人发现吧，那名助手也死了吗？”
“深山里根本没有人烟，你不用多想！”（笑）
“那最好，你们回清迈联系我。到时候我会用新号码跟你联系，免得这个号码被人追踪。”
我和高雄还有阿赞JOKE听完这两段录音，互相看看，又解开了几个疑问。能确定的是，刘心美和阿赞桑坤并不知道我们从柬埔寨弄回彭马头骨的事，也不知道我们在清迈破庙塑阴神像，看来那个时候他们还没开始对我们进行跟踪，这就好办得多。高雄说：“还真是刘心美派人盯着我们！”
阿赞JOKE说但那男人并没说助手沙明的下落，不知道是死是活。黄诚信说：“应该系没有洗掉，很可能跑掉啦！”我连忙问你怎么知道，黄诚信回答：“如果也被当场打洗，那人肯定会回复刘心美说全都死了，但他没说！”

第1006章：加持无名头骨
阿赞JOKE想了想：“也可能省略没讲。”
我说：“幸亏有这部机器，否则我们怎么也猜不出内情！”吴敌说要不要把那个刘心美找到，然后暴打一顿，不信她不说实话。高雄摇摇头：“没用的，她死不承认，你还能真把她给打死吗？”
阿赞JOKE不以为然：“有什么可怕的呢？我们现在有彭马的域耶，这就是最厉害的武器，刘心美虽然派人跟踪，但并不知道我们去垒固做什么，更不知道我们手里有修法鬼域耶，光凭这点，我们就已经不是在明处，而是暗处。”
他说得有道理，高雄也说道：“我们能倚仗的也只有它，看来刘心美很狡猾，她要是换号码，我们就不能继续对她进行监视，接下来只有开始还手。我们要假装不知道被跟踪，得想出个万全的计策，好让阿赞桑坤再次对我们进行阴法攻击，到时候就看谁占上风了。”我们都点头同意，但这个计策怎么想，很费脑筋。
按高雄的说法就是，阿赞桑坤只是个降头师，不见得有多狡猾，最狡猾的是那个刘心美。要想个能骗得过她的圈套，就必须把戏做足。人多力量大，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能顶诸葛亮”，我们这里有五个呢。最后大家研究决定，不能再用帮客户施法驱邪这个老路子，不然很可能会被刘心美看出，而是要下更高级的圈套。
最后，我们想出的主意是：真戏假做。
以前只有“假戏真做”，而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也就是故意让对方知道我们的行踪，要找人去加持彭马的头骨域耶，把这个风放给刘心美听。但怎么放很关键，最后，还是决定利用清迈的那座破庙里塑的阴神像，也就是彭马的尸身骨骸。既然现在我们已经处在刘心美的监视之下，干脆就直接去罗勇找帕潘，然后跟他共同去清迈，以加持阴神像为名，给阴神施法。再告诉他，这尊阴神以后不光可以用来坑游客，还能做为施法的法器，凡是到泰国来的驱邪客户，都可以在这里搞定，事半功倍。
我们还没去缅甸之前帕潘找过高雄，说12月份在芭提雅有导游业大聚会，他想在聚会上多方发展下线，好多发大财。算了算时间，应该就在这几天，我们觉得这是个可利用的机会，就由我给帕潘打电话，跟他说了阴神像的事，让他可以找*导游谈谈，一个叫张XX，是芭提雅的导游，另一个叫刘心美，在清迈某旅游公司。听说这两人在泰国做得不错，肯定有大量客源。但最好别提我们名字，因为在还没谈成之前，我们希望能对细节保密。
帕潘跟大多数贪婪的导游一样，满脑子都是钱，于是很痛快地答应，还说聚会就在后天，到时候他肯定会去找不少导游谈这个事，也包括我们指定的这两名导游。
如果能按我们的设想进行，在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去清迈破庙的时候，刘心美也会派人跟踪监视。当她发现我们最近在与帕潘接触，就会怀疑那个清迈破庙的阴神像是不是我们在搞。为了不让她怀疑帕潘也跟我们串通一气去骗她，我们去破庙的行踪要高度保密，但帕潘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加持，如果刘心美留意的话，就会去向他打听，也就能掌握我们的具体行程安排。跟踪中刘心美会知道，果然是我们几个在对破庙中的阴神进行加持。多半就会再次让阿赞桑坤出手攻击，到那时，就看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的了。
这个圈套的关键，在于帕潘不会把我们供出去，否则刘心美会怀疑他也在跟我们串通，这个圈套就不起作用。而我们在和帕潘碰面时，也要故意加强警觉，但还不能真正把刘心美派出来跟踪的人甩掉，否则她就不知道内情了。
“难度挺大，”我说，“还得把宝押在帕潘这家伙身上，是不是太冒险？”
高雄说：“只能想出这个办法，除非你有更好的。”我说真没有，这办法也是大家刚才共同研究出来的，我没那么聪明。
接下来就是按计划实施了，先按兵不动，静等帕潘那边的消息。转眼几天过去，帕潘给我打来电话，说聚会已经结束，他找了十几位导游，都是专门对接中国和泰国及东南亚各线路的，少说也有五六年的导游经验，人脉也挺广，几乎每周都带团，其中也包括我们说的那位张XX和刘心美。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表示出很浓的兴趣，但帕潘并没说出我们几个人的名字，只说等阴神像加持完毕之后，大家再碰头细谈，现在只是先通个气。
然后，我、高雄、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四人共同出发，到罗勇去找帕潘。乘的是大巴车，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跟踪，以前遇到这类事，都是希望没有，而今天却头一次希望有。来到罗勇KOKO旅游公司，帕潘听说我们准备要再次加持阴神像，最多十天就能搞定，当然很高兴，连忙和我们出发前往清迈。
他是开旅游公司的车，路挺远，到清迈这座破庙时天都擦黑了。简单吃了些路上买的食品，就先在庙里安顿，只等半夜加持。以高雄的分析，今晚刘心美最多只是跟踪，而没那么快就让阿赞桑坤来，所以不用担心。到了午夜时分，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盘腿坐在阴神像前，开始加持。虽然头骨已经换成某个无名氏的，但毕竟是修法鬼，尸骨也是有阴气的。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用控灵阴咒对彭马尸骨中残存的阴气进行加持，当然，这只是走个形式。没了头骨的修法鬼尸骨，用阿赞JOKE的话来讲，没有任何用处，他使用的是鬼王派心咒，无论什么人来参拜，只要不朝神像上面尿尿，就不会撞邪。
这种加持，纯粹就是做给帕潘看的，免得他多事。就这样加持了两天，帕潘晚上根本不起来看，因为他毫不怀疑，都是在里面的房间呼呼大睡。第三天，高雄告诫两位阿赞，要多加小心了，加持神像的时候，必须在身边放置域耶。这天睡到午夜时分，高雄把我叫醒，我把域耶放进背包中，就跟阿赞布丹的背包都靠墙放着。帕潘就算看到也没用，他哪里知道这颗头骨其实就是阴神像中的脑袋，而神像里的脑袋早就被我们掉了包。

第1007章：半路程咬金
加持了十来分钟，忽然看到阿赞布丹不对劲，先是经咒声音提高，然后是身体颤抖，似乎很冷。而阿赞JOKE也把经咒的频率加大，不用高雄说，我立刻跑到墙边，从背包里取出那颗域耶，放到两名阿赞中间。两人立刻将手压在域耶头顶，各压一半，经咒的频率缓缓慢下来。
高雄手里握着匕首，悄悄溜出殿门，我也抽出那根甩棍，紧张地在殿里张望着，生怕有人会硬冲进来。但并没有，两名阿赞的经咒念诵了足有二十分钟，阿赞布丹才停止，只是呼呼地喘气。而阿赞JOKE继续念着，音量不大不小，借着庙门外的月光，我看到从那颗域耶的顶部慢慢流下某种液体，从颜色判断似乎是鲜血，但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楚。我很奇怪，以前见过阿赞用法器驱邪或者阴法攻击的时候，遇到对方太强，就要弄破左手中指，把流出来的血涂在法器上，也就是俗称的“血供法”，以增加法力效果。但我并没见两位阿赞用刀割破手指，哪来的血呢？
这时，阿赞布丹似乎恢复了些，又开始念诵经咒。而从头骨中流下来的血越来越多，没几分钟，几乎已经把整颗头骨全都流满，原本灰突突的头骨，现在变成了一个血红骷髅头，很是吓人。
两名阿赞同时停止念诵，好像得到指挥似的，都在喘气。只是阿赞JOKE喘得差些，而阿赞布丹却喘得很厉害，打个比方的话，好比阿赞JOKE刚跑完一千米回来，而阿赞布丹却跑了两万米。
十几分钟后，阿赞JOKE朝我点点头，我立刻跑出殿门低声呼唤高雄。他握着刀回到正殿，看到这场景，就先把殿门紧闭和反锁，再嘿嘿地笑起来。我问什么意思，他说：“你还看不出来吗？那个用阴法攻击我们的人已经完了！”我又惊又喜，问为什么没有听到声音，以前阿赞对抗，失败的那个不是死就是疯，多多少少都要叫出来的吧。
“谁规定必须要喊叫？”高雄瞪了我一眼，“没见过闷声死的？”阿赞JOKE慢慢站起身，我连忙过去扶，高雄也扶着阿赞布丹起来，进里屋去休息。这破庙没几间屋子，总共也就是四间，其中还有一间已经堆满佛像等杂物，全是灰。两位阿赞共同在一间屋躺下，我和高雄回到大殿。打开电灯，那颗域耶就像刚从血桶中捞出来似的，在地上流了好大一摊。
高雄问：“刚才是在用血供法对抗吗？”我摇摇头说没看到他们割破手指。高雄点点头，笑着说那是对方降头师的血，流得越多，说明他伤得越重，而且是在头上。让我拿着域耶到后面厨房，用水桶里的水洗干净，再把地面的血都擦了。
这种差事又交给了我，双手捧着域耶，这血腥味别提多难闻，来到后面找到两个盛满清水的桶，先用水瓢冲洗，最后干脆把域耶扔进第二个桶里，反复洗了几遍，再找布擦干，放进背包中。擦洗地面就困难得多，那摊血不算小，用了好几块抹布才弄干净。
帕潘仍然睡得香，外面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我们也没打算跟他说，为防止意外，我和高雄就在正殿席地而坐，守到天亮。
次日帕潘起来，阿赞JOKE对他说已经加持完毕，总共要分三阶段，这是第二阶段，第三阶段得几个月后开始。“什么，几个月后？”帕潘顿时急了，“这怎么行？我都跟那些导游联系好了，他们还指望着我赚钱呢！”
高雄说：“不能把网撒得太大！到时候那么多导游都带游客来，用不了多久，来泰国的游客就都知道清迈有个阴神庙，是专门坑游客的，那还怎么赚钱？”帕潘说大不了我少找几个合作，可拖这么久，什么时候才能赚到钱。
阿赞JOKE说：“加持久点，以后就会少出乱子，不然要是修法鬼反噬，可是很要命的，我可能也搞不定。”我也补充说你看两位阿赞的脸色多差，白得像纸一样，加持非常耗费法力，他们也不容易。
帕潘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很难看，只好开车把我们带回罗勇。跟帕潘分开后，阿赞JOKE才告诉我们，昨晚的阴法对抗有些艰难，但最后还是搞定了。对方阿赞的阴法也十分强大，而且非常怪异，与之前两次对抗，对方所使用的阴法相同。我们仗着有彭马域耶的力量，才将对方击败。我连忙问对方阿赞会是个什么下场，阿赞JOKE摇了摇头，说这可不一定，也许疯也许重伤也许死。
听到这里，我和高雄都很高兴，三人找到陆姐，一起吃了顿饭。她向我们打听此行的经过，但高雄当然不能说实话，只说去缅甸深山中找阿赞办事。
“你们以后也少冒这种险吧，”陆姐劝道，“当牌商又不是不赚钱，何必非要偷渡到缅甸办事？有个三长两短，父母怎么办，他们可能还等着你们结婚生子呢！”我和高雄互相看看，都笑起来。陆姐脸有些红，说你们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高雄连连点头。
回到曼谷，吴敌说他每天都在监控，但刘心美的那部手机卡都是处于关机状态，从来也不开机。“看来，她是真换了号码。”高雄说，“这样就很难得知阿赞桑坤到底怎么样，我得托人打听打听。主要是这个阿赞桑坤很神秘，平时根本没有他的消息。”
阿赞JOKE又是满不在乎：“管他呢！只要我们手里有彭马的域耶，再厉害的阿赞我也不怕！”看着他得意的模样，我心想彭马好歹也是你的同门师弟，他居然完全不在乎，看来，这些修阴法的都一样，无情无义。
在珠宝店里，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深居简出，多数时间都在宿舍里上网发广告。黄诚信对我说：“田老板，你们既然已经把辣个死对头给搞掉，系不系也要庆祝庆祝？不如今晚怎么样？”

第1008章：雕塑家
“等等吧，”我笑着说，“除非我们得到阿赞桑坤的确切消息，否则最好还是别随便抛头露面。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要是得到喜讯，我保证让你连续大吃三天海鲜，撑死你！”黄诚信激动地搓着手，说到时候最好我能提前通知他，好做做准备。
我问：“能有什么准备可做？”
“要提前三天妻素，”黄诚信回答，“介样才棱更有效地妻海鲜妓助餐嘛。”我心想你可真行，这样也可以。
在整理发贴和广告的时候，我看到有条私信，是天涯论坛的，有个北京的网友问我，是否有什么泰国佛牌能助事业，尤其是艺术方面，能有明显效果的，还留了电话和QQ号码。我心想，怎么艺术家都集中在北京了，就顺手加了他的QQ号。此君的QQ号码昵称叫“罗丹转世”，好大的口气，罗丹我知道，就是创作雕塑“思考者”的那位。我猜，这位哥们应该是搞雕塑的吧。
这人半天后才上线，仔细一聊，我问他从事哪种创作，了解后得知此人姓曹，真是搞雕塑的，河南人，在北京已经近十年，住在宋庄。他处了个北京女朋友，家庭条件一般，父母也比较懂情达理，所以没要求那么高，但起码得在北京有个房子，总不能倒插门。而曹先生多年从事雕塑艺术，并没受到什么关注，也没有收入，平时只靠做些客户指定的雕塑作品，勉强赚些生活费。
就在前些天，曹先生女朋友的家人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要是半年内不能买房，就只能让女儿跟他分手。这让曹先生压力很大，他跟女友处了两三年，非常有感情，要是分手打击会让他想死，但在北京半年内要买房，那简直是在扯淡。
之前，曹先生参加过现代艺术馆办的展览，以前我接过一个行为艺术家“魔杖”的生意，那时候魔杖把我的情况跟朋友说过，曹先生也知道，并向魔杖要了我的电话号码，但始终没打，因为那时候他还不太信。后来女方逼得很紧，他走投无路，才又翻出我的名片，想碰碰运气。正所谓“病急乱投医”，我的客户当中，凡是请阴牌、邪牌和小鬼路过的，基本都是这类人，越贵的东西越是。
“旺事业的话可以请阴牌，”我回复，“但不能保证你在半年内就成名赚钱。”这是我的心里话，曹先生说半年内得在北京买房，要是几千块请个佛牌就能做到，那我还累死累活地攒钱在沈阳买什么？
曹先生回复：“那来不及了啊，我半年内得在北京买房，不然女友就得跟我分手啦！”我笑着打字，说了刚才那番心得，曹先生打了个“唉”字，我隔着屏幕都能听到那种无奈的语气。忽然我想，要是高雄在场非骂我不可，当牌商怎么能这么跟客户说话，这不是把话给说死了吗？
于是，我又换了说法，首先告诉曹先生泰国佛牌肯定不是万能的，但为什么有越来越多的中国人请呢，肯定有效果。但这个效果也是有机率的，虽然没人做过调查，但就算只有百分之十，也已经很高了。
“百分之十还高？”曹先生发出疑问，“每十个花钱的人，才有一个见效，那不是太低了吗？”我笑着回复说如果不是泰国佛牌，这十个人想成愿的机率连万分之一都没有。这样来看，泰国佛牌总有效率已经相当高，它能把你平时怎么努力也办不到的事给办到，难道还不高吗？
听我这么解释，曹先生似乎有所触动，回复道：“那我怎么知道，我是不是这百分之十呢？如果不是的话，这钱不是白花了？”我更想笑，回复说要是人人都先知道请了泰国佛牌之后有没有效果，那这有效率就不是百分之十，而是百分之百了。
曹先生说：“也对，唉，那我到底要不要买？”我纠正说应该是请而不是买，你要首先对鬼神之力从心里往外尊重，它才有可能会帮你。
“还是有可能？”曹先生问。我说对啊，鬼神毕竟不比人，他们的脾气和看问题原则，跟人大为不同。你尊敬它们，它们也许会感动，也许不会，但如果你不尊敬它们，你觉得它们会愿意帮你吗？就像有人朝你讨钱，是坐在路边穿得很破，伸手求你帮，还是理直气壮地站在你面前，让你给他？
曹先生回答：“我明白了，可我是个无神论者，这会不会很不方便？”我说肯定的，你必须要改变，信仰是人的自由，但现在你既然想请牌，就必须相信鬼神的力量，否则没用。
在QQ上跟他聊半天，最后曹先生问我在哪，我说了在泰国。他问能不能有机会面谈一下，我想了想，虽然在清迈的阴法对抗已经结束，但仍然没有阿赞桑坤是死是活、是好是坏的消息，我暂时不想离开泰国，得知道结果才能放心地回沈阳。于是就告诉曹先生不能，以后再说。
几天后，高雄那个在刘心美旅游公司卧底当大巴司机的朋友提供了重要线索：刘心美连续四天都没来公司，也没带团，老板称她身体不适，请假了。高雄觉得很可疑，因为据那卧底说，他在旅游公司开了几个月大巴车，从来没见刘心美请过假，她身体很健康，从不生病，最多有个小感冒，也是吃药顶过去。但是他并不知道刘心美的家在哪里，她非常警觉，每次那大巴司机说想开车送她回家，都被刘心美拒绝，最多也就是在附近的路口下车，自己走路回家。而且看起来非常警觉，似乎生怕被跟踪。
“应该是与那天午夜的阴法对抗有关。”高雄说，“现在能知道的是，对方阿赞肯定受了重伤甚至已死，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阿赞桑坤，我们要确定这件事。”
我说：“以前我们在电话里监听过，刘心美已经提到了阿赞桑坤的名字，还能有别人吗？”高雄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万一在清迈破庙那天午夜，与我们阴法对抗的另有其人呢，也许那晚阿赞桑坤有事不能出现，也许刘心美临时换了别的阿赞。

第1009章：定制作品
在珠宝店又呆了七八天，高雄的卧底大巴司机汇报说刘心美上班了，没看出有任何生过病刚好的迹象，脸色很红润，气色非常好，明显是在撒谎。高雄想尽办法也没打听出有关阿赞桑坤在泰国的消息，这个阿赞之前在印尼修法，也是深居简出型的，所掌握的印尼他拉牙阴咒，连很多泰国老牌阿赞都不甚了解，所以阿赞桑坤来到泰国也没什么人关注，现在更是凭空消失。
高雄告诉我，不用在泰国这么死等，如果我有生意要接，就尽管出去活动，他会继续利用关系网，在泰国最大限度地打听阿赞桑坤的消息，同时监视刘心美。听他这么说，我心想还是真的要抓紧做生意了，这段时间没少破财，之前借给罗丽老公的叔叔家一万块，前阵子支付阿赞达林康辛苦费一万块，两万块钱可不容易赚回来。
但光凭曹先生请牌的事，我要掏钱买机票回沈阳，多少有些不值得。就算曹先生最后请了块佛牌，也就是赚个两三千，还不够路费的。于是，我又努力地在网络上寻找商机，同时给马壮打电话，让他从那个神奇的大厚册子里再整理整理，把有价值的信息多发我几条。
两天后，我收集了好几条客户消息，有广州和杭州的，也包括曹先生那条。他还真给我QQ留过言，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国内，好在北京碰个面。于是我好好安排行程，买了回广州的票，先从曼谷飞回去。
广州的这位客户是个有钱人，生意伙伴欠他几百万不给，他很郁闷，几年前托人由泰国请过佛牌，现在又想请一尊效果好的古曼童，希望能转运成愿。在广州谈完事，我又马不停蹄地乘火来到杭州。年末了，杭州气温仍然比东北高不少，再加上有西湖的水蒸气，所以没想象中那么冷。这客户是建德的姑娘，在杭州工作，皮肤好，身体苗条，但长相很平平。我在杭州看到的女性，无论多大年龄，还真就没过过像北方姑娘那么丰满和健壮的，都很匀称。江浙人没有北方人那么爱吃肉喝酒，所以身材保持得好。
这姑娘是想做情降，当然只是初步谈谈，我也就是为了到处多逛逛，否则不会为了谈这种八字没一撇的生意特地跑去杭州。为了顺便散心，我还跟这女孩到龙井山里的茶楼喝的茶，可惜桂花已经落光。这女孩的男友已经跟她分手，现在她是独居，反正也没什么事，傍晚又陪我到吴山欣赏那趟解放前的老洋房别墅，个个都有历史，听说都是天价，而且也没人愿意卖。
跟她在西湖边一面走一面聊，我俩谈得很热乎，她可能是觉得我不像坏人，说话也没那么多戒备。我也单身久了，忽然头脑发热，右手就自己伸了出去，搂着她的腰。这姑娘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也没怎么拒绝，该怎么说话还怎么聊天，有说有笑。直到很晚我送她到公交车站，两人才分开。
在附近找了家旅店，我心想现在的女孩真是难以理解。做情降可不算便宜，能花钱做这个，应该说明对男友很有感情才对。但我搂着她却也不拒绝，说明这姑娘并不保守，岂不是矛盾？女人心真难猜。
次日，我才从杭州乘火车来到北京。先去佛牌店转了转看看小冯，但并没给曹先生约到这里谈。虽然佛牌店能给我这个牌商的可靠性加分，但卖牌的利润也要分给冯总三成，不划算，所以我跟小冯聊了会天之后，就给曹先生发短信，约好就在他在宋庄的工作室见面。
从三里屯到宋庄，之前魔杖的事我还清楚地记得，尤其是那个从现代艺术馆纵身跳下的“行为艺术家”，我总觉得他比魔杖先生牛多了，至少敢于为艺术献身。说是工作室，其实就是用某工厂仓库改造成的住所，入口是在胡同的一个小铁门，整条胡同的墙上全都是涂鸦，倒是很有艺术性。
从铁门进去，里面昏暗狭窄，还得下楼梯，这仓库是建在地下的。凡是地下室，无论冬夏的气温都很，夏天可以称为凉快，冬天那就是冷了。仓库通常都没暖气，地下室更没有，全靠曹先生用电暖器来取暖。这仓库不算小，两台电暖器根本不顶用，从曹先生穿的加厚羽绒服就能看得出来。他大概四十左右，留着长长的头发，倒是很有艺术家的派头。衣服都很旧，那双大头皮鞋都快把前端磨漏了。我看到墙上挂着个温湿度计，显示温度是零上九度，温度为百分之七十五。
“您就在这里工作？”我忍不住问。
曹先生摇摇头：“不只工作，我还在这里吃饭睡觉呢。”他指了指墙角，那有张行军床，床头摆着几个大纸箱，当成床头柜使用，上面放着台历等物品。对面有个液化气罐，旁边有放在木柜上的单眼煤气灶，架着大勺。我心想，人和人真是不一样，曹先生居然住在这种地方，就为了搞雕塑创作，换成别人恐怕三天都住不下去。
仓库里摆着很多雕塑，有大有小，有个上面蒙着薄薄的帆布，我好奇地去掀，发现帆布是湿的，曹先生连忙说：“别动，那个还没完成，泥是软的。”我连忙放开手，问有没有成品。曹先生指着摆在仓库右侧、上面贴有易事贴的几尊雕塑，说那就是完成的，客户订制的，还没运走。
我走过去看，见是三座不算太大的雕塑，都干透了，不是彩色的，整体呈深灰色。一尊是男女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女的穿着吊带低胸睡裙，男人穿睡袍，而且长相看起来很像刘德华；第二尊是下山猛虎，两只后腿还踏在大石头上，石头侧面刻着“义天社·下山虎”几个字；第三尊更离谱，是个坐在地上的祼女，身材丰满性感，双腿分开呈八字形，双手扶地，仰面朝天，长长的头发垂在地上，关键部位也都雕得很细。
“这都是……客户订制的？”我问。

第1010章：难处
曹先生走过来，叹气道：“总得赚点儿生活费，这都是朋友们给介绍的活儿，客户指定雕成什么样，你就得雕成什么样。”他指着第一尊：”这是个在北京做化妆品生意的女老板，新买的房子刚装修好，想在客厅里放尊雕塑，又不想到市场去买，说没口味，朋友帮牵线找到我，她是刘德华的粉丝，就让我雕成这样。又指着第二尊，说这是个河北人订的，好像是某社团的成员，平生最喜欢老虎，又属虎，于是要了这样的。再指第三尊，苦笑着说这是个美术学院教授订的货，跟我也算同行，但他是画而我是雕塑。他说喜欢女性，尤其喜欢祼女，还说塑出来必须让他看了就有生理反应，否则就不给钱，你看了之后有吗？”
我只好笑笑，说并没那么强烈，不过也许那教授有呢。曹先生坐在行军床上，又颓然躺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堕落啊，堕落！这叫艺术吗？哪个雕塑家混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脸见人，还拿什么出人头地！”
“很多大艺术家成名之前都是很穷的，”我劝着，“唐伯虎活着的时候也靠卖字画为生，听说卖得还很便宜呢！”
曹先生说：“唐伯虎卖过祼女画吗，还得让人看了就硬的？”我笑着说那没有。曹先生痛苦地把脸埋在枕头里，说还有半年，我得在北京买房，还得是城六区，怎么可能！我心想要是怀柔顺义密云之类的地方也许有机会，毕竟城郊区的房子便宜，现在也就一万多点，而城六区的都要两三万以上。就算最小的单间，总价一百多万，首付五成还得六七十万呢，半年内怎么凑出来？
我对曹先生讲了泰国佛牌的功效，告诉他正牌、阴牌、和邪牌的区别。曹先生让我讲讲那些请到手后就迅速成愿的客户案例，我心想，那些出事的、反噬的不能隐瞒，免得以后再落客户埋怨，于是就先挑两三个没出事的讲讲，又说了出事的，其中包括北京玩摇滚的“牛逼乐队”和那个搞行为艺术的魔杖。
“绑架他爹妈这事我知道，”曹先生回答，“但没想到居然是做的阴法刺符，那东西都有这种副作用吗？”我连忙说当然不是，很多客户也做过，都没出事，只有魔杖先生出事，说明跟他自己的性格有关。
曹先生笑了笑：“一猜就是这回事！那帮搞行为艺术的，哪有正常人？不是脑子进过水，就是精神分裂初期，我可是正经的雕塑家，对了，要是我也做这种阴法刺符，你说能不能管用？”
我连忙说：“最好别这样，那费用可不低，你去泰国做的话，也得一两万呢。”曹先生沉默了，明显掏不出这笔钱。于是，我建议他还是请个阴牌，三四千块，效果因人而异，有效果的话还很明显，而且不会反噬。
“邪牌是什么样的？”曹先生问道。我又简单介绍了，曹先生点着头，说我大概明白了，就是原料越阴的佛牌，效果就越好。看来，他对邪牌有些感兴趣，对于这种非亲非故的客户，又急着改变生活状态，就是典型的“刚需”型，按理说牌最喜欢这种。可我又比较打怵，因为怕客户事后找我售后，就算没找，听说我的客户出了事，心里也不舒服。可是，最近我没怎么赚钱，而且还搭出去两万，所以看到曹先生焦急又兴奋的表情，我又被金钱所击倒，只好告诉他邪牌效果最好，要是更好的就是人胎路过和小鬼仔，甚至山精，但那些东西就贵得多了，邪牌也就是五六千块钱左右。
曹先生说道：“邪牌能戴半年？”
我说：“当然能，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客户自己太贪，或者供奉出错，不守禁忌，邪牌虽然邪，但也都是阿赞师傅以高深经咒加持禁锢过，不少客户戴后都没事。”曹先生从床上弹起来，说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客户出事呢。
“因为人常常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我老实说，“没出事之前，都觉得自己可以控制，但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大部分人都抵抗不了。”曹先生表示不明白，我说比如你在我这里请了邪牌，半年内你忽然有个机会出名了，一尊雕塑能卖几万十几万，手里有了能在城六区和郊区交界处的首付钱，但你又想，如果能全款该多好，如果能在朝阳区买该多好，这就是贪欲。
曹先生挠了挠脑袋：“我不懂，如果佛牌这东西能招财转运，难道还有额度吗？我想效果更好点儿也不行？”我说当然不是，而是很多邪牌都有比较特殊的禁忌，比如有的邪牌只能供奉半年，到时候必须退回；有的邪牌要求必须把你赚到的意外之财捐出去一半，少半毛也不行；有的邪牌更奇特，要你把捞到的偏财在当天全部花光。
听了这话，曹先生张大嘴：“还、还有这些说法？”我笑着说这只是一小部分，还有更多。
“那就没有没禁忌的邪牌吗？”曹先生问。我说当然有，只是那些有特殊禁忌的邪牌，其效果都远远在普通邪牌之上，而且基本没假牌和商业牌。那些百无禁忌、只是入过重料却告诉你永远不会反噬、永远能供奉的邪牌，大多数都没什么法力，更要小心。曹先生很是纠结，在仓库里来回走，拿不定主意。
这时，他放在床头几个大纸箱上的手机响起，这是最老式的诺基亚直板手机，并不是智能的。曹先生拿起手机：“喂，我在工作室，有个朋友来看看我……唉，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那三个雕像客户还没取走呢。我知道我知道，半年内我去哪弄五十万啊？你再跟你爸妈好好商量商量呗，给我点儿时间，现在我这个朋友就是帮我想办法的，他在泰国，能让我转运——不是骗子，人家是牌商，专门卖泰国佛牌的。唉呀你不懂，到时候我再跟你细说。对了，先借我几千块钱行吗？就是请佛牌用，有效果，之前我朋友，那个搞行为艺术的魔杖也从他手里请过，不就转运了！啊，对，他现在是进去了，但绑架他父母跟佛牌没关系，是他自己精神不好……都说了不是骗子，你怎么不信呢？你要是希望我能转运就得相信我，要不然我们俩怎么结婚？什么，不结了？就因为我半年内不能在北京买房？谁能啊，你让我去抢钱吗？喂，喂！”

第1011章：货碎了
曹先生看了看手机屏幕，生气地把手机甩在地上。手机发出清脆的“啪”声，电池盖和电池都飞了出去，他叹了几口气，弯腰把电池组装回去，但似乎手机不太好使，怎么也打不开。我看到曹先生的表情，就过去看，他嘟哝着：“怎么开不了机，是不是电池坏了？”我接过手机，说电池很结实，摔是很难摔坏的，极有可能是你刚才把手机的主板给摔坏了，得去修修。
曹先生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忽然大叫起来：“逼我，你们都逼我！没钱还要修手机，我哪来的钱？”他生气地在仓库里快步疾走，仿佛是在发泄。当他来到那三尊客户定制雕像前的时候忽然站住，恶狠狠地瞪着它们。
“不穿衣服的娘儿们，跟刘德华睡觉，还他妈的自称是下山虎，”曹先生双眼通红，“丢不丢人？要不要脸？”曹先生挥拳打过去，把那尊抱着刘德华的雕像打翻在地。运气好的是雕像并没摔坏，曹先生正在盛怒之下，过去抬腿就要踩，我连忙过去劝，但晚了一步，曹先生的大头鞋用力踹在雕像上，硬是把那女老板和刘德华给分开了，一尊雕像变成两尊。
我抱着曹先生，说你消消气，对雕像发火没用，那不是客户订制的吗，那就是钱，不能跟钱过不去。曹先生坐在行军床上，呼呼地喘着气，我过去看了看那尊雕像，不但男女二人已经分开，还断了好几处，碎片满地都是，看来修复很吃功夫。
坐了半天，曹先生似乎回过神来，走到雕像前蹲下来，一个一个地捡着碎片。我刚要说话，听到外面有人敲铁门，还有人问曹老师在不在。曹先生似乎没听到，仍然在认真地捡着碎片。我只好过去开门，有个男人问：“是曹老师吗？我是醉花荫美容院的司机，姜老板让我来取东西。”我把他让进仓库，说这才是曹老师。这男人看到曹先生的行为，就问货在哪里。
曹先生抬起来，慢慢指了地上的这些碎片，说：“都在这儿……”司机顿时傻了眼，说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老板可是让我来取完整雕像，怎么打坏了呢。曹先生不再搭理他，继续捡着。那司机有些着急，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怎么回去交差。
“再废话连你一起打！”曹先生很生气。那司机顿时发起火来，指着曹先生大骂还要冲过去，我连忙拦住，说曹老师也不是故意打坏的，所以心情很差，你多担待。司机说我怎么回去跟老板说啊，我告诉他你就说曹老师这雕像就差一点完成了，但仓库没暖气，他着凉得了重病，躺在床上起不来，怎么也得几天，病好的再说。
司机运了运气：“也只能这么说了，好吧，我说曹老师，你可得抓紧修复好，我们姜老板脾气臭，你应该知道吧？”曹先生什么也没说，就像聋子。司机悻悻地走了，我回来看着曹先生把所有的雕像碎片都捡起来，放在工作台上。我说那你慢慢考虑吧，我先走了，还得坐火车连夜回沈阳呢。
这时，曹先生站起来，对我说：“我就要邪牌，你给我看看有什么！”
我从手机中调出几块能强效成愿的邪牌，其中有两个婆难等加持的阴物，一块是劫匪面骨的宾灵牌，另一块则是五鬼尸油，报价都是六千。按理说，这两种东西我卖五千也行，但以前高雄教过我，有两种客户，你要把价格订得高些才行，一是很有钱的，二是很穷但又很急的。我没明白为什么很穷的也抬价，那他们不是更会退缩？高雄却说，越穷的人才越想转运发财，正所谓“穷生奸计、富长良心”，没钱才会更希望过上好日子。如果他们的要求很迫切，那就更容易，再穷的人，想请佛牌也总会挤出钱来，那真是潜力无限。
所以，我把报价抬高一千元，同时告诉曹先生，婆难等是著名的泰北黑巫，她专门加持那种入料极重的阴物，但效果很好，货真价实。看着这两张图片，曹先生表情有些发怵，问那个什么劫匪面骨，真是人的整块面容骨头吗。
“当然是！”我笑，“从图片也看得出，就是这个人的头骨除面骨之外的部分，而且整个都是怨骨，很难得。”曹先生没明白什么叫怨骨，又指着我手机屏幕，说这块骨头上有个圆洞是什么。我告诉他，这个劫匪是泰国人，用刀劫持某商店的店员要抢钱，警察来之后与其对峙，后来用枪击中他的脸部而被当场击毙。火化之后，烧尸工发现这劫匪的面部骨头烧不化，整个都出来了，于是就交给黑衣阿赞，也就是到了婆难等的手中。这劫匪死得很惨，怨气自然很大，中枪的部位还成了怨骨，就是怎么也烧不化的骨头。通常那是死者怨气聚集的部位，阴气最重，也最合适制成佛牌。
听了我的介绍，曹先生感叹不已，同时也有些害怕：“把这玩意戴在脖子上？比巴掌还大呢，那我不成了精神病吗？谁还敢跟我说话？”我笑着说可以不佩戴，只供奉就行。再给他讲那个五鬼尸油，是用横死者的下巴和脸颊处的皮肉，再加上头发，浸泡在从这五位死者尸身上炼出的尸油当中，再以阴法加持。效果非常地好，平时只需供奉糕点和一支黑香就行。
“我、我怎么这么瘆得慌？”曹先生回答。我看到他的手都在抖，就笑着说：“泰国佛牌就是这个特色，小乘佛教会用人的身体部位制成供奉物，比如古曼童也是，里面有小婴孩的骨灰。”曹先生连忙说古曼童他见过，以前在北京的商铺里看到有人供奉，放在墙角，就是个泥塑的胖娃娃，还供奉虾条、薯片、糖块和可乐呢。我说没错，所以你不用害怕。
曹先生摇摇头：“不行，我还是怕，这么吓人的东西，中国人敢买？”我说那叫请而不叫买，要是没人请，我这三年早就饿死了，还怎么做生意。而且，找我请这类能强效成愿阴物的客户，基本都是必须要尽快达到某种目的，所以我生意很好。

第1012章：接个大活
我说完后，曹先生开始陷入沉思，最后失笑：“你说的对，现在我就是这样。要是放在以前，我看到这东西非笑出来不可，谁要是戴这玩意，我肯定躲他远远的，可现在，我自己居然都动了心，唉！”我劝他说这很正常，人生有三起三落，以后当你成名了，发大财的时候，回想起现在，你就会觉得当时的选择是正确的。
曹先生忽然问：“要是这东西的有效率高，那人人都花钱请这玩意，不是都能转运发财了吗？”我笑着说当然不能，泰国佛牌在泰国也不是人人都有，而且多戴正牌，阴牌邪牌，泰国本地人也没几个认可的。在中国就更少，所以也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泰国佛牌的功效，再加上它们并非万能，有些客户戴后也没效果，有的客户有效果之后不守禁忌，还会反噬。所以，那些佩戴了佛牌、请了阴物之后顺利成愿的人，其实并不算多。
经过我的详细讲解后，曹先生又开始考虑怎么弄钱。我指着那两尊幸存的雕像：“这两个客户取走不就能给钱吗？”曹先生苦笑，说就算那个跟刘德华睡觉的没打坏，三尊加一起也只能收两千，勉强够三个月生活费加房租。我大惊，那才折合每尊不到七百块，居然这么便宜，岂不是白菜价了吗。
看我表情，曹先生愤愤地说：“没错，我现在就是这么落魄，几百块钱就给客户做这种垃圾玩意，还艺术家，还想出名呢，你出个狗屁吧！”曹先生越说越生气，开始不停地骂自己，看上去似乎恨不能把自己给宰了。我劝他先冷静，把那尊雕像好好修复，先卖了再说，钱的事从长计议。曹先生对我表示感谢，还要请我出去下饭店，我连忙拒绝，就说还有事要办，等你什么时候凑足了钱，随时联系我。
“谢谢，谢谢你了。”曹先生握着我的手感谢。我明白他的意思，是我用这个借口让他又省了笔饭钱。
从宋庄出来，回想起刚才的所见所闻，我对曹先生很怜悯。也许以前我也是从屌丝过来的吧，对这种混得很惨的穷人非常同情。忽然，我想起件事，就给曹先生发短信，说可以帮他试着联系业务，在网上发布些广告，也许有生意呢，就算没有也不亏，反正网上发广告也不花钱，并让他把刚才那几尊雕像拍照发我。
傍晚曹先生才回复：“刚从手机修理店出来，花了一百块。谢谢你田老板，我有个旧数码相机，这就把我认为最有艺术性的雕塑作品拍几张给你。”我连忙回复说不要那种，就要你今天给客户订制的那三种，越俗越好。现在中国俗人多，先多换点儿钱才是正经。
在北京找家旅馆住了一晚，用笔记本电脑将曹先生发给我的几张图片，选择那种二手交易网站，在“艺术品”或者“古董”、“装饰品”之类的条目下面都发出去广告，广告词都是我替曹先生编好的，无非就是什么“北京著名雕塑家，可按客户喜好订制各种风格的雕塑，价格合理，艺术性强，栩栩如生”，再配上那些图片，什么裸女、跟明星拥抱合影、下山虎、孤独的狼、大屁股少妇等等题材的雕塑。总共发了有二三十个交易网站和艺术论坛，然后才睡觉。
回到沈阳后，我忙于翻新买的第二套单间房子，那个在杭州工作的姑娘并没找我落情降，而曹先生也没跟我联系，就把这些事都忘了。半个来月，忽然曹先生给我打电话，问我在不在北京，要请我吃饭。我说在沈阳，为什么要请客。
“还不是要感谢您吗？”曹先生笑着，“您给我发的广告还真有效果，这半个多月，我接了五六个订单，虽然内容五花八门，都不是我所喜欢的，但有钱赚就行啊，其中个在北京开酒吧的老板，来我工作室看了，对那个坐着分大腿的裸女非常满意，说看了就有反应！当场跟我签协议，要在他酒吧里搞个大型雕塑，穿比基尼的玛丽莲梦露。总价一万五，先付五千定金，这是我接的最大一笔订单啊！”我连忙替他表示高兴，曹先生说，另外还有好几个小订单，从一千二到三千都有，还多亏了我在网站上给抬的价，不然他自己要价的话，可能几百都卖。
曹先生感慨：“看来我真是跟这个时代脱节了。不但艺术作品没人要，连网络信息时代的潮流也没跟上！现在，我手里有七千块钱的订金，买佛牌的钱有了，你什么时候来取，还是我汇给你？”我连忙说你要是相信我，汇款就行。
“有什么不相信？”曹先生说，“我这些订单都是田老板给的，你就是我哥们！”忽然，他停顿了一下，问我：“要是在网上发广告效果这么好，我还用请佛牌吗？”
我笑着回答道：“网上发广告也是要看运气的，说不定以后很久都没有订单，再说了，你靠着玛丽莲梦露这种订单，能半年内在北京买房？”曹先生想了想，说那肯定不能，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决定请牌。他说那个劫匪面骨看起来太害怕，不希望把一个抢劫犯的脸骨摆在家里，看着就别扭。那个什么五鬼尸油，虽然名字和材料很吓人，但只要不特意去想就行，眼不见心不怕。
曹先生问我，这个五鬼尸油有没有比较特殊的禁忌，让我提前帮打听打听。我立刻给高雄打去电话，让他尽快帮我问清楚。没多久高雄回电说：“婆难等的这个五鬼尸油，是跟婆难玛共同加持的，效果很霸道。既然是五鬼尸油，禁忌也跟五有关，就是成愿后要供奉五种相同的东西，不管是便宜的米饭，还是贵的金银首饰都可以，但必须五种一样的，不能有区别。”我心想这还不容易，就转告给曹先生。

第1013章：巧遇
“那不是太简单啦？”曹先生说，“贵的我供不起，便宜的还不行吗？田老板，你跟我交个实底，这东西到底能不能保证让我在半年内发达、出名？”我连忙说没人敢打这个包票，更没有保证书，也可能效果不佳，达不到你的预期，你得考虑好。
思索再三曹先生还是咬牙同意：“没事，那我就要买——请这个！”他爽快地给我卡里汇了六千，我这边让高雄出货，仍然是托空姐从曼谷带到北京，让曹先生自己去取。
钱已经赚到手，忽然我多了个心眼，想起之前那些请过邪牌之后遭反噬的客户，于是我托高雄帮我再把一条最便宜的正牌、哪怕是完全没法力的都可以，跟五鬼尸油共同带过来，高雄也没问原因。
长话短说，货到北京机场，曹先生把东西取出来，对我说那个机场货运站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以后尽量别带这种来路不明的液体，现在开始查得严了，有可能会禁运，空乘人员的行李也一样。我仔细告知曹先生如何供奉，怎么念心咒，再嘱咐几遍五样供品的事，曹先生满口答应。又问我如果万一没按规矩供奉，会有什么样的副作用。
“最好别做这类假设，”我回答道，“邪牌中的阴灵发起火来，可比任何恶人、坏人都更可怕，也许会要了你的命，所以你得注意。”
曹先生说道：“有这么吓人？我的天呐，你、你说得我都不敢供奉了……”我笑着说很多事按正确的方法做起来很简单，比如你过马路的时候，会不会不看信号灯，还是根本不管有没有车、是不是斑马线都直接横穿？曹先生说当然不会，那多危险。我说就是啊，对每个人来讲，老老实实等信号、走斑马线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但如果故意不这么干，很有可能被车撞死，危险就隔一层纸。你供奉五种相同的东西给五鬼尸油，这也是再简单不过，最便宜的五碗大米饭你还供不起吗？要是连这都嫌麻烦，那你还想几千块钱就发大财在北京买房，真是天上掉馅饼。
听我这么解释之后，曹先生明白了，也打消了顾虑。我又告诉他，那条正牌是赠送给他的，正常我要卖五百块钱，你可以天天戴在脖子上，也能保平安转运，只是效果慢些，总比没有强，曹先生连连答应。
那个婆难等的五鬼尸油，高雄的出货价是一万五泰铢，也就是说我把价格翻了倍，净赚三千人民币。为了尽早把那两万块钱的亏空给堵上，我不得不提高利润，看来，以后也得学得心黑些，要不然什么时候才能攒够老婆本。
我在沈阳呆了半个月，高雄那边也没打听出阿赞桑坤的消息，好像这个人从来就没在泰国出现过，真是悄悄的来，也是悄悄的走。卧底大巴司机并不知道刘心美更换的是哪个电话号码，所以无从监视，这还真是令人郁闷。
曹先生给我发过他供奉五鬼尸油的照片，整整齐齐地摆着五碗米饭。凡是鬼和阴灵都以气为食，所以供奉米饭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当然，成愿之后再另当别论。他又告诉我感冒了，连发好几天烧，说仓库太冷，冬天没暖气，以前经常着凉。我说：“也有可能是供奉五鬼尸油的作用，很多客户会有这种反应，不用担心，吃点儿感冒药，多喝开水。”
几天后，曹先生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可能是要转运。我问为什么，曹先生说：“中午出去买东西，回来路过一家大酒店，门口停着两辆好车，有几个人出来，其中有个六十几岁的老头，边走边说笑。地上有冰挺滑的，他一下就摔倒了，我正好在旁边，把他扶住。旁边那几个人吓坏了，全都过来扶。这老头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向我道谢，说他有骨质疏松症，几个月前摔骨折刚好。又看到我手里拎着新买的刮泥刀，问我是不是搞雕塑的。我说是，他掏出名片，告诉我下周宋庄有个雕塑展，可以让我参加，到时候提他的名字，给组委会打电话就行。”
“这也算转运吗？”我笑，“名片是谁啊？”
曹先生说：“你不知道，这个雕塑展是北京最大规模的，每两年一次，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雕塑名家，我要不是扶了他一把，能有这机会？我看了名片才知道，这老头是广州著名雕塑家吴先生，来北京应邀参展，而且还是评委！”我心想看来五鬼尸油还真有效果，就让他好好把握机会，到时候那吴先生肯定能选他得奖。
可能是怕我不相信，曹先生还给我发来彩信，就是那位吴老先生的名片。他手机很旧，拍照效果也差，但能看清上面的字。头衔不少，有什么“广东省雕塑协会名誉会长”、“广州XX艺术公司总经理”、“中国XXX雕塑协会副理事”之类的。我心想，这曹先生看来是攀上了高枝，很有前景啊。
又过了十来天，总算把这个单间装修完毕，我想着曹先生的事，就给他发短信问参展没有，效果如何。曹先生回复：“参展了，效果一般，什么奖也没评上。吴先生并没给我走后门，但夸我作品很有灵气，让我好好创作。”
得，看来我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原以为曹先生也会像之前那些客户，请阴牌和邪牌之后就开始转运，然后迅速成名发财。但曹先生这个例外，他虽然得到机会，却没把握住，吴先生没卖这个人情给他。我劝曹先生别急，也许还有其他机会。其实我知道，这种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佛牌也不是万能的。
一周后，高雄打来电话，称他终于打听出阿赞桑坤的下落。联系了一名印尼牌商，也是华人，不卖佛牌，而是专门替人联系落降头的生意，他认识阿赞桑坤的助手。高雄承诺打听出消息就给钱，那牌商就找阿赞桑坤的助手喝酒，酒后吐真言，那助手称阿赞桑坤在泰国跟人在清迈斗降，但失败了，回到印尼不久就暴毙身亡。

第1014章：翻身
“太好啦哈哈！”我非常地高兴，从来没有听到有人死掉而这么开心。看来，这个阿赞桑坤的行事风格还真是隐秘，连死讯都没几个人知道，还得托人在印尼找牌商，才从他助手的嘴里掏出实情。
高雄嘿嘿地笑：“你小子这回可以回泰国大吃二喝、花天酒地了。那个彭马的域耶，阿赞JOKE已经留给阿赞布丹，就算以后再遇到麻烦，也基本不用怕，更何况还有阿赞JOKE这个后盾呢！”我连连称是，说这么久没到曼谷吃海鲜大餐和马杀鸡，早就憋得不行，又告诉他现在中国都在打击洗浴和KTV的异性服务，沈阳这些洗浴中心全都变成绿色的，女技师只提供正规按摩服务，别的免谈。
“那你小子还不赶快回来！”高雄哼了声。
挂断电话，我上网看了机票价格，订几天后到清迈的机票，因为折扣很低。先到北京转机，照例去佛牌店看望小冯，顺便坐坐。刚跟小冯聊了一会儿，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人推门进来，女人不认识，而男人居然是曹先生。看到他俩，小冯连忙过去招呼：“曹先生，你来得真巧，田顾问就在呢。”
看到我坐在休息区，曹先生连忙过来，握手后又介绍他的女朋友。这女士看年纪跟曹先生差不多，穿着得体，虽然我没看出什么品牌，但从做工和质地也能看出肯定不是便宜货。而曹先生穿的衣服也换了，从上到下都很讲究：里面花格衬衫，外面是短款的可隆羽绒服，下面牛仔裤加阿迪运动鞋，脖子上还真戴着我送给他的那条便宜正牌。我心想，这身行头可不便宜，别的不说，就那件可隆羽绒服，在沈阳的商场都卖两三千，就算曹先生最近接了些订单，还不至于这么消费吧，你可是住地下仓库呢。
小冯说曹先生已经来过两次，知道我在这佛牌店当顾问，于是过来带他女朋友看佛牌。她想请一条正牌，能保平安和增人缘的，来了两次都没拿定主意，现在正巧遇到我，就让我推荐。我和他女朋友聊了聊，最后推荐了阿赞南雅的人缘鸟，又简单说了南雅的情况。
“泰国女法师啊？”曹先生女友很感兴趣，“那还真是缘问，女法师的佛牌肯定不会差，就这个吧！”她也很爽快，在店里刷卡付了四千元。我看到她那个长款钱包是普拉达的，好家伙，没上万也得七八千，心想这曹先生难道真发了大财，为什么没跟我提过？好不容易等他的女友到店后面上卫生间，我趁小冯过去招呼其他顾客的时候，低声问曹先生最近是不是发财了，怎么没跟我分享分享。
曹先生也低声回答：“我什么财也没发。”我笑笑，说你不用担心，我是牌商，又不是劫匪，你发多大的财也跟我没关系，不会分你一毛钱。
“真没发财！”曹先生回答。
我看着他这身名牌，刚说问什么，又打消了。人家既然不想说，我一个劲问有什么意思。想了想，问他现在住在哪里，不会还在宋庄那个仓库吧。曹先生笑着说当然不能，现在他住方庄。我知道方庄是在南三环，相当不错的地点，就故意问你不到两个月真在北京买房啦。
曹先生失笑道：“不是我的，是我女朋友的房子。”我心想这五鬼尸油效果太厉害，之前我始终认为，它就算有效果也是让曹先生能在半年内成名或者发财，没想到它居然用另一种方式达到效果，就是让曹先生的女朋友家人不再逼婚，不再逼曹先生出钱在北京买房，而是同意了。
正在我心里感慨的时候，曹先生女友出来，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店。小冯入账的时候问我这条佛牌的利润分我几成，我还在分析曹先生的事，随口说不要。等小冯把账入进电脑，我才回过神来，但再提已经不好意思，心想怎么走神呢，好几百块钱没了，这个后悔。
晚上，小冯照例回自己家住，把卧室让给我过夜。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白天我跟曹先生女朋友的对话还响在耳边，觉得她的普通话虽然不错，但却没有丝毫的京味，似乎某几个词的发音还带了点儿南方腔。忽然，我冒出个念头：难道曹先生改变的并不是他女朋友的家庭，而是女朋友？
想给曹先生打电话，但如果我的猜测正常，那电话或短信万一被女友看到，都有可能对他产生不好的影响，只得作罢。可我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总想着这个事。以佛牌为借口也不好，万一曹先生把这事也瞒着女友呢？毕竟五鬼尸油不是什么见得光的正经东西。
次日我从北京回到泰国，在机场的时候，又想起曹先生的五鬼尸油，实在忍不住发短信，问他这段时间是否都在按规矩供奉。
“早就不供了，在抽屉里。”曹先生还真给我回复了。没想到他回得这么快，既然能回短信，就说明交流比较方便，我就问为什么。
曹先生回：“根本也没有效果啊，为什么还要费劲去供！”
我觉得很奇怪，说你现在不是已经成愿了吗，生活质量大幅上升，穿名牌住北京三环，这还不叫成愿，还想怎么成。曹先生回复：“我并没有成名，也没发财，女朋友的父母也没改变他们的条件。”
“那你怎么能住进女友家？难道是她背着父母？”我追问。
曹先生回：“没有。”我真是很急，心想这又不是打电话，你就不能多打几个字？追问下之，曹先生才又回复：“我和女友分手了。”这下终于坐实了我的猜测，原来曹先生找了个明显有钱又对曹先生没过多要求的女友，难怪他可以一身名牌，还能住在女方家。而曹先生对我的冷漠的态度也说得通，毕竟他的愿望是出名和发财，现在两者都没有，而女方有钱，也不能算做是他发财，顶多是借光吃软饭。所以曹先生觉得他虽然生活质量高了，但并不是佛牌带来的。

第1015章：奇怪的梦
这还真让我没什么话说，但说实话，我觉得不能就说五鬼尸油没效果。什么叫转运，让你过得更好都算转运，你不用出名和发财，就可以提升生活的质量，不是转运是什么？当然，除非曹先生没多久就跟这个女友分手，那顶多也就是花点儿钱而已，得不到什么真正的实惠。
我在这边瞎猜，曹先生却给我打来电话问：“田老板，我最近梦到过几次很奇怪的内容，有五个人在黑夜里围着我暴打，说我不给他们饭吃，是什么意思？”
看到这里，我顿时把心提起来，五个人不就是五鬼吗？连忙回复说很可能就是因为你没好好供奉五鬼尸油的原因。它们毕竟让你的生活有了很大改善，但你却觉得没成名没在北京买房就不算转运，但对佛牌来讲，这就是它带给你的效果，是你的认知有偏差。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曹先生问。我告诉他没别的办法，只能现在开始供奉，多换供品，也许还能补救，但具体能不能，我不知道。
曹先生叹气：“好吧好吧，就怕我女朋友看到会不高兴。”
我说：“之前已经跟你说过邪牌反噬的后果，你自己好好考虑。”曹先生说他女朋友在卫生间洗澡，也终于对我说了实情。原来他跟之前那个女朋友已经分手，原因居然并不是女友父母嫌他没钱没名气，而是曹先生跟那位广州著名雕塑家吴老先生的女儿约会时，被他女友堵在工作室，大闹一场之后分的手。曹先生自从扶起吴老先生之后，虽然没能评上奖，但吴老先生很欣赏他，再次跟女儿来京的时候，又特意到曹先生的工作室跟他见面。两人看到曹先生的几样作品，都很赞叹，说曹先生有艺术细胞，以后大有可为，甚至还有心想收曹先生为关门弟子。
不只这些，吴老先生的女儿也对曹先生很有好感，两人私下约过几次。她离过婚，还有个孩子，但因为吴老先生是著名雕塑家，条件相当不错，所以曹先生也没当回事。吴老先生在北京有房产，于是他女儿就在北京住下，经常去看望曹先生。那天在地下仓库，屋里很冷，吴姑娘就躺在行军床上。曹先生后来也有些累，就过去躺在一起，没想到他女友忽然过来看望，见这情况顿时就火了，大吵起来。
吴老先生的女儿也没客气，直接说知道你和你家的情况，曹XX没钱买不起房，但我不在乎，我在北京有房。就这样，曹先生就跟前女友彻底决裂，吴老先生的女儿除了在北京的房产之外还开有一家艺术品拍卖公司，当然也吴老先生的投资，他有一儿一女，儿子早就结婚，自己有不少生意，老爷子的家底，自然没少贴补女儿。
“怪不得……”听完曹先生的讲述，我说，“很多客户都有这种想法，请佛牌之后成了愿，但却觉得似乎并不是佛牌带来的功效，而是本身就该有，于是疏于供奉，正牌阴牌还没事，邪牌就不行。”
曹先生回答：“田老板，我有什么就说什么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想啊，我既没出名也没发财，只不过因为巧合而认识吴老先生和他女儿，到现在我的雕塑事业也没有任何起色。让我承认是佛牌有效果，好像真是牵强。”
我笑了：“那你觉得佛牌怎样才算有效？有个词叫‘转机运’，佛牌多通过这种方式，来让供奉者达到目的。所谓机运，就是冥冥之中事物发展的关键点，人一辈子会遇到很多这种关键点，但大多数都是错过的，所以幸运儿并不多。但佛牌中鬼神的力量，能让供奉者大大增加遇到并且把握住这种关键点的机率，也就是你那天路遇吴老先生、而他又不小心摔倒被你扶起来的事，这就是机运。如果没有五鬼尸油，你很可能买完刮泥刀回家走另一条路，遇不到吴老先生。也有可能吴老先生从酒店出来没摔跤，那你遇到也没用。”
听我这番解释，曹先生想了半天：“这么说，还是佛牌的效果啦？”我说当然，别看你现在没出名也没发财，但如果吴老先生的女儿对你真心，你们登记结婚，那她的钱不也是你的吗？她有房产，有公司，你是她老公，不可能亏得了你。就算公司你不会管理，至少她有能力让你更全心投入创作吧，比你那个地下仓库强得多，比冷库还冷。
“唉，这我都明白，”曹先生说，“只要您别说我是吃软饭的就行。她跟我说过了，等我们结婚后，她就把公司后面的两间仓库打通，给我当工作室，环境特别好。”
我说道：“你看，这多好？人搞事业都要贵人相助，她就是你的贵人啊。说不定你在舒适的环境当中，能创作出更好的作品，也不用天天塑那些跟刘德华睡觉和裸女。再者说，吴老先生既然是著名雕塑家，他的人脉可比你强，随便在同行当中替你美言几句，谁不给面子？”曹先生开心地笑起来，不过我又说，你很久没供奉佛牌，五鬼尸油明显已经不高兴，你要赶紧供奉，五种相同的供品不能少。现在你已经算是成了愿，最好别太抠门，就不要光供白米饭了，也要有更好的东西。这五鬼有男有女，你可以供香烟、米酒、首饰和化妆品等物，以弥补之前的过失。
曹先生连连答应，还认真记在本子上。
再次跟曹先生见面已经是两三个月后的事，但咱们还是先把这个事说完。
那时，我有个北京的老客户想要牌，正好我想回沈，就顺便给他送过去。在跟这老客户请我吃手切羊肉火锅，边吃边聊中提到正牌和邪牌，他说看到有江浙的老板带着邪牌，看起来就吓人。忽然让我想起曹先生来，就发短信问他结婚没。到了傍晚，曹先生才回复：“我在创造最伟大的作品。”

第1016章：最伟大的作品
看到这些字，我忍不住笑，心想不就是换了个好环境吗，这么牛。不过要是他真换了工作室，那应该跟吴老先生的女儿结婚了，不然女方不太可能这样。
午夜时分，我无聊地在旅馆用笔记本上网。肚子有点儿饿，想出去撸个串什么的，但一个人吃总觉得很没劲。关了电脑刚要睡觉，曹先生打来电话：“田老板，你睡觉了吗？”他的声音有些奇怪，慢悠悠的，声音还很低沉，很像那种悬疑片的旁白话外音。我说还没呢，你怎么现在才回，是不是在搞创作。
“是啊，”曹先生笑，“这肯定是我一生中最重要、最伟大的作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到时候我就会成为中国的罗丹和米开朗基罗！”我说那最好，到时候你名利双收，又娶了大雕塑家的女儿，人生还有什么更好的呢。
曹先生哈哈大笑：“你怎么知道我结婚了？”
我说：“一猜就知道，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是在新工作室？”曹先生说没错，你要不要过来参观参观？我连忙说现在已经十二点多，太晚了，明天再说吧。曹先生说他刚刚把这件伟大的作品最后完成，如果我不是曾经帮过他大忙，根本就没有机会看到。我心想，什么作品这么牛逼，看看就看看，反正我也睡不着觉，到时候还可以跟曹先生出去吃个夜宵。
于是，我打出租车来到马连道茶城附近的一栋写字楼。跟坐在里面的保安商量之后，顺楼梯爬到到十二层，拐个弯看到某房间的透明玻璃门，上面贴有“北京XX拍卖公司”的图标和文字。给曹先生打电话，他直接告诉我门禁的密码，让我自己进。从公司前台拐到后室，推开门，才发现这里是个很大的空间，少说也得五六十平，里面立着好几尊雕像，都跟真人差不多大小，有断臂的维纳斯，有坐着拄下巴的思考者，有掷铁饼者，有大卫像，总之都是世界著名的雕塑。另外还有两尊原创的，一个是穿连衣裙的少女坐在椅中，腿上放着本书，似乎在出神；另一个是苍老的农民在锄地，都很逼真。
曹先生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少女雕像，连我进来都没抬头。我笑着说这些都是你最近雕的吗，那你的动作还真快，也才两三个月，就弄出这么多大型雕塑，创作速度真够快的。
“灵感来了，谁也挡不住。”曹先生嘿嘿地说。我看到他目光发直，就觉得不太正常。难道艺术家都这样？因为以前听说过，很多人有异于常人的能力和技能，肯定就有哪方面比正常人要差，比如那些天才音乐家、歌唱家、诗人和画家，往往会被觉得神神叨叨的，可能就是因为大多数脑细胞都参与搞艺术去，剩下的不多吧。也许曹先生就是这样，可之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神经？
我问：“你说的伟大作品在哪儿呢？”曹先生慢慢抬手，指着那尊少女雕像。我看了看，虽然雕得是不错，但也没觉得具体有多么伟大，不过我是个凡夫俗子，又没有艺术鉴赏的眼光，说了不算数，也许他岳父看了拍案叫绝呢。我笑着问这雕塑要是拍卖的话，大概能值多少钱。
没想到曹先生很生气：“钱？钱是什么东西？能用来衡量我的伟大作品吗？当然不能！这是无价之宝，给多少钱也不卖，这栋楼也换不来！”他越说越激动，连说带比划的，这时他放在工作台上的手机响起，可曹先生正在白话，我提醒他有来电，他这才收起演讲，爬起来慢慢走过去接听。
“喂，我在工作室，都说过我不知道，她前些天跟朋友去西藏旅游，我也联系不上……”曹先生说，“真的不知道，我在创作最伟大的作品，不聊了。”
他挂断电话，放在桌上，笑了笑对我说：“我岳父，总是问我他女儿在哪。”我说就是那个吴老先生吧，他女儿不就是你老婆吗，这公司也是她的。曹先生点点头，走到少女雕塑前，出神地盯着。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哪里还有心思跟他吃什么烤串，就提出要告辞。可曹先生非让我再等一会儿，说最多半个小时，他就能最后完成这个伟大的作品，我是他的恩人，所以希望我能跟他共同见证。
我笑着说：“还是不了，我得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回沈阳。”曹先生冷脸看着我，说你这么晚能赶到我这里来，就说明不怕晚，看了就走，是不是太没礼貌。我看着他的表情，心想也就是半个小时的事，这人看起来有些神经兮兮的，别到时候再跟我发飚，于是就答应下来。
在旁边看着，曹先生坐在雕塑旁，用最细的刮泥刀对着少女雕塑的脸小心翼翼地刮。他的动作非常轻，我甚至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刮到东西。在他刮的时候，我无聊地只好四处转，强迫自己欣赏那些雕塑。二十分钟左右，听到外面有开门的声音，心想这么晚会是谁，难道曹先生的老婆从西藏旅游刚回北京？那也不用大半夜先到公司。有个六十几岁的老者走进工作室，脸上都是怒气。我猜他是曹先生的老丈人，也就是那位吴老先生。
“阿莉到底去了哪里？你到底知不知道？”老者问曹先生。他仍然站在那尊雕塑前，用刮泥刀仔细修着。老者连问几遍，曹先生也不说。
老者急了：“我问你话呢，你聋吗？”过去一把将曹先生手里的刮泥刀打掉。雕塑脸上顿时被刮出一道口子，曹先生脸色大变，盯着雕塑的脸。老者看到他这模样，也后退几步，看了看我。
我刚要说话，曹先生已经冲过去，对着老者就是一个大嘴巴，把他打得趴在地上。我连忙过去扶，对曹先生说：“你疯啦？这是你老丈人啊！”曹先生看着老者冷笑，又捡起刮泥刀，坐在少女雕塑前。老者起来后走到曹先生面前，颤抖着用手指着他，刚要说什么，忽然盯着那雕塑的脸看。我也看过去，见从少女雕塑的脸部那道口子里流出很多液体，似黄似白，而且还有股淡淡的臭味。

第1017章：肉身妻子
“这、这是什么东西？”老者问道。曹先生没理他，用白抹布轻轻把那些液体给擦干净，然后继续用刮泥刀去修雕塑的脸。老者大叫这到底是什么，我看到他的手都在哆嗦，心里忽然有个很可怕的猜测。
曹先生缓缓看了看他，继续回头修雕塑。我没等老者说话，就拽着他，使了个眼色。老者被我拽到公司前台，我低声说了两个字：“报警。”走出公司，我俩站在楼梯口，老者掏出手机报警，握电话的手一直在抖个不停。
大概过了十分钟，警察就到了，进公司里到工作室先把曹先生给控制住，又去检查那少女雕塑。曹先生大叫：“你们别碰它，这是我最伟大的作品，谁敢碰我就弄死谁，给我把手拿开！”两名警察把曹先生带出去，老者指着雕塑的脸说就是从这里流水。警察戴着白手套，用刀轻轻把雕塑的脸部泥胎切开，又闻了闻，开始打电话。
我和老者被带到外面办公室里等着，可能是怕破坏现场。之后好像是法医到了，反正又来了好几名警察，很久之后看到这些警察共同把那尊少女雕塑抬出公司，又叫保安打开电梯的电源，运走了。我和老者也都被带到西城分局，分别详细询问。我只说自己是在泰国卖佛牌饰品的，跟曹先生做过生意，他在我手里买过佛牌，又说了佛牌的种类和价格，现在曹先生脖子上也戴着呢。
警察核实之后，没查出什么问题，做过笔录后，天快亮才把我放走。
出了分局，我心里很后怕，当初多亏我多了个心眼，让高雄给我带个便宜正牌给客户。到时候就算反噬出事，我也有个挡箭牌的借口，可以把那块正牌抛出去。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确的。我当然不能说卖给曹先生五鬼尸油的事，以防惹麻烦，这类事件我已经不是头一次遇到，很懂得怎么保护自己。而且按我的经验，曹先生现在有些精神分裂，估计不会把佛牌的事说出去。当然这只是猜测，只能看运气。
之后的事是那位吴老先生说的，曹先生以前曾经给我发过彩信，就是吴老先生的名片，我还留着这条短信，就从图片里找出吴老先生的手机号码打过去。他还真接了，虽然案件还没有最后判决不让泄露，但吴老先生还是告诉了我。曹先生确实有些精神分裂，他居然把新婚妻子，也就是吴老先生的女儿掐死，然后将尸体脱光衣服，摆坐在椅子上，外表涂上混有特种胶的塑泥，硬是给塑成了一尊肉身雕塑。就跟我在东南亚见到的那种阴神像差不多，比如马来西亚泗务阴庙的阴神像，和清迈破庙的彭马塑像，大同小异。
曹先生最后是因精神分裂而送进精神病院，还是会被判故意杀人而枪毙，我就不知道了，这种命案的审核流程很漫长，以后，我再也没得到过曹先生和吴老先生的消息。
这桩生意虽然过去了，但我还是非常后怕，也很后悔。曹先生的妻子招谁惹谁了，好端端地被他弄死，还给塑成雕塑，太惨了。而曹先生之所以变成这样，无疑是五鬼尸油反噬的结果。他本来已经转运，娶了大雕塑家的女儿，自己成名是早晚的事，可曹先生却没认为那是邪牌的功劳，好几个月没供奉还愿，结果导致阴灵报复。
想起之前，应该有两年了吧，那个喜欢吃美食，尤其是用活动物制成的奇特菜肴的人，也是请了邪牌之后精神出问题，居然把他亲戚给活着吃掉。那时我也是去了分局录口供，幸亏那客户早就神智不清，也没把我给供出去。现在想起来，今后如果我再遇到这类有特殊爱好、或者搞艺术的客户，如果非要请极阴物和邪牌，我都得多加小心。
有时候，在淘宝搜索卖佛牌的，发现商家越来越多，从几年前的千八百家店，发展到近万店铺，而且多数都在卖邪牌。很明显，邪牌利润高，正牌没什么意思。我就想，要是这些卖邪牌的都经常遇到曹先生这类客户，那中国一年光在邪牌上发疯发病的，得有多少人？我假装自己是下线代理，找了几家销量最高的佛牌店铺，跟店主闲聊天，就说想代理他们的佛牌，问邪牌是不是容易反噬，让客户精神不正常什么的。
“谁告诉你的？”店主回复，“我卖佛牌两年了，没有那种客户。有的客户请了邪牌，因为他们自己没供奉好，是有过反噬，那也只是客户自己倒霉而已，找我也没用，咱们卖佛牌的就这点好，从来不用做售后，你就放心吧！”
问了好几家店铺的店主，说的基本都这些。看来，不是没有客户反噬，而是有他们也不管。而且也没有牌商像我这样，动不动就给客户打电话回访，还总惦记他们，人家牌商完全不管，要是客户找后账就直接把账号拉黑，手机号码过滤，生号不接，只用QQ语音联系。
所以，我觉得，也许只有我才能遇到这么多不正常客户，这跟我的性格有关。一是我好奇心强，二是我容易心软，遇到那种有难处的客户总想帮忙，看来以后也得改了。
把时间再回到以前，也就是曹先生还没跟吴老先生女儿结婚的时候。
我正想从北京飞到曼谷，却接到家里电话，老爸身体不适，让我先回去看看。于是我只好又从北京返回沈阳，带着老爹到医院做了检查，发现是腰椎间盘突出症，得在家静养。于是我打算留下，再照顾老爸十天再说。
白天无聊时，我照样上网发广告，发誓要把亏的两万迅速赚回来。晚上有时候出去跟同学吃饭打台球玩麻将，日子倒是挺潇洒的。
天气也是越来越冷，这天傍晚马壮给我打电话，说跟几个朋友约了一起吃饭，其中有个朋友叫明哥，想请佛牌转转财运，让我也过去，顺便给他们普及普及泰国佛牌知识。

第1018章：横货
“行啊，在哪儿里？”我问。马壮说他来接我，先去那个明哥家找他，然后共同去饭店，有人请客。没多久马壮到了，跟我打出租车来到皇姑长江街附近的某居民小区。这小区看起来挺高档的，天已经擦黑，在小区里走，马壮指着前面大概五六十米开外的一名遛狗男人说那就是明哥，我看到这男人长得人高马大，身体很强壮，穿着羽绒服，旁边跟着条黑色大狗，像是阿拉斯加。
奇怪的是，那明哥和另外的一名女子似乎在跟什么人争吵，我和马壮走过去，见对方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女性，旁边还跟着个两岁都不到的小女孩，穿得很厚，紧紧抓着女性的衣襟，抱着她的腿。听双方争吵的内容，大概是明哥夫妻俩养的这条大阿拉斯加没拴绳，在小区里自由活动。凡是狗都喜欢追逐小孩子，因为在狗的眼里，大人是跟自己完全不同的危险动物，而小孩个子矮，它会觉得也许是同类，至少没那么多攻击性，所以看到那小女孩就过去追。
小女孩不到两岁，走路都摇摇晃晃，哪里能躲得开，吓得大哭。她妈妈拽着女儿怎么也躲不开，而明哥夫妻俩在旁边就站着看热闹。当那条阿拉斯加甚至要扑的时候，女孩妈妈实在不能忍，就抬腿扫了那条狗一下。这大狗长得跟小毛驴似的，当然不怕女孩妈妈这一脚，而且对方也没打算真踢，但明哥夫妻都不干了，硬说女孩妈妈踢他家狗，要她带狗去看病。
“赶紧的！”明哥大声吵吵，“有能耐踢我家狗怎么没能耐扛事儿呢？”女孩的妈妈也很气愤，说根本就没踢，只是用腿隔了一下，而且你家狗这么大，为什么不拴绳，在小区里追着小孩跑你也不管。
明哥瞪着眼睛说：“拴啥绳啊？我这狗是温顺型犬，从来不咬人，我养它好几年，都没听它叫唤过，追你家孩子怎么了？你家孩子是公主啊，不能追？还用腿隔了一下，哎你过来过来，我也用腿隔你家孩子一下行不？”说着他就冲那小女孩过去。
女孩妈妈连忙护在前面：“你要干啥？你还要打人怎么的？”明哥说我打你又怎么的，这小区里我想打谁就打你，你多个几巴。明哥毕竟是男，没跟女人动手，但站在他旁边的老婆就没那么好说话。这女人也人高马大，身高少说也有一米七五，化着很浓的妆，穿着皮大衣和高跟鞋，过去就揪女孩妈妈的头发。
旁边围了不少人，但都远远站着，没人敢过去。还是马壮过去劝架，明哥夫妻俩一看是他，就说：“大壮，你等会儿啊，等我先收拾完这逼娘儿们的！”他老婆似乎得了命令，抬手就去抽那女孩妈妈的嘴巴，女孩妈妈挨了打，哭着喊人帮忙，但没人管。马壮毕竟是熟人，过去硬把明哥的老婆拽开，她不依不饶，还要过去打。
那个小女孩歪歪斜斜地走过去，举起小胳膊打了明哥老婆两下。这女孩看起来最多两岁，打的那力量估计连衣服上的灰都拍不掉。明哥老婆说：“哎呀我操，你还想打我啊？”她反而笑起来，明哥也笑得很开心，只有围观的人都冷着脸，看着他俩。
明哥老婆抬起手，好像要去打那小女孩，她妈妈哭着大叫：“你干什么？”疯了似的跑过去，用力把明哥老婆推开，紧紧把女儿抱在怀里。
明哥的老婆完全没防备，差点儿被女孩妈妈给推倒。明哥又把眼睛瞪起来，冲过去要动手：“你妈逼的敢打我老婆！”马壮劝着说人家那是要护自己的孩子，明哥说护个屁，我老婆能打这么小的孩子吗，连吓唬你都看不懂。
我说：“两岁的小孩都知道保护自己妈妈，她能把你老婆打疼？这还用得着吓唬？”明哥看着我，问你他妈是干几巴毛的，马壮连忙说我就是在泰国卖佛牌的田哥，明哥“哦”了声，表情有几分尴尬，把手一挥说你不用管，这是我们家的事。我掏出手机拨了110电话，对警察说XXX小区有人遛狗不拴绳，狗把小女孩吓哭了，狗主人夫妻还把小女孩母亲给打了，请你们赶紧出警。
别说明哥夫妻，连马壮也没想到我居然能当场报警，明哥立刻又瞪眼睛，朝我走过来，指着我的鼻子：“你他妈还报警，我弄死你信不？”我笑着说信，你这么高这么壮，想弄死我那还不容易，不过现在谁也不白弄死谁，你要是弄不死我，那咱们就走着瞧。
“你他妈吓唬我啊？我弄死你也白弄，找黑社会打折你腿信不？”明哥的五官都在扭曲。我笑着说信啊，我在泰国好几年，也认识不少流氓，还有毒贩子呢，给钱就办事，要不咱们双方都找人亲近亲近。
明哥说你少扯，我现在就弄你，冲过来就要踢，马壮没拦住，我还是挨了一脚，但我躲得快，没什么大事。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就算高雄在泰国黑白通吃，那是泰国，这又不是云南广东边境，大东北的，哪个泰国黑社会能千里迢迢帮我出头？心里也是怦怦直跳。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不能再跟明哥这类人杠下去。
好在有马壮，中国人喜欢讲人情，碍于有马壮这层关系，明哥悻悻地对他说要不是你朋友，我今天就整死他。争执中警察很快来到，我后来才知道派出所就在小区北门对面。警察看到这情况就知道怎么回事，小女孩看着明哥的老婆，撅起小嘴：“冲，冲，冲！”
“什么？”警察有些好奇。
女孩的妈妈抹着眼泪，搂着女儿：“她说臭！”我们这才明白，原来小女孩还不太会说话，但已经能很清楚地表达情绪，她是在说明哥的老婆臭，也就是讨厌她的意思。中国的民警多喜欢当和事佬，除非是严重伤害，否则就是从中调解。但当着这么多居民的面，要是不处理，影响也不好，于是就训了明哥和他老婆一通，说不能仗着你们夫妻俩体格大就去欺负弱小。

第1019章：软欺硬怕
明哥满脸堆笑：“警察同志，我那也是一时生气，你不知道啊，这狗在我眼里就跟我儿子似的，你的儿子要是被人给踢了，你能高兴不？”警察板着脸说我儿子要是天天追着人家不到两岁的小女孩跑，把人家吓哭，我还在旁边看热闹，那他活该被踢。明哥先是一愣，又连连点头说对，以后我注意呗，就这点儿事还辛苦你们干啥，来抽根烟。
警察拒绝了，看了看小女孩妈妈的脸，说你打了人要么去医院给人检查，要么赔钱。明哥说给钱吧，说完走向小区旁边的一辆黑色奥迪，从里面拿出个皮包，拉开后数了些钞票过去递给小女孩妈妈：“来来，别嫌少啊，这是一千块钱，买点儿药膏啥的抹抹就行，没大事儿！”
“谁要你的钱？”小女孩妈妈很生气地把钱打掉，“你有钱就能随便打人吗？警察同志，我不要钱，我要追究他的法律责任！这事没完！”警察过来说这事顶多就是民事纠纷，除非他把你打成轻微伤，不然的话也就是民事赔偿而已。
女孩妈妈说：“他家有钱，在小区里天天遛狗不拴绳，吓哭过多少人了？打完人就给点钱，那是不是有钱什么都能干？你们警察就是起这个作用的吗？”这番话明显也让警察不高兴，说刚才已经讲得很清楚，这就是民事纠纷，你要是对我们的执法不满意可以去投诉，就这样了，你们自己调解，说完转身就走。
明哥看了看地上的钱，哼了声，也跟老婆带着狗走向某单元门。小女孩妈妈又哭起来，抱着小女孩。周围的人这时都过来劝，说拿着吧，不拿白不拿，凭什么白挨打。小女孩妈妈很生气：“刚才你们干什么来着？都是一个小区的邻居，看着别人这么受欺负，你们都看热闹？”
有个邻居说：“也不能这么说啊，那明哥什么人我们都知道，怎么敢出头？不也得挨他的打吗？没用啊！”小女孩妈妈也是气话，知道是这么回事，哭了一阵，慢慢弯腰去捡那些钱。
没想到那明哥夫妻刚进单元，回头看到这场景，大声说：“有能耐你别捡啊，你捡啥啊？”
小女孩妈妈气得直哆嗦：“你就是个流氓！”明哥却也不生气，笑着张开双手说哎对啊，我就是流氓，你能把我怎么的。小女孩妈妈也没捡钱，抱起小女孩快步走开。
马壮冲明哥说：“哎，咱还去不去啊？”明哥说怎么不去，我先把狗送上楼的，等我一会儿。
我走向小区门口，马壮说就在这儿等。我瞪了他一眼：“你觉得我还能能这类人做生意？心真大！”马壮在后面拦我，低声说明哥这类人就这样，但咱们别跟钱过不去，他的钱不赚白不赚啊。我心想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再赚能赚多少钱。
正想着，看到明哥又出来，走到钞票前边捡边笑：“傻逼。”马壮过去也笑着问你咋又出来了，明哥说这不钱都没人要吗，我得收起来，让你嫂子送狗上楼，到时候咱们就出发。我刚要转身走，明哥已经把钞票都捡走，来到我面前。我下意识后退两步，明哥拍了拍了我肩膀，笑呵呵地说：“田老板，刚才的事别往心里去啊，那都是误会。”
见他这么说，我还真不好再提什么，人有见面之情，虽然刚才那一幕让我很堵心，但现在看到明哥的笑脸，我的气也消了一半。明哥搂着我的肩膀：“我那就是在气头上，没办法。我和你嫂子都没孩子，那狗就是我俩的命，你说能让人随便踢吗？”我说你的狗跟个小毛驴似的，哪个孩子不怕，明哥点头说是，大不了明天我买根狗绳呗，多大个事。
不多时，明哥的老婆出来，开着那辆黑色奥迪载着我们几人缓缓开出，透过车窗我能看到不少小区的居民都用很疑惑的目光看着我们。显然他们都给弄蒙了，都在想这个戴眼镜的人到底么回事，刚才打电话报警，说话跟明哥对着干的是他，现在怎么还上人家车了？
“看那帮傻逼，估计都在那核计呢，没明白我们是啥关系，哈哈！”明哥边开车边笑，他老婆也跟着乐。在车上，明哥的老婆得意地说，她打架就没输过，以前年轻的时候是长跑运动员，谁都不怕。我没说什么，还没从刚才的一幕中走出来。我是土生土长的沈阳人，东北人脾气暴，什么冲突最后往往都会动手，这我已经见怪不怪。可明哥的老婆刚才作势要打那两岁小女孩，令我无法忍受。虽然我们都知道她只是吓唬，但哪个正常人会在跟人打架的时候，能去吓唬不到两岁的孩子？这足以说明，明哥夫妻都一样，平时说话办事都很正常，但在他人侵犯了自己的利益时，就会表现出极度的暴力倾向。
开车途中马壮跟明哥夫妻聊天，我掏出手机，给高雄发了条短信：“心情不好。”
没多久，高雄回复：“你小子发错人了吧，得给女人发。”我说没错，简单说了刚才的事。
高雄回复：“很简单，狠宰他一笔，或者弄个阴物好好整整他，反正你的客户也不是头一次出事。”看了这条短信，我很想笑，忽然觉得这条路似乎可行。对啊，我有不少客户在请了邪牌阴物之后都没什么好下场，不是重病后遗症就是发疯发狂，再不就是进监狱进精神病院，他们可远没有明哥这么可恨，为什么像明哥这类人却活得好好的？
到饭店后看到已经来了好几个，包间的大圆桌都坐满了。马壮介绍说有几个是他之前平安保险公司的同事，也有邻居，还有大学的同学，原来明哥以前住在马壮的小区，几年前搬的新家，但现在还有联系。没多久菜就上来，东北人喜欢在下馆子的时候点很多菜，吃不完可以剩下，可以打包，但绝不能点少了，否则请客的人会觉得没面子，怕人说他抠门。大家边吃边聊，明哥夫妻俩嘻嘻哈哈，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而我和马壮自然也不会提。

第1020章：垃圾人
席间，我边吃边留意观察这些人，发现他们不知道从事什么工作，但说话都是脏字连篇，张嘴闭嘴都是那几个男女的人体器官，非常低俗。不得说承认，现在的中国，无论南北，不管哪个城市，说话带脏词已经是很普遍的事，看来经济进步并没带动文明也跟着进步多少。
中国人不但喜欢喝酒，也喜欢抽烟，有句俗话叫“烟酒不分家”，意思是喝酒的时候必须也得抽烟，这才更舒服。桌上无论男女，除了我所有人都在抽烟，呛得我很难受。后来马壮提起泰国佛牌，有的人连忙让我讲解。说实话我真没心情，总觉得明哥的朋友也没好人。但碍于面子，也只好简单说了说。
“哎妈呀，泰国佛牌这么牛逼？”有个人问。这人脸很长，左脸颊还有个月牙形的伤疤，喝起酒来都是干，从来没喝过半杯，但菜却吃得很少。我笑着说鬼神之事从来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请了佛牌的人才知道有没有效果，不想请的人，自然不信。
这人说：“那不是废话吗，你这叫瞎子算命两头堵啊！”马壮说那你就请一条呗，戴戴试试就知道灵不灵。这人问了价格，瞪大眼睛，很认真地对马壮说：“你可真能逗！一条佛牌最便宜的还要三四千，我他妈一个月工资不到两千，那我就喝不起雪花啤酒了，只能喝西北风！”大家都笑起来。
酒过三巡，开始三三两两地扎堆聊天，明哥和马壮换了位置，握着我的手，说老弟，你跟我交个实底，这个泰国佛牌到底有没有效果，我现在就想转财运，赚不着钱啊，急死我了。
我说：“不能吧？你开着奥迪，住着高档小区，还说没钱。”明哥说我总不能吃房子喝汽车吧，平时的花销不够啊，想发点儿大财，我就问他从事什么职业，做哪种生意。
明哥回答：“我没班，都多少年不上班了！也没啥正而八经的生意，有时候开一年足疗店，有时候对对缝，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帮朋友联系联系溜冰啥的。”这个所谓的“溜冰”我知道，是吸食*人群的暗语，我心想他这类人也真佩服，没有正经职业，也没正经生意，但却能开上奥迪，住上好房子，而那些老老实实上班做生意的人，却往往没这么潇洒。
“有没有效果你得问马壮，”我回答，“他跟我跑生意也有一两年了，见过不少客户。”马壮连忙说没错，给大家讲了几个案例，其中就包括石家庄那个任大爷，也就是全家信很多种杂教的。当他说到自己也中过邪时，吃饭的人都不信，说他在编瞎话。马壮赌咒发誓，这些人可能都喝得差不多，笑得更厉害。我悄悄给了他一个眼神，马壮这才不再解释。
聊天中，有人问其中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最近怎么没见他带女朋友出来。这人哼了声：“什么女朋友，黄了！”大家都很意外，说怎么黄了呢，前俩月她不是还因为怀孕做的人工流产。
这人回答：“对啊，就因为这个黄的嘛。”
大家都没明白什么意思，这人打着嗝，非常认真地说：“女人就跟买房子一样，二手房可以买，但死过人的房子，白给也不能住，对不对？”大家都说没错，但跟你女朋友有什么关系。
这人有些着急：“你们都猪脑吗，她打过胎啊，就像死过人的房子，白给也不要。”马壮问你女朋友为什么要打胎，孩子是谁的。这人说废话，肯定是我的啊，她是我女朋友，敢怀别人孩子吗。四个半月的时候做B超发现是女孩，我能要女孩吗，所以就让她打掉了。
听了这话，大家都点点头，没说什么。这人还得意洋洋地说，以前讲好有个旧房子写她名，但分手的时候就给了她两万块钱，连房子都跟她没关系，她闹了几天也就那么着了。明哥的老婆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有招啊！”看到她的模样，我心想你也配称做女人，给这种人渣当女朋友，怀不上男孩就得被逼打胎，最后分手给点钱打发走，你居然还在这里叫好。
看着这些神侃的几个人，我心想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半点没错。包括明哥夫妻在内，这些人都跟人渣有亲戚，个个都不怎么样。似乎在他们的字典里就没有诸如“感恩，谦让，怜悯，同情，理解”等字眼，完完全全只认自己的私利，对自己有利的就做，没利的不做。只要自己能占便宜，能舒心，是否侵犯了别人都没关系。
我越来越厌恶他们，就跟马壮提出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家去休息休息。那些人跟我没什么交情，也不相信泰国佛牌，所以都没挽留，连装样子都懒得装，只对我点了点头，继续侃他们的。在走廊里，明哥跟着我出来，说要开车送我回家。
“别别，你可没少喝酒，我不敢坐，还是打车回去吧。”我笑道。
明哥连忙说：“这点也能叫酒？你不知道，我这人越喝酒开车就越稳当，不信你问大壮！”马壮居然还在旁边点头，我心想你自己活够了，也想拉着我一起死，没门。怎么也不同意，明哥无奈，说那你等着，我让我媳妇自己开车回家，现在我跟你打车走，还有事找你呢。我说你老婆不是也喝酒了，好像比你喝得还多呢，他把手一摆说没事，凡是交通队大干的时候都会给我发短信。
所谓的“大干”是东北土话，也就是警察集体行动的意思，有时候是到洗浴和KTV查卖淫嫖娼，有时候是到酒吧迪吧查吸毒，有时候是同时在几大路段设卡查酒驾。看来，这明哥觉得喝酒开车最危险的是被警察查出来，而不是出车祸。既然他自己都不把老婆当回事，我也不用跟着操心。
于是，明哥返回包间，我听到他说这顿饭他请，因为今天他捡了一千块钱。大家都笑，说你运气真好。等明哥结完账，我和马壮就和他出了饭店，叫辆出租车进去，让司机慢慢开到大北门路口。

第1021章：不赚白不赚
在车上马壮极力劝明哥请能招财的阴牌，我却没出声，心里总在想，要怎么才能治治这个明哥，但还得别给自己惹麻烦。毕竟都是沈阳人，这明哥大房子住着，好车开着，而且经常从事不三不四的职业，肯定也不是善茬，我要是得罪他可没好果子吃，所以很矛盾。最后我都到了家，也没说具体给明哥推荐什么牌，他很失望，也不太高兴：“老弟，不你这是啥意思啊？是不是还因为在小区那事？”
“不是不是，”我笑着解释，“熟人不像陌生客户，什么牌都行，到时候没效果你得来找我。但佛牌不是万能的，很多人跟佛牌没缘份，戴了还真就没效果，所以很难。”明哥说那可不行，要是都用这个借口，那不是个个都没效果也正常。
我心想，明哥在这方面的脑子确实比别人灵，生怕自己吃亏。我就说晚上好好想想，问问泰国方面的合作伙伴，明天给你答复。临分别的时候，明哥问我是不是真认识泰国的黑社会，他看电影里演的泰国黑社会都可厉害了。
“什么电影？”我问。
明哥说：“就那个《无间道2》呗，吴镇宇演的那个！”我点点头说那个我也看过，泰国的黑社会大多数都是到泰国谋生的中国人，因为泰国法制没有中国严格，再加上都是军政府掌权，有时候国家会经常出现小规模的动乱，搞枪也比中国容易得多。那些中国人大多聚集在唐人街一带，靠收保护费、贩毒和卖淫酒吧为生，干起坏事来那是心狠手辣。金三角就在泰国，所以毒贩很多，他们的武器装备比政府都精良。
“我的妈呀，你还真认识啊？”听了我这番话，明哥问道。我说那当然认识了，在泰国好几年，不认识几个黑社会那怎么混。我在泰国的合作伙伴黑白通吃，以后你要去泰国旅游，有什么事找我都好使，只要有人欺负你，把他弄死都没事。在泰国，买条人命连十万泰铢都用不了，明哥连连点头，顿时对我肃然起敬。
其实，我这番话只是拉虎皮做大旗，想让明哥知道，他动不动就“弄死你”都是在吹牛，而我这个才是真格的，起到一种威慑作用。
回到家，我给高雄打电话，他那边似乎在K歌喝酒，很杂乱。我仔细说了明哥的事，高雄也很生气：“连两岁的小孩子都要吓唬，还他妈的是人吗？”
我说了想整整他的念头，高雄嘿嘿笑：“你可以找借口，用阿赞刺符的名义把那家伙诳来泰国，我找个人把他搞死，保证警察也查不出！”我连忙说不行，那我不成杀人犯了。
“你小子卖佛牌这几年，有多少客户因为佛牌而死，你以为你从来没杀过人？”高雄哼了声。我顿时石化，半天没说出话来。高雄又笑着说开玩笑的，有两个办法，一是卖阴牌给他，专门找那种有特殊禁忌、但又很难长期遵守的，这种人胡吃海喝、不务正业，早晚会出岔头。
我想了想：“好像也不太妥，对明哥这类人来讲，只要他供奉佛牌出事，就会怪到我头上，他是不会跟我讲道理的。”
高雄说：“那就还有第二种办法，给他直接落个降头，弄死算了，也找不着证据说是你搞的。”我连忙说更不行，又回到原来的话题上去，我跟直接杀他没区别。高雄说你这人真难伺候，自己想吧，说完就把电话挂断。
躺在床上考虑着，这时接到马壮的电话，问：“田哥啊，你是不是觉得明哥这人很讨厌，不想跟他做生意？”我说正相反，我在考虑要怎么跟他做这笔生意呢。你说得对，这类人的钱不赚白不赚，但怎么才能多赚点儿呢。
这本来只是我的托辞，马壮说：“干脆让他请个山精不就得了？能保三代——啊不行，明哥两口子还用不上。”我连忙问为什么，马壮告诉我，因为明哥没有生育能力，所以他们夫妻俩都四十多也没孩子。怪不得他把那条大阿拉斯加犬一口一个儿子叫得亲，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甚至觉得，明哥的老婆在小区里吓唬那两岁小女孩，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自己没有孩子，于是就更加嫉妒别人的孩子，由嫉妒生出恨来。
马壮说：“就让明哥请小鬼，那东西不是利润最大吗？”我说除山精之外还真是。马壮让我卖个小鬼给明哥，他也会极力促成这桩生意。我心想，小鬼这东西可是极阴物，养半年最多就得出事，而且供奉出事的客户没几个有好下场。于是觉得可以试试，但要先反着来，介绍完优点之后再介绍缺点，只要明哥能认可小鬼仔的优点，那些缺点在他眼里就不算什么，到时候也没法往我头上怪。主意打定，我给高雄发短信，说了我的意图，再让他帮我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小鬼仔，到时候发资料给我。
次日，中午的时候马壮发短信给我，说他上午已经给明哥打过电话，说了小鬼仔的事。明哥还真很感兴趣，想约我出来好好谈谈。这次是在明哥家小区对面的一个骨头馆，主打菜是特色秘制酱猪骨，每斤三十八，啃完的骨头饭店以每斤三十五的价格回收。这样一搞，很多食客误以为只花每斤三块钱的价格就啃了骨头，其实都是饭店设的游戏，他们只是以每斤高于三十八的价格，买了拆骨肉而已。
“这就是小鬼，泰国大城阿赞路师傅加持的。”我把手机屏幕的图让明哥看，“香港很多明星都养小鬼，为了出名大红大紫，张柏芝就是。”明哥边看边点头，说以前听他媳妇提起过张柏芝养小鬼什么的，没想到就是这玩意。我和马壮详细讲解了小鬼仔的来历、制作过程和功效，我还举出好几个客户养鬼仔之后发达的案例，把明哥唬得一愣一愣，又怕又叹又羡慕。

第1022章：来泰国
他问：“大城就是泰国比较大的城市呗？”我说不是，而是泰国一座叫“大城”的城市。明哥有些嘬牙花，说把这玩意弄回家，我媳妇还不得吓坏了啊。马壮说不可能，嫂子那么凶悍，打架连男人都不见得是对手，怎么会怕这东西呢。
“你们不懂啊，她打架肯定谁也不怕，但怕鬼。”明哥笑着说，“晚上她自己都不敢走夜路，不是怕坏人，就怕鬼啥的。”我问她见过鬼吗，明哥说当然没见过，我说那为什么要怕一种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呢。
明哥不耐烦地回答：“我哪知道？反正她就是很怕鬼。”我心里暗笑，这种人难道也知道抬头三尺有神灵不成，就说没事，这东西虽然是鬼，但已经由阿赞师傅用法力禁锢住了，不然那么多港台明星敢请回家吗，他们那么大的腕都不怕，咱们平头老百姓有什么可怕的。
普及半小时，明哥还有顾虑，问我有没有没那么吓人的东西。我早有准备，给他看了几种邪牌和阴物，都是重得不能再重的入料，什么劫匪面骨、五鬼尸油、冷曼派血肉罐，边看边讲，把明哥吓得脸煞白。看到他这副德性，我觉得很不理解，像明哥夫妻这种视社会秩序如无物、把暴力当成家常便饭的，却为什么这么怕鬼和死人？而且他们又没见过。
于是，我故意失望地说那就只能算了，效果好的泰国佛牌都这样，既然你们都怕，那就没办法招财，想别的办法吧。明哥说：“别啊，要是有别的办法能发财，我还用找马壮？他妈的欠我钱的都不还，想倒腾点儿钢材，供应商非要吃我回扣，这财还怎么发？”我笑着说还有人敢欠你钱不还，不太可能吧。
“你不知道，现在有的人真不要命啊，”明哥说，“你一去要债，他就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能耐你就弄死我，看我这百十来斤能卖出钱不。有次我真生气了，拿出刀吓唬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把刀夺过去，朝自己大腿就扎，那血喷得老高，他妈的把我给吓坏了，还得掏医药费给他治病！大夫说了，已经扎破大动脉，要是再晚送来十分钟，人肯定没救，你说这债还怎么要？他要是真死了，我肯定算持刀恐吓和暴力胁迫罪！”
我和马壮都笑起来，我心想，真应了那句话：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就怕不要命的，明哥这类人，恐怕就得不要命的去治他，因为明哥夫妻再横，也毕竟还怕死，这点从他夫妻俩怕鬼怕死人就能看得出，那是人对死亡天生的恐惧。
劝了半天，最后我建议明哥要是心里没底，可以夫妻俩去泰国转转，亲自到大城找阿赞路师傅，看看那个小鬼仔，也许对眼缘呢，顺便还能旅游。
明哥有些动心，问我机票要多少钱，我说能帮你订到打折的，单人来回也就不到两千。现在是年底，东南亚是旅游旺季，要是放在年中还能便宜。明哥当场给他老婆打电话，两人达成一致，打算这就去。他们夫妻以前到韩国旅游过，有护照，签证可以落地再弄，所以我们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让我订好机票就出发。马壮很想跟着，但又心疼机票钱，于是对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明哥两口子照顾好。
他的潜台词我太熟悉了，无非就是提醒我，要是在泰国直接跟明哥成交，别忘了他那份回扣。
长话短说，我带着明哥夫妻俩从沈阳到北京转机去曼谷，特意让吴敌开着那辆旧奔驰过来接机。这辆车明显刚洗过，相当新，明哥问这是谁，我轻描淡写：“哦，这是我的助理，泰国人，中文名字叫吴敌，很能打架，以前是泰拳手。”明哥夫妻互相看看，眼神中又多了几分嫉妒。我很清楚明哥夫妻这种人从骨子里就是软欺硬怕，你越弱，他就越看不起你，越想欺负你，跟欧洲列强和日本鬼子他们差不多。
来到黄诚信珠宝店，我看到他坐在柜台前看着报纸发呆。之所以说他是在看报纸发呆，因为他手里的报纸根本就拿倒了，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明哥的老婆笑着：“哎呀妈呀，这人是看报纸还是看画呢？”黄诚信这才发现报纸反了，连忙正过来。我给双方做了介绍，听说黄诚信就是珠宝店老板，明哥老婆连忙问都说泰国的黄金和珠宝便宜，是不是这么回事。
“当然啦！”一听这话题，黄诚信立刻来了精神，“敝银黄诚信，经商讲诚信。我们店的居宝和黄金都是货真价实、假一赔万，泰国的黄金和钻石珠宝比中国要便宜，介些钻石首饰，买回去到蒂凡尼和卡地亚商场专柜，可以高价卖掉换钱，等于你们免费游泰国！”
听黄诚信这么说，明哥夫妻顿时有兴趣，他老婆更着围着黄诚信问前问后。我连忙过去劝，说你不要信他的话，没那么邪乎，这黄诚信平时忽悠游客习惯了，你别理他。可奇怪的是，明哥的老婆却不相信我，看那表情，好像我拦了她的财路似的，非缠着黄诚信给详细说说。我只好直接告诉他们夫妻，话已经说得这么清楚，到时候你们回国后发现上了当，不要怪我。
明哥夫妻见我这么说，这才打消念头，但明哥他老婆脸上的神色还是有几分不相信和不舍，一看就是个爱占便宜的货色。
在珠宝店坐了会，我就跟他们俩乘出租车来到高雄的公寓，一同改乘大巴前往大城。从大巴车站走向阿赞路的住所，路上有很多商铺和摊位，明哥夫妻俩看到卖水果的地方不错，很新鲜，就要买两个大芒果尝尝。有个顾客转身离开摊位时，不小心刮了明哥胳膊，把他刚掏出来的钞票碰落在地上，这人连忙双手合十，并把钱捡起来递过去。
“你他妈瞎啊？”明哥破口就骂。这人听不懂中国话，但也能从明哥那副模样和他说话的语气听得出来，肯定不是在夸他长得好看，于是也怒目而视。东南亚的男人普通个子比较矮，这人也就一米六五不到，而明哥有一米八出头，他看到这人还敢瞪眼睛，更加生气，指着这人就骂。他老婆也不示弱，在旁边也骂个不停。

第1023章：小鬼仔
高雄说：“干什么？这点事你们也要吵？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明哥老婆说：“他要是故意的，我早就抽他了！”我连忙对那人双手合十，用泰语道歉说没事，这两人撞过邪，精神不太正常，现在就是去找阿赞师傅解决的。这人听了我的解释，脸色缓和很多，说没关系，转身就走了，但明哥还在后面不依不饶地骂着。
我很生气：“别忘了这是泰国，不是沈阳，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你知道哪个人认识黑社会，哪个人认识巫师？东南亚巫术横行，到时候给你落个降头，你回国生重病哪都治不好，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明哥和他老婆互相看看，悻悻地不再说什么。
到了阿赞路的家中，他专门加持人胎路过和小鬼仔这类阴物，而且效果很好，高雄跟他的关系也比较近，尤其与阿赞路的助手非常熟悉，两人似乎经常出去泡吧喝酒。所以，阿赞路手里有什么稀罕货，他的助手都会第一时间通知高雄。坐在屋里，明哥夫妻俩眼睛都不够用的，左看右看，见什么都觉得稀奇，就像乡下人进城。
高雄说：“这位就是阿赞路师傅，泰国大城著名的黑衣阿赞，他加持的小鬼仔非常地霸道，你们知道张柏芝吗？她几年前飞到泰国，请走的那两尊小鬼仔，就是阿赞路的师傅加持出来的，他们法门相同！”
“哎，那个张柏芝后来不是出事了吗？艳照门啊！”明哥的老婆问道。高雄说那是她自己的问题，小鬼仔通常只能养一个，她却非要养三个，不反噬才怪。后来小鬼仔发怒，要整张柏芝，才让她糊里糊涂地跟陈冠希乱搞，喝得烂醉还要穿上各种从网络买来的制服拍照。
明哥夫妻俩似乎明白了什么，都点点头。我补充着说：“明星是靠知名度活着，他们的欲望比普通老百姓可强得多了，但你们没事。一个足够你们发财转运，何必去供好几个？”
“那可说不准，万一咱们俩也想当亿万富翁，我也想当主演去拍电影呢？人往高处走嘛！”明哥的老婆嘿嘿笑。明哥瞪了她一眼，说就你这样能当主演，跑龙套都没人要，长得跟柔道运动员似的。
高雄很严肃地告诉他们，贪欲一定要知可而止，开玩笑可以，要是到时候真有这种出格的想法，谁也救不了你们。明哥的老婆连忙说她就是开玩笑的，自己什么条件不知道吗，哪能当电影明星。
我说：“那就好，高老板给他们看看吧。”高雄对阿赞路师傅点点头，他让助手拿出一个长条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尊小鬼仔，身体蜷缩着，上面贴有两张金箔纸，一在头部一在后背，小鬼仔身上还整体系着细细的红色十字线绳。明哥两人共同用手捧着小木盒，仔细看里面这尊小鬼，边看表情边发生变化。
尤其明哥老婆显得很恐惧：“这、这是死孩子啊？”高雄说没错。我又简单讲了小鬼仔的来历，着重说这些都是未经产道而死去的婴胎，很可怜，它们怨气太大，无法投胎，要不是阿赞师傅加持它们成为小鬼仔让人供奉，就只能永远在阴间徘徊几千几万年都不止。而现在，它们在阿赞路师傅阴法经咒的禁锢和加持之下，成为供奉物，如果能帮人成愿的话，它们就能给自己积累福报，要是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也就可以获得继续投胎的宝贵机会，不管投胎为人还是动物，都比在阴间当野鬼强得多。
明哥老婆害怕地说：“真有这事假有这事？说得头头是道的！”我笑着说把你们大老远从沈阳折腾到曼谷，我也不是闲着没事做。我是商人，赚钱是一方面，但商品也得有效果才行，不然你们不来找我吗？明哥立刻说那肯定要找，我们可是朋友介绍的，还都是沈阳人，你可不能骗我们。
“这东西不会大半夜活过来吧？”明哥问道，“那可就把人给吓死了。”高雄哈哈大笑，说你们是不是香港鬼片看得太多，鬼你们是看不见的，这只是它生前的皮囊，它在阴间呢。我又给他俩讲了阳间和阴间的关系，这是个重合的空间，但我们看不到它们，鬼却能看得到我们，不过阳气太旺的地方，它们可不敢接近。
明哥夫妻俩连忙左右看，说不会这里也有鬼在溜达吧，我说当然有，这里可是阿赞师傅的家，他专门用阴法，你没看到这屋里有地坛，那是阴物聚集的法坛，鬼最喜欢阴气重的地方了。把这俩人给吓的，脸色惨白，要不是我和高雄坐着好好的，他俩非逃跑不可。高雄有些不耐烦：“你们底想不想转运，要不要发财？前怕狼后怕虎，想发财又不要付出代价，哪里有这么好的事！算了算了，你们不要请小鬼了，就随便弄块阴牌回去，免得白跑一趟，价格还便宜。”
我让阿赞路的助手找出两块阴牌，阿赞路是黑衣师傅，但也加持阴牌，只不过入料没那么重而已。黑衣和白衣阿赞的区别，就是黑衣也加持阴牌，但白衣却不加持邪牌。他们夫妻俩共同看着这两块阴牌，我告诉他们这是阿赞路所有阴牌中入料比较正常的，没有尸油、皮肉和毛发等物，也是常规的泥坯，只不过在其中混进坟场土，背面嵌有棺材钉和碎骨而已，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价钱也不贵，五千左右。
在我讲解的时候，高雄表情十分不高兴。也是，如果不是养小鬼，他才懒得亲自跟我们跑这趟腿，阴牌的利润才几个钱，还得俩人分。
“阴牌的效果跟这个小鬼仔是不是一样？”明哥问。我失笑，说阴牌合人民币四五千，而请小鬼最低也要四万，什么东西都是一分钱一分货，怎么可能效果相同，更没必要花好几万请小鬼回家，那不是有毛病？

第1024章：注意事项
其实这道理谁都懂，只不过人的天性当中都有自私心理，总希望付出极小的代价就得到大回报，明哥夫妻俩更是典型。看了半天，明哥的老婆摇摇头：“要是都发财，那些港台明星为什么还养小鬼，直接买这种小佛牌不就完了吗？肯定效果差得多！”我也跟着连连称是。
明哥说：“这东西你不害怕吗？以前走夜路都不敢。”我心想俗话说‘鬼也怕恶人’，所以你俩真没什么可怕的。看了半天，他俩说还是想好好商量商量再说，毕竟挺贵的。我也没勉强，明哥说这都中午了，咱们出去吃口饭吧，我请客。
高雄也没客气，于是我们六个人都出来，在附近的餐厅吃饭。这家餐厅外表比较简陋，开始明哥不同意，说太寒酸了，换个好点儿馆子。阿赞路的助手听我们说了意思后，告诉我们这家餐厅的味道很棒，是正宗的泰餐。我翻译过去，明哥夫妻俩才同意。看到墙上贴的彩色菜单后，他一口气点了十个菜，还要再点，被我拦住说已经够吃。老板把账单放在桌上，明哥看了总价，说：“我操，这泰国的物价确实便宜！”
等吃了才知道，这家餐厅的泰餐确实很正宗，甚至比我在曼谷吃的那几家都强，尤其冬荫功汤，酸甜辣咸四味恰到好处。泰菜以猪肉、鸡肉和海鲜为主，大城处在泰国中部，距离海边远了些，所以这类小餐馆的海鲜没那么丰富，只有一道甜辣虾，但已经把明哥夫妻俩吃得满嘴流油。
“哎老公，这酒真他妈好喝！”明哥的老婆喝着最普通的红豹啤酒说，“比雪花好喝多了，也就青岛还能比比。”我说这酒在泰国最便宜，但已经能秒杀什么雪花和燕京了，那些都是勾兑啤酒，而泰国啤酒用的是欧洲制造标准，都是酿造的。
明哥的老婆比他能喝，跟高雄倒是棋逢对手，两人干起来没完。俗话说酒越喝越厚，钱越耍越薄，酒真能促进感情，高雄的话也多起来。告诉他们俩，小鬼仔算是邪物，但效果最霸道，从来没有人养小鬼不起作用的。只要你们认真供奉，别出错，转运发财那都不在话下。
“真的假的？”明哥老婆问，“能发多大的财啊？”高雄哼了声，说这谁知道，难道泰国佛牌上面还要标注，此牌能让你赚到十万，那个五万？全看自己行事的善恶，和跟供奉物的缘分，多行善，就能多发财，要是平时总做坏事，总欺负人，占小便宜，戾气过重，那就不好说了。尤其不能让小鬼仔沾血，要是用客户的血供小鬼，开始会效果非常好，但以后就得倒霉。
明哥连忙问高雄什么叫血供，高雄给他们俩讲解，血供就是把客户自己的鲜血滴在小鬼仔身上。因为鬼仔是完整的灵，又属极阴，而人属阳，人的血液是阳气之本，用血来供奉小鬼，能让它吸收大量阳气，也可以发挥最大效果。但鬼仔一旦沾上人的阳气，就必须持续地供下去，否则它会发怒而反噬。
“那要是用血供过，就得天天给它滴血吗？”明哥问。高雄摇摇头说开始的半年不用，十几天一次就行，但以后会逐渐增加频率，从半月变成十天，再变成一周、三五天，最后得每天去以血供。
明哥老婆问：“每次滴多少？”高雄说大概十几滴就可以。
“啊，我还以为很多呢！”明哥老婆笑着说。
高雄说：“要是每天都滴出去200CC血，那不等于每天都献一次血，还不变成木乃伊！”明哥夫妻俩说他们从来没献过血，不知道200CC是啥概念。我告诉他俩200CC就是200毫升，相当于四两白酒那么多。明哥夫妻俩连忙说那可不行，每天洒出去四两血，非死不可，又好奇地问血供到底能达到什么效果。
我把聊天内容说给阿赞路，他说：“血供小鬼仔能成客户所有的愿望，但不能特别出格，必须合情合理。”我再翻译给明哥他们，明哥问怎么才算是合情合理。
“比如说，你想在一年内变成亿万富翁，你老婆想当明星，两年内比范冰冰还红，这就不合理。”高雄说，“但你想在一年内赚上千万，你老婆在当地也成名人，这就比较合理。”两人眼中全都是向往的眼色。看着他俩这样，我明白了为什么高雄要跟他俩说血供的事，还解释这么详细，之前他还没耐心。看来是故意的，就是想增加他们俩供奉出错的机率。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就结账出了餐厅。明哥夫妻俩走到旁边，低声交谈着。我和高雄互相交换眼神，看到他的笑容，我就知道没安好心。这时，明哥夫妻走过来，对我和高雄说：“其实田老板、高老板，不是我俩嫌贵，就是我俩以前不相信鬼神，更没见过，这万一没效果呢？”
高雄说：“这个容易办！午夜时分让阿赞路师傅施法，给你们和小鬼仔之间做个通灵法事，到时候你们要是还没感觉，就不请。”两人没明白什么叫通灵法事，我解释说就是让你们俩能跟小鬼仔的婴灵沟通，也就是人和鬼交流。两人吓得脸发白，但明显也有几分好奇。这是人类的天性，他们俩也不例外，最后同意了。
当晚我们四人就借住在阿赞路的住所，这里只有两个房间，阿赞路睡里屋床上，我和高雄睡地板，助手把外屋的床让给明哥老婆，他则与明哥打地铺。到了午夜时分，高雄将我叫醒，看看表已经是十一点五十分。阿赞路让明哥夫妇并排盘坐在地上，他俩的腿都很僵硬，怎么也盘不成腿，只好凑合。
阿赞路盘坐在他们对面，将小鬼仔放在中间，让夫妻俩都把手指搭在小鬼仔的表面，阿赞路让助手拿出一柄锋利的小刀，抓起明哥的左手，提起中指就要去割。明哥吓得迅速抽回来：“怎么，这是要让我开始供血吗？”

第1025章：通灵
“不用担心，”高雄说道，“只是暂时的，阿赞路师傅要让你更快地跟婴灵沟通，以后不会有什么问题，放心好了。”阿赞路先割破自己的左手中指，将几滴血慢慢滴在鬼仔身上，才去割明哥的手指。他有些抗拒，但最后还是服从了，也是几滴血。明哥的老婆看着他，表情有些紧张。助手关掉电灯，屋里顿时又漆黑一片。随后听到阿赞路在念诵经咒，这种场面我见得太多，应该没什么感觉。但这次却很好奇，因为不知道明哥夫妻俩到底怎么跟小鬼仔交流，才能让他们相信世界上真有鬼神的存在。
十分钟不到，忽然听到屋里响起一种奇怪的哭声，像是明哥发出来的，又不太像，因为声音又细又尖，又像是故意装出来。明哥的老婆吓得“啊”地叫出声来，然后又有几声哭声，这次比刚才明显，应该就是明哥发出来的。虽然屋里没开灯，但晚上月亮很亮，透过窗户照进来，看到明哥咧着嘴，一副苦瓜相，很扭曲。他忽然转头盯着自己老婆，把她吓得直躲：“你没病吧？”
明哥带着哭腔：“要吃，要喝，要吃，要喝！”说完猛地抓住老婆的肩膀。
她扶着明哥的手问：“你到底咋回事啊？”
“冷，热，要吃要喝！”明哥突然加大音量说道。他老婆再也忍不住，叫着从地上爬起来，就朝门口跑去。我过去拦住，低声说没事，不用害怕。明哥老婆回头看着明哥，他仍然盘腿坐着，发出瘆人的哭声，边哭边胡言乱语，似乎还在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有时候能听出说的几个词，如“冷，热，疼，吃，喝”之类的，但更多的完全分辨不出内容。
明哥老婆站在我身后看着，双手紧紧握着我的胳膊发抖，跟那天在小区里打小女孩妈妈时那副悍妇相比起来，根本就是两个人。明哥越哭越严重，都快喘不过气了。阿赞路抬手按住他的额头，几分钟后明哥才渐渐安静下来，但仍然不时抽泣着。借着月光能清楚地看到明哥的鼻涕流出老长，都快掉地板上了。
十分钟后，阿赞路用力打在明哥脸上，把他抽得坐倒在地。他老婆连忙说：“哎，咋还打人呢？”这时助手打开电灯，明哥倒在地上，闭眼睛喘着粗气，满头都是汗，还在不停地颤抖，似乎在做噩梦。
他老婆过去扶起来喊了半天，明哥才醒过来，看到我们这些人，问：“哎呀我操，啥时候睡着的呢？”明哥老婆说你刚才发神经呢，可吓人了。
明哥说：“哪有！但刚才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走在一个全是冰和雪的山里，全身都没穿衣服，冻得我呀，而且还饿。走着走着吧，不小心脚底下打滑，又滑进一个全是刀尖的山谷里，把我全扎透了，我疼得大哭大叫，后来看到有个大石头落下来，打在我脑袋上，后面的事就忘了。”
听了他的话，明哥老婆非常奇怪，我解释给他们听，说无论打胎，还是难产而死的婴胎，死后不但不能投胎，还要时时刻刻走在刀山和冰山之中，每天受冻受饿，除非被加持得到福报，否则永远没有尽头。我解释完，明哥的老婆这才明白，她忽然大哭起来。
“你哭什么啊？”明哥问。
他老婆说：“刚跟你结婚那年我就怀孕了，你说不想太早要，还没过够二人世界，非要我打了。后来你出车祸不能生育，到现在也没孩子，就算发财有什么用，给谁花啊？”明哥连忙让她不要再说，又看了看我和高雄。
这事我以前就听马壮提起过，所以也不奇怪。忽然，明哥问小鬼仔能不能让他们生个孩子，男女都行，当然最好是儿子。高雄摇摇头：“我不能保证，只有供奉了才能知道。”明哥擦着汗，又听他老婆讲了刚才的奇怪行为，明哥半信半疑，但这么多人看着，尤其他老婆自己就是最好的证人，总不能骗他，于是不得不信。
次日，明哥起来后就跟老婆商量好，决定请这个小鬼仔回去。在附近找到中国银行刷卡取出二十万泰铢，我给打了收条，他们俩激动又兴奋地把小鬼仔木盒装进黑塑料袋，抱在怀里离开大城。到了曼谷，高雄开车来到机场，照样帮明哥他们将东西托空姐运走。他说：“你们运气不错，再晚几个月，估计就只能走海运，到广州港口去取啦！”明哥夫妻俩问为什么，高雄说泰国航空现在对货物托运非常严格，空乘人员的行李有时候也抽检，以后带货越来越难，尤其小鬼、人胎路过甚至山精这类太引人注目的。
“看来我运气好呗，”明哥很得意，“媳妇，咱们这趟泰国没白来啊，看来以后肯定能发大财，说不定你还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呢。”
他老婆笑骂：“就你那逼样，还想要儿子！”
把明哥夫妻送进机场，我和高雄回到珠宝店休息。听说我俩刚赚到手十万泰铢，黄诚信眼珠都在冒红光，非要我俩请客不可。现在我才有机会问高雄阿赞桑坤的事，他说：“基本可以确定，阿赞桑坤就是那天在清迈破庙用阴法攻击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的降头师，当晚他被两阿赞击败后身受重伤，支撑着被助手送回印尼，但没多久就死了。这个消息他已经托人多方打听，验证无误。
听了这话，我总算彻底松口气。很奇怪，像阿赞桑坤这么厉害的降头师，从最开始攻击我们，到最后被两阿赞联手干掉，我们都没能见过他半面，还真是个隐秘的人。
“那系不系更应该好好地庆祝一下？”黄诚信连忙问，吴敌也在旁边跟着点头。我笑着拍拍黄诚信的肩膀，说没问题，今天我和高老板各赚到手一万块，就由我请客，大家去耀华力路那家海鲜自助好好开杀戒。

第1026章：换豪车
当晚，我们来到餐厅，又正式开始了狂吃模式。因为阿赞桑坤的事，我们在泰国的时候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所以都甩开腮帮子大吃大喝。离开的时候都扶着墙，连高雄也捧着肚子说吃太多了，胃都要爆开。然后就是去找酒吧看跳舞唱歌，可惜没有阿赞JOKE在场，否则这四人非斗歌到明天早上不可。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一是吃得太饱玩得太好，二是又在想刘心美。不光没见过阿赞桑坤，连这个在清迈当导游的刘心美女士我们也没见过。她因为被我和高雄破坏了泗务阴神庙，断了财路，所以开始疯狂报复，而且行事非常隐秘，不能小看。虽然阿赞桑坤已死，但刘心美也许不会就此罢手，说不定还在酝酿新的什么阴招手段。
我给高雄发短信，问他怎么看待刘心美的事，高雄没回，估计到家就睡了。我胡思乱想了很多，从刘心美又想到明哥的事，忽然想起还得分给马壮回扣呢，不过这个好办，赚多少钱还不是我自己说了算。于是给他发了条短信，说已经成交，明哥夫妻俩请了个小鬼回去，我和高雄总共赚一万二，我拿六千，按规矩分你一千八。发完短信，我这才迷迷糊糊睡去。
“田哥，卖个小鬼才赚六千，不多啊。”这是我次日早晨起来看到的，我回复：“卖佛牌不是赚得更少？知足吧。”
中午高雄开车来了，坐在店里我们商量刘心美的事。吴敌建议继续反击，找人给那个刘心美落个降头，不死也好好折磨折磨她。黄诚信却反对：“哎呀，冤家易解不易结，算啦算啦！”
高雄说道：“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但也要讲究些方法。主要的是，这个刘心美始终藏起来搞事情，我们没抓到她的手腕。最好等她忍不住，再次主动出击，对我们下手的时候采取措施还击，这是我最喜欢的方式。”
黄诚信嘬牙花：“高老板，你为什么有这种爱好？”
“这不叫爱好叫策略，你这种从来不看书的文盲怎么可能懂呢！”高雄说，“对方在出手的时候，才有可能会露出马脚，不然现在她就在旅行社里，我们托那个卧底的大巴司机，很容易就在她的水杯里下降头水，但那有什么意思？我要百分之百地确定，阿赞桑坤就是她指使的，更要在她对我们下手的时候，反过来把她搞定。”
说实话，我有些不太理解，但其实也觉得刘心美总是躲在暗处，到底跟她有没有关系？怀疑一个从没露过面的人真的很难，而且现在又没有监视手机号码的机会，她肯定是换了一个很隐私的号码与那些阿赞联络，所以也只有静静地等着对方出手。
这次我打算多在泰国逗留些日子，至少也得一两个月，要彻底解决刘心美的事再回沈阳，反正国内也没别的事。明哥那边有马壮随时跟进和汇报，他告诉我，明哥夫妻很认真地给小鬼仔做入门仪式。阿赞路师傅说过，那鬼仔是个男婴，所以供奉物也得是小孩尤其小男孩喜欢的东西，比如甜食、玩具、零食、饮料等物，而且不能腐烂，要经常换新的。好在明哥两口子家中没有小孩，供奉起来没什么顾虑。
转眼两个月过去，刘心美那边并无动静，而我总是要回沈阳过春节的，就从曼谷再飞回沈阳。赶上马壮来看望表姐罗丽，也约了我一起吃饭。谈起明哥的是，马壮说：“最近没看到他，那天几个朋友聚会，听人说他好像是去云南了，跟朋友合伙做什么生意，具体不清楚，但好像就快回来了，下周就是除夕，总得回来过年嘛！上次在中街看到明哥的老婆在逛街，说她天天打电话催明哥回家，都快想死他了。”
“到云南谈大生意啦？”我笑着，“看来他真能发财。”罗丽和小贺都问我们说的那个明哥请的什么佛牌，我和马壮都说只是普通的阴牌，没敢说是小鬼，毕竟是客户的机密，不好轻易泄露。
几天后，马壮又给我打电话，说明哥从云南回来了，请我们几个吃饭。我本来挺讨厌这个人，但心想也看看他是不是真转了运，就答应下来。明哥是在某比较高档的酒店请的几个人，初次与明哥见面时，吃饭的那几位也基本都在。这一年沈阳的冬天非常冷，明哥和他老婆来得最晚，两人都穿一身貂皮大衣，明哥是黑色的短貂，而他老婆则是浅灰色带花纹的长貂，看起来就是新的。
马壮笑着问：“明哥，这不是都新换的吧？”
明哥说：“咋不是？昨天才买的，两件花了我七万多块呢！”顺手把车钥匙放桌上的餐具旁边一扔，我看到车钥匙上有明显的宝马标志。他夫妻俩脱掉貂皮大衣，我一眼就看到明哥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劳力士表。这才是我感兴趣的，于是问花了多少钱，明哥说哦，没多少钱，两万多。大家都羡慕嫉妒恨，有人问是不是在云南发了大财，明哥嘿嘿地笑而不答，我深知这类人死爱面子，也通常都喜欢炫耀，所以就说明哥就算没发财，从云南回来也得消费一笔，总得做出“衣锦还乡”的样子来啊。
果然，这话让明哥不太高兴：“老弟，你这话说的，我跑到云南好几个月，不赚点儿钱那不是白去了？”大家都问赚了多少，明哥似乎有些犹豫，而他老婆拽着明哥的袖子催他快些点菜，她都饿了。
我立刻看出是她不想让明哥多说，有人指着桌上的车钥匙问：“我说明哥，刚才楼下停的那辆宝马X5是你的吗？我看门口就那辆是宝马。”明哥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算你小子有眼力，是我在云南4S店买的，一路开回沈阳，才用了七天而已。大家更惊讶，那是2010年末，宝马X5要近百万元，虽然明哥本来也不是什么普通老百姓，但以前只是开一辆二三十万的奥迪，现在忽然换成百万豪车，肯定是赚到了大钱。

第1026章：酒话
没多久菜上来，大家边吃边问明哥怎么赚到的大钱，有没有路子可淌。明哥没说具体什么生意，只感慨地说：“赚钱这玩意也得看机缘啊，以前我错过的机会太他妈多了，这次我就抓住了，就赚钱了呗！”见他不具体说什么生意，大家也不好意思追问，只管吃喝。
席间，明哥去上卫生间，我也跟在后面。在厕所里小便的时候我看着明哥笑，他也看着我嘿嘿笑，却什么也不说。我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有两种含义：一是客户成了愿，但又不希望对牌商表示感谢，因为那样就等于欠对方人情；二是成愿的过程不太见得光，比如捞偏门得财。我觉得明哥应该是属于后者，什么生意不到两个月就能赚上百万？抢银行也不用跑到云南吧，又不是说云南的银行更好抢。那地方是中国离金三角最近的省份，我经常跑泰国，对金三角很敏感，所以，我隐隐觉得明哥极有可能是参与了贩毒。因为明哥这种人没无学历也没素质，做人也不会太讲义气，不是做大生意的料，也就是贩毒有可能，对人要求不高，胆大就成。
“到底在发什么行业的财，明哥？”我忍不住笑着问。
明哥尿后抖了抖：“哪有财发，是跟朋友借的，到时候做生意赚钱还得慢慢还呐。”我心想这借口也亏你想得出来，凡是小学毕业以上水平的人都不会信。但这更加证明，他做的生意恐怕是见不得光的那种。
转眼春节过去，又过了半个来月，我已经在沈阳呆了有三十天之久。忽然马壮又给我打电话说明哥要请客。我说：“这家伙就算是发了大财，也不用老请客吧？我没兴趣参加。”
“田哥啊，这次你得去。”马壮却说，“明哥的老婆有啦！”我听了非常惊讶，心想这小鬼仔真是有求必应，明哥得了不孕不育症，居然他老婆也能怀。于是我的好奇心又起来，也就跟马壮去赴了这次宴。仍然是在上次的酒楼，还是那个包间，明哥夫妻俩也没什么悬念地仍然最后到。看来，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那“随手”扔在桌上的宝马车钥匙。这次来的人更多，坐满了十二个人，说明这个明哥是真开心。
两人换了身皮衣，看新旧程度应该也是刚买不久。明哥笑得都要合不拢嘴，所有人都向他道喜。三杯酒下肚，明哥更加高兴，大声说：“今天我特别的开心，在座的有一位算一位，都有红包！”说完就让马壮去叫服务员，弄十个红包纸过来。服务员很快就弄来了，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明哥当众拉开手包的链，拿出厚厚一撂钞票。明哥的老婆红着脸，悄悄拽他袖子，估计是想劝他别撒钱，但明哥根本不理，每人装了五百块钱红包分派，我当然也有份。
边吃边聊，马壮又谈起我在泰国卖佛牌的事来。桌上有几个我没见过的生面孔，似乎对泰国佛牌很感兴趣，马壮讲到灵蜡的时候，大家更是来劲。明哥也问：“我说老弟，你还有这好玩意呢？那咋不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这东西点了也没用，它只能被阴气和邪气吸附，不然就跟普通的蜡一样。”我回答。但大家非要看不可，明哥也跟着起哄。
我认真地对他说：“明哥，这东西只能奔着阴气去，只要身上有阴气的人都能吸！”我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你家里养着小鬼，到时候灵蜡只冲你飘，到时候你怎么解释。明哥的老婆立刻明白了，说那就算了，没意思。可明哥明显喝得有些多，脑子根本就没往想事上面想，非要我点燃不可。我心里这个气，正在考虑到时候点了灵蜡，要是飘向明哥他们俩身上，得怎么帮他们掩饰时，明哥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是短信声音。
他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看：“马壮，你小子给我发什么短信，有毛病啊？”马壮神色尴尬地嘿嘿笑着说只是转发给你一条笑话而已。大家都没在意，仍然缠着要我点灵蜡，只有我知道肯定是马壮在私下给明哥发短信，提醒他小鬼仔的事。
明哥打开短信，边打酒嗝边念：“别让田哥点蜡，你家里养小鬼有阴气……”他这边念着，酒桌上的人都愣住，明哥的老婆比他清醒，连忙抢过丈夫的手机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喝酒吧。
“我说明哥，你家里怎么在养小鬼吗？”有人斜着眼问他。这时候明哥也明白过来，连忙把手机收起。马壮表情很尴尬，他旁边的人问马壮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明哥家里养小鬼。
马壮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就是开个玩笑呢，反正也闲着没事！”有的人打哈哈，但也有人追问不停，问了马壮又去问明哥和他老婆。明哥开始都在解释，但有一名男子，也就是两几次我见的过、那个脸上有月牙刀疤的瘦男人看来很喜欢刨根问底，非让明哥说实话不可。
明哥可能是酒劲上涌，有些生气地说：“都他妈说了是开玩笑，你咋问起来没完？”
这人也急了：“你跟谁俩他妈的、他妈的啊？”明哥指着他说就是你，怎么，开个玩笑问起来没完，你有意思吗。
这人哼几声说：“可拉倒吧，马壮为什么给你发这短信，说明你家里肯定就是养小鬼了！”有人说怎么可能，平时就听说港台明星有养小鬼的，比如张柏芝，咱们大陆人哪有养那玩意的，怪吓人的，明哥不可能。
明哥夫妻俩都说那对。
“你咋知道？”这人冷笑，又指了指我，“他是谁？他就是在泰国卖佛牌的，马壮早就跟你说过吧，这桌上谁不知道？他还是沈阳人呢，咋能去泰国卖佛牌？东北人就不能养小鬼吗？明哥这俩月发大财，他老婆还能怀孕，那肯定都是养小鬼的效果啊！”

第1027章：突发事件
明哥的老婆顿时不高兴：“我可告诉你老李，别啥话都扯，那是你自己瞎猜的吗？还是你看到了？”这人笑着说还用看啊，干啥买卖两三个月就赚好几百万。而且田老板还是在泰国专门卖这玩意的商人，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你转运发财之前几个月就出现了，你们说巧不巧。
有人点头说：“我也听说过，说那个什么养小鬼可厉害了，只要你养上，就跟供观音似的，许什么愿就来什么愿，那才灵呢！”
“可不！”那个老李笑，“连没有生育能力的人都能让老婆怀孕，好事都让他明哥给赶上啦！”
这话刚落，明哥就把筷子扔在桌上，弹起老高：“你他妈的嘴放干净点儿，谁没有生育能力？”老李有些发愣，说你没有生育能力这事谁都知道啊，有什么可生气的。看来这是明哥最忌讳的，他抄起桌上的半杯啤酒就扔过去，正好打在那老李脸上。老李大怒，抓起桌上半瓶啤酒扔过去。明哥躲得挺快，啤酒瓶砸在身后墙上，摔得粉碎。这下可遭了，两人冲过去就打，那老李虽然个高，但很瘦，像竹竿成精似的。而明哥人高马大，力气也猛，几拳就把那老李打得满脸是血。
大家当然都过去拉架，老李吃了大亏，抹着脸上的血，骂着：“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怕人说啊？养小鬼就养了呗，有啥不能说？你本来就没有生育能力，有啥不能说？我又没骂你家祖宗！”
明哥更生气：“你他妈看见我养小鬼了啊，田老板是卖泰国佛牌的，我就得养小鬼吗？那我要是认识个拉皮条的，是不是你得说我开个妓院了？”
老李说：“你不用抬杠！那天我送单位领导去机场都看见啦，你们夫妻俩跟田老板三个人进的机场大厅，别告诉我你们三个人一块去旅游，他当电灯泡！”听了这话我很意外，没想到这老李是给单位开车的，那天我和明哥夫妻共同出发飞到北京，居然能被他给撞到，沈阳真是太小了。明哥夫妻俩明显也没想到有这事，连忙承认说你肯定是看错人。
“我能看错人？”老李冷笑，“我视力都够开飞机的，你就承认得了！行啊明哥，挺赶时髦的呢，人家都是港台明星去泰国养小鬼，你一个东北老爷们也去。别说，有效果啊，不光发大财买宝马，没生育能力也能让老婆怀孕，你厉害！”
明哥大叫：“你他妈的再提，我今天就不让你出饭店的门，你信不信？”两人又争执起来，混乱中明哥把饭桌也掀了，杯盘酒菜撒得满地都是，我们这些人也都跑出包间。只留下几个和老李、明哥夫妻关系最好的劝架。服务员和老板都过来拉，好不容易把人都清出来，分成两组在大厅中又吵了一会儿，这才被拉走。不少食客纷纷离开，生怕溅身上血。
参与饭局的人都从饭店里走出来，看到明哥和老李已经不再吵架，就各自打算散去。我和马壮过马路站在路边打车，这时看到明哥和老李也在朋友的陪伴下出来，两人分左右而行。明哥的那辆宝马停在西侧，老李则向东面走去，看来今晚这事就算到此为止。我看到明哥掏钥匙打开车门，忽然嘿嘿笑起来，马壮问：“他怎么回事，笑啥呢？”
这时，看到明哥朝老李的方向大声说：“这事没完，你给我小心点儿！”
本来这是争吵之后的习惯用语，但那个老李可能是因为吃了亏，所以回头来了句：“先把你的不孕不育症治好，再跟我扯淡吧。”这下可惹了事，明哥就像被点燃的炮仗，骂着打开宝马车的后备箱，拿出一样什么东西，然后迅速冲向老李。明哥的老婆和两个朋友没拽住，我看到明哥手里拿着那东西，追上老李就是一下，好像是把刀。那老李叫了声，朋友拦住明哥，老李向前跑了几步，摔在地上，支撑几下没爬起来，就不再动了。
我大惊，刚要过马路去看，被马壮拉住：“别过去！等警察来就说不清楚了，我们可能都得有麻烦！”这时有辆出租车驶来，马壮过去拦住，我俩上了车。司机边开车边说，马路对面是不是在打架，我俩都说好像是。在汽车缓缓驶开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到明哥走到躺在地上的老李面前，似乎用手抹了些什么，又在脸上抹着。
过后的事是马壮讲的，原来那晚明哥从汽车后备箱拿出的是一把军用*，据说是从云南带回来的，还是军品。正扎在老李小腹，*那种东西，能在人体表面弄出三角形的创伤，很难缝合不说，还会让人流血不止，以前多配备军队，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让敌人士兵伤亡。用在老李身上也有效，血流得满地都是，好在他命大，急救车送到医院很及时，这条命总算抢救回来了。
明哥回家后不久，他老婆就打电话给派出所报案，也算是替丈夫投案自首。
警方在仔细调查当晚的饭局之后，把所有参与者都带到分局问话，包括我和马壮。我俩实话实说，养小鬼的事也没瞒着，警方也从明哥家里搜出了那个装在木盒中的小鬼。可能是检查之后没发现什么特殊，当然也没采信这类“封建迷信”内容，于是我和马壮也就没什么事。不出意外的话，明哥肯定会被因故意伤害而判刑，但据明哥老婆讲，他在看守所的时候好像有些不太正常，不是哈哈大笑说杀得好，就是哭起来没完，似乎很后悔。
我给高雄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担忧地说明哥的老婆会不会找我麻烦。高雄在听到我的详细讲述后，又问：“被捅的那个家伙，在从饭店出来的时候，说了句什么？你再重复一遍？”
“他是说‘先把你的不孕不育症治好，再跟我扯淡’啊，怎么？”我回答。

第1029章：姜是老的辣
高雄迟疑片刻：“看来有猫腻！”我连忙问什么意思，高雄告诉我，明哥虽然以前是不孕不育，但既然他老婆成功怀孕，通常看看，就说明男方的病已经好了。可那个老李仍然说“先把你的不孕不育症治好”这类话，明显在他眼中，明哥的病根本就没好，这很说明问题。
我笑：“能说明什么问题？难道这个老李始终知道明哥的病到底好没好？他又不是医生！”高雄说这可不好讲，说不定明哥的老婆跟老李还有关系。我哈哈大笑，说高雄的想象力太丰富，不能比。
高雄却认真地对我说：“如果明哥老婆并没有找你的麻烦，就说明我的猜测有可能是正确的。因为那女人已经达到目的，刚好可以找借口抛开丈夫，跟情夫结婚。”
玩笑归玩笑，我的担忧仍然存在。转眼一个月过去，明哥的老婆真就没找过我。这时，马壮告诉我明哥的案子已经判决，有期徒刑七年半，还要赔偿老李三十多万。而明哥的老婆也提出要跟明哥离婚，理由是无法以单身母亲的情况独自生育抚养孩子。明哥当然不同意，但他老婆找了律师，最后明哥迫于压力只好同意。
而最戏剧的不是这个，大概过了半年多，马壮告诉我明哥的老婆搬家了，似乎离开沈阳去了山东定居，同时搬家的还有那个老李。很多人都在传，说他俩肯定结婚了，然后才去的山东，还说明哥老婆怀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明哥，而是老李的。
这消息才让我吃惊，难道真像高雄所说的，明哥的老婆早就跟老李有一腿？难怪老李那天会说出那句话，不得不佩服高雄的推理能力，我是当事人都没听出有问题，他听我转述都能，不去给公安当办案顾问，而是在泰国当牌商，真屈才。
那天，我和马壮到烤肉店吃饭，一直在研究这个事。马壮问：“田哥，你说明哥这事，到底是不是跟养着小鬼有关系？”我摇摇头说不知道，但那天明哥出了饭店还在那嘿嘿笑，看起来就不正常。
“你还不知道吧，”马壮压低了声音，“明哥把老李捅倒之后，我听小赵说，他还走过去，弯腰从老李伤口上抹了点儿血，往自己嘴上涂，还嘟哝了几句什么，但小赵没听清。”
他所说的这个“小赵”就是出事那天陪着明哥出饭店的人，跟明哥关系好，那天明哥和老李从饭店出来，小赵怕双方再争执，所以一直跟着明哥，想把他送进宝马车开走就算完事，结果没想到搞成那样。
马壮烤着肉：“唉，人啊，就是那么回事吧！明哥养了小鬼，赚到手那么多钱，可自己不能生育，他老婆还得去找别人，你说赚这么多钱有什么用？”这番话让我想起之前在泰国时，明哥老婆说过的话，大概也是这个意思。看来，明哥老婆以前打胎，对她的打击也不小，至于她怎么会看上那个脸比驴还长、给单位开车的穷老李，这就不清楚了。
我一直在想心事，没心思吃肉，而马壮却吃得很香：“明哥这人也是报应，平时那么横，总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要不是他脾气太臭，也不至于让老李钻这个空子。管他呢，反正我们有钱赚、没惹事就行，那天我俩不是还收了五百红包吗，哈哈哈！”看到他笑这么开心，我心想这马壮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倒是跟高雄有些像，只认钱不认客户，心肠够硬，是个当牌商的好材料。
马壮当然不知道我和高雄之前的策略，就是想整整明哥这种人渣，没想到还真奏了效，而且明哥的老婆因为跟老李有一腿，所以事后也没找我的麻烦，两人跑到山东过二人世界去了。但我不知道明哥出狱之后，会不会觉得我卖给他小鬼而把他坑害，所以我从心眼里希望他真患上精神病。好在那是几年以后的事，现在还不用担心。
解决了明哥，我觉得心安理得，平时客户出事都会担忧，很少有像现在这么高兴的。估计明哥小区的邻居也觉得大快人心吧，要真是这样，那我算不算为民除害？
在沈阳呆了好几个月，天气渐渐回升，我为了躲避明哥的事，也打算回泰国去。忽然接到高雄的电话，先问我讲话方不方便，我说当然方便，你高老板难道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高雄说：“沙明来了。”
这四个字差点让我石化，连忙问是哪个沙明。
高雄说：“你还认识几个沙明？当然就是阿赞达林康的助手！”我大惊，连忙问沙明怎么会出现。高雄告诉我，沙明是昨晚给他打的电话，用的是清迈一个很熟的牌商的手机。沙明称他在缅甸垒固的深山中遭到袭击，也就是我们刚走不久。他侥幸死里逃生，但手机落在茅屋中，只好想办法偷渡到泰国。四处找阿赞师傅和寺庙打听高雄，通过某牌商联络到他，这才找到的。
“沙明不是凶手？”我问道。
高雄回答：“当然不是，如果他是凶手，也就没必要来泰国找我。他想让我帮着找出杀掉阿赞达林康的凶手，还要追回他的人头。”我心想这可是大事，就说我会尽快赶到泰国。
长话短说，我来到曼谷之后，在高雄的公寓和沙明见面。大概有三四个月没见，沙明比上次看到的时候瘦得多，神色也比较憔悴。身上的衣服不太合身，有些瘦，但又长大，明显是高雄的衣服。好在他没受伤，就又给我讲了一遍当时的情况。那时在深山中，我们四人辞别阿赞达林康和沙明之后，刚走出不到十五分钟，沙明看到有个男人进了茅屋，手里还握着猎枪。他很惊讶，因为这茅屋除了高雄我们几个之外，几乎没人知道，就喝问是谁。那人也不回答，直接就开枪，沙明来不及从床底下拿那支步枪，直接从茅屋的窗户跳出去，就朝树林中跑。身后听到有猎枪声响起，他不敢回来，只好自己逃命。

第1030章：隐情
在树林中东躲西藏，沙明甚至不知道袭击他的总共有几个人，但似乎并没有追击他。到了晚上，沙明才敢原路返回，看到茅屋里只有阿赞达林康的无头尸体，东西也被翻个底朝天，两人手里的钱全都没了。他非常愤怒，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手机，只好带上床底那支步枪离开茅屋。因为没有交通工具，沙明只能靠两条腿，吃野果喝溪水，好不容易才走出深山，他在垒固找到经常联系的朋友，得到了些资助和一辆旧摩托车，这才通过边境偷渡到泰国。
在清迈找了几座寺庙，沙明四处打听高雄，正巧有个牌商在寺庙中请牌，就好心地帮他打了电话，这才找到高雄。
“没看到人？”我问道。
沙明说：“只看到拿着猎枪的人，不知道外面是否还有。”我问他是否还能记得那人的长相，说想找人画像出来。高雄摇摇头，说没什么作用，无非就是些亡命之徒，花钱就能雇得到，是不是泰国人甚至缅甸人都不好说。
我问：“那要怎样才能查出真凶是谁呢？”高雄说他已经跟沙明研究两天了，很难查得出来。想起阿赞达林康师傅之前既帮过黄诚信的店员阿贵，也帮过我和黄诚信，这位黑衣阿赞虽然是修阴法的，但心地却很善良，极少给人落降，都是在解降头。在深山修了半辈子法，没坑人没害人，现在却死于非命，连脑袋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真是可恨。
沙明也恨恨地说：“一定要把这个凶手找出来，也砍掉他的脑袋！”高雄让沙明不要焦急，就暂时先住在他的公寓里，反正他自己也没意思，刚好有个伴。沙明说没问题，我们又对他说了在泰国的情况，包括高雄和我的关系、跟黄诚信吴敌的关系、跟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的关系，这两位阿赞他都见过。
另外，我也说了因为马来西亚泗务阴神庙事件而得罪刘心美和阿赞桑坤的事，也说了阿赞桑坤已经被我们搞死。又提了提因为寻找彭马尸骨而认识帕潘和阿赞糯的经过，高雄插嘴道：“那个讨厌家伙前几天还在打电话，催着我赶紧给阴神塑像开光，他要尽快带游客过去。”
“他现在还不知道，你们弄这个阴神像就是为了要彭马的头骨？”沙明问。我和高雄都说他肯定不知道，要不然现在非找我们算账不可。沙明说那不好办，找个人给他下个降头，弄死他不就行，一了百了。我和高雄互相看看，他嘿嘿地笑起来，我没想到沙明比高雄还狠，直接就建议杀人灭口，就摇摇头说不建议这么干，先想想别的办法，要是能和平解决最好。
沙明说道：“那就说加持出了错，阴神像开始反噬，要么就再等等，要么就放弃，他还能要你们的命吗？他只是一个人，我们这好几个呢！”我把当时去柬埔寨东北部寻找阿赞打鲁时，帕潘用枪打死其助手甘森的事。
听说这个帕潘心黑手狠，沙明连忙说道：“导游比黑社会还狠？那就更应该先下手为强啦！”
高雄拍拍沙明肩膀：“这事先放着，那个帕潘虽然手狠，但也要看情况，一是柬埔寨深山老林没有目击者，二是那个助手甘森也没什么熟人。而我们好几个都在泰国，关系网比较大，帕潘就算最后恼羞成怒，也不敢轻易对我们动杀心。目前的当务之急有两点，一是找出杀害阿赞达林康师傅的凶手，二就是要解决刘心美。”
沙明说没问题，反正我也没地方去，就跟你们混了，有事尽管说话。
虽然阿赞达林康师傅的事还没头绪，但我却也很高兴，因为我们的牌商大部队中又多了一名成员，而且还是得力干将。沙明胆大心细，又精明能干，绝对是难得的好帮手。
为了安抚帕潘的情绪，我和高雄还有沙明共同来到罗勇，约帕潘和陆姐出来吃饭。帕潘开始很不高兴，始终在嘟嘟囔囔，说我们在骗他。陆姐当然不知道内情，一个劲地为高雄和我说好话，说我们都是正经商人，肯定不是骗子，要帕潘相信我们。我也说了阿赞JOKE师傅在马来西亚也有自己的事，不能说叫就叫来，也不可能在泰国一呆就是大半年，他法力很高，而且脾气怪，有时候很好说话，有时候却爱生气，得多说好听的才请得动，所以要从长计议。
听我们这么讲，帕潘的情绪慢慢缓和，也就同意了。
解决了阿赞桑坤，又有沙明加入，我们这五个人玩得更潇洒。这天，想到高雄对陆姐的态度，我忽然想起梁姐来，就给高雄发短信，问他这几个月有没有跟梁姐联系。高雄回复：“半个月前给我打过电话，还吵了通架。”
“为什么？”我忙问。
高雄回：“那天我在跟佳媛吃饭，接梁音电话时，佳媛对我说了两句话，被梁音听到，非要问我是谁，就吵了起来。”看到这些文字，我暗笑，没想到高老板还真有女人缘，梁姐对他有意思，而他却对陆姐有好感，真够复杂的。
没想到沙明也很能喝酒，跟高雄和吴敌有一拼，每次出去吃喝，他都能和另两位打成平手，基本没喝多过。请这几位吃饭很费钱，主要是费酒，所以只要我请客，都只请最随便的啤酒。这晚在KTV时，看着黄诚信和沙明在双人合唱，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就问坐在旁边的高雄，既然刘心美跟阿赞桑坤串通，在我们和两位阿赞去清迈破庙假装加持阴神的时候用阴法攻击，就说明她肯定知道那个破庙和阴神的事。破庙平时只有一名老年僧侣，想打听出什么信息太容易了，可为什么好几个月过去，也没见她采取捣乱的行为？
“以我们对刘心美的了解，这个女人心很细，而且手黑，”高雄想了想，“她当然会仔细打听破庙的事，也能猜出那尊阴神并没有最后加持成功，因为平时根本没有导游带着游客过去。也许刘心美是在等什么机会，我推测，如果那个破庙开始坑团，刘心美发现有导游带游客过去，她也许才会有所动作。至于怎么捣乱，就不知道。”

第1031章：小试牛刀
我坐直身体：“那是不是要加快进度，直接告诉帕潘可以搞了？”
高雄说：“可以试试，还按那次令帕潘相信的套路，让阿赞布丹把加持好的邪牌放进阴神像内部，再给游客提供阴咒，只要游客念诵了，就能中招。”我说干脆以后也这么搞算了，免得还要加持阴神像。那座塑像里面早就没有彭马的头骨，怎么加持也没效果。
“邪牌能跟加持好的阴神比吗？”高雄倒了杯酒，“你也知道，用藏邪牌的方法，要给游客提供特定的阴咒，还要阿赞师傅在旁边暗中加持，才能让游客中邪。而加持好的阴神像，只要游客去参拜，肯念阴咒就能中招，有时候要是阴神的邪气足够强，游客去诚心跪拜就能中招，都不需要阿赞师傅暗中施法！”
我心想也是，再说我们和帕潘合作的初衷又不是为了真正坑游客，而是得到彭马的域耶。而现在我提出的这个主意，主要是想把帕潘和刘心美搅到一起，如果刘心美真能像我们设想的那样，到阴神庙去捣乱使坏，那就再好不过，我们就可以把矛盾甩给帕潘和刘心美，让他们二虎相斗，我们在旁边观战就行，或者在关键时刻在暗中推帕潘一把，让他把刘心美斗败最好。
我和高雄在KTV开始密谋，将细节研究好，准备这几天就着手开始实施。
白天，没事的时候我就在宿舍上网，最近黄诚信生意不错，时不时地有导游把游客带到店里挨宰。为了分散帕潘的注意力，我劝高雄也找帕潘说说，让他带团来赚点儿外快。但高雄死活不同意，说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奸商，绝不牵这种线。
既然高雄不同意，我也只好作罢。过了几天，高雄和我带着阿赞布丹来到清迈的破庙，假装加持一番，最后高雄告诉老僧侣，说加持已经完成，今后就会有导游带着游客过去参拜。你只须接待就行，到时候导游会给你辛苦费。这老僧侣连连点头，还很高兴。
高雄是故意告诉他的，毕竟这老年僧侣不是我们的心腹，想让他跟我们一样有效率地保守秘密，也不太现实。到时候如果刘心美真托人来打听，再给点儿小钱，估计这老僧侣就会说出去。然后高雄再通知帕潘，什么时候想带着游客来参拜就提前通知，他好做准备。先让阿赞布丹师傅帮着合作，但不能来得太频繁，等以后彻底加持完成，就不用阿赞布丹现场施法了，随时什么带团来都行。
帕潘很高兴，没几天就带了旅游团来清迈。这团大概有三十几人，都是从福建来的。帕潘告诉他们，这座庙是清迈最古老的寺庙，已经有好几百年，比你们中国清朝开国的时候还早。这尊神像是泰国的古代几大神之一，只要拜了就能保平安健康，但最好还是念几段经文，效果更佳。帕潘很用心，他居然把这两段经文刻在那尊阴神像的底座上，当然是用的巴利语，搞得古旧斑驳，真像几百年前文物似的。
要想正确地念出发音，必须得找帕潘要一张纸，上面是用中国人俗称的汉语拼音标注出来的发音。同时他也很黑心，就连骗念经文还得多收钱，选择念经文要多收两千泰铢。而这批福建游客看来都不算穷，有十人掏钱在跪拜的时候念了经文。
其实，我和高雄都不愿意为了整帕潘和刘心美而坑游客，所以他告诉阿赞布丹，只在其中两名游客念诵经文的时候以阴法加持。事后没几天，其中一名游客找到帕潘，说了自己得邪病的事。因为帕潘在每次带队开始游玩之前，都会告诉游客们在泰国和东南亚国家得小心谨慎些，不要做任何对鬼神不尊敬的事，以免冲撞鬼神。所以这些游客在中邪之后，第一时间就会想到去问帕潘。
帕潘当然不会放过，就告诉他们可能是在泰国旅游的时候你们对神不尊敬，甚至可能是得罪了鬼，要尽快到泰国来施法解决。那游客是做生意的，家中有钱，很怕死，马上飞到泰国找帕潘。他并没怀疑自己中邪是与清迈那座破庙有关，求帕潘帮他治病。在高雄和阿赞布丹的帮忙下，顺利地把游客身上的邪气解除。总共收费三万元，高雄分给帕潘两万五泰铢的利润。他有些嫌少：“就这么点钱，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别墅和奔驰？”
“难道你想从一名游客身上就赚出别墅？”高雄说，“细水长流才是硬道理嘛！不然游客被黑得太惨，也会找你的麻烦，慢慢来，你又不是明天就不做导游了。”帕潘其实很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这人太贪心，阴神的事又拖得很久，足有半年，早就等不及了，恨不能一夜之间就给上百名游客同时施法，赚到手上千万泰铢，好立刻买别墅和豪车。
不管怎么说，帕潘的情绪算是安抚下来，让他尝到些甜头，以后就不会没完没了地催我们加持阴神像。
泰国这边的事可以暂时放下，那天，有个沈阳的老同学上QQ留言，说他下个月结婚，希望我能回去参加。我俩关系相当不错，就想着提前回沈阳。这天中午忽然接到梁姐的电话，寒喧几句后她问：“高雄这个混蛋，也不知道是不是找了新女朋友，你知道吗？”我连忙说不知道，我和他很熟，从没听说他交了女朋友。
梁姐哼了两声：“你跟高雄穿一条裤子，问你估计也没用，你哪里会跟我讲实话？”
我笑着：“不能这么说，梁姐你也是好人，我不骗你。有个叫陆姐的导游，在罗勇一家旅游公司，我和高雄都认识，有时候我们去罗勇或者尖竹汶办事，都会约她出来吃个饭什么的。我们只是朋友，相信高老板跟她也一样。”梁姐说好吧，就相信你一次，以后再说，现在有别的事找你。

第1032章：小资……
接下来梁姐跟我说，以前在泰国卖几年邪牌受影响太大，那次在高雄的帮助下，找龙婆师傅施法驱邪后好多了。为了不再出现类似情况，她只好暂时不当牌商，而是在宁波老家休养。但在泰国呆得久，还是很怀念，就时就会去看看。她的客户很多，找她请牌的还是总有，但她已经不太想碰这行，尤其是阴牌邪物。
梁姐有个朋友，是在上海工作的，她同事似乎是想请什么佛牌，那朋友就找到梁姐帮忙。但梁姐最近在忙别的事情，无暇顾及，而且人也不在泰国，于是就想到了高雄。打电话时，无意中听到高雄旁边有女人跟他讲话，顿时大怒。她对高雄很了解，除客户之外，他几乎没有什么女性朋友，就问是谁。而高雄回答得很不自然，让梁姐更怀疑，两人大吵了一架。
她不想再找高雄帮忙，但泰国佛牌的生意也只有高雄行，于是梁姐就找到我，想让我把这生意接下来，找高雄去要货，既不与高雄接触，又能帮朋友的忙，还可以赚钱。
“明白了，你放心吧梁姐，我保证完成任务，赚的利润我分文不收，全都给你！”我回答道。
梁姐说：“你以为我跟你们这些奸商一样贪心？我只是不想被朋友埋怨，要不然这事我都不管。赚的钱跟我没关系，你自己留着。但这钱也不白拿，你要多替我留意高雄那个混蛋，看他到底和那个姓陆的女人是什么关系！”我笑着连声说没问题，这个内奸我当定了。
挂断电话后，我心想梁姐现在已经没有了邪气的困扰，高雄仍不喜欢。陆姐虽然长得也不错，但跟梁姐相比，那差距还是挺大的，不管哪方面，梁姐都是男人最佳的选择，至少我就挺喜欢这样的。可人是很奇怪的动物，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高雄和梁姐似乎没有缘分，也许是被以前梁姐的行为给吓怕了吧，哪天我还真得找这老哥好好谈谈。
梁姐没给我她朋友同事的联系方式，只说已经把我的联系方式提供给对方，等着就行了。这天，我上网看到有消息，有陌生的QQ号给我留言，内容是咨询佛牌的事，问我有没有能增人缘的，还说是朋友介绍。该QQ号的昵称叫“Provence的小资”，百度之后才知道是“普罗旺斯”，一个法国东南部的城市，挨着地中海，特产是葡萄和薰衣草，听上去就挺有档次。对加我的QQ号码，我习惯先仔细看他们的个人资料，做到心中有数，可以更有针对性地向他们推荐商品，甚至改变说话的方式，这招有时候还是挺管用的，起码提高了我销售佛牌的效率。这次也不例外，我照例打开这个QQ号的信息栏，看到资料显示为女性，三十六岁，地点是上海霞飞路，职业一栏填的是“《时尚》杂志主编”。
看到这里，我心想这大概就是梁姐那位朋友的同事吧，因为她说过那朋友就在上海工作，错不了。我的客户终于有上档次的了，以前虽然有很多老板，但在我眼里都没什么档次，不是没素质就是心术不正。而这个“普罗旺斯的小资”明显是那种比较讲究生活质量的女性，我就是个男屌丝，就算现在收入不低，那也是个有了点儿小钱的男屌丝，平时根本基本接触不到那种有情调的职业女性，都是罗丽这种风风火火的。
于是，我对这个女人来了兴趣，觉得这种女性肯定对另一半要求很高，应该是想增加异性缘，旺桃花，好让自己遇到同样有档次的男人吧。所我认真地回复过去：“你好，你的同事是梁姐朋友，肯定让你满意。你是想请能增加异性缘的泰国佛牌吗？有很多种，主要看你能承受什么价位，我的电话号码是XXXXXXXXXX，随时可以联系我。”
中午吃饭时，我想起现在人在泰国，这女主编要是打电话就得国际长途，但中国的话吧已经不太好找，通常中国人的手机号码都没开通国际漫游，于是我又在QQ上给这女士留言，让她和我方便的时候约个时间，在QQ语音通话，不然我这是泰国长途，挺贵的。
那天，我接到个陌生电话，号码前缀86-021应该是中国上海，接听到是位年轻女性，声音很好听，问我是不是卖佛牌的田先生。我心想，应该就是梁姐介绍的那个朋友，就问是不是QQ里的“普罗旺斯的小资”。没想到她说：“我不是普罗旺斯的小资。”
我心想弄错了？接着她又说道：“是Provence的小资。”
她在英文上加了重音，我失笑说那不一样吗，她说：“不不不，当然不一样。如此浪漫和有情调的城市，要是用中文来说，就完全没那种feel了，难道你没感觉吗？”这把我给累的，也懒得再问这个feel又是什么意思，反正是她没错就行。我跟她提起梁姐时，她却并不知道，看来她同事也没说过梁姐的姓名，无所谓，名字只是代号，并不重要，能赚到钱才重要。
“您是在Thailand经商吗？”这女性问。我没听懂，又问了一句，她改问我是不是在泰国经商，我说没错，我是个牌商。她的声音真好听，而且说话也很得体，只是每句话里几乎都要夹着英文。我介绍说是在中泰之间往返，主营泰国佛牌、古曼和各种供奉物，也代为承接驱邪法事。
这女性说：“我姓蓝，蓝山Coffee的蓝，你可以叫我阿蓝、小蓝都行。”我一时没听懂她的话，英文水平，但估计就是蓝天的那个蓝。心想小蓝就算了，以前有个女客户的代号我就称她为小蓝，给同事下虫降，最后还把人家给弄死了，于是说叫阿蓝女士行。
没想到她强烈反对：“就叫阿蓝，不要加suffix那些，什么女士、小姐的全都不要！”我没再问那个英文单词是什么意思，猜也猜得出无非是指称呼。只好照办，老老实实地叫她阿蓝。这位阿蓝女士在上海霞飞路的某杂志社当主编，想请块能增人缘的佛牌。我猜她是要找男朋友，但阿蓝否认，说就是单纯地想增加人缘，让自己的人脉更广些。为了吊出她的实话，我告诉她泰国佛牌的功效不同，有的全能，有的则专攻某方面。比如增人缘的就是。某些增人缘的佛牌是男女都行，只要是人缘都有效果；有的是专门增同性缘，也就是同性恋人群喜欢；还有的专攻异性缘，所以最好能有的放矢。

第1033章：咖啡厅
阿蓝想了想：“哦，那好吧，我在杂志社负责的column采访男性居多，有明星、成功男士、艺术家等等，为了能更好的与这些男性客户沟通，我就选能增异性缘的吧。”我完全不想打听那个英文单词的含义，就说没问题，又告诉她可以在QQ上用语音通话，这样能给你省国际长途费。
“不用，”阿蓝回答，“我不在乎那点儿rate。”我心想看来是我多余，人家是在普罗旺斯的小资，怎么能像我这种屌丝似的抠门？我要了她的邮箱地址，发几条佛牌的图文资料过去，其中仍然是以阿赞南雅加持的人缘鸟为主。因为我很熟的这几位阿赞当中，只有阿赞南雅加持佛牌，剩下的像阿赞布丹、阿赞JOKE和阿赞宋林都以施法为主，有黑有白。而我特意发去阿赞南雅的两张图片，挑那种盘坐合十和为佛牌加持的形象，看起来比较有气质，用现在流行语就是比较“仙”的那种。
果然有效果，晚上阿蓝给我发短信：“这位阿赞南雅师傅很对眼缘，希望能多了解她和她出品的佛牌，请向我多Introdure一下她吧。”又来了，但幸好这次是短信而不是打电话，我从手机中找出翻译软件，输入后才知道是“介绍”的意思。心想这不是问题，就专门发了很多阿赞南雅的资料，有十多张照片、几段视频和很多佛牌。也不知道是哪里打动了阿蓝，半小时后她给我打来电话，说：“这位阿赞南雅师傅在哪里？我真想meet她！”
我又开始发愁，只好硬着头皮问什么叫密特。
阿蓝似乎有些泄气，说：“meet就是见面的意思。”
“她在泰国一个叫孔敬的城市，你随时能来。”我笑着回答。
“一场说走就走的travel？”阿蓝说，“倒是很浪漫，可现在杂志社工作很忙，没有时间啊，能把她请到上海来吗？我想当面跟她谈谈。”我说也行，但通常只有法会和施法，她才会到现场去，如果只是单纯的请牌就没必要，路途遥远，再加上这些阿赞师傅们都是修行者，不太愿意四处奔波。
阿蓝说：“怎么讲我们也是在做生意，现在很多business都会送货上门，为什么泰国佛牌不可以？”我笑着说人家是修法的法师，可不是商人，我们这些人才是商人。比如你要是想从寺庙请个观音和佛像戴戴，能让人家庙里的和尚送货上门吗，不都得去寺庙里亲自请，这也是对修法者和佛法的尊重，东南亚国家全民信佛，他们对佛教徒非常尊重，走在路上都要行礼。而泰国佛牌也是用法术加持的，即使他们用的不是正统的小乘佛法，但也要辛苦修行多年才行。中国人一向是尊重学者，所以不能让他们送货，我们牌商做的就是这种事。
听我这么解释，阿蓝说：“嗯，你说的很有道理，看来是我Disrespectful了，不好意思。”我现在跟她的交流要开始靠猜了，心想这个单词不是失敬就是冒犯的意思。随后阿蓝又说，那我身为牌商，就应该替法师跑这趟腿，亲自来上海跟她面谈。
我只好笑笑：“跟您说实话吧，阿蓝，别说现在只是面谈，就算您付了款，我也只能把货用快递给您发到上海，不可能送货过去。一块普通佛牌我最多赚五百块，我现在人在泰国，就算我在沈阳老家，到上海火车票来回都不止五百，那我就亏钱了。
“好吧，你现在是在泰国吗？”阿蓝问。她总算没说英文，但这次就算说英文我也能听懂，因为刚才她说过一次了。我说没错，阿蓝又问我什么时候回沈阳，我想了想，刘心美的事，高雄那边自有安排，既拖延了帕潘阴神庙的事，又在引蛇出洞，我倒是没什么大事可办。而且正要回沈阳参加老同学的婚礼，就说过几天我就回沈阳，可以从曼谷飞到上海，再转回沈阳。
阿蓝说道：“那就最perfect了，我家在杂志社附近的霞飞路，你到上海后联系我这个号码。”
挂断电话之后，我额头都快冒出汗来，心想跟她说话，要是完全不懂英文可怎么办，都没办法正常交流。同时我也很好奇，如果她在街上买套煎饼果子，或者去小超市买包卫生巾，是不是也要跟店主收银员夹杂英文？人家会不会把她当成精神病？转念又想，这么小资的女性怎么可能吃煎饼果子，但卫生巾还是要用的，我越想越笑。
上网订了从曼谷到上海的机票，别说还真打折，这很合我意。第二次来上海，头一次还是两年前，跟阿赞宋林处理那个楼盘闹鬼的生意。来到霞飞路，看到这里果然繁华得很，跟北京有些像，但似乎多了些摩登味道，尤其上海人的穿着打扮，比北京时髦得多。我在北京佛牌店半年多，并没多大感觉，但后来到了广州和现在来上海才发现，北京经济虽然发达，富人也多，但在北京生活的人，其衣着打扮真比广州和上海差了有十年，尤其上海。难怪八九十年代，中国很多地方的理发店都起名为“上海发廊”，很多成衣店都叫“上海时装店”，就因为上海是中国最早开放的城市，也最时尚。
看到霞飞路的路牌，让我想起周润发那个版本的《上海滩》来，里面的许文强在霞飞路买了栋房子，让丁力也搬进去，丁力非常兴奋，连连说：“我也能住在霞飞路？我终于住到霞飞路啦！”可见这条路在上海人心目中的重要性。
时近中午，我因为奔波而很饿，但之前阿蓝说会请我吃饭，我心想不知道这种小资的女性平时都吃什么，那我也跟着上档次一把。在某写字楼的下面，环境还是不错的，有花园有喷泉，不少年轻男女在三三两两地聊天。现在是阳春三月，上海的气温已经回暖，这些人从打扮来看就是典型的白领，男的多穿商务休闲和西装，很少有一身运动服的；而女人有的职业装，有的衬衫配长裤，也有穿裙子的，看起来都很顺眼。还有位老外走出写字楼，个高人也帅，戴着眼镜，一身笔挺的西装，边走边跟旁边的中国女*谈，用的是英语。

第1034章：鸡同鸭讲
我心想，这地方才叫时尚中心呢，觉得北京三里屯都不如这里，感觉不一样。
阿蓝并没让我上去，只是在楼下某咖啡店门口等她。不多时她也到了这里，我看到阿蓝留着像鲁豫似的短发，五官很小巧，长得不丑，脸上化着很精致的妆，上面是白衬衫下面是一条碎花棉质长裙，光着脚穿一双运动鞋，还是老式的那种帆布鞋，而不是休闲鞋。阿蓝手里拿着手机和一本书，慢悠悠地来到咖啡店前，问：“你就是Mr.田吗？”好在这个英文我能懂，就是“田先生”的意思，连忙称没错。
“那进去吧！”阿蓝朝咖啡店内走去，来到门口停住，我知道她是等我开门。我有些不爽，心想我饿得都快前心贴后心了，你就请我喝咖啡啊，那玩意能吃饱？不过又想，人家可是小资，能像咱们似的，大中午来顿烤肉火锅，或者盖饭炒菜吗，不也得来点儿情调的。咖啡厅里肯定有蛋糕面包什么的，管他吃什么，能饱就行。主动过去帮阿蓝打开咖啡店的门，她很自然地走过去，看来好像经常有人帮她开门。
进店后的第一感觉就是高档，装修很有档次，而且这里很安静，最大声的恐怕就是店内播放的背景音乐了，但也没比蚊子声大多少，看来喝咖啡的人就是有素质，没有划拳行令，也没有大声说笑的。不少人都是单自坐一张桌，桌上摆着苹果笔记本，旁边放杯咖啡，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阿蓝径直走向最里面的空桌，有服务生过来，她问我习惯喝什么咖啡，我没好意思说从来不喝那玩意，只好说你作主吧，我随意。
阿蓝点了两杯什么咖啡，名字也是英文，我不懂，和两份蛋糕。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心情是好是坏，就像戴了张人皮面具似的。她把那本书放在桌上，我看到封皮写着《海边的卡夫卡》几个字，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不知道谁写的。
“田先生，你喜欢村上春树吗？”阿蓝问道，脸上有笑容。
我心想好不容易没夹英文，可是又来这种问题，可真够要命的。对于村上春树的了解，我只停留在那是个日本著名作家，好像在中国就是小资的代名词，文艺青年都喜欢他的小说。但他的书半本也没看过，如果不想丢面子而附庸风雅地说喜欢，肯定没那么容易，人家一句就能问出来，还怎么搭话，所以我只好老老实实地说不是很了解。
阿蓝哦了声：“那你喜欢柏拉图吗？”
得，这个更陌生，就知道他是欧洲大哲学家，但具体哪国人我都记不得，就知道饭岛爱有个写真集叫《柏拉图式的爱情》，那肯定不能说，所以笑着说不喜欢。
阿蓝收起笑容问：“梅里美呢？”这我更加听不懂，只好摇摇头。她似乎很失望，面无表情地那黑泽明呢，听语气似乎已经要放弃了。但这个我还真知道，毕竟平时喜欢看电影，就连声说喜欢喜欢，看过不少呢，什么《罗生门》、《乱》、《蜘蛛巢城》还有《七武士》。
“是吗？”阿蓝露出微笑，“看来您还是很有class的。”我又发了蒙，但立刻猜出无非是我有档次、有品味，就连忙说你太过奖。
阿蓝又说：“您肯定知道黑泽明的初恋lover是谁。”好不容易有个我知道的词，那是爱人、情人的意思，但我顿时石化，想了半天也没印象，我只喜欢看他拍的电影，他第一个对象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只好摇头。阿蓝看了我几秒钟，又把头转向窗外，深深叹了口气。
我解释说对言情方面的消息没有兴趣，我倒是爱好电影。阿蓝却摆摆手：“我并不想谈黑泽明的电影，而是想跟您碰撞一下他对待FL的那种态度。恋人未满知道吗？”我虽然不知道这个FL是什么意思，但猜也猜得出还是初恋。正在发愁怎么回答的时候，咖啡和蛋糕都上来了，男服务生把账单放在我面前，虽然之前阿蓝说过要请客，但我心想也没吃多少东西，就这些玩意能多少钱。就抢过账单说我来吧，阿蓝拉开皮包的链子，拿出钱包，看到我的动作，也只好停住。我笑着拿起账单看了看，明细下面的金额显示：“共计368元。”
开始我以为是饿得眼花看错了，就又仔细看了看，没有问题，两杯咖啡标注的是“加冰块，不放糖”，蛋糕是法国抹茶千层，单价和总价都对得上。我的心都在滴血，停留两秒钟之后才把手伸向皮包。阿蓝应该是看出了什么，很快地打开钱包数出两张钞票放在桌上：“我们AA制。”我看了看她放在桌上的钱，是两张百元。
我有些尴尬，说了句“还是我来吧”，阿蓝也没看我，更没有把钱收起来的意思，服务生看着她的表情，就把钱拿起来，我也掏出两百递过去。服务生找了零回来，阿蓝夹了两块冰放进咖啡，缓缓地用精致的不锈钢勺去搅，冰块发出很悦耳的叮叮声。我也学她夹了冰块放在咖啡里，慢慢晃着。
阿蓝的表情似笑非笑，我心想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慢慢喝了口咖啡。刚进嘴只有半秒钟，如果不是怕人笑话，我非把这口咖啡喷到窗户上不可。强忍着把咖啡咽下去，阿蓝问：“taste怎么样？”
“不、不错。”我干脆也不去猜她那些英文到底是什么鬼意思，就完全凭感觉去猜，回答道。阿蓝微笑起来，我心想这才叫口不对心，我也不是从来没喝过咖啡的土包子，没怎么加糖的也喝过，无非就是苦点儿。但这咖啡已经不是简单的苦，而是又凉又苦又酸又涩，虽然没试过，我觉得用尿冲的咖啡可能都比这个味道好。
看着我这副表情，阿蓝告诉我霞飞路只有这家是用马来西亚咖啡豆现磨的，味道只有在马来喝过猫屎咖啡的人才能品得出来。我以前只听说过猫屎咖啡，但根本没喝过，就笑着说：“下次我再去马来西亚，一定要尝尝。”

第1035章：巧遇
阿蓝问：“您经常去东南亚国家吗？”我说那当然，最多的是泰国，那是我生意的根据地，另外还有缅甸、柬埔寨和马来西亚都去过好几次。阿蓝似乎来了兴趣，问我有没有去过吴哥窟，有没有去过仰光小街，有没有去过罂粟花巷。我想了半天，说都没去过。她很奇怪，问我那到这些国家干什么去了。
我很认真地回答：“我去缅甸是为了到深山里拜访修法几十年的阿赞师傅，我到柬埔寨是到密林里寻一具修法鬼尸骨，而我去马来西亚是到泗务深山中找阴神庙，都是很冒险的事，甚至还有生命危险，跟你们这种小资的女人去旅游，那完全不是一回事。”我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有些不太客气，潜台词谁都听得出，并不是人人都是小资青年，我可是商人。
阿蓝显然也听出来了，没再搭话，开始吃蛋糕。这蛋糕的味道是不错，但在我看来也不值每块168的价，在好利来或者味多美都能买个大生日蛋糕了，全家能吃两天。吃了几口，阿蓝可能也是觉得有些尴尬，就问我那位阿赞南雅女师傅的事，说她很有气质，而且特别地小资。
“她只是个修法的女阿赞而已，跟小资似乎搭不上界。”我边吃边笑着说。
阿蓝摇摇头：“你不懂，小资的气质，普通人是看不出来的。”我心想就你能看得出，你天生X光眼睛。人家修法者都已经要跳出三界外了，你非说人家是小资产阶级，这不是扯淡是什么。阿蓝又说：“我这人很相信缘分，有缘的话，她在泰国我在上海都可以交心。没缘的话，坐在对面也没什么话可讲。”
不得不承认，她这番话说得真有水平，既抬高自己，又认同了阿赞南雅，最后还没忘踩我一脚。我就说那看来你应该也很相信她加持出来的佛牌了。阿蓝说：“你的那个人缘鸟我还是很like的，它专门增人缘？”我说准确来讲是专门增加异性缘的，对你很有帮助。
阿蓝从包里拿出盒烟，用精致的金属打火机点燃，我看到烟盒上的标志，这种烟叫大卫杜夫，在东北俗称叫“大哥大”，因为以前没几个人懂英文，更不熟悉这些欧美名牌，所以看到那串斜体字英文打头字母是个D字，于是就瞎起了这么个名字，在我还念高中的时候，那是很贵也很上档次的外烟。看到她轻轻吸了口，再优雅地斜吐到空中，我估计她吐烟的角度搞不好也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大概是45度角吧。
“这几张照片我最欣赏，”阿蓝从手机里调出，“我觉得，她肯定也喜欢村上春树，也喜欢挪威的那片forest，就算她从没去过，也一样。”她看着手机屏幕，好像在出神。
我没听懂英文，但知道《挪威的森林》是村上春树的名著，心想这阿蓝怎么又神经兮兮的，人家阿赞南雅什么时候去过挪威，你还这么肯定她非就喜欢挪威的森林，泰国那么多森林还不够她看？
可能因为我这人没什么文艺细胞，对阿蓝这种说话方式感到很别扭，于是就岔开话题，着重给她讲人缘鸟的制作和加持过程，又说了功效如何如何好。阿蓝说：“要是能跟她面对面交流，我觉得也许可以碰撞出更多的spark来。”我心想你咋那么喜欢碰撞呢，但还要装出笑容，说就算见面也没用，除非你懂泰语，否则我还得在中间充当翻译，那就没感觉了吧。
“有时候交流不用language的，”阿蓝说，“神态、动作甚至眼神都可以，当然你不懂。”我一看这话题还扯不回来了，就有些烦躁，直接开始给她报价，说这条人缘鸟的佛牌平时我都要卖五千不讲价，但你毕竟是梁姐朋友的同事，所以给你打个折，四千五就行。
阿蓝问道：“它真的那么有效？就像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站在Provence那片薰衣草中就能开心一样？”我恨不能站起来给她两巴掌，当然只是幻想，嘴上还得说它的效果可比心情好更厉害，比如你想要什么样的男朋友，但就是遇不到，它可以帮你。
“我都说了不是想找boyfriend，是要能跟男性的采访对象更好地交流——”刚说到这里，有名男子慢慢走过来，站到桌前笑着对阿蓝说：“真巧，我们又在这里见面了。”
这男子也就三十左右，和我差不多，但那气质简直能把我秒成炉灰渣子，头发整齐地梳到左边，而右边剃得很短。下巴留着短须，耳朵上戴有小巧的银耳环，身穿深灰色英伦格子的西服套装，上衣是那种修身的，腰部很窄，前面只有一粒扣。这男人能有将近一米八，但却很苗条，那小腰估计都没有我的大腿根粗。西裤只有九分，露着脚踝，穿一双锃亮的黑色雕花皮鞋。这种花纹的鞋在我念初中的时候俗称“大利来”，要四五百块钱一双，而那时候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就两百左右，已经算是天价了，只有做生意的和捞偏门的人才穿得起，比如小偷，所以我对这种鞋印象很深，后来才知道，这种花纹有个很“小资”的名字，叫布洛克。
这男子长得很白，戴块很精致的时装表，身上有股明显的香水味，熏得我直晕。阿蓝看到他，就笑着说：“又是你。”男子看了看我，对她说这肯定不是你的男朋友，阿蓝笑起来，问为什么，我心里也很想问，男子笑着说这种通俗气质不是你的style啊，这么明显。
我简直想死，怎么这附近的人不分男女都这个德性，你们说话时不在里面夹英文能死？另外什么叫通俗气质，你就直接说我是个俗人得了。这两位又聊了几句，那男人说话轻声细气，简直比女人还温柔，两人的对话那叫一个腻，我甚至怀疑是不是什么地方藏着隐蔽摄像机，好像在拍言情片。

第1036章：马老师来了
“您也是阿蓝的采访对象？”男子笑着问。我摇摇头说不是，我只是个在网上卖泰国饰品的，阿蓝想从我这里买项链。我当然不能说佛牌的事，阿蓝可能是觉得我说话很得体，也微笑地看着我。
男子双手轻轻在胸前拍了两下说：“哎哟太好了！我最近也好迷东南亚的饰物，阿蓝既然能跟你见面，说明你很靠谱，快把你的名片给我。”我只好说没有名片，只是个小商家而已。这男子非要我的电话号码，阿蓝也不好意思反对，于是我就让他记下。
之后我以为这男子应该做自己的事去了，毕竟我和阿蓝还在谈事。他看看表：“阿蓝，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马老师，中午要来找我谈合作，可能马上就到了，也在这店里，你要不要顺便见见？”
阿蓝想了想，看看我。我心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就谈完了？根本就没聊什么正经东西，你也没说到底想不想请，就完事了啊，那我大老远折腾到上海干什么，就为吃这套小二百的猫尿咖啡套餐？这时阿蓝笑着说：“田先生，Mike之前就跟我说过那位马老师，那中午我就先见见他，等他走后我们继续聊泰国饰品的事。”我连忙说没问题，你们聊你们的，我换个位置自己坐着就行。
那个Mike还挺懂礼貌，一直对我说不好意思，那位马老师平时很忙，抽不出太多时间过来，所以就占用了你们的谈话时间，真抱歉。我也说没有关系，反正我也不急。
于是，我换到隔两张桌以外的座位，把那杯咖啡和蛋糕挪走，那个Mike先坐下跟阿蓝聊着。别说，这个精致男Mike虽然有些女气，但毕竟打扮和长相都不错，说话也很得体，所以并不讨厌。
不到十分钟，Mike接了个电话，走到店外接进来一名男士。这男人穿着浅黄色的中式衣裤，脚上是黑色圆口布鞋，剃平头，手里拿着两只核桃在揉。这让我很惊讶，按理说玩核桃这类文玩是京津翼居多，东北也不少，但没想到在上海也能遇见。Mike互相介绍，说这就是马老师，这是阿蓝，你们先慢慢聊，我去外面买点儿东西。
马老师坐在我原先的位置，招手叫来服务生，问他们店里都有什么特色。这马老师说话嗓门比较大，而且带了点儿北方口音，但我听不出是北京还是河北人。服务生推荐了几款咖啡和几种蛋糕，马老师摇摇头：“不爱吃这东西，有热菜吗？”服务生歉意地说只有两款可以加热的糕点，马老师只好要了两份。
“我不吃，我已经吃过了。”阿蓝指着桌上的那块抹茶。马老师哦了声改为一份，外加一杯热牛奶。可能是他说话声音有些高，周围的桌中有些客人不免朝他这边看过去。
阿蓝低声对男人说：“马老师，这里的人都习惯低声交谈，您看能不能也……”
马老师明白过来，立刻说没问题，我小点儿声就行。他笑着对阿蓝说，那个麦克跟我说过两次，说你现在还单着，都在等缘分。阿蓝连忙说：“不是不是，没他说的那么夸张，我只是想多结交一些有身份、有地位和有品味的男士，也好拓展我的客户圈子，毕竟我是做杂志主编的，经常要采访各行各业中的精英男士。”
“知道！”马老师又把声调抬高，“这还叫事？告诉你吧，我认识的人那多了去了，你就说吧，想认识干哪行的？三教九流都没问题。”阿蓝立刻又做了个低声的手势，马老师恍惚，拍了拍脑门表示歉意。阿蓝想了想，说她想结识一些成功男士，但必须要有品味的，最好是那种世家出身，而不是什么爆发户，要有贵族气质。
马老师没明白：“世家出身、贵族气质……就是说祖上好几代都有钱对吧？”阿蓝笑了笑，只好说也可以这么理解。马老师立刻摆手说那没用，祖上有钱顶什么，得你这一你有钱才行。我还认识一个太爷爷是内务府堂官的呢，现在怎么样，不照样在饭店给人打工。
阿蓝想了想：“我的意思是说，这个人就算现在没有money都不重要，但他要有那种世家气质，要懂得品味，要会、要会Appreciate啊——”我看到那个马老师表情很迷茫，问你说的是什么文，英文还是日文。阿蓝无奈地说是英文，就是要懂得欣赏。
“啊，那你非得说英文呢，我又不是英国人。”马老师说。
阿蓝说：“习惯了。”马老师问你在国外流过学吗，阿蓝摇摇头说没有。马老师笑起来，那还怎么习惯了呢，阿蓝并没回答，又问马老师具体从事哪方面的生意。
马老师回答道：“那个麦克没跟你说吗？我是倒腾古玩玉器字画和家具的，最开始在北京潘家园，后来也去过琉璃厂，然后又到天津沈阳道。这不，最近几年都在上海虹桥古玩城弄档口。
阿蓝问：“可是Mike跟我讲，您是位欧洲古典鉴赏家？”马老师哈哈大笑起来，惹得很多朝他看去，阿蓝连忙摆手示意，马老师一缩头，吐了吐舌头，继续低声笑，说麦克没撒谎，自己最近这两年开始收那种解放前的老家具，不是明清风格的，而是欧洲家具。大多数都是上海和天津老洋房、老住宅里边的，那些房子的主人多半都是解放前的有钱人，什么富商、买办、洋行老板，还有画家和戏班名角之类。这些欧式家具都是那些人在民国时期真正从欧洲买回来的，有的是亲自带回，有的是打电话*，用货轮从欧洲运到上海。别小看这些家具，收的价格从几千到几万不等，半年也许都卖不出去，可一旦有人相中，那卖价就得翻几倍。
讲到得意处，马老师还跷起二郎腿：“咱们这行，那是真正的半年不开张，开张就吃三年。去年我从闸北那边的一栋旧宅院里收了件沙发，法国枫木，小牛皮，那成色那质感，没用几十年根本出不来！四万五收的，上个月刚脱手，有个老板新买的别墅，全套欧式装修，所有家具非都要真正欧洲的古董不可，你猜我卖他多少钱？”

第1037章：谈崩
阿蓝似乎并没什么兴趣回答，只小口啜着咖啡，马老师仿佛也没打算非要她接茬，直接说：“二十六万！那还是朋友价，换别人少三十免谈！”他讲得很高兴，手里那对核桃也揉得哗哗直响。
我以前在三里屯佛牌店的时候，有个邻居老头也喜欢玩核桃，告诉我盘在手里不出声的叫“文盘”，哗哗响的叫“武盘”，通常只有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才会由文盘转成武盘，看来现在这马老师就是。
“原来您是个旧家具贩，”阿蓝既失望又寂寥，“我还以为您是专门鉴赏欧洲古典家具的artist呢。”
马老师问：“什么，踢死他？要踢死谁？”阿蓝无奈地解释说artist的意思就是艺术家。马老师说对啊，这么说也没错，我肯定是这方面的行家！你知道我刚才说的那件沙发是什么来历，以前是谁用过的吗？那是旧宅主人他爷，解放前从法国旅游带回来的。那个牌子以前专门给拿破仑定做家具！而且他们——”
阿蓝实在忍不住打断：“您说的这些我都没什么interest，我们能换个话题吗？”
“哦，那行行，”马老师有些尴尬地说，把手上的核桃放在桌面上，“那就说这对核桃吧，你们这些女孩只知道核桃能吃，不知道还能盘吧？”他没顾阿蓝那不耐烦的表情，继续说，“普通核桃玩出来是琥珀色，但这对却是艳红色，知道为什么？这是从宫里流出来的，太监玩的核桃！男人和女人的汗液成分不同，而太监被阉过，他们的汗液成分介于男女之间，所以才能出这种色！”
阿蓝看了看腕上的表：“sorry，我对核桃没兴趣。”马老师说那就再换，聊聊老铁壶吧，阿蓝摇摇头，马老师又说了几样，什么口塞、扳指、老德国钟、毛章。阿蓝没回答，马老师似乎也看出她对这些古董方面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就说那我们还是聊正题，谈谈感情方面的吧。
“那也好，”阿蓝问道，“我想知道，您对待爱情的理解是？”
马老师想了想：“爱情就是结婚，俩人得能过到一块去，能吃到一块，能玩到一块，能聊到一块，也能睡到一块。”阿蓝脸有些发红，说就是有共同话题，马老师连连点头，说文化人就是不同。
阿蓝说：“那您相信有柏拉图式的爱情吗？”马老师有些发愣，说柏拉图是谁，阿蓝说是欧洲伟大的哲学家，他崇尚精神恋爱，说那才是人类最高尚的情感。马老师表示不懂，阿蓝就解释说，恋爱不一定非得结婚，或者不见得要接触，两个人光见面交谈就可以。
马老师说：“对对对，刚开始谈恋爱，有几个上来就摸人家的，对吧？”阿蓝很尴尬，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听到。她低声说：“我指的是永远，一辈子都这样。”马老师顿时石化，说这辈子光聊天不让碰，也不在一起睡觉？阿蓝点了点头。马老师笑着说那不是神经病吗，那结什么婚。
阿蓝说：“嗯……那这么说吧，您觉得人是否可以有两个爱人？”
“男人还是女人？”马老师问道。阿蓝想了想，说女人。马老师说男人*不对，女人养汉子也是错，都不行。阿蓝说：“我的意思是，女人有个肉体上的老公，还有个精神上的老公。”马老师表示不解，阿蓝说比如我跟你结婚了，共同生活，但我们互相不能碰，是精神恋爱；而我另外有一个可以全身心交融的男性，是肉体恋爱，你是否能接受。
马老师看着她：“你是说，你跟我结婚的话，住着我的房子，花着我的钱，开着我的车，但不跟我睡；然后你再找个更聊得来的，也跟他睡，还不花他的钱。不对，他可能还得花我的钱，是不是？”
阿蓝笑着说您不能这么理解。马老师一拍桌子：“这成什么了？我最恨这种女人，用老公的钱去养二爷？要是被我遇到，非打死他不可，别告诉我你真这么想的？”咖啡店里很多人都吓了一跳，纷纷看过去。阿蓝连忙低声说只是打个比方，我当然不是这种人，这不是在聊天吗，你别激动。马老师一缩头，说真不好意思，是我太激动了。
沉默几分钟后，阿蓝又坐直身体，“您刚才提到经常去上海的老洋房收家具，那是不是也很喜欢上海的老洋房呢？最欣赏那一栋的风格？”马老师摇摇头，说没兴趣，那些洋房都是天价，几千万都下不来，研究它有什么用。
阿蓝有些沮丧：“那您了解歌剧吗？最爱哪幕剧？”
马老师说：“我了解京剧，爱听《五家坡》。”阿蓝说我指的是歌剧，意大利歌剧，比如《公主彻夜无眠》、《卡门》这种。马老师说了，说那玩意又听不懂，哩哩啰啰的，彻夜无眠那是病啊，得治，至于卡门他不懂，知道有个南卡门路，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阿蓝吐了口气，又问：“那您喜欢巴洛克吗？”
马老师回答：“《街霸》里那个戴面具的人吧？我们都叫他抓挠！”阿蓝说我指的是欧洲的建筑风格，很华丽很唯美的那种。马老师说他只收家具，又不收大楼，所以对建筑没研究。
阿蓝问：“你喜欢三毛、张爱玲和亦舒吗？”
马老师回答：“那么老的电影你也看？《三毛流浪记》啊，小时候我就看过，但都忘得差不多了。”
阿蓝好像是想放弃，但又说：“您喜欢哪款古龙水？”
马老师笑起来：“你总算聊到我内行的了。”阿蓝神色有兴趣，马老师说：“古龙可是个厉害人物，我觉得他比金庸强，风格特殊啊！要说最喜欢的，还得说那本《小龙飞刀》，不对，应该叫《多情剑客无情剑》。”
阿蓝再也忍不住身走就走，马老师问：“你要上厕所？”
“不好意思马老师，我要上班了，以后再见。”阿蓝说着就往外走。马老师连忙站起来拦住，说不对吧，麦克跟我说你今天下午休息，所以我才来的，还打算晚上请你吃烤串呢。阿蓝说她刚起起来临时有事，得回公司一趟，以后再说。马老师很失望，说那互相留个电话吧，说完掏出名片。

第1038章：成交了
阿蓝却没接，说有急事，以后再联系，逃跑似的出了咖啡店。马先生似乎还没回过神来，走到咖啡店门口看了看，并没出去，因为阿蓝已经消失了。他回到座位上，愤愤地说：“什么了不起的，会几句英文就一个劲拽，装什么假洋鬼子？矫情！还想吃着碗里的、占着锅里的，你怎么想的？”他越说声音越大，惹得咖啡店里的人又朝这边看过来。
马老师也没在乎，把那杯牛奶和剩下的蛋糕吃完，用餐巾纸抹了抹嘴，这才出去。我也随后出了店，看到马老师的身影消失在马路对面，这时收到阿蓝的短信，她让我换个地方见面，就在附近的某个小公园。按照她指的路，我来到写字楼后面的公园，等了几分钟才看到阿蓝从角落的一间书店出来，走得很慢，还左顾右盼地很警觉。
我笑着朝她招手，意思是没事。她快步过来：“走了吗？”
我点点头说他已经过马路走远了，阿蓝松口气：“真是太dreadful啦！”我问是不是说那个马老师低俗，她说：“是可怕！”我心想什么都怕比，要是跟这个马老师相比，那我应该算比较有品味的，至少我知道古龙水不是写武侠小说的那个。跟阿蓝在小公园转了转，她说没时间去泰国，既然这位阿赞南雅师傅也不能来上海面谈，那就只好先买那块人缘鸟的佛牌算了。
“行，但我要先款后货。”我说了佛牌的交易规矩。阿蓝说可以，毕竟她同事跟梁姐是好朋友，相信我不会骗人。这时，那个叫Mike的男士迈着模特步轻盈地过来，阿蓝埋怨他怎么找这么一位跟他聊天，简直就是鸡同鸭讲，没法交流。
Mike笑着说：“我觉得还好啊，马老师出生在北京的，就是个老北京，不过我觉得他很man啊，尤其生气的时候很有男人味，所以才介绍给你。”
阿蓝沮丧地回答：“哪里有什么男人味！他连古龙水是什么味都不知道，我怎么能跟这样的人生活？不懂香水，不懂洋房，不懂名牌，不懂歌剧，更不懂柏拉图式的爱情。”
“这才叫粗犷男人嘛！”Mike笑得更厉害，“如果你不喜欢，就选这位田老板好了。”阿蓝已经没心思开玩笑，简单告别之后，我们就各自离开。打听好路线之后，我从写字楼走向路口方向，打算乘车去火车站。过路口后上车，大概两三站，就已经从那片商务中心来到普通居民小区。在附近看到有两座独楼，修得古色古香，明显的民国时期的风格，很显然是解放前那种老洋房。
我顿时来了兴趣，心想上次去上海还是跟阿赞宋林和黄诚信他们接生意，办完事就离开，根本没怎么逛。这次到上海纯粹是为了和阿蓝见面，要不然就直接从北京转路了。但既然来到上海，我为什么不多玩几天呢？早就听说上海的老洋房很多，很有可看性，干脆就住下再说。
上海的物价不比北京低，连锁酒店也不便宜，而且没必要，于是我给两位上海的老客户打电话，问他们上海的老洋房都集中在哪几个区域，用笔记下来，最后选出两个地点，一是湖南路附近，二是四川北路和思南路附近。先乘出租车来到湖南路，问了出租司机，他说：“湖南路好多三十年代的老洋房，是全上海最好的！而且附近有很多党政机关的办公楼，这么跟你讲，从上海郊区来的人，都不太敢从这里走过去的！”我心想，毛主席就是湖南人，也难怪这么高大上的地方叫湖南路。
等到了这个地方，确实如司机所说，上海市委就在这里。信步走过几条街，这里都变成了普通民宅，楼体也比较旧，看来是那种上海资格比较老的住宅区。我正在想这种地方会不会有便宜旅馆的时候，居然发现有一条小巷，里面全都是按摩店和洗头店。我忍不住暗笑，也就隔了三四条街，从老洋房和机关重地，变成了这种低俗小巷。进胡同里走了一圈，不少姑娘站在门口吃着瓜子闲聊，有好几个跟我打招呼，问要不要洗头。
出了巷口，看到有两家挂着“XX旅店”的小门市，其中一个就在居民小区里面。我要的就是这种，可能天生屌丝命吧，我甚至觉得住在这种大城市的市井小店更有感觉。进去以每天八十元的价格住下，卫生间还是公共的。这时，我接到手机短信，提醒有四千五百元钱汇到卡里，我连忙给高雄打电话，求他帮我去趟孔敬，将阿赞南雅的人缘鸟让空姐带到上海来。
“你小子现在就在上海吗？”高雄问。
我说：“高老板鼻子这么好使，居然能闻出来？我打算在上海多住几天，免得白来一趟，这里有很多老洋房啊，高老板以后退休了，可以考虑买上一栋养老。”高雄哼了声，说算了吧，那些洋房都是天价，卖十辈子佛牌能买半栋就不错。
长话短说，在小旅馆的几天，我每天都是出去在这片区域转悠，边转还边拍照。这些洋房有大小有，有高有矮，而且还有宽有瘦，很多名人的故居在这里，比如电影演员赵丹之类的。第三天，佛牌已经被空姐带到上海机场，这里的货运站高雄不是很熟，空姐只好跟我约定时间在航站楼取货。那是泰国航空从曼谷直飞上海的航班，空姐在电话里告诉我，这种事很麻烦，以后每次要多收我一千泰铢的辛苦费，连带货费总共两千。
见面后我笑着付了钱，心里却在骂，早知道不如发国际快运了，无非也就是一千泰铢出头。跟阿蓝约定把佛牌交给她，又嘱咐了做入门的过程。虽然她从来没承认是为了找到合适的男友，但从那天Mike介绍马老师给阿蓝的事我就能看出，她根本不是想拓展什么男客户的采访资源，就是要找对象。像她这种已经三十六岁的大城市白领，还带着浓浓的小资情调，找男友相当困难，如果说性格相同，那Mike她却也没看上，看来，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要找哪种。

第1039章：人缘鸟的效果
我对她说：“佛牌不是万能的，你自己的行为也要做出相应的改变才会更有效果。比如想招财，那就不能成天窝在家里，起码得出去活动活动；要是想保平安，就不能总走夜路、出没危险场所；要想保健康，就不能胡吃海塞、冷热不管。”
“我没听懂你的意思，”阿蓝问，“我想增异性缘，要怎么做？总不能天天出去跟男人搭讪，上网和报纸去征婚吧？”我笑着说那倒不用，只是你要想想自己的择偶方式和条件是不是对头。阿蓝表示没明白，我就说了今天跟她见面后聊天的感觉，和她与马老师交往的情形。全过程我都看在眼里，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太小资了。
阿蓝问：“你是想让我改变自己的style吗？那其实不是我的style，而是我的heart，heart，Youknow？”我连忙说又来了，这种中国话里面夹英文的聊天方式实在让我受不了，中国人的英文水平不高，很多人都听不懂，那怎么交流？
“我的意思是说，小资并不是我的风格，而是我的内心，我骨子里就是小资，而并不是装出来的！我不是非故意在中文里面夹英文，而是很多时候中文单词并不能非常准确地表达我的意思，所以只好用英文单词代替，这样说出来的话才更完美啊！”阿蓝解释道。我心想你可拉倒吧，明明可以用“风格”和“内心”，为什么非换成英文，这意思就能提升多少倍？但脸上还得笑着说就算是这样，但你有没有想过，除非找到就喜欢小资女性的男人，而且你还得看对方也满意，这成功率不是太低了。
阿蓝摇摇头：“你不懂的，喜欢小资的男人，才知道我的好处在哪里。我很难想象，不懂巴洛克、不会闻香水、不爱听歌剧、不喝冰块加苦咖啡、不读张爱玲三毛的男人是多么可怕！要是让我跟这种男人生活，还不如杀了我。”我心想对，于是你就跟人家马老师提出，可以结婚花他的钱，但不跟他睡觉，再去另找一个能睡觉的，亏你想得出。
看来她是不太可能改变小资的现状，那我也不多说，只祝她一切顺利。这时，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情侣走过来，脖子上挂着相机，手里拿着地图似乎在找路。看到我俩，他们就走过来，笑着打招呼说哈罗。这句我能听懂，于是做出相同的回应。男的指着地图，对我们叽里咕噜说了好几句，我是肯定听不懂，但阿蓝会英语，所以我笑着指了指她。
男人似乎见了救星，立刻把地图给她，阿蓝却摇摇头，男人看了看我，我只好用汉语说：“她，会，英语。”这男人好像能听懂一些中文单词，顿时笑起来，指着地图上的某处开始讲英语。阿蓝的表情有几分尴尬，用英语回应两句，但说得有些结巴，似乎不太熟练，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地蹦出来。交流了几句，那对外国男女有些失望，连声说着生硬的“谢谢”而离开。
他们刚走远，阿蓝就说：“这两人肯定不是英国或美国人，应该是法国或者德国的。英文说得真差，我怎么也听不懂，更没法对话！”我笑而不应，又嘱咐了一些佩戴佛牌最基本的禁忌，就告辞了。
在湖南路玩了三天，我又来到瑞金路那边找旅馆落脚，继续逛老上海的市井风俗，再去城隍庙小吃一条街，还结识了个在上海打工的湖北姑娘，年近三十，性格比较开朗，她告诉我上海好玩的地方很多，不光有老洋房和城隍庙，还建议我去崇明岛和朱家角古镇逛逛。于是，我在上海的行程又往后延了几天，开始游玩这两个地方。
足足玩了有将近十天之久，我终于心满意足，而老同学的婚期也快到了，于是我打算从上海回沈阳。刚从代售点买完火车票，收到阿蓝发的短信：“谢谢你，田老板。”
我很奇怪，什么意思，好端端的谢什么，就回复怎么了。但阿蓝却不回我，这更吊起我的好奇心，就又回了条短信追问。可到了傍晚仍然没回，干脆我打电话过去，阿蓝问：“田老板有事吗？”这话倒把我给问愣了，就说你发短信谢我什么。
“哦，我找到了心仪的男人，所以要谢谢你。”阿蓝说道。我惊讶地说这么快啊，心想这人缘鸟是真神奇，以前卖给客户也没见效这么快，好厉害。细问之下她告诉我，就在上周，她和同事参加某保险公司办的产品说明会，本来不想去，但那同事也是为了帮老朋友的忙，充人头，外加请吃顿饭，于是阿蓝只好去了。在说明会上，同席有个男人吸引了阿蓝，是某金融公司的经理，仪表不凡，穿着打扮都很精致，是个很有品味的男士。两人聊得很投机，阿蓝对他也很满意，也就一周的时间，就确立了恋爱关系。
我笑着说：“你看，人缘鸟还是有效的！”
阿蓝问：“有没有可能并不是佛牌带来的效果？因为那是我同事的业务，就算没有佛牌，我也一样会去，一样会遇见他。”我心想，很多客户都有这种想法，之前那个在北京的雕塑家曹先生就是。就告诉阿蓝，佛牌的力量通常就是这样的。你想求财，不可能直接让你在路上捡到钱包，想求姻缘，也不可能大街上撞到异性然后就恋爱，都是在转机运。如果没有人缘鸟，你同事找你参加说明会，你可能就会坚定地说有别的事，不能去，但有了人缘鸟，鬼神的力量在冥冥之中改变了你的想法，让你勉强答应去，结果才有的偶遇。
“反正你怎么说都行。”阿蓝回答。
我说：“你要是真这么想，那我也没什么办法，如果每个请佛牌之后有效果的客户都像你这样，那我们牌商还怎么吃饭？没效果怪佛牌，有效果却又跟佛牌没关系，我们是真难呐！”也许阿蓝觉得不好意思，就说那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饭。我笑着说现在我就在上海并没走，明天下午的火车回沈阳。

第1040章：演话剧？
阿蓝很奇怪：“这些天你都在上海？”我说是啊，游了不少地方。阿蓝说那就明天中午吧，我拒绝了，说我还是习惯普通老百姓的饮食，你喜欢的那种小资食品我实在接受不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以后再说。
“这次我请你去上海的老字号酒楼吃饭，”阿蓝说，“保证让你吃饱，行了吧？”我心想这还差不多，上次那难喝的咖啡和蛋糕花了我一百多块，心里很不平衡，这次我得宰回来，于是就答应了。
次日中午，我按地址来到静安区的这家酒楼，这条街全是饭店，看起来这家酒楼的装饰很古朴，应该能不错。在二楼的包间里，我看到阿蓝早就到了，还有一位男士，个子足有一米八，长脸，精明强干的打扮，也是一身得体的西装。握手介绍后，阿蓝说：“他就是我跟你说的Jack了，这是田老板，在泰国卖佛牌的，说能让人获得好的姻缘。”
这位Jack跟我热情握手：“非常感谢您的佛牌，要不然我怎么会认识阿蓝这么好的女人呢？”我心想还是他会说话，比阿蓝强多了。落座后开始点菜，互相谦让后每人点了两道。不得不说还是正经的上海本帮菜好吃，这些天我吃的都是上海小吃，没去大饭店，这里的菜味道很好，估计也不便宜。
边吃边聊，Jack跟我说了几句，提起泰国文化和东南亚艺术，阿蓝就又把话题扯到巴洛克和洛可可上，我完全插不进嘴，但Jack却非常熟悉，大谈特谈意大利的教堂和建筑，什么维也纳音乐会、那不勒斯的博物馆、雅典神庙和米兰时装周。阿蓝双手拄着下巴，听得很出神，眼睛里全是羡慕。席间Jack问我喜欢抽什么烟，用什么牌子的打火机。我实话实说不会抽烟。阿蓝拿起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说：“这种烟我从没见过，是哪里的？”
“是意大利的香烟，”Jack笑着，“很有历史的牌子，当年达芬奇抽的烟斗，就是用这家烟草公司的烟丝。”阿蓝更加惊讶，又看着打火机说你怎么换了，昨天还不是这个颜色的。
Jack说：“男人怎么能只有一只打火机呢？同款的都彭我有六种颜色，每周一到周六都要用固定的款式。”我问那周日用哪个，Jack说他周日要改抽雪茄，他是上海一家雪茄俱乐部的终身会员，每周日都要去聚聚。
我表示没听懂：“抽雪茄不也得用火？”Jack笑着说点燃雪茄不能用打火机，而要用长支火柴，否则打火机的油味会影响雪茄天然的香气。
阿蓝笑着：“你好有品味啊！”她把打火机放下，我忍不住拿起来看，这打火机非常精致，沉甸甸的，整身都是银色金属拉丝，底部还有看不懂的英文。我问这个要多少钱，Jack说：“不是限量版，所以不贵，三千六左右。”
我问是六个的总价吗，Jack摇摇头：“只是一只的价格。”我暗自吐舌头，好家伙，六个打火机就要两万多块，够买多少盒烟！款式都相同，只是颜色不同，有这个必要吗？准是钱多了烧的。
当阿蓝提起Jack喜不喜欢戈达尔的时候，Jack笑着轻轻摇头：“简直着迷！最欣赏他在《随心所欲》中表达的思想，一个想当演员的女售货员，最后却当了妓女，多么现实，又多么深刻！她最后死的瞬间在想什么？我猜，她肯定要说‘哦，这不是我的梦想，我的梦想在那聚光灯下，而不是花柳巷中’吧。”
“你真的好懂哦！”阿蓝都要醉了。而我都要吐了，心想这样也不错，就让这两人自己沉醉去，我这边乐得自己吃喝。就这样，阿蓝和Jack你一言我一语，两人相见恨晚地聊个不停，而我就吃我的，六个菜基本都扫光，我也不怕他们俩笑话，因为这桩生意之后，我觉得也没有跟阿蓝这种小资女见面的必要，笑不笑我都无所谓。
Jack说：“希望明年的今天，我会在雅典的太阳神庙向你求婚。”我心想是不是早了点儿，你们不才认识十天不到吗。但阿蓝却并没生气，脸上还泛起红晕。席间Jack去了趟卫生间，阿蓝仍然在出神，喃喃地说：“同样都是男人，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我觉得她怎么都是在说我，或者是那个马老师。等Jack回来之后，说：“阿蓝，对不起。”
“怎么了？”阿蓝有些紧张。我以为Jack是有事要先走开，没想到他说：“我刚刚跟你分别了一百九十五秒，你没有怪我吧？”要不是我胃肠功能好，非全吐出来不可。而阿蓝却没觉得多酸，反而笑吟吟地说那你就要多陪我一百九十五秒，弥补回来。
Jack笑着对我说：“田老板相信缘分吗？”我说还行。Jack说阿蓝总共相过四十五次亲，全都没看上对方，但却跟我确定了关系，这就是缘分。我连忙嚼着东西点头，含糊不清地说那没错，肯定是缘分。这两位从张爱玲聊到香水，又从李安聊到刘嘉玲，最后从希特勒聊到爱娃，我听得很腻歪，但又不能说什么。好不容易吃完饭结账，走出饭店，Jack搂着阿蓝的肩膀缓缓而行，看着他俩的背影，我心想这个阿蓝居然相亲四十五次都没成，还是阿赞南雅的人缘鸟厉害，这种“齐天大剩”级别的女性也能找到对象。
回到沈阳，我参加完同学的婚礼，心里在想什么时候我能结婚呢。又在沈阳呆了二十几天，其间高雄给我发过短信，称帕潘又找过他好几次，居然要每天都带旅行团来参拜阴神像。我说：“那当然不行！不是已经告诉过他，现在没加持好，要是非用阴神像坑游客，就必须得让阿赞布丹在场。他天天带团去，就得阿赞布丹每天在破庙里守着，怎么可能为他一个人服务？”
“就是，所以我拒绝了，让他去死吧。”高雄回复。我问他会不会找麻烦，高雄回复说不用搭理他，在泰国，还没有他高雄害怕的人。

第1041章：好坏桃花
正在我考虑要不要回泰国的时候，忽然接到阿蓝打来的电话，似乎声调很低沉，问：“田老板，那个人缘鸟，有没有帮人成愿的功效？”我觉得她这话很奇怪，它能增异性缘，而且已经起效了啊，还成什么愿。
阿蓝说道：“我指的不光是异性缘，是别的愿望，听说泰国佛牌有能专门让人成愿的那种，而且要效果最快的。”
我说：“明白了，我们通常称为‘强效成愿’，但多数都是邪牌，不太建议，你是求财还是什么事这么急？”阿蓝低声说就是想成愿，见她不想提，我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又隐隐觉得是不是跟人缘鸟有关系？于是我就追问，希望阿蓝能对我讲实情，我也好最大限度地帮她。
阿蓝有些生气：“还不是因为那块阴牌！”她告诉我，上个月遇到的那个Jack居然是个骗子，说是金融公司的经理，其实都是假身份。半月前向她借五万元，说要做什么资金对冲，五天就能翻倍，到时候给她一半利润。阿蓝出于对Jack的信任就借了，还打了欠条，按了手印。五天后果然收到七万五，过几天再次操作，借给Jack十万，六天后回来十五万，她很高兴，Jack还说等有机会搞一笔大规模对冲资金，就可以拿着利润去希腊雅典旅游。于是三天前阿蓝借给Jack近二十万，她全部的积蓄，没想到Jack从此就消失了，再也联系不到。
“他原来是是个liar，liar！”阿蓝情绪很差，我不知道那英文是什么意思，但又不好意思问。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愤怒地指责我，却只是在骂自己太蠢了。开始听到她被骗后，我的第一反应是又得被埋怨，这几年当牌商，我已经记不清被客户骂过多少次，就算没什么下文，但谁也不愿意挨骂。可现在看到阿蓝这个态度，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我觉得人缘鸟也是无辜的，可毕竟是我卖给阿蓝的，完全说和我没关系，似乎也不对。
阿蓝说：“我就不该去请什么佛牌……哪有桃花？全都是烂桃花，渣男，全是garbage！”她自言自语地越说越生气，我连忙劝着，说人缘鸟是正阴牌，没有副作用，只能说佛牌不是万能的，它可以帮你提高异性缘，可以让你得到更多的人生机遇，但却不能控制一切，也不能完全保证你遇到的人是好是坏。
“现在我怎么办？”阿蓝问。我说看看帮你请个能强效成愿的阴牌，你可以试试，但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有效果，大概三到四千左右。阿蓝说要考虑考虑，就挂断电话。我猜，她可能是已经被骗光全部身家，囊中羞涩，所以没有立刻同意。但她既然是在上海时尚杂志社当主编，工资也不会太低，发薪水就可以了。
我给阿蓝发去短信，出了个主意，也是我在泰国的路子。让她找那种美专院校的老师或者学生，出点钱画个那Jack的画像，越逼真越好，以口述的形式。然后在网络发贴，求助万能的网络，或者称找到有奖，让她认识的所有人都去转发，看有没有效果。
结局并不差，阿蓝在两个月后通过网络还真找到了那个Jack的行踪，向警方提供线索后，成功将Jack抓获归案。阿蓝并没追回全部的财产，但也比竹篮打水要强得多，当然，那是后话了。
高雄对我说过，有良心卖不了佛牌这东西。现在我才算明白，就算正牌也有预料不到的后果，轻则上当受骗，重则生病送命。如果心软心善，根本做不了这行。阿蓝的事也许是没出人命，也没残疾，所以我居然没什么感觉，难道说，我已经卖佛牌卖得渐渐失去良心了？
因为阿蓝的事，我心情也有些低落。虽然我没有什么麻烦，但阿蓝因为佛牌没得到好姻缘不说，还被坑走好几十万，这毕竟不是好事。那个叫Jack的男人也不知道抓没抓回来，但对阿蓝似乎也是个教训。中国很多人都喜欢过小资生活，尤其很多女性，独立是好事，但长期生活在外地，独立有时候就变成孤单和孤独。曲高和寡，总觉得自己特立独行，与众不同，甚至很多自以为小资的人，其实只不过是在装出这种生活态度，每天伪装，活得挺累的。
帕潘那边有时经常骚扰高雄，我觉得最近还是不要去泰国露面的好，就在沈阳猫着吧。那天我逛中街，在商业城遇到罗丽，穿着营业员的藏蓝制服，正急匆匆地往外走。看到我之后她就站住：“你怎么来了？”
“没事闲逛，你去哪？”我回答。
罗丽说：“正找你有事呢，快跟我来！”我要问什么事，可她已经走向大门，罗丽的性格就是这么风风火火，我已经见怪不怪，只好在她屁股后头紧跟着。
来到商业城门口，罗丽跟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在聊天，这女人穿着浅黄色风衣，看打扮应该也是那种白领或者管理人员，挺有气质的。罗丽指了指我：“他就是田力，在泰国卖佛牌的，专门能解决这种情况，你就跟他说吧。”这女人连忙跟我握手，介绍之后她说也在商场工作，丈夫最近有些不正常。而罗丽跟她很熟悉，都算是同行，那天打电话的时候，问起罗丽是不是以前在北京开过佛牌店，才知道这件事。罗丽向她推荐了我，说我是佛牌专家。
今天，她来到商业城，打算详细谈谈，正巧我送货上门，就被罗丽叫去。我问这女士的丈夫具体怎么了，她看到街上有很多人，不太方便说话，就跟我商量能不能换个地方，最后决定直接到这女士的家里谈。
辞别罗丽，这女士开着车，载我来到她在北陵附近的某居民小区。到家后看到她家装饰很上档次，应该是个比较有钱的家庭。奇怪的是，客厅的墙壁上有面大穿衣镜，两米高的那种，另外门口鞋柜也有个穿鞋镜，而这两面镜子现在都用胶纸粘着。

第1042章：怪症
女士的丈夫姓牛，就称她也为牛女士吧，介绍后我得知，这牛女士是在太原街的新世界百货当店面经理，而她丈夫牛先生是某外资公司的高管。大概从两三个月前开始，牛先生忽然有了个奇怪的举动：让妻子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用东西挡上，要么用布，要么用带图案的壁纸，包括卫生间的也是。
“我特别不理解，就问他为什么这样，”牛女士说，“他说最近身体状态不好，看到镜子里的反光就头疼，晚上还做噩梦。我很奇怪，怎么会有这种怪病，但又问不出别的来，也只能按他说的做。”
听到这里，我也觉得出奇：“把镜子都蒙上……这是什么毛病？无论大小都要挡上吗，包括你的化妆镜？”
牛女士说：“我的化妆镜他不管，但家里镜子都不让用，我用化妆镜的时候，他都躲得远远的，好像生怕镜子里有鬼似的。而且他现在完全不开车，连出租车都不坐，就是怕看到两侧的后视镜和车内后视镜。那次他打不到车，只好坐公交，结果还没到站就强迫司机必须停车，要下去。司机开始不肯，但他大叫着说犯了病，要马上去医院，司机这才同意。”我心想这可真是怪病，什么镜子都不能看，只要是能照到他自己的就不行，公交车也有后视镜，如果站在车头的位置照样能看到。
我想了想，问道：“你丈夫除了不能看到镜子，还有什么症状？”
牛女士想了想，说：“有时候半夜会说胡话，但听不清楚，有时候还会惊醒，一身冷汗，我问他就说没事。开始怀疑是精神压力过大，我带他去医院开了些药吃，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看来，当牌商久了什么事都能遇到，这种情况我还真没见过。想给高雄打电话问问，但又想我好歹也是个“泰国佛牌专家”，动不动就要问高老板，多丢人，于是想自己处理。我让牛女士好好回忆，这种情况大概从什么时候发生的，那几天你是否记得发生过什么异常事情，而且你丈夫的这个症状，是白天有还是晚上才有，头一次出现症状是什么样的。
牛女士认真地回忆，说：“应该是晚上才有。第一次那天就是晚上，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听到他在里面大叫一声，把我吓的以为他摔倒了，赶紧过去扶。发现并没有摔，他脸色很难看，说被水龙头的热水给烫到手，没大事。我帮他用凉水冲手掌，事后并没发现有红有泡，也没当回事。半夜的时候，又听到他在卫生间里在叫，把我给吵醒，等他进卧室的时候我问怎么了，他说没开卫生间的灯，扭了脚，但没大事，我那时候迷迷糊糊的也没在意。”
“然后就是看到镜子就这样？”我问。
牛女士说：“第二天白天是周末，我俩和孩子都在家，他什么事也没有。晚上快睡觉了，他路过客厅的穿衣镜，忽然身体往旁边冲，正巧我在旁边站着，把我给撞倒了。我问你这是什么毛病，他说脚下有些滑，不小心摔的。可地板根本没有水迹，我们的拖鞋底都有防滑功能，怎么会滑呢？”
我说：“咱俩在这里瞎也没用，最好能跟你丈夫见个面，我问问他。”牛女士连忙摆手，说要是能问的话，也就不用她来找我，而是直接跟他们夫妻见面了。她丈夫对这个事很忌讳，自从要求贴上所有镜子之后，这事不许她再提起，问也不能问，一问就暴躁如雷，像疯了似的。
“以前他也这个性格？”我问道。牛女士说不是，她丈夫是外资企业的高管，为人随和，非常有素质，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暴躁骂人。看来，直接问的路给堵死了，那就只好从侧面了解。我在屋里各处转了转，卫生间的镜子也粘着，照例还是用灵蜡在几个位置分别测试，并无阴气。我对牛女士说，那就只能等你丈夫回来，我用灵蜡在他附近测试。要先排除他身上有没有阴气，如果没有，那就是他自己的心理疾病，还得去医院治。
牛女士问了这个灵蜡的作用，再点点头：“怎么测呢？”我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晚上睡觉后，到时候放在卧室门口，如果再近些，直接在床头柜处或者卧室地板中央点燃。牛女士担忧地说，家里要是多个人过夜，不好找借口，能不能让我把灵蜡交给她来操作，保证不会弄坏，我只好同意，告诉她操作的要领，顺便让她有机会也轻轻扒开丈夫的眼皮，看眼珠上有没有竖线，就先告辞了。
晚上十一点多，牛女士在卫生间给我打电话，说刚趁着她丈夫熟睡时，用灵蜡在卧室里测过，就放在床头柜。她丈夫头朝墙壁睡觉，不会发现。那烟雾拐个弯，最后落在她丈夫后背上。
“那就是有明显阴气！”我说，“你丈夫中的是邪病，而不是心理方面的事。眼珠上有竖线吗？”牛女士说她没敢弄，怕把丈夫吵醒，又问我怎么办。我说还真没别的办法，必须让你丈夫自己说实话，不像我之前的那些客户，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得罪的鬼神，但你丈夫不同，他可是知道内情的。
牛女士说：“可、可我不敢，一问他就发火啊。”我想了想说那还是明天我来问吧，他再怎么也不敢打我骂我。牛女士问她要不要先跟丈夫打招呼，怕一说他就暴躁。我说你先不用提，我直接过去问。
次日晚上六点钟，我带上一面有支架的圆镜和一块宾灵牌，按地址准时来到牛女士的家里。她找的借口是吃顿便饭，然后再谈工作。因为两人都在公司任管理职位，经常有同事和工作伙伴来家里谈公事，所以牛先生也没多想。进屋后我看到三人都在，牛女士的儿子大约十岁左右，我先跟牛先生打招呼寒喧几句，他中等个头，看起来很和善，从外表观察不出什么异常。我想看他眼珠中有没有竖线之类的，怀疑是中降头，但实在没机会仔细观察。

第1043章：不照镜
我假装去了卫生间，随口问牛先生为什么这镜子给糊上了。牛先生迟疑片刻：“哦，那镜子坏了，暂时没时间叫人来换，怕碎片掉下来伤到人，就先粘上。”我问那为什么客厅里的穿衣镜和鞋柜的穿鞋镜都粘着，牛先生说全都被打坏了，上个月他喝多了耍酒疯给砸的。
“爸爸，你什么时候耍过酒疯？”他儿子插言。牛先生没好气地说快写作业去，有你什么事。我心想，你这借口还真是幼稚，都好几个月了还没换新镜子，鬼才信。牛女士在厨房做饭，我就坐在沙发上跟牛先生闲聊。他问我是在哪里工作，我按打好的腹稿称在商业城里当手表区域的店长。
开饭后大家边吃边聊，还有两瓶啤酒放在我这边。我拿了一瓶递给牛先生，他却说：“你自己喝吧，我不喝酒。”我问为为什么今天不喝，牛先生笑着说他是滴酒不沾的，我说不可能，一看你就是很能喝的人。
牛先生说：“我真不喝酒，从小就酒精过敏，喝了连脖子都红，不信你问我儿子。”小男孩捧着饭碗，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您真厉害，”我笑着说道，“不喝酒怎么耍酒疯？”牛先生顿时石化，看了看他老婆和儿子，小男孩立刻把头低下去，只顾扒饭，显然之前已经被父亲训过话，不让多说。为了不影响吃饭的气氛，我也没再多问。
牛家是三居室，有个办公用的小书房，我从皮包里拿出那块圆镜放在桌上，牛先生还泡了茶送进来，让我们慢慢谈。笑着把两杯茶放在桌上转身刚走，就看到那面镜子，牛先生似乎见了鬼，大惊失色，手里的茶盘掉在地板上，幸好是塑料的。牛先生后退两步，手哆嗦着看了看我，弯腰去捡茶盘。我问：“听牛姐说您很怕照镜子？”
“哪、哪有！”牛先生笑着，“这书房里从来没有镜子，我只是吃惊，真抱歉！不过你拿一面镜子来干什么？”我把镜子拿起来，笑着说因为我最近熬夜的时候眼睛容易充血，所以晚上要用来照，严重的话必须滴眼药水。牛姐说你家里镜子都糊着，就只好自带。再说这只是面镜子而已，又不吃人，至于把您吓成这样。说着，我故意把镜面对着牛先生的脸，牛先生连忙转过头去。我站起来要给他看，说就是最普通的镜子啊，你不用害怕，牛先生后退两步出了书房，再也没回头。
等牛女士进到书房，把门关上并反锁，我说了他刚才的样子。牛女士发愁：“这可怎么办才好？”我说先不用急，到时候你就说谈得很晚，让我在你家沙发上凑合一晚，总之要找借口让我留下来，半夜的时候再行动。牛女士点点头，只好在书房里耗时间，到了十点钟，牛女士出去对丈夫说要谈事到很晚，天黑了，田先生离得很远，让他在沙发上睡吧。
牛先生同意了。
半夜，牛女士悄悄走出卧室，对我打了个手势，说明她丈夫已经睡熟。我按之前高雄教过的方法，从皮包里取出那块宾灵佛牌，用透明胶粘在圆镜子背面，蹑手蹑脚地进到卧室，看到床上躺着牛先生，头朝里睡着，还在打呼噜。我将镜子轻轻放在牛先生脸部对面的位置，靠墙放好，然后就退到衣柜那边。
牛女士站在门口，紧张地看着我们俩。窗帘没拉，外面有些阴，没什么月光，屋里的光线很暗。忽然，我似乎看到那面圆镜子里有东西晃动，我回头看看牛女士，她就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并没有动地方。再回头看时，从镜子中看到有什么东西，但屋里暗实在看不太清楚，刚要走上前两步，不知道为什么，熟睡中的牛先生停止呼噜，身体前倾，定定地看着镜子。
“别跟着我！”牛先生突然大叫，声音很响，把我和牛女士都吓了一跳。牛女士“啊”地叫出声，比牛先生还要响。牛先生从床上弹起来就朝门外冲去，刚好撞在我身上，他力气很猛，直接就把我扑倒。我的头重重撞在衣柜门，疼得眼冒金星，但牛先生爬起来就跑。我听到牛女士也叫了声，不用说，看来也被他给撞倒了。
忍着痛爬起来去追，幸好牛先生没出屋，而是躲进卫生间，还把门给反锁上。牛女士怎么叫也不给开，我隔着门大声说：“你要是再不出来，那个人就会从里面的镜子里钻出来，把你掐死！”
这招还真管用，牛先生破门而出，我早有准备，拦腰把他死死抱住，牛女士在旁边焦急地问：“你到底怎么了呀？”牛先生真像牛似的呼呼喘气，嘴里喃喃地说“别追我了，求你，别追我……”的话。打开客厅灯，好不容易把他的情绪安抚好，还吵醒了小牛，他妈妈去哄睡觉，我把牛先生请进书房，关上门并反锁，让他坐着好好回忆，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牛先生说：“没、没什么，我只是最近老是做噩梦，梦到有个人跟着我，我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手里还拿着镜子对我照，所以我很害怕镜子。”我问有没有别的原因，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说真的没有。
我干脆直接问：“刚才你睡得好好的，怎么忽然会醒？从镜子里看到有什么吗？”牛先生说是被尿给憋醒的，看到有面镜子就放在脸前，他很惊讶，再加上最近噩梦中总是看到镜子，就很害怕，于是就睡毛楞了，我告诉他身上有阴气的事。
“我身上有阴气？”牛先生疑惑，“哪来的？我也没做过什么啊！你怎么知道？”我说了真实身份，听说我是在泰国专门承接驱邪法事的，牛先生笑起来，说我真会演戏，都把他骗过了。
我说：“你要是有事必须得实话跟我说，这样我才能帮到你。”牛先生摇摇头，说他是个守法公民，还是公司的高管，什么法都没犯过，连交通规则都没有，在公司也没贪污过，那是外企，没机会给他占便宜。见他这样说，我也不好再追问，这时牛女士进来，我说了情况，她问我要怎么解决，我想了想说这种阴灵缠人的原因很复杂，既然现在查不出原因，建议他请一块魂魄勇，专门能保家宅和人口平安的，又对他们说了魂魄勇的来历和功效。

第1044章：脸上手印
牛先生笑着：“田老板，我并不相信泰国佛牌，还是别折腾了吧？”
“什么叫折腾呢？”牛女士很生气，“你这两个月抽什么风，自己不清楚吗？再不想办法，我都要得精神病了，必须请！人家田老板和罗丽在北京开过佛牌店，就是治撞邪的。”牛先生说我好歹也是外资企业的总监，在海外留过学，怎么能信这种东西，传出去非让人笑死不可。
牛女士哼了声：“那总好过我被你吓死。”
我收起镜子和宾灵牌，大家继续睡觉。这招并不是高雄教的，而我自创。因为以前高雄说过，镜子、照片和香烛是三大引阴物，尤其在午夜时分更明显，我家里只有那一块宾灵牌，虽然用的是头盖骨，但其实还应该算阴牌而不是邪牌，因为加持者是孔敬的阿赞含莱，他是白衣师傅，修的也算正法，不用邪咒。可怎么也是头盖骨，入料是典型的阴料，所以也能起到类似引灵符的作用。把它粘到镜子后面，午夜时分放在身上有阴气的牛先生脸对面，用意就是引出更多的阴灵。果然奏效，但牛先生看到了什么，我并不知情，还没等我壮着胆子过去仔细看，牛先生已经跑了。
看着坐在椅中的牛先生，我不知道他是有事瞒着还是真不知道，但有阴气是肯定的。
次日，我给他们俩又仔细说了魂魄勇是泰国古代战场上的士兵亡魂们，被阿赞古历师傅在古战场的遗址感应到那些死去士兵的阴灵，于是加持成泰国著名的佛牌“魂魄勇”，但这个勇并不是勇士和兵勇的勇，而是泰语hoonpayon的音译，意思是“守护者”。但别说，中文的音译很传神，跟佛牌的来历和功效非常贴切。
“让鬼帮我们镇宅？”牛先生有些不太信。
我笑着说：“这可不是普通的鬼，而是古代士兵的亡魂，不是那种可怕的恶鬼。它们专门保护佩戴者和家人、家宅的平安，效果很明显。曾经有人戴魂魄勇，全家出门旅游的时候把佛牌放在家里。数日后回来，邻居问他是不是找了朋友在家里帮忙看家，因为每到晚上就看到他家窗户里有人在屋中走来走去。”
牛先生夫妇互相看了看，都觉得神奇。于是，两人当场付给我三千块钱。我给北京佛牌店的小冯打电话，让她串一块阿赞古历的魂魄勇白裤子，尽快发货给我。之所以没找小冯，因为叮嘱过我，让我少赚点钱，因为她和牛女士关系不错，在供货方面，牛女士给罗丽的厂家经理提供了很多帮助。所以我只加了四百块钱，佛牌店给我的是批发价两千六。
没两天，快递就从北京发到了，我送货到牛女士家里，教给牛先生怎么供奉，并告诉他们留意晚上家里要是有动静，不用太慌张，有可能是兵勇在与徘徊在家里的阴灵争斗。牛女士问：“真有这么邪乎吗，家里还有动静？鬼打架？”我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尤其让你们的儿子有心理准备。
就这样过了三天，牛女士给我打电话，说昨晚把家里人吓坏了，隔着卧室门听到客厅里有动静，好像在撕什么东西，声音很刺耳。她儿子吵醒出去看，结果大哭大叫。牛女士赶紧出来，看到儿子躲在卧室床角，指着客厅说有鬼。牛先生开灯见客厅的那块大穿衣镜上面粘的大块胶布已经被撕掉一小半，夫妻俩仔细问，儿子说开门时看到有两个人，站在穿衣镜前面好像在打架，一高一矮。
牛女士两人并没看到什么，但终于相信了我的话。我说：“那就是魂魄勇中的士兵亡灵在跟阴灵争斗，它是要把阴灵从家里赶出去，或者在它出现的时候抓住。你们不要多管，晚上听到有声音也别出去，哪怕声音在卧室里也要装糊涂，但最好给魂魄勇些供品，让它们能够多多享用，也好增加福报和效果。”牛女士按我说的，到佛牌用品店买了香炉和线香，另外还做准备了几样糕点和水果，晚上牛先生把魂魄勇佛牌就放在床头柜上，再摆好供品。
为了不让儿子再怕，牛女士开始跟小牛睡，让牛先生自己睡在主卧。从那天开始，牛家三口人就不时地能听到外面客厅和卫生间传出的声响。从小到大，开始还只是撕东西和脚步声，后来发展到有家具挪动声，似乎被人给靠的。为了不惊扰“他们”的争斗，三口人半夜碰巧有尿也憋着，只到外面没有声音。
半个月过去，我忽然接到牛女士电话：“田老板，昨晚我老公在卧室里被、被什么给打啦！”
“被谁？打哪了？怎么打的？”我问。牛女士告诉我，昨晚她照样跟儿子睡，半夜时分，客厅又有动静传来，牛女士已经有些习惯，她早就用棉团把儿子的耳朵堵上，小孩子心思简单，晚上听不到声音，自然也就不想那么多，倒是睡得香。牛女士也没理，但后来听到动静似乎是从对面的主卧传出，而且还有她老公的喊声。牛女士忍不住推开卧室门，正好看到她老公夺门而逃，打开灯看到他脸上全是紫手印，就像被人抽了好几个嘴巴。
牛女士说：“而且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块魂魄勇的佛牌，也裂了！”我大为惊讶，没想到魂魄勇不但不敌这个阴灵，而且连佛牌都碎裂。我连忙赶到她家，看到这块可怜的魂魄勇。亚克力外壳裂了好几道，里面用线扎的白裤子小人勇也分为两半，很明显，佛牌已经没有效果。
我在屋里来回转圈，直嘬牙花。牛女士有些害怕：“士兵的鬼都打不过我家里的鬼，为什么？这鬼到底是哪来的啊？”
“肯定是你老公身上的，”我回答，“他不跟我们说实情，也许是瞒着，也许真的不知道。但现在能知道的是，这个阴灵始终跟着牛先生不走，以我的经验，没有阴灵在缠着人的时候会永远保持相同状态，它肯定是要越来越怒的。”

第1045章：镜中有什幺？
牛女士更害怕：“那怎么办？要不要我打电话把他给叫回来问问？”我摇摇头说没意义，能说他那天晚上挨打之后早就说了，还用得着现在问。牛女士都要哭了，问我怎么办。我说只能从泰国找阿赞师傅来驱邪做法，这是唯一的办法，收费大概在三万五左右，这是最便宜的，罗丽告诉过我，让我少赚你们的钱。牛女士无计可施，但还是给牛先生打电话，他自从害怕镜子之后，不敢开车，也不敢坐公交，因为上车都是从前排，免不了要经过车身左侧的后视镜。所以只能乘出租车，从后排上车，看不到后视镜就行。牛先生到家后，我看到他脸上的紫印还在，但牛先生仍然说他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夫妻商量之后只好再去银行取出一万五定金给我，我打电话给黄诚信，让他送阿赞宋林到沈阳来施法。黄诚信说：“田老板，很久没有看到你，系不系要见见？”我连忙说千万别，你来了还要多花机票钱，除非你自己掏腰包。
黄诚信说：“哎呀田老板，你何必介样斤斤计较呢？人家客户系不会介么想的，不信你先问问，就说我系阿赞宋林西傅的得力助手，必须要去的。”我极力反对，不等他再多说什么，我干脆把电话挂断。
“谁要跟着来？”牛女士问道。我说是泰国法师阿赞宋林的助手，非要跟着来，我不同意，其实他来不来都行，就让他老老实实在泰国呆着。牛女士点点头，人家当然也想省钱。
两天后，牛女士开车从沈阳北站把阿赞宋林接到。他也是为了给客户省钱，选择从北京乘火车来沈阳。可气的是，我居然又看到了黄诚信，真想上去掐死他，问为什么他又来了。黄诚信大步走过来，嘿嘿地跟我握手，就像两军在延安会师似的：“田老板，这么久也不想老朋友吗？”
我说：“为什么要想你？”黄诚信说可是我却很想念你这个在沈阳的老朋友啊，我说你只是想念沈阳的海鲜餐厅。牛女士在旁边看得发呆，我连忙说这位是阿赞宋林的助手，兼曼谷珠宝店黄诚信老板。
黄诚信说道：“我已经在车上跟牛女士聊过啦，她答应替我出路费。”我更加来气，他无非就是脸皮厚加嘴皮子薄，牛女士碍于面子，也不好不答应，她怕我们给她和牛先生穿小鞋，到时候不好好治。到了牛家，阿赞宋林看到这些镜子，就问为什么。我说了具体情况之后，阿赞宋林让我们把屋中所有的镜子全都露出来。
牛女士听我翻译后连忙摇头：“不行啊师傅，我老公回来看到，非发疯不可！”阿赞宋林表示没关系，黄诚信倒是很主动，上去就撕，穿衣镜、穿鞋镜、面盆镜和卧室里衣柜的镜子都撕去贴布。
傍晚时分，牛先生下班到家，神色很疲惫。我向他介绍了阿赞宋林和黄诚信，牛女士问丈夫怎么这个脸色。他把皮包扔在沙发上：“公司的德国老总从老家订制一大块镜子，工人往他办公室搬的时候刚巧我路过，正巧照到。我用力踢过去，把镜子给踢碎了，老总很生气，问我为什么要这样，我也没办法解释，人家德国人可不相信什么鬼附身的话，我只好包赔。”
“你踢坏的不赔行吗？”牛女士说，“多少钱啊？”牛先生沮丧地说合人民币一万六千多。
牛女士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一万、一万六千多块？”牛先生没说话。牛女士气得直骂，说什么破镜子要这么贵，牛先生说是德国施耐德公司生产的，好像有特殊功能，我也不知道，但看到了发货清单和票据。牛女士很生气：“好端端的你踢人家镜子干什么？”牛先生也不多解释，只说还是跟做梦有关系，看到镜子就害怕。
黄诚信问：“牛先生系不系在镜几里看到什么东西？”牛先生摇头。他老婆很生气，说你到底有没有，那为什么看到镜子这么大反应。
“都说了没有啊，”牛先生否认，“我现在就是怕看到镜子，一看就头疼！”他不再回答我们的问话，走向卫生间。
路过两屋中间那面墙壁时，牛先生瞥见穿衣镜居然没粘住，整个身影都映在镜子里，他大惊，立刻冲向卫生间，把门关上。没到两秒钟，牛先生又大叫着破门而出，我和黄诚信过去抱住他，阿赞宋林开始念诵经咒。我和黄诚信用力把牛先生抱到穿衣镜前，他用力挣扎：“你俩有病啊，放开我……”
忽然，他看到了这面穿衣镜，顿时高喊：“滚，快给我出去！”我和黄诚信死死把住他，不让他动，牛先生眼睛死盯着镜子，表情越来越惊恐，似乎看到什么东西。我和黄诚信都朝镜子里看，只有我们三人，别的什么也没有。这时，牛先生大叫起来，双手拦住脸，把头奋力扭向旁边，仿佛在躲避。阿赞宋林来他背后，伸出右掌按住牛先生的头顶，他渐渐不再挣扎，最后居然昏过去了。
将牛先生抬进卧室，我们四人都坐在沙发上，黄诚信说：“你老公肯定系看到了什么，但就系不肯说！”
牛女士问：“他能从镜子里见鬼吗？”我说有可能，但就算能见到鬼，也用不着对我们隐瞒吧，何必这么痛苦。牛女士说看来是有事，一会儿非问个清楚不可。阿赞宋林告诉我们，午夜时分可以开始施法，到时候最好让屋里的小孩回避，以免吓到，于是牛女士先把孩子送到奶奶家安顿。
晚饭黄诚信非要去外面吃，当然这也是他来沈阳的目的。我本来想满足他的，但又一想，这家伙每次跟着阿赞宋林出来都是混吃混喝，所以才每次都极力要求想跟着。这次就不能让他如愿，免得下次他还心存幻想。于是我告诉黄诚信，现在牛家这么多事，牛先生身体不适，必须得在家里休息，我们怎么好意思出去大吃二喝？只能叫附近的饭店送餐。

第1046章：说实话
“一定要介样吗？”黄诚信不太高兴，“怎么说田老板也是地主，也要尽一下地主之谊的吧？”我说你才地主，我全家都是正经的贫农出身。牛女士连忙掏钱给我，说让我带着两位客人出去吃，她留下照顾丈夫。黄诚信非常高兴，我却把钱给推回去，说不用，今晚谁也不出去，就我出去到饭店随便买点儿盒饭回来，大家凑合吃一口。黄诚信表情很难受，就像干了一个月最后老板没发工钱似的。
转眼到了午夜时分，没有高雄提醒，我只好自己定闹钟，但阿赞宋林早就睡过来，把我和黄诚信叫醒。黄诚信睡得迷糊，我让他继续睡，反正也没他什么事，再让牛女士把她丈夫扶到镜子前面坐好。这镜子被用床单蒙着，四角钉着钉子，牛先生似乎有些抗拒，不想配合。我问：“怎么你不想治邪病？”
牛先生无奈地叹了口气：“要是真的能治好，那当然愿意了！”我说这位阿赞宋林师傅在泰国深山中修法好几年，你这种撞邪完全没问题，只要配合就行。他只好乖乖地坐下，阿赞宋林盘腿坐在旁边，让我们把镜子上钉的床单取下，牛先生连忙闭上眼睛，浑身发抖。我关掉客厅灯，阿赞宋林开始念诵经咒。
十几分钟过去，我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客厅中的黑暗，但牛先生却什么反应也没有。这很奇怪，通常的施法十分钟左右就有异常，不是客户被鬼附体，就是能看到、听到什么。牛先生坐得累了，就忍不住看向阿赞宋林，好像要问什么。牛女士向他打手势，意思是别乱动，人家作法呢，牛先生只好转过头，盯着穿衣镜不动了，像被施了定身法。
“你快走吧，别缠我，我给你烧纸，烧供品还不行吗？你要什么都行。”牛先生说。牛女士很惊讶，看着我，我心想看来有戏，难道这就是隐情？但又不能肯定，因为牛先生如果只是普通的撞鬼，也会有这种想法，谁都想送鬼走。
牛先生继续说：“我、我真不是故意的！”现在轮到我惊讶了，这显然不是普通的撞鬼。
这时，听到牛先生又说：“你要怎样才放过我啊……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他带着哭腔。这时阿赞宋林提高经咒的音量，忽然，我听到客厅里发出清脆的“咔咔”声音，像是玻璃开裂。牛先生面前那块大穿衣镜上面似乎有道裂缝，我就凑近去看，咔咔声又响起，两道明显的裂缝又出来，而且是横着裂开的，穿衣镜中央部分有一大块玻璃缓缓离开墙壁倒下，砸向牛先生头顶。
我也没时间犹豫，下意识过去伸双手去托。那块玻璃镜被我托住，但还是滑到地上摔成几片。牛先生忽然冲向前，脑袋用力撞在穿衣镜的下半部。由于穿衣镜中央的部分已经脱落，上下因为有镜钉固定，所以还没动，但牛先生这一撞，穿衣镜的下半部也四分五裂，稀里哗啦地掉下来，好几块还掉在牛先生头顶和后背上。我怕他被划伤，连忙从后面抱住牛先生往后拽，他身体发软，仿佛已经没了知觉。
“开灯！”阿赞宋林吩咐着。我连忙让牛女士打开电灯，看到牛先生后背的衣领内都有碎玻璃，连忙跟她共同帮牛先生清理，再找创可贴止血。好在伤口只是细小的划伤，并无大碍。牛先生陷入昏迷，但手和脚却不时地抽搐。
这时黄诚信出来上厕所，看到我们忙成这样，连忙问怎么回事。我说你还有心思问，赶紧来帮忙。黄诚信帮牛先生贴伤口，阿赞宋林说：“他已经被鬼影附身，只要是镜子或者是照相机，都能显身。刚才我利用镜子聚集阴气的道理施咒，过程中试着跟那个阴灵沟通，对方怨气极大，非要牛先生的命不可，但半路镜子碎裂，沟通失败，只能等到明晚再施，但最好还是询问客户自己，这样心里才更有数。”
牛女士问：“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老公会招惹到鬼呢？他没做过什么错事啊！”我说这个不一定，等明天白天我们再问。
不多时牛先生醒来，我说了刚才的情况。趁牛女士去给他接水的功夫，牛先生低声问我能不能把那个鬼驱走，我摇摇头：“有些困难，阿赞师傅也说了，你最好别瞒着我们，刚才你自己也说了‘不是故意的’，说明有隐情。要是再不说实话，恐怕阿赞也帮不了你，明天再说吧，先睡觉。”
“我，我们……去书房行不？让我老婆回避一下。”牛先生问。我和黄诚信互看，立刻都明白了牛先生的意思。等牛女士拿着水杯喂老公几口，我说阿赞宋林师傅还要给牛先生加持几分钟，好让他彻底清醒，你先回去睡，我们在书房里就行，客厅有碎玻璃不太方便，明天再打扫。牛女士连忙说她来打扫，让我们四人去书房。
反锁好书房的门，牛先生慢慢坐下，阿赞宋林、黄诚信和我站在旁边。现在牛先生才说出实情，令我们都非常吃惊。
两个多月之前，牛先生开车到北京参加总公司会议，连续开了四天，非常疲惫。回程的时候下了高速，还没到苏家屯，牛先生实在困得不行，觉得这么开车也不安全，就把车停在一个农家乐的路边，熄了火锁好车门打盹。他从晚上十点多睡到凌晨两点左右醒来，牛先生精神多了，这才发动汽车打算继续上路。但万没想到，这样也能撞到人。
与其说撞，还不如说是卷，这人可能是农家乐的老板或者住宿客，浑身酒气，大半夜溜到路边，蹲在牛先生的车头面前看手机。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这人竟然没听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牛先生将车拐向路中央时，车头碰到这人肩膀，他才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汽车就算起步很慢，也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将他卷进车底。

第1047章：显凶
牛先生连忙刹车，赶紧跳下来查看，发现这人的头和身体被前轮碾过，头部的血直往流，根本没动静，但能闻到很大的酒味。牛先生慌得要死，低叫了两声没回应，看来这人已经不行了。他左右看看，夜黑沉沉的，那间农家乐里面有灯光传出，但四下什么人也没有。牛先生心跳得不行，他喘着粗气想了半天，忽然有了个大胆念头，这附近并无村庄，公路两旁只有一些农家乐和司机旅馆，而且都隔得很远。再加上半夜，完全没有目击者。于是他回到车上继续往前开，顺着公路驶离。
因为不是撞，所以汽车也没什么零件遗留，而牛先生在开出几公里后，特意专门找那种沙土小路，就为将车轮上的血迹摩擦干净，再从沈阳南郊绕到西郊进城。回到家后牛先生连续两晚都失眠，白天在公司，外籍老总还以为他去北京连续开会再加上连夜回沈很累，给他放了两天假。半个多月过去，牛先生始终在关注网络新闻和沈阳本地的各大报纸，都没发现有什么。可不，现场没遗留任何痕迹，就算警方能从车轮上的血迹辙印看出汽车的型号，但最多一两公里后就再也找不到，而且那片公路根本没有监控录像，再加上牛先生绕了大远，每晚从外地进沈阳的汽车无数，监控最多只能排查从南往北进沈阳的车辆，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由西面进来，所以牛先生渐渐放松警惕。
有一天，牛先生在公司开会到很晚，回家后先进卫生间洗了把脸，还没擦干，就对着镜子仔细看脸上有没有起痘。忽然从镜子里看到有个人站着，穿灰色衣服，只露出半个肩膀。牛先生以为是老婆起来要用厕所，就说：“等我把脸擦干的。”
用毛巾擦完脸，那半个肩膀还在，牛先生笑着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他非常奇怪，再回头看镜子，里面空空如也，牛先生心想最近工作压力是真大，都出现幻觉了。把毛巾挂到墙壁上，瞥眼又从镜子里看到半个肩膀，他揉了揉眼睛，突然看到镜子中站着个中年男人，穿灰色夹克衫，黑裤子，头上脸上全都是鲜血，似乎就是半个多月前他开夜车压死的那位。
“啊——”牛先生大叫，在卫生间里差点摔了，把妻子吵醒，牛女士过来问，他推说不小心开了热水，烫到手掌，没大事。
牛先生几天后又再次遇到这情况，在客厅要出门的时候，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仪表，同时跟站在旁边的老婆聊天。转回头突然又看到那个穿灰夹克衫、满脸是血的男人，直楞楞地站在自己身边，非常近，似乎在跟自己比个头。他吓得连忙躲开，把老婆撞倒，只好解释是地面瓷砖太滑。今后的事，牛女士就都跟我们讲过了。
听完后，黄诚信说：“牛老板，你介样其席就系典型的肇系逃逸，要系辣个人最后洗掉啦，你就系杀人犯！”牛先生双手捂着脸，带着哭腔地说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没办法。就算不考虑老婆，但孩子今年才不到十岁，上面还有两个经常生病的父母，我要是进了监狱可怎么办。
“其席没有你说的辣样，”黄诚信补充道，“你又不系故意开车撞银，而且辣个银蹲在你车头位置，他妓几也有很大责任，大不了赔些钱就行，不用坐牢！”牛先生说现在家里用钱的地方太多，父母每年都要住院，钱很紧。
黄诚信说：“介些都可以理解，你放心，我们系牌商，对客户的资料和信息都会严格保密。但你也鸡道，这么大的系，我们保密也要担风险，平席都睡不着觉的。”牛先生连忙说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们些封口费。我狠狠瞪了黄诚信一眼，告诉牛先生不用给钱，给客户保密是牌商的最基本原则，你不用担心。
没想到牛先生坚持要给，最后我说等帮你把事解决之后再说。
我让阿赞宋林和黄诚信先回去睡觉同，在书房里，我低声对牛先生说了，以前我也遇到过类似的生意，那应该在两年多前了，客户也是开车压死人，而且还是个只有几岁的小孩。司机好几年之后才通过朋友找到我，最后阿赞师傅说必须回到原事发地，找到死者的父母，以法事超度他们的孩子，并取得父母的原谅才可以。那时死者父母的第二个孩子都不小了，父母报警后那司机还进了监狱，这事才算平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一样，必须要回到原地，寻找到死者家属才行。
牛先生大惊：“不、不能这样，田老板，求你帮帮忙，只要不让我去自首怎么都行，我可不能进监狱，也没有几十万可赔啊！”我沉吟片刻，说那恐怕很难了，如果不这么做，阿赞师傅就没办法超度死者的亡魂，他不能投胎，怨气增大，永远缠着你不走，你怎么办，难道你下半辈子都这样不能看镜子，不开车不坐公交，晚上还得老做噩梦？牛先生垂着头不说话，我见他这么难，也不再追问，让他晚上好好想想，可以跟老婆商量，明天再给我准确答复。
次日，牛女士帮我们早早就做好饭，吃过后，她把我和黄诚信叫到书房，说她丈夫昨晚状态很不好，非常疲惫，到现在也没起来床。她希望能让丈夫多休息几天，把身体恢复些再施法。而且现在家里资金紧张，如果去现场自首，就算不坐牢光赔钱，也拿不出几十万来。两夫妻从现在开始就得四处筹钱，也需要时间的。
“介到也系，”黄诚信说，“几席万不系辣么容易就棱搞得到，可系我们大老远从泰国折腾到沈阳，施法没有成功，也不系阿赞西傅的错——”牛女士连忙说：“这是我们的问题，你们放心，施法的两万尾款照付，也算是定金吧，到时候我们筹足钱，再帮你们订机票来沈阳，那时施法的费用能给我们打折吗？”

第1048章：躲人忍鬼
我连忙说没问题，你们也不容易的，尽快筹钱吧。
就这样，牛女士到银行取出两万块尾款，又收了黄诚信和阿赞宋林的路费，然后就带着黄诚信和阿赞宋林离开牛家。出租车上，黄诚信看到路边有座海鲜酒楼，就说他肚子很饿，能不能进去吃顿饭。我其实也不希望这么抠门，只是不想黄诚信总借口看我而来蹭吃蹭吃，还厚着脸皮朝客户要路费报销。但不管怎么说，牛女士并没在乎这些路费钱，我也就不好再计较。我让司机开车载我们到小西路，那有个比较便宜的平价海鲜城，请黄诚信结结实实吃了顿大餐。
施法的三万五中我留下一万，剩下的给黄诚信和阿赞宋林分派。说实话这桩生意很省心，施法没成也能收到全款，等牛女士凑足钱，说不定半个月甚至更久的时间，那时还能小赚一笔。把黄诚信和阿赞宋林送到火车站，我就回去了。临走的时候我告诉黄诚信，下次千万别再跟着过来，要是客户不通情理，死活不给你报路费，这三四千是不是就得你自己掏，以前你也不是没吃过这亏。
黄诚信说：“田老板不要把我想得这么坏！我几系过来看看你鹅已，想老朋友嘛。”我说你的老朋友是螃蟹、扇贝和皮皮虾它们吧，现在刚初春，海鲜又贵又不肥，亏你非往沈阳这种内陆城市跑。黄诚信连连点头，说等到五月份就没问题，那时候国内的海鲜也很棒。
大概过了七八天，傍晚我在楼下看到罗丽和小贺，就提出请他俩去吃饭。罗丽也没客气，在附近的火锅店，我请他们吃的碳火锅和手切羊肉。说起牛先生的事，当然没说生意细节，只说牛姐的丈夫无意中撞邪，施法后已经好了。又掏出一千五百块钱递给小贺，说算是罗丽帮我联系生意的好处费。
“田哥，这怎么行？”小贺说什么也不要。我笑着说你还是收下，我当牌商赚钱容易，现在也没老婆孩子，而且这也是牌商的规矩，联系生意必须得分红。罗丽也说收吧，小贺这才不好意思地把钱收好。
罗丽夹着两片羊肉扔进锅里：“那天我给新世界那边的专柜店长打电话调货，听他说好像牛姐已经辞职了，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很奇怪，说应该不能吧。罗丽说怎么不能，人家也许有更好的职位呢，跳槽很正常。我心想，他们不知道内情，我说“不能”的意思是牛女士家里出了这档子事，在筹钱的时候不太可能跳槽。
又过五六天，我给牛女士发短信问筹钱的事，她并没回复。我当然没有催生意的意思，上次施法半路结束就收到全款，早就把钱赚到手，我只是觉得好奇。晚上睡不着，我忍不住给牛女士打电话，令我惊讶的是，这个号码居然提示空号！我以为打错了，又拨几遍，仍然是空号的提示。联想起之前罗丽对我说过牛姐已经辞职的传闻，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特意让罗丽打电话给太原街新世界百货那边，得到了确定的消息，牛女士真辞职了，而且她的原公司也找不到人，还有些业务上的事想问，但联系不到。这真是奇怪，为什么？就算牛先生夫妻商量的结果是不想自首，最多也就是躲着我，但没必要辞职啊。怀着这个想法，我好奇地乘出租车来到北陵那个居民小区，找到牛女士家敲门。开门的是另外一个老年人，我说明来意，这老大爷听说我找牛女士，就说他刚买的这房子，前房主确实姓牛，一对夫妻和孩子，说要出国而急卖房，必须全款，但价格比市场价要便宜些。
“我也找她呢，谁知道那女的卖完房就换电话号了！”老大爷抱怨着，“他家厨房下水管是坏的，之前没告诉我啊，还得我自己花钱修。”我只好离开牛家，很明显，牛先生为了不赔死者钱，干脆来个消失，我估计牛先生也肯定已经辞职不干，夫妻俩卖了房子，说不定早就离开沈阳，以免以后碰巧跟我遇上。
回到家，我怎么想怎么可笑，就算是这样，那牛女士也太把我看得重要了。她觉得如果不同意自首，我有可能会泄露出去，甚至到公安机关举报他们，所以才出此下策，全家都蒸发。其实我觉得没必要，身为牌商，我不太可能做这种事，而且说实话，如果被车压的是个小孩，我也许会做好事去举报，毕竟太可恨。但知道压的是个中年男人，还是酒鬼，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打消了这种念头。
牛先生跟我失联了，这事自然也没下文。他们夫妻一个是外企高管，另一个是销售行业精英，无论在什么城市，找工作肯定不成问题。但牛先生后半生都不能看镜子，晚上还总做噩梦，他才不到四十，还有好几十年的生活，怎么挺过来？我都不敢想象，换成我非疯不可。
看来对于人，最可怕的不是什么鬼神，而是欲望。为了躲避几十万的付出，宁愿后半生都被鬼缠，可叹。
不久，高雄给我打电话说个事：帕潘急于住别墅开宝马，非要高雄把阿赞布丹叫到破庙长驻，以方便他每天都能坑游客。要么就让两阿赞尽快将阴神像加持好，否则就不行。高雄当然不吃这套，他哪里受过威胁，当即否决，但本着多交朋友、少立冤家的出发点，还是耐心地开导帕潘。可这次不知道怎么，帕潘已经不管，非要不可，两人越说越呛，最后吵起来，闹得不欢而散。
“这家伙非要住别墅啊！”我也不理解，“那么急干什么呢？”
高雄哼了声：“管他为什么，在泰国还没人敢威胁我，让他去死吧！”我说也不能吊以轻心，帕潘这家伙我们都了解，不但心黑而且手狠，惹着他，不比惹着刘心美更易对付。

第1049章：又见七头灵鬼
聊几句后，我忽然问帕潘以前合作坑游客的那个阿赞糯，你有没有什么印象。高雄说：“那家伙法力平平，我不跟他合作，但是之前他跟帕潘合作坑人，后来帕潘见识到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的能力很强之后，立刻就对阿赞糯看不上眼，也是个很势力的家伙，两人现在肯定不太和。”我说对啊，不知道这人能不能利用上。
高雄说：“主要得看帕潘跟那个阿赞糯现在关系如何，要是还可以，那就有利用的价值。我还记得他的住所，下午就跟沙明去敲门找他聊聊。”我笑着说高老板的办事效率就是快，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关你小子屁事，”高雄说，“你不说我也要去的。”
处理小资女性阿蓝和沈阳牛先生的两桩生意，我等于已经离开泰国两个来月，还是很怀念泰菜和海鲜的。这个季节中国除沿海地区有些之外，大多数地方都没什么海鲜吃，有的话也是又贵又瘦，吃到嘴里真是寡淡无味。但泰国就不同了，东南亚诸国特有的地理位置，让这些国家几乎一年四季都能吃到肥美又丰富的各色海鲜。于是，我订了七八天后的特价机票，先到上海又转机曼谷，回到泰国。到珠宝店后，黄诚信和吴敌比见到失散多年的双胞胎还要高兴，这次不用他们提，我直接说晚上去唐人街吃海鲜自助。
高雄和沙明开车来到店里，我们五个人出发到耀华力路，狠狠吃了顿海味。沙明这家伙很能喝酒，除了我，这四位都能喝到一起去，只有黄诚信酒量稍差些，但分跟谁比，和我比那也能算是海量，我也就只剩下吃了。
“死奸商，今晚是不是要吃个不撑不归？”高雄开了个贝壳，嘿嘿地笑。
黄诚信嘴里啃着螃蟹回答：“高老板，叫我奸商也就算了，棱不棱把前面辣个‘洗’妓去掉？”大家都笑起来。我翻译给沙明，他也觉得十分可乐，还表示以后要跟我学汉语，到时候好把佛牌生意做到中国去。
聊天中，沙明告诉我，他和高雄去找过阿赞糯，以谈合作的名义。而且也套出了阿赞糯的话，他和帕潘已经合作好几年了，关系当然不错，但阿赞糯表示，最近半年帕潘对他态度很差，无非是结识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两位法力高的师傅。阿赞糯有些不服气，但又不能说什么，毕竟实力差距摆在那里。高雄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就说无论什么样的阿赞师傅，都有自己的长处，比如你就会柬埔寨的吉蔑阴咒，这可是独门的。
“那个阿赞糯被我俩戴上高帽子之后，还是很高兴的，”高雄笑着，“表示只要我们有请求，他肯定帮忙，无论施法还是加持佛牌，收费不会太高。”
沙明说：“我们的目的当然不是找他请牌和施法，主要还是为了离间他跟帕潘，但又不想让阿赞糯和帕潘翻脸，其实就是希望他能做个双面间谍，既在表面上跟帕潘是朋友，但暗地里还要和我们一条心。为了不操之所急，我们没表明最终的意思，以后慢慢来。”我连连点头，心想有沙明这种精明人，办什么事都更容易，他和高雄这两位，加起来比五十只猴子还要鬼，我心有底多了。
在珠宝店住了半个月，这天，有两个客户向我要牌，我在考虑找谁时，忽然想起阿赞糯来。找谁都是找，得问问这个阿赞糯会加持哪方面的佛牌，合作几次关系会更熟，到时候离间他也容易。于是我按高雄提供的号码打过去，阿赞糯说可以发资料给我，我提出去他家里看看实物佛牌和法坛，好拍照给客户，他没反对。
来到阿赞糯所住公寓的十几层顶楼，这是个很简单的一居室，有个小客厅，里面摆着地坛。他师傅阿赞打鲁修的是柬埔寨吉蔑咒，那是典型的阴咒黑法，所以只能设地坛。法坛上摆了不少开过光的神像和阴物，有一团团的经线、很多卷成卷的裹尸布、托盘里的大腿骨和头骨、很多小陶罐（里面装的应该是死者血肉）和大量阴牌。
寒喧之后，阿赞糯让我坐下，我看到法坛上摆着两大排邪牌，都是宾灵，上面以红黑两色绘着裸女、蜈蚣和老虎等法相。当然什么法相并不重要，尤其这种邪牌，通常这些宾灵牌的功效都是招财转运和强效成愿，与上面所画的图案不太相干，并不是绘有老虎佩戴者就胆子大，绘着裸女佩戴者就成泡妞高手。
但对于那种正统佛法加持出来的佛牌，法相还是很重要的，崇迪牌就要塑崇迪佛，自身像就要塑成修行者自己的形象，不能乱塑，否则法力会打折。同时，我又看到法坛正中央靠墙立着一尊神像，说是神像还不如说是鬼，居然有七个脑袋，密密麻麻地围着脖子一圈，有些像孙悟空和哪吒的三头六臂，但人家只有三个，他有七个。这七个头也是完全相同，脑袋瘦而尖，均张着大嘴吐出舌头，模样又吓人又猥琐。全身*，只在腰间围了条布。从每颗头颅的下巴处垂下长长的一根东西，我顿时想起之前在柬埔寨深山荒野中遇到的七头灵塔，那下面是七根可怜男人的肠子，看来就是为了效仿这东西。
“这是什么神？”我忍不住问道。
阿赞糯说：“是七头灵鬼，古代高棉吉蔑族的神。”我心想这神也够丑的，不过看起来够邪，难怪连阿赞JOKE加持起来都费劲。阿赞糯告诉我，他加持的所有佛牌都要在这座地坛上以吉蔑咒完成，效果还是不错的。说实话我有些怀疑，他法力平平，跟阿赞布丹都有很大差距，更别说阿赞JOKE了，所以对他的佛牌也没抱太大希望。
拿起那些佛牌看了看，制作也比较粗糙，看来这位阿赞糯的手工活也不怎么样。问了价钱才知道，比我平时请的阴牌和邪牌都便宜些，这倒是个诱惑。我问：“不管佛牌还是施法，我的客户都不在少数，如果有效果的话，以后咱们合作不愁没钱赚。”阿赞糯连连点头，说吉蔑咒是很厉害的阴咒，只是他还没完全掌握，但用来加持佛牌已经足够。他可以先送给我一块，让我免费挑。

第1050章：入伙
这倒不错，我也没跟他客气，就挑了一块绘有老虎的宾灵牌。他的出货价是一万泰铢，我只要卖出去，最少也能净赚三千块钱人民币。闲聊中，我想起之前高雄和沙明找过他的事，就开始慢慢往这方面话题上扯。阿赞糯似乎对帕潘意见很大：“我和他合作好几年，没想到这半年，他除请牌之外施法生意都不找我，而去找你们认识的那位阿赞布丹。我知道法力不如他，但平时帕潘居然也不来，以前我们可是经常喝酒的！”
从阿赞糯愤愤的表情就能看出，他对帕潘很不满意，而且这应该是个性格比较直的人，否则换成我和高雄，就算有这个意思，也不会讲得这么直白。所以我觉得想拉拢他并不难，主要是得他让觉得，你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于是，我也开始吐槽帕潘，说自从那次从柬埔寨深山把路边尸骨从七头灵塔底下挖出运回来之后，帕潘就总催促我们。他没修过法，也不知道加持修法鬼的尸骨有多难，因为这个事，前几天还跟高雄在电话里吵架。
“只有修法者，才知道加持极阴物的困难！”阿赞糯点点头。看到有效果，我又想，关于和刘心美之间的过节，我们并没对任何外人提起过，也包括帕潘。但现在我认为，要想真正拉拢阿赞糯，就应该让他多知道些事情。于是我就说了之前在清迈有个叫刘心美的女导游，用阴神像坑了我表哥，我跟高老板和阿赞布丹过去把它破坏掉，这个刘心美就暗中搞事，从印尼请来一位叫阿赞桑坤的黑衣降头师，差点儿把我和高老板弄死。最后要不是有阿赞JOKE帮忙，我们就完了。
“你说阿赞桑坤？”阿赞糯瞪大眼睛。
我点头：“是，怎么你认识？”
阿赞糯说：“当然了！那个阿赞桑坤行事很神秘，通常没几个人了解，但我师父阿赞打鲁却知道。七八年前，我师父跟阿赞桑坤还在泗务见过面，两人一个修高棉吉蔑咒，一个修印尼他拉牙控灵咒，都是古代比较隐秘的阴咒，互相还有交流。去年我听人说阿赞桑坤来到泰国，但不知道来做什么，没想到是找你们的晦气！”
“就是来找我们的，”我回答，“不过，后来他也被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给搞死，回到印尼就咽气了。”阿赞糯更惊讶，说阿赞打鲁以前对他讲起过，印尼的他拉牙控灵咒十分厉害，如果掌握完整法本，在斗降的时候很占上风，因为这种阴咒全东南亚也没几个人掌握。我笑着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知道槟城鬼王吧，他的鬼王心咒也厉害，所以阿赞桑坤还是不够格。
听我讲完经过，阿赞糯才知道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居然是鬼王的徒弟，显得十分佩服，并表示出以后希望能跟阿赞JOKE多多交流的意愿。我大度地说：“这都不算什么，如果我们以后诚意合作，那就是朋友。对待朋友就得用真心，推心置腹才行，可不能像有些人那样，现用现交。骑摩托车的时候怎么都好，有了汽车就立刻把摩托车扔进河里。”
“帕潘就是！”阿赞糯说，“从那次在柬埔寨深山就看出来了，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打死我师父的助手甘森，那人以前还救过帕潘的命呢！我真是没看透他。”我心想那这个帕潘还真不要脸，于是趁热打铁，问阿赞糯以后怎么打算，要不要跟着我们几个人合作，我们在泰国好几年，你可以四处打听，都是生死之交的关系，只要你不跟我们耍心眼，就永远是朋友。
阿赞糯立刻站起来，从地坛桌子下面摸了摸，掏出一本粘在桌底的小册子：“这是我所掌握的吉蔑咒部分法本，大概只有百分之五十内容，我师父阿赞打鲁并没教我完整的法门，说我修为还不够，少说也得再修法十五年，才能传授我完整的，所以我只有这些。”
我慢慢接过法本，没明白他的意思。就笑着问他：“我又不是阿赞，你给我看有什么用？”
“你可以把它交给阿赞布丹或者阿赞JOKE两位师傅，他们都是修高深法门的，这里面有吉蔑咒的控灵部分，也许能用得上呢！”阿赞糯说，“因为我听说槟城鬼王现在所使用的鬼王心咒，好像也是他自己混入其他多种阴咒而合成的，要是真没有用处，你再还我。”
说实话，我还是挺感动的，这个阿赞糯法力差，人也没什么心眼，但至少有一点帕潘永远比不上，就是真诚，哪怕是为了换来更大的好处，但起码愿意付出。而帕潘就像一只肛门被胶水粘住的公鸡，只吃不拉。我连连点头，说不用带走，拿手机拍下来就行，免得不小心弄坏弄丢就麻烦。
阿赞糯摇摇头：“这些阴咒都记在我脑子里，你拿走没事，但最好不要随便给什么人看。”我当然表示不能。
晚上我请阿赞糯到餐厅吃饭，他知道我酒量平平，也没什么跟我劝，看来只有中国人才喜欢硬劝酒。他自己就喝了不少，红着眼睛对我说，帕潘现在虽然对他态度大变，但请牌还是都来找他，毕竟他的佛牌便宜且法门独特，效果也还过得去。上周帕潘来找他请两条佛牌，顺便闲聊。途中帕潘接了个电话，跑到厕所里去听。以前这种情况，阿赞糯都不会在意，但现在不同。他知道帕潘对自己的态度有转变，而且这通电话还要背着人，于是阿赞糯就悄悄来到卫生间门口偷听。他原本以为帕潘是不是找了另外合作的阿赞，比如阿赞布丹等人，他在泰国主要的合作伙伴只有帕潘，要是帕潘连请牌都换人，那自己在泰国就基本赚不到什么钱了。
卫生间的木板门隔音效果很一般，比大门还差，但阿赞糯并没听到帕潘说换人合作的事，只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几句，如“那两个家伙好像在耍弄我”，“会不会已经把尸骨弄走了？”，“我怎么知道，难道要把神像砸开”，“行，你过几天找人来试试”之类的话。阿赞糯听到帕潘说的跟自己没关系，也没在意。而现在听到我讲出跟帕潘之间的不愉快，就把这情况对我讲了讲。

第1051章：寻找外援
听到这些，我顿时把心提到嗓子眼，阿赞糯又说：“这个帕潘，跟你们合作就要拿出诚意，却总是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他好像是怀疑你们从柬埔寨将那个修法鬼尸骨弄到清迈，并不是为了以阴神像发财，而是自己派用场。”
“这人可真是的，我们掏心掏肺跟他合作，居然怀疑我们！”我假装很气愤，心里却非常吃惊，没想到帕潘居然能做出正确的猜测，这可不好。于是，我问阿赞糯，要怎样才能打听出帕潘什么时候会找帮手来检查神像，用什么方式。
阿赞糯想了想：“砸开神像应该不会，因为太费劲，而且要是没找到什么可疑的地方，再塑回去就很难。我猜，他应该是想找个法力比较高的阿赞过来悄悄对阴神像进行加持，用来检测这阴神像到底有没有那么强大的邪气。”这话正中我的下怀，我嘬着牙花，说那可不行，阴神像已经被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用鬼王派阴咒加持了很久，要是有人用其他法门强行加持，轻者之前的加持全都白费，严重的话，修法鬼阴灵摆脱禁锢，就彻底不能用了，那我们当初可就白白折腾去一趟柬埔寨深山。但我又不能直接打电话去问，毕竟现在帕潘已经在怀疑我们，问的话，也等于把你给供出去了，怎么办呢。
看到我这为难的样子，阿赞糯说：“田老板，别急，我帮你想想办法。”我摇摇头，说没用，你能有什么办法，就算你找借口跟帕潘见了面，他也不见得凑巧又打电话谈这个事，而且还能被你偷听到。
我越这么说，阿赞糯就越急，也许是急于为了向我们证明他合作的诚意和能力，就说：“我有办法，我可以去找帕潘，借机劝他抛开你们，自己找人加持阴神像，有钱自己独吞。这样既能打消他的疑惑，也能顺便套套话出来。”我没想到阿赞糯居然能想出这种主意，非常高兴，但也让他小心，别让帕潘看出什么来。
阿赞糯笑着回答：“不会，帕潘我很了解，他平时还挺聪明，但只要用利益去诱惑，他的智商会立刻下降一半。”我们俩都哈哈大笑起来。
离开公寓，我马上给高雄电话汇报。他说道：“田老板比我想象的厉害，上次我和沙明去找他，也没有这么大收获，你不但成功将这家伙发展成双面间谍，还白拿了块佛牌出来！”我哈哈大笑，说这牌出货之后就请你和沙明去马杀鸡。
高雄说：“没问题，别忘了阿赞糯那边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第二天晚上，我接到阿赞糯的电话，他说人在罗勇，找借口对帕潘说在罗勇接个生意，顺便去看看他，两人喝酒后刚分开。阿赞糯称，他在帕潘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把之前想好的说辞对帕潘提起，帕潘告诉他，已经找到一位非常厉害的降头师，专修马来西亚槟城鬼王的心咒，打算找他去清迈破庙加持那座阴神像。
“会鬼王派阴咒的阿赞？”我问，“有没有名字？”阿赞糯说帕潘怎么也不说，即使他已经喝得舌头发直，看来是想保密。
我又问具体时间，阿赞糯说：“帕潘说他联系过那位阿赞，他正马来西亚的深山里设地坛，好像也在加持什么阴物，怎么也得一个月之后。”我稍微平静些，又问帕潘有没有打算换别人干这事，阿赞糯说似乎没有，他套过话，帕潘知道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两人法力不弱，所以也没打算请那种法力不是很高深的阿赞，不然加持过程中修法鬼反噬，阿赞自己也得受伤，那帕潘还会得罪人。
这下我才彻底松了口气，拜托阿赞糯最好能想尽一切办法帮我们留意，有消息就通知我或者高雄，到时候肯定不会亏待了他。阿赞糯只说了句：“你们把我当朋友，我就会把你们也当朋友。”
挂断电话，我心里还是有些亏的，因为我和高雄结识阿赞糯，并不是真打算跟他交什么朋友，而是利用他来对付帕潘。
这天，高雄开车来珠宝店，想带着我去找阿赞布丹，让他看看那本柬埔寨吉蔑阴咒的法本。可能是实在无聊，吴敌非要跟着不可，高雄双手同意。对于经常开车的人来讲，早就开够了，恨不能有个司机代劳。但黄诚信表示不满：“你这个家伙，我每月付薪水给你，你却要偷懒出去游山玩水！”
我说大不了晚上我请你们吃海鲜，黄诚信一听这话，立刻过去要拉店门口的卷闸门。高雄疑惑地问这是干什么，黄诚信说：“上午刚走两伙游客，下午不会有什么生意，干脆我也跟你们一道去算了。”我哈哈大笑，高雄说你这个死奸商，成天坑游客，死后非下地狱不可，每天都吃不饱饭、穿不暖衣。
“管那么多！”黄诚信掏出车钥匙回答，“这辈子能吃饱穿暖就行。”
来到阿赞布丹的住所，我把阿赞糯的那册法本给他看，阿赞布丹仔细看过后，说这册法本用的文字是巴利文混有古高棉文字，他对高棉文不太了解，要找人翻译才能试着修习。我把册子放在他手中，反正阿赞糯也不需要，他都记在脑子里了。
再提到阿赞糯对我们提供的情报，阿赞布丹说道：“槟城鬼王总共只收四个徒弟，彭马已经死了，我和阿赞JOKE算两个，另外还有一个中国四川人姓邱，好像修法之前是位老师，也是鬼王收的首个徒弟，比我们辈份都大。数年前跟鬼王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闹翻，吵得很严重，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但我和阿赞JOKE都没见过那个邱老师，也只是听别人说起。我和阿赞JOKE还有彭马都怀疑是被鬼王用阴法搞死的，我们当时也问过，鬼王不承认也不否认。多年来，这事我们没向任何人提起过，外界都以为那个邱老师回中国隐居了，其实是鬼王不让说，所以没人知道内情，你们也别泄露出去。”
“搞洗自己的徒弟……”黄诚信说，“辣系因为什么，会不会系因为分钱？”高雄说不可能，槟城鬼王这人虽然六亲不认，但也不至于因为承接生意分钱不均而与自己的第一个徒弟吵到反目，天知道什么原因。

第1052章：冯总的商机
我问：“算上鬼王在内，现在活着还会鬼王派心咒的人，是不是只有你们三位了？”阿赞布丹想了想说应该没有第四人，鬼王在他之后没再收徒，好像说是怕麻烦。而且他本人肯定不会做这种事，因为他有个怪癖，从不离开西马。
这也真是巧，我们认识两位鬼王派的阿赞，而帕潘在找第三位会的，却又不是鬼王本人，那就很奇怪了，会是谁呢？
回来后我们找家海鲜餐厅，边吃喝边一起聊天侃地。我说起刘心美和帕潘的事，高雄告诉我们，那个跟刘心美在一家旅游公司开大巴车的朋友已经被辞退，因为那天喝酒后，他跟旅游公司的经理吵起来，肯定被穿了小鞋。我说：“得，刚发展一个阿赞糯当间谍，现在又少了个卧底，不过也没用，反正那人根本打探不出什么来，刘心美太狡猾。”
“会不会是那个帕潘在吹牛呢？”吴敌问，“如果说会鬼王咒的人只有三个。”高雄说也许是，但也不能吊以轻心，谨慎没大错。
沙明想了想，说：“来泰国几个月，我也闲得很。干脆明天就去清迈，打听那家旅游公司有没有招聘，无论司机、导游还是缅甸语翻译我都能做，顺便帮你们好好监视一下这个刘心美，不信查不出她的底细。你们这边有阿赞糯当内应来对付帕潘，我那边去搞定刘心美。”
听他这么说，我和高雄都很高兴。“你去的话行不行啊？”黄诚信问道。沙明笑着说，他这人有个优点，就是很容易跟各种人群打成一片，只要那个刘心美没怀疑到他头上，就没问题。
高雄对黄诚信说道：“沙明精明强干，除了不会坑游客，他哪样都比你强！”黄诚信连忙解释说现在他已经不坑游客，只向他们推荐真正的珠宝和黄金首饰。我说对，然后再告诉他们回国后就去商场找卡地亚专柜，非要卖给人家赚机票钱不可，最后被当成傻瓜耻笑。
黄诚信说：“哎呀，那几系打个比方嘛，就系想告诉顾客，在泰国买首细和黄金都系很划算的，谁鸡道他们当了真，居然都去卡地亚和蒂凡尼专柜要卖给银家，辣怎么可棱？商场和*店又不系典当行，喇里棱收介种东西！”
“那你为么每次都对顾客这么讲？”我问。黄诚信说是为了体现幽默感，没想到很多人都没有幽默细胞。听着他这番近乎于无耻的言论，我一把将他刚拿到盘子中的两根大螃蟹腿夺过来，分给沙明和吴敌，算是惩罚。黄诚信非常不满意，嘟哝着不公平。
这天，我忽然接到北京冯总打来的电话，他是生意人，把我也只是当成合作伙伴多于朋友，也就是说，没事从来不会找我闲聊。而以冯总的身份和实力，恐怕也没什么事求助到我，所以只要他找我，基本都是好事。接听后一聊果然没错，冯总有个上海朋友，是开影视公司的，身家颇丰。两年前儿子在学校玩耍，不小心从教室窗户被同学挤下去摔死，他们很伤心，打算再生一个，但就是不成功，又不想抱养。知道冯总有佛牌店，就聊过泰国佛牌和法术的事，想问问有没有这方面的佛牌能帮忙。
冯总感叹着：“人真是逼出来的，我这个朋友，从来就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做生意说实话也没少赚黑心钱，但从来不怕报应。可现在居然为了再要个孩子而问我佛牌的事，你说怪不怪？”
我笑着说：“正常啊，再黑心人的再无神论的人也是人，只要是人，他就总有惧怕的东西，也就是他的软肋，要么是自己的命，要么是别人的命。”冯总不对吧，这个朋友是想求子，又不是因为谁的命。我说他想再要个孩子，那不就是想求家里多一个人吗？冯总大笑说也有道理。
“这位朋友因为要孩子，跟老婆没少折腾，后来听说泰国的试管婴儿技术很牛，而且还能选择性别，所以就去做了。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年，也不知道成没成功。”冯总说，“反正他前几天给我打电话，打听佛牌的事，我对这方面不专业，我侄女只是个半吊子，跟你这泰国佛牌专家没法比。所以我就跟他打好招呼，留了你的号码，如果有需要，他们就会给你打电话，你到时候看着处理。”我连连道谢。挂断电话，我对冯总还是很感激的，虽然到时候也要分给佛牌店利润，但赚多少钱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冯总当然不会深究。既然向冯总打听佛牌的事，难道在泰国的试管婴儿也没成功？
两天后，我在网络上搜索刘心美在清迈的那家旅游公司名称，还真找到了几条招聘信息。泰国也有不少招聘网站，分类很全，从招聘到应聘到家教和小时工什么的都有。里面的职位只有三种：大巴司机、导游和汽车修理工，我记下公司电话发给沙明。这下就有了由头，沙明前往清迈，直接到那家旅游公司应聘，仍然是大巴司机。而且他声明自己是缅甸人，也会泰语，如果是去缅甸的旅游线路，他还能客串导游。
旅游公司很高兴，私企最喜欢一个能顶俩的员工，再看到沙明精明的样子，谈妥薪水后就把他留下。这回，我和高雄又有了新的安插在刘心美身边的棋子。这个刘心美自从马来阴神庙被破坏之后，已经很少去马来西亚带队，而只接待中国来泰国的游客，但沙明并不着急，他要慢慢打探。
这天晚上我接到个陌生电话，区号是中国，自称姓夏，是冯总的朋友。他并没跟我说太多，只问我是否在泰国，具体什么地方。我说在曼谷，又问夏老板是不是也在曼谷的医院。夏老板承认了，于是双方约好，两日后的中午在耀华力路一家叫棉花餐厅的地方碰面。
这条街就在唐人街上，以前我和高雄、黄诚信他们不知道路过多少次，这家酒店也看到过，是上海风格的。因为我对江浙菜没太大兴趣，而且高雄说这家餐厅价格很高，都是那些比较有钱又想体验老上海传统风格的人才进，所以从没去过。不知道为什么夏老板会选在这里，也许人家有钱，不希望下的馆子太寒酸？

第1053章：求子路
上到二楼，进去才发现还真是浓浓的老上海三十年代的调调，从墙壁到地面，从照片到壁画，从桌椅到摆设，无一不是旧时上海滩风格。夏老板夫妻早就到了，唐人街的中午本身就比晚上冷清，而且这种在泰国的老上海高档餐厅也并不是很受欢迎，所以现在虽然是饭口，大中午的居然没人吃饭，就像包场。这里都是四人桌，夏老板夫妻挨着坐，我只好面对夏老板坐下。
夏老板大约四十几岁，气质看起来挺儒雅，两人穿着打扮也很得体，虽然看不出是那种暴发户，但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我喜欢关注表，看到夏老板戴着一块款式简洁的皮带江诗丹顿，顿时肃然起敬。这牌子可比劳力士贵多了，而且我早就听说，真正的有钱人都戴皮带名表，只有我这种连暴发户都算不上的才从骨子里喜欢劳。
夏夫人长得不错，但看起来气色很差，脸色比较白，似乎有些没睡醒似的。穿着缎子旗袍的泰国女服务员先泡了壶龙井，在我的谦让下，夏老板点了几个菜，然后开始聊天。他说：“冯总在北京的佛牌店我没去过，但早就听说了。很多朋友都在他那里请过佛牌，还有个开饭店的老陈，他老婆打了胎，然后一直生病不好，还总梦到小孩找她索命，后来也是你帮老陈从泰国找的法师，做了超度法事之后就没事了。”
“北京开饭店的老陈……”我想了想忽然说，“哦，是不是在东四开火锅店的陈老板？光头，大高个，喜欢玩蜜蜡的那个？”
夏老板笑着：“没错，就是那个老陈，我和冯总都认识他，但说实话，就算是这样，我也不相信鬼神这套东西。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了，病急乱投医？我们算吗？”他看着自己的老婆。夏夫人似乎没什么心情聊天，只轻轻吐了口气，没回答。
菜上来之后先吃，我在上海玩的那阵子也只是吃小吃，凡是高档些的大饭店我是不会进去的，因为没必要，一个人充什么场面？但吃了这家的菜我才知道，上海菜原来并不是我理解中的只有灌汤包、云吞、阳春面和白斩鸡，还有很多精致可口的大菜。尤其醉蟹和咸烧白，真是从没吃过。上海做法配上泰国的海鲜，真是无敌的。
边吃边聊，夏老板也没瞒我，说了他们家的全部情况。这位夏老板并不是上海本地人，而是张家口的，十几年前来到上海闯荡，先在上海电影制片厂打零工，要么干剧务要么打灯光。看惯了拍电影之后，某次他跟副导演说了一个故事，两人一拍即合，副导演找来编剧把本子写好，立项后拍出来反响很不错。从那以后夏老板就进入影视圈，从编剧到导演，再到制片人，什么火拍什么，那阵子光情景喜剧就拍了七八部，赚了不少钱。
我心想，冯总说他赚过不少黑心钱，估计不是拖演员工资，就是用画大饼的方式让演员当廉价劳动力，再不就是瞒预算。
夏老板继续说：“我们有个儿子，要是还活着，到现在也该念小学六年级。两年多前他在教学和同学玩耍，被恶作剧挤下五楼，当场就不行了。悲伤之后，我和老婆商量，她虽然已经四十三岁，但现在医学发达，应该还有机会怀孕，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怀不上。”他看了看妻子，“先是到医院检查数次，我俩都没有任何问题，可就是不行。”
夏夫人神色有些尴尬，我连忙说就算不能自然怀，现在人工授精和试管婴儿的技术不是很成熟了吗。夏老板说：“问题就在这儿！先是人工授精六次全都失败，干脆试管婴儿吧。这个成功率很高，可你说怪不怪？在北京做过一次，升化了；广州做过两次，都是不能着床。我俩干脆跑到泰国来做，可能是卵泡催得太熟，出了三胞胎，我俩觉得太多，倒不是养不起，而是我们夫妻生意太忙，精力不够，照顾不过来，于是就跟医生商量减胎。说成功率只有五成，开始减两个留一个，可剩下的那个也没成，休息数日天后再做第二次，还是三胞胎，这次减胎一个留双胞胎吧，没想到还是全灭。第三次只放一个，成功了，植回我老婆体内后怀孕两个月，没想到直接流产。医生劝我们半年后再试，不然女方的身体受不了，催卵针打太多。”
“北京一次，广州两次，泰国三次……”我掰手指数着，“总共六次了？”夏老板说可不是吗，六次试管婴儿，催出几十个卵泡，女人每年只能造出十二个来，可这不到两年，她已经把六七年的卵泡给浪费掉。现在四十五岁了，因为人授和试管，吃药打针催卵，身体状况也是越来越差。再过半年如果身体条件不允许，可能试管都没戏。
夏夫人放下筷子，幽幽地说：“想要孩子的要不上，那些人有了孩子也不是养不起，却非要打掉，真是不公平！”很显然她指的是开火锅店的陈老板。
我说：“没记错的话，那个光头陈老板的老母亲非要抱孙子不可，不要孙女，要不然他也不能逼着老婆打胎。”夏夫人说是啊，可又能怎么样，做完法事之后，老陈的老婆病是好了，却又怀个女孩，老陈他妈还要儿媳妇做流产，两口子都给老太太下跪也没用，还是打了。
这让我非常惊讶，那桩生意已经是去年的事，没想到那个陈老板的母亲居然如此封建。夏老板气愤地说：“那次我刚好到北京办事，顺便去老陈家作客，正看到他老妈跟儿媳妇吵架，说她没安好心，一心想要陈家绝后，话说得难听。连我都听不下去，就劝了几句，没想到老太太跟我也吵，后来不欢而散，我也走了。”我笑着说这种客户我也遇到过，中国现在的老一辈人都是从解放前过来的，思想僵化。

第1054章：就是生不出
夏老板问：“六次人授，五次试管，怎么也不成功，我俩就开始琢磨，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想问问田老板，是不是因为我做错过什么事？”夏夫人忽然问。我说你以前也堕过胎吗，如果有的话也许是。但夏夫人摇了摇头，说她跟丈夫结婚十二年，只怀过一次孕，也就是那个意外身亡的儿子。
夏老板叹口气：“我和她经常在想，两年多前我们的儿子夭折，现在又怎么都怀不上，是不是我们俩根本命中无后？”
看着他们俩的失落表情，我忽然想起件事：“对了夏老板，你们知道代孕公司吗？之前我在广州租房呆过一段时间，有个邻居就在某代孕公司当业务员，据说生意相当红火！就算女方因为什么原因不能怀孕，也可以找人代孕，基本上都是那种身体健壮、有丰富顺产经验的妇女，也就是代孕妈妈，他们内部术语俗称‘代妈’。把男女双方的精子和卵子受精后植进代妈*里，让她们替客户怀孕大肚子生产。这样生出来的孩子既是客户夫妻双方的种，又不用自己怀孕生孩子受罪，但贵了点儿，那次我跟邻居闲聊，说好像要十几万呢。”
我说完，夏老板夫妻互相看看，表情有些复杂。我不知道说错了什么话，夏老板说：“不瞒田老板，我们在曼谷做过三次试管失败后，就经人介绍在曼谷找到一家专做代孕业务的诊所，将之前在医院冷冻的受精卵运过去，找泰国本地的代孕妇女做过了。”
“代孕也做过？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惊讶地问。夏老板摇摇头，说邪门就在这儿。那个代孕妇女是代孕公司经理为我们精挑细选的，我们也是从六人中亲自挑出一个。是湖北女人，三十岁，身体很健壮，也没有任何疾病。奇怪的是，她怀孕到两个月半，忽然没有任何征兆就流产了，连代孕公司经理也说很奇怪，按理说不该发生。我们看了那代孕妇女的档案，之前就曾经在这家代孕公司做过两次，一切正常，怎么找我这里就不行？
听了夏老板的讲述，我心想，像他们夫妻这么曲折的怀孕之路，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原来他们刚在曼谷结束完代孕事宜。夏老板又问：“听冯总说过，您在泰国卖三年多佛牌，是这方面的专家，肯定精通佛经，我估计都是半个高僧了吧？所以今天看到您有头发，我还很意外。你跟我说实话，像我们夫妻这种情况，是不是命中无子？”
“太过奖了，”我连忙解释，“佛牌专家这个勉强算，但佛经我不精通，更不是什么高僧，再说了，命中有什么无什么，这也不是出家人懂的，都是算命那一套，你们找人算过吗？”本来我想说算命的都是骗子，但又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沈阳太清宫的郭大师来，说不定真有懂天机的呢，于是临时改口。
夏夫人说：“我俩去白云观找道长算过，那道长据说很有修行，说我们命里有子，但要努力行善才可以。”我心想这就是道长说的啊，那我也会。聊了半天，夏老板说冯总告诉过他，泰国佛牌很灵验，各种法事也都有效果，他希望向我咨询咨询，有没有合适他们的。
我说：“泰国佛牌功效各不同，像南帕亚主要专门能保孕妇母子平安的，魂魄勇专门保家宅，但专门求子的佛牌真没有。不过，所有的心愿都相同，很多佛牌是能强效成愿的，不管你有什么要求，只要不太离谱都行。”两人连忙问都有什么种类的，我掏出手机，随便翻了几种正牌和阴牌，边翻边给他们讲解。夏老板说三四千块钱的佛牌能有效果吗，我听说他们从泰国请的都一两万呢。
我笑着回答：“贵不代表就是好，因为很多商业牌就是卖得贵，但几乎毫无效果，专门是用来坑中国人的。有那两万都够养小鬼的。”夏夫人连忙问什么叫养小鬼，我解释给她听，又出示手机照片和举了张柏芝的例子。她连连摆手，说那东西太吓人，害怕。
夏老板问：“有没有功效和养小鬼差不多好，但又没那么令人害怕和反感的供奉物？只要效果好不吓人，贵点儿行。”我心想影视公司老板当然不差钱，但冯总的朋友也不能糊弄，我想了半天，觉得这事还得问高雄。
打去电话后，他说：“养小鬼嫌吓人，人胎路过也没区别，山精他们更不会同意，干脆请一尊半天半地古曼，并且让阿赞师傅做入灵法事，这样效果会更好。”我连忙问是怎么个过程，高雄告诉我，半天半地古曼用的是混合法术禁锢，其中既有正统佛法，也有部分阴法。而入灵法事，就是将半天半地古曼中的婴灵以法术与供奉者强行通灵，能使成愿效果大为增加。而且因为入的是婴灵，对这种想求子的供奉者来说，更有加倍效果，毕竟婴灵最大的心愿就是投胎为人。
“目前做得比较好的有鲁士维打，”高雄说，“全套五万泰铢左右，但客户最好是能到泰国来，因为鲁士维打很少去中国那么远的地方，除非心情特别好。”
我手机开的免提，因为高雄很聪明，只要我先说客户就在旁边，他就会把话说得滴水不漏，让客户听到也没关系。我看到夏老板在对面连连点头，就对高雄说客户就在曼谷，坐我对面吃饭呢，随时可以过去。
高雄回答：“那好，两小时之后可以过来。”
挂断后我把情况跟夏老板夫妻说了，两人互相看看，夏老板问道：“听起来也挺吓人的，婴灵是婴儿的灵魂吗？”我笑着说您还真聪明，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夏夫人面露难色，说是不是要把这个鬼附在我身上啊，那也太可怕了，到时候就算能如愿，生出个怪物可怎么办。

第1055章：鲁士灌顶
我连忙说道：“您想太多啦！要是通灵法术都像您说的这样，那我们哪里还叫牌商，而是妖道了。”他俩都笑了起来，我说不用担心，这就是东南亚法术的特殊之处，多半都与阴灵有关，也就是鬼，但都是被法术禁锢过的。而且我在泰国好几年，深知每种法门和每位阿赞师傅的能力效果，更不会坑熟人。
夏先生夫妻俩吃过定心丸之后，明显饱多了。于是提出先去那位法师家看看，再做最后决定。在棉花餐厅吃完这顿丰盛的沪菜大餐，我乘出租车带着夏老板夫妻前往高雄的公寓楼下。他之前告诉我两小时后可以去，我猜就是在睡觉，因为高雄不会在大中午的去马杀鸡按摩，带女技师回家更是半夜。三人上楼后我开始敲门，高雄将门开了道缝，我并没从他的脸上看到有睡意。
这时，透过门缝看到屋里有个女人，竟然是陆姐，穿戴倒是很整齐，似乎正在收拾房间。我笑着刚要说话，高雄认真地说：“你小子的耳朵有很大问题，得去医院看。”我习惯了他的讽刺，就说客户有些心急，而且我以为你在睡觉，所以就没当回事。陆姐听到我的声音，笑着让我在楼下等等，说正在打扫。高雄又不好意思把我们晾着，只好下楼。
“让陆姐帮你收拾屋子，高老板很有福啊。”我笑着。高雄哼了声说只是凑巧，跟陆姐去外面吃饭，她朋友又想请块佛牌，于是就上楼看看货，非要帮他收拾收拾。我说那也正常，是个人都会觉得你那屋子像猪圈，又介绍双方认识。
因为刚吃完饭，没法找餐厅，我说公寓旁边有间冷饮店，可以去那里小坐。夏老板问：“为什么不带上高老板的女朋友一起？”高雄连忙解释说那不是他女朋友，只是普通朋友，而且她也不想去。来到冷饮店坐好，我叫了三份冰淇淋和一杯热奶茶。高雄给夏老板夫妇讲了半天半地古曼童的来历，着重说明与婴灵沟通是好事，并不是指这个小孩的鬼魂就要附在供奉者身体里，那是两码事。
经高雄这么一解释，夏老板夫妻又安心了，吃完甜点就坐着高雄的车出发前往沙拉武里。路不算远，很快就到了地方。鲁士维打住在市郊，一栋孤零零的三层灰白色小楼，还有个小院子，也不知道这栋楼总共住着多少户。在屋里，鲁士维打和助手都坐在厅中，这里的法坛很大，光鲁士像就供着六七十尊，各种祖师的法相都有，以老虎和白发白须的老人居多。
寒喧没几分钟，夏夫人忽然身体打晃，差点儿倒在地上。夏老板连忙过去扶，十分紧张。鲁士维打对他说：“你老婆身体太虚弱，法坛上全都是神像的法相，念力巨大，所以她会受不了。”我翻译过去，夏老板问有没有危险。
我对鲁士维打说了夏夫人因为想要孩子而做过好几次催卵术的事，鲁士维打说道：“泰国的代孕服务很发达，但如果用尽各种办法也怀不上，原因就很复杂了。可能是身体原因，可能是运气不好，也可能之前夭折的那个男孩阴魂不散。”
“怎么才能查出来呢？”夏老板问。鲁士维打说可以通过简单的施法，就能知道女客户身上是否有阴灵。当下就开始施法，鲁士维打坐在夏夫人对面，伸手从法坛旁拿过法拍，从一个青花瓷的大水砚中蘸了些法油，一面念诵经咒，一面不停地洒向夏夫人头上和脸上。坐在旁边的夏老板眯着眼睛，脸上身上也洒了不少水。说是法油，其实那大水砚里装的我看就是清水，可能是加持过的吧。
夏老板忽然捂着头，似乎很难受的样子。我过去低声问怎么了，他说：“这是什么水啊，我这右边头痛得厉害……”鲁士维打的助手说他们身上有很重的业障，所以有反应。我问高雄是不是跟鲁士灌顶差不多，高雄点了点头。夏夫人倒是没像夏老板那样，只是也昏昏沉沉的，还连续地打喷嚏。
几分钟后，鲁士维打结束施法，夏老板才渐渐好转，用大拇指使劲压着太阳穴，问我有没有可乐喝两口。以前他压力大的时候头不舒服，喝点儿可乐就行。我问鲁士维打的助手，还真有，泰国一年四季都不凉快，尤其泰中南这种地方，家家可以没有电视，但必须得有空调和冰箱，他们几乎也从来不喝常温水，都是冰的。夏老板一口气灌了大半罐冰镇可乐，长吁几口气，觉得好多了。
“女客户身上并没有附着什么阴灵，”鲁士维打说道，“倒是这位男客户身上的业障很重，最好能做个正式的灌顶。”我翻译过去，夏老板犹豫片刻同意了，于是就先给夏老板做鲁士灌顶，鲁士维打的助手拿过一大一小两个虎头法帽，大的鲁士维打自己戴，小的给夏老板戴好，让他跪在自己面前，上身挺直，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夏老板问：“必须要跪吗？”
高雄说：“很多人求着要跪鲁士维打，他还不见得同意！无论灌顶还是施法，师傅都要以经咒请鲁士祖师上身，你那个时候跪的并不是鲁士维打师傅，而是祖师爷，凡人老百姓跪神，有什么不情愿的？”夏夫人也虚弱地说，让你跪就跪，人家好歹是修行者，比你强。既然都这么说，夏老板就算不信鬼神也无话可说，只好乖乖地去跪。
我也很久没见到鲁士灌顶了，夏老板戴着小法帽跪着，鲁士维打用双手左右把着小法帽，快速地念诵着另一种经咒。夏夫人坐在旁边，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大概五六分钟后，夏老板打了个喷嚏，没多久又是好几个，然后就看到他在不停地抽鼻子，似乎很痒，但又不敢去手去挠。我低声问夏夫人：“他是不是感冒了？”

第1056章：半天半地古曼
“没有啊，”夏夫人回答，“他身体很好，每天都跑步锻炼，很少生病。”这时，看到夏老板从鼻孔中流出鼻涕，长长的、亮晶晶的两条，慢慢垂在地上，而夏老板身体发抖，就像患了疟疾。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灌顶的反应，夏夫人也很惊讶，瞪大眼睛看着。再过三五分钟，灌顶结束，鲁士维打将法帽拿起来，夏老板脸上都是眼泪和鼻涕，就像毒瘾犯了似的。
这回轮到夏夫人扶着她老公了，夏老板好像醉汉，连站都站不稳，只好让鲁士维打的助手扶进里屋躺着休息。在外厅，我告诉夏夫人，灌顶就是用超度法门来消除人业障的，每个人这辈子都做过错事，无论大小，每笔都会被鬼神记在账上。大到杀人放火，小到宰杀活鱼都算，但只要没积攒到某些程度，就没事。可有的人虽然没杀人放火，却也是恶行不断，比如行骗、贪污、通奸和不孝等，都算恶行。灌顶可以最大限度地把人这辈子积累的业障消除，但只是暂时的，就像生病吃药能治好，但要是以后继续不良的生活习惯，早晚还得再次得病。
夏夫人哦了声：“明白，不知道别人在做这种灌顶的时候，都是个什么反应？”我笑着说什么样的都有，掏出手机调出两段视频给她看。都是在大型法会上，我带客户过去做灌顶现场录的。看到那些人有的发疯、有的乱叫、有哭有闹、有疯跑不止，夏夫人觉得很新奇，说她也想做。
我说：“你现在身体太虚弱，不能做，等你以后生完孩子再来吧。”夏夫人连连点头。
等夏老板身体恢复后，鲁士维打的助手从法坛中拿过一尊半天半地古曼童，让两人仔细看。这是个带有亚克力外壳的、像小鸟笼似的供奉物，里面有个涂饰有金粉的小童子像，右臂抬起，很像日本的那种招财猫。夏老板拿着古曼童问：“这就是什么一半天、一半地的古曼童子？”高雄点点头，说里面入的是未出产道而死的婴灵，午夜时分施入灵法术的话，效果还能更好。
“能不能保证我得子？”夏老板问。我就知道他会这么问，直接说不可能，要是能打这个包票，你还用得着六次人授、五次试管外加一次代孕吗，这都花多少钱了，半天半地古曼才多少钱。
夏老板沉吟不语，倒是夏夫人很爽快：“一万块钱，有什么犹豫的，又不是十万！我们这不也是骑驴找驴吗，下个月还要去广州，找另外的代孕公司呢，同时进行。”夏老板苦笑说你倒是看得开，夏夫人很生气，说我看不开又能怎样，最痛苦的都是我，吃药、灌药、打催卵针都是我，你除了一次*贡献精子出来之外，付出什么辛苦了。夏老板顿时哑了火，不再说话。
睡到半夜，高雄把我叫醒，这老哥从不定闹钟，却想几点醒就几点醒来，我很佩服。来到屋外，看到鲁士维打跟他的助手和夏老板夫妻都已经到了，助手把那尊半天半地的古曼放在地板上，夏老板夫妻坐在面前，鲁士维打*上身，斜披着虎皮，拿起半天半地古曼，平托在左掌心，再让夏老板夫妻分别伸出左右手，各握一半古曼。
关了灯后，鲁士维打开始施咒，也就是三五分钟的事，结束得也快。夫妻俩还没回过神来就完了，等鲁士维打进屋休息后，夏先生低声问我：“这就完了吗？”我说是啊，肯定是结束了。夏老板说他怎么什么感觉也没有，夏夫人也跟着点头。我说这是入灵法事，又不是灌顶，不见得非得有什么反应和感觉才行，你们放心去睡觉。
次日，夏老板从皮包里取了六万泰铢出来，五万是古曼钱，一万是灌顶的费用。高雄开车从沙拉武里回到曼谷，路上夏老板把这尊半天半地古曼端在手里看，边看边发出苦笑。我知道他是在自嘲，觉得一个无神论者居然开始从泰国请佛牌古曼，来让自己重新拥有后代。夏夫人问坐在前排的我：“田老板，那位叫鲁士维打的法师，你们很熟吗？”
我觉得她问得奇怪，就说当然熟，已经合作好几年了，修的是鲁士法，很厉害。夏夫人哦了声，没再继续说什么。我知道她肯定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夏老板开口：“田老板，昨晚我听老婆说过，昨天下午给我灌顶时候我的反应。我没有冒犯和质疑你们二位的意思，只是觉得，有没有可能是那位法师用了什么能催泪的药物，才让我那样？”
高雄哈哈大笑，我也无奈地笑着摇头。夏老板只好跟着赔笑，高雄说：“夏老板，你有这种心理我能理解，我们多解释也没用，到时候你们自己看效果吧。不只是半天半地古曼的效果，也包括你自己灌顶的效果。你的业障被消除了很多，虽然业障这东西不同于普通疾病，治好了立刻就有感觉，但一个人业障轻重，平时还是会有感觉的。”
夏老板和夫人都连连点头。
接下来，我给他俩讲了要如何供奉这尊半天半地古曼。主要就是供品方面，都是小孩子爱的东西，什么零食、饮料、牛奶、男女孩玩具均可。更换供品时，可以经常用做入门的那段心咒反复念诵，再说出自己的心愿，说得越多，婴灵也就印象越深。最主要的是成愿之后必须得还愿，不能马虎。
“还愿就是在许愿的时候，就得把条件说出来吧？”夏夫人很聪明。我说没错，鬼和神都是要享用供品的，在许愿的时候就说出来，会让鬼神更加高兴，也更愿意为供奉者服务。成愿后必须按照当时说的条件照办，否则不行。
夏老板笑了：“那许愿时的条件，是不是越大越贵重越好？”我说理论上是这样的。夏老板说鬼神也这么贪心。

第1057章：生了
开车的高雄哼了声：“鬼神可没有人贪心！它们只是要从这点来判断供奉者到底有没有诚意。毕竟它能提供的帮助，不是人用钱就能搞定的，否则也不用找它们。”夏夫人连连称是，夏老板说那好办，到时候回家，许愿的时候我就说成愿的话给它一座金山，不信打不动它。
我连忙说：“千万别开这种玩笑！鬼没那么多幽默感，它只认死理，到时候你拿不出这座金山，倒霉都没地方申诉。”夏夫人嗔怪丈夫没正经，夏老板连连点头，自言自语地说要怎么许这个条件呢，真心疼。我说你就这么想，如果半天半地古曼能帮你们顺利要个孩子，你们觉得这个孩子用多少钱或者什么条件来换值得，就许多少。比如你们觉得宁愿花一百万也要换来个孩子，但两百万似乎还有些不值，那就许跟一百万等值的条件。
“孩子生命是无价的，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夏夫人说道。我说只是打个比方，因为你们许的条件总得有具体落实，两人都点点头。
第二天，夏老板他们俩就从曼谷飞到广州去了，找广州的代孕公司。那时候代孕公司在中国还是新兴产业，也算是打法律的擦边球，没什么监管，但也不能干得太大张旗鼓。只要老板把相关部门打点打点，就可以做下去。而业务要是做大后，这生意就是一本万利的，甚至可以说是无本生意，因为要收到客户的定金，代孕公司才能开始行动。
他们从泰国把医院提供的冷冻受精卵也带到了广州去，做代孕就更加容易。但我却有另外的担忧，如果代孕失败，夏老板会觉得这尊半天半地古曼没效果，因为不能成愿；如果成功了，似乎也不太好，因为夏老板夫妻有可能会觉得，早知道能成功就不去泰国做代孕，甚至也不用请这个半天半地古曼，直接去广州做代孕好不好？失败了再回泰国请牌也行。
没想到的是，几天后夏老板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已经回到上海，代孕的事先放下了。我问什么原因，夏老板说现在全广州的代孕公司都暂时营业，好像因为有两家大公司互相竞争，最后落下风的那家暗中向政府举报最大的那家，说他们搞非法代孕业务，违法国家法律。也不知道这家公司是怎么想的，政府得到很多内部情报，立刻开始张网调查，那家最大的公司好几名负责人都被叫到工商局问话，公司自然也关停，同时连累了所有的代孕公司，都闻风而动，自动把公司一切业务暂时，好躲避风头。
“看来，我现在也只能把宝全都押在这个半天半地古曼上啦！”夏老板在电话里叹着气。我问中国除广州之外，别的城市有没有代孕业务，或者你们再回泰国去做呢。
夏老板说：“我和夫人都不想再折腾，她身体很差，刚好也顺便在家将养将养，半年后再看。”我心想这也好，没效果我也没责任，有效果的话，那怎么也能说是半天半地古曼的功劳。
大概过了半个月吧，夏老板给我打电话，开始都在闲聊，我心想像夏老板这种身价的老板，不可能没事找我闲聊，即使我是个什么“泰国佛牌专家”，跟人相比，我没比乞丐强多少，就问他是否有事找我。果然，夏老板问：“这几天，我和老婆都做过几次相同的梦，非常奇怪。”我连忙问是什么梦，夏老板说就是梦到跟老婆逛街，天上飘着很多小男孩和小女孩，个个都很可爱，穿着漂亮的白衣服，一会飞高一会飞低。他们夫妻俩就跳起来，用手争着去抓。两人交流的时候才发现，居然做过相同的梦，而且好几次。
我说：“这可是好事啊，叫通灵梦，说明半天半地古曼中的婴灵跟你们有感应。”夏老板问会不会是他们要得子，因为这梦就是从天上抓孩子。我当然说是，夏老板有些高兴，但也问会不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笑着说缘分这东西说不清的，也许有也许无，顺其自然就好。
又两个月过去，我再次接到夏老板的电话，他非常高兴，说妻子已经怀孕，还是自然受孕的，这才叫奇迹，因为她已经有近两年没能自然受孕。我嘿嘿地笑：“所以说，还是要相信鬼神的，别管到时候能不能顺利出生，就冲夏夫人能自然受孕这点，就说明有效果。”夏先生连连称是，还说如果能顺利出生，到时候一定要请我到上海，好好招待。
时间很快，我慢慢就把这事忘了。再次得到夏老板的消息，是整整九个月之后，当然，还是按惯例先把这个事讲完。
那天我在沈阳，忽然接到夏老板电话，上来就说：“田老板，生啦！生啦！”因为过得太久，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当夏老板提醒我之后才明白，他老婆夏夫人半小时之前在医院生产，而且还是顺的，她那时都四十六岁了，医院都说太不容易，这年龄还能顺产，真比中彩票都难。
“生的男孩女孩啊？”我没忘问。
夏老板大笑：“是个千金，长得特别好看！”我说那你真是好福气，以后再招个优秀的上门女婿，这不等于儿女都有了吗。夏老板更加开心，说他其实就喜欢女儿，贴心，能养老。还说他要办个热闹的满月宴，让我务必参加，他帮我订机票。这是好事，我当然也想沾点儿喜气，于是就按时去了。满月宴是在上海一家五星级酒店办的，夏老板是影视公司老板，自然有很多这方面的朋友，光一二三流演员就到了二十几位。我还看到两个比较有名气、经常在热门电视剧中露面的。有些小激动，就跟夏老板商量要合影，夏老板非常爽快，立刻帮我联系，我硬着脸皮跟这两位女星合了影。不过她们就没我这么高兴了，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我心想等你们接不到戏的时候，说不定也会通过夏老板找我帮忙呢。

第1058章：没那幺圆满
这个小女婴确实好看，五官很像夏老板，大家都在夸。因为高兴，夏老板没少喝酒，不一会儿就半醉了。夏夫人身体也恢复得不错，还特意过来敬我酒，当然我们都不能提到泰国请古曼的事。我想起件事来，要过去询问夏老板，可他忙得很，总有人围着他聊天。我就趁着夏夫人去卫生间的当口，也在方便方后在门口假装看手机。等夏夫人出来，我过去对她说能不能让夏老板跟我借一步说话，有事想嘱咐。
夏夫人看着丈夫正跟好几个人有说有笑，就说：“看他笑得那样，估计不肯过来的，能跟我说吗？”我说也行，于是夏夫人就走到大厅的角落，这里堆着不少啤酒和饮料箱，没什么人关注。我说了半天半地古曼供品的事，之前嘱咐过你们，一定要认真供奉，供品不能少，越丰富越好，而且要经常更换。成愿之后更是要换好的，不能中断，也不知道落实得怎么样。
“没问题，”夏夫人左右看看，其实根本就没人注意她，“供品都是好的，我老公这人心细，公司再忙也会隔几天去照顾供品。”
我说：“那就好，你们现在顺利生了孩子，不知道当初许的什么愿，最好得尽快还。”夏夫人顿了顿，笑着说没问题，他们都想着呢。参加完丰盛的满月宴，我还得了五百块钱的红包，心满意足地离开夏家。其实我很想知道夏老板夫妇当初到底是许的什么条件，但既然夏夫人那天没说，就明显是不想告诉我，我尽到提醒的义务就行，别的没我事。
按理说这桩生意很圆满，当然还是那句，要是真圆满我也不会写下来。
三个月之后，那时我已经不接生意，因为跟高雄在泰国结了仇，而且仇家很强，我们这些人都在忙于计划脱险或者反击，根本无暇赚钱。那天我在沈阳，夏老板突然给我打来电话：“田老板，还记得我吗？”我说当然记得，其实那全都是废话，只是因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上海夏老板-半天半地求子”的字样，才想起来的。
夏老板问：“我想问个事，供奉了那个半天半地古曼之后，成的愿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听到这话我就开始往不好的地方想，就直接问你们家出了什么副作用。
“我女儿三个月了，现在说话有些怪，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个有关。”夏老板说。
我连忙回答：“那不可能，半天半地古曼不是极阴物，也不是黑衣阿赞加持的，不会反噬，只要供奉和还愿正常就没事，你女儿说话怎么了，是不是学话慢，这个因人而异，有的孩子——哎，不对啊，你女儿才三个月，根本不可能会说话，何谈有些怪呢？”
夏老板深深地吐了口气：“我没说她会说话，说的就是怪，三个月的孩子当然不可能会说话，但我女儿经常出怪声，让我们很害怕。”我没明白什么意思，说小孩喜欢闹叫也正常吧，虽然我没孩子。
“不是那种叫，而是……”夏老板说，“我用手机录了段音给你放放。”说完，他那边开始操作什么，估计是去取另一部手机，然后再把扬声器放到这部手机的麦克风附近吧。没多久，从手机听筒里传出一种很怪的笑声，格格、嘎嘎、哈哈，来回交替着响起。听起来像是个五六岁、最讨人嫌年纪的小男孩故意模仿什么引人注意而发出的。
持续了大概有十几秒钟，录音停止，夏老板问：“您听到了吗？”我立刻回答听到了，虽然我没有孩子，也没任何育儿经验，但这种声音就算傻子也能听出不应该是三个月女婴应该发出的。但我还是追问了句，这是您女儿发出的？
夏老板说：“我没心情跟您开这种玩笑，当然是她发的。”我沉默了会儿，说这种声音似乎真不太正常，您能不能抽空录段视频，我发给泰国方面看看，另外，你有没有去医院让医生做个全面检查。
“早就看过好几次了，”夏老板说，“上海最著名的大医院儿科，还有两家外国人开的私立妇婴医院都去过，我还托人找的德国专家给看，他们都表示从没见过，正在会诊，说有可能是某种很罕见的先天性疾病，类似‘快乐木偶综合症’那种，但还没下定论。不过从体检的各项指标来看，我女儿都没有任何问题，三人的基因组都查过了，也正常，这就很奇怪。”
我不太明白他说的那些术语，但大概意思能懂：夏老板的女儿从基因到血液到体检都正常，但就是做出了不正常的行为。夏老板又说：“如果说孩子先天有疾病，以现在的医学都能查出来，只要查基因组就行，哪条染色体的哪一块都能查到。可问题就在这里，我女儿的基因组完全正常，没问题！”
“这个我听不懂，”我只好回答，“您先让医院继续查，再按我说的拍段视频，我尽快传给泰国方面。”
没多久，夏老板就把一段视频文件发到我邮箱，我连忙给高雄打电话，问他要怎么让鲁士维打看到内容。高雄说：“泰国家庭的电脑普及率很低，只能去网吧，我找鲁士维打的助手要个邮箱吧，到时候你发给他。”之后，我把视频转发过去，鲁士维打的助手到网友将视频传到手机中，回去交给鲁士维打看过。后来高雄回复我，称光从视频来看肯定不正常，如果排除身体疾病，就有可能是阴灵附体。检测方法也很简单，找块阴牌或者阴物放在附近，要是这孩子去找，即能证明。
我把内容转述给夏老板，他问我能不能过去一趟看看，我从家里翻出一块宾灵阴牌，让夏老板帮我订了机票，从沈阳飞到上海。夏老板派公司的员工开车把我接到夏家，是个很高档的小区，全跃大户型，都是中式装饰，全套的红木家具，很阔气。屋里有不少人，除夏老板夫妻和保姆之外，还有好几位中老年人，看来是双方父母。那个小女孩躺在小卧室的婴儿床里正在睡觉，看不出任何异常。

第1059章：怪笑声
见我进来，夏夫人眼睛红肿着问：“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旁边的老太太也生气地指责，说我在搞鬼。我只能先尽量安抚，用灵蜡测试。这时我的灵蜡只剩下极小的部分，关好门窗，让大家都站着别动，几分钟后空气稳定，我点燃灵蜡，淡蓝色的烟雾慢慢上升，然后迅速飞向卧室门外，打在门上后又返回，朝婴儿床飘过去，最后落在女婴的额头。
“这是……”这些人都没见过灵蜡，都问。我说了灵蜡的原理，看来女婴身上确实有阴气，而且很重，因为是在头部，那是人三魂七魄的所在地。
夏老板的父亲大怒：“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什么阴气？是不是被鬼给缠了？”又指着他儿子，问你到底从这个田老板手里买的什么东西回来。看来夏老板只告诉家人从泰国请回供奉物，能求子成愿，但并没说具体是什么，他们可能都不知道那尊半天半地古曼中有婴灵。夏老板安抚着父亲，说那是泰国高僧加持出来的佛牌，效果好，并不是鬼东西。夏夫人含着眼泪看着丈夫，她是清楚的，但现在又不能说破，否则双方老人非暴怒不可。
我请夏夫人让大家都出去，只留夏夫人在卧室，几位老人很不情愿地走出卧室，保姆也出去了。夏夫人关上卧室门，我从皮包里掏出那块宾灵阴牌，低声说了检测方法。她看了看屋里，说要怎么藏。这小屋是专门放婴儿床的，另外还有个小衣柜，涂成粉色，明显是女孩用的。我过去打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满各种小孩衣服，看来夏家已经把女婴一两年内的衣服全都备齐了。
将宾灵牌放进衣服里，关上柜门。这衣柜离婴儿床很近，也就两米左右。夏夫人问我：“要不要把孩子弄醒？”我正在考虑着，忽然看到婴儿的小手动了动，醒了。夏夫人奇怪地说她刚睡不到半小时，按理说不该醒。
“肯定是我们说话把她吵的。”我说着。女婴才三个月，还不会翻身，她努力地伸出手去，抓向衣柜方向，咧开嘴，发出简单的咿咿声。
夏夫人很奇怪地问：“她要抓什么？”我不动声色，打开衣柜把阴牌拿出来，背着手走到婴儿床的另一侧。女婴转过头，伸出手对着我，她还不会翻身，但已经在努力地转肩膀。
这时，我看到她咧开嘴笑：“嘎嘎嘎，格格格，哈哈哈！”看上去很恐怖，连五官似乎都在扭曲。夏夫人忧虑地说就是这种笑，特别吓人。我把阴牌收进皮包走出房间，放在沙发上，再示意让夏老板进来。
他关上卧室门，低声对我说：“那个古曼童在我的书房里，就那个位置。”我点点头，说刚才灵蜡先飘到卧室门右侧，看来就是书房的方向。
夏老板沉着脸问：“是不是半天半地古曼童中的婴灵附在我女儿身上了？”看着他的表情，我就是想否认也没用，这是明摆着的事了。夏老板手都在哆嗦，说我最好能尽快解决，不然这一大家子人肯定会跟我没完，他想劝都劝不住的。
这话我信，夏老板还算是有素质的，要是换成脾气暴的，比如是个东北籍的老板，或者是山西煤老板，可能都得揪我衣领子。我给高雄打电话，听到这情况，他也直嘬牙花：“你的客户都是麻烦鬼！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供奉出错了吗？按理说不应该的！”
我看着夏老板那张拉长的脸，说是不是得施法了，高雄说道：“三个月大的婴儿折腾到泰国，也不太容易，我问问鲁士维打吧，要是能请动他最好。”我连连道谢，心想当初还在北京管理佛牌店的时候，有个出租车司机耿强，在高速路上遇到鬼求人，最后就是找鲁士维打到北京解决的，最好能请来。
跟夏老板说了情况，他说：“要是能完美解决最好，我也不会追究什么，只要我女儿恢复健康。但她只有三个月大，这么小就被鬼附身，以后还能恢复健康吗？”
“我不敢给你打这个保票，”我回答，“只能说是尽力。”
夏老板终于忍不住：“那怎么行？我就这一个孩子！”夏夫人连忙让他小点儿声，我问，在你老婆生完孩子后那段时间，你们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就像夏夫人刚怀孕时，你俩同时做的那种怪梦。
两人互相看看，夏老板摇摇头：“没有什么。”我又想起还愿的事，问他们当初供奉求子的时候，是怎么许的条件，生孩子后有没有还愿。
“还过，”夏老板说，“当初许的是，如果我老婆顺利生子，不管是男是女都行，我就打个纯金的小童子给它。”我连忙问多大的小童子，真打了吗。夏老板说当然打了，让我等着，他出了小屋片刻后又回来，手里捧着那尊半天半地古曼，和一个大概像西游记中人参娃娃那么大的金童。我拿在手里掂了掂，好家伙，黄金是真沉啊，这人参娃娃也就成年人巴掌那么高，但却有近二十斤，我差点儿给滑到地上。
我问：“这是……实心的纯金？”夏老板说是的，特意托人定做的，实心24K纯金，四个九的。我问这得要多少钱，夏老板说当时找的上海老庙黄金公司的熟人，纯金算他两百一克，这个金童子有二十斤，总共两百万。把我惊得舌头都要出来了，仔细欣赏了一会儿，才还给夏老板。他将金童子送回书房，这时那女婴又沉没睡去，我在屋里来回踱步，怎么也想不通。半天半地古曼就算我不问高雄，自己也知道，那毕竟不是黑衣阿赞会加持的，里面有正统佛法，只要供奉还愿没出大错，就不可能反噬。但现在反噬也是实实在在发生了，无法解释。
长话短说，高雄最后还是把鲁士维打请来了，他也是看到三个月的婴儿不方便乘飞机来回折腾，反正夏老板也不差那点儿费用。来到夏家的时候，夏老板父母都在场，还有夏夫人的弟弟，个个横眉冷目，跟怒目金刚似的。

第1060章：金童供奉
“这位就是田老板从泰国请来的法师，”夏老板介绍着。但这些人都没说话，只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们，就像看贼似的。鲁士维打和助手进到小卧室，鲁士维打站在婴儿床前，客厅的几个人立刻跟进来，女婴此时刚睡醒，睁大眼睛看着鲁士维打。
鲁士维打双手扶着床栏，静静地盯着女婴看。女婴似乎也认生，眼神中有些警惕。夏夫人说：“她刚睡醒，还没有完全清醒，会不会吓到她？”刚说完，女婴就哭起来。保姆连忙过来要哄，被高雄拦住，示意她不要动。
“怎么，哄孩子也不让？”夏老板的母亲不高兴了。这时鲁士维打闭上眼睛，开始低声念诵经咒，而女婴的哭声立刻停止。
施咒几分钟后，鲁士维打停止念诵，对我和高雄说道：“这女婴身上还附着另外的婴灵，简单沟通了一下，它说了几个词，欺骗，小，大。如果要进一步沟通，得在午夜。”我俩互相看看，这是什么意思呢？
对夏老板等人转述过去，夏老板的父亲哼了声：“装神弄鬼，这些没头没脑的词有什么用处？”
高雄说：“等到了半夜就知道！”这些人都问为什么，高雄来到客厅，大刺刺地坐下掏出香烟。夏老板的小舅子生气地说有婴儿怎么能抽烟，高雄慢悠悠地把烟夹在鼻子底下，对他说：“你看到我掏打火机了吗？只是闻闻而已。”
夏老板的父母都过来问为什么要等到半夜，高雄给他们科普，说阴灵只在午夜时分才最活跃，因为那是一天中阴气最盛的时刻，所以给死者烧纸都在晚上，你们什么见过有人大白天在马路边烧纸的。那个时候，鲁士师傅才能更有效地跟附在女婴体内的婴灵进一步沟通，就能知道原因。
“才三个月就中邪，你们是怎么弄的？”夏老板的小舅子怒气冲冲。
高雄不紧不慢：“我们什么都没做，搞不好，是你们自己做的。”夏老板的小舅子更加生气，让他把话说清楚，夏老板走出来，沉着脸让他小舅子别吵。
我让夏先生把鲁士维打和助手安排到小区附近的旅馆，我则跟高雄留下当人质，好让他们安心。好在夏老板家是跃层，楼上还有一室一厅，以后专门给孩子留着当卧室和书房的，我俩就在楼上休息。到了午夜，照样还是高雄把我叫起来，为方便施法，夏老板已经把女婴抱到客厅，保姆在地面铺了两层被褥，将女婴的襁褓轻轻放上去。她正睡得香，大家都在旁边找地方坐下。
鲁士维打摘下戴在颈中的一串黑色珠子，盘坐在女婴对面，让助手把客厅的灯关掉，窗帘也挡上，让客厅里尽量黑下来。客厅角落有个大鱼缸，很漂亮，里面点着灯，还有内置的过滤器，水很清，里面有十几条大锦鲤，每条都有半尺来长，在缸中游来游去。这客厅的灯一关，就显得那鱼缸特别地亮。夏老板过去将鱼缸的电源拔掉，反正暂时鱼也不会死，客厅才彻底黑下来。鲁士维打这才开始施咒，很奇怪，他施咒的声音很低，跟蚊子差不多，而女婴睡得很香，却在他施咒不到十秒钟后就醒了。
我们看不清楚，但能听到女婴在襁褓里动弹，还发出“嗯嗯”的声音。几分钟过去，忽然又听到那女婴发出“嘎嘎”的怪叫，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叫声，就是之前我听过的那种。随着鲁士维打的经咒提高，这女婴发出的“嘎嘎”、“格格”声不时响起，听语气似乎在跟谁对话。
忽然，我听到从鱼缸的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搅水声，似乎里面的鱼都在跳动。鲁士维打继续施咒，鱼缸里闹得更厉害，还有嘭嘭的相撞声，我甚至怀疑那些鱼会不会冲破缸盖跳出来。
七八分钟后，鲁士维打停止施咒，助手跑过去打开灯，这时，所有人都朝鱼缸的方向看过去，见那缸里的鱼还在跳，有两条跳得很高，都撞在缸顶盖上。我心想，就算鱼缸暂时断了电，但水中的氧气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消耗光。再看女婴，睁着两只大眼睛，似乎有些茫然，然后咧开嘴大哭。
夏夫人连忙抱起来哄，过了半分钟左右，那些鱼缸里的鱼才不再跳动，继续慢慢游着。
“已经与附在女婴体的阴灵沟通过，”鲁士维打说，“它就是之前我加持的半天半地古曼童中的婴胎。因为供奉者许愿后成愿却没按承诺来还，所以它很生气。”
高雄问：“有没有说具体些？”
鲁士维打回答：“它说为什么比我小，为什么不是跟我一样大，骗我。”我把这番话转述给夏家的六个人，他们都面面相觑，在我观察下，看到只有夏老板夫妻神色不太对劲。他们俩很隐蔽地互相看了看，什么也没说。
“夏老板，你该说实话了。”我说。夏老板反问我什么意思，他没明白。我又看向夏夫人，她立刻低着头去哄女儿，假装没注意。夏老板的父亲说你不要转移注意力，明明是你们搞鬼，把那种不干不净的东西在泰国卖给我儿子，现在影响到小孩，你们还打岔。
我说：“这事你们得问夏老板，当然也可以不承认，但你们都看到了，小女婴现在被婴灵附体，因为它觉得你们没有按许下条件来还愿。它说要出去，就是冲破经咒的禁锢，到外面去，自然就是附着女婴。你们说不说实话都无所谓，但现在小女孩是无辜的，不说实话，就算你们把黑锅硬推在我俩身上，只能让女婴的情况更加恶化，你们自己看着办。”
“别推托责任！”夏老板的母亲生气地说，“我儿子都说了什么事也没有，你们揪住不放有什么意思？我可告诉你们俩，要是再蒙骗下去，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高雄靠坐在沙发上面：“老太太，你现在就可以问问你儿子，他没有向大家隐瞒什么，看着他的眼睛说。”夏老板母亲很气愤，说我儿子肯定不会对父母和家人说谎。高雄坚持要让他问，夏老板的母亲只好把脸转向儿子，问他有没有瞒什么事情。

第1061章：十公斤金子
夏老板看了母亲一眼就转开，老太太再次追问，夏夫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婴，表情似乎很紧张。老太太又问儿媳：“你知道什么吗？”老头子打断说不用问了，肯定就没有事，全都是这两个佛牌商人在骗我们。
这时，看到夏夫人眼泪哗哗地流，全都落在女婴的襁褓上面。夏家三口人疑惑地互相看看，夏夫人的弟弟问：“姐姐，你、你怎么了？”夏夫人不回答，只流着眼泪摇头。他走过去抱着姐姐的肩膀，说你们不是真有什么事在瞒我们吧。
“都说了没有，别问了！”夏老板忽然大声道，把女婴又给吵醒哇哇哭，夏夫人借机抱着孩子跑进卧室。
老太太很生气地说：“你是什么毛病，那么大声干什么？”夏老板垂着头居然也呜呜地哭了起来。看到这里，夏家的三口人更加疑惑，老头子一把按住儿子肩膀，让他快说，到底有什么事。夏老板很夸张地发出叹息，只好说了实话。
当初夏老板夫妇把半天半地古曼童从泰国带回上海，就开始认真供奉。他们求子心切，在许愿的时候，两夫妻认真商量了很久，对许什么条件非常谨慎。太便宜的怕无法打动婴灵，那些零食、饮料、高档玩具平时都会供奉，没太大意义；又不能真的许座金山。于是，夏夫人每晚都用心咒念诵三遍，说要是婴灵能帮助她顺利怀孕生子，就给它再买所漂亮房子，专门供奉它。
许了几天后，夏老板夫妻都做了多次相同的梦：在一个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有个小孩在地上打滚，吵着说要出去，这里没意思。两人沟通才发现居然做的是相同的梦，很明显，婴灵对大房子没兴趣，它要的是更适合的供品。但要的是什么呢？夏老板哪里了解鬼的喜好，刚好他有个居士朋友，长年吃素念佛，挺有修行的，大家都喜欢跟他聊天。夏老板过去拜访的时候，假称有个朋友供了泰国的古曼童，不知道供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拿什么还愿。
那居士告诉夏老板，鬼喜欢的东西没像人那么广泛，也不是什么都可以拿来供奉或者还愿的。通常情况下，供品可以是吃喝穿用玩的一切物品，尤其是食品，俗话说“人鬼同食”，只要是人喜欢吃的、香的食品，鬼也同样喜欢，所以很多人都用甜食和油炸食品来供鬼神祖先。成年的鬼和婴灵各有爱好，按活人投其所好就行。但还愿就要更高级的东西，或者量大，这样才能打动鬼。居士又举了好几个例子，比如有人用好酒来供佛，成愿后就买一百瓶好酒来还愿；有的人用金供佛，成愿后就打造个小金佛来还愿；有人用米饭供佛，成愿后就开粥厂，施给一百甚至一千人免费粥饭，这都可以。
夏老板问酒和饭能理解，为什么黄金也能当供品，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那居士告诉夏老板，黄金之所以贵重，并不因为它在自然界中的含量稀少，而是它的很多优异特性，科学方面就不说了，从佛经中论，黄金和白银为大千世界二精，远远超过佛家七宝，能植进人体而完全无害的金属也只有金和银。所以，几乎所有的神佛和鬼都喜欢以金银为供品，其效果也比普通的饮食类供品好得多。
这下夏老板才明白，于是回去后跟夫人商量，准备许愿给古曼黄金。因为夏夫人的身体状况，两人到上海的医院去咨询，体检后医生直接说夏夫人现在已经不能再接受试管相关手术，再打催卵针，搞不好一个卵泡都没有了。而之前在泰国诊所完成的冷冻受精卵也已经在广州用光，所以夏老板一咬牙，让夫人在许愿的时候，告诉古曼童如果能让他们得子，就供奉给古曼婴灵一个跟刚出生婴儿相同的纯金童子，绝不食言。
许完愿之后，两人在当晚睡觉时，同时都梦到有个小婴儿牵着跟自己相同大的另一个婴孩，全身发金光，两个小孩都在开心地咯咯笑。两人觉得有门，就继续许了三晚的愿。之后没到两个月，夏夫人果然成功受孕，两人欣喜若狂，给半天半地古曼的供奉品也是经常换新的，从不怠慢。转眼孩子出生，夏老板就开始托他在上海老庙黄金公司的朋友，咨询金童子的事。当然不能说自己家里供有半天半地古曼，只说是从北京请回家的佛像，当初承诺得子后要还愿，现在得兑现了。
那黄金公司的朋友一听尺寸，反问夏老板是否知道和刚出世婴儿差不多大的实心纯金有多大重量。夏老板有些发蒙，说这个还真不知道，怎么也有几十斤吧。那朋友说：“怎么可能？至少也得有五十公斤！”夏老板顿时傻了眼，按两百元每克的价格，五十公斤就是一千万元，他虽然也是大老板，却不了解黄金的比重关系。回到家后，夏老板和夫人犯了愁，一千万对普通老百姓来讲就是天文数字，几辈子都赚不出来，对夏老板这样的大老板来说也不是小数目。虽然夏老板数年前已经靠开影视公司赚出身家，但那阵子中国的影视行业进入低谷，什么片子都不赚钱，夏老板的公司也是好几年都亏损，几部戏投资数千万，拍出来之后到现在还压在手里，完全换不出钱来。
两夫妻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照样供奉金童子，但将尺寸缩小，在黄金公司朋友的建议下，把金童的尺寸从一尺长改为一巴掌长，体积缩小，重量也从一百斤变为二十斤。对夏老板来说，两百万的资金不是拿不出来，但也有些心疼。不过，夏夫人开导他，说这金童子也没有送给外人，仍然是供奉在自己家中，不算浪费。过两年把半天半地古曼童托田老板送回泰国，这金童子不就留下了吗。
夏老板觉得也是，于是就用两百万元买了十公斤纯金，再托朋友铸造成童子像，供奉给半天半地古曼当做还愿礼。

第1062章：缺斤少两
两个月后夏老板和夫人同时做梦，都梦到那个小婴孩坐在笼子里大哭，说为什么不一样，为什么骗人，旁边有个发金光的小玩具。两人都不傻，知道这是古曼中的婴灵生气了，但梦境也就这样，所以两人并没在意，全心投入到照顾孩子当中。
有天夜晚，夏老板夫妻又做了个很怪的梦：那个坐在笼子里的小婴孩双手把笼子的栏杆用力掰开，生气地说：“我要出来，我要出来！”两人还没醒，听到女婴在婴儿房中突然大哭起来，保姆怎么也哄不住。夫妻俩以为是孩子生病了，抱着女儿连夜送到医院。他们记得走出客厅的时候，看到鱼缸里的那十几条大锦鲤都在乱跳乱蹦，但因为女儿的事也没在意。医院也没查出什么具体原因，直到天蒙蒙亮，女婴忽然就不哭了。
这天下午夏夫人正坐在沙发看书，保姆从卧室出来，慌张地说不好，快让夏夫人进去看看。夏夫人进到婴儿房，看到躺在婴儿床里的小女婴咧开嘴，发出很奇怪的声音，嘎嘎，格格，哈哈，怎么也不像小婴儿发出的。两人又观察了几天，带去医院检查，医生也觉得奇怪，说是不是什么先天基因缺陷类疾病，后面的事我们就都知道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夏老板的父母都问。夏老板点点头。
夏老板小舅子说：“我才不信呢，世界上哪有什么鬼神？姐夫啊，你不要帮着这两个奸商骗人好吗？”
夏老板流泪：“都什么时候了，我哪里还能说谎话！”
他父母见状都说：“鬼神是肯定有的，不然她怎么会怀孕？试管婴儿都失败，请了这个小童子回来就能怀，还是顺产，医生都说不太可能，不信鬼神不行啊！”夏老板的小舅子握着拳头在屋里走来走去，高雄告诉他们，只能让鲁士维打师傅试着加持，看能不能把小婴灵从女孩体内赶出来。
“能吗？”老太太问道。
我翻译过去，鲁士维打想了想说：“能倒是能，只不过女婴太小，才只有三个月，魂魄比较弱，还算是通灵体质。要是强制用经咒驱赶婴灵，也许会带走女婴的部分魂魄，这样的话，女婴长大后就会有些与众不同，不是特别胆小，就是体质偏弱，甚至性格反常都有可能。”听他这么说，我也很是头疼，但高雄还是转告他们。这下大家都火了，尤其夏老板的小舅子，冲过来就要去揪鲁士维打的衣领。
他助手连忙拦在中间，我也过去劝。夏老板的小舅子怒道：“你们这不是在坑人吗？长大后这个病那个病，性格反常不就是精神病吗？这都是你们给害的！”
高雄哼了声，夏老板的小舅子指着他说你哼什么，信不信我揍你。高雄悠悠地说：“现在的世道，打谁都不白打。”
“你用带鬼的东西坑我姐姐，我现在就报警！”说着他就要掏手机拨号。夏老板连忙阻拦，不让他打。
高雄说：“你觉得警察会相信你的话，说田老板在泰国卖给你的东西里面有鬼？”夏老板的父母说难怪你不怕，原来早就有准备，你们真的是奸商吗。
我连忙回答：“当然不是！警察都是无神论者，但你们呢，我们呢？如果我们都不相信鬼神，我和高老板怎么会当牌商？这些东西没效果卖谁去？你们要是也不信鬼神，怎么会大老远去泰国请童子回来，难道真是图个心理安慰吗？既然选择相信鬼神，就要信守承诺，这不是在跟人办事，你坑他，他没能耐也不会把你怎么样，跟鬼办事怎么能撒谎？就算还没出世就死去的小婴胎，其能力也远远比最厉害的人大得多，让你倒霉就倒霉，绝不食言！你们自己许的愿最后没做到，就把责任都推到牌商身上，这公平吗？”我这番话把他们给镇住，老两口开始唉声叹气，但夏老板的小舅子仍然不服，还要拨号。
夏老板说：“行啊，赶紧报警，把他们俩都抓起来，然后你外甥女身上的婴灵由你来处理！”他小舅子顿时语塞，气呼呼地坐在餐桌旁。夏老板问现在要怎么办，到底能不能施法，老两口也用迫切的目光看着我们。
高雄过去跟鲁士维打交流了一番，再将鲁士维打的话翻译，大意是可以试试，但也要看那个婴灵的怨气程度，如果很高，就不能够强行驱赶，否则真将女婴的魂魄带走，长大就很麻烦。
说什么也没用，只有试试了，让夏夫人再次把女婴抱到客厅里，鲁士维打拿着那尊半天半地的古曼，放在女婴身边，开始施咒。几分钟后女婴又醒了，很努力地想要翻身，高雄示意我帮她翻过去，我就轻轻扳着女婴的肩膀，让她侧躺。女婴伸出两只小手，伸向半天半地古曼。看到这情形，我心想也许有门，女婴去抓古曼，是不是说明她身上的婴灵还愿意回去？
可是，我们又看到女婴的手并没抓古曼，而是努力地拨开。她还小，不懂得用推的手势，只好用手掌乱划，想把古曼给打开。鲁士维打提高经咒的音量，女婴突然发出“嘎嘎嘎、格格”的叫声，但这回不像是在笑，听语气倒像是很愤怒。不多时，女婴不再用手去划古曼，而是在自己脸上乱抓，小婴儿指甲长得快，一天不剪就很长，婴儿的皮肤又很细嫩，下手没轻没重，瞬间就在脸上抓出好几道血痕，又红又肿。
“这……”夏夫人心疼了，连忙过去拿开女婴的手。看到女婴两眼瞪着，表情很狰狞，把夏夫人吓得不轻，低声问我怎么回事。鲁士维打停止念诵经咒，女婴这才恢复正常表情，又哇哇哭起来，双手摸着脸，看来是疼的。
高雄让夏夫人把女婴抱进屋去哄，夏家四口人连忙围过来问。鲁士维打对我们说：“无法加持，这个婴灵怨气很重，根本不想离开女婴的身体。现在强行加持的话，会有不好的后果。”我翻译过去，他们都不干了，夏老板说：“实在不行你跟它商量，我再重新做个大的金童子，供奉给它行吗？”
（因过年俗事缠身，因此从今天起改为每天三更，时间为8，12，20，感谢支持）

第1063章：恶果
鲁士维打说：“婴灵已经发怒，不是轻易就能平息的，现在我已经无法禁锢。”高雄翻译过去，但又加了几句：“等婴儿过了一周岁，通灵体质慢慢消失，到时候才能再试着施法。”夏老板和家人软磨硬泡，非要鲁士维打现在就想办法，看到他并不同意之后，都发起怒来，把所有的气全都撒在我身上。
我问：“当初是你找到的冯总主动要联系我，我介绍普通的正牌和阴牌给你们，但你们觉得太便宜效果不会好，也是你们自己同意选择半天半地的古曼。效果也有了，是你们自己许的愿没做到条件，怎么反来怪我？”
“不管怎么说，当初也是你介绍这个什么半天半地古曼童给我姐姐和姐夫的，否则哪里会发生现在这种事？”夏老板的小舅子强辞夺理道。
高雄笑了：“干脆你们说，你田老板就不该出生，这样夏老板夫妻怎么也不可能遇到你，更不会出这种事！”夏老板的小舅子瞪着眼睛说不出话，夏老板跪到鲁士维打面前，哭着求他给想办法，多给钱也行。高雄只好劝他，说这不是钱的问题，做为牌商，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客户出事，哪怕是客户自己的原因，谁也不想被指责。如果能有办法可想，不用你求，鲁士师傅早就说出来了，现在是真的没办法，只能等孩子周岁以后再试。
夏老板用拳头使劲地捶自己的脑袋，老两口也哭个没完。
次日，鲁士维打让我们转告，不要在夜间让女婴外出，又取出一块佛牌，是他加持的鲁士正牌，法相是个坐着的、*上身胡须很长的老者，这也是鲁士祖师，让女婴尽量每天佩戴，或者放在婴儿床中，比如枕头下、襁褓里都可以，能起到镇住婴灵不捣乱的作用，一周岁后再带到泰国去施法。
不得不说，夏老板还算是通情达理，并没为难我们，也付足施法钱，又帮我们订好机票。倒是他小舅子始终不服不忿，夏老板没让他造次，还开车把我们都送到机场，拜托我们到女孩周岁的时候一定帮忙施法。
等夏老板离开机场，我这才松了口气，对高雄说：“好在这个夏老板还通情理，要是也跟他小舅子那样，我们还真麻烦。”
“你真以为，是夏老板好说话？”高雄说，“要不是我找了个一周岁后才能施法的借口，鬼知道他会不会放过我们！”我这才明白那个一周岁后施法只是托辞，又问是否真的没这种说法。
高雄说：“通常人在周岁后就会渐渐失去通灵的特质，但也有极少数小孩子，在三四岁甚至更大几岁的时候也有这种能力，比如五六岁的小孩可以看到屋里的阴灵。不过，就算那个女婴再长大些，施法也没什么效果，因为它已经附在女婴身上，几个月大的婴儿魂魄根基未深，被阴灵附体很难再分得开。”我说那岂不是怎么也无法解决，高雄看了看我，说本来就没说能解决，这种事见得太多了，有因就有果，自己种下的恶因，生出来的恶果也只能自己吃，这个世界很公平。
听了高雄的话，我心里并没平静，反而更不舒服。夏老板夫妻自己许的愿没还是他们的错，可现在他们俩什么事也没有，而那个女婴招谁惹谁了，长大后要是体弱多病、灵异体质、性格怪异，不等于被坑一辈子？凭什么父母的过错要让孩子来受？我怎么都想不通。
再把时间退回到十二个月前，也就是得知夏夫人刚怀孕的时候。
这天，我接到电话，是高雄打来的，对我说：“沙明还是很能干的，他那天悄悄跟踪刘心美，居然找到了她在清迈的住所，好厉害！”我连忙问他是怎么做到的，之前那个“卧底”好几次也没成功，刘心美不是很谨慎的吗。
高雄告诉我，沙明现在专门跟刘心搭班，开大巴车在泰国境内四处游，接的还都是中国来的游客，可能中国游客有钱好坑吧。但这些线路都很正常，大城、披集、乌汶、吞武里等，没什么可疑的、参拜来路不明佛像的环节。
昨天晚上，大巴车因堵车而回清迈很晚，到旅游公司都半夜了。沙明提出要送刘心美回家，但她没答应，独自一人回去。沙明远远跟在后面，那天刘心美有些感冒，可能放松了警惕，并没做太多观察，沙明又很狡猾，穿着黑衣服的他尽量保持隐蔽，看到刘心美先是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和面包，边走边吃，然后在某栋公寓楼门口扔进垃圾桶，再上楼。这是她的习惯，以前沙明看到过好多次，似乎刘心美从不喜欢到餐馆吃饭，也没见她买过菜。
沙明悄悄跟上楼去，定位刘心美的具体位置。
“这么说的话，沙明已经记下刘心美的地址了？”我问。
高雄回答：“那当然！沙明办事稳妥，现在我在想的是怎么利用这个信息。”我说要不要直接找小偷撬开她家房门，在水中下降头油。高雄却希望在刘心美再次对我们暗中搞小动作的时候反击。我哭笑不得，说为什么非要这样，你这是强迫症？高雄哼了声，说他最喜欢在对方伸手打他的时候，一腿把对方踢飞。
我说：“那咱们打探出刘心美的地址岂不是没意义？”高雄说当然有，他有个更好的主意，让我上网找找有没有窃听器卖。我顿时明白过来，这主意也不错，既然刘心美如此谨慎，打电话给串通的伙伴肯定要背着人，而最好的地点就是自己家。我连忙说这事交给我来办，但邮寄得你想办法。
高雄说：“这不是问题！照样托我在的广州客户，夹在货轮里带到曼谷港就行。可惜你不在泰国，不然是不是在当地也能买到？”我说可以试着登陆泰国的一些网站和论坛，看有没有人卖这东西。打开电脑，用翻墙软件登陆泰国的搜索引擎，专门找“窃听器”这类东西，别说还真有。咨询几家之后，我选了个感觉比较靠谱的商家，让他把东西送到高雄的公寓地址，一手钱一手货，还得把高雄教会才行。

第1064章：表哥的老总
这天表哥又来找我，特意告诉我他要结婚了，跟那个之前去马来西亚中邪的女友。我心想他俩还真成了，不过这两人也很般配，上次来我家的时候，表哥说他已经不搞传销和养生，而是加入了一个叫“兴旺集团辽宁分公司”的组织，也没说卖什么，却抛出诸如“高举民族大旗、振兴东北产业、转变浪费观念的新兴模式销售实体”之类的空话，一听就知道不是正经单位。但表哥的女友还很认真地向我讲解，说明这两人都是一丘之貉，都喜欢搞这种似乎能让人迅速致富的营生。
“晚上有空没，”表哥问，“我请你吃饭啊？”我连忙拒绝，心想你请我吃饭，到最后搞不好又变成我买单，这当可不能再上。表哥看到我这样，生气地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你表哥，能坑你吗，说请你吃饭就是请你，肯定不用你掏钱。
我笑着说：“你结婚我肯定会去，这饭你不用请。”
表哥说：“找你吃饭是有事，我单位的经理想跟你聊聊。”我说你单位就是那个兴旺集团辽宁分公司吗，表哥笑着说记忆力不错啊，就是这个单位，我现在已经升为高级业务主办。我问你们经理找我能有什么事，要是请佛牌和施法生意那可以，别的免谈，我没有兴趣加入你们，要想高举什么民族大旗，还是你们自己举吧，不差我这一个旗手。
“什么话呢？”表哥说，“谁让你加入的？你现在佛牌卖得好好的，也没空啊！我们经理是有别的事找你，肯定是好事。”看着他神秘兮兮的表情，我心想那就再信他一次。在我家呆到傍晚，表哥用自行车带着我，来到抚近门旁边的一家回民饭店。沈阳有很多回民馆子，非常受老百姓欢迎，什么烧麦、回头、馅饼、羊汤都很好销。现在正是饭口，饭店里食客挺多，有个小包间已被表哥预定了，里面坐着表哥的那位经理，另外还有个小伙，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像是大学生。
看到我进来两人都站起身跟我握手，寒喧过后表哥介绍，说这是兴旺集团辽宁分公司的胡总，那年轻人是胡总的助理，姓高。胡总是个很爽快的人，拿着菜单递给我：“田老弟啊，千万别跟我客气，爱吃什么就点什么，点少了我跟你急！”我笑着点头，最后还是征求表哥的意见，点了二斤牛肉馅饼和几个回民特色菜，如熘肚领、扒口条、手把羊排之类的。
边吃边聊，胡总说：“听郑主办说你在泰国卖佛牌，而且说得特别神。开始我根本就不信，后来他说他女朋友在马来西亚中了邪，还是你带着泰国的法师去的马来西亚，在深山的什么庙里遇到阴神，才给他女朋友解开的！”我说没错，表哥非让我再给胡总讲讲，我心想，虽然现在我还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兴旺集团”是做什么的，但有一点能确定，只要是我表哥做的行业，那就绝对没正经的。现在这个胡总非要见我，肯定不是为了听我讲当牌商的经历，应该是有求于我。
于是，我就把表哥和女友贪便宜马来游之后中邪，到我和高雄、阿赞布丹带着表哥两人亲自去马来西亚，在泗务以东深山中那座印度庙里遇到的事全都讲述一遍。这事按理说是隐私，高雄不让我透露出去，但毕竟不是在泰国，这些人也跟牌商没什么关系，所以也不会泄露，于是我就都讲了。
把他们听得一愣一愣，尤其胡总那个助理小高，嘴就没闭上过。等我讲完后，他问：“田、田老板，你不是在讲故事吧？”我说就是故事啊，但这是我和我表哥都亲身经历过的。
表哥在旁边连连点头，还补充说：“你们是没看到，那个阴庙里的守庙人，长得那才吓人呢，又黑又瘦，眼睛跟灯泡似的都放光……”我心想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在马来阴庙里对付守庙人的时候，表哥和他女友都在附近的村庄里睡觉，他是怎么看到的？
讲了半天，胡总又问我：“田老板啊，按理说我们这些搞实业的都不相信鬼，可郑主办经常对我们讲泰国佛牌和施法驱邪这些事，说得我们耳朵起茧子。而不少事又是他亲眼所见，不得不信，所以很多同事也开始动心。不是有这么句话吗，抬头三尺有神灵，中国人信这个也没错。所以，我们领导就寻思着，能不能也请个佛牌，保佑公司前景广阔。”
听到这里我很高兴，心想到底还是有生意上门，就说没问题，很多泰国佛牌都有转运、增人缘、旺事业和招财的功效，但到时候是具体谁来佩戴和供奉呢？
“是我上司，”胡总说，“我是沈阳分公司的副总，上头还有老总。”这下我终于明白了，胡总说的那个人就是这个公司在沈阳的一把手。边吃边聊，我掏出手机向胡总展示各种佛牌，他和小高看得很仔细，最后小高问是不是阴牌比正牌效果好，而邪牌是最快最好的。
我笑着说：“大学生就是聪明，没错。”胡总说小高可是哈工大毕业的高材生，现在是我们沈阳分公司的骨干，以后大有可为。这时胡总接了个电话，听他说“都说过明天不去，下周六”、“费用先公司垫付，到时候再说”、“可得整准了，天安门广场可不是你家后院，给我好好规划”。说着说着，胡总看了看我们，起身走出包间，看来是到饭店外打电话去了。
小高给我倒酒，很羡慕地说：“田老板真厉害，你说的那些经历，我连想都不敢想啊！我这人胆小，看到两人吵架都躲着走，哪敢去国外的深山里找什么阴庙！”表哥得意地说人家是牌商，经常跟鬼神打交道，胆子大得很。
我问小高：“做久了也就不怕了，你是哪里人，加入兴旺集团多长时间？”小高说他是吉林白城人，毕业后跟着同学到沈阳找工作，就进入兴旺集团，到现在快两年了。我说那你也算是老员工，既然是哈工大的名校毕业，工资肯定不低吧，估计比我表哥多。

第1065章：兴旺集团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田老板，”小高说，“我在兴旺不是打工，而是在创业。打工才挣工资呢，创业赚的是钱。”我想了半天表示没懂，小高告诉我，挣和赚是有区别的，他用筷子沾着杯里的啤酒，在饭桌上给我写字，“你看田老板，挣字是手加争，对吧，就是用手去争取饭吃；而赚字怎么写呢？兼贝啊，兼是多余的，兼职嘛，所以赚是得到多余的钱，这是有本质区别的！那些打工者是在挣钱，要养家糊口，而我们在兴旺是创业，是要赚更多的钱，发大财！”
听了他的话，我又想起当初表哥和他女友对我说的那一套，就问你们兴旺集团到底是卖什么商品。小高说：“我们是高举民族大旗、振兴东北产业、转变浪费观念的新兴模式销售实体。说实话，这种最新潮流的公司还没有产品，也根本不用销售，而是依靠参与者互相激励、取长补短、互惠互利来达到事业的最高峰。”
我怎么都觉着这套话耳熟，似乎那次表哥和女友在我家说的也是这些。我不解地问：“没产品拿什么销售，怎么盈利，怎么给员工发薪水，老板怎么赚钱呢？”小高微笑着说田老板，你的思想太僵化，得与时俱进了。
“是不是说你们公司现在还不赚钱，员工也都是在尽义务，大家都没薪水拿？”我问。
小高回答：“当然不是！我们公司现在的市值已经超过五千万元人民币，每名员工都有原始股记在名下，一旦公司成功上市，现在这些员工都是百万富翁。到那时候，谁还会计较区区几年的薪水？”我心想这不一样吗，这大学生的觉悟也太高了，居然两年都没工资还愿意给这单位打工。如果我是老板，能遇到这种员工真是幸福。同时，我看了看表哥，心想他这么抠门的人，不可能也每个月白忙活吧，那样的话，就算我二姨没意见，他女朋友也不能干，没收入你拿什么养老婆孩子呢？
这时小高又说：“下个月公司要举办大型活动，带着第一批幸运投资人到北京天安门广场，一起见证兴旺公司的发展。”我刚要问什么意思，胡总推门进了包间，对小高说他让回去后把名单再发一份给老总，他要看。
坐下后，胡总对我说：“田老弟，你是郑主办的表弟，那就是自己人，肯定不能骗我们。你觉得像我们老总这个身份和地位，想要把集团在沈阳的业务搞得更大更强，请哪种佛牌好？”我给他推荐了几种，没有邪牌，因为怕出事后麻烦，这些人都是在沈阳开公司的，表哥又是他们的下属，出事肯定少不了找我。所以我推荐的全是阴牌，不会无故反噬的那种。其中有阿赞含莱的树精、阿赞南雅的人缘鸟、鲁士维打的祖师自身像、阿赞爹的招财蜈蚣等。
“树精藤怪？”胡总和小高忍不住笑起来，“好像在《西游记》里看到过似的。”表哥连忙说这真是树精，不是开玩笑的。见他们在笑话，我就举了之前家附近开话吧的宋老板，请树精之后怎么转运发财的事。当然我不能说他玩六合彩把庄都玩跑了，用刀逼着庄的丈夫交人，最后进监狱。
听了我的讲述，胡总和小高互相看看，表情半信半疑。我说：“这几块牌都是我比较熟悉的，功效明显，价格也不贵。要想纯发财就请招财蜈蚣，纯转运就请鲁士自身像和树精，要想主攻增人缘打开人脉，就请人缘鸟。”胡总点了点头，听完价格后，拍板定了阿赞南雅的这块人缘鸟。
没想到，表哥的这家公司虽然听起来很忽悠，领导做事倒是很爽快。小高付了我五千的全款，我当场给高雄打电话，让他帮我跑腿去趟孔敬。正常我卖四千就行，但一是因为阿赞南雅算我和高雄共同的上游资源，要付给高雄跑腿费，二是我表哥肯定也得吃回扣，所以干脆提高一千，反正是朋友的生意，如果对方有心，就不会差这些钱。
饭后胡总和小高跟我们告别，果然，我和表哥乘出租车回家的路上他就问，有没有他的好处。我说：“我多报了五百块钱，总共给你七百，行吧？赚得比我还多呢。”表哥嘿嘿笑，说他其实不想要这个钱，毕竟是自己公司领导的，但就算不要，可能领导也会觉得他要了，所以不要白不要。
“你在这个兴旺公司也没工资吗？”我忍不住问。
表哥回答：“大家都没有，连老总和胡副总也都没有，我怎么能有？”我问那你有没有交过诸如人头费、入会费、投资款、报单费和商品货款等等，表哥摇摇头，说我才不傻，你说的那些名目都是傻人的。
我没想到表哥现在居然学尖了，但又问你没工资在那公司里混个什么劲啊，以后拿什么办婚礼，以后怎么养家。表哥笑着说我现在觉悟提高了，再说你未来的嫂子也理解我，打工能赚几个钱？俗话说“打工打工，两手空空”，你看看那些日子过得好的，谁靠打工啊，我这就是叫创业，叫赚，而不是挣。
看着他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我心说行你慢慢赚吧。
没多久，高雄就把佛牌托空姐带到北京，货运站的人用快递寄给我。这桩生意真简单，付钱痛快，又不是邪牌阴物，不用担心后顾之忧，我只需打车把佛牌送给胡总就行。他这人豪爽得很，说不定一高兴又请我吃饭。
胡总提供的地址并不是“兴旺公司”的办公室，而是沈河区的一家养老院。我很奇怪，胡总没事去养老院干什么。等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胡总正带领十几名中老年妇女，正拿着很多礼物看望这些孤寡老人。他们带着米面粮油和新的线衣线裤，正在院方工作人员的跟随下，把东西分发给这些老人。有的老人看起来少说八十开外，牙都掉光了，紧紧握着胡总的手说他们真是大好人。胡总微笑着回答：“不要谢我，要谢就感谢共产党，感谢国家，感谢兴旺集团吧。”

第1066章：开会
我看到助理小高也在，正举着一部HTC牌子的智能手机拍照。那时候中国已经开始普及智能手机，以台湾产的HTC品牌卖得最好，我也正在考虑换呢。看到我来，小高连忙朝我打招呼，让我等会儿。
半个多小时，胡总和那些中年妇女可算把所有礼物都派完，这才被养老院领导送出大门。这领导还说，你们兴旺公司真好，以后希望多来。
那十几名中年妇女都走向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而胡总开车来的，停在养老院门口，是辆雅阁。我心想，表哥说兴旺公司连沈阳分公司的老总和胡总都没工资，可他居然开得起本田雅阁，真是好难理解。在车里，我把佛牌交给胡总，他和小高从来没见过泰国佛牌，打开红布包后看了半天。我再把心咒怎么做入门教给胡总，让他转述给老总就行。
“还行，算是挺简单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效。”胡总笑着。我说有没有效果，慢慢就知道了。胡总问我住在哪里，他送我回家，我刚说了地址，小高说我们正要回公司上课，田老板要不要跟着去听听，熏陶一下也好，今后说不定你也会加入我们兴旺。我笑着推辞说不用，家里还有事。
没想到小高似乎提醒了胡总：“老弟，你最好去看看，真的，兴旺集团就缺你这样的人才。要是你肯加入，我保证五年后你就能成千万富翁！”
我笑着说：“要是成不了怎么办？你能赔给我一千万现金吗？”胡总还没说话，坐在后排的小高毫不在乎地说，一千万算什么，五年后我们胡总少说也是亿万富翁。我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自信，就随口问你们要上的是什么课。
小高说：“就是爱国主义教育的传统文化课，很有内涵，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让旁听的。”我看着胡总，他也跟着点头，说平时想听传统课，必须要先入职公司才行，每人交1428元入职费，看在你是郑主办的表弟，又跟我们有生意往来的面子上，让你免费旁听一节。我笑着说没想到这课还挺值钱，那我就去听听吧，但咱们事先说好，别到时候让我掏钱加入公司、买什么产品的，我可不干。
“买什么产品？”胡总问，“你是不是把兴旺集团当成搞传销的了？”我没想到他居然问得这么直接，反倒让我没了话说，连忙摆手说不是那个意思。小高也说难怪田老板这么怀疑，现在中国传销太多了，个个都是骗子，搞得大家都不相信我们这种正规公司。
胡总开着车从养老院出发来到于洪区，这地方我以前来过，离市区比较远，开发得也不太好，完全没有城内五区那么繁华，基本都是老旧小区和大片的厂房。兴旺公司的办公地点就设在某厂房的后身，还有个不小的院落，灰突突的四层办公楼。我看到很多中年妇女都聚在院子里，三三两两地聊天，其中有很多刚才在养老院看到的。这些妇女明明是坐公交车来的，怎么比胡总开车还快？
看到胡总的车开进院，这些中年妇女都散开，空出一块地方来。这块地用白色油漆画了个长方形，像是停车位，胡总缓缓把车停过去，出来的时候那些中年妇女全都立正，站得很直，然后向胡总敬军礼，还很标准。胡总像美国总统似的抬右手随意回礼，径直走进办公楼。
兴旺公司在顶楼办公，胡总拐进一间办公室，我和小高也进去，胡总将皮包放下，喝了口水，坐在沙发上休息片刻。小高对我说：“待会开课的时候，让田老板坐哪排？”胡总想了想，说就坐第三排吧。小高带着我出来，说胡总对我真好，通常只有交过双倍入职费的人才有资格坐在前三排。我心想，早就怀疑这个公司不可能不以任何借口敛财，之前表哥还说没交那些乱七八糟名目的费用，现在看来，估计他也交了入职费。这个钱的名目倒是听起来很正式，但我觉得其实还是蒙人的，到公司入职还收费，这不是扯淡吗？
斜对面就是会议室，看起来像教室，前面有块大黑板，上面挡着红布，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这么大块的红布。旁边有个老式的双卡四喇叭收音机。能坐五六十人，令我想起之前罗丽她大姨的那桩生意。也是加入传销组织，我还跟黄诚信旁听了开洗脑会，心想，这个估计也是此类，顶多换汤不换药。
“田老板，先把手机给我。”小高伸出手来。我没明白为什么，小高笑着说这是兴旺公司开会的规矩，为了防止公司内部商业机密外泄，不得已才这么做。我只好从皮包里把摩托罗拉手机掏出来递给他，心想我还有另一部手机呢，到时候录段视频留着看。没想到小高很狡猾，笑着让我把另一部手机也交出来，肯定不会损坏。
我问：“我哪有另一部手机啊？就这个。”小高说之前郑主办已经跟他说过，我有两部手机，一中一泰双号码。我心里把表哥恨得牙根发痒，只好乖乖又交出那部诺基亚的。小高放进他的皮包中，这才放心地让我坐在第三排，而他并没落坐，却站在讲台处。我心想不会是他给大家讲课吧，陆续有中年妇女走进会议室，这些妇女并没直接入座，而是来到小高面前，两人互相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又握手致意，然后才在椅中坐好。
每名中年妇女都这样，我留心数着，总共进了四十二名妇女，小高全都逐一跟她们鞠躬加握手。这些妇女当中，有的人在握手的时候就像机器人那样整齐，我甚至怀疑她们是不是接受过军事化训练。但有的就比较乱，显然不熟练，我觉得这种应该就是新人。大家全坐好后，小高才来到我旁边坐好，胡总走进课堂，站在讲台上，这些中年妇女全都齐刷刷地站起来，再次敬军礼。
“同志们好。”胡总说。

第1067章：神奇的胸牌
中年妇女们几乎同时大声回答：“胡总好！”我忽然觉得自己很突兀，别人都站着，只有我自己坐在这里，显得很不合群，还是站起来吧。可我刚站起来，那些中年妇女又都坐下了，就我自己站着，连忙尴尬地再次坐下。奇怪的是，这些中年妇女没有一个笑话我的，但都在看我。
胡总伸手把蒙在黑板上的那块大红布刷地扯下来，动作很潇洒，也很熟练，明显是经常这么做。我看到黑板上写着一行大字：“兴旺集团沈阳分公司第四十六次代表大会。”好家伙，都已经四十六次了，要是忽略前面，我还以为这是人民代表大会。
“兴旺兴旺，永远兴旺。”胡总高呼，下面的人也跟着喊，有的齐有的不齐。很明显，不齐的那些就是后来的新人。胡总又说：“加入兴旺，一旺百旺。”大家接着喊。胡总共说了四次口号，后面的已经记不太清，内容大同小异。
开始讲课了，胡总给这些中年妇女灌输了不少新奇思想，连我听着都新鲜。这些中年妇女当中，有近一半是新入职的，胡总主要也是给这些人普及“兴旺集团”的相关知识。比如说兴旺集团绝对不是传销，而是中央主抓的重要机构，是全中国的希望、全世界的希望、全人类的希望。兴旺集团的最高领导人姓白，同时也是中央首长，住在中南海。兴旺集团的作用，就是让更多的中国人了解国际形势，全民参与爱国主义行动，抵制国外势力侵华，只有这样，中国人最后才能强大，变成地球的主人。
胡总说：“你们知道，现在有多少境外恶势力每天都在盯着中国吗？他们见不得中国变强大、变富有，唯恐天下不乱，最喜欢看到中国乱和穷。所以，国家必须重拳出击，于是就让白首长建立了兴旺集团，就是用来对抗这些境外反华势力。我们身为炎黄子孙，就要爱国爱党爱人民，才能打赢这场世纪之战！”
这套话并没打动我，虽然我不是这些中年妇女，但总觉得还不如上次罗丽她大姨参与的那个“民族大业”呢，最起码那些托辞还挺有蛊惑力，虽然在我听来也很扯淡。可这个“兴旺集团”胡总讲的东西，更没办法提起我的兴趣，能骗过那些中年妇女吗？
这时，胡总让小高从皮包里掏出塑料袋，里面装着很多胸牌，看起来亮闪闪的，像是毛主席像章。胡总拿起一个来，举着说：“这是兴旺集团的最新科技，纳米技术胸牌。它能存储多少信息呢，古往今来全世界所有的书籍，都能转换成数字模式，装在这个胸牌中。这里面有芯片，是中国自主研发出来的，只要现在入职兴旺集团，就能获得这个胸牌，你和你家人的所有信息都会被输入进去。等到兴旺集团成功上市的那天，这些信息将在全世界范围内被激活，你可以用它在任何一个国家免费乘公交车、打出租车、坐飞机火车，去饭店吃饭。到时候什么都不用，身份证也免了，只需摘下这个胸牌交给对方一扫就可以。而且，是三代啊，从你们这代算起，往下三代都可以终身享受这种待遇！”
在座的中年妇女们神色耸动，开始低声交谈，看来是动心了。我心想这倒是有些意思，还真忽悠出新高度了。胡总说：“入职费用只要1428元就可以，你想想，现在别说出国，就算是从沈阳飞到北京，机票就要一千多块，来回近三千，去广州就更贵。但你有了这个胸牌，每年光火车和机票就省多少？入职费为什么这么便宜，因为兴旺集团现在是发展的五年，国家要大力扶持，我们这些最早一批入职的就是聪明人，也是真正的爱国者。你们以后出行的所有费用都是国家报销。”
“真的假的？”有位中年妇女大声问。
胡总说：“怎么可能是假？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成！现在，我们把这个无比珍贵的胸牌发给已经办理完入职的同志们。”小高按花名册念名字，开始分发胸牌。在发到某人的时候，这个人必须双手平托，小高也双手将胸牌慢慢地放到她手上，显得非常郑重。然后，这些人把佛牌用背面的针扣别到衣领处。
“现在就能用了吗？”有中年妇女问道。
胡总说：“目前还不行，你们放心，公司已经把你们每个人全家的资料，从姓名到血型到身份证号码全都输进电脑系统，这个电脑系统是全世界联网的，什么时候国家批准兴旺集团上市，我会通知你们，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全世界免费旅游啦！”很多中年妇女都鼓起掌来，但我看到还是有十几二十名妇女脸上带着怀疑的神色。
胡总继续说：“凡是拿到胸牌的同志们，我希望你们能像保护自己生命那样，去爱护这个胸牌，千万不要弄丢。可以让人看，但不能让人拍照和录像，不能上传网络、发彩信照片、印刷到平面媒体中，胸牌中有全球定位系统，这些行为都能被监控得到。要是真丢了，你将会被立刻从兴旺集团除名，而且以后也不能再入职，就算付十倍的入职费也没用。因为每个人的胸牌全世界只有一个，里面的芯片都是最新科技，目前只在中国科学院才能找得到。如果不是兴旺集团给了大家这种机会，像我们这种普通百姓，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种高科技产品，你们都是幸运的！”
然后，小高拿着名册，让还没有办理入职的中老年妇女交费。这十几二十名妇女纷纷发问，向胡总咨询为什么兴旺集团沈阳分公司现在天天都组织员工出去慰问，又学校又幼儿园又养老院又精神病院的，有时候还去派出所慰问民警。胡总解释：“兴旺集团是国家领导的企业，必须高举爱国主义大旗。入职的员工，不能交钱就领胸牌，以后你就全世界免费旅游了，哪来这么美的事？所以就要每天做善事，行义举，就是为了检验你们这些员工，到底是不是发自内心地爱国爱党爱人民。如果是假的，或者不太情愿，那不好意思，这个胸牌早晚会收回，钱可以退给你。”

第1068章：两头堵
没交钱的中年妇女们互相看看，有的点点头表示同意，有的没表态。小高捧着名册挨个点名，让她们交费开收据。这近二十名新来的人当中，有六七个都交了钱，有的是现金，有的刷卡。小高手里拿着移动POS机，将回执交给她们。
“我看到，还有十二位同志没有交费，”胡总问，“我想知道你们的顾虑在哪里？”
这十几名中年妇女互相看看，有的就说，担心这个胸牌并没有公司宣传的那么好，到时候不管用怎么办。胡总说：“只要公司一上市，胸牌里的纳米芯片就会在全球范围内自动启动，到时候你们在哪个国家坐火车飞机都不花半毛钱，而且出国也不用办护照和签证，随便走！”
有的问公司要是迟迟不上市怎么办，胡总回答：“公司当然是要上市的，但现在是发展阶段，国家必须要召集到更多的爱国人士才可以，不然的话，全都是不爱国的人拿到胸牌，出国去四处旅游潇洒，而真正爱国的人都没机会，那不乱套了吗？”
有的问如果兴旺集团也像那些传销公司一样，是骗子怎么办。胡总更生气：“兴旺集团是国家中央领导主抓的公司，你们怀疑兴旺，就是怀疑国家怀疑党，我问你，你能怀疑党和国家是假的吗？”这发问的中年妇女连连摇头，胡总说就是，所以千万不要怀疑兴旺集团，说轻了你是无知、法盲，说重了这叫犯罪，是在质疑党和国家的威信。
最后胡总又补充：“机会永远是留给少数人的，当初*也说过：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为什么没说让全体中国人先富起来？因为不可能，能富起来的要么是聪明人，要么是有爱有善心的人，这种人就算不聪明都没关系，老天爷都会帮你。现在你们质疑观望，到时候看到兴旺集团的人全世界到处旅游还不花钱，你后悔眼红可没用。”
经他这么一通忽悠，还真的又有两名中年妇女交了钱。小高大声说：“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恭喜这两位同志加入兴旺集团大家庭！”大家全都鼓掌，我也跟着鼓，免得落后。
最后，中年妇女们全体肃立站好，由胡总再次宣读那四套口号，课堂结束了，走的时候所有中年妇女都跟胡总和小高再次鞠躬握手，这才陆续离开。我大概估算，差不多有十人交费，每人1438元，就是近一万五，课堂总共上了半个来小时，这钱赚的真快。
我看到课堂后面还有一面黑板，上面贴着很多照片，基本都是兴旺集团带人去各处慰问的情况，有养老院、幼儿园、学校，另外还真有精神病院，看到不少病人坐在大活动室里，有医护人员在旁边看着。这些穿病号服的人一个个表情或呆滞或扭曲或可怖，明显都不正常。甚至还有他们去派出所慰问的，手里举着锦旗，上写“人民卫士”或“保家卫国”之类的奖词，跟民警一同拍照。
胡总和小高带我回办公室，小高问：“田老板，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连忙说最近手里钱紧，等我多赚点儿钱再说。胡总倒是什么都没说，似乎压根没指望我加入，但看到他表情不太爽。
我笑着说：“胡总，我和那些中年妇女可大不一样，她们有的是时间，又有退休金，我不行啊，得多赚钱，要不然以后拿什么娶媳妇？”没想到胡总摆了摆手，说没关系，又问我是否看到了，课堂的效果和进展并不理想，要是每次课堂都只有这么点儿人加入，那老总还得骂我。这时才明白他并不是针对我，而是公司效益问题。
“胡总，今天效果还行啊，有九个人交费呢，兴旺集团又壮大了！”胡总生气地说壮大个屁，照这个进度，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辽宁省吸收十万人的伟大目标？
我忍不住说道：“要吸收十万人？那相当于在沈阳就得有少说一两万人加入。按每堂课十个人计算，还得上好几千堂，就算沈阳有十个课堂同时进行，还得几百堂，而且不见得每堂都有十人加入。”
胡总说：“看看人家田老板脑子快不？再看看你，还助理呢，脑子里全是浆糊吗？数学题都不会算！照这进度，再过几年也完不成任务！”小高一缩头不再出声，我却觉得很恐怖。十万人总共就是差不多一点五亿，还只是辽宁省，辽宁省的经济每年都在全国各省倒数，说白了就是辽宁很穷。要是都按此进度，这个兴旺集团在全国岂不是要捞个几十亿？我忍不住对胡总说，您之前可没对我说这些，要是按你们兴旺集团沈阳分公司的规划和展望，就是想赚一两个亿。光凭花几千块钱请个泰国佛牌，恐怕还达不到这么巨大的效果。
“我知道我知道，”胡总说，“谁也没指望泰国佛牌能让人成为亿万富翁，只是我们老总希望让自己更有个人魅力，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相信和了解兴旺集团，公司才能在国家的扶持下发展壮大。再说了，咱们兴旺集团是本着高举爱国主义大旗，振兴国民经济为出发点，又不是为了敛财，不要什么事都往钱上扯，爱国主义能用钱来衡量吗？那是觉悟啊，觉悟！”我连连点头，心想你觉悟真高，自己都开上雅阁了，却不给这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助理开工资。
胡总够意思，开车把我从于洪送回中街。分开后我心想，这个兴旺集团跟罗丽她姨参加的那个什么“民族大业”都是一个路子，但它却更具有隐蔽性，天天出去做公益，这是要花钱的，而且人多能形成规模，给人以正经公司的错觉，甚至可以给派出所民警好印象，以让他们觉得这个公司真是行善的，不是皮包公司也不会是骗子。因为在很多人眼中，骗子公司哪里敢去跟警察接触？
（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1069章：胡总上面有吴总
躺在床上，我觉得有些心里不爽。卖佛牌给传销组织者，我这成什么了，不是助纣为虐吗？要是没效果还行，有效果的话，等于帮这些人忽悠了更多傻子加入。虽然那些中年妇女都是鬼迷心窍、似乎不值得可怜，但她们的钱要么是退休金，要么是家里人辛辛苦苦赚来养家的，现在却全都投进骗子公司，而我也帮骗子出力。
因为老妈风湿病又犯，所以我在沈阳多呆了些天，先将这桩生意讲完。
转眼两月过去，天气已经回暖，表哥又到我家找我，高兴地说：“弟弟啊，今晚哥带你吃好东西去！”
我看了看他：“是你带我吃，还是请我？说清楚。”
表哥说：“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保证不让你掏钱行不？”我说那没问题，再一打听，居然是去铁西那家“顺峰海鲜城”，我当时就拒绝了，说我可不去。表哥很疑惑地问为什么，我说你还好意思问我，沈阳人谁不知道这个“顺峰海鲜城”是出了名的贵，经常花几千块钱都吃不饱，一般只有生意人或者拿公款的才去，也就是不差钱的，所以这家酒店从来不缺生意。表哥还不如我呢，我起码也有二十来万的年收入，他有个屁，天天混迹在各种骗子公司，连工资都没有，但哪里是他这种平头老百姓去的地方？
“你看，狗眼看人低了吧？”表哥不高兴，“我就请不起你吃顺峰？”我说你还真就请不起，我看人高也没用。表哥不再绕弯子，说行了，跟你说实话吧，不是我请，是我们老总请。
我说：“是不是胡副总帮你们沈阳分公司老总请的那块人缘鸟有效果，他高兴就请客？”表哥说你只说对了一半，你卖给胡总的那块人缘鸟，沈阳分公司的老总一直佩戴着，效果还真有。我们老总新招来两名副总，那业务能力超强啊，据说是从广西北海和河北燕郊高薪挖过来的。最近这半个月，兴旺集团在沈阳的业务突飞猛进，老总是个懂感恩的人，觉得人缘鸟帮了他，所以要请你吃饭。
听了表哥的话，我心想这老总是胡总的顶头上司，辽宁省的一把手，但官再大也是传销公司的骗子，无非是个大骗子而已。请我吃饭不是坏事，反正不吃白不吃，就答应了。
当晚，我和表哥来到铁西区这家酒店，以前我只从他家门口路过，从没进去过，现在一看，里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豪华，大厅的装饰也不怎么新。也难怪，我念高中的时候，每天骑自行车到铁西区十马路上学，就路过这家酒店，现在现在我都三十几岁了，过去近二十年，这饭店也新不到哪里去。
上楼来到包间，里面已经坐着五个人，其中两个我认识，有胡总和小高，另外三人是两男一女，男的一个四五十岁，穿白衬衫戴银边眼镜，看起来像小学老师；另一个三十多，满脸精明，看气质跟黄诚信很像；女的也就二十来岁，也戴眼镜，穿着浅灰色职业洋装，长得不算漂亮，但从打扮来看，应该是个收入很高的。
七人都落座，由胡副总亲自给我介绍，那“小学老师”就是兴旺集团沈阳分公司的老总，姓吴。那精明男和洋装女就是老总新招的两位副总，跟胡总地位相等。“田老板，听胡总说您在泰国，那可是个好地方！”在服务员上菜上酒的时候，吴总笑吟吟地对我说，“每年我都会去两次，如果不是在中国有这么多俗事，真想在泰国定居！”
我也笑着回答：“看来您还是放不下尘缘啊，我劝您尽早到泰国定居，那地方生活比中国舒服多了，要不然就在泰国也开个兴旺集团。”我嘴上这么说，心里的潜台词却是你赶紧离开中国吧，少坑点儿中国人比什么都强，要么你就去坑泰国人。
吴总说：“哪有这么容易！我在中国的业务可不仅仅是生意，而是事业，这是国家和总裁交给我的神圣使命。事业跟生意有本质区别，生意是赚钱，而事业是送钱。”我表示没懂，坐在他旁边的精明男操着河北口音解释，说事业不仅是自己赚钱，还要想办法让更多的人赚钱，这才能叫事业。比如李嘉诚、马云、比尔盖茨、马化腾和乔布斯这类人，是要改变世界的。
我笑：“如果吴总办公司是为了让更多人的富起来，为什么入职兴旺集团还要交1428元钱？这是抵押金吗，现在中国早就不允许向员工收取抵押金了，是违法行为。”
那洋装女连忙说：“田先生你错了，我们从来没有向任何一个人收过抵押金。之所以要让入职同志交1428元钱，是要让他们懂得感恩，以后公司上市人，他们在全世界范围内乘坐火车飞机地铁公交全都免费，出国不用护照签证，就像出省这么简单。得到这么大的实惠，却半毛钱也没有付出，这不是好事。所以，我们只收取极低的费用，就是让人们知道，想要回报就得付出，哪怕是极低的。”操的是南方口音。
“您在泰国长年卖佛牌，应该对佛经有些了解，”精明男说，“当年佛祖在舍卫国讲经，还收了对方三斗三升黄金，为什么收钱？佛祖可是具有大智慧的，他怕这些人光听经不付出，占便宜习惯了，贪欲越来越旺，最后就会变成贪婪之人。你看，就连佛祖都收钱，我们这些凡人更要让佛祖看齐。”
还别说，如果不是我也算身经百战，见过太多各种各样的忽悠和奇葩，他这番言论甚至都能让我相信了。菜上齐后，吴总让小高给我第一个倒酒，然后大家碰了杯，再抄起筷子让我先动。我有些不太好意思，虽然这些人都是搞传销的，但不得不承认很懂礼貌，看来是那种很有素质的骗子。
大家边吃边聊，吴总从脖子里掏出那条人缘鸟佛牌，放在桌上对我说泰国圣物效果很好，真让我转了运，遇到两名强将，这才能大力发展沈阳的业务。又说：“我请佛牌可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是为兴旺集团更加强大，只有这样人民才能强大，国家才能强大，你们说对吗？”

第1070章：真正目的
“当然！”三位副总和小高、表哥都点头，小高又说，“我们是为了人民，为了国家。”
洋装女说：“是为了给全中国十四亿人谋福利。”
精明男说：“为了党的江山万万年。”
胡总说：“也是为了民族复兴。”
这四位边说边互相点头，似乎都非常赞同对方的话。在这一刻，我也有些恍惚，难道这些人真的不是在行骗，不是搞传销，而是真的在搞国家秘密扶持的什么项目，为人民谋福利？要不然的话，他们怎么这么郑重，这么的正气凛然？但常识又告诉我不可能，因为那个关于胸牌的言论就很扯淡，完全不合逻辑。我想了想，问吴总：“你们达成辽宁省内发展十万员工的目标了吗？”
“看来田老板都知道我们的目标，”精明男笑，“这两个月，辽宁省已经累计吸收到三万名员工，同比上个季度增加百分之七十，连北京总部的总裁都点名表扬我们了！”我心想，三万人就是四千多万，距离他们的十万目标还有三分之二。
酒过三巡，吴总向我打听，泰国佛牌有没有效果更好些的，价格高点儿也行，但必须得有助于大规模的事业，而不是小公司小企业那种。听到这里，我才明白原来找我并不是单纯地请我吃饭答谢，还有更多猫腻。这帮骗子明显是贪心不足蛇吞象，还希望把盘子搞得更大，骗得更多。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先想到的不是整人，而是后果。当牌商几年，已经能够更长远地看问题，尤其这种事，毕竟平时遇到要擦屁股的客户太多。先想的是如果用邪牌阴物来整这个吴总，要是他出了事，我会不会有麻烦。我在犹豫，吴总他们都期待地看着我，还以为我是在考虑哪种佛牌好。
思前想后，我先不把话说得太死，就说：“效果更好的当然有，人胎路过、地童古曼、宾灵牌、小鬼仔、山精都是很厉害的供奉物，价格从七八千到十五万不等。”随后，我又简单说了这几种供奉物的来历和功效，又从手机中调出相关图片给他们看。
当看到小鬼仔的图片时，洋装女咧着嘴表情复杂，又问：“还有十几万的？”我笑着说就是山精，整个东南亚最邪最阴也效果最好的东西，能保三代大富大贵，只不过供奉起来太麻烦。我简单讲了山精的来历、功效和供奉方式，尤其是那次我和高雄跟着帕潘和两阿赞去柬埔寨深山里找阿赞打钱，寻找彭马尸骨时，无意中开车撞到一只灵体山魈的事也讲了。把这些人听得全都忘了吃喝，只听我讲，包括那个说话有些冲的洋装女，那小嘴张得比谁都大，边听边不停地推眼镜，我这时才明白什么叫“大跌眼镜”。
精明男问：“这山精真是太邪了，也太神了！只是价格有些贵，十五万。”没等我说话，吴总就说十五万很超值，这东西只有泰国的法师才有能力加持，而且关键是能遇到就不容易，加持好几个月，用钱换不来。我心想难道有门，这吴总动心了想请山精？接下来他又笑着说，这东西恐怕用不上，我们是搞事业，又不是谋求私利，富三代干什么，一代就够。
我不由得在心里佩服，这些人说谎真是张嘴就来，想了想说那就请个小鬼仔吧，很多港台明星都在供，比如张柏芝。我猜准了他们会问艳照门的事，果然，大家都说张柏芝现在不是臭了吗，艳照门那事闹得多凶啊，是不是因为养过小鬼。我告诉他们：“张柏芝出事确实是因为供养小鬼仔，但却不能怪在小鬼仔头上。小鬼只能养一个，她却有仨，这是犯了大忌的。嫌自己红得慢，再加上自身努力不够，福报太薄，所以没抵住诱惑，到泰国又请了两尊，才出的事。”
“福报太薄，是指……”吴总问。我说人都的福报各不相同，有的薄有的厚，供奉鬼神之物的时候，也会根据自己的福报，产生不同的效果。这个人福报越厚，他供奉相同的东西，效果就越好，反之也是。
洋装女问：“那要怎么知道自己的福报是薄是厚？”我笑着说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善恶之分，比如你们这些人，都参与兴旺集团的事业，那不是国家扶持的吗，是大大的善举，你们做的相关的事就是在行善。打个比方，如果你们是在假借行善而敛财，那就是作恶，福报就薄。
这些人互相看看，吴总说：“我们当然是在行善举了，但张柏芝不是很有名的演员吗，不少人喜欢她，有名有利，为什么她的福报也薄。
我说：“身在香港娱乐圈，想要洁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谈何容易！那地方多乱？就算没乱搞，成天勾心斗角、口舌相讥、明争暗斗的，整个圈子都充满尔虞我诈的负能量，哪里还有什么福报！除了极少数为人极正、定力超强的人才能站得住脚，比如刘德华这种。”这番话说得他们连连点头，吴总让我把相关资料发给他的手机，到时候仔细考虑考虑。
饭后出来，我和表哥叫出租车回家，他十分高兴：“行啊，没想到你居然能让我们吴总接见！”我说又不是让总理接见，有什么可骄傲的。表哥说这就是好兆头，说明吴总很有心再请个更好的东西。
我说：“那你咋这么高兴，是你们兴旺集团又能再次壮大，还是你又有回扣可拿？”
表哥很不高兴：“话到你嘴里就这么难听，你这个技能也不简单。我现在是兴旺集团的员工，当然希望公司发展壮大啊，至于你说的什么回扣，你以为我想拿？问题是人言可畏，就算我不拿他们也会觉得我拿了！”我问他有没有交那1428元钱的入职费，有没有得到胸牌，表哥点点头，说不交钱怎么可能成为兴旺集团的一分子。
“那个胸牌在手没，给我看看。”我问。表哥没有背皮包的习惯，从上衣里怀中掏出钱包，由钱包夹层里拿出一个小透明塑料袋，中间装着胸牌。我夺过塑料袋打开，将胸牌倒出来，不小心没接住，落在座椅上。

第1071章：鬼仔
虽然没落地，但表哥已然非常生气，连忙用闪电般的速度过去捡，好像掉的不是胸牌而是*：“你这人怎么回事？弄坏了可怎么办？”我笑着拿过来，表哥不想给，似乎觉得我还能再掉，我说没事，刚才是不小心。
他才极不情愿地递给我，我把胸牌对着车内的昏暗灯光看了半天，没我想象中那么沉，材质似乎不是钢或铜一类，更不可能是金和银，倒像铝，毛主席像章那种。呈长方形，红底白字，写着“兴旺集团
在手里掂了半天，还没说话，表哥看着我的表情说：“你别怀疑这怀疑那的，这是真正的纳米级芯片高科技，又不是纯金，能那么沉吗？你又不是科学家，装专业！”
我笑着说：“我又没说什么，你不用紧张。”掏出手机正面和反面都拍了几张照片，表哥连忙夺回去，说公司规定不让给胸牌拍照和录像，它的图像不能出现在任何地方，这里面都有监控定位芯片，拍照后要是发到网上或者传给别人，芯片立刻就能知道具体地点，你赶紧删掉。看着他这么坚定的表情，我只好把手机的照片删除。表哥似乎很怕我造假，死盯着手机屏幕我的操作，这才松口气。
回到家后我上网在同学QQ群里聊天，说了刚才的事。有个同学是电脑高手，告诉我可以用某软件把数据恢复。我连忙向他咨询，他用QQ的远程控制功能，把我手机的内存空间做了个恢复，还真找到两张，分别是正反面的。然后我也没客气，直接用账号发到天涯、猫扑和某几个大论坛中，问万能的网络，有没有人见过这东西，又说了“兴旺集团”的事。
网络真是万能，没几天就有某广东网友在天涯回复说这胸牌他知道，因为就是他舅舅所在的标牌厂做的。量不小，大概有一百万个左右，现在还在加班赶制中。而且是要保密的，客户不允许厂家泄露出去，否则要罚钱。但在中国，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舅舅就是车间主任，在吃饭的时候还是把这事跟亲戚说了，这网友也听到。他回复：“这东西有什么奇怪之处？”
底下又有很多网友的回复，称这东西他妈妈、姨、姑或者奶奶也有，是参加一个什么“兴旺集团”的组织给的，说是给，但要交1428元，还说能全家三代都免费乘坐公交地铁火车飞机，全世界不花钱。在这些回复中，也有不少人晒出照片，就是这个胸牌的图，全是高清大图，还配文字说该集团不让给胸牌拍照录像上传，否则会被全球定位。当然没人会相信，贴子中一片欢乐气氛。
看到这些，我心想人的大脑真是可怕，既有敢于组织传销、撒弥天大谎而毫不惧怕的人，也有轻信低级谎言、妄想一夜暴富的人。
又过了几天，那位吴总亲自给我打电话，说想请那个鬼仔，但不知道怎么操作，有没有后顾之忧。我想起之前跟高雄和帕潘他们在柬埔寨深山中撞到的灵体山魈加持成的山精还没卖出去，就笑着问：“要是想效果最好，为什么不请那个山精呢？虽然贵了些，但以贵公司在辽宁省的这些收入，十几万只是毛毛雨而已，那个山精可是能富三代啊，跟你们发的胸牌差不多。”
“我没必要富三代，”吴总回答，“在我有生之年，兴旺集团应该已经能够完成它的伟大使命了，而我是穷是富并不重要，我的使命是为全人类服务，所以这辈子能转运就行。”看到吴总这么豁达，我心里还是很惋惜的，山精卖十几万，那东西是白来的，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可以拿走一半的钱作为施法费用，就算再去掉分给帕潘的，我至少也能赚五万左右，但落了空。于是我问吴总，是直接从泰国发货过来，还是你亲自去趟泰国。如果让阿赞师傅做个通灵法事的话，效果能够最大化。
吴总问：“得供奉者本人去？”我笑着说当然，别人做这种法事也没意义啊。吴总问效果能好到什么程度，我说这个可没准，又不像吃包子，平时能吃四个，努努力可以吃四个半。鬼神之力本来就是冥冥中的，谁也无法以具体的东西去衡量，不过这种通灵法事可有可无，无非就是锦上添花，不用太纠结。吴总沉默片刻，说他再考虑考虑。
挂断电话后，我心想这个吴总身为大忽悠传销公司沈阳分公司老总，做事怎么比胡总差这么多，一点也不爽快。早就给他讲过小鬼仔的厉害之处，又说了通灵法事可做可不做，有必要这么犹豫吗？看来是个有选择障碍症的人。
又过几天，吴总打电话，跟我说其实不是他想供奉，而是一个朋友的主意。我非常意外，问是哪个朋友，为什么当初不直说，代朋友请佛牌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吴总也没过多解释，只说他这个朋友不希望被人知道这种事，毕竟中国人不会理解在家里供个小婴儿的干尸。但我有些猜不透，就算这个朋友跟吴总关系非常好，为了保密，也不应该在那次顺峰饭局叫上好几个人作陪吧，岂不是大家都知道了？
不过，也许吴总是以自己想请的名义，把这个小鬼仔暗中拿给朋友去供，这就说得通了。那几名副总和小高那们都会觉得是吴总自己在供奉，其实已经交给了朋友。可这种事应该越保密越好，不该叫上那么多人。
大概一周之后，我接到吴总的信，他说那位朋友已经考虑好，可以去泰国施通灵法。但他不希望被人给认出来，只好挡住自己的真面目，问我是否失礼。我连忙说没关系，给吴总讲了两年前那个用纱布蒙脸的北京假仁波切，就是不想让人看到。“我们是牌商，阿赞师傅也是收钱做法事，”我回答，“客户长什么样跟我们没关系，只要付钱就行。”

第1072章：188个幸运儿
吴总这才把心彻底放下，说：“原来这也有先例，那就好办那就好办，我那位朋友人在北京，到时候怎么安排行程？”我说他可以从北京直飞曼谷，我提前转机广州过去，到时候在机场接他就是了。甚至我都可以不回泰国，全程都由我在泰国的对接人高老板负责。
收到两万定金后，我给高雄打电话预定小鬼仔，问他是否可以全程安排。高雄说：“你小子回不回来都行，无所谓。”我心想那就先不回去了，于是就让吴总帮他的朋友订机票直接去泰国，我在这边协调对接。长话短说，请小鬼的经过是高雄告诉我的，没什么出奇之处，吴总的那个朋友还带了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当帮手。这人并没像上次那个北京假活佛似的蒙纱巾，而是戴着耐克的太阳帽，大墨镜和灰口罩，很像机场那些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明星。
不过，捂得再严实也能看出脸型和肤色等特征，这人大约一米七五左右，短发，皮肤很白，从气质来看应该有四十多岁。他并不说话，全程都由那位二十几岁的小伙跟我交流，他最多只负责点头和摇头。高雄带着他俩来到大城找到阿赞路，他和阿赞巴颂一样，专门加持小鬼仔这种东西。
施通灵法术也很顺利，离开时，那小伙再交给高雄十万泰铢，这桩生意就算是圆满结束。高雄将两人接到曼谷机场，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你小子生意做得很爽啊，人都不用来泰国，钱就赚到手，还有我高雄给你跑腿！”
“我肯定不会亏待高老板啊，”我嘿嘿地笑，“你那份利润自己留着，剩下的给我汇过来，等我再回泰国的时候请你马杀鸡，找两个最漂亮的，怎么样？”高雄说这还差不多。
这尊小鬼仔卖五万，给阿赞路和高雄三万五千块，我又给了表哥三千，自己净赚一万二。表哥比我还开心，还让我请他吃饭，以示庆祝，我当然不能跟他多计较，就请他吃了顿烤牛肉。
时间流转，我在沈阳照顾老妈的风湿病又过去半年，这是我在沈阳呆的最长的一次。又是蜂针疗法，又是老中医祖传秘方，又是热敷加针灸，等病情终于稳定下来，我才准备动身回泰国。那天表哥和他老婆来我家看望他三姨，也就是我老妈，聊天中表哥兴高采烈地对我说：“春节的时候，我就能全家出国旅游啦。”我没明白，以为他春节的时候会有一笔钱赚到手，就问是什么生意。
表哥说：“我们单位的福利啊！你忘了，兴旺集团的纳米芯片胸牌？”我立刻回过神来，笑着跟父母讲述。
他们也都笑得不行，表哥夫妻俩都很不高兴，表嫂说：“这有什么好笑的，中国人就是太愚昧了，该相信不的信，不该相信的却信得起劲。”我爸问这话怎么讲，表嫂说中国人太迷信，宁愿信神鬼也不信科学，不信国家。表哥看气氛不对，就打岔劝说我父母也加入，还说田力太犟，怎么也不肯入职公司，那就你们老两口试试，到时候也让他知道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我父母和我是一家人，他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不还等于我的吗？”我失笑。表嫂说当然不是，中国人观念太落后，人家外国人，父母和儿女分得可清楚了，儿女朝父母借钱还得打欠条，不还钱都要起诉到法院呢，中国人就不行。我父母并没有表哥父母那么糊涂，只敷衍着说行行，考虑考虑。
表哥很焦急：“还考虑什么啊，时间不多啦！兴旺集团在六一儿童节之后就要上市，到时候全国员工总数只能控制在一百万，现在都九十八万了，没时间了！”我很惊讶，问这是真的还是假的，真有那么多吗。
表嫂说：“当然有！这半年兴旺集团发展得很迅猛，你看来也不关注新闻。昨天你表哥参加沈阳分公司会议，是吴总亲口宣布的。下周要在全国范围内选出188名幸运者，到北京天安门广场举行开奖大会，每人现场颁发八万八千块钱奖金呢。”我和父母都傻了眼，问怎么可能，表嫂冷笑着说你们不信就算了，不想勉强。
“你是我三姨，你是我三姨父，你是我表弟，我能骗你们？”表哥也有些不高兴，“别人不信怎么都好说，让他们愚昧去，可你们是我亲戚啊，这么好的机会我不留给自己人，怎么能行？说出去大家会笑话我郑伟人缘太差，连自己的亲姨都不相信，我还怎么在社会上立足？”看到他说成这样，我妈也有些犹豫，我连忙说现在我们家没闲钱入职，我妈这半年都在治病，我生意赚的钱都搭进去了，要不你先帮我垫上，以后真能免费出国就给你钱，要是真被骗了，那这钱你们只能自认倒霉，同意的话你们就垫，不同意就只能拉倒。
表哥不高兴：“你们没钱行，就不能去借点儿吗？”我说行，那你借给我吧，你也说了咱们是亲戚，那我也只能先找你借，反正你人就在这里。表嫂说借不是不行，既然你这个表弟张回口，但说好，得打欠条，到时候必须得还。
我爸问：“那要是到时候我们都被忽悠，根本没有什么免费全世界坐火车飞机的事，这钱还用还吗？”表哥又急了，说你们还是认为我是骗子，我妈连忙解释说不是说你是骗子，是说如果、万一你也被骗了。表哥不屑地说这种假设不成立，我不可能被骗。
“你又不是神仙，怎么就敢保证不可能被骗呢？”我笑着问，“之前你去过多少个传销公司，没少被骗钱吧。”表哥顿时沉下脸，表嫂说算了算了，上赶着不是买卖，哪有哭着喊着求人占便宜的，这事终于不再提。
为了打开尴尬的局面，表哥没话找话，问我什么时候回泰国。我说正准备订这几天的机票呢。表嫂讥讽道：“刚才还说没钱，现在订机票又有钱。”我说订机票去泰国是为了接生意赚钱，你那个事就算管用也得六月份，那我这两个月家里吃什么，都喝西北风去吗。

第1073章：首都齐聚
表嫂没再说，表哥却说道：“对了，后天公司就要公布那188名幸运员工名单，如果我能抽中，那咱俩就可以一起去北京，反正顺路。”我连连点头，说没问题。
转眼两天就过去了，我到中街兴隆大家庭买了部HTC的智能手机，玩得很开心。那大概是2011年4月的事，型号已早记不清，只记得代号好像叫“渴望”。这种智能手机用的是美国谷歌“安卓”操作系统，看起来跟电脑没什么区别，功能极其强大。什么软件都有，地图、QQ、视频、音乐、百度、淘宝、京东和各种游戏。我边玩边感叹，看来，普通手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中午，我正在家里吃饭，父母说郑伟人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怎么成天就信这些没影的东西。我说他脑子就像一块进过水的电路板，已经严重短路发霉，就算用酒精洗也没用。这时手机响起，屏幕显示着表哥的照片，这是我自己设置的来电图片，心想说曹操曹操就到，难道我们在这里议论表哥，他耳根发热了？
“喂，田力啊，我中奖啦，中奖啦！”表哥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大，吵得我耳朵眼痒。我问什么中奖了，表哥告诉我，兴旺集团从全国九十八万名员工中抽出的那188名幸运员工中就有他，四天后在北京天安门广场隆重召开颁奖大会，每人当场发给8.8万元的巨奖。
我笑着：“真有你啊，嫂子也跟着你去吗？”表哥说公司规定不让带家属，因为人太多了不方便，毕竟天安门就那么大点儿地方，坐不下。我说你可得考虑好，天安门广场不是你们公司的后院，那地方多敏感？别说弄一两百人去开会，就算三五个人在广场上吵架，都会立刻被便衣警察按住，这事不太可能。
表哥很是无奈：“我真佩服你，田力，你什么都不信，这辈子怎么可能有出息呢？”我笑着说行行，咱不争论这个，怎么去北京吧。表哥说路费自理，汽车火车都行，但必须按时到场，晚一分钟都取消资格。我说那咱俩就一块坐动车吧，于是订好了票，从北站出发前往北京。在车上，我和表哥吃着张久礼烧鸡，喝着雪花听啤，表哥显得很高兴，似乎那笔钱已经到账了。我问表哥除路费之外，这次去北京开会领奖什么的没收费吧。
“怎么能不收费？”表哥似乎在看怪物，“凭白无故就给你八万多块钱，你还什么钱都不用掏，那不成了天上掉馅饼吗？要是真有人这么告诉我，我信那不成傻子了！”面对他理直气壮的反问，我顿时愣住，一时说不出话来。半天后才问怎么收费。
表哥掰着手指头给我数，共有参评费100元、颁奖费150元、奖金个人所得税176元、会议场地费100元和饭费80元，总共六百左右，先交费，没中奖的可以退还。我心想，如果按像表嫂说的那样，兴旺集团在这半年内又吸收了上百万会员，光入职费就能骗到手近十五亿。现在搞这个评奖活动又是六亿，比抢多少家银行来得都快。而“没中奖给退”这种话也只有表哥才信，什么奖光参评费就要用到上亿元？奖金还没发就先收税？
再者说，中国的“偶然所得”个人所得税率是20%啊，八万八就是17600块钱，怎么变成了176元，那是八百八的税率！这兴旺集团的财务以前是不是送外卖的？
当然不是，原因很简单，如果把奖金改成八百八，那就没几个人愿意参加了；如果所得税按实收一万七千多，也不可能有几个人愿意交这笔钱，所以只好按糊涂账来。不过好在加入兴旺集团的人本身就没几个真正聪明，所以大家全都是糊涂来糊涂去。一个行骗一个愿贪，愿打愿挨呗。
表哥脸上带着笑意，靠窗户睡着了，我却怎么也想不通。傻子都知道，这次天安门颁奖无非是“兴旺集团”的又一次敛财借口，但钱也收，人也忽悠到天安门去了，他们当然不可能领到奖，没听说骗子会给傻子钱的。可怎么收场呢？不给钱，就说明组织者在骗人，该如何向受骗者交待？当然，我知道兴旺集团能在全国搞这么大盘子，肯定不是一群没脑子的人在组织，这些人很聪明，他们必须有自己的小算盘。
到了北京之后，距离天安门的开奖大会还有一天多的时间，表哥生怕迟到误了时辰，所以提前出发。反正也没什么事，我就带他四处逛逛。表哥从来没去过北京游玩，先是故宫，后是天坛，然后恭王府、雍和宫去个遍，当然都是我出门票钱，因为表哥说我经常去北京，还在北京的佛牌店干过大半年，算是地主，所以得尽地主之谊。我也没跟他多计较，毕竟从胡总和吴总这两人身上我就赚了挺多。
随后我又带他去了佛牌店，跟小冯聊会天。她整天一个人在店里很无聊，现在有人陪着很高兴。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表哥和我准时乘地铁，在天安门东站出来后，由地下通道过故宫对面来到广场上。颁奖大会定在三点整举行，我看到广场上人不少，平时的这个地方永远不缺人，总有不少游客驻足和拍照，但今天不同，明显多了很多中老年人，有男有女，但女性居多。这些人并没有扎堆聊天，但却三个一群、五个一堆地围聚着，不时低声交谈，显得很谨慎。我和表哥来到广场，按公司的叮嘱，都站在广场上等着。
这时，看到广场右侧围着不少人在吵，我和表哥过去看，见是一对老夫妻和两名三十来岁的男女正吵得厉害。听了一会儿就明白，这对老夫妻也是兴旺集团本次活动中奖的“幸运儿”，两人各交了六百元，非要来北京领奖。他们的一儿一女强烈反对，但老人非来不可，没办法两人只好同路跟随，怕出意外。听老头说：“你们能不能回去？非在这捣什么乱呢？要是真搞乱了秩序，公司把颁奖大会取消，我找你们算账！”

第1074章：广场上的大会
“我说爸啊，你怎么才能信呢？”那男人说，“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给你们发奖，还每人给八万八，这可能吗？”双方越吵越厉害，不一会儿派出所的警察来到，了解情况后，又有五六位中老年人的家属过来要报案，说这个“兴旺集团”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子传销公司，专门骗中老年人，现在又把他们诳到天安门广场，不知道是什么用意。警察得知后用高音喇叭开始广播，让那些兴旺集团的中奖者迅速离开广场，不要轻信骗子和传销，不得扰乱天安门重地的治安。
表哥非常地生气：“这些家属，真是来帮倒忙的！你们这一闹，颁奖大会真取消，那我们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我说就算没有家属闹，你觉得天安门的管理人员真能让近两百人在这种地方开什么大会。表哥没回答，只焦急地看着那些家属。
那几拨中奖者和家属们还在跟警察纠缠，我看到很多中老年人都在低头看手机，不时地互相窃窃私语。表哥手机响起，他看了看屏幕，脸色严峻。我凑过去看是条短信：“所有员工注意，天安门混入了境外间谍，故意冒充中奖员工家属，意图扰乱颁奖大会的正常举行，请各位中奖的员工注意安全，先不要乱动，等候指令，期间不得与任何人交流和透露。”
我问：“还在这守着啊？”表哥说当然要等，没看到这是公司的指令。
这时有名警察过来问我和表哥是不是兴旺集团的员工。没等我说话，表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我们是游客。”警察又过去问旁边那几名扎堆低语、表情严肃的中年妇女，她们也都照样说不知道。等警察走远，我看到她们都盯着手机屏幕，似乎在看短信。
一辆警车开来，车顶有个扩音喇叭，反复播放要求参与传销的人必须马上疏散的音频。不少人围过去看热闹，表哥左右看看没警察注意，就问身边的两名中年男人：“是自己人吗？”他压低声音，搞得就像特务对暗号。
两名中年男人警惕地看着表哥和我，直到表哥从钱包里亮出那枚珍贵无比的胸牌，两男人才松了口气。其中一个男人说：“这是怎么搞的，还能颁奖吗？”另一男人也担忧地说怎么非让警察知道，这些员工就不该让家属跟着，真他妈添乱。警车看来完全没有走的意思，但我看到那些三三两两、神色紧张凝重的中年男女没有离开的。这时表哥又收到短信，意思是公司监控到境外间谍故意把警车引来，破坏了颁奖大会的顺利进行，因此这次颁奖只好取消，什么时候再举行，要另外通知，请全部188名中奖员工为了人身安全，立刻疏散回家，不得违抗。
我刚看完屏幕，就听到到广场上很多中年男女都在不满地发声，有的大声抗议，有的低声咒骂，还有边哭边吵，更有愤怒地指责警察而痛哭不止的。警察过去了解情况，有名穿得很破旧的中年妇女抽泣着说：“你们这些警察，就不能长点儿脑子吗？那都是外国人在故意捣乱，你们非上当？”
“什么外国人啊？”警察有些发蒙。中年妇女说就是境外恶势力从中作梗，让兴旺集团的颁奖大会流产，破坏国家人民和谐，你们都给人当枪使了。警察还没说话，又有几名中奖者过来，围着警察说个没完。
其中有中奖者的家属过来劝阴，之前那中年妇女生气地流着眼泪指着他们：“你们这些人都是间谍，都是拿了境外恶势力的好处，破坏国家和谐，你们都是罪人知道吗？”家属更生气，痛骂中年妇女不长脑子，让人骗成这样还不知道，比猪都不如。
这中年妇女顿时崩溃了：“你们这群混蛋，也这么说我？我容易吗？我儿子弱智，我老伴脑梗瘫痪在床，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好不容易遇到兴旺集团，才让我有了过上好日子的希望。我两次卖血才凑出六百块钱和路费，这次中奖本来能领八万八千块钱，你们非捣乱把事搅黄，你说你们是不是混蛋？你们这些挨千刀的，都不得好死……”她越说越生气，最后哭得上不来气，倒在地上抽搐。
警察们连忙她抬上警车送走，场面更乱，很多不满者开始高喊口号，什么“境外势力滚蛋”、“间谍滚蛋”，甚至有人在喊“警察滚蛋”。更多的警车开过来，十几名警察外加很多平时没看到的便衣，把这些闹事者全都扭进警车带走。大多数人还是怕的，一看这阵势，也知道天安门广场不是随便就能闹事的地方，陆续灰溜溜地离开。
跟表哥回旅馆路上，他一直没停过骂那些“境外势力”，他手机又进了条短信，大意是说本次颁奖大会虽然被无耻的外国间谍和境外势力破坏，但大家不要着急。为了表彰中奖者对公司的信任，和他们无比的爱国热情，打算在一个月后再次抽奖，到时候希望兴旺集团全体员工都按时参加，并与第一次中奖者同时领奖。
“这还不错，”表哥似乎有了安慰，“要说咱公司还是很大气的，不愧是中央首长当老板，就是不一样。唉，白首长啊白首长，什么时候能看到你呢？”看到表哥这副模样，我甚至有些害怕，这个人的大脑似乎已经完全被贪婪和欲望所控制，我经常认为，卖邪牌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梁姐那种情况。但现在看到表哥和那些传销参与者的嘴脸，我忽然觉得，这些从来没接触过阴物的人，症状却比那些真正中邪的人还要命。
在泰国呆了十来天，那天上网，看到热门新闻中有关于打击传销的。自从我认识两个搞传销的熟人以来（罗丽的姨和我表哥），就对这方面新闻比较关注。打开新闻看内容，是公安部最新公布的打击掉的几个传销组织的通报。我惊讶地发现，其中就有表哥搞的这个“兴旺集团”，而且抓的是首脑，另外还有几名骨干，收缴赃款近两亿元。

第1075章：中奖了
新闻内容中对兴旺集团是着重报导的，还有那个胸牌的图片，警察在豪宅中收缴到几十万个胸牌，足有几千公斤。其中，有几句话让我很是关注：“兴旺集团的策划者白某某长年居住北京西郊某豪宅中，以电话、短信和网络QQ群遥控操纵手下骨干，在全国范围内施行长达两年的诈骗，从在其豪宅中搜出的电脑账目可知，受害者已达十余万，遍布全国各省市。被抓捕时，白某某正在屋中大哭大笑、胡言乱语，押至看守所后也是行为异常，甚至咬舌自残，目前正移交相关部门进行精神鉴定。”
“大哭大笑还胡言乱语？”我边看边念着，心想这应该就是那个“白首长”，对外宣称住在北京中南海，原来是在别墅里，钱没少赚，可人进去了，有什么用呢？继续往下看，警方对几名骨干的审讯中得知，兴旺集团于前日策划的“188人天安门颁奖大会”也是敛财手段之一，仅此项就获得赃款三千余万元。而诈骗团伙骨干赵某某招供，之所以把所谓的“颁奖大会”设在天安门广场，一是拉虎皮做大旗，让受害者更加相信活动的权威性和真实性；二是知道天安门的安保很严格，根本不可能允许这种大规模民间活动在广场举行，到时候肯定会被警方取缔，就可以用“境外势力和间谍暗中破坏”为由，令颁奖活动顺利流产，以达到转移注意力的目的。
最后，新闻还提了一句：“据调查，首犯白某某曾于七个月前秘密前往泰国拜神祈福，以求诈骗事业长长久久，没想到很快就落网，也算是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看到这里，我顿时明白两件事：当初到泰国跟高雄见面的那个太阳帽墨镜口罩男子居然就是兴旺集团的首骗白某某。他有异常症状，不用说肯定是养小鬼反噬的结果，对于这种巨骗来讲，其福报极薄，而且行事也不可能有多善，小鬼仔从白某某这种供奉者身上吸收不到任何福报，半年后才反噬已经算是慢的。
同时我也明白了，原来兴旺集团敢于在天安门广场搞这个颁奖是这么回事，不得不感叹，现在的骗子真是不仅但大，而且都很聪明，可惜了。
我立刻给表哥打电话，说了新闻的事。没想到他比我还清楚：“早就知道了，上午小高给我们群发短信，说兴旺集团最近被美国和日本的超级间谍盯上，非要把集团给搞垮不可。国家只好启动紧急保护计划，先将白首长以抓捕的名义保护起来，要不然恐怕就会被境外间谍暗杀。”
我也笑起来：“这是小高跟你们说的吗？”表哥不太高兴地说你总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再笑我就什么事也不跟你说了。我连忙说不笑了，等警察把账目弄好，说不定能把你们当初的入职费和领奖费都退回来。
“为什么要退？”表哥疑惑地说，“白首长被保护起来只是暂时的，等境外势力退出中国的时候，他还会再次出山，我们还等着下次领奖呢。”我很无语，他居然还在做领奖的梦，问那现在你们兴旺集团的活动是不是都中止了，表哥笑着说怎么可以，古人说得好，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不可一日无主。这么大个兴旺集团，白首长不露面，下面还有不少人呢。刚接到通知，在白首长秘密躲避的这段时间，由原河北石家庄分公司的佟总升任集团总裁，全面负责各种事务，即日生效。同时，为了庆祝佟总荣升，兴旺集团准备进行第二次抽奖活动，所有员工均可参加，领奖费只需300元，十天后开奖，还是选出188名幸运员工，每人颁发奖金18.8万元，再加上第一次中奖的那188名员工，到六月一号集团上市的那天，在北京鸟巢门口举行颁奖典礼。
我问：“怎么，又换了新老总继续行骗？那你还参加吗？”
表哥回答：“当然要参加，也就三百块钱的事，中不中都没关系，我上次不是还有8.8万的奖金呢吗？反正到时候我肯定是要去鸟巢的。”我连忙说你怎么就不明白，这纯粹是最低劣的骗术，怎么就非得信。
“最低劣的骗术？”表哥反问，“听你的意思好像说我没脑子，脑袋里都是浆糊，就你聪明，别人都是白痴呗！别在我面前装小聪明，你不就是卖点儿佛牌吗，等到时候我领来奖金，半个月后集团上市，我拿着胸牌全世界坐飞机火车都不花钱的时候，看你还怎么说！”我笑着说行，到时候我就看，你要是真能成功，我请你在新洪记连续吃十天，要是你又被忽悠了，你怎么说。
表哥说：“那是不可能的，兴旺集团是中央首长办的，你能怀疑国家是假的吗？”我说国家当然不是假的，但你这个是。表哥嗤之以鼻，不再跟我争。
十天很快过去，表哥告诉我他又中奖了，总共获得奖金27.6万元，言语中透着胜利者对失败者的那种不屑。我心想，你还没拿到半毛钱，就得意成这样。再过几天就是六一儿童节，表哥还真是又去了趟北京，没什么意外，那三百多名受害者从全国各地来到鸟巢门口，这次更爽快，当地警方早就听说了，直接派出几辆警车，几十名警力，在鸟巢门口拉起警戒线，什么人都没让靠近，这次颁奖大会又宣告泡汤。
而且，兴旺集团并没有成功上市，表哥他们自然也没得到免费全世界坐火车和飞机的机会。那天他夫妻来我家吃饭，边吃边愤愤地说，国家有太多人蒙在鼓里，要不是警察捣乱，他早就拿到这小三十万的奖金了。
“真没办法，”表嫂说，“中国人愚昧的太多，而兴旺集团内部消息又不能让警察知道，所以我们只好认倒霉。没事，还有第三次呢。”看着表嫂这副淡定的表情，我心想要是中老年人上当也算了，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也这么蠢？当然，在她和表哥眼中，蠢的是我们。

第1076章：校友
等表哥夫妻走后，我爸问我：“你说，要是天安门广场和鸟巢那两次，警方不出动也不管呢，这些骗子们要怎么收场？我特别好奇。”
正在我考虑的时候，我妈说了：“不可能！警方不可能用这种方法去检验骗子的真假，他们职责所在啊，肯定会管的，所以这些骗子也是吃定这一点，才能百试百灵。”听完我老妈的话，我和老爸都恍悟，都说我老妈也有当骗子的潜质。
在中国，传销和诈骗绝对是风险低而回报高的职业之一，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都去从事这种事。一是中国人整体素质还是偏低，相信不劳而获，二是常识极度缺乏，总是相信国家会做这个、会干那个。而这种盘子搞得很大的诈骗组织，就算首脑被抓也没用，因为他手下有二把手、三四五六七把手，上面进监狱下面顶上，前任首脑相当于给后任首脑做了嫁衣裳，辛辛苦苦搞大的诈骗公司，只能眼看着让别人接手过去继续行骗。
像兴旺集团这种诈骗公司，已经成为“大而不倒”的城堡，无论哪一任主人出事，总有新的主人上去，有些像“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而想要把兴旺集团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彻底打倒，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些骗子集团组织严密，分工明确，又借助网络这个好东西，把很多行为都转入地下，极难消灭。
让我们把时间退回，到胡总刚从我手里请完人缘鸟的那个时候。
我仍然在沈阳呆着照顾老妈，一面接生意攒钱。这天，在QQ中有陌生人加我留言，说他在沈阳某著名大学任教当老师，姓木，是我以前的老师介绍他来找我，有事想跟我咨询咨询。我回复：“是刘雪老师吗？”
“对啊对啊，”这人回复道，“刘老师现在已经是系主任，我是她手下。以前你们同学聚会的时候她参加过，知道你现在卖佛牌，所以就让你加我。”
这还是挺让我意外的。
该大学算是沈阳最有名的大学了，同时也是我毕业的母校。说起来这学校的历史很牛逼，那是当年北洋政府时期，某著名军阀投资一千多万银元兴建的。要知道1923年的物价可不是现在所能比的，那时候高级工匠每月只能拿到二十块大洋的薪水，按这个标准推算，一千多万大洋相当于现在四五十亿元人民币呢。不过东北经济一直也没上去，总在全国垫底，所以该大学虽然是教育部直属，但总是排不上太高的名次，尤其在南方人眼中更是不屑，被哈工大甩得很远。
我计算机系毕业，但成绩平平，而且当初选专业的时候也没太用心，这个专业不吃香，遍地都是计算机系的，要是那时候选个什么“人工智能”专业，现在可能会更好。刘雪是我当时的班主任，现在已经有五十几岁，没想到居然升了系主任。要知道像这种级别的高校，系主任可是副厅级，相当厉害。
于是，我就要了这位木老师的手机号，跟他聊了聊。木老师也是教计算机的，是刘雪系主任的下属，约我哪天出来聊聊，没事的话我去学校找他也行。学校食堂现在换了厨师，饭菜做得很可口，他请我吃好的。还别说，我真是动了心，饭店大鱼大肉并不能打动我，倒是学校食堂的大厨让我很怀念。我是沈阳本地人，念沈阳的大学不用住校，但中午饭总得在学校吃。而且有时候为了图方便，我也经常在学校吃晚饭，甚至留在同学的宿舍中，不是彻底打电脑游戏，就是玩扑克打麻将，那四年都是混过来的。现在毕业已经有十年，我还是会非常怀念在大学吃食堂的感觉，于是就答应下来。
这天下午五点，我来到这所大学。木老师就在学校西门等我，很多学生陆续走出校门，三三两两地或去找饭店，或回租住的房子。进了校园，我还是很熟悉这里的。看到我的表情，木老师笑着：“怎么样，老校友，很有感触吧？”
“可不，相当有感触，”我回答，“如果当年我选个热门专业，也不至于现在卖佛牌。”木老师尴尬地笑了笑，直接带我去食堂。我是2001年毕的业，整整十年过去，学校各个建筑没什么变化，只是学校里的男女大学生看起来似乎更时尚。当然，中国这十年的变化相当大，我那时候连传呼都没有，现在人人都是智能手机了。直接来到食堂，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木老师先跟几个熟悉的老师和学生打过招呼，拿饭卡打了两份饭菜，还有两瓶啤酒。菜还挺丰盛，有酱脊骨、熘肉段、烧芸豆和日本豆腐，闻着是真香。
我俩边吃边聊，不得不说木老师没忽悠我，这菜味道很好，尤其酱脊骨做得真棒，也不知道用的什么调料，肉汤是鲜红色的，口味咸香，我甚至都想再打包一份回去给爸妈尝尝。看到食堂里这些大学生，很多都穿着一身名牌，男的不是阿迪耐克就是卡帕哥伦比亚北面，而女的也都穿着很时尚。我看了半天，发现也有好几个衣着陈旧的，看来是家境不好，但大多数还都不错。要么说明现在中国人确实生活水平越来越高，要么是这些大学生不管家里有没有钱，都要充场面，这个年龄正是自尊心最强、最好尊荣的时候。
这个角落没什么人关注，只有我和木老师两人在这，附近的学生各自聊天，所以我俩压低声音就行。木老师问我在泰国主要都有什么业务。我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他边看边念：“佛牌古曼、驱邪冲煞、灌顶刺符、解降落降。店主长年来往中泰两国，承接一切东南亚及泰国佛牌法事业务……”
看了半天，他问：“驱邪冲煞、灌顶刺符和解降落降是什么意思？”我简单解释了，木老师点了点头，说李主任还真告诉对了。

第1077章：曹教授的困扰
我问到底有什么事情，木老师左右看看，低声说：“其实不是我找，而是我的老师有事找你。”我说你怎么也有老师，木老师笑着说当然有，他当初也是大学生，就在本大学硕士毕的业，然后留校任教到现在。当时他的导师现在早已经是博导，姓曹，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想让我给看看。
“怎么不舒服？”我问道，“有没有先去医院看看啊？因为现在中国人对泰国佛牌和法事越来越熟悉，不少人总是疑神疑鬼，有个小病小灾就往中邪方面想。”
木老师说：“要是医院能治好，就不用这么费劲了。老师在沈阳认识很多大医院的朋友，医大一、盛京、陆总都有熟人，早就去看过，没效果。”我问具体是什么情况，木老师告诉我，因为是曹教授的老学生，两人关系不错，所以他经常去曹教授家作客。大概两个月之前，曹教授正在家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忽然觉得头晕目眩，鼻子里发痒，打了个大喷嚏，居然喷出很多血沫子在茶几上。他老伴以为是丈夫劳累过度、上火鼻子流血，就来找纸巾堵上，让曹教授休息。两天后，曹教授正在教室上课，讲着讲着，看到下面学生们的表情都很怪异，全都盯着他看。
曹教授问什么意思，有学生指着他的脸，曹教授用手随意抹了抹，满手全是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鼻子里流的。他有些紧张，知道很多患白血病等血液疾病的人，最初的症状就是无故流鼻血，连忙找到陆军总院一名熟悉的医生帮忙看。又验血又全面检查，折腾了大半天，什么事都没有。专家告诉曹教授没大病，好好休息休息就行。
再过几天，曹教授正在学校午休。他在该大学也是系主任，而且还是博导和课题带头人，有自己的办公室。迷迷糊糊看到门开了，有个陌生人走进屋，还没等他问话，这人抬手就打，一拳接一拳打在曹教授脸上，他顿时觉得鼻子发酸，血又流下来。曹教授大喊大叫，求人进来帮忙，好几名老师闻声过去，看到曹教授满脸都是鲜血，在办公室里像疯了似的四处乱撞，老半天才恢复正常。
他又到盛京和医大一院，托人找肿瘤科最好的专家，因为曹教授怀疑是大脑里有了什么肿瘤，压迫神经导致的幻觉。核磁共振做过之后，专家说曹教授的大脑一切正常，什么瘤都没有，劝他到精神科看看。
曹教授很不情愿，但还是去了。他是受过高等的教育的，还专门培养博士生，深知讳疾忌医最要不得。在精神科，医生检查之后说曹教授就是压力过大，给他开了两种镇定安神的西药，再让他休息半个月不上班，只在家里休养。曹教授还是很爱惜自己身体的，就向学院领导请假半月，找上两名老友，到江浙旅游一番。
这两名老友也都是在沈阳有头有脸的人，一个是工商局退休领导，一个是美术学院的副教授，跟曹教授关系不错。旅游到无锡的时候，因为旅馆紧张，三人晚上就睡了间三张床的标准间。睡到半夜，一名老友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床上没有曹教授，以为在卫生间，但也没有，而曹教授的衣裤还在屋里。他四处找都没有，就叫醒另外那名老友出去找。深夜听到附近有喊叫声，循声找去，发现在旅馆旁边的一条胡同里，曹教授只穿着背心短裤在胡同里来回疯跑，边跑边叫：“滚开，别打我，离我远点儿！”
两人在旅馆老板的帮助下，将曹教授拖回旅馆，他脸上全都是鲜血，也不知道伤口在哪。清洗后发现就是从鼻子流出来的，但没有伤痕，鼻子和脸都没被打。
发生这种事，两名老友也不敢继续和曹教授同行旅游，把他护送回沈阳。曹教授的老伴开始动用关系，在沈阳四处寻医问药，可转眼一个多月过去，曹教授的怪病仍然没有好转，平均五六天就犯一次，不是无故流鼻血，就是半夜梦游被打。开始只是流鼻血，再就是嘴里流血，常常一觉醒来，发现脸上和枕头边全是嘴里流出来的血迹。曹教授想请长假治病，但又不能，因为他现在正在带四个博士生，眼看着就毕业了，如果现在中断，对他今后的教授职称和工作前景都有很大影响，所以只好挺着。
上课的时候，曹教授在讲台上放着两大块毛巾，准备随时擦血。而几乎全校都知道曹教授的这种怪毛病，别看学生们在听课的时候三心二意，现在有这种事，所有学生都成了志愿者，无数双眼睛都在监督曹教授的脸。只要他开始口鼻流血，就立刻出言提示，类似警报器，让曹教授非常尴尬。
“无故流血还梦游……”我想了想，“有没有可能是医院没检查出来的什么病症？”
木老师说：“北京都去过啦，也查不出来啊！”我说怎么北京也去了，木老师说可不是吗，先去的协和，又去的301和安定医院查精神方面，都没结果。
我说：“这还真挺奇怪的啊，好端端的流什么血呢，精神还没事。”木老师说他毕竟是曹教授的学生，私交不错，那天去看望的时候，曹教授夫人请他帮着想想门路，看有没有什么专家或者老中医专门能治这种怪病的。木老师表示很为难，他并没有曹教授那么高的地位和身份，曹教授都没辙，他能有什么办法。
“上周末我所在的计算机系到饭店聚餐，”木老师给我倒酒，“大家谈起曹教授得怪病的事，系主任李雪说她以前有个学生叫田力，现在是在泰国卖佛牌的，那次同学聚会还请她参加，听说好像是专门能治这种奇奇怪怪、医院治不好的邪病。我就要了你的QQ号码，给你留言了。”我点点头，从脖子中拽出灵蜡项链，告诉木老师这东西的功效，但仅仅只剩下蜡底和残留的棉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第1078章：家访
木老师接过看了看：“这蜡就能查出有没有邪病？”我说那当然，还是很管用的，而且收集很不易，上次还是去缅甸深山里找一位长年隐居的阿赞师傅才制成。现在那位师傅已经去世，所以再难弄得到。
“那……你还是去试试啊？”木老师问，“毕竟老师把这事委托给我了，要是能帮到他，不也是人情吗？”我点头同意，问什么时候去方便。木老师看了看表，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似乎没人接，又换号码再打过去。食堂里很吵，但为了不让周围的人听到，也只好在这个环境下。如果换到安静的地方，反而更容易被听得很清楚。挂断后木老师说曹教授的老伴说他今天有课，我们一会儿直接去教室等他出来就行，但你要保密。
我说：“保密肯定，这是我们当牌商的规矩。”木老师笑了，说你们还有这种规矩呢，我说也是因为行业的特殊性，请泰国佛牌和想做法事的人，跟去寺庙拜佛烧香、找大仙跳神目的是一样的，要么遇到正常情况无法解决，要么中邪冲煞，都是不太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有的甚至见不得光，所以我们必须给客户严格保密，通常我连自己爸妈都不告诉，顶多是只说事，不说地点和名字，还得是外省的那种。
木老师点点头：“嗯嗯，那最好，你很有职业操守，这下曹老板应该能放心。”我俩又各喝光半瓶啤酒，这才离开食堂，穿过东部校园，来到另外一栋看起来比较新的教学楼。当年我在这里的时候还没有，是后建的。
上到四楼某教室门口，木老师指着门：“就是这间教学，等等吧！”我看到门上方的标牌写着“XXXX系XXX班”的字样，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讲课声，看来就是曹教授了。透过教室门的窗户，能看到里面讲课的男人大概五十左右，有些谢顶，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正讲得很认真。走廊很宽敞，并不像学校其他旧教学楼的那么窄，靠墙有几排塑料座椅，我和木老师就坐着边聊边等。
刚聊几句，忽然隔着门听到教室里有些骚动，我抬头看时，见里面教课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出，脸上糊得都是血，连正常相貌都看不清了。他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把抱住木老师：“快，快帮我！”
“怎、怎么了曹教授？”木老师有些发蒙。
这曹教授大叫：“快帮我赶走，快！”他大叫着指向身后的教室方向，我看了看，里面除了探头出来看的大学生们，并无异常。曹教授满脸惊恐脸色，见木老师似乎没有帮忙的意思，他转身就跑。木老师连忙在后面追，边追边叫曹教授等等，我也只好追过去。走廊里不少教室都打开门，男女老师探出头来看，看到曹教授和我俩的样子，都很疑惑。
木老师看到曹教授前面某教室有一名男老师出来看，就大叫着让他帮忙抓住。这男老师很机灵，拦腰抱住曹教授，这才把他成功堵截住。曹教授仍然在大喊大叫，还骂：“放开我，你们这些傻X，放开，他要打我！要打死我……”木老师从兜里掏出一个手帕，塞进曹教授嘴里，和我死死按住他的双手不让动。我明白他的意思，曹教授身为系主任和博导，在学校里大骂脏话，这影响非常坏，所以只好暂时让他收声。
出了教学楼，这两位老师和我共同将曹教授半抬半拖到停车场，塞进木老师的车后排座，锁好车门，这才松了口气。那男老师问：“木老师，这曹教授到底怎么回事啊？最近学校里都在议论他呢。”
“压力大，没什么。”木老师搪塞过去，让我在车里守着，他跑去校办公楼跟领导请假，返回后再开车带我和曹教授出了校园，来到曹教授家。曹教授的家在青年公园附近一个新楼盘，看来这曹教授收入很可观，因为此楼盘是大开发商新建的，地点又在沈阳繁华位置，价格相当不贱，反正以我的收入压根不敢考虑，可想而知普通工薪族。这时曹教授已经平静下来，不再那么大吵大闹，木老师把车开到小区门口停住，打了个电话，听内容不像是给曹教授的老伴，对方应该不是中老年人，因为木老师说话的语气并没那么客气，似乎很熟。
不多时有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从小区北门匆匆出来，身上还扎着围裙，戴眼镜，文质彬彬的。我觉得应该是曹教授的儿子，因为长得有几分相似。木老师连忙让他把曹教授扶出车，又说：“你干脆背上吧，要不然扶着也麻烦。”小伙子连忙蹲下去背，三人进小区来到某楼，上电梯进屋。屋里装饰得相当阔气，客厅中放着一把还沾水的拖布和塑料水桶，看来还没拖完地。
我心想现在中国真是进步了，做学问的收入大大提高，沈阳的大学教授都能住得起这么高档的小区，装修还这么好。
“先放床上去！”木老师对这小伙子说。他背着曹教授径直进屋，什么话也没敢多说一句，我心想曹教授的儿子真孝顺，在家里打扫卫生，下楼背老爹这么远，累得呼呼喘也毫无怨言。
木老师在卧室里安顿好曹教授出来，疲惫地坐在沙发上说：“真他妈累死我了。”我心想人家曹教授儿子背了足有两百米也没喊累，你有什么可累的，不过我觉得他可能是觉得心累。曹教授的儿子给我们泡了两杯绿茶，继续开始拖地。他拖得非常仔细，每个角落全都拖得干干净净，然后又分别用两块干湿的抹布擦屋里的灰。这屋子显然经常打扫，反正我没看出什么地方有灰，但曹教授的儿子还是认真地擦了个遍。动作熟练，一丝不苟，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保洁专业。
“师娘啊，我是小木啊，”木老师掏手机打电话，这回应该是曹教授的老伴，“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在泰国卖佛牌的田老板跟我在一起呢，就是李主任以前的学生，我俩去找老师，没想到他当堂又犯病了，满脸都是血啊，这刚把他送回来背上楼……对对，没大事，现在好多了，擦干净了，在屋里睡觉呢，好，好嘞。”挂断后他说，曹教授的老伴马上从单位赶回来，给我简单介绍了曹教授家的情况。他有一儿一女，女儿在国外进修，儿子在银行工作，老伴在某机关当副处长。

第1079章：额头有事
我忍不住问：“曹教授全家都这么厉害？”木老师笑着说那是，富贵人家就是这样，连保姆都非博士生不要，我觉得很好笑，也不知道他是否在开玩笑呢。那收拾卫生的小伙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继续打扫。
没多久，曹教授的老伴回来了，看起来大概五十开外，但气色饱满，表情严肃，一看就有干部气质。换鞋的时候木老师介绍我，曹夫人点了点头，问从卫生间出来的曹教授小儿子：“都收拾完了吗？”
“刚收拾完的。”他回答。
曹夫人问：“怎么才收拾完？菜买了吗？”曹教授小儿子解释说刚才出去背老师回来，所以耽误了十几分钟。曹夫人没说什么，把包挂在衣架上，才走进卧室去看望老伴。我有些发蒙，这小伙子到底是谁，怎么管曹教授叫老师，不是该叫老爸吗，难道不是他儿子？小伙子换下围裙穿鞋出去，我趁机低声问这小伙子是谁，曹夫人在卧室里叫“小木”，他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俩都跟进去。
“师娘，怎么了？”木老师问道。
曹夫人说：“你说是在教室里发的病，那不是所有学生都看到了？”木老师简单把刚才的经过讲述一遍，曹夫人脸色难看，我觉得她好像最担忧的不是老伴怪病又犯，而是影响不好。她又看了看我，问：“你就是那个在泰国卖佛牌的啊？”我点头说没错。
她问：“那你是怎么跟小木联系到一起的？”我说木老师之前不是都跟您讲过了。曹夫人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问的是你，不是他，得你告诉我才行。看到她这副模样，我心里很不爽，心想我既不是你老伴的学生，更不是你机关里的下属，这是在审问吗？不过又想，可能这种机关的领导平时多习惯于说上句，职业病吧，所以我也没计较，简单说了我和木老师的联系。
“哦，你是李雪的学生，”曹夫人点了点头，“李雪现在也是系主任，但十年前她就是个讲师，那时候我们家老曹已经是副教授。虽然李雪不是老曹的学生，但也是下级，你勉强也算是老曹的半个学生吧，抬举抬举你。”
我表示没听懂，笑道：“曹阿姨，我只是李雪老师的学生，并不是曹教授的学生啊。”曹夫人表情很惊讶，看了看木老师，又笑起来。木老师连忙说田老板，你这人也真是的，你知道我老师的学生都是什么人吗，现在他只带博士生，刚才那个给老师家打扫卫生洗衣服买菜的小魏看到没，他就是。师娘让你算老师的学生，不等于涨了你的学历吗，你才是本科，得感谢师娘。
曹夫人说：“现在本科生比扫厕所的还多呢。”我一时没回过神来，心想这曹夫人是什么毛病，好端端的非要认我为她老伴的学生，这唱的哪出戏？木老师看到我这反应，有几分尴尬地岔开话题，说让我给分析分析，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没等我张嘴，曹夫人却又问我到底情不情愿算他老伴的半个学生。
以我三年多当牌商的经验，曹教授的老伴揪着此事不放，肯定有其目的，而且绝对不是随口说说，就笑着说：“我只是个商人，除了上学时候的老师之外，还真没想过再认谁当老师，除非能教我怎么卖好佛牌。如果说曹教授的学生最次也是博士生，那曹阿姨你要是能给我弄个真的博士学位证，那我就认了呗！”没想到这番话让曹夫人脸色大变，似乎很不高兴。木老师连忙打圆场，还对我连使眼色。
“木老师，咱这怪病还看不看？不看我就走了！”我笑着说道。这话也算是绵里藏针，告诉曹夫人不管你打的什么算盘，都跟我没关系，我就认钱。果然，曹夫人见我不吃这套，也就不再逼问，只是也不说话。木老师成了她的代言人，让我仔细给看看。我拽出灵蜡项链，对光看了看，自从上次跟高雄到缅甸找阿赞达林康重制灵蜡，转眼一年多过去，居然用得如此之费，看来我这一年多也没少接生意。
我说了使用灵蜡的事项，木老师连忙过去负责关窗关门，曹夫人充满疑惑地问：“你这东西从哪里来的，不会对人体有害吧？”我心想，虽然跟这个曹夫人打交道还不到二十分钟，但已经很清楚这人的性格很多疑，如果说出灵蜡的制作过程和用料，她非发火不可。对于这种在机关呆久了的领导干部，是说不出什么太多道理的，于是就说：“这可是泰国皇室高僧龙婆巴亲手制作的灵蜡，专门能被阴邪之气所吸引，一点燃就知道曹教授身上有没阴气。”
曹夫人说：“泰国皇室……有这么厉害吗？”我说当然有，不信你可以托人打听打听龙婆巴的资料。我知道这类人最认的就是权势，所以故意编造出“泰国皇室”这张虎皮做的大旗。曹夫人果然信了，她哪里有这个闲功夫去调查龙婆巴是皇室还是红室。木老师问如果老师身上有阴气，是不是就说明是那种邪病，反之就不是。
“没错，只要是邪病，不管什么原因，什么中邪、冲煞、鬼求人、阴灵附体、中降头都会有阴气，再小的阴气也能让灵蜡有所反应。如果没有丝毫阴气，就说明曹教授的怪病是生理疾病，还得医院查，我就无能为力了。”我回答。曹夫人点点头，连忙让我点燃。等了几分钟后，我点燃灵蜡，已经只剩残存的棉芯，烟雾只飘约十秒钟就灭了，但还是全都落在曹教授的面门位置。
木老师和曹夫人哪见过这玩意，都惊呆了。我看着完全烧光的蜡底座，心中很惋惜。阿赞达林康师傅已经不在人间，这灵蜡看来也难以再有，今后接承生意就更难了。木老师问这代表什么，我告诉他们，人身体聚集阴气的位置，也能反映出这个人中邪的程度轻重。头部是三魂七魄所在地，要是打在头上，那就最危险，说明阴气最盛；前胸后背是五脏六腑的位置，精心神所在地，也比较麻烦，但没那么要命。

第1080章：师娘
曹夫人问：“你是说，我们家老曹还不算太严重？这都在教学楼里满脸是血地疯跑了，丢人丢到外国去，还不严重？”我说那是你们没见过中邪严重的，就说了魂魄降、灵降的症状。两人互相看看，曹夫人说我们两口子都算国家干部，无神论者，你这个卖泰国佛牌的无非就是泰国神棍，按理说根本没机会接触我们这样的家庭。如果不是木老师极力推荐，我得给学生这个面子，否则你都不可能来。
我实在忍不住了，就冷笑几声：“我说曹夫人，就算不是你请我来，也是木老师请我来的，我可没有不请自来。能不能治好曹教授的邪病倒在其次，你们信不信鬼、信不信神跟我没有一毛二分钱关系。要是曹教授的怪病能在沈阳和北京的大医院治好，别说治好，能查出原因的话，还用托木老师四处找门路？您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知道什么叫‘神棍’吧，这是个贬义词，我好歹也是客人，还头回遇到跟客人这么说话的国家干部，您这觉悟似乎也不高啊？”
这番话让曹夫人惊得说不出话来，木老师连忙把我推出卧室，关上卧室门，在客厅他低声却又严厉地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这可是我师娘啊！”我笑着说你师娘又不是我师娘，就算我亲娘也没对人这么不尊敬过，跟我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走人呗，这份钱我不赚，你怕她我可不怕。曹夫人在卧室里大声地说“什么素质”、“哪有这么做生意的商人”。
“你看你看，把我师娘都给惹火了，她脾气不好，你让着点儿不就完了！都说顾客就是上帝，你这……”木老师说道。我笑着说虽然说顾客是上帝，但那是指通情达理的上帝，是说商家要尽量帮顾客解决问题的意思，而不是说顾客就是爷，想怎么都行，你们都理解错了。
劝了半天，木老师又进卧室，好不容易安抚了双方的情绪。我对他们俩说，先看看曹教授的眼珠，看上面有没有明显的竖线。曹夫人轻轻扒开曹教授的眼皮，我和木老师都凑过去，赫然看到眼珠上有鲜红的竖线。两人大惊，我说：“难道真是降头？”接下来又给他俩普及什么叫降头，曹夫人的表情告诉我，她完全不信，讲到后半段，她已经是看骗子在表演的神态。
我说：“信不信是你们的事，现在你们得给我表个态，要是相信咱们就继续下去，要是不信，咱们该干什么该干什么，我平时也挺忙。”曹夫人又火了，指着我说你这做生意的态度可不行，信不信我投诉你。我忍不住笑起来，反问你去哪里投诉我，工商局啊，我又没开店没开公司的。
曹夫人说：“哦对，你什么资格都没有，要么算你非法行医，要么就是诈骗！”我很奇怪，这个曹夫人既是教授的妻子，自己还是副处长，怎么说话办事跟个泼皮无赖一样？我说我行医了吗，我可没说过自己是医生，说我诈骗，得骗财骗物骗色才算，我有没有提过这几样东西？曹夫人顿时语塞，说那我不管，现在我就打电话给工商局，副局长是我老伴的朋友，看到时候人家听谁的。
木老师连忙劝阻，说您打了也白打，人家田老板说得在理，他既没开诊所没自称医生，也没骗财骗物，工商局来了也不管用。曹夫人看来也是想找个台阶给自己下，悻悻地收回手机。到了这份上，我已经完全没有想接这桩生意的意思，转身就走。“看，害怕了吧？他就是心虚的表现。”曹夫人在我身后说。
我转回来：“那我不走了，大老远让我折腾到这来，你得请我吃顿饭才行。”曹夫人瞪大眼睛，又气又笑，说我凭什么要请你吃饭，我说那我也不能这么就走了，否则你就说我心虚，看着办吧。我也摆出一副浑不吝的嘴脸，曹夫人气得直哆嗦，说还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那您是没遇到事，”我笑着，“您在单位，你的下属当然不敢，你的上司呢，你还得巴结，也不可能有这种对话。”我俩越说越呛，木老师脸都白了，又把我硬推出去，说你赶紧走吧，我可怕你。
正在我穿鞋时，那个买菜的小魏风尘仆仆地回来，手里拎着两大袋子菜，塑料袋上印有“家乐福”超市标志。“哟，田老板这是要去哪？”小魏问，我说是啊。
小魏说：“不在家吃饭啊？”我说早就吃饱了，不用客气。我故意把“吃”说得像“气”一样的发音，小魏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
把鞋穿好，就听到卧室里有人大叫：“放开我啊，别打……别打我，求求你们啦……”是曹教授在叫。小魏连忙扔下塑料袋快步走进卧室，还没进去，就看到曹教授从里面奔出来，重重地撞在小魏身上。脸上全是鲜血，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我自然不能看着，因为曹教授接下来肯定是要逃出房门，那就不好抓了。于是我跑过去弯下腰，拦腰把曹教授抱住往前一冲，把他按在地上，这是我从电视上看到的摔跤动作，还真管用。
曹教授被我按在地上，再加上小魏和木老师帮忙，曹教授怎么挣扎也跑不掉。但他表情很惊恐：“别、别打我啊，别……”他把脸极力扭到旁边，双手挡在面前，似乎有好几个人一直在围着他揍似的。忽然，我想起之前中了阿赞桑坤灵降时的症状，也是无数穿红戴绿的小矮人，手持刀枪从各处冲过来，边叫边围攻我。
好不容易把曹教授再抬回床上，曹夫人也吓得够呛：“这、这是怎么回事？谁打他了？”我说这是中邪的症状之一，并没有人打他，至少我们看不到。有可能是幻觉，也有可能是降头术吸引了附近的鬼魂。曹夫人的手在哆嗦，问怎么办才好。我说最好找两根绳子，先把曹教授的手绑在床头，免得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再跑。

第1081章：灵蜡牺牲
“快去找啊！”曹夫人立刻对小魏说。小魏应了声去找来两段绳子，红木床头的两侧有装饰板，中间是镂空的，我们把曹教授的手腕和装饰板用绳子系牢。虽然这绳子没那么结实，但系的是死扣，想在短时间内挣脱恐怕没那么容易。
木老师问：“田老板，你看我老师这症状怎么解决啊？”我嘬了嘬牙花，刚要说话，又看看曹夫人，摇摇头。木老师连忙说你别怪我师娘，她也是怕被骗，毕竟她跟你不熟，我也只是个牵线的。
我说：“李雪是我的老师，也是你们同校的系主任，参加过我们两次大学同学聚会，而且我又是沈阳本地人。就冲这些因素，你们觉得我能是骗子吗？把我请来是给曹教授治病的吧，给你们曹家解决问题的吧，什么都没做，就怀疑我是骗子，还怎么合作？双方都得拿出诚意来好吗？我那根灵蜡整个东南亚不到两根，这最后的十秒钟就浪费在这里，我还没朝你们要损失费呢！”曹夫人和木老师互相看看，什么也没说。
最后曹夫人张嘴：“其实我也不是怀疑你是骗子，就是希望你能认认真真对待这事。”我笑着说这你们不用操心，我不可能把每个客户都当成我爹妈看待，但我要是想赚到钱，就得认真办事，这是最简单的道理。木老师连忙问这事要怎么解决，我说也很简单，直接从泰国把降头师请到国内，当场给曹教授施法就行。
“得多少钱？”曹夫人问道。我说要是曹教授能去泰国的话，三万就够，但他这个情况如果在飞机上发作闹事，后果很严重，以前就发生过好几次这类事，不但逼停了飞机，还得罚款加拘留。所以最好是将法师请来，要多花一万的辛苦费，路费另算。
曹夫人立刻瞪大眼睛：“这么贵啊？刚才那些话我不是全白说了吗？”我没明白什么话，曹夫人提醒我勉强算曹教授半个学生的事。我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她刚才一直在纠结这个事，非把我扯到曹教授身上，算他半个学生不可。开始我还在纳闷，按理说人都是巴结比自己身份地位高的，没听说教授专门巴结学生，而且还是个十年前的、八杆子打不着的学生。如果说这种巴结是为了让我更尽心地治邪病，但曹夫人的态度却又非常倨傲，完全没诚意。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她紧扯这种师生关系，就是为了让我在费用上给打折，因为曹教授是我老师，我是学生，学生怎么好意思朝老师要高价，甚至要钱呢？我觉得，这个曹夫人有可能也希望我给免费治疗。
“这已经是优惠价了，看在我班主任李雪老师和木老师的面子上，”我说，“我是商人，总得赚钱啊，不然我吃什么。”
曹夫人说：“赚钱也不能不讲良心啊，收这么贵！”我笑着说这已经是打折的价格，你们觉得贵，在很多客户眼里还便宜呢。你们给曹教授看病，光沈阳就跑了多少家医院，又去北京，总共花费多少，恐怕早就不止四万了吧。
“那……倒是不止，”曹夫人说，“你说的这个泰国法师，能保证治好不？”我说肯定不能保证，你们在医院花了好几万，谁给你们做这种保证了。这种话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但每次给客户施法驱邪的时候，几乎还是要说上一遍。
曹夫人说：“那不一样啊，医院是国家开的正规地方，你这是野台班子，江湖游医，更没有保障啊！”
木老师也跟着点头。我说：“你们想法正相反，国家开的正规医院为什么都不给患者打保票，如果科学和医学是万能的话？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只不过在无神论的国家，不允许正面宣传而已。否则中国早就有‘沈阳市邪病医院’了！”木老师忍不住笑起来，曹夫人瞪了他一眼，木老师顿时不再笑。
在两人低声研究的时候，我心里很反感。说实话，最讨厌接触这种客户。不信鬼神的人有的是，都没这么费劲，往往是曹夫人这种有手有些权力、又爱占便宜的客户最难对付。听说我还要收最少两万的定金，曹夫人更不同意，连连摆手，说那就不治了，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拿着钱要跑。木老师劝：“人家田老板又不是收了钱就走，他可以住在这里，也能帮着照顾老师，那法师从泰国到沈阳，最多无非也就是三五天的事，不用担心。”
曹夫人有些犹豫，提出要看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我笑着说身份证没问题，你看我户口本干什么，又不是派出所，你没这个权力。
“到底什么是降头术啊？”为了缓和气氛，木老师问道。我给他们讲了东南亚邪术中的邪降术，讲得很仔细，那个小魏也站在旁边听得入神。曹夫人脸上一阵白一阵青，眼神很复杂。最后她轻蔑地笑笑，看来是不太相信。我也没打算让她信，说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我的条件也提出来了，不能更改，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木老师跟曹夫人走进卧室去商量，我坐在沙发上，小魏又给我续了杯茶。我问：“你真是博士生吗？”没想到小魏点点头，看样子不像假的。我又问他是否是曹教授正在带的学生，小魏也没否认，告诉我他是电气自动化系的博士研究生。
我很羡慕：“这个专业好像很抢手吧？博士生真厉害，估计你毕业后应聘到企业上班，年薪就能有十万起。”小魏挤出一丝笑容，看起来很勉强。闲着没事，我让小魏坐在沙发上，问他是哪里人，什么时候毕业。小魏告诉我他是葫芦岛市建昌县人，已经结束了毕业答辩，但导师还没给通过，所以只能暂时留在沈阳。我又问他为什么在曹教授家打扫卫生买菜，是不是学生都得给导师家里干活。

第1082章：找仇家
小魏看了看卧室，低声说：“也不全是。”这时卧室门打开，曹夫人和木老师出来，看到小魏在跟我聊天，她不高兴地说你还不去准备做饭，小魏连忙站起来进了厨房。木老师告诉我，他已经跟师娘商量过，可以给我这两万块钱的定金，但师娘毕竟跟我不熟，怕节外生枝，希望能到派出所去做个备案，让警察把我的信息全都登记在册，这样也有个保障。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失笑：“你们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曹夫人生气地说都这个时候，谁有心情跟你开玩笑。我说那你们研究出来的结果也太扯淡了，我头回听说做生意之前要去派出所给警察登记的，你们还不如直接告诉警察有个专治邪病的神棍在这儿呢，先拘留他几天。
“我们家老曹跟当地派出所的所长有关系，”曹夫人说，“他们不会太为难你。”我哈哈大笑，说就算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到时候要是真没解开，是不是直接让警察抓我进去，说我诈骗。两人互相看看，木老师脸上赔笑说也不能这么讲。我来到他们俩面前，很认真地说你们听好了，要是按你们的可笑逻辑，那些去寺庙道观买香买供品拜佛，求高僧道长解惑的人，也都得事先拉着那些和尚道士去派出所备案，要是花了钱以后能成愿还行，不能成愿就直接让派出所抓人，你们看看，哪个寺庙的和尚能同意，我就去。
曹夫人说：“这不是抬杠吗？你不能把自己跟那些寺庙里的和尚和道观里的道士比吧？”我说怎么不能，直接施法的虽然不是我，但也是在东南亚国家修行的人，他们修的是小乘佛法，跟中国修大乘佛法的这些僧人和仙家一样，都是出家人和修法居士，只不过现在中国的寺庙多数都是骗人的，僧人都没什么法力，顶多卖点儿开过光的饰物，根本不具备驱邪能力。要不然，也没有东南亚法师的市场了。如果你们非要这么做，为了避免惹麻烦，那这桩生意我只能不接了，无非就是少赚点儿钱，我生意有的是，不差这一桩。如果你们同意按我的规则来，那咱们就继续，否则没戏。
从卧室里又传出曹教授的叫声，我们连忙过去，看到他躺在床上，双手来回挣，问：“为什么把我捆上？”曹夫人坐在床边劝着，说刚才你有点儿激动，怕你跑丢了找不回来。曹教授左右看看，心有余悸地问那些人去哪儿了，有没有报警。
“什么人？”木老师反问。曹教授很生气，说刚才那么多人围过来要打我，你还拦着我不让我逃，怎么现在就忘了。木老师这才明白过来，说什么人也没看到，那都是你的幻觉。
曹教授更生气：“放屁，我什么时候有过幻觉啊？”又看到我，他表情有些意外。木老师介绍了我，曹教授挣扎着要坐起，说怎么不早告诉我，这太失礼了，先把我给解开吧。木老师哪里敢，我从皮包里取出一条龙婆古历的魂魄勇给曹教授戴上，让木老师解开绳扣。
木老师问：“行吗？”我说没事，我俩精神着点儿就行。解开绳子，我们四人都坐在客厅沙发上，我对曹教授说了他中降头的症状和表现，曹教授让老伴拿过一面小镜子，对着仔细看自己的眼睛。他很惊讶，问我这是什么东西，我说是阴邪之气在眼睛中的反应，证明你身体附有邪气。
“我不相信这种说法！”曹教授很坚决。得，我有些烦了，刚把曹夫人的工作给做通，现在又轮到他自己。我看着木老师，意思是你来解释吧，我累了。不得不说木老师是个机灵人，他连忙坐过去，对他的老师曹教授仔细讲起经过。当老师的记忆力都好，硬是把我说过的那些话全都复述了一遍，而且还进行了整理和发挥，用他自己的语言说给曹教授。看来，这就是教育工作者跟普通老百姓的区别，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懂的东西，用最快的速度让别人也懂。
曹教授沉吟半天，那个小魏陆续把炒好的菜端出来，闻着味道还行。木老师笑着说我们先吃饭吧，边吃边聊也行，说着就过去摆碗筷。看来他在曹家真是很熟，曹教授请我过去落座，他比曹夫人强得多，最起码的礼貌还是很懂，而且也没有她那么咄咄逼人。
“田老板，”曹教授边吃边说，“你说这种东南亚的降头术，并不是普通的中邪冲煞，而是有人故意这么做。你是佛牌商人，有这方面的经验，什么样的人会这么做？那是东南亚的邪术，中国人是怎么了解到的？”
我说：“放在三年前，这种生意我很少遇到，因为那时候泰国佛牌在中国并不热。可现在不同了，中国人去东南亚旅游的越来越多，尤其泰国，每年都要增长三成以上。几乎所有的游客都会被导游推销各种泰国特产，便宜的就不说了，导游没什么利润，他们主要是向中国人推销珠宝、玉石、黄金和佛牌，另外也极力推荐情降。一来二去，中国人就对泰国佛牌法术有了解，而且一传十、十传百，更多人都熟悉，要是有做情降或者请阴牌有效果，那就更有说明力。所以，现在中国人花钱给仇家下降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听了我的解释，这四个人包括小魏都面面相觑，曹夫人很生气：“我老伴又不是生意人，哪里的什么仇家？他在学校也没树过敌啊！”我笑着说这可不见得，什么人都有友有敌，乞丐还有跟自己争地盘的呢，何况大学教授。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只不过你们没注意。
曹教授点了点头：“田老板说得在理，你那个灵蜡，或者别的什么法器，能查出是谁给我搞的这个降头吗？”我摇摇头说不能，除非有线索。曹教授有些泄气，捶在桌子上，说什么人这么缺德，暗中下这种毒手，找出来非把他送进监狱不可。

第1083章：补课
“很难！”我笑着回答。坐在我对面的小魏基本都在低头吃，现在也忍不住问为什么，曹夫人瞪了他一眼，对我说：“是啊，为什么？”我说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的公权机关都不承认鬼神论，就算抓到那个人，找到直接证据，也很难按投毒罪论处，除非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该投放物确实有毒的证明。降头油和降头粉的成分并不复杂，通常都有目标人物的毛发、体液、内衣裤、照片和指甲等物，再混以法油与经咒加持。在法术上这叫降头术，但在科学来看，这是根本行不通也没效果的。
木老师问：“那到底有没有效果？”我说要是没效果，东南亚那么多降头师，都是骗人玩的吗？你们可知道东南亚每年有多少人莫名其妙地死于降头，光去东南亚旅游回国的中国游客，也有不少都得了怪病，什么也治不了，最后不死也会被当成精神病人对待，其实很多都是中了降头。我又举出很多港台明星中降而死的例子，其中就包括那位著名的香港男影星兼歌星。人缘极好，非常敬业，无人不夸，但却在泰国得罪了一名泰国男子，被落了降头，自杀身亡。
“你是说他吗？”曹夫人问，我说当然是他，这在香港和泰国都知道，只不过香港政府为了不扩大东南亚邪术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所以才压了下去，基本避而不谈。
曹夫人说：“我的天呐，他、他居然是这么死的，我女儿特别喜欢他！”说着她就要掏手机打电话给她在国外的女儿。曹教授夺过手机放到旁边，示意曹夫人有些失态。这顿饭没白吃，曹教授同意付给我两万元定金，而且不让曹夫人声张，说这也是对田教授的信任和尊重。他是李雪以前的学生，又是沈阳本地人，骗子不会是这样的。而且告诫老伴和木老师、小魏等人，此事不允许声张出去，对谁也不能讲。
我心想，这个曹教授才是聪明人，他的本意就是不希望让更多的人知道这种事，毕竟不太光彩。要是传到学校里，大家会说一个堂堂大学教授居然找神棍给自己驱邪，搞不好连职位和职称都得丢，现在是网络时代，什么事都传得快。
饭后曹教授把他的一张银行卡交给小魏，让他出去取款。没多久就拿了两万块钱回来交给我，开了收条按下手印。曹夫人还要我手里拿着那张收条、身份证和钱，拍了两张照片，以留存档。给高雄打电话，告诉他具体情况，他说：“就找阿赞布丹吧，那颗彭马的头骨域耶已经跟阿赞JOKE加持完毕，刚好拿来试试效果。”
订机票是木老师帮着办的，给高雄和阿赞布丹都订了曼谷飞北京的航班，因为要带域耶，而高雄的路子仅限泰国的航空公司，国内还不行，所以只能他们到了北京之后，再乘长途客车到沈阳。曹夫人看到我写在纸上的两人详细资料，就问这串英文名是什么人的。我说此人叫阿赞布丹，是缅甸人，这是他的缅甸名字，订机票时就用这个名字，拿护照就行。
曹教授家是三居室，但他女儿在美国念书，儿子早就成家，所以这屋里只有曹教授夫妻和小魏居住。我心想，现在的博士生导师对学生真好，还供吃供住，不过学生也不能闲着，得给导师家里干活。但对年轻人来讲，收拾屋子做个饭也不算什么难事。
晚上我就住在曹教授家里，有个卧室是他女儿的，虽然空着但也不让人住，曹夫人又不让我跟小魏住一个屋，最后决定让小魏睡客厅沙发，我睡卧室。我连忙表态说我可以睡客厅沙发，以前去客户家也是经常睡沙发的。曹教授不同意，坚持让我睡卧室，说我怎么也是客人，小魏也说没事，我也就不再坚持。
第二天是周六，曹教授夫妻都在家，上午，有个年轻少妇带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来到曹家，看起来大家都很熟，那少妇还让小男孩称小魏为“魏老师”。小魏拖完地后，就在我昨晚睡觉的那间卧室里，跟这小男孩对头而坐，在书桌上给他辅导功课，搞了半天还是家教。反正我也没事，看到那少妇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我就也坐过去。少妇挺爱聊天，问我也是曹教授带的博士生吗，数学怎么样。我笑着说是曹教授的远房外甥，在这小住几天。
曹教授看着我的眼神中有赞许，看来对我编的瞎话比较满意。老两口一左一右坐着，就像警察押犯人似的把我和少妇夹在中间。我问那少妇是谁，她笑着说：“哦，我爸是XX局的局长，这不听王处长说曹教授带了个博士生吗，现在正等着毕业呢，也没事干，就让我带儿子过来，让那博士生小魏给补补课。我儿子可聪明了，就是学习不好，愁人！”我顿时明白，这个XX局就是曹夫人所在的单位，此少妇的父亲是机关一把手，不知道是谁找的谁，反正少妇的父亲知道手下这位女处长的老公是大学教授，带了个博士生在家，能给免费辅导功课，于是就把孙子弄来，让小魏给辅导。
我心想，别看当博士风光，要想毕业也不容易，居然还得给导师的老伴单位领导的孙子补习功课。
这时听到卧室里有笑声，那少妇说：“你看看又玩上了！”起身过去看，随后训斥孩子，又对小魏说你就不能真正像老师教育学生那样，对我儿子严厉点儿啊，他总这么嘻嘻哈哈的，不是白辅导了吗。
“我说他也不行啊。”卧室里传出小魏无奈的声音。
少妇说：“有什么不行的？学校里再皮的孩子也有啊，不照样被老师管得服服帖帖的，还是你没管到位！”
坐在我右边的曹夫人嘟哝着：“连小学生都管不好，还博士生呢。”
曹教授在旁边看报纸：“学历高不见得就能当老师教小孩，不然还要师范学校干什么？”我心想，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小魏哪里敢对导师娘单位领导的孙子大呼小叫。少妇在沙发上跟曹夫人边吃瓜子边聊天，显得很亲热，看起来就像母女似的。我心想这两人真是各得所需，曹夫人利用自己老伴的学生给领导孙子补课，讨好了领导；少妇利用老爹单位下属的关系，免费给自己儿子补了课，而且两头都高兴。

第1084章：免费的保姆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了，卧室里那小男孩时不时吵几句、笑几声，似乎还在用什么东西拍打着，反正就是没闲过。而小魏时不时地训几句，但音量并不高。少妇开始还只是坐着张望，后来听到小魏的声音越来越高，说了句“你就不能老实点儿，还想不想补课”，似乎真生气了，少妇就站起来：“这是干什么，把儿子当狗训呢？”
“就是！”曹夫人也跟着说。少妇快步进了卧室，开始训斥小魏说你怎么跟我儿子说话呢，他才八岁，你就这么凶。
小魏很委屈：“可他不听话啊，不是你让我要严厉点儿吗？”少妇说那你也不能这样，这叫严厉吗，这叫凶，哪个老师这态度对待学生，你到底懂不懂。小魏可能也有些生气，回了句“我又不是老师，我只是个大学生而已”。
这下少妇火了，拿课本用力拍着桌子：“你还有理了，还想不想毕业？”曹夫人和我都过去看，见那小男孩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理亏，也哭起来，少妇搂着小男孩的头轻轻摸，说没事了儿子，边安慰边继续训小魏。我有些看不过去，但又没法劝，只得回到沙发上，无奈地笑了笑。曹教授看到我的表情，放下报纸过去对少妇说今天就到这儿吧，先不补了，明天再说。
少妇立刻换成带笑的声音：“行，总是来麻烦曹教授和王处长，真不好意思，明天就不来了！”曹夫人说这有什么麻烦的，没事，明天再来，少妇连连摆手，说明天真不来了，太麻烦你们。
临出门之外，少妇又板起脸对小魏说：“明天你可得好好教我儿子，不能不严厉，更不能太严厉，这个年龄的孩子最敏感，有逆反心理，方法稍微不对他就更加不学习。到时候课没补好，他在学校也不学习，那就是你的责任。”小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大姐，你不说明天不来了吗？”我忍不住问。少妇顿时语塞，曹夫人狠狠瞪了我一眼，说为什么不来，人家那就是随口说说，是对小魏太失望，明天他不好好给壮壮补课，怎么对得起局长对我们的厚爱？那么多补习班不去，非来找小魏，还不是看得起他。
我说：“那倒也是，而且现在补习班很贵，这样也能省钱。”少妇连忙说我来可不是为了省钱，曹夫人也跟着附和说对对，似乎生怕少妇不高兴。少妇尴尬地笑了笑，进电梯下楼。
送走少妇和那小男孩，曹夫人关上门，转过脸来，脸上的笑容立刻转成怒容：“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多嘴多舌的？这里有你什么事啊？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曹教授的外甥？我笑着说当然不是，我这人实惠，不会说话，张嘴就得罪人，净说大实话，现在的人都不爱听实话，没办法。
曹夫人更生气：“瞎说什么大实话？轮到你了吗？”曹教授过来打圆场，说算了算了。两人可能是累了，就进卧室里休息，曹夫人把小魏叫进屋，关上门，两分钟后才放他出来。我用脚后跟也想得出来，肯定是让小魏看住我，不能让我溜走。
坐在沙发上，小魏也坐在我旁边发呆，眼睛直直地看着对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笑了笑说：“你也真不容易。”他看看我，没说话。我说如果不是为了要曹教授的签字，你也不用在这里受这份气，我能理解你。
小魏还是没说话，但我看到他忽然流出眼泪来。有道是男儿有哭不轻弹，他既然是博士生，那就算硕博连读至少也有二十六了，看来是真伤心。他抹了抹眼泪，勉强挤出几丝笑容说没什么，习惯了，只要能让导师高兴，给我签字，付出这点儿不算什么。
“你答辩结束多久了？”我问。
小魏回答：“半年。”我非常惊讶，问怎么都半年了还不签字，那到底是过没过啊。小魏看了看卧室门，低声说他成绩还算不错，有两个在杭州的外企早就联系过他，就等着他毕业离校直接去面谈，可导师还没打算给他签字，说时机不成熟。
“什么叫时机不成熟？”我问。
小魏说：“导师说我只是纸上谈兵可以，实践不行，所以要在他家实习，要先磨磨我的心性，让我真正成熟起来才可以。”我奇怪地问这是什么意思，学生只有毕业了走上社会才有锻炼的机会，在这里收拾卫生做饭就能成熟起来？你学的又不是保洁专业。小魏做了个嘘的手势，我立刻不再说了。小魏看了看卧室那边，起身走向厨房，在门口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明白，就也跟过去。小魏从阳台里拿出几根葱，假装慢慢剥着，我也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酸奶，小魏低声问我，曹教授得的到底是什么怪病，还能不能治好。我笑着低声回答：“是降头，这种降头我以前在泰国也得过，很痛苦很吓人，但说实话并不难解，因为我认识泰国很厉害的法师，专门解各种降头。”小魏松了口气，说那还好，要不然都没人签字，他这学位证书可怎么办。我笑起来，说你放心，到时候我吓唬吓唬曹教授，告诉他要想把降头解开，就得多行善事，让他先给你签字。
原以为小魏会高兴，可他只是发出苦笑，并没表现出多开心。看来，曹教授早晚还是会给他签字，只是时间问题，不用我操心吧。
小魏在曹教授家基本就是全职，屋里的所有活都是他，收拾屋子、买菜洗衣做饭、帮曹教授推拿关节，帮曹夫人领导的孙子补习功课，甚至还要给曹夫人后背拔火罐，我觉得他一个人能顶三个保姆用。
隔天傍晚，高雄和阿赞布丹到了沈阳，曹教授有车，但他因为现在这个怪病，根本就不敢开车，于是仍然让木老师从桃仙机场把两人接来。我早已在短信中跟高雄说了曹家的情况，两人进屋后，小魏就拿着拖鞋过去招呼他们。高雄坐在沙发上，曹夫人让小魏快去买菜，说来也巧，她单位领导的女儿又带着孩子过来补课。曹教授夫妻都有些意外，曹夫人笑着说：“小吴啊，昨天我不是在电话里说今天不能补课吗？小魏这两天感冒了，怕传染给壮壮。”

第1085章：真相深入
“啊，没事没事，我家壮壮身体好，不怕传染！”少妇满不在乎，看到屋里又多了两个人，就说，“哟，这是来客人啦？那还能补课吗？”
曹夫人说：“是啊，是老曹在广东的朋友，特意从广东赶来看望老曹的，一会儿还要跟我们出去办事，所以今天可能补不了课了。”少妇却摆摆手说没事，小魏不是在家吗，有他在家就够，你们忙你们的，我顺便帮你们看家。
见少妇这么说，曹夫人有些尴尬，但也只好笑着点头。我心想，这少妇脸皮够厚的，仗着老爹是单位领导，免费辅导老师那是不用白不用。我建议出去吃，但曹夫人不肯，非要小魏做晚饭，估计也是为省钱。小魏忙活半天，终于做好八个菜，那少妇和小男孩也上桌，总共八个人。还没等都落坐，那小男孩在桌上就第一个开始夹菜，而且还是跪在椅子上，怕够不着，专门挑肉菜往自己碗里放。
高雄问：“小胖子，你身上这么多肉，怎么还吃这么多肉？就不怕变成个球？”
小男孩撅着嘴，白了他一眼：“你是吃不起肉，才这么瘦的吧！”我哈哈大笑，高雄哼了声，说你老妈就没教过你，等大人都坐好了你才能夹菜。小男孩迷茫地看着他，似乎从没听过这种事。
少妇不高兴地回答：“他才多大，八岁啊，有必要搞这么麻烦吗？他想吃就先吃呗，哪个大人能跟小孩计较这些！”高雄说那可不见得，在我们广东，要是小男孩这么没规矩，大人早就一巴掌抽过去了。
“凭什么？”少妇瞪眼睛。
小男孩也跟着说：“你凭啥打我啊？”高雄嘿嘿地笑，说我当然不能打你，你又不是我的儿子。
“妈，他骂我！”小男孩不干了。少妇也借题发挥，指着高雄吵吵。阿赞布丹坐在对面，虽然听不懂，但看到少妇和那小男孩的表情和动作，大概也能猜出几分，就看着他们。少妇看了阿赞布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有些惧怕。我觉得阿赞布丹毕竟是修法的人，而且长年修阴法，眼睛很亮，表情也没那么善。正所谓“相由心生”，天天接触阴法、尸骨，自然就带那种阴冷外相。在很多人看来，都会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害怕，就是这个道理。比如那种经常杀狗的屠户，在外面摸狗的时候，很多狗都会吓得拉尿，它们哪里知道此人是屠狗户？但就是害怕。
阿赞布丹又看了小男孩一眼，这小男孩更害怕，直接开始哭，直往少妇怀里扎。少妇连忙带着他进卧室去哄，听到小男孩说：“妈，我怕……”少妇奇怪地问你怕什么，小男孩又说不出来。我和高雄互相看看，都笑起来。
趁少妇哄儿子的空当，曹夫人低声问怎么办，我说没事，咱们就到外们找个旅馆，要是有套房更好，施法可以在里屋，别人在外屋守着就行，让你领导的女儿和她儿子留在家里跟小魏实习功课。
曹教授点了点头，说也只能这样。
晚饭后，曹夫人让那少妇和她儿子留下，让小魏给孩子补习，我们五个人则从小区出来，在附近找了家连锁酒店，订了个套房。因为时间还早，就先休息，我和高雄坐在沙发上，阿赞布丹坐在地毯上盘腿打坐，手里拿着那两串骨珠，闭着眼睛。曹教授夫妻在卧室里休息，关着门。自从新买了智能手机，我开始随时随地能跟朋友聊QQ了，这真方便。在高中同学群里聊着，想起小魏的事，我就讲起认识一个博士生，早就该毕业了，但他的导师就是不给答辩签字，都半年了。而现在这个导师突然患了重病，搞不好都难以活过一两个月，那个博士生很担忧，怕导师死了他就更拿不到学位证书。
“怎么可能？他应该高兴才对啊。”有个硕士毕业的同学在群里回答，别人也跟着附和说没错。我不明白，就问为什么，这同学开玩笑，说你一看就知道不是博士，高校在这方面是有规定的，如果导师在学生答辩结束后因故不能签字，就会由校方安排另外更换老师代为签字，是与导师行政职务和职称同等的老师，比如也是博士生导师。而代签的老师通常都不会在签字上为难学生，一是没必要，毕竟这个学生的成绩不会被计入自己的学术成果，二是也为了跟前任导师搞好关系，大家都在一个学校，谁会给对方拆台呢。
听了他的解释，我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再想起之前跟小魏的交谈，他的反应似乎都有些不太对劲。一是我说会替他在曹教授面前美言几句，让他尽快给小魏签字，但小魏却并没表现出多高兴；二是如果我这些同学说得对，那么小魏看到曹教授得了邪病，几乎连命都要保不住，他应该高兴才对，但却表现出很担忧，这好像有些反常。
曹教授夫妻俩的为人，通过短短几天我已经很了解，他俩也没跟我掩饰过他们的习惯，明显就是一对自私自利的中年夫妻，有着不错的社会地位和收入，对中国的标准来讲，已经算是中产阶段了，但仍然保持着爱贪小便宜的习惯，只要有利就行，对博士生小魏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
当牌商三年多，我已经习惯怀疑一切，在这桩生意上来看，曹教授夫妻都说他没什么仇家，但人的社会地位越高，越有可能结更多的友和敌，尤其所处的社会环境很复杂的情况下。大学高校肯定也算，上万名学生，还有很多老师，这环境还不算复杂吗，再加上他对小魏的刁难，让我不得不怀疑起小魏来。可惜我没有小魏的手机号码，不然真想跟他好好聊聊，套些话出来。
不管怎么说，生意还是要做的，别的只能放下。我和高雄就睡在沙发上，好在这沙发很大，我俩脚对脚就睡着了。半夜，高雄照例把我叫醒，阿赞布丹开始施法。他刚进曹家的时候，就已经给曹教授“号过脉”，是比较普通的灵降，跟我之前在曼谷中的那次相同，只不过下降头的法师，其法力比阿赞桑坤要差，并不难解。

第1086章：怀疑
曹教授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阿赞布丹开始施法，他从背包里取出那颗彭马的头骨域耶，把曹教授夫妻都吓坏了，他们哪里见过死人的头骨？
高雄告诉过我，所谓灵降，就是以混有阴灵的阴法经咒，用降头的方式干扰人的魂魄和心智，能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因为有阴灵作祟，所以这些幻觉通常与人有关，多半表现为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小人，手拿刀枪，上蹿下跳，嘴里喳喳乱叫，就跟猴子一样，对人围着不停攻击。胆子再大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会感到非常恐惧，但怎么躲都躲不开，我上次就是。
关灯后，阿赞布丹手抚着域耶，开始念诵经咒，过了五六分钟，就看到曹教授脑袋左右拧着，还发出痛苦的低声*，就像颈椎病发作似的。最后他头部右倾，努力往右靠，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正在用手抱着他的脑袋往右掰。
“哦——”曹教授低吼着，忽然开始呕吐起来，顿时屋里弥漫着呕吐物的臭味。这下可要了命，等施法结束后，曹夫人给客房保洁打电话，这家连锁酒店条件不错，屋里屋外全都是地毯，吐成这样，是保洁人员最不愿意看到的，清洗起来很麻烦。最后跟酒店方协商，曹夫人赔了两千块钱才算完事。
折腾了大半宿，我和高雄都没有睡意，只有曹教授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直到最二天早晨才恢复。我和曹夫人分别在左右架着他，从酒店回到家里，小魏连忙煮了小米粥，帮助曹教授补充体力。阿赞布丹告诉我们，曹教授中的是灵降，而且法门也比较独特，但症状却很浅，这很矛盾。怀疑并非由降头师施法而成，而是降头油。涂抹在人的皮肤上或者内服，然后也没有用阴咒加持，所以发作得很慢。如果是施头师下的，恐怕半个月内人都疯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但为了保险起见，也得连续施法两天，才能彻底好转，所以我们还得住一晚。
听了阿赞布丹的话，我对小魏的怀疑又多了两分。
曹夫人特意给那少妇打电话，说今天我们都要出门办事，晚上不在家，包括小魏也是，让她以后再来给儿子补课。嘱咐之后，曹夫人因为要上班，所以就先去单位工作，留下小魏照顾曹教授，顺便给我们做饭。经过昨晚的施法，曹教授夫妻不得不相信鬼神和巫术的力量，就算不信，但他们也无法以科学的方式来解释，只得信了。而曹教授已经接受过一次施法，精神状态明显好得多，说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昏昏沉沉，总像脑子里有东西在说话似的。但整个人还是很累，于是就躺在床上睡觉，让小魏去忙自己的。所谓“忙自己的”，还不是给曹教授家里收拾卫生和买菜做饭，其实还是在忙别人的事。
阿赞布丹在次卧休息，高雄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看着电视节目。小魏在厨房摘菜，接了个电话，大概有十分钟，听语气似乎有些焦急。反正也没事，我就进厨房去帮他忙。我俩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天，因为有之前的怀疑，于是我就想套套他的话。还没等我想好怎么问呢，小魏先问我：“田老板，导师的怪病，还没治好吗？是不是很难治？”
我笑着说：“要分两次解决，今晚再施法一次，就彻底OK了，你不用担心。曹教授中的是灵降，看似很厉害，但在东南亚的降头术当中，只能算是比较低级的，我请来的这位阿赞布丹师傅非常厉害，基本没有他解不开的降头和驱不了的邪，手到擒来。”
听了我的话后，小魏表情很麻木，既不高兴也不悲伤，只管低头摘他的菜。我试探地问：“小魏，你知道降头术吗？”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小魏笑着，“这东西好像在中国还没怎么普及吧？从来没听说过。”我问了句真不知道吗，小魏抬头看着我，有些不解。我只笑着看他，什么也不说。
小魏笑着回答：“我只是一个大学生，当然不知道！田老板，为么这么问？”我说没什么，再也不问。他继续低头摘菜，只是速度快了很多。我边帮他摘菜，一边假装自言自语地感慨：“其实人命也是很脆弱的，落个降头就能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搞死，而且还谁也查不出原因，恐怕是比开车撞人更好的杀人方式了。”小魏笑着看了看我，说田老板可真逗。
我又问：“你家里条件怎么样？”小魏没想到我问这个，有些发愣，我说你不用多心，只是闲聊而已。小魏哦了声，说他家是建昌县农村的，家里很穷，父母都以养蜂为主，但收入并不理想，所有收入都供他在沈阳念书了，他妹妹高中毕业后只能出去打工。
听到他这么说，我又多了两分怀疑。因为之前阿赞布丹告诉过我，他怀疑曹教授中的降头并不是由降头师所施，而是用的降头油。现在淘宝上就有很多卖降头油的，而且去泰国旅游，很多导游也会带着客户去阿赞家中请降头油，用来回到中国给人落降头，包括情降和虫降。只有这种现成的降头油才会让客户带走，缺点是施的时候没有阴咒加持，效果又慢又差，因为客户不懂；优点是价格便宜，因为不用降头师到现场去加持，不用耗费法力。
所以，我怀疑小魏也是用的这种降头油，要么是他从淘宝买得，要么是托人去泰国旅游的时候带回来。但后者可能性不大，因为不安全，会泄密，只可能是网上。所以阿赞布丹才说曹教授所中的灵降法门很独特，但症状却又很浅，这本来就矛盾。因为我对这些东南亚法师也很了解，凡是修那些古代独特法门的，基本都是半隐居状态的深山降头师，法力均不差，像阿赞糯那种懂得独特法门却又法力平平的，根本没能力给人落降，最多也就是利用阴物坑些游客，让他们患上邪症，但比中降头轻得多。

第1087章：好老师？
这就对得上号了，看着小魏紧张的动作，我更加确信与他有关，但又不好问。我心想，就算是小魏做的又如何，我又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不再给曹教授解降头，那样的话，不但尾款收不到，而且还要落曹夫人的指责。以她的德性，搞不好还会托人找警察寻我们的晦气，那就太不划算。正在我犹豫的时候，小魏抬起头：“田老板，你给导师解这个降头，收多少钱啊？”
“哦，总共四万块钱。”我心中一动，回答道。
小魏轻轻叹气，没再说什么。
我说道：“有什么话想问我吗？那就直说，不然过了今晚就没机会了。”小魏摘菜的手在发抖，我让他好好考虑，就站起来走出厨房。
中午小魏做了四个菜，但味道很差，不知道什么原因。曹教授非常不高兴，问小魏怎么回事，不是一直做得好好的，今天的菜为什么不是味。小魏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是有些走神了，上午他接到父母打来的电话，问什么才能毕业回家。曹教授问：“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就说考试还没结束呢。”小魏回答。曹教授哼了声，继续吃饭。
饭后，小魏收拾完碗筷卫生，似乎心神不定。我心里其实比他还紧张，如果他找我直接摊牌，我怎么办？除非他愿意出钱赔给我，但像小魏这么穷的辽宁农村学生，不太可能拿出四万块钱吧。
后来我看到小魏慢慢走到主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然后进去。我坐在沙发上，对高雄低声说了刚才的对话，他说：“那又怎么样，我们是商人，不是善人，管不了那么多闲事。”这时，我隐约听到从主卧传出两人的说话声，后来小魏的声音似乎越来越高，还带着哭腔。我很好奇，就悄悄走到主卧门口，把耳朵贴着门来偷听。
普通人家的卧室门，不说四面透风也差不多，但曹教授家却装修得很用心，不起眼的卧室门，隔音竟很不错，我只能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几句。听小魏似乎说：“……求求你……老师，可怜可怜我……真耗不下去……只有五千……”
又听到曹教授的声音在说：“出去……现在不谈这个……有客……明天再说吧……”
小魏又说：“我妈病……我总得回去看看……得照顾她……求求你……”
曹教授似乎不耐烦：“早就说过……”他的声音放得很低，怎么也听不清。又听到小魏说什么“真没有啊……家里收成不好……”
曹教授又说：“……借借看……行了快……出去……”然后两人都不再说话了，我连忙退回到客厅，高雄看着我的行为，嘴角露出笑意。小魏打开卧室门出来，又走进厨房关上门，似乎在打电话。我又蹑手蹑脚地过去偷听，这厨房的门隔音一般，看来是没什么隐私，听到小魏好像在跟什么人借钱，要他们务必帮着想办法，数额似乎是几万。我心想难道小魏真的是要出钱给我，让我别再管曹教授的事？
晚上，小魏又做了四个菜，曹教授和曹夫人都说味道很不好吃，曹夫人训斥小魏是不是故意的，当着客人的面丢曹家的脸，小魏只好笑着解释。
当晚阿赞布丹再次为曹教授施法，彻底解开了降头。曹教授又吐了些，但并不多，而且客厅铺的是地砖，很好清理，当然这也是小魏的活儿。
第二天早晨，我和高雄早早地就起来，小魏把早餐摆好，曹教授家喜欢吃西式早餐，都是三明治、火腿煎蛋和牛奶等。手机响起，他又躲进厨房去接。曹夫人哼了声：“这小子这两天么这么多电话？比做老师的还忙。”曹教授边吃三明治边看报纸，随口说好像是他家里的事。
小魏回来坐在桌边，慢慢地吃着，脸色很难看。曹夫人又很生气：“你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呢？我饿着你了？”曹教授说算了算了，他什么脸色关你什么事，吃你的饭就行。
这时，小魏却放下面包，垂着头不吃。曹夫人问：“怎么的，说你两句都不行？现在你比导师的脾气还大啊！”
小魏流着眼泪：“师娘，我、我老家来电话，我妈生病了，是脑梗，在县城的医院里，让我回去照顾，可我……”曹夫人摆了摆手，说别总找这种低级借口，你要么就换个，要么就别提。
“师娘、老师，我说的都是真的，真没骗你们啊！”小魏泪如哭下地回答。但曹夫人和曹教授也不搭理他，只顾自己吃。
高雄问道：“你老妈在医院？”小魏点着头。高雄对曹夫人说，他只是你的学生而已，又不是你的奴隶，为什么不让他回家照顾家人，这是违法的吧。
曹夫人回答：“高老板，这你不懂，他现在是我们家老曹带的博士生，答辩成绩太差，所以还没最后通过。他不用功好好复习，成天找各种借口想溜回家，就算他放弃学位不要，我们老曹也得要带课成绩啊！为了带小魏，我们家老曹付出多少心血，哪能半途而废？所以这小子的话不能信。”
“我就看到你们把这个博士生当成保姆，一个人能顶三个人干活呢！这个博士生好超值。”高雄笑着说。
这话让曹教授很不高兴，他放下报纸：“你们以为我愿意让小魏在我家里干活？那我是没办法！他学期已经满了，不能继续住在学校，而答辩不通过又不能回家，我这个导师能看着他这个穷学生在外面住旅馆？所以只好让他在我家吃住，晚上自己复习，一个月光生活费他就省多少钱，你们算过没有？”
高雄点点头：“要这么说，你还是个好老师。”曹教授说当然，这时，小魏气得呼呼直喘，曹夫人说你这是要干什么，又耍小脾气是吧。曹教授却似乎在怕什么，对老伴使了个眼色，让小魏好好吃饭。
小魏慢慢地抬起头：“老师啊，你真是个好老师吗？”

第1088章：最后机会
曹教授问：“这是什么意思？”
小魏说：“如果我掏不出那五万块钱，你就真的永远也不会给我签字是吗？”曹教授和曹夫人都大惊失色，先是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曹夫人才开始骂小魏，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五万夫钱。曹教授也终于忍不住，骂小魏是不是脑子坏了，怎么说胡话。
“我没说胡话！”小魏站起来，“你自己说的话，为什么不敢承认？每个你带的博士生，毕业答辩后必须给你五万块钱，否则你就不给通过。之前已经收了十个博士生的钱，我是第十一个，这些不都是你亲口对我说的吗？”
曹教授用力拍着桌子：“你胡扯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你有证据吗？没有就是诽谤懂吗？”小魏双眼通红，喘着粗气看着曹教授，什么话都说不出。曹夫人让小魏坐下，说看在你是我老伴学生的面子上，原谅你的胡言乱语。要是再胡说，就把你给赶出去。小魏望着斜对面的墙壁，慢慢坐下，拿起半块三明治，边流眼泪边往嘴里塞着。
曹教授夫妇看着他的模样，都哼了声，继续吃东西。听了小魏刚才的话，我才彻底明白，他肯定百分之百不会撒谎，但既然拿不出钱来，又当面戳穿，曹教授一怒之下，不但不会破例开恩，说不定还会更加刁难。
“田老板，现在是不是很多人喜欢在网上发贴？”高雄问。我说是啊，怎么了。曹教授和曹夫人立刻紧张起来，小魏也停住吃饭。高雄对小魏说，你说话可要注意影响，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讲。如果你觉得你说的是真的，可以上网发贴控诉曹教授，那是他的不对，如果影响足够大，就会有教育部门的人下来查。
小魏并没表现出有多意外，很明显，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不上网的，小魏是大学生，自然也是网虫级别的人，肯定也想过这种方法。但最后并没实施，就是怕到时候没达到目的，反而被曹教授倒打一耙，连学位证最后的希望也丢掉，毕竟没有证据在手。
曹教授说道：“高老板不能乱讲！如果他真敢发贴，就是严重的造谣和诽谤，那可要负法律责任的！”高雄嘿嘿地笑。
看到小魏的痛苦表情，我想了想问曹教授：“小魏的毕业答辩成绩很差？”曹教授哼了声，说根本不合格，我打算让他复习半年，之后再答一次。
我说：“做了三年多牌商，我了解过很多鬼鬼神神的事，您可能是无神论者，但现在估计也有几分动摇吧？”曹教授夫妻都没说话。我继续说：“抛掉佛教理论不谈，人其实是都有运势的，这个跟运气还不同，某件事叫运气，某个阶段就叫运势，跟人的言行举止都有关系。比如小魏这个事，我不知道他成绩多差，但现在他家里有难处，如果你能网开一面，给他通过了，这也算是行善，能给自己增加福报，尤其是那种例外的善举。当然，你不缺名不缺利，但福增加也能让身体更加健康，生活更加平安。所以我多一句嘴，不行就给他过了吧！”
小魏看着我，眼中全是感激的眼色，又看着曹教授。
曹教授放下牛奶杯：“田老板，你不懂学术，这是容不得半点马虎的，他要是个本科生，早就过了，但他是博士啊！你可知道中国每年才毕业多少名博士？我给他通过很简单，无非就是一个签字的事，但他走上社会，来到大公司大企业，别人一看不是这么回事，不学无术，不但会笑话他，也笑话他的导师，更会笑话他的高校，这脸我可丢不起！我身为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怎么能做这种糊里糊涂的事？能对得起‘教授’二字吗？”
别说，曹教授这番话倒是有理有据，但不知道刚才小魏对他的指责是否有这回事，如果有，那只能说明曹教授是个典型的“道貌岸然”分子，俗称叫斯文败类。
小魏的手在哆嗦，慢慢垂下头，忽然他离开座位，走到曹教授面前。他吓得立刻站起来后退几步：“你干什么？”小魏扑通给曹教授跪下，双手抱着他的大腿，哭着求曹教授放过他，他家里很穷，母亲又生重病，根本拿不出钱。
“什么乱七八糟的！”曹教授非常生气，他老伴曹夫人也说，“你给我站起来，还嫌脸丢得不够是吗？”小魏哭着摇头，说什么也不站起身。曹教授用力挣脱开，径直走进卧室关上门。曹夫人满脸怒容看着小魏，见他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就对我们说不用管他，我现在送你们到车站。我过去劝小魏，他垂着头，泪如雨下，就像完全没听到我的话。
无奈，我只好跟高雄和阿赞布丹离开曹家。曹夫人开车把我们三人送到汽车站，路上还说小魏真是白眼狼，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学生，跟着导师这么久，最后成绩不佳，还怪导师不给高抬贵手，居然污蔑导师要收他的黑钱，你说这叫什么人品，学术不行，人品也不行，这种人怎么能拿到博士证？真是笑话。
我并没回答，因为这事太乱，无法插言。倒是高雄问：“我说曹夫人，那个小魏说得有鼻子有眼，声泪俱下，好像也不得让人不信，难道就是他在胡编？”曹夫人说当然是在胡编，没有这回事。
“那你敢不敢发誓？”高雄说。曹夫人有些发愣，没明白什么意思。高雄补充说其实神灵无处不在，你发誓的话就会被听到，这样我们心里也有底，不然以后难保传出去，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曹夫人立刻看着我，问：“田老板要传出去？那可不行！我们不是有保密协议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能讲，再说小魏的事这些没有关系，他自己在那里造谣，你再传出去就是传谣！”我连忙说别听高老板的，我肯定不会说出去。但曹夫人仍然对我有所怀疑，我心想高老板你真够坏的，我们还没拿到尾款，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1089章：真？假？
路过银行，曹夫人去取出两万块钱，让我开了字据，并写清楚“不得泄露任何与给曹教授治病有关事项，包括曹教授与博士生小魏的、对曹教授不利的言论，否则须向曹教授赔偿人民币十万元”的话。能拿到钱就是圆满，我再也没心思参与小魏的事，收下钱存进卡里。
高雄和阿赞布丹仍要乘长途汽车前往北京，在候车厅说起刚才的事情，高雄说：“谁知道到底有没有这种事，都是空口无凭，我们做不了清官，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我说如果小魏说的是真的，那我们这到底是在做坏事还是好事。
“我们是在做生意，懂吗？”高雄强调着。我坐在长椅上，心里很是矛盾，直到把高雄和阿赞布丹送上汽车，我回到家躺在床上，也没法平静。这桩生意比较波折，客户不但是个无神论者，还是有身份和地位的人，我对打怵这种客户了。但最后还是圆满完成，净赚一万块，按理说还是不错的。而曹教授的降头也被解开，没什么后顾之忧，可小魏的事却始终悬在我心里。
用手机QQ给木老师留言说了这事，但出于保密，我没说跟降头有关，只说曹教授不知道在哪里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问题不大，已经解决了。木老师立刻给我打来电话：“怎么算是不干净的东西？是中邪吗？”我说也不完全算，不干净的东西有很多种，通常是那种残存的阴灵气息，比如死过人的地方，走夜路和偏僻地方、郊外夜晚、荒野坟地都有可能遇到，很多时候客户自己都不知道。
木老师说：“解决了就最好，这下老师也能安心上课了！真是谢谢你啊，田老板！”我心想这木老师对曹教授还真够好的，只不过是多年前的学生，还这么热心，说不定也是为了抱住曹教授这条大腿，拍马屁呢。
聊天中我问木老板是否知道小魏的号码，他问我有什么事情，我托说表姐的孩子也才上小学，数学成绩不好，想以后有机会找小魏帮着补习补习，但我又不希望让曹教授知道。木老师说：“明白了，我马上就把他的手机号给你发过去。”
得到了小魏的号码，我发短信给他，表明身份，但是两天过去了，小魏并没有回复。他不可能看不到手机，估计也是心情不好，而且我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如果他对曹教授的指控是真的，那我给曹教授解开降头，就等于毁了他的计划，他肯定对我有所记恨。不过，如果真是小魏干的这事，那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这也算是故意杀人，或者勉强算投毒。
五六天过去，这天正是我老爸的生日，一大家子人在饭店，好酒好菜还有蛋糕。我特意请了表哥夫妻来，虽然他这人很讨厌，但通过他也给我带来不少生意，赚过不少钱，所以还是要表示感谢。我正跟表哥猜拳对饮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居然是小魏发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十几个字。
“田老板，我走了，相识就是缘分，有机会再见。”
看着这些内容，我心想难道小魏已经拿到曹教授的签字，顺利回家了？想打过去问问，可一想，高雄总说我不要太好奇，没钱赚的事就不要去打听，别说事，所以我也没问，从心里往外希望，最好是小魏终于拿到学位证书，回家照顾老妈去了，也算欢喜吧。
两天后，有个大学同学忽然在QQ群里聊天，说刚从XX大学回来，去看望李雪老师，聊天中说起曹教授带的一名博士生昨晚上吊死了，就在曹教授家客厅死的，据说还留了封遗书寄到派出所，说是被曹教授逼死的。那博士生临死的时候，还把这封遗书发到网络的几大论坛里，控诉曹教授的种种恶行，现在网络全都传遍了。这同学把一张照片传到群里，是新浪微博的截图，这是个新兴起来的社交软件，目前很火爆，很多各界名人都把开通新浪微博和发言当成时尚。
照片是一份手写遗书的照片，发照片的账号是个叫“让博士帽飞”的ID用户，配的文字是：“原谅我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以前我一直认为，人不会被活活逼死，但现在，我不得不信，再见了爸妈、妹妹，大家再见。”
那份手写遗书拍得很清，放大图片后，每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字写得很漂亮，一看就是练过字的人，最后落款是“XX大学XX系博士研究生，魏XX”的字样。内容也很详细，从头到尾细说了曹教授对所带博士生的苛刻甚至奴役，不但要白干活半年，还得交五万元钱谢师费，否则就不给签字通过。他希望教育部能严查曹教授，和所有这种顶着学术光环的败类。
看来，这个魏XX就是小魏了，他因死活也拿不出五万元，最后只得选择最消极的方式，以逃避这种痛苦。我连忙给木老师打电话询问，他也证实了自杀的就是那个小魏。说曹教授感到非常痛心，说国家培养一名博士生多不容易，说自杀就自杀，对自己和社会、国家都太不负责，这种行为很不可取。
“曹教授没有压力吗？”我问道，“那遗书里可还包含有举报信呢！”
木老师说：“怎么能没压力，这几天教育局调查组的人来学校，天天在查老师的事呢，唉，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逢凶化吉，你说这关曹教授什么事？他是真倒霉，摊上这么个学生。我老师怎么会朝博士生要五万块钱？真可笑。”我说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事实，万一是真的呢，木老师不高兴，说我自己的老师我还不了解，曹教授可不是那种人，坏人能当上教授吗？那可是高级知识分子啊。
看来，我跟这个木老师也没什么可沟通的，就挂断电话。我不相信小魏以死来诬陷曹教授，这没有任何意义。给高雄打电话汇报情况，他第一句话居然是：“那小子临死前没把曹教授宰了吗？真没用！”

第1090章：坏人没恶报
我立刻也想到这点，心想对啊，要是换成我，怎么可能让曹教授还活着？一命抵一命，你不是逼死我了吗，那你也给我陪葬。忽然又想到一点：“不行啊，高老板，要是小魏把曹教授弄死，就算他自杀逃罪，但还得民事赔偿呢，最少几十万，他家人非都当乞丐去不可。”
高雄说：“原来是这样，那真便宜了那个曹教授老混蛋！”
随后很奇怪，我以为这事能在网上继续发酵闹大，但却并没有，就连之前那条小魏自己发的微博也被删除了，很多网站和论坛的转载也被删掉。微博给出的理由是未经查实，不能任其传播，以后，再也没看到关于这条新闻的后续，看来是没有后续了。
忍不住给木老师QQ留言，他告诉我，曹教授的事，教育局调查组早就撤了，什么事也没有，曹教授是被冤枉的，他继续带博士生，搞他的课题研究。而学校里也发了通告，不得公开讨论此事，违者会按照散布谣言而被处理。
我很郁闷，虽然没有证据说曹教授做过，但我是从心里往外相信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惜小魏这个博士生，中国人唯一出人头地的机会就是高考，从小学开始念了近二十年书，家里人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希望小魏能走出农村，过上好日子，却没想到是这个结局。而曹教授仍然能过他的舒服日子，拿着高薪，拉着课题，但我觉得，他恐怕再也不敢向博士生要那五万块钱，这也许是小魏临死前对这个世界做的最后一件好事。
可惜，小魏再也没有让博士帽飞的机会了。
在沈阳呆了这么久，我也想回泰国。接生意总是遇到形形*的人，尤其曹教授这种人渣，让我心情很差。订好机票后，我给高雄打电话闲聊，他告诉我帮他买的窃听器太麻烦，还要接在电灯的电源上，他哪里懂这些，还被电过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给卖家打电话又不接，不知道为什么，我说等我回去再弄。
“帕潘上个月不是说，已经找到阿赞，打算去清迈破庙加持阴神像吗？我最近都在留意。那天老和尚给我打电话，说帕潘带着个长相怪异的人到庙里四处看，尤其那座塑像，看了半天，又走了。”高雄说道。
我连忙问：“是不是那个修习鬼王派心咒的阿赞？”
高雄说：“应该就是，还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但我问过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他们，都说从长相来判断，肯定不是邱老师和鬼王。管他是谁呢，就算他把阴神像拆开，也不见得能看出里面的尸骨有问题。但能否通过阴咒感应到，我就不清楚了。”
我问：“尸骨的阴灵主要是在头骨中吗？现在彭马的头骨已经被弄走，还能不能与只剩下的身躯尸骨的阴灵沟通？”高雄说应该也能，只不过头骨中的阴气最重，驻留的魂魄也最完整。奇怪的是，帕潘并没有找过我。
“会不会那名阿赞并没感应出什么？否则帕潘肯定会给你打电话，要找你算账的吧？”我问。
高雄说：“别轻易下结论，帕潘这人很贪财，但不要把他想得太简单了，他可不是傻瓜，说不定已经在暗中搞什么鬼，我得想办法对付他。”我说咱们都知道他的手机号码，等我回到泰国，立刻就用设备监控他的手机，到时候看有没有线索。高雄连连称是，让我尽快回泰国。
长话短说到了曼谷，照例先请高雄、黄诚信和吴敌吃海鲜，然后，我把高雄带来的那套窃听设备好好进行调试。卖家给了说明书，写得比较复杂，主要原理就是最好放在电灯罩中，有两根线，直接可以接到电灯的电路板电源上，这样就能给窃听器供电。缺点是麻烦，因为现在已经有那种不用电源的窃听器，但优点是接收范围广，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跟收音机相同覆盖面内，都可以用接收器来听，基本不限距离。
我没什么电气知识，但对我这个喜欢电子产品的人来讲，多试验几次也就OK了，调试顺利完成。接下来，我们在宿舍又用监听设备输入帕潘的手机号，一连监听好几天，都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要么是帕潘另有号码，要么是这几天他都没怎么跟那位阿赞联系。
我给阿赞糯打电话聊了聊天，他表示最近都没机会去见帕潘，找过他几次都说没空，好像很忙似的。我说：“帕潘是个喜新厌旧的人，他在暗中与更厉害的阿赞接触，自然不愿意去找你。”
阿赞糯哼了声：“能有多厉害？难道比你们认识的那位阿赞JOKE还厉害？”我笑着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肯定有这种人，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阿赞糯说他会尽量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帕潘嘴里套出什么来。我让他不用着急，操之过急的话会起反作用，如果让帕潘起了疑心，那就更不好。
高雄跟我说了那天他开车去清迈破庙，老年僧侣对他说的那天经过。那时，帕潘带了一名中年男子，大概四五十岁左右，身体矮壮，皮肤黝黑，头发浓密而短还打卷。戴着墨镜和口罩，长相完全看不到。帕潘带着这人来，对老僧侣说来庙里参观，老僧侣知道帕潘跟高雄我们等人都熟悉，也没拒绝。老僧去给两人拿水，屋里墙壁上有个缝隙，外面就是正殿，被两尊木雕神像挡着，很隐秘。老僧多了个心眼，就透过缝隙朝外看，见那男子把墨镜摘下来，用衬衫下摆擦了擦再戴上，他们俩所站的地方离墙壁很近，老僧清楚地看到那名男子眼睛非常亮，就像两只灯泡。更奇怪的是，他左眼没有黑眼珠，只有浅灰色瞳仁，看起来很别扭。
后来，那灰眼男子在正殿围着那座神像转了好几圈，最后坐在神像正面，嘴里还念念有词。老僧侣好奇地问帕潘那人在做什么，帕潘回答没事，说这是个虔诚的居士，见神像必拜，不用管他。大概十分钟后，那灰眼男子站起身，跟帕潘开车离开。

第1091章：刘心美家
“两只眼珠的颜色还不一样？”我奇怪地问。
高雄点点头：“没错，就像动物，左眼是灰色的，右眼才是黑色。”
我说：“阿赞糯告诉过我，那天他和帕潘喝酒的时候，帕潘趁着酒意说已经找了一位专修鬼王派心咒的厉害阿赞，要带他去加持阴神，以后自己赚钱，就是他吗？”
高雄回答：“很有可能，但鬼王总共四个徒弟，两个我们都认识，没有阴阳眼，而彭马已经死了，活着的时候也不长这样，他很瘦。鬼王本人相貌也不对，而邱老师不知死活，但他是中国人。”
我想了想，又问：“除这几个人之外，你认识或者听说过长成这样的阿赞师傅吗？”高雄摇摇头说从没有，他认识的阿赞已经很多，没有百八十位也差不多，但东南亚修法的阿赞们何止成千上万，他也不可能都认全。托很多牌商帮着打听过，居然也没人知道有这号人物。长相外貌倒是有很多都能对得上，不过也没价值。因为东南亚很多男人都长成这样：个不高，身体矮壮，皮肤黑，头发短而黑密打卷，掀鼻大嘴。高雄又猜测，有可能是帕潘在吹牛皮，故意在阿赞糯面前瞎说的。
我们都很清楚，那天的灰眼男子当然不是在虔诚地拜什么佛，而是以阴咒加持，至于加持的结果，恐怕只有他和帕潘才知道。
那天，沙明特地从清迈请了两天假，回到曼谷找我们玩，照样又出去喝酒K歌。沙明告诉我们，他已经不跟刘心美搭班子，而且最近刘心美很忙碌，经常带从中国江浙来的旅游团去泰国各大城市，一出去就是几天。黄诚信说：“那岂不系安装窃听器的好机会？”我点点头，说高老板认识很厉害的小偷，专门撬门压锁，业务非常熟练。高雄掏出手机，给那个小猜功的小偷打过电话，约定好这几天要找他办事，随时做好准备。
两天之后，沙明给高雄打电话，说刘心美带着一个中国游客团去巴蜀旅游，巴蜀在泰国南部，距离清迈很远，没个三四天肯定回不来，是下手的好机会。接到消息后，我先让吴敌开车，带着我来到阿赞布丹的家，向他要了些降头油带上。高雄来后，带着我和吴敌开车前往，把那个叫猜功的职业小偷接出来，共同前往清迈。到清迈已经是深夜，沙明就暂时居住在那家旅游公司，由他带路，我们来到刘心美居住的公寓附近，然后步行两三百米过去，就是怕万一有目击者。
顺楼梯上到四楼，当初沙明跟踪的时候，躲在楼梯口偷听声音，他没敢跟着太近，只能拉开至少一层的距离，在三楼处听到刘心美不再上楼，就迅速跟上去，在楼梯拐角处站着听。没敢露头去看，因为知道刘心美很多疑，怕她回头发现自己，只能通过数脚步和听声音远近来判断，最后断定她居住的地点是在左侧走廊第五个房间。
猜功在撬锁的时候，我和高雄躲在楼梯口处把风，而沙明负责在楼下放哨。猜功还是很厉害的，不到五分钟，就已经悄悄地把门锁撬开，我以为他会推门进去，没想到猜功掏出个小手电筒，亮度并不高，光柱也很小。他用光柱照着门缝，仔细地看，用拇指和食指慢慢拈出个什么东西，递给高雄。
高雄也用样用两根手指拈过来，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估计可能是头发。猜功又看了半天，这才确定没东西，慢慢把门推开进去。我和高雄闪身跟进，轻轻关好门，打开电灯，屋里很是整洁，并没有发现刘心美的照片相框等物，只在抽屉里看到有个钱包，里面有刘心美的中国大陆居民身份证，这才确信就是她家。
“没有水，冰箱也空的？”我惊讶地发现，刘心美家中居然没有可供饮用的水，也看不到有电水壶和瓶、桶装水，冰箱里空空如也，什么食物都没有。
高雄说：“很明显，这个刘心美平时没少结仇，她很谨慎，怕有人潜入家中在水和食物里下降头粉等物。”我很难理解，居然有这种人？难怪之前沙明说，刘心美经常在下班后，路过不同的便利店去买瓶装水和汉堡、面包等速食，从不进餐馆，原来就是这个原因。这让我更加感叹，真是个对自己也够狠心的女人，换成谁都受不了长年这样。
既然没办法下降头油，就只能由我安装窃听器了。这种窃听器非常小巧，呈圆形，就像个黑钮扣，背面有胶纸，可以粘到任何物体的表面。我和高雄找来找去，最后决定放进天花板的灯罩上方，那个地方在下面是看不到的，非常隐蔽，收声效果也好。全都弄好后，我们就悄悄退出房间，猜功把那两根女人的长发再次夹回门缝，连夜顺原路回到曼谷。
刘心美到巴蜀带团还没回来，接收器的耳机中总是悄无声息。高雄让沙明拿着接收器，由他负责监听。
接下来，我们决定给帕潘的家里也安一个。那天找到机会，阿赞糯找帕潘喝酒，而他称已经带着某中国旅行团去披集旅游，明天下午才回来。高雄照样雇猜功潜入帕潘的家，我也在天花板的灯罩上安装好窃听器，同样把接收器交给沙明。
几天后阿赞糯打来电话，说他上午去罗勇办事情，顺便到KOKO旅游公司找帕潘吃饭。他并没同意，说很忙，一会儿就要出去。但看他的表情似乎不太爽，怒冲冲的。他就假装先告辞，开着车到路口边停下，回头观察。看到帕潘从旅游公司出来，开车朝反方向出发，阿赞糯就调头悄悄跟着，最后看到帕潘在某公寓停住，进去了，等了半小时也没出来，阿赞糯只好记下地址离开，路上给我打电话汇报。
“谢谢你了，”我笑着，“我会把这个信息告诉给高老板，让他找人过去盯着。”
阿赞糯说：“你们最好不要大意，我很了解帕潘，他这人贪财心狠，生气的时候分两种，一是表现出来的不满，二是表情愤怒但却不说话，前者还好解决，后者说明他已经很愤怒，要对什么人下黑手。”记下阿赞糯提供的地址，挂断电话后我立刻打给高雄，他同意现在就打电话给个比较熟的朋友，几年前从中国跑路到泰国躲赌债，游手好闲，给几个钱什么事都肯做，就让他去盯着。

第1092章：两人去施法
等高雄叫人的到那公寓地址后，等到深夜也没见人出来，明显是已经离开，而且是在阿赞糯离开后走的。之后的两三天，这人都蹲守在那公寓马路对面的汽车里，但并没发现帕潘再去。
我这边也是没闲着，某泰国老客户给我介绍桩生意，怀疑中了虫降，在距离曼谷不算远的华欣。过去看过情况后，发现这人的病症很奇怪，是从耳朵和肚脐中往外爬蛆虫，吃东西的时候更加严重，我去的时候，此人已经饿得不行，就吃了一小块蛋糕，没两分钟，那爬出来的蛆虫几乎堵住了他的耳朵眼，令他又痛又痒，用脑袋直撞墙。因为没有灵蜡，无法测试是否有阴气，我只好直接跟客户谈，按虫降的方式去解，好在因为是老客户介绍，这人的家属也没怎么多想，就付了两万泰铢定金，开着车跟我去孔敬找阿赞南雅。
她正在家里休息，看到我带客户来，就从内室找出一小瓶粉末，兑成水让这人服下去。没十分钟，这人双耳中又开始往出爬蛆虫，已经不能说是爬，而是涌了，看得我胃里直翻腾，很想吐。但肚脐却没有往外爬蛆虫，可是肚子越胀越高，这人说肚腹很痒，用手拼命去挠，都抓破了。阿赞南雅以经咒加持几分钟，客户躺在地板上，将肚子高高挺起，就像座铁板桥。
阿赞南雅说：“施虫降的这个人法力太高，我自己不好解决，你能再找一位阿赞吗，懂解降法门的？”我想了想，阿赞宋林就在孔敬，刚好可以把他请过来。于是就跟客户沟通，多加两万泰铢，然后立刻给黄诚信打去电话，让他通知阿赞宋林到某某某地址来救场，报酬好说。
“好好，我马上就开车去孔敬！”黄诚信满口答应。
我很无语：“怎么就非得你亲自来请吗？客户这边着急呢，别耽误时间，赶紧打电话吧，到时候少不了你的报酬。”好不容易说通黄诚信，他同意打电话让阿赞宋林自己先来，他随后就到。我心想你随后什么时候到跟我没关系，反正别耽误我施法就行。等阿赞宋林到后，以阴法进行加持，说最好是在午夜时分施法解降，那样效果最好。
于是，我们三人就暂时在客户家里，这客户是某培训学校负责人，地方有的是，阿赞南雅和我们就分两个房间休息。傍晚，黄诚信来了，好像自己很重要似的问东问西。我带大家出去吃饭，黄诚信吃了两盘海鲜炒面，这才心满意足。我问：“你是不是昨天就没吃饭？”
黄诚信说：“怎么可棱？我中午妻得很饱！”我说那你是不是也中了降头，永远吃不饱的降头，黄诚信嘿嘿地笑，边笑边打嗝。
到了午夜时分，我被阿赞宋林叫醒，看到黄诚信还在睡，心想反正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不叫。阿赞宋林和阿赞南雅坐在一间空屋中，共同为这名客户施法，阿赞南雅给客户再次服下解降水，然后阿赞宋林念诵经咒，不到五分钟，客户的耳朵里又开始往外爬蛆虫，但数量不多，可客户似乎很舒服，四肢张开平躺着，表情很安详。
忽然，阿赞宋林身体猛震，头转向右侧，同时经咒的音量也在提高。我把心提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心想难道是客户中的虫降太高深了，很难解？又过了几分钟，见阿赞宋林开始流鼻血，我暗叫不好！这可不像是解降头的反应，阿赞南雅之前并没有施咒，但现在看到阿赞宋林的样子，她也立刻坐直身体，开始念诵经咒。
两人的经咒齐施，不多时阿赞南雅慢慢低下头，用双手死死地按住太阳穴，似乎有些痛苦，但经咒的声音却越来越高。阿赞宋林伸出右手，去抓那个放在墙角的布包，但离得很远，他根本就抓不到。我连忙跑过去将布包拎过来，打开包口放到阿赞宋林身边，他把手探进去摸索着，拿出那面木刻面具，经咒只停顿了半秒钟，趁此机会迅速将面具戴在脸上，继续施咒。
阿赞宋林现在用的经咒换了一种，声音很奇怪，以前我见过两次，都是他只在戴上木雕面具的时候才念诵，而阿赞南雅的头越垂越低，但经咒越没停，只是音量减小。我很担忧，跑到窗户旁探头向外张望，夜黑沉沉，什么可疑的都没有。其实我知道看也是徒劳的，附近明显是有阿赞在以阴法攻击两人，此阿赞不知道躲在汽车中还是哪栋公寓里，完全无法得知，但我还是下意识要看看，心中不甘。
“啊——”身后的阿赞宋林发出*声，我又返身跑过去，客户的两名家属也在旁边看着，他们当然不明就里，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我没心思回答，立刻掏出手机打给高雄说了情况，他说马上出发，开车去接阿赞布丹，让我稳住神。
说得容易，怎么能稳得住？我知道这种暗中的阴法攻击专门趁阿赞在施咒的时候，半路忽然杀出来，只要双方的经咒同时进行，就很难撤出。我让客户家属去找一根木棒，心想顾不得那么多，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兵行险着，将他们俩全都打昏。因为我也看得出来，能让阿赞宋林和阿赞南雅在短时间内就这么狼狈，说明对方是个法力高强的角色，他们恐怕万难脱难，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阿赞宋林念着经咒，颤抖着用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柄锋利的小刀片，划破左手中指肚。他划得很用力，很深，不知道是手有些不听使唤还是故意为之，反正血流得很多。阿赞宋林用中指肚流出来的血在木雕面具上先画了个大大的圆圈，又在中上方画出两个形状奇怪的圆圈，最后在中下方画出略向下弯曲的椭圆形，整体看上去，就是个表情非常诡异的、极抽象的人脸。

第1093章：干扰
这张由鲜血画成的人脸，就像是一个附身在面具上的幽灵。阿赞宋林突然提高音量，又从布包中摸出那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刀，高高举在空中，刀尖朝下，似乎随时都会刺在什么人的头上。但这柄刀已经锈得不行，那刀尖看起来比刀柄没薄多少，根本不能当凶器用。
之前，我曾经看到阿赞宋林拿过这柄青铜刀，那时候也是被阴咒攻击，但阿赞宋林只是戴上了木雕面具，青铜刀只是紧紧握着，并没有举起。现在看到他这样，明显是情况更加危急，要使出他所掌握的、最厉害的法门。
施咒持续几分钟，阿赞宋林突然将经咒拉着长声，好像在向什么人大声呼喊，随后手中青铜刀迅速落下，“夺”的扎在地板上，手一松，刀身落下，阿赞宋林把头一垂，坐着再也不动。坐在他身边的阿赞南雅也渐渐停止经咒，身体歪倒在地。我连忙过去扶，再过去查看阿赞宋林。他身体仍然坐得挺直，只是头已经垂到胸前，并从那张木雕面具内往下滴血。这可怎么办？我急得火烧眉头，又给高雄打电话。他说正在全力开车驶向孔敬，但最快也要近两个小时。
我让客户家属过去叫醒黄诚信，而躺在地上的那位客户已经昏迷，人事不醒。黄诚信打着呵欠进屋，看到这情况，顿时睡意全无：“介、介系怎么回系？”我没时间跟他解释，立刻让他开着客户家里的车迅速出发，去路上跟高雄汇合，这样才能更快些。又简单对客户家属解释，说有个黑衣阿赞在附近暗中捣乱，用阴咒干扰施法，还攻击我们的两名阿赞，现在他俩都有生命危险。
客户家属也吓坏了，问：“那、那我们家人怎么办？他有没有危险，现在已经昏倒了！”我安慰说他暂时不会有危险，无非就是今晚不能解降头，我保证明天就给他解决，现在必须先送我们的阿赞。客户家属还算通情达理，连忙跟黄诚信帮我们把两阿赞都架出去，塞进汽车，黄诚信开车，我坐后座，客户家属坐在前排，黄诚信迅速发动开车出去。在路上，我给高雄不断打电话，确认他行走的路线跟我是一条往返线路，以免遇不到。
夜很深，泰国除曼谷这种大城市，其他地方基本没有堵车的时候，尤其城市之间的公路，还是深夜，所以这条路上根本没几辆车。我向后观察，确认无人跟踪。
“田老板啊，怎么在我睡觉的席候，就出了介么大的系情？”黄诚信带着哭腔。
我很生气：“我怎么知道？你不睡觉这事该发生还是得发生，跟你睡不睡没有关系！”黄诚信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怎么发生得这么快。我摇摇头，看着两位阿赞都靠着椅背昏迷，阿赞宋林脸上还戴着那个木雕面具，上面用鲜血绘成的诡异人脸还在，从线条中往下慢慢滴血流，显得更吓人。我想把面具摘下来，但手抖得厉害，最后也没敢。
黄诚信边开车边回头，我让他专心开车，别再撞树上。
约四十分钟后，我们终于在路上跟高雄汇合，阿赞布丹也在。汽车开到路边的草地，我们把两位阿赞扶出来，他们就像死人一样不动，我和高雄扶着他俩尽量坐直，阿赞布丹拿出那颗域耶，开始给两人施法。因为我没敢取下面具，还戴在阿赞宋林的脸上。高雄让黄诚信摘下来，他的手抖得比我还严重，最后还是高雄过去小心翼翼地取下。我们都很吃惊，看到阿赞宋林两眼睁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从眼睛、鼻子和嘴里都在往外流血，但已经干涸，而阿赞南雅那边也是昏迷不醒。
阿赞布丹用小刀也割破左手中指肚，滴了十几滴血在域耶头骨的顶部，右手扶着域耶，带血的左手五指张开，按在阿赞宋林的脸上。两人身上的血混在一处，也分不清谁是谁流出来的。阿赞布丹施咒速度很快，我似乎觉得以前没听过，但又不能确定，毕竟我不懂法术。
约十分钟，阿赞宋林继续又从鼻口中流血出来，只是流得很少，再过十几分钟，又见到阿赞宋林嘴里低声说着什么，似乎像是经咒，又像在吟唱什么内容，听不清。阿赞布丹继续施咒十分钟左右，直到阿赞宋林的双眼慢慢闭上。
接下来阿赞布丹又给阿赞南雅施咒，她似乎情况没那么严重，只十分钟左右就结束了，但也吐了两口血。阿赞布丹对我们三人说：“刚才阿赞宋林也在施咒，用的似乎是苗巫咒，相当于协助我给自己解降。现在阿赞南雅没事了，休息就行，但阿赞宋林不好说，因为刚才我用阴咒控灵的时候，发现他的三魂七魄已经少了五成，应该是被对方降头师用黑巫咒攻击打散，现在只是暂时用经咒尽量帮其聚拢，但不是常计，还要彻底解决才行。”
同时，阿赞布丹也告诉我们，对方降头师用的是鬼王派心咒，不然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施法成功。但对方的法力远在自己之上，不知道阿赞JOKE能不能对付，但他无法彻底解决。
“鬼王派心咒？”我和高雄还有黄诚信都愣住。我立刻想起之前阿赞糯对我说过，他那次跟帕潘吃饭时，聊天中帕潘说过，他找了个会鬼王派心咒的人，要去清迈破庙加持阴神像，后来还真带了个灰眼珠的中年男人过去“参拜”，但不知道是否是帕潘在吹牛。现在，阿赞宋林和阿赞南雅又奇怪地遭到鬼王派心咒攻击，而且还是个法力很强大的人，看来帕潘当时极有可能并没说谎，而是酒后吐真言。
高雄说：“得去找阿赞JOKE了，让他和阿赞布丹共同施法。”我点点头，让黄诚信开客户家属的车返回孔敬，先将两位阿赞都送到阿赞南雅的住所，南雅在内室，阿赞宋林在外厅地板上躺着。客户家属很焦急，问他的家人怎么办。阿赞布丹便在黄诚信的陪伴下，跟客户家属又回他家，之前这客户已经服下过阿赞南雅给的解降水，所以阿赞布丹很容易就把客户的虫降给解开了。

第1094章：青铜刀
我给阿赞JOKE打电话，他说正在新加坡，跟两名很熟的朋友旅游。我说了这边的情况，阿赞JOKE不太相信：“鬼王肯定不会出山的，邱老师我虽然没见过，但他是中国人，长相恐怕也不会是那副尊容，那能是谁呢？居然是阴阳眼……”我哀求他过来帮忙，阿赞JOKE倒是很爽快，说没问题，只要给钱就可以。
“钱我们尽量满足，现在是求人性命，只要你肯来，我们卖血卖肾也凑钱！”我说。因为这个阿赞JOKE不像阿赞布丹，后者跟我和高雄属于不打不相识，我们也帮过他大忙，遇到困难和险事，阿赞布丹基本都会无条件地帮忙。但阿赞JOKE不同，他性格懒散不说，脾气也比较怪异，有时候只认钱，有时候翻脸无情，所以我得哄着他来，不得已时还要戴高帽子。
阿赞JOKE说：“好吧，我尽量帮你们把肾保住。阿赞布丹居然说法力远在他之上，那会是谁呢？真奇怪，我这就从新加坡直飞到曼谷，你帮我订好机票吧。”我连连答应，托黄诚信找旅行社的人，帮阿赞JOKE订好最近的机票，刚好还有打七折的。
这一天半，阿赞宋林几乎都在半昏迷中，而且还在自言自语，说的是中文。他在泰国好几年，早就习惯用泰语交流，除非只有我和高雄、黄诚信在场，他才说中国话。现在自言自语，说的自然都是母语，听到他仿佛在说“不要死”、“阿加”、“喝水”的词。黄诚信哭丧着脸，似乎阿赞宋林不是他八杆子打不着的舅舅，而是亲爹。高雄问：“你拉着脸干什么？阿赞宋林又没有死！”
“就系怕他出意外嘛，”黄诚信唉声叹气，“要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要怎么向龙玉梅交待？”高雄哼了声，说如果真有三长两短，也是阿赞宋林亲自去跟龙玉梅交待，轮不到你的，除非你愿意给他陪葬。
黄诚信连忙摇头：“为什么要陪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要好好活着，几有介样，才棱给阿赞宋林报仇雪恨……”我和高雄互相看看，很想笑，但阿赞宋林还在昏迷，我又笑不出来。
好不容易等阿赞JOKE到了孔敬，稍微了解情况之后，就为阿赞宋林施法。半夜时分，阿赞JOKE坐在外室，盘腿坐在阿赞宋林面前，让他平躺，左手抚着那颗彭马的域耶，右手不停地在阿赞宋林胸前弯弯曲曲地划着。
十分钟后他开始念诵经咒，我、高雄和黄诚信坐在旁边看着，见阿赞宋林从鼻子和嘴里往外涌血沫子，越冒越多，黄诚信连忙掏出纸巾帮他擦，但很快就又涌出来。阿赞JOKE加持了十来分钟，忽然看到阿赞宋林张开嘴，开始念诵经咒。但他念得十分诡异，就像机器人的程序。阿赞宋林双眼紧闭，只有嘴在机械地念诵。
阿赞JOKE的经咒声忽高忽低，而阿赞宋林的自言自语也在变换高低，不知道到底是谁随谁变化。又过了十来分钟，阿赞JOKE停止加持，阿赞宋林口鼻中的血沫也不再冒了。
“怎么样？”黄诚信急切地问道。
阿赞JOKE生气地说：“帮倒忙，真是越帮越忙！”我们都很奇怪，高雄问什么意思，阿赞JOKE告诉我们，刚才阿赞宋林忽然用自己的经咒同时加持，不知道是哪种巫咒，却极大地干扰了他的施法。因为鬼王派心咒的用法是只能唯一使用，混用的话效果打折，但阿赞JOKE无论怎么催动经咒，阿赞宋林的经咒也跟着增加，让他无法全力以赴。
我说：“要不要再试一次？我们想办法把阿赞宋林的嘴堵着。”高雄也说好办法，但坐在旁边的阿赞布丹却摇摇头说不行，他刚才看得很清楚，阿赞宋林的经咒并不是有意为之，而是潜意识中的自然反应。就算他不开口，在心里默念的话也是同样效果。
“这个阿赞宋林，为什么昏迷的时候也会施咒，而且还是在阿赞JOKE施咒的同时进行？”高雄不解地问。我立刻想起在那客户家里时，阿赞宋林对抗不知名阿赞的阴法攻击时，用到了苗巫面具和青铜刀，尤其那柄青铜刀，以前看到他用过一次，只是握着，而这次却是手起刀落，之后才结束了此次阴法争斗。
于是，我就把刚才的情况说给大家听，阿赞布丹说：“不太了解中国苗族的巫术，也许也是古代流传下来的。那时候情况紧急，阿赞宋林迫不得已，只好用他认为最高深的巫术来抵挡，不光是自救，也是为了解救阿赞南雅。对方有可能是觉得这股苗巫术太诡异，从没遇到过，所以就撤掉阴咒，这才让两人脱了险。”
黄诚信问：“他们两个全都半死不活的，也能算是脱险吗？”阿赞JOKE哼了声，说如果对方不是忌惮那股苗巫咒而撤掉阴咒，阿赞宋林和阿赞南雅现在可能已经进停尸房了，黄诚信这才不说话。
“所以只要是施法，阿赞宋林就算昏迷着也会下意识再次施苗巫咒，这也是人的潜意识反应。”阿赞布丹说道。听完他的分析，我们这才明白原委。黄诚信焦急地问那怎么办，阿赞JOKE说，他的阴咒应该也有效果，看明天的情况再说。我们只好就在阿赞南雅住所附近找了家旅馆，让两位阿赞去休息，我们三人留在屋中。
傍晚时分，我到外面附近的餐馆买了饭菜回来，边吃边聊天。黄诚信很奇怪地吃得很慢，好像没有胃口，这里有一大份马来海鲜炒面，是黄诚信最爱吃的。高雄也很意外，看着黄诚信的那副哭丧像，就说：“阿赞宋林又没死，你怎么好像有人欠了你几百亿似的？”黄诚信叹着气，说好不容易把阿赞宋林从广西北海的苗村寨中带到泰国，就在深山中修法好几年，出山没多久，现在又遇到这么多意外，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第1095章：又生毒计
高雄问：“哪有这么多意外？”黄诚信掰着手指说，被阿赞JOKE弄到坟场算一次，虽然后来跟阿赞JOKE成了朋友，但那次要不是阿赞宋林走得快，可能也没命了。前阵子刚解决掉阿赞桑坤，现在又莫名其妙地遭到攻击，还是不知道对方是谁，为什么会这样。高雄说你不要怨天尤人，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就有争斗，尤其有中国人的地方。
“唉，好像在没有认西田老板鸡前，也没有辣么多的意外吧？”黄诚信说，但并没有看着我。
高雄很生气：“胡扯！跟田力有什么关系？刘心美、帕潘、梁音哪个是田力给引来的？”黄诚信立刻说刘心美是田老板表哥的导游，跟田老板有关系。高雄气得拿过一把靠墙的扫帚要挥，黄诚信连忙躲开。
我说：“算了算了，看来我在泰国卖佛牌这几年，也给你们带来很多麻烦，大不了以后我不做行了吧？”黄诚信说他不是这个意思，高雄也说：“别听他的，死奸商，坑那么多游客，现在居然还敢埋怨别人？如果那些被你坑过的游客每人吐口唾沫给你，你早就淹死啦！”黄诚信嘟哝着说怎么可能，这时，看到躺在地板上的阿赞宋林胳膊动了动，黄诚信眼尖，立刻就看到了，过去查看情况。
黄诚信用手轻轻拍了拍阿赞宋林的脸，他慢慢转过来，睁开眼睛，目光很涣散。高雄轻轻问了几句话，阿赞宋林只看着他，什么也不回答，而且从眼神来看，应该也没听进去。我说：“好像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或者说根本就没醒。”
“应该几系一种迷茫状态，”黄诚信说道，“还系等到明天再观察吧！”高雄点点头，也没理会阿赞宋林，为了不打扰他们俩的恢复，我们早早就关了灯，躺在地板上睡觉。孔敬地处泰国北部，气温比清迈高但比曼谷低，可现在已经是五六月份，泰国比中国要炎热得多，所以和衣而卧睡在地板上也不冷。
次日起来，阿赞宋林恢复了很多，至少能吐出几个词，而睡在内室的阿赞南雅也能在我的搀扶下走出来，但脸色很白，身体还是很弱。我到厨房熬了几碗白米粥，让两位阿赞慢慢服下，以补充体力。下午，两人已经能够独自行走，只是走得很慢。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也来了，阿赞宋林说，当时他正在给那位孔敬的客户施法解降，忽然有股极其强大的阴咒半路袭击，他根本没时间撤咒，但又无法抵抗，只好使用以前在北海苗寨村里时修习的古代苗巫谶咒仪式来对抗，也就是苗巫面具和青铜刀。阿赞宋林不这么做，就会有个人送命，他冒险使出苗巫咒术，还真起了效果，把对方给吓退了，但两人也被阴咒所重伤。
听完阿赞宋林的讲述，阿赞南雅也很感激，她问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阿赞宋林的身体怎么样。阿赞JOKE坐到阿赞宋林对面，伸出右手按住他的头顶开始施咒。只五分钟，就看到从阿赞宋林的嘴和鼻孔中流出鲜血，而且量很大。
“不行，没有彻底治好。”阿赞JOKE说。我们都很担忧，阿赞南雅问要怎样才能彻底解开。阿赞JOKE问阿赞宋林，用的这种苗术是否像东南亚巫咒那样也有法本。
阿赞宋林点点头：“我祖先是有名的苗族巫师，传下来一本‘谶书’咒册，现在藏于我在广西北海苗寨的老宅中。当年我并没有修习完成，否则也不会败得这样惨。那本咒册上记载的苗巫术十分强大，远远胜过现在东南亚的所有阴法和降头术，可惜他父亲死得早，也没有修习完整，到我这里就更差。”
阿赞JOKE说：“这就对了，必须要有完整的巫咒法本，到时候跟我共同施咒。因为那天你是用的这种巫咒来对抗那个躲在暗处的、施鬼王派心咒的家伙，但被对方的阴咒冲击，同时也损坏了你的三魂七魄，但却也印在你的大脑中。所以我昨晚午夜给你施法时，你在深度昏迷假死状态下，潜意识也能使用苗巫咒跟我共同施咒，这是人天性中的自救能力，必须用这种方法，才能彻底让你恢复，否则用不了多久，你的魂魄就会越来越弱。”
我连忙问：“弱到最后会怎样？”阿赞布丹说人的魂魄如果越来越弱，最后就会离体而去，人也就成为一具躯壳，也会慢慢腐烂，只是速度很慢，大概三个月左右内脏就会烂掉，由人身体各处的孔窍中流出腐水，那时就算神仙下凡也救不活。
阿赞布丹的话让我们吃惊，阿赞南雅焦急地问阿赞宋林，能不能尽快修习那本“谶书”上的完整法门。阿赞宋林摇摇头：“我现在极度虚弱，只要施咒就会失血，恐怕还没修习完成，就已经七孔流血而死了。”
“得换个人修习。”阿赞JOKE说道。
阿赞南雅问：“我可以吗？”
“不好，女人本身属阴，修习阴咒就会阴上加阴，体质会急剧下降，不利于修习的效果，最好由我亲自来，而且我也想看看那本‘谶书’记载的到底是多么高深的阴咒，居然比东南亚降头术还厉害！”阿赞JOKE摇了摇头。
看他的表情，似乎是有些不大相信。我心想这最好了，阿赞JOKE法术高强，他要是肯修习，比南雅和布丹都强得多，之前还怕他不肯，现在看来，阿赞JOKE对新法术的渴望，不亚于高雄对新来女按摩技师的期盼。
忽然我想起件事，就问高雄，那个躲在暗处的阿赞不管是谁，为什么会对阿赞宋林和阿赞南雅发起攻击，他们之间有什么仇？
“你以为那个家伙是跟阿赞南雅和阿赞宋林有仇？”高雄哼了声，“他的最终目标是你！”我大惊，说我又得罪谁了。黄诚信连忙说会不会还是那个女导游刘心美，因为你们搞死了阿赞桑坤，刘心美没得逞，于是又生一计。

第1096章：谶术
高雄说：“刘心美要下手，只能还是旧套路，不会对两位阿赞下手，我觉得是帕潘那个家伙，因为我们在清迈破庙的阴神像迟迟没完成，帕潘早就有所怀疑。那天他带了神秘的灰眼男子去破庙，悄悄加持阴神像，之后没几天就出了这事，看来，多半跟灰眼男人加持阴神像的行为有关。也就是说，对方的目标不仅是田力，还有我。”
阿赞南雅没明白：“如果是你们的仇家，为何首先要攻击我和阿赞宋林师傅？”我们也发出相同的疑问。高雄分析说，对方应该是想先搞死跟我们关系最好的几名阿赞，这样的话，找机会给我们下降头之后，我们就不能随时寻求到最好的帮助，只能眼睁睁地等着降头发作而亡。
“这么说，要是他们得手的话，接下来就是我和阿赞布丹喽？”阿赞JOKE嘿嘿地笑。高雄点点头说极有可能，当然只是猜测。
我说：“看来那个灰眼人可能是通过加持阴神像，知道了我们已经把彭马的头骨调包弄走，才惹怒了帕潘这个家伙！”黄诚信说帕潘只是个旅游公司的导游，可能会有这么坏的想法。高雄冷笑说刘心美也是导游，还是个女流之辈，她买通阿赞桑坤搞我们的时候，有没有半点手下留情。
黄诚信没了话，他挠挠谢顶的脑袋，又问：“有这么复杂吗？如果是帕潘想要搞死你和田老板，而他又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直接雇个亡命徒不就行？”
高雄回答：“这可不比柬埔寨的深山里，这是泰国，出了人命警方会调查，而我们也不是白丁，在泰国混这么些年，都有朋友。如果我和田老板死掉，你死奸商会坐视不管吗？”黄诚信想了想，说应该不会，而且阿赞南雅、阿赞布丹还有JOKE也不会放过那个家伙。
“就是！”高雄继续说，“一旦查到帕潘头上，他就只能跑路逃亡，肯定不划算。所以还是用东南亚最特殊的方式，阴法降头最合适。神不知鬼不觉，警方也没证据，查不出死因来。”
黄诚信很担忧：“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要是没得手，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用暴力解决阿赞们？”
阿赞JOKE摇摇头说：“不会的，越是法力高深的阿赞降头师，越不会用暴力手段搞人怀，他们非常热衷于使用阴法让对方送命，这也是阿赞之间的规矩。”既然这样，我们就可以暂时松口气。我们要跑一趟广西北海将那本“谶书”取回，这段时间阿赞宋林和阿赞南雅只要不承接任何生意，不施经咒，就没有什么危险。
“谶书就在我家苗村老宅的很隐秘之处，”阿赞宋林说，“麻烦你们去取一趟，到时候就可以交给阿赞JOKE来修习。”他叹了口气，“这本谶书流传了两百多年，没想到，现在居然要求助外人来修习，才能救自己的命。如果祖先泉下有知，也会骂我。”
阿赞JOKE却笑嘻嘻地说：“你不用多想这些，如果不是我来修习，那本谶书上记载的高深巫咒可能就要失传，所以你的祖先肯定不会骂你，还会夸你。”我们都很无语，没想到阿赞JOKE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开玩笑。
高雄建议让吴敌来阿赞南雅的住所，一是照顾两位阿赞的生活起居，二也是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以防意外。吴敌我们都很了解，人非常可靠，也很忠诚，甚至比黄诚信还可靠。黄诚信说：“好吧，不过这段时间吴敌的薪水最好由你们来出。我居宝店的生意最近差得很，妻饭都成问题啦，唉！”我气得笑了，说没问题，这个包在我身上。
至于去广西北海的人选，也就是我和高雄了，但阿赞布丹和阿赞南雅却说也想同行。最后高雄同意让阿赞布丹跟着，但阿赞南雅必须留下来，好好将养身体。黄诚信帮我们三人订好飞广州的机票，是后天中午的，然后他就回曼谷去了，阿赞JOKE也跟着，暂时住在阿赞布丹的住所。
在阿赞南雅的住所呆了两天，都是吴敌买菜做饭。这天傍晚我们吃过晚饭，都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阿赞南雅又为大家泡好她在贵州凯里的特产茶叶，高雄好奇地问起阿赞宋林在广西北海苗寨的经历。阿赞宋林摇摇头：“没什么特殊经历，就跟那些苗族的巫医一样。”
但我也来了兴趣，非要阿赞宋林讲讲不可，可他仍然拒绝了。就在我和高雄失望的时候，阿赞南雅也说想听听他修苗巫术的经历，阿赞宋林不好意思再反对，犹豫片刻后同意给我们讲讲。
阿赞宋林的原名是龙宋林，这点我们早就知道，龙玉梅是他远房外甥女。阿赞宋林的家在北海西南部某乡村，那是一座被大山围绕的乡村，跟广西千千万万个乡村一样，也算十万大山的余脉。因为是在山里，交通不便，基本属于半隔绝状态，所以村寨的生活水平还很低，但民风淳朴。这些苗寨村民都是在这里世世代代居住了上百年的土著，依然坚定地相信鬼神，信奉各种超自然的力量，尤其是苗族祖先的力量。阿赞宋林所居住的这个村寨也是一样，总共不到百户，在中国，每座这样的老苗村都有巫医，他们有着丰富的行医经验，善用苗疆深山中的各种草药给人治病，当然，既然称巫医，肯定也是会巫术的。他们用的方法是半巫半医，两者相结合。
阿赞宋林就是巫医世家，他说的那本“谶书”和木雕面具、青铜刀均为家中世代传下来的，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末，那柄青铜刀有近四百年了。当年，阿赞宋林的太祖爷爷（祖父的祖父）是附近十几座苗乡最厉害的巫师，能在苗巫谶舞仪式中将巫祖师的灵魂请来，附在巫童身上，为村寨族人驱邪治病，百试百灵。
传到龙宋林这一辈已经有数代，那本“谶书”就记载着各种苗巫术的咒语和使用方法，但内容太深奥了。龙宋林的父亲也是巫医，几年前意外身亡，本来他就没有学全，死得又早，在龙宋林这代就更弱。所以他到泰国后开始修习东南亚巫术，只把少部分苗巫咒混入，很少专门修习和使用苗巫咒。

第1097章：小屋塑像
这本“谶书”上记载的古代苗巫术非常厉害，龙宋林所掌握的只有三分之一，效果远远不够。但前几天午夜在客户家，遭到那股强大阴咒攻击时，龙宋林如果撤回经咒，势必会让阿赞南雅受更重的伤。而他掌握的东南亚巫咒效果有限，无法对抗，于是只好冒险使用谶书中最高深的部分，也就是“杀刍”之法。
古代苗族地区，能使用这种巫术的只能是那种最高级的巫师，给病得最严重的人治病时，所用的就是这种法术，而龙宋林的先祖就是这种人。据说高级巫师每三年只能使用一次杀刍法，否则就会因血管迸裂而暴毙。
龙宋林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他最小的记忆大概是四五岁的时候。也许是单亲的缘故，父亲对他和大四岁的姐姐都很疼爱，尤其疼他，很多时候吃饭，父亲非但自己不吃肉，还会把为数不多的肉几乎都夹给儿子，只给女儿小块的，这让龙宋林的姐姐十分不快，总说父亲偏心。但父亲并不多解释，只笑着说以后你就明白。龙家在苗村寨的人缘很好，很多村民经常把各种好吃的拿给龙宋林姐弟俩吃，尤其是给龙宋林，给他姐姐的要少很多。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这让龙宋林很得意，只隐隐觉得跟他是男孩有关。
他不知道父亲的职业，似乎并不跟其他村民一样只务农，附近几座村里有人生病，都会来找龙宋林的父亲去诊治。他从来不收钱，有时候会拿肉蛋菜和糕点回家，这是病人家送的礼物，也是龙宋林姐弟俩最开心的时候，因为父亲自己从来不吃，都给他们俩分了。
五岁多的一天，父亲把龙宋林叫到后院的一个小屋里。这小屋平时都锁得严严实实，外面还堆放着很高的几排瓦罐，落满灰尘，龙宋林和姐姐甚至不知道这后面居然还有扇门。父亲清理出门后用钥匙打开满是灰尘的大铜锁，小屋只有两平方米左右，里面有个半米高左右的木柜，没有门，里面摆着个塑像，是个坐着的老人，胡须和头发都是白的，穿着五彩衣服，左手拿着木雕面具，右手拿着一把刀。龙宋林的父亲让他跪在塑像前磕头，这还不算，父亲还在旁边跳起舞来，并让他也跟着跳，而且必须认真。
那时候龙宋林才几岁，他觉得很好笑，就边跳边嘻嘻地笑起来。没想到父亲狠狠一巴掌抽过去，把龙宋林的牙血都打出来了，他被打得发蒙，都忘了哭，不明白为什么平时对自己没碰过几下的父亲，今天会这么生气。父亲说：“好好跳，不要笑也不要出声。”龙宋林含着眼泪点头，跟着父亲跳这种姿态诡异的舞蹈，父亲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说着什么。
最后，龙宋林的父亲掏出篾刀，划破了龙宋林的额头，再用手指蘸着流出来的血，涂在那塑像手中的面具和刀尖上。龙宋林疼得想哭，但想起刚才挨的巴掌，也只得忍着。
当天半夜，龙宋林做了怪梦，他梦到在一个旷野中的黑夜，点着大火堆，有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火堆前，穿着五颜六色的奇怪衣服，脸上戴着面具，右手拿着一柄刀，正在跳舞，就是自己白天在小屋中被父亲强迫跳的那种。龙宋林慢慢走过去，老者忽然不跳了，老者慢慢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扣在龙宋林的脸上，龙宋林就觉得脸上这面具很热很烫，想要摘下来，但怎么也取不下，仿佛已经粘在脸上似的。面具越来越烫，龙宋林开始大叫，疼得在地上乱蹦，手脚乱挥，后来终于醒了，看到躺在床上，姐姐坐在床边照顾着。
后来姐姐告诉龙宋林，他昏迷了两天两夜，一面说着奇怪的话，一面手舞足蹈就像在跳舞似的。而父亲说没什么，两天后就好，果然如此。龙宋林知道肯定跟那天在小屋拜塑像有关，但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生病。
从这天开始，龙宋林的父亲就让他背诵咒语。龙宋林完全不识字，只能死记硬背，那时候是七十年代，中国还在动乱中，很多学校都被造反派占据，大城市的孩子也有很多失学的，像这种苗村寨更是如此，基本没什么人念过书，识字的都少。龙宋林就整天背这些东西，而且父亲还不让他外传，连自己的姐姐也不能告诉。龙宋林很抵触，不明白背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但抵触没用，父亲一改之前对他的疼爱，变得异常严厉，龙宋林有时候觉得父亲是不是不再爱他了，否则为什么会这样。
奇怪的是，龙宋林的父亲再也不给儿子吃肉了，饭和菜随便吃，但肉不行，一口也不许吃，全都给了姐姐。龙宋林很生气，经常哭起来，他姐姐在高兴之余，虽然以前总说父亲偏心，但现在看到弟弟半口肉也得不着，也对父亲不满意，问为什么。父亲说：“宋林已经拜过祖师，行过血礼，以后终生都不能再吃肉，否则就不能学巫术。”龙宋林就哭着求父亲能不能不学巫术，他想吃肉。父亲也不多解释，只说如果你要是敢自己去偷肉吃，我就把你打出家门，你自己随便去哪生活都行，但不能再回家。
龙宋林和姐姐毕竟还是孩子，没完全把父亲的话当回事。那天晚上，龙宋林求姐姐帮他偷块肉出来，姐姐心疼弟弟，就想溜进厨房，却看到厨房的门锁着，才知道父亲早有防备。最奇怪的是村里所有人都不再给龙宋林好吃的，更别提肉了。他有时候去邻居家，看着他们吃饭，以前邻居都会把最大块的肉夹给龙宋林吃，但现在都不理他，就像自己是透明人。一来二去，龙宋林碰了壁，以后慢慢也就不再惦记。
但他的姐姐有办法，某天，龙宋林的姐姐到邻居家玩，溜进他们家的灶间，看到灶旁放着两碗吃剩的菜，其中有炖黑猪肉，就拿了两大块藏起来回去。傍晚的时候他交给弟弟吃，龙宋林怕被责骂，但又抵不住肉的诱惑，还是吃了。

第1098章：吃肉
次日，龙宋林在父亲的监督下继续背经咒，因为昨晚吃过肉，心情很好，背的时候也更用心。不到半小时，龙宋林就觉得腹痛难忍，而且双眼发痒，怎么揉也不行，只好让父亲用凉水冲洗。忽然龙宋林又呕吐起来。在父亲的逼问下，他承认是吃了肉，姐姐也承认是从邻居家偷来的。
龙宋林的父亲问，是儿子让你偷的，还是你自己做的，姐姐说弟弟没求过他，是她去邻居家玩，看到灶间有肉，就想弄块回来给弟弟解解馋。龙父点了点头，这下可惨了，龙宋林挨了这辈子最重的一次揍，他平躺在长条板凳上，脱掉裤子，被用木棒打屁股。他哭得很惨，屁股的肌肉从流血到变紫。龙宋林都哭不出声了，处于半昏迷状态，姐姐跪在旁边也没用。
很多村民站在院门口看着，个个表情都很凝重，但却无人进来求情。龙宋林的姐姐跑出去，求叔叔婶婶们进去帮忙，也没人动，只对她说这是没办法的事，以后你就知道。从那以后，龙宋林的姐姐对村民们多了怨恨。
事后，龙宋林在床上躺了两个月，他才七岁多，哪里挨过这样的打？经常发高烧，在梦中也是被父亲暴打，惊醒无数次。也是算他命大，后来终于慢慢好转。这天晚上，父亲把他抱在怀里告诉他，好在只是姐姐帮你偷的肉，要是你自己的主意，我就不能打你，而只能将你赶出家门，你就要四处流浪。龙宋林怎么也想不通原因，父亲说他们家是世代巫医，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只要学谶书中的巫咒，就终生不能吃肉类，否则就会破法而亡。你现在刚开始学没多久，只是呕吐，还不至于送命。等以后年纪渐大，经咒会得更多，那时候要是再吃肉，可就不是光呕吐了。龙宋林牢记在心，倒不是怕什么破法，主要是怕再挨打，那顿打让他永远都忘不掉，太疼了。
为了补充营养，父亲会以菌菇和各种食材代替肉类，让龙宋林的身体不至于营养不良。就这样，龙宋林从五六岁就开始背经咒和戒肉，转眼十年过去，他居然真没再吃过肉。而这十年，龙宋林也从懵懵懂懂的小孩长成小伙子，到他十六岁，父亲也把家中的来历告诉他。原来龙宋林的祖先就是当地最有名的巫医，那还是明朝时期，当地人称之为“大祝由”，也就是最厉害的巫师，能用巫面具和青铜刀召唤苗族的神祖上身，为人治病和驱除邪魔，很受尊敬。并加上该巫师的姓氏，如龙宋林的祖先就叫“大龙祝由”。
在古代，苗地人民对巫师很敬畏，尤其大祝由的地位比皇帝还高，那里很多地方天高皇帝远，地处山区，偏僻落后，别说皇帝，连当地府县的官员都极少去，基本属于半与世隔绝的村落，所以苗人眼中并无皇帝的具体概念，只有大祝由。很多巫师拥有极大权利，说一不二，不说有生杀大权也差不多。因为他们是专门驱邪治病的，如果对某人不满，只需要说他就是恶鬼的化身，或者已经被阴气缠身，治不好了，那么村民会立刻一拥而上，不管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全都没用，将其乱刀砍死。
所以大祝由也有好有坏，有的位高权重，自然就会心生邪念，而村民们哪里敢多说，他们深信鬼神在天，巫师就是鬼神在人间的使者，当然怎么做都对。
但龙宋林的祖先们就大不同了，他们不但巫术高超，懂得各种草药知识，而且人也好，从来不滥用职权，因此极受爱戴。一代代传下来，每代巫师都告诫下一代接任者，要仁慈对人，绝不能以巫术治病而收半分钱，更不能用巫术害人，否则会遭天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不说，后世也将绝子绝孙。
可能是基因的原因，龙家每代巫医都是好人，包括龙宋林的爷爷和父亲。但巫术在往下传的过程中，那本“谶书”因为年代久远，风化虫蛀，有些内容难免缺失，对巫术的施展造成很大影响，每代巫医的法术也渐渐减弱。即使如此，到了龙宋林父亲这代也有很多人们看来非常神奇的巫行。比如，他能将长长的竹竿抛向河中，这根竹竿就直直地立在水面上，几天几夜不沉不倒，直到龙父站在岸边，面对着北方念诵经咒，只需十个字，竹竿就会迅速没入水中。每次龙父施这种法时，都有不少村民围观，自然也包括龙宋林和姐姐，两人非常佩服，龙宋林也知道他学好咒语之后也能这样，就非常期待。龙宋林姐姐经常缠着父亲也要学，但父亲称女性不能当巫师，因为苗族的神祖就是男性，也只能将僮身附在男性巫师身上。
龙宋林不到二十岁那年，家里出事了。
此时龙宋林姐姐已经嫁到邻村，家里只剩他们父子俩。那天，村长来龙家找龙宋林的父亲说有急事，是山南面几个村之外的某村民突患急症，当地的苗医用过数种草药也没治好，只好送到该村，让龙宋林父亲给诊治。这村民的病很怪，不停地从口、鼻、耳眼中流血，还是黑色的，那味道又腥又臭，不光人捂鼻子，连龙家院子里养的鸡都被熏得跑出很远躲着。
龙父经过简单检查，认为是某种邪病。他先配好两种草药，让龙宋林捣烂后给这村民服下，再开始用巫术治病。奇怪的是，两次施术之后也没治好，这村民的黑血流得更多，痛苦地*不已。很多人来围观，村长问怎么回事，龙父说：“这人不是简单的邪病，而是被人为施的邪术。我对祖上的谶术还没掌握完整，恐怕一个人难以治好。”
该村民家属立刻跪下，说只要龙师傅能把人治好，全家给他做牛做马都可以。龙父也表示没什么办法，在村长的追问下，龙父说除非让他儿子龙宋林共同施咒，也许还有希望，但龙宋林只二十岁，还没有通过僮身仪式。
“那就今晚开始呢？”村长建议。

第1099章：村里的乞丐
龙父说：“他年纪太轻，只学了一半的谶术，原本是不行的，要最少两三年后才可以。但这村民不能耽搁，再过几天非死不可，也只能冒险试试了。”那村民家属不懂什么意思，村长对龙家巫医非常了解，告诉那村民家属，僮身仪式是苗族巫医在正式用巫术给人治病之前的一个程序，要由巫医的父亲或者其他巫医主持，让苗巫神祖的僮身降临在此人身上，如果能成功，就说明巫神祖认可此人的巫术修行，以后才会再次附身。这人也算是正式的巫医了，今后可以运用各种巫术方法给人治病。
但是，如果该巫医还没有完全地掌握巫术咒语，就贸然进行僮身仪式，有可能会起反作用。比如僮身失败，相当于巫神祖对此人不满意，至少五年内都不会再成功，即使此人的巫术已经学成，就要少行医好几年。
村民家属在苦苦地哀求着，龙家世代巫医在行医前都要在神祖像前发誓，非但不能收钱，还要全力救治每一个人，要当成自己家人看待。所以村长跟龙父商量之后，龙父觉得还是要冒这个险试试，毕竟人命关天。
当晚村里很多人都来到村西北方向的一片坡地，广西云南不像中原和北方，这里多数都是山地，找到平坦的地方不太容易。这片坡地也是龙家世代巫医施行传统仪式的固定场所。村民们全都动手，砍粗柴架起大堆篝火，在午夜时分点燃。火焰腾空而起，将这片树林全都映亮。龙宋林的姐姐夫妻二人也闻讯赶来，在旁边围观。有人牵着一条大黑狗，用铁链扶在篝火旁的树上，这大黑狗很凶，不停地吠着。
龙父拿出木雕的面具和青铜刀，先将面具戴在自己脸上，手持青铜刀。旁边有两个人分坐左右，面前的草地上摆着巫鼓，另外还有人手里拿着一个竹编的大盘子，里面放满草药粉末，一把一把地抓起来，扬进火堆中。每扬一次，火焰都会“呼”地燃得更高，火苗的颜色从红白变成青蓝，很是诡异。
两人有节奏地敲着鼓点，龙父开始跳舞。龙宋林站在他对面，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不动。鼓点越来越急，龙父的舞也跳得更快，那个扬药粉的人也更加频繁地把草药粉末洒向火堆。
正在龙宋林迷茫时，突然耳边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眼前一片白茫茫，又像在云端又像在地底，面前这个跳巫舞的人并不是自己那戴面具的父亲，而是一个白胡子老者，头发也是白的，脸上并没有戴面具，而是拿在手里，另外还有那柄青铜刀。这老者五官长得十分怪异，狮鼻大嘴，很丑陋，仍然在跳着那种奇怪的巫舞。他用面具朝龙宋林慢慢招挥，龙宋林不由自主地走过去，老者将手中的面具递给他，很慢很慢，现在回忆起来，就像是电视剧中的慢动作。
老者的头发和胡子飘浮在半空，龙宋林下意识接过面具，并戴在脸上，又看到老者把青铜刀也递给他，随后就消失在空气中。龙宋林左右看看，完全不见老者的踪影，就在他奇怪的时候，忽然看到远处的云雾中奔出一条老虎，转眼间已经跑到自己面前。跳起来将他扑倒，张开大嘴恶狠狠地就要咬。
“啊——”龙宋林大叫，但自己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他下意识抬左臂去挡，被虎上下咬住，疼得他钻心。龙宋林也没时间多想，举起右手的青铜刀就刺。刀深深扎进老虎的头顶，这老虎松开大口，惨叫着躺在地上再也不动。
龙宋林浑身是汗，也瘫倒在地上，闭上眼睛。耳边由小到大，又响起密集的鼓点和众人有节奏的呼喝声，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烧柴声和风声。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跪在草地上，众村民正用右脚跺地，同时以口呼喝。篝火烧得正旺，父亲站在旁边发呆，忽然龙宋林看到那条被拴在树上的黑狗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他慢慢站起，父亲举起右臂，村民们立刻全都不动，谁也没有出声。父亲走到那条黑狗旁边，弯腰用力将狗翻过来，肚腹朝上，龙宋林也好奇地过去，看到黑狗肚子已经被剖开，内脏鲜血流得到处都是。他感到一阵恶心，弯腰就吐。
僮身仪式圆满结束了，龙宋林顺利将苗巫神祖请来并附身，以“杀刍术”将那只代表邪灵的黑狗给杀掉，这是很难得的。但龙父同时又说，如果他再继续修习经咒三四年左右，就极有可能在僮身仪式中将青铜刀刺中黑狗的头顶而不是肚腹，那样的话，他的巫术会更上一层楼。但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什么结果。为了救这名村民，也只好如此。
休息一天，龙宋林和父亲共同以巫咒施治，成功地把那名村民的邪病给治好了。村民家属千恩万谢，非要给五十块钱，在那个年代相当于工人整整两个月工资，在苗寨就更加值钱。龙父当然不要，说苗巫医是不能收钱的，最后村民家属几天后带了猪肉、两只宰好的肥鸡和很多糕点来看望龙家，全都便宜了龙宋林的姐姐和姐夫，因为龙氏父子都不吃肉。
万没想到，祸事就是这么惹下的。
这天，龙宋林早早就出去砍柴，看到几名村民在附近围观什么，过去才知道是个疯疯颠颠的乞丐，昏倒在路边。醒来后就疯得不成样子，还在地上抽搐。龙宋林连忙把父亲叫来看，检查之后发现此乞丐是患有邪病，邪气已经冲入大脑，如果再不及时诊治，就会彻底疯掉。
于是，龙父把乞丐抬回家，做好饭菜招待。施治的时间定在午夜，父亲把乞丐安排到后院的空房间，父子俩也睡下了。午夜时分，龙宋林醒来发现屋中没父亲，开始以为去了厕所，但半天没回。出去找的时候，发现父亲跪在院子里，头枕在长椅上，正在一口一口地吐血，身边已经有一大摊。龙宋林大为吃惊，连忙问怎么回事，父亲只微弱地吐出“救我”两个字。龙宋林连忙取来面具戴好，以巫咒帮父亲。他在施咒的时候，能感觉到有股更加强烈的邪气，正在对两人的巫咒进行攻击，就像潮水那样，一波接着一波。

第1100章：报父仇
龙宋林肚子里也在翻腾，双眼痒得厉害，用手一抹，居然也在流血。龙父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勉强说出让他带着面具和青铜刀，快去找村北那户姓项的村民。龙宋林不明白为什么偏要找这户人家，但情况危急，他也没时间多问，只好扶着村中民房的墙壁和大树，好不容易来到项家门口，却无力敲门，最后昏倒在地。
等他醒来时，自己仍然躺在家中，很多村民都在，眼睛红肿。村长沉痛地告诉龙宋林，他父亲昨夜已经身亡，并没看到那名乞丐的踪迹。很明显，这乞丐并不是真的，而是什么人伪装而成。院子里那摊血还在，而父亲已经不在人世，龙宋林非常悲伤，大哭不止，非要找出凶手不可。
按村民们的说法，昨晚龙宋林去找老项家时，有人半夜出去喂牛，看到龙父从家中跳出，边跑边跳着巫舞，同时口中吐血，从村里吐到村外，最后倒毙而亡，那场景十分诡异恐怖。龙家在苗村寨很受尊敬，这种意外死亡，对村民们既是打击也是恐惧。连这么厉害的巫医都被害死，还死得这么奇怪，谁不害怕？甚至有人称肯定是几千年前被苗族祖先巫神打败的魔鬼又重现人间，想降瘟疫给村里，所以才会先取走村中巫师的性命，接下来就是全村人的，一个也跑不了。这种说法很快得到全村人的认可，苗村寨的村民心里善良、民生淳朴，但同时也迷信无比。大家都围着村长，让他想办法，实在不行就想办法设大祭，乞求祖先的神灵能来对付魔鬼。
设大祭是苗村的古代传统，只有在大灾难来临的时候才用，比如大洪水、连年大旱、瘟疫横行和大规模械斗导致死伤无数、村寨发空的情况下。要杀百牛百羊百猪百鸡，还要十名男女童割血入碗，洒在象征祖先的塑像身上，要全部淋成红色才行，不然祖先就会生气。
这是所有村民都不太愿意看到的，因为大祭耗费的东西太多，全村把所有畜牲全献出去也不见得够，还要外借，因为邻村不见得想参加。村长和龙宋林姐弟俩都不同意，尤其龙宋林，他觉得这里面似乎有隐情，要打听打听再说。
龙宋林离开村子，乔装打扮后每天都到附近的几座村子打探消息。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给查出来了。突破口就是那名被治好的村民，他当初确实是中了邪术，此人非常好赌博，经常在村里跟几个人烂赌，其中有个赌鬼手气极背，输给该村民不少钱。他心不甘，就想讨回来，那村民当然不肯，这赌鬼有个赌友，早年也是学巫术的苗医，但水平很差，所以几年前就被其师父抛弃，但交情还在。
赌鬼找到此苗医赌友，求他让其师父用邪术好好整整村民，以出恶气。此苗医向来心术不正，收了赌鬼二十块钱和一顿酒饭之后就同意了，拿其中十块钱买了很多礼物，找到隐居在附近山里的巫师，称某某村民故意在赌桌上骗他的钱不说，还骂他师父根本没什么法力，就是个骗子。
这巫师脾气大，看到前徒弟这么讲述，也没多做调查，就让徒弟去想办法打听到那村民的生辰时间，又偷出一件他的旧衣物带回来。巫师先用草扎成纸人，再把旧衣物烧成灰，混于墨水中，用特殊的巫咒写下该村民的名字和生辰。在某个夜晚，巫师从山中出来，悄悄来到那村民家中，站在窗前隔空施术，就让村民中了邪。
村民中邪的过程，是那赌鬼事后喝多的时候对其它赌友说的。没有不透风的墙，不仅这村民得知了谁给他下的邪咒，同时，那赌友苗医也将村民的邪术被人解开的事，通报给了隐居在山中的巫师。巫师十分吃惊，要苗医徒弟迅速打听是被谁给解开的。打听后才知道是某村的世代巫医龙某某。
该巫师很愤怒，他自幼修习巫术，到现在已经有近四十年，不相信他下的邪咒能被人给解开。于是他过了两个月后才出山，打扮成疯疯颠颠的乞丐故意在村中昏倒，再装疯，以吸引龙家人的注意，成功混进去。在龙父做饭端上来之后，巫师偷偷把准备好的、以巫咒加持制作而成的蛊粉洒在汤中，让龙氏父子全都喝下，而他假装太饿，只吃菜不喝汤。深夜，巫师从龙家溜出来，跑到院外的树林中，开始施巫咒，龙氏父子中了蛊粉，所以无法抵抗。而龙父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假装让他去找村中姓项的村民，因为那家人住在距离龙家最远的地方，巫咒效果有限，再加上龙父拼死以巫咒抵挡，龙宋林侥幸逃脱，而龙父死后，那巫师也就达到目的，悄悄溜走。
事情发生后，那赌友苗医来到山中告诉巫师，巫师也没隐瞒，说了真相。赌友苗医本来是想保密的，但赌酒不分家，此人在某次喝醉时，也将这件事说了出来，结果越传越远，龙宋林也知道了。
某晚，他悄悄跟踪那名刚喝完酒的赌友苗医到偏僻处，以砍刀威胁，让他说出他师父巫师隐居的地点。此人酒也醒了，吓得要尿裤子，说深山中地形复杂，根本没有路，只能带他过去。龙宋林将他双手反剪绑好，带进树林藏起来，次日清晨带人进山。龙宋林并不是降头师，苗地也没有东南亚阿赞斗降的那些规矩，他手提着砍刀，打算到地方之后直接动手，把这两人全都砍死，替父报仇。
广西和云南的深山老林，不比东南亚好走，全都是充满瘴气的密林，还有野兽出没。两人走了近三个小时才到地方，在深山中找到这座茅屋，地处非常偏僻的密林之中。可没想到的是，茅屋中空无一人，而且这赌友发现，茅屋里的日用之物也少了很多，明显是搬走了。龙宋林不信，很有耐心地在茅屋附近的密林中蹲守了十几天，渴了喝溪水，饿了吃野果，但茅屋并无人回来。他这时才相信，很明显，是这赌友苗医酒后走漏风声，巫师生怕被人找来报复，而事先逃离。
龙宋林也没客气，将此人砍死在林中，并挖坑埋掉。

第1101章：刍犬
巫师逃走，他的恶徒已死，龙宋林也算报了仇，继续回村里。他代替了父亲的工作，以巫术和草药配方给村民治病。但因为龙宋林父亲的惨死，还是有很多村民怀疑是不是另有原因，不然为什么好端端的一名德高望重的巫医，会用那种怪异的方式死去？他们都说是魔鬼要降临了，所以对龙宋林的态度也有些奇怪。但毕竟他是巫医，村中有人患病，还是得找他。
转眼过了半年，龙宋林治好很多村民的病，有外伤，有内伤，有在山里中了瘴气，还有常见的疟疾、发烧甚至麻风，。而且在这期间，他每隔一个月都会悄悄进山，在那座茅屋中寻找线索。但失望的是，茅屋没有任何回来人或者物品被动过的迹象，在风吹雨淋中，茅屋终于倒塌，龙宋林的希望也跟着破灭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村里又开始有传言，说魔鬼已经从远处的雪山来到这里，会带走所有苗族人的性命，首先从苗人的领导者和巫医开始。龙宋林去问村长，村长说好像是从邻县传过来的，他已经天天在解释，但村民们还是有很多都在信。
这天，村长忽然一病不起，浑身发黑，远远看去就像涂过黑漆似的。龙宋林连忙过去看，却也找不出具体原因，只知道像是中毒，但又不完全是。村民们看到龙宋林的为难表情，更加担忧，纷纷问他怎么办。龙宋林为村长配制了几种草药服下，再配以巫术治疗，但都没效果。村民们立刻又联想到最近的传闻，开始人心惶惶。
当晚龙宋林来到村外，让村民在那片坡地点起篝火，将村长横着放在火堆前，又用浸过黑墨汁的稻草扎成的草狗摆在村长身上，这是邪灵的象征，龙宋林要用“杀刍法”做最后的尝试，看能不能驱除村长体内的邪毒。
不光是他，全村上下都很紧张，村长在村里做了二十几年，每逢大事小情都会找他处理，大家已经习惯有这个主心骨，而龙家人又是村民的保护神，两人都很重要。龙宋林戴上面具，手握青铜刀，随着两村民击巫鼓的节奏开始跳起巫神。几分钟后，节奏越来越快，龙宋林闭上双眼，耳边声音消失，进入了僮身状态。他看到自己身在雾中，对面有只巨大的黑虎卧着。龙宋林跑过去，举起手中的青铜刀就要落下。
没想到，这只黑虎突然抬头，看到有人要刺，居然反口咬住龙宋林的头。他大惊失色，青铜刀手起刀落，连刺几下，但黑虎已经将他的面具咬下来，叼在口中，转身就跑。龙宋林刚追出几步，又到密集的鼓点声，自己已经脱离僮身状态。他看到村民们的表情在火光映照下都很吃惊，似乎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面具不翼而飞，仔细找找，发现居然放在村长身上那只刍狗后背。龙宋林连忙过去拿起面具，突然，村长从地上跳起来，抱着墨汁刍狗飞跑。
龙宋林连忙追去，村民们也跟着追究，已经五十多岁的村长，此时却跑得比谁都快，大家追了近十分钟才追上。那只刍狗刚才被龙宋林的僮身术刺得后背已烂，这一路飞跑，草扎成的狗全都散架了，但村长仍然紧紧抱着仅剩的稻草。他跑得喘不过气，一阵阵昏厥。龙宋林用凉水喷在他脸上，村长才慢慢醒转。
他的皮肤没那么黑了，已经恢复正常人的肤色，村民们大喜过望，都围着龙宋林感激不已。但龙宋林却更加担忧，因为刚才的僮身仪式和“杀刍术”全都失败，村长按理说不应该好。
果然，次日上午，村长又犯了病，脱光衣服在村里疯跑，很多人都看着，尤其村中妇女，个个害羞不已。从那以后村长就疯了，只要没看住，就脱了衣服乱跑，在家中砸东西，逮谁骂谁。龙宋林并没有完全掌握那本“谶书”的巫咒，连他父亲也没做到，他更不行。想自己修习的话，但巫书后面的内容非常艰深，龙宋林的父亲还没来得及传授给他具体的念诵方法就去世，这就成了悬题。
龙宋林没能治好村长的邪病，村长的家属在悲痛之余，就把愤怒转移到龙宋林身上，说是他给害的，当初还不如不治，结果现在越治越严重，不然也不能疯。而村民们除了对那些传闻更加深信之外，也受到村长家属的情绪感染，全都对龙宋林很有偏见。
苗族村寨民风淳朴，心地善良又单纯，但同时“单纯”往往也是代表着愚昧和冲动，经常有相邻苗寨之间的某些冲突，迅速能演变为大规模的械斗，每方都几百甚至上千人，用砍刀等工具互殴，死伤无数。这些村民思想落后，想法简单，看问题非黑即白，而且非常容易受到别人想法的左右，只要觉得有道理，立刻就信。很多村民纷纷上门指责龙宋林，让他解释清楚。但龙宋林性格沉默寡言，而且这种事也没法说得清楚，自然也没多说。
村民们更生气，从那以后，他在村里就成了被孤立的人，基本没人愿意跟他说话，村民们再有病，都去邻村找另一名巫医看诊，龙宋林觉得祖先世世代代都为本村人治病造福，到了他这代却搞成这样，心里很难过。
龙宋林开始努力地钻研“谶书”上的巫咒，有不懂的，只好跋山涉水到很远的外乡苗寨，寻访那些年老的巫医，借助他们残存的记忆，让巫书中的巫咒渐渐完整。
数年之后，疯疯颠颠的村长已死，龙宋林有个远房外甥来到村里找他，哭着说他姐姐龙玉梅在南宁打工被羞辱，跳楼摔成了植物人，费用太高，医生建议接出去回家养着。但他父母已经不认这个女儿，就只好找舅舅帮忙。龙宋林以前只见过龙玉梅两面，没太多印象，但他一向乐于助人，就答应下来，到南宁将龙玉梅接回苗寨。同来的还有个叫黄诚信的中年男人，还讲了他跟龙玉梅之间的事，称对不起她。

第1102章：回村取书
后来龙玉梅去世，龙宋林感应到她的阴灵是想找黄诚信报仇，于是就给他下了蛊粉。最后了解到实情，龙宋林又改变主意，放过了黄诚信。几年后，黄诚信又来找他，称已经在泰国生活，那里有很多修法的法师，称为“阿赞”，劝龙宋林也过去修行，还能赚钱。龙宋林对钱没什么要求，但却很希望自己的法术能提高，那样就不会出现村长的惨事，于是动了心，最后决定跟着黄诚信来到泰国。但他并没立刻开始承接生意，而是先经某白衣阿赞介绍，到泰北的深山中跟着那白衣阿赞师傅修东南亚法术，一学就是四五年，后来才出来，我和高雄也就跟他认识了。
听完阿赞宋林的讲述，我和高雄还有阿赞南雅这才对他有了更深了解。
“你有多久没有回村寨去了？”我问。
阿赞宋林说：“自从到泰国就再没回去过，也有六七年吧。可惜现在身体不适，否则我是肯定要亲自回去的。”
吴敌问：“不知道那些村民是否还会对你有敌意？”阿赞宋林没说话。看来，这个答案等我们到了村里就能知道吧。
为了不让村民们误会，我们也没必要偷走去，我用手机给阿赞宋林录了段视频片段，让他来口述，告诉村民们这三位是他的朋友，因为自己身体原因，就委托他人回老宅取些东西出来，是一本祖传的巫咒册，希望村民们不要为难他们。
转眼到了日子，在出发之前，为防止万一的突发事件，高雄让阿赞布丹用最隐蔽的方式带些降头油，不然在机场很难过安检。最后阿赞布丹把降头粉末撒在我随身背着的皮包夹层里，粉末的颜色与皮包夹层衬里相同，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顺利过安检，我、高雄和阿赞布丹乘飞机从曼谷来到广州，转火车坐到南宁，再到北海。从市区往东北方向走，从县城到乡村，地势越来越复杂，都翻山越岭。在乡里雇了辆面包车，司机以前在附近数十个村里干过收鸡鸭的活儿，对方圆几百公里的村落都很熟悉。收了我们两百块钱，高雄向司机出示阿赞宋林写的地址，这司机表示能找到，以前去过他片村寨，痛快地答应下来。但已经快傍晚，要明天再出发。
“现在就走，”高雄抽着烟，“我们有急事赶时间，反正你认识路，大不了我们多给你点儿钱。”司机想了想，多要了两百块钱，也就同意了。长话短说，在面包车上颠簸两三个小时，到了这座村寨。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看不太清楚村寨的地形和布局，只能看到比较荒凉，房屋在月光下看得出都很老旧，灰墙黑瓦，散落在山坡之间。
之前，阿赞宋林给画了详细的进村地形图，就是怕我们找不到人打听路，自己也能找。他画得很详尽，村子总共有两个口可供进出，一南一北，但北面通常都是步行用的，全都是窄窄的羊肠小路，可以通向北面的大山和田地；而南面的路稍微宽些，开车勉强能进。我们就是从南面进村的，今晚月光很亮，照得村里一片清辉，所以为了尽量少惊动当地村民，高雄让司机关掉车灯，缓缓行驶。
按照阿赞宋林地图的指引，我们还真顺利地找到他的家，院墙的木门上用红字绘着一道粗粗的横线，表示这里住着巫师。将面包车停在院墙外面，这院墙很矮，像我这一米七的个头，不用踮脚都能看到里面。高雄伸手去推院门，应声而开，门轴发出夸张的嘎嘎声，在夜里显得很刺耳。
“我说，你们也不敲门，这是在……”站在旁边的司机发出疑问。高雄瞪了他一眼，司机不再说话。四人进到院中，里面死气沉沉，虽然物品摆放还比较整齐，但给人感觉就像几年没住人了似的。院子左侧有口井，右侧有两个长条板凳，我走过去仔细看了看，上面满是厚厚的灰土。龙家分为前后院，各有三间房，按阿赞宋林的嘱咐，那本谶书放在前院左厢房进门地面从中间数左侧第四块砖的底下。将砖起出来后能发现下面是空的，有个小木盒，里面是几张厚厚的油纸，包裹着谶书。
高雄和我前前后后在院子的六间房查看一番，没有任何人。这时听到院子里那司机在说着什么，似乎不太高兴。我们出来，司机正在对阿赞布丹说：“要是屋里没有人，你们不能乱翻，这不是偷吗？”高雄说什么偷不偷的，这是我舅舅家，不能来吗？司机半信半疑，但也不好再说话。
为了看着司机别再多事，高雄就让我去拿谶书，他则与阿赞布丹在院子里守着司机。我心想这应该很好找，不说手到擒来也差不多。先在后院找了找，找到一柄已经锈得不行的菜刀，放在墙角的圆菜墩上，应该是剁鸡食用的。我拿着这柄旧菜刀，打开手机闪光灯照亮，推门进了前院房，门和大门一样根本就没锁，里面全是霉气味。四下照了照，屋中摆设陈旧，几乎没有一样值钱像样的东西。看看门槛脚底下，是用土砖铺成的地面，从正中央往左数了四块，我用脚先踩了踩，丝毫不动，看来还藏得不错。
拿菜刀伸进两块砖中间的缝隙，用力往外撬，土砖被顶出来，反复几次，这块砖就被撬出来了。用闪光灯一照，里面确实有个灰突突的小木盒，拿出来打开盒盖，里面是黄灰色的油纸。用手捏捏，好像确实有本书。我心想，这趟北海苗村之行也太容易了，开始我还在担心，到了苗村该怎么跟村民解释，如果他们以敌对态度对待我们该怎么办。可现在看来，那全都是多余的。这深更半夜，村寨完全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连狗都没怎么叫过。我们拿到谶书之后就立刻开车原路返回，多简单。

第1103章：节外生枝
掂了掂油纸包，我比较好奇，想先睹为快，就用单手把油纸包一层层地展开。最后一层打开后，里面确实有本书，白色的牛皮纸封皮，很破旧，但侧脊却是胶装的。我心里很疑惑，这是什么回事，记得之前阿赞宋林说过，这本“谶书”已经有至少两百多年历史，那不应该是胶装而是线装啊！又一想，也许是阿赞宋林重新誊写的呢？心里想着，我随手打开封皮，发现在封皮和内页之间似乎粘着一些残页，随着我翻页的动作，这些残页被轻轻扯开，还有些浅黄色的灰尘逸出。
我能闻到明显的霉土味，打了个喷嚏，用手扇了扇再往下翻，发现里面居然是印刷的、带有横格的空白内页。连续从头翻到尾，竟无一页有任何文字和图案，在翻到最后时，看到同样牛皮纸的封底右下角印有几行小字：
学生记事本
787X1092，32开，印量：2万册，5.5印张
广西北海红光印刷厂
2009年6月
看到这几行小字，我大吃一惊，这明显不是什么“谶书”啊！再用手机闪光灯去照那块砖洞，底下是空的，我不死心，把手伸进去左摸右掏，里面似乎发霉了，有些湿乎乎的东西，拿出来看到手指发红，不知道沾了什么。在衣服上擦了擦，确定砖洞中什么也没有，我只好拿着油纸包和这个记事本回到前院，递给高雄看。
“怎么搞的？”高雄看着这册空白记事本，“会不会是有隐形墨水？”我掏出手机想打给阿赞南雅，但手机屏幕显示无信号。看来这座村寨是真的落后，连移动信号发射塔都没能覆盖到。
高雄问：“里面都找过吗？”我说当然找过了，要不你再翻翻。高雄也不甘心，我们带着那司机来到前院左厢房，高雄用手机闪光灯照进去看了看，双手拄地跪下，刚要探头去看，却盯着我持手机的左手，问这是怎么回事。经他这么一提，我才看到刚才掏砖洞的几根手指头又红又亮，而且还有些热和痒。我心中一紧，顿时起了疑，又想起刚才那册空白记事本中粘着残页和黄色灰尘的事，就跟高雄讲了。
“黄色的粉末……”高雄疑惑地拿着记事本，远远地再次翻开封皮，看了看阿赞布丹。他接过记事本凑近去闻，我心想这才叫艺高人胆大，如果是降头粉怎么办，他也敢闻。阿赞布丹仔细地闻了半天，又看看砖洞，伸手朝洞内摸了摸，手上也沾着那些红色的粘液。
阿赞布丹坐在屋中央，把沾有粘液的手掌平伸，掌心朝上，开始低声念诵经咒。我和高雄自然不意外，但那司机却很惊讶：“这、这是什么意思？”
高雄示意他不要出声，几分钟后，司机又惊呼起来，指着阿赞布丹的手指。我和高雄早就看到了，阿赞布丹左手沾有那些红色粘液的位置开始冒出白烟，就像被火烤过似的。烟雾很细，只持续十几秒钟就消失了。阿赞布丹站起来，用屋里床上的旧床单擦了擦手指，对我们说：“是种有邪气的粉末和油，类似降头水，但不知道具体的法门。”
我大惊：“原来那个记事本和砖洞里都有？”阿赞布丹点点头。那司机听不懂，没想到阿赞布丹居然不是中国人。
高雄哼了声：“他妈的，什么时候被人给抢先一步，还下了暗招给我们？”我有些焦急，阿赞布丹让我坐在地上，让高雄去弄些清水来。他从厨房找了个木桶，出去后不久，我听到有嘎吱嘎吱的压水井声音，不多时回来了，用桶里的水洗干净一只碗，再倒满清水递给阿赞布丹。阿赞布丹用小刀划破左手中指，滴了十几滴血在水中，边念诵经咒。然后摘下脖颈中戴的那串黑色骨珠，在水碗里搅了几搅，最后让我伸出左手，将水缓慢倒在发红发亮的部位。
“哎呀——”我觉得非常地疼，好像那碗水并不是清水，而是有腐蚀性的硫酸样。水慢慢倒掉一多半，剩下的阿赞布丹让我喝掉，我也没多想，几口喝光。大概过了半小时，我开始鼻子发痒，不停地流出黄色的粘鼻涕，越来越多，然后就是打喷嚏，每次都喷出更多的黄鼻涕，还带有臭味。
阿赞布丹告诉我们：“这种粉末和红色粘液都用巫咒加持过的，好在及时解开，而且巫咒也并不十分强大，所以你没事。”我十分感激，阿赞布丹点了点头。
谶书丢了，就算村里没信号，我们也知道阿赞宋林肯定也被蒙在鼓里。但奇怪的是，藏得这么隐蔽，有谁能找到这块砖并把谶书弄走，而且还留下邪粉？高雄说：“东南亚的阿赞不太可能跨国到广西北海这么偏僻落后的苗族村寨来，应该是苗巫师。阿赞宋林已经离开这里六七年，虽然家中无人，但以苗村寨村民的民风，他们不太可能会去抄本村巫医的家，毕竟龙家世代都为村民服务，没功劳还有苦劳呢！”
“首先这人肯定是苗族巫师，而且知道阿赞宋林家里有谶书，说不定还跟他有仇。”我自言自语，忽然说，“会不会是当年害死阿赞宋林父亲的那位深山巫师？”高雄看了看我，没回答，因为只是猜测，虽然很有可能，但没证据也没线索。
高雄建议我们立即离开，回乡里再说。要是现在被村民们发现什么，就算我们出示那段录像，但因为没找到谶书，村民们说不定会认为我们在搞鬼，甚至觉得我们在故意调包，那就说不清楚了，他们恐怕不会相信在我们之前就有人捷足先登，把谶书弄走了。
于是，我们三人在司机的带领下，开着面包车连夜回乡。次日早晨我给阿赞南雅打电话，联系到阿赞宋林，汇报情况后，他也觉得非常意外：“不可能，那本谶书藏着的地方非常隐蔽，除非把前后院六间房全都搜个遍！”

第1104章：域耶的交易
高雄说道：“以我经验看，屋里没有什么被大规模翻动过的痕迹，虽然都很破旧，但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阿赞宋林说，“谶书是两百多年前就写成，记录者是龙家祖先的巫师。上面记载的全都是高深的苗巫咒术，自然也有特殊的阴邪之气。如果是比较厉害的巫师，说不定也能感应得到。”
我问：“有这么邪的事情吗？”阿赞宋林说他也是只是猜测，那个地方只有他和父亲、姐姐知道，外人是绝不可能知晓的。提到姐姐，高雄连忙问阿赞宋林是否跟他的姐姐还有来往。
阿赞宋林说：“在黄诚信找到我的前两年，我姐姐就因突发心脏病而去世。”高雄问他前姐夫是否还在，什么地方居住，阿赞宋林说了他前姐夫家的地址，跟他家的那座村寨隔两个村子，也不太远。因为没有任何可用的线索，我们也只好把阿赞宋林的姐夫当成突破口。
在乡里买了很多礼物，有腊猪肉、腊鸡、饼干蛋糕、白酒罐头等，我们继续雇佣那名司机开着面包车再次进山，就来到阿赞宋林姐夫家所在的村子，按阿赞宋林的说法，他到泰国就已经有七年，也就是说他姐姐去世也有近十年了。这种落后的苗族村寨不会动迁，村落中的格局也没什么大变化，有也是增加房屋而不太会减少，毕竟人口在增加。
经打听找到阿赞宋林的前姐夫，他大概五十岁左右，已经又娶了老婆，有个六七岁的女儿。看到我们递上的礼物，他老婆和女儿都很高兴，我们说明来意，跟前姐夫找了个方便说话的地方。他在看过我们手机中的视频后，回忆说：“龙奇妹活着的时候，确实跟我说过她父亲有本巫咒的书，因为她家世代都是村中的巫医，肯定有传下来的法术，也跟我说过藏在哪里。”
“那你有没有对外人讲？”我连忙问。
前姐夫说：“龙奇妹让我保密，所以我从没泄露，父母兄弟姐妹和现在的老婆也没提起过。”我和高雄追问几次，他都摇头说没有。高雄看他的眼神中明显带着怀疑，但前姐夫只说没有，而且也看不出明显在撒谎，只得作罢。在我和前姐夫说话的时候，高雄拿过我的背包，说找两瓶水喝。我很奇怪，矿泉水瓶子都放在车后厢，我包里哪有？看到高雄伸手进皮包夹层中，不知道在摸着什么，就有些明白了。
我故意向前姐夫追问他和阿赞宋林姐姐交流关于“谶书”的细节时，高雄拿过两瓶矿泉水，拧开瓶盖，悄悄用两根手指捻了些东西进瓶。然后递给前姐夫。他摇摇头说不渴，高雄说：“这是进口矿泉水，法国的，要几十块钱一瓶，你没喝过！”前姐夫有些意外，这才接过瓶子喝了两口。我忍着笑，心想无非是在南宁火车站买的杂牌子矿泉水，标签上印的全是拼音和半通不通的英文，他居然说是进口的。
前姐夫也没细看，随便喝了一口，就拧上盖子抱在手里，看来还挺舍不得。高雄也喝着另外一瓶“法国进口”矿泉水，说：“你的前妻既然是苗族巫医的女儿，那你也知道世间有鬼怪神灵吧？”
“这个……当然有啊，怎么？”前姐夫疑惑地问。
高雄说：“那就好，人撒谎也会得罪神灵，巫医是鬼神在人间的使者，如果撒了关于巫医的谎，就会得罪得更厉害，会生重病的，你要想好！”前姐夫笑起来，说你们放心吧，我肯定没有撒谎。高雄点点头，让我拿张名片给他，说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千万别弄丢。
辞别阿赞宋林的前姐夫，我问：“高老板这是要用非常手段啊，可问题是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这个前姐夫到底有没有撒谎呢。”
“我们又没有测谎器！”高雄把眼睛一瞪，“管他呢，先整整他再说，没经过拷问的答案，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信。”我笑着竖起大拇指，说高老板要是放在解放前，有在军统里当官的潜质。
离开这座村庄，我们再次返回乡里，住了一晚。这里的旅馆非常便宜，每晚只要二十块钱，基本住的都是专门背包到这种原生态苗村寨旅游的外地游客。次日下午，我们再由那位司机开面包车带我们出发，来到阿赞宋林前姐夫的村子，将车开到距离他们家不太远的村口，随后阿赞布丹开始念诵经咒。不能间隔时间太久，否则降头油在身体里代谢掉大半，效果会打折扣。
在施咒的时候，阿赞布丹拿出高雄在乡里小卖店买来的一小盒大头针，拈出几十根握在手中，七八分钟手再打开手掌，什么也没有，只有大头针压出的痕迹，点头说可以了，我们再原路返回。这司机边开车边问我们，到底是在念什么，我们是和尚吗。我指着阿赞布丹说：“这位是从缅甸来的高僧，是菩萨转世，你可不要乱讲，得尊敬。”面包车司机看了看阿赞布丹，表情半信半疑，但之后说话果然恭敬多了。
下午高雄接到沙明的电话，说监听有线索，听到帕潘在跟一个叫阿赞番的人交谈，他似乎很不满意，说为什么那两名阿赞还能活下来，阿赞番称只有鬼王派的降头师才解得开他的阴咒，别人很难做到。帕潘要阿赞番再次下手，阿赞番称手上没有合适的强大法器，帕潘答应帮他找。
然后，沙明又监听到帕潘居然在跟刘心美通话，两部接收器的声音完全相同，帕潘向刘心美打听，她前阵子称有法器想脱手，让帕潘帮着问他熟悉的阿赞有没有人要，现在有了。刘心美说手上有颗厉害法师的头骨，问对方能出多少钱。帕潘再次给阿赞番打电话，那个阿赞番愿意出二十万泰铢，转话过去之后，刘心美似乎嫌少，最后并没能谈成。

第1105章：设计
沙明生气地问：“那个刘心美，拿的头骨是不是阿赞达林康师傅的？”高雄说现在不能确定，但多半就是。沙明咬着牙说他会继续监听，如果真是，他才不会轻易放过刘心美，他又不是阿赞，不会讲那么多规矩。
当初在缅甸深山中，沙明和阿赞达林康遇到袭击，最后阿赞达林康惨死，头部缺失，现在看来，极有可能就是刘心美雇佣人干的，然后带走了阿赞达林康的头骨。开始我还想不通，为什么刘心美雇佣的人非要砍掉阿赞达林康的脑袋，现在知道了，她是想把这颗头骨卖给黑衣阿赞当法器，还要高价。
但我对这名阿赞的名字完全不熟，问：“你听过阿赞番吗？”
没等高雄回答，在旁边的阿赞布丹插言道：“是那个阿赞番？”高雄问他是否认识，阿赞布丹告诉我们，鬼王有个师兄就叫阿赞番，是他师父阿赞Leeair的徒弟，在鬼王之前就开始学修黑法。这就对得上号了，之前阿赞布丹给阿赞宋林和南雅解降头的时候就能感觉出，那是鬼王派的阴咒，现在这个阿赞番又浮出水面。
高雄问起他的长相外貌，阿赞布丹说：“我见过他两次，比较壮，个矮，头发有些打卷，皮肤黑。”我连忙问是否有阴阳眼，阿赞布丹却摇摇头说没有，至少他最后见到的时候还没有，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
看来窃听器没白安，还是有用的。可奇怪的是，帕潘怎么跟刘心美串通在一块的？高雄在旅馆的屋里来回踱步，自言自语：“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我很想笑，同时也明白他的意思，对帕潘和刘心美来讲，他们俩互相就算是朋友了，因为这两人现在跟我们都敌对；而对我们来讲则无所谓，反正这两人都早就结下了仇，但最关键的是，这两位居然搞到一起，那就很难办了，要多加提防。不过好在有沙明的监听，我们起码得获得很多关键信息，比如今天的这个头骨。那很有可能就是阿赞达林康的，现在刘心美奇货可居，打算卖个好价钱。上次阿赞番攻击阿赞宋林和南雅，如果不是阿赞宋林冒险使用苗巫“杀刍术”吓退阿赞番，如果阿赞番手里有很厉害的域耶，估计阿赞宋林和南雅已经没命了。
晚上，我们四个人在乡里的小饭馆吃饭，这面包车司机很高兴，一趟一趟的有钱拿，还供饭供酒，估计他觉得就像遇到了财神爷。
在旅馆里玩手机，我告诉高雄现在已经有智能手机了，功能非常强大，你也可以买一部玩玩。可高雄直摇头，说对电子产品没有兴趣。我把手机屏幕的QQ聊天界面给他看，说这里能加很多陌生网友，有男有女，还有资料头像，比征婚都方便，你可以找个女朋友。
“有两个还不够折腾，还找什么女朋友！”高雄瞪了瞪我。我笑了，他指的是梁姐和陆姐，我很羡慕，说多好的两个女人啊，你还挑花眼了，要不就分我一个。
高雄连忙说梁姐给我，又把头靠在椅背上：“等以后钱赚够，不再当牌商的时候，我就回到广东潮州，买栋有花园和车库的房子，再也不用跑庙、去坟场、接触客户，成天就是吃喝玩乐！”
我笑着说：“也不用担心客户来找，更不用担心得罪同行！”高雄嘿嘿笑。
第二天的上午，我接到电话，是阿赞宋林前姐夫的现任老婆打来的，听语气很焦急：“是田老板吗？我是XXX的老婆，他现在病了，很厉害，我这里有你的名片，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她的普通话很差，我勉强能听出她要表达的意思，就说没问题。等我们开着面包车来到阿赞宋林的前姐夫家，看到他躺在床上，*着身体，一个缠头帕的中年男人坐在床前，手里拿着碗和小镊子，正在仔细地找什么。
前姐夫不停发出痛苦的*，肚子和胳膊上全是血迹，一小条一小条的，大概有十几处，不用说，肯定是昨天的大头针在起效。前姐夫的老婆介绍说这头帕男人是本村的巫医，刚说完，那巫医激动地说：“这是魔鬼种下的疾病，魔鬼就要降临，要报复我们苗族的祖先，要杀掉所有苗人！你知道那个传说吗？”我问什么意思，这巫医端起手里的小碗，手都在抖，碗里装着十几二十个大头针，个个都带着血迹。
“魔鬼的针！”巫医说，“都是从他身上夹出来的，这就是证明！”
高雄坐在床头边，认真地看着前姐夫身上伤口，点点头说：“他确实是受到了惩罚，但不是什么魔鬼就要降临，而是这家伙遭到了报应。”
巫医说：“对对，我们所有人都有报应，魔鬼会把我们全都给杀掉的啊。”高雄解释说我指的跟你说的不是一码事，我说的报应，是这家伙做了错事，所以才有报应的，不信你问他。这番话令巫医和前姐夫的老婆、家人都很疑惑，问什么意思。
高雄指着前姐夫：“你们问他喽！上次我就提醒过的。”大家都看着前姐夫，他躺在床上，不停地哼啊唉的，也不说话。高雄对巫医说你可以走了，没你事了，谢谢。巫医不同意，情绪十分激动，说魔鬼都来了他怎么能走。
“你不走，自己能把魔鬼打跑？”高雄问。
巫医有些语塞：“那、那我也不能就这么走掉吧？”高雄笑着说那你在这里看着也行。
前姐夫的老婆说：“我看名片上写的驱邪，你们真能驱邪吗？”我介绍阿赞布丹，说专门能对付魔鬼，只要做坏事的人说出实情，不再撒谎，他的邪病就能治好，否则谁来也没用。这女人连忙问丈夫到底做过什么坏事，前姐夫哼哼唧唧地摇头说没有，他是个好人。
“我们走吧，”高雄拍拍手，“这种人没救了，你们可以准备后事。”前姐夫的家顿时都不干了，哭天抹泪，他老婆拽着我和高雄的袖子求我们帮帮忙。高雄用泰语告诉阿赞布丹，一会儿看他的左手的手势，如果小手指跳动，就用能让这人更痛苦的经咒，如果手指不动，则用可以减轻他痛苦的，不知道行不行。

第1106章：撒钱
阿赞布丹说：“可以试试，禁锢类经咒能暂时压制降头咒，而引灵类的经咒能让人体内的降头发作得更厉害。”我和高雄都笑笑，阿赞布丹开始念诵，高雄坐在床头，俯低上半身，大声问前姐夫：“你有没有做过杀人放火的事？”
前姐夫摇了摇头。我看到高雄扶在膝盖上的左手没动，阿赞布丹的经咒也没变化。
高雄问：“你有没有偷过别人老婆？”前姐夫的老婆表情更惊讶，前姐夫仍然摇了摇头。
高雄问：“那你有没有偷过东西，抢过东西？”前姐夫还是摇头。
高雄问：“你有没有把不该说的秘密说给别人听，还收了钱？”我看到高雄的左手小指轻轻抖动，好像是不经意的动作。阿赞布丹换了种经咒，我听了好几年阿赞加持，对经咒也比较敏感，但别人基本分辨不出来。前姐夫还是摇着头。这时，看到他大叫起来，身上那些被取出大头针、刚有些愈合的的伤口全都崩开了，一齐往外流血。
“你真没说过不该说过秘密吗？而且告诉的还是坏人？”高雄大声问道。前姐夫哪里还有精力回答，只在*，越来声音越大，显得很痛苦。把他家人和巫医都看傻了眼，哪里见过这种情况，顿时都信了。巫医连忙问这位阿赞布丹是什么来头，我告诉他们，这是从缅甸来的高人，是缅甸国王的好朋友，与患者前妻的弟弟龙宋林同在泰国修习佛法，地位很高的。
大家不得不信，送走巫医后，前姐夫终于说出实话。大概半年多前，有个邻村的村民在田里找到他，悄悄拿出五千块钱，让他说出他前妻龙奇妹家里是否有巫书、木雕面具和青铜刀。对这种偏僻的苗村寨来说，五千块钱可是大数目，在乡里买辆性能不错的摩托车也就两千。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打听这些，肯定不是正当目的，对方看到他犹豫还以为嫌少，又加了两千，说不能再说了，你要是不想说就拉倒。前姐夫知道他前妻的弟弟龙宋林已经离开苗村寨好几年，而前妻也早就去世，他并没什么心理负担，所以还是说了，收下七千块。
高雄说：“你看，你们苗族的祖先就在天上看着，你以为没事，怎么可能？抬头三尺有神灵的！”前姐夫的老婆也哭着埋怨丈夫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前姐夫生气地说还不是为了让家人过得好点，这些钱都给家里人花了，又没贪污掉。
“那人长得什么样子，还记得吗？”我问。前姐夫仔细进行了描述，我认真记下。
让阿赞布丹把前姐夫中的异物降治好后，我们回到乡里，再次给阿赞宋林打电话汇报情况。他称：“光凭描述，我无法确定是否认识那个人。”我想起之前对阿赞桑坤用过的办法——画像，就跟高雄说了。他也觉得可行，于是再次进山，把前姐夫接出来，到北海画院找了位外聘画师，给五百块钱，让他按照前姐夫的描述去画。时隔半年，前姐夫已经记不太清那人的准确相貌，但毕竟这事对他比较重要，七千块钱拿得很舒服，所以还没怎么忘。画了近两个小时才算结束，前姐夫左看右看，点点头说这就是那人，不敢说有多准，起码八九分是他。
我把画像拍成照片，以彩信传给阿赞宋林。他仍然说不认识，没办法，我和高雄只好用最笨的方法：四处寻访。之前阿赞宋林给我们讲过，当年他父亲就是给邻村某村民治邪病，才惹出的祸端，于是我建议就先去那个村子，看那位村民还在不在。高雄觉得可以，就朝阿赞宋林要了地址名称，让那面包车司机带我们过去。在该村打听那人的名字，很容易就问出来了，虽然已经有十几年，但村里人仍然记得那名村民七孔流血不止，最后送到邻村让著名巫医龙宋林父子治好的事，而那村民还健在。
在田里找到他，得知我们是龙宋林的朋友，这村民十分地惊讶，也很感慨。他非常好赌，但经过数年前的中邪，再加上随后没几个月龙家的惨事，他总觉得跟自己有关，就把赌给戒了。我们说了龙宋林已经在泰国修法多年，又拿出画像，没告诉这村民关于“谶书”的事，假称是龙宋林的一位旧友，找他有事。
“他怎么可能是龙宋林的朋友？”这村民很奇怪。他告诉我们，这人就是他们村的，叫吴阿满，是个游手好闲的家伙，特别爱赌钱，还总是输，村里没人不知道他。
高雄问：“你不会认错吗？”
这村民失笑：“怎么会，这画像就跟他的照片一样嘛。”看来，那北海画院的美术老师水平还不错，而阿赞宋林的前姐夫描述也很准。我们塞给这村民两百块钱，让他务必保密，否则会惹祸，村民连连点头，说龙宋林师傅救过他的命，肯定不会讲出去。
没想到进展很顺利，接下来就更有目标了。让阿赞布丹在乡里旅馆等着，我和高雄跟面包车司机进村。这种苗寨有个特点，对外来人十分戒备，看到我们四人开着面包车进村，不少村民都投以疑惑而警惕的目光。高雄想出了个主意，下车找来几名村民，称是南宁市某慈善机构来扶贫的，专门找那种供不起小孩上学、生病看不起、好赌戒不掉的村民。村民们开始不信，有人说村里能上得起学的小孩不到百分之一，你总不能全都拿学费吧。
高雄让某村民找来十户小孩没上学的穷人家，先派钱再说。村民们都哄笑起来，明显是不太相信。我从皮包里掏出两千块钱，又拿出本子和笔，准备做记录。有人指着另一名村民说他家就很穷，有四个孩子，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哪里还上得起学。高雄朝我使了个眼色，我啪啪数出五百元递给他，这村民顿时傻了眼，没敢接，在其他村民的怂恿下才接过去，我让他在本子上签姓名和地址，其实就是X县X乡X村X组而已。

第1107章：山中茅屋
“按理说每个孩子都要给两百，可你家孩子太多，只能给五百，资金有限。”高雄说道。村民半信半疑，把钱收进口袋，笑着说那我可回家了，高雄也没理他，继续问下一户有没有穷人。这下大家都信了，全涌上来要钱，都称自己很穷。
我又派出六百块钱，给了三户村民，高雄说：“资助孩子上学的名额已经满了，现在要找好赌戒不掉的那种。你们去帮我找找，要最好赌的那个，先从他开刀。”大家都说那就是吴阿满了，又问我们怎么帮他戒赌，是不是也要给钱。
高雄说：“我们自有办法，告诉我他家在哪里吧。”有村民热心地带着我们进了村，村路上上下下非常窄，根本不能行车，只好停在一个平坦处走过去。很多村民在后面尾随，我心想这可不行，他们进屋看热闹怎么办。不多时就来到吴阿满家中，他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院子里什么都没养。
这个吴阿满长得尖嘴猴腮，看上去就不是省油的灯。他老母亲看到有客来，找出两个旧大碗，用更旧的抹布擦了半天，倒水给我们喝。听我们说明来意，吴阿满很奇怪：“怎么我戒赌？凡是我输的你们都给出钱吗？”高雄笑着说那倒不能，但可以另外的方法，比如给钱让你做别的事情，免得你总是想着赌。
聊了半天后，我们提出请吴阿满去乡里的饭馆好好吃一顿。因为有很多村民都在门口七嘴八舌地说我们真是扶贫的，真给钱，这个吴阿满也没多想，就上面包车跟我们出村，来到乡里。找了我们认为最好的饭馆，让司机在外面等着，我们找了个简陋的包间请吴阿满吃饭，等吃到差不多时，高雄直截了当，说我们就是龙宋林的朋友，专门来找谶书的。
“啥、啥谶书？”吴阿满脸上顿时变了色，放下筷子就想往包间门口溜。我其实也很意外，原以为高雄还是打算用降头水来对付这家伙，却没想到直接说了。他早有准备，一把将吴阿满按在桌上，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肯定是跑不掉的，今天必须说出来，是谁指使的你，要是说了就有钱拿，要是不说，那就得吃点苦头。说完高雄掏出匕首，夺地插在桌面。
吴阿满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我又从皮包里掏出一千块钱放到他面前。吴阿满看了看匕首，又看看钱，慢慢伸手摸了摸：“这、这才多少——”他还没说完，高雄闪电般地拔起匕首，用力插向吴阿满的手背，他吓得大叫起来，但那匕首只钉在他两根手指之间。吴阿满惊魂未定，说：“你们、你们敢威胁，我要去乡里派出所找——”高雄右手又拔起匕首，左手按住吴阿满的手腕，匕首夺夺夺几下，全都准确地钉在他五指之间。
“我要是钉的不准，你猜会怎么样？”高雄笑着说。吴阿满浑身发抖，腿也在哆嗦着，我甚至担心他会尿出来。高雄露出这么一手之后，我俩连劝带吓唬，最后吴阿满终于说了。他也是受人之托，一个住在外村寨的苗人找到他，给了他七千块钱，让他找龙宋林的前姐夫办这件事，并说了详细地址，和那巫医的相貌特征。我心想，这家伙不可能一分钱好处费也没收，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掏出我们要的情报。
“你知不知道那名苗人的来历？”我问道。
吴阿满摇了摇头：“他连名字也没说，但他来村子的时候，有村民也看到了。事后对我说好像以前在XX村见过他，是个巫医，法术很强的。”他又仔细描述了那名巫医的长相，我一一记下。高雄说：“这就对了嘛，钱你收起来吧，只要你别骗我们，我们也不会难为你，这件事以后你也不用跟人提起。”吴阿满连连点头。
带上阿赞布丹，司机开面包车载着我们来到那村口，高雄和我在村外田地遇到两名村民，就过去送上两包进口香烟，打听那名巫医的情况。这两名村民显然从没见过美国烟，很高兴地告诉我们，那名巫医叫滕金，住在距离村子不远处的水田西侧，独立的几间茅屋，平时极少跟村里人交流。但村中有人生了那种怎么也治不好的怪病，有时候也会去找他诊治，只是收的钱很高。不过最近半年他已经不在茅屋居住，有一次村中有村民家的牛闯进山里迷了路，大家帮着找的时候，在深山中看到搭有两间茅屋，但屋中无人，不知道是不是那巫师所居住的。
高雄问：“进山的路线还记得吗？”两名村民都摇了摇头，说那天进山找牛并没他俩，但领我们又找到另外的村民，这人当时去过。
“你是说山里那两间茅屋？我看到过的！”这村民看着那两名村民手中的外国烟，高雄又递上一盒。他这才继续说，“从这里往左走，由水田东侧绕过去进山，走十几里就有条河，过河后还要穿过树林，然后朝西面走五六里路，大概就是那个地方。”经过几天的折腾，我的腿已经很疼，就问要不要爬山什么的。
村民笑着回答：“牛不会爬山，它迷路的地方也没有山。”我这才松了口气。商量后高雄给他两百块钱，让他带着进山当向导。当晚就在他家里的厢房和柴房凑合一晚，次日司机留守，我们四人出发进山。为以防万一，高雄让村民带上些防身工具，他就拿了两把砍柴刀和一柄草叉，我就拿着草叉，觉得自己怎么都像个新手猎户。
长话短说，进山后七拐八拐还真找到那座茅屋，但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种难闻的药味。我问：“上次你们找牛的时候也没人，是不是早就空了？”
村民摸了摸茅屋后院的锅灶，说：“你们过来摸摸！”高雄和阿赞布丹都过去摸，原来这口锅还是温的，灶膛里还有烧剩下的柴灰，也带有余温。

第1108章：降头烟
“难道就在附近？”高雄问道。我说管他在什么地方呢，先搜搜这茅屋再说，如果谶书就藏在屋里，那岂不是省事。高雄打了个响指，让那村民和阿赞布丹在前后放风，我跟他在屋里四处翻找。茅屋里很简陋，几乎没有能谈得上“摆设”的东西，床是用木板搭在大石块上，有个旧木柜，算是茅屋里最好的家具了，比之前在缅甸深山里阿赞达林康的那座茅屋还要简陋。我和高雄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地面各个角落也没放过，就差把茅屋拆了再装上，但什么也没找到。高雄建议我们就在附近的树林中藏身，等茅屋的主人回来再做打算。
四人走进树林，分成两组，在茅屋的左右各找背风背阴的地方坐下，好互相有个呼应。我和高雄一组，那村民向导和阿赞布丹一组。现在正是初夏，广西北海地处沿海，基本不用担心晚上会很冷，但树林中已经有蚊虫。但那村民早有准备，从身上摸出驱虫药，在我们四人的身上都抹遍了。这股味道十分刺鼻，不知道是什么草药组成的，也比让蚊子吃了强。从这里斜着走出五百多米，就能远远看到茅屋那边的情况，我和高雄轮流值守，天渐渐黑下来，什么也观察不到了，大概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高雄眼尖，隐约看到茅屋方向似乎有亮光传出。
我们俩悄悄摸过去，果然看到茅屋里有灯光，窗户是支开的，里面点了一盏马灯，静静地不动。我和高雄猫着腰来到正面，站在门旁谨慎地朝里窥视，奇怪的是，除了那盏被点亮的马灯之外，茅屋里还是没人，那股难闻的药味似乎更大了。
“小心，这家伙有可能就在附近。”高雄低声说。我鼻子非常痒，特别想打喷嚏，连忙用手捏住。但高雄已经打出来了，我连忙左顾右盼，生怕惊动什么人。幸好没有，茅屋四外黑沉沉地，并没看到人影。
高雄低声咒骂：“什么鬼味？”忽然他脸上变了颜色，我也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怀疑是不是什么降头粉之类的。高雄朝我打手势，我俩弯下腰，透过茅屋墙壁的木板往外张望，但什么也没看到。我的鼻子实在太痒了，就像有人用羽毛没完没了地刮我的鼻腔，手用力捏着鼻翼，最后还是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打出去不要紧，就觉得头脑发昏，眼前发黑，脚底也像踩着棉花，而且似乎耳边听到有低低经咒念诵声。
“快、快跑……”高雄勉强吐出这几个字，就往茅屋的门外跑去。我心想还用你说，问题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我两腿发软，扑通跪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念诵经咒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就是从屋里传出来的。我惊讶地看到屋里那个旧木柜打开，一个人弯腰从里面钻出来，走到我和高雄面前。我头疼得更厉害，忍不住跪在地上，就像患了严重感冒外加发烧，怎么也爬不起来。高雄也倒在我旁边。
昏暗的灯光下，我能看到这人中等个头，以白布缠着头，脸很瘦，皮肤很黑，眼睛里放出凶光。他慢慢开张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而念诵经咒的速度越来越快，我头疼欲裂，胸闷气短，眼前一阵阵发黑。
忽然，这人表情惊慌，左右看看，似乎在找什么。然后他收起双臂，直直地跪在地上，双手紧握在胸前，念诵的节奏极快，双臂也很夸张地在颤抖。躺在地上的我转头看到阿赞布丹就站在茅屋窗外，手中握着珠串，也在念诵经咒。没多时，这缠头男子开始流出鼻血，而阿赞布丹也一样。那名向导村民走进茅屋，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呆。
“打、打他！”高雄勉强说。这村民自然知道高雄要他打谁，看着那直跪着的缠头男子，他手里虽然拎着柴刀，但却不敢下手。当然，这刀是他们用来砍柴的，而不是砍人的，哪里有这个胆量？
我也说：“快、快动手……”我眼前一阵阵黑，已经都快说不出话。村民哆嗦着举起右手的柴刀，缠头男子一面快速念诵经咒，一面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村民。村民吓得腿也在发抖，
高雄大叫：“打！”村民虽然不懂法师之间的阴咒对抗，但也知道情况紧急，只好双手举起那柄砍刀，但没敢用刀刃去砍，而且把刀竖起来，用刀身平拍过去。打在缠头男子的脸上。这男子身体歪了歪，倒在地上，但又挣扎着跪直，继续念诵。我喊了声“再打”，村民壮起胆子，用力又是一刀身拍过去，这下打得比较用力，而且角度有些歪，用的不是刀身而是刀背，正打在缠头男子的颧骨上，他直接被打翻在地，张大嘴说不出话。
这时，阿赞布丹开始催动经咒，倒在地上的缠头男子全身开始抽搐，不光鼻子，连嘴、眼睛和耳朵都在往外流血，没几分钟就不动了，身体蜷缩得像只煮熟的大虾。村民向导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阿赞布丹走进茅屋，擦了擦鼻血，和村民共同把我俩扶起来，坐在板床上。
阿赞布丹用手按住我们的额头，又施咒几分钟，我感觉就像重感冒的时候吃了片感康，头也没那么晕了，眼前也没那么黑，但浑身关节还是又酸又痛，就像患上风寒。
“这、这人死了？”村民向导怯生生地问。
高雄摇摇头：“没有死，明天就会醒。”村民松了口气，又问他是谁。高雄让村民过去搜他的身，仔仔细细地搜，村民搜了半天，发现缠头男子腰间系着个小布包，里面有本用油纸包着的旧书，另外还有厚厚的钞票，都是五十和一百元面额的。高雄打开油纸包，看到这本旧书的封皮并没有字，而且已经严重破损。打开翻了翻，里面全都是弯弯曲曲的文字，还绘着些人体的各种形态，完全看不懂。有的页在翻的时候几乎都要掉渣，薄得都快透明了。高雄没敢再翻，连忙用油纸小心翼翼地包好。

第1109章：乞丐
我们当晚就在茅屋里过的夜，这晚我简直生不如死，浑身没有一处关节不疼的，虽然又累又困，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太疼了。后来困得不行，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天亮的时候，阿赞布丹再次给我和高雄施法一次，才觉得好了很多。那缠头男子躺在地上，连姿势都没变过，手臂悬在半空，像是被点了定身法。
村民问：“他、他真的没有死吗？”
“告诉你没死就没死，他只是被法师施了定身术！”高雄不耐烦地说。我很想笑出来，又在担忧怎么处理这缠头男子的尸体。忽然我想起阿赞宋林讲的经历，就掏出手机给尸体的脸部拍了张照片。然后，高雄和我把尸体抬到床上，勉强把他的四肢展平，尽量装成他是在睡觉中死亡的。这样的话，就算以后被人发现，也没什么人会起疑，毕竟这种隐居深山的苗巫师不会有什么亲戚朋友，说不定就按无主尸体给处理掉了。
让村民向导带着我们出了山，我又塞给他五百块钱，让他绝对保密此事，谁也不许告诉。否则他自己也会惹上麻烦，到时候全家不得安宁。村民问：“可、可我总觉得那人好像是死了，我摸过他的鼻息，完全没有！”
高雄嘿嘿笑：“就算是，也是被你给打死的。”村民大惊，连忙问什么意思，我说这还用问吗，昨晚是谁用柴刀拍了那家伙两下，不是你是谁。村民似乎想辩解，但又没理，真是有苦说不出。高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没事，只要你不告诉别人就行，如果你心里没底，就抽时间再进山，把那家伙的尸体随便埋到什么地方，不就一了百了。村民咽了咽唾沫，什么话也没说。
长话短说，我们终于完成了任务，顺利地拿到这本巫书，从县乡到北海市，再由南宁到广州，最后转机曼谷。接上阿赞JOKE来到孔敬，看到阿赞宋林脸色仍然很差，白得没有血色。我从头到尾讲了经过，又掏出手机，把那缠头男子的照片给他们看。吴敌看着屏幕，说这人的表情怎么这么扭曲，太吓人了。
当阿赞宋林看到屏幕时，脸色忽然有变，说怎么看都像当年老宅村中的那个乞丐。高雄说：“我也怀疑是他，但十几年过去了，你还能认得出吗？”
“那人的脸，我永远也不会忘的。”阿赞宋林回答。但他也不敢肯定就是，近二十年了，就算这缠头男子就是当初乔装成乞丐的巫师，但多多少少也会变老，不管怎么说，他既然在打阿赞宋林家中巫书的歪主意，就明白这巫师不是好人，死一个少一个。
阿赞JOKE拿着这本巫书翻，说这都是什么文字，也根本不是巴利文，看不懂呢。高雄笑起来：“苗族的巫书哪里来的巴利文？这是苗文字，得让阿赞宋林一句一句地教你念诵。”阿赞JOKE点了点头，说这也是个不小的工程，需要时间。
再谈起沙明那边，为了不引起刘心美的怀疑，我们要尽量减少跟沙明当面接触，都是电话联系。帕潘、刘心美和阿赞番三人之间的交易仍然没有进展，就是价钱没谈妥。沙明建议再寻找机会，让小偷撬开刘心美的家，在屋里寻找阿赞达林康的域耶头骨，但高雄不同意。他觉得像刘心美这么狡猾的人，绝对不可能把域耶放在家里，而是另外的隐秘之处。
“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心美把域耶通过帕潘卖给阿赞番，让这家伙如虎添翼对付我们吗？”我问。
高雄说：“当然不能，但对方也不是傻瓜，知道双方都在互相盯着，他们行事会更加隐秘。”聊起那个阿赞番，我问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是否了解，阿赞布丹表示没见过，而阿赞JOKE说阿赞番法力很强，跟鬼王一样贪财，而且很好色，喜欢混迹于红灯区。据说他还专门修习跟妓女有关的阴法，足足用到近百名妓女配合他，所以他加持出来的燕通、和合类佛牌和巴拉吉效果非常好。
我问：“如果帕潘真是在跟鬼王的师兄阿赞番串通，那也就是你们两位的师叔，是不是你们不太方便干预？”这是我最担心的。
没想到阿赞JOKE摆了摆手：“有什么不方便！你和高老板是我朋友，阿赞布丹是我师弟，也有交情，那个阿赞番我可没跟他打过交道，哪来的师叔！降头师只认钱，要是有人出钱让他搞死我，这家伙多半都不会眨眼。”
阿赞布丹也说：“鬼王派的心咒，只有同派的法让才能对抗，到时候让他知难而退，也就达到目的了。”高雄哼了声，说那次阿赞番暗中袭击阿赞宋林和阿赞南雅，可不是想让他俩知难而退，下的可是死手，最好也能把他给弄死。
“最好不要往死里搞，”阿赞JOKE回答，“不然在鬼王那边不好解释，他和阿赞番关系不错，两人经常联手施降。”
在阿赞JOKE和阿赞宋林共同修习那本苗巫书的时候，阿赞南雅也在休养身体，而沙明负责监听帕潘和刘心美的家宅，阿赞糯那边也经常会向我们通报一些情况。对方虽然强大，但我们也算做了充分的准备，倒不是特别担忧。现在我们有四名阿赞师傅，都算是过命的交情，再加上有黄诚信、吴敌和沙明，不说人才济济也差不多，没什么可怕的。
这天，我在珠宝店上网，整理论坛发贴时，看到有条私信在闪动，打开看是个陌生网友发的：“我家人得了很奇怪的病，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我的电话是XXXXXXXXXX，还有QQ号是XXXXXXXXX，请您看到之后尽快联系我，万分感谢！”
对于牌商来说，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这类消息，客户越急，我们就越有钱赚。最近一直都在折腾对付阿赞番的事，让我感到很疲惫，也想缓缓心境，钱还得赚啊，那趟北海村寨之行，光机票雇车和去村里撒钱，就花掉我六七千块，那肉疼得厉害，必须赚回来才行。于是，我立刻打电话过去，归属地显示这是个在乌鲁木齐的号码，对方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普通话口音比较怪，自称叫古丽，看来是维族人。说明来意后，她对我说：“患病的是我爸爸，半年前旅游去了趟西双版纳，回来后就开始不对劲，神经兮兮，现在更严重，整天神智恍惚，胡言乱语，邻居亲朋都以为他疯了，见面都躲着走。去医院检查过几次也没查出病因，我有个老同学，去年在网上找到你，买过一条佛牌，说是能增进人缘的，效果不错，还说我爸可能是中邪，让我找你问问，她说你专门能治这种邪病。”

第1110章：少数民族的客户
“你在乌鲁木齐？”我问道。
古丽女士说：“是啊是啊，您是在泰国还是东北？听我老同学说你是沈阳人。”我说目前我在泰国曼谷办事，也正打算回沈阳老家呢，又问了她老爸的具体情况。古丽女士告诉我，她老爸现在就是整天胡言乱语，没有一句话是正常的，大半夜也会突然爬起来，说自己的脑子里有个小鬼，只要他睡觉那鬼就在大脑里活动，吃他的脑子，让家人找斧子把他的脑袋快劈开，把鬼拿出去，说这话的时候两眼都是通红的，就像兔子。
听到她这么说，我说：“症状还真不轻，这样吧，你带你老爸来泰国一趟，我让阿赞师傅给看看，如果真是邪病，做个驱邪法事就能好。”
可古丽女士说：“不行，我爸现在哪都不去啊，电梯都不坐，只爬楼梯，更别提汽车坐车和飞机了。”我苦笑说那总不能让你老爸从新疆走到泰国，古丽女士问我能不能来看看。要是换在以前，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没问题，因为有灵蜡，可现在不行了。那根灵蜡的最后一份光已经消耗在沈阳的曹教授家，没了这东西，我就像八十五岁老头没有拐杖，不说寸步难行也差不多。我嘬着牙花，说看倒是可以，但我不是法师，不会驱邪，也看不出到底是不是邪病，怕到时候耽误事。
“不能吧，”古丽女士问，“我老同学给了我你的名片，背面写着专门承接各种驱邪法事，那你要是不会看，怎么接生意呢？”我只好说出实情，告诉她之前有个能检测出阴气的工具，可是现在已经消耗光，没办法测出来，只能凭经验去判断。
古丽女士问：“具体要怎么判断呢？”
我说：“如果是降头，就看眼珠中有无竖线，但降头这种巫术在东南亚常见，在中国尤其大陆还是不多的。普通中邪的话，也只能通过对方的言行举止来看，不过也有些方法，如修烟供等，多多少少能查出些端倪。”古丽女士说我还是有经验的，最好过去看看再说。我说那你得给我报销路费，这是牌商的规矩。如果最后发现是中邪而找我解决，就不用额外出辛苦费，否则我还要加收。
“还要辛苦费？”古丽女士不理解。我笑着说当然要收，不是报了机票火车票就算完，没事谁愿意大老远地全国到处跑，单位出差还给差旅费呢，就是个辛苦钱，不然让你免费坐火车飞机天天出去跑，你也不愿意。最后，古丽女士勉强同意给我订机票，长话短说，我从曼谷到广州再转机乌鲁木齐。本来古丽女士想让我从广州坐火车到乌鲁木齐，但我没同意，距离太远，旅途时间太长，我有点儿折腾不动了。
三年多的牌商生涯，也曾经有几位新疆的客户想找我驱邪，有和田的，有塔城的，还有个喀什的，一个比一个远，最后也都因为客户不愿意出路费而没谈成。现在这些古丽女士愿意出钱，说明她比较重视老爸，要么就是没那么穷，毕竟这两段机票可不便宜。
到了乌鲁木齐，这是我第一次来新疆，从机场出来，觉得跟中国其他城市没任何区别。看来，要想领略美好的新疆风光，在这种省会城市是不太可能了。古丽女士已经在机场外等我，她有着典型的维吾尔人特征，大眼睛，高鼻梁，皮肤白，眉毛又黑又粗，头发编了长长的两条大辫子，长得很漂亮。她个子也高，穿着鲜艳的花裙子。乘出租车到了她家，在路上，古丽女士再三嘱咐我，有一些关键词我不能说，否则她爸爸立刻就会犯病，大概有：死、病、伤、残、癌、疼、医院、手术等等。
“要求这么高？”我失笑。古丽女士很认真地对我说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严重。我连连点头，告诉她不用担心，我尽量注意就是了。
到了古丽女士的家，是普通的居民小区，大两居的家很宽敞，也很明亮。屋里看不太出有什么新疆风格，连家具和橱柜也都是欧式，看来是与时俱进了。不过屋子干净整洁得出奇，我怀疑是不是每天都打扫三遍以上。客厅的电视中正在播放一档美食节目，沙发上坐着一对老夫妻，大概五十几岁，女的头戴鲜艳的多帕帽，也是两条长辫子，穿着维族花裙。而男人身体强壮，穿着白衬衫，有些秃顶，身体蜷缩在沙发上，并没有看电视，而是头朝墙壁，似乎不太高兴。
看到我来，古丽女士的母亲连忙过来热情招呼，让我坐在沙发正中。茶几很宽很大，甚至有些大得夸张，上面摆满了各种食品，不光颜色鲜艳，味道闻起来也很香。古丽女士母女俩让我随便吃，不用客气。维族人热情好客是出了名的，而且我在飞机上也吃不好，早就饿得肚子直叫，就想弄些点心垫垫。洗手后看了半天，已经完全看花眼，不知道吃什么好。
“怎么，田先生不喜欢吃这些？”古丽的母亲问道。我连忙说不是，只是看花了眼，不知道选哪个。母女俩大笑起来，古丽母亲逐个向我介绍，这是炸馓子、这是馕饼、这是纳仁糖、这是油塌子、这是酸奶疙瘩、这是熏马肉……另外还有很多水果，说可惜不是九十月份，不然水果更丰富。
我说：“你们太客气了，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古丽母女俩互相看看，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古丽说我们新疆维族人热爱生活享受生活，离不开美食歌舞和一切美好的东西，维族人家里的餐桌和茶几，每天都是这么丰富的。我很不好意思，还以为是专门为了招待我而设的呢。拿起一块炸馓子，我边吃边看着坐在沙发角落的那中年男人，边用眼神询问古丽母女俩。
古丽母亲说：“这就是我老伴，别管他。”看来他就是古丽女士的父亲了，但似乎并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就是有点不开心似的。炸馓子很好吃，我又去拿水果，这时那中年男人叹了口气，翻身朝向我这边，但头垂着，半闭着眼睛。

第1111章：忌讳字眼
既然她们母女俩都说不用管，那我也就先吃饱了再说。边吃边观察着中年男人，看到他身体虽然强壮，但气色却很差，脸色发黄，气死沉沉。古丽母女俩陪我聊天，问我们东北是不是很冷，冬天雪大得出不了门，我笑着说：“哪有啊，二十年前差不多，现在全球变暖，气候恶化，沈阳有时候一两年都看不到中雪。”
刚说完，我左边的中年男人忽然坐起来，把我吓了一大跳。看到他眼睛圆睁，死死瞪着我。古丽母女俩表情都很紧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笑着说：“大叔你好，我姓田，是在——”中年男人打断了我的话：“你说什么？”
我说我叫田力，沈阳人，是在泰国卖佛牌的。中年男人又问：“你刚才说什么？”我有些迷茫，说就这句啊，中年男人摇摇头说不对，是上一句。我哦了声，说是我们东北老家，现在冬天已经没那么多雪了，全球变暖。
“还有一句！”中年男人紧逼着。我想了想，说是气候恶化，中年男人说：“恶化，你说恶化，是不是说我的病已经恶化了？”我连连摆手说没这回事，我指的是气候恶化。
中年男人带着哭腔：“不对，我就知道你说我，我的病情早就恶化了，是不是？”
古丽母女在旁边劝慰，但中年男人越说越来劲，大叫起来：“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病情恶化，可你们俩居然瞒着我！我脑子里有个小鬼，天天晚上吃我的脑子，连这个陌生人都能看出来，你们会不知道？是不是在盼着我早点儿完蛋？”他越来越气，弯腰双手把住茶几边缘，哗地把茶几掀翻，上面的水果和美食全都撒在地上。
我站起来，没想到中年男人的病这么厉害，他在客厅里又跳又叫，先是哭了几声，说还没活够就死了，紧接着再笑几声，说反正都要死，干脆把家全砸光，再烧光。我还以为他是开玩笑，说说而已，没想到中年男人居然冲进厨房，我连忙跟进去，看到他打开橱柜门，就要用剪刀去剪煤气管。
好家伙，这还了得？我连忙从后面拦腰将他抱住，古丽的母亲也过来，我俩好不容易将他拖出厨房。古丽的母亲身体也很强壮，把她老伴推进卧室，自己也进去，然后关上门反锁。里面传出挣扎和搏斗的声音，也不知道古丽的母亲用什么方法去安抚他。
客厅里的古丽满脸愁容，正在收拾残局，我过去帮她将茶几翻过来，地上的美食和水果一一捡起。“你看到了吧，”古丽边捡边说，“我爸爸现在就是这样。”我点点头说他还真是有些疯狂，经常这样吗。
古丽回答：“半年前开始，最近两个月越来越严重了。”我想起之前她说的话，问是不是你爸爸去西双版纳旅游回来就这样。
“是的，”古丽点点头，“他和几名老战友在家闲得无聊，就结伴报旅游团去了趟云南，玩了六天回来。”
我问：“有没有问过他在西双版纳发生什么事？”古丽看了看卧室方向，说早就问过，他有个战友在旅游的时候突然猝死，送到医院半路就没救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跟那件事有没有关系。我顿时来了精神，心想总算找到突破口，把残局收拾好之后，就跟古丽坐下详谈。她告诉我，半年前她老爸和三名以前农垦兵团的老战友结伴去旅游，选择了云南西双版纳。这四个人的平均年龄都在五六十岁，也算是疾病的高发期。其中有位老战友，以前身体一直很健康，没病没灾，但那天从景点回到酒店，吃晚饭的时候就说胸闷头疼，早早回房间休息。那房间是双人的标准间，半夜时分，那战友突然惊醒，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古丽的爸爸跟他睡一间屋，连忙叫导游帮忙，开着旅游大巴车连夜送到医院。
经古丽的爸爸回忆，在车上，那战友始终躺在他怀里，半路的时候一摸就已经没了鼻息，到医院后检查果然人已经咽气，只好打电话叫家人来处理后事。那件事对古丽的爸爸打击非常大，两人当初年轻时在兵团就是一个班的，情同手足，有次去昆仑山出修路的任务时，他险些坠下悬崖，还是那战友及时拉住他，算救了条命。几十年来，这几名战友一直都有联系，现在看到战友猝死，心里十分难过。
回到乌鲁木齐，古丽的爸爸就病了，发烧好几天才好。在生病的时候，他一直胡言乱语，说什么“别死，快醒醒，我来了”的话。后来病愈，古丽的爸爸却多了毛病，经常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不动，有时还自言自语，有说有笑。开始古丽和母亲以为爸爸还没从战友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就不停地开导，带他出去散心。但没想到症状越来越明显。
有一天，古丽的爸爸看电视，正在播新闻节目，说乌鲁木齐某四十几岁高中教师在中午跟同事吃饭的时候，忽然倒地身亡，经尸检是脑动脉瘤发作，之前没有任何征兆。看着看着，古丽的爸爸就昏倒了，一头栽在地上，古丽母女俩吓得不行，连忙送医院，医生给他做了全身检查，包括脑血管核磁扫描和颈动脉扫描，都没问题。
回到家之后，古丽的爸爸就开始对那些敏感字眼有很大反应，什么死、病、亡、伤、医院、医生、大夫、癌、肿瘤之类的，提都不能提。半夜的时候，他经常从床上坐起来，嘴里喃喃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知道”，把古丽母亲惊得不敢说话。不只如此，他还变得十分消极，什么事都往最坏的想。
听完古丽的讲述，我心里打鼓，暗想这就难办了，要么是那战友的阴灵附体，要么是古丽的爸爸自己心理有问题，不知道是哪种。我对古丽说了实情，她不太相信是后者：“如果我爸爸是心理问题，不会这么严重吧？那次在新疆人民医院，那医生都私下跟我们说，是不是你老爸中了什么邪，可以换个方式治治。他都怀疑这方面，要不然我能找你来吗？”

第1112章：YES……
“理是这个理，这样吧，让我多观察你老爸两天怎么样？也好进一步判断。”我回答，“我当牌商三年多了，中邪的客户见过无数，从症状也能判断出差不多，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古丽连忙说方便，她离婚好几年，一直住在父母家，可以换床睡，我跟他爸一屋，她们母女俩一屋，我连忙说那就行。
古丽帮我把房间收拾出来，当晚我就在她家吃的晚饭。古丽告诉她爸爸我是她在东北的朋友，网上认识的，现在我来新疆旅游，就顺便来家里作客几天。维吾尔人一向好客，所以她爸爸也没多想，估计也没心情多想。晚饭很丰盛，而且都是新疆特色，有一道羊肉焖饼子，简直好吃得都快把舌头吞下去了，是把用手抻得薄如纸的面饼，放在炖好的羊肉汤中焖熟，面饼吸收了羊肉汤的鲜美，再加上炖得烂烂的羊肉，简直没法形容。另外，还有古丽母亲自己用大列巴面包酿的格瓦斯饮料，那味道比瓶装的不知道要地道多少倍，什么秋林、得莫利牌子我都喝过，全远不如这个。这顿饭我吃得很香，而古丽家三人就不是了，古丽的爸爸仍然闷闷不乐，古丽母女俩则都是偷眼看着他。古丽给他夹菜，说：“爸爸，你要多吃蔬菜，对肠胃好。”
古丽的爸爸哼了声：“肠胃再好有什么用？说不定哪天就完了！”我心想他自己也忌讳那些关键词，没说“死”而是说“完”。
这时，电视新闻中在播乌鲁木齐的城市建设再上新台阶，她爸爸又哼了声：“城市建得再好有什么用？又不能保证每个老百姓都长寿！”我笑着说哪个国家也不能保证，最长寿的日本也不能。她爸爸问：“日本人能活多少岁？”我想了想，说平均年龄也是七十多岁，但比中国人要多两三年。
“那有什么用？”古丽的爸爸说，“多出两三年能做什么？又不是多出二三十年！”古丽的妈妈失笑，说人要是都活一百岁，到时候全都瘫在床上，反而更痛苦。
这时，就看到古丽的爸爸双眼开始发直，我们三人都紧张起来，我回想刚才他老伴的话，里面似乎没有那些关键词，怎么他又要犯病。古丽的爸爸问：“你说人早晚都会瘫在床上？”我这才明白，他是对这个“瘫”字忌讳。
“没有没有，”古丽的母亲连连摆手，“我是说躺在床上，不是瘫！”
古丽的爸爸大叫：“就是瘫，你说的就是瘫，全身都不能动，大小便也得人伺候，就是个废人的那种瘫，你说我也要瘫啦。”他吼起来，我生怕他再掀饭桌，那收拾起来可费劲，连忙说你听错了，我听得很清楚，就是躺而不是瘫。
“真是躺？”古丽的爸爸半信半疑。我们三人都点头，他老伴说你不信我们，也不信田老板吗，他这才慢慢坐下。好不容易把这顿饭吃完，我们都尽量不怎么说话，生怕说错了，而古丽她爸基本没吃几口，就下桌了。收拾完后，古丽的爸爸又坐在沙发上，头朝墙壁发呆，她示意我过去陪着，我只好坐在旁边。
她爸爸忽然转过身看着我：“他们都说我疯了，你信不信？”我连忙说这怎么可能，你好好的呢。
“那他们怎么都说我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她爸又问。
我笑着说：“你肯定是受战友的影响，其实就是人生无常，也不用太纠结，还有更年轻就出这种事的呢，你看华为公司里，三十几岁出意外的有的是，所以不用紧张。”在我俩聊天的时候，古丽母女俩边收拾边竖起耳朵听，生怕我再不小心说走嘴，把那几个关键词给带出来。
古丽的爸爸似乎有些认同：“可我还是不能接受，好端端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之前什么事也没有啊！”我俩东一句西一嘴聊了半天，我始终都在开导他，说人其实是很脆弱的，看起来个个不错，说不定什么原因就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是的，”古丽的爸爸点了点头，“前天我看到新闻，说上海有个人，居然是吃桂圆出的事。”我说那个新闻我也看过，他不应该把整颗桂圆吞进去，不小心噎死的。我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古丽母女俩也全都惊呆。
古丽爸爸瞪大眼睛：“你说是噎死的？”我连连摆手否认，他一把用双手掐住我的脖子，大叫着：“你说是噎死的！噎死的！”我被他掐得直咳嗽，母女俩也过来拉，但古丽爸爸很强壮，居然没拉开，一直重复着“你说是噎死”这几个字。
“我、我说的不是噎死，而是Yes！”我勉强吐出这两句话来。
古丽爸爸停住：“你说什么、什么Yes？”古丽母女俩也跟着解释，说刚才田老板说的就是Yes而不是噎死，你听错了。
“怎么可能？我现在耳朵有问题？”古丽的爸爸问。我说肯定有这情况，不信咱们检查检查，于是我问他今天中午吃的什么，他老老实实回答了，我拍着大腿，对古丽母女俩说你看吧，耳音有问题，我问他昨天中午你吃的什么，他却听成今天。
古丽的爸爸愣住了：“你明明说的是今天中午！”
古丽很聪明：“所以说你耳朵有问题呢，我们都清清楚楚地听到是昨天中午！”这下古丽的爸爸开始反思，又找来棉签挖耳朵。我说这不奇怪，人在心情长期压抑的时候，身体是会出现一些异常的。古丽的爸爸这才信了，坐在沙发上，古丽泡了茶过来给我俩喝。
新闻里又在播广西什么地方发生了小地震，古丽的爸爸叹着气：“看看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天灾和人祸，一地震谁都跑不掉，还上什么班、赚什么钱？我看就应该躺在家里等死。”我心想现在他自己怎么可以提“死”字而我们不行，就笑着说地震也只是小范围，新疆就没什么地震，不用担心。

第1113章：负能量
“怎么没有？”古丽的爸爸坐直身体，“阿图什发生过八级大地震呢！”我问是什么时候，他说就在1902年，我大笑，说都一百年前了，乌鲁木齐有没有。他想了想，说好像还真没有。我说就是，只要你不出远门，不去那个什么阿图什就行。
他说：“那也不行啊，你也说过，人其实是很脆弱的，别看我现在好像挺强壮，谁知道肚子里有没有肿瘤、有没有癌变？”我笑着说那你就去做个全面体检，我没敢说“医院”两个字，怕古丽她爸再犯病。他摇摇头，说都做过三次了，在乌鲁木齐做过一次，还去上海和北京都查过，什么事都没有。
“那不就是没事吗？”我问。
古丽的爸爸摇了摇头：“不是没事，而且查不出来！你以为现在科学有多发达？很多病都治不好，连个区区的糖尿病都没办法，痔疮都不能根治，更别说那些疑难杂症了。所以说，我身上的病肯定是那种非常难查的，最厉害的病。”我说可不能这么想，健康的人还是占多数，大家都去体检，没事的多，出事的少，总不能说那些没查出问题的人都有疑难杂症吧。
虽然我觉得我的话很有道理，但古丽的爸爸还是一个劲摇头。新闻又在报抓到某杀人强奸潜逃犯，他又指着电视：“你看看，现在这世界多疯狂？人都疯了似的，强奸不说你还要人命，多缺德！地球就要完蛋了，人全都毁灭了才好呢！”我忍不住笑起来，说不光人，就算动物还互相残杀呢，人也是动物的一种，天性都这样。
古丽她爸哼了声：“人不是高级动物吗，怎么做事还这么原始？我看呐，有病也别看，谁知道出门的时候遇到哪个精神病、心理变态，拿刀抢劫先捅你几刀？”我说要这样那饭也别吃了，水也别喝。
“对，”古丽她爸连忙说，“我早就有这个意思，既然你也这么说，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吃饭了，说不定过几天乌鲁木齐，不对，全新疆，不对不对，全中国全世界都地震洪水，大家全都死了，还浪费那个粮食干什么？”
古丽母女从厨房出来，焦急地说怎么这样想，前几天不是说好了要好好过日子吗，同时用不太满意的眼神看着我，意思是我怎么来了不起好作用，反而帮倒忙。我也不知道有这个效果，想了想，坐在沙发旁边，指着茶几上那些美食和水果问古丽他爸：“大叔，你说这些东西好不好吃？”
“什么意思？”古丽她爸奇怪地问。我又追问了句，他看着茶几上的东西，说当然好吃，这全都是我们新疆维族的特色美食，怎么可能不好吃。
我说：“对了嘛！别说地球不能毁灭，就算明天马上就毁灭了，那你今晚该怎么办？”他想了想，挠着秃顶说，好像应该躺在床上等死。我大声说错，应该马上吃好的喝好的，这样到时候才不后悔，你的想法大错而特错。
古丽她爸惊讶地看着我：“是吗？”我说当然是，要不然你得有多亏，你想啊，全世界毁灭的时候，别人都不知道，也不关心，该吃吃该喝喝，就算到时候都跟世界毁灭了也不亏；而你就亏大发了，人家吃喝玩乐的时候你在生闷气，结果一毁灭，你还比别人少享受很多东西，你想想，是不是损失大了？要知道能托生一回为人，前世要行大善，或者为动物受十世的苦才行，得珍惜啊。
听我这么说，他似乎在反思，古丽的母亲从茶几上拿起一块炸馓子递给老伴，古丽她爸爸慢慢接过来，边思考边放进嘴里吃着嚼着，没多久就吃光了。忽然，他用眼睛瞪着古丽的母亲，很愤怒。古丽的母亲连忙说：“不是不是，我就是想——”被老伴打断：“不是什么？就这一块能吃饱吗？”
古丽母女俩这才回过味，连忙又递上更多吃的，什么纳仁糖、烤包子、熏马肉干等。然后再就着格瓦斯喝，最后造个饱。他满意地仰头在沙发上，古丽母女非常喜悦，我也松了口气，心想没想到还真管用，这关算是过了，再看晚上吧。
入夜，我和古丽的爸爸躺下睡觉，他似乎心情好了很多，还跟我聊起东北的情况，说从来没去过，以后有机会肯定要感受感受。我嘴上应着，心想刚才你还说世界马上就要毁灭，那你还有这么长远的打算。我觉得，这个古丽的爸爸很可能没中邪，而只是因为战友的事打击太大，导致心理焦虑和严重抑郁。如果真是那样，那我这趟乌鲁木齐就白来了，再观察两天看看吧。
渐渐睡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我被什么声音惊醒，睁开眼睛，看到古丽的爸爸并没躺着，而是坐在床尾，对着空气正在自言自语。
“我也想你呀……”
“谁知道？”
“该吃的都吃的，该喝的也都喝了，没事。”
“过几天的，等我跟他们说。”
古丽的爸爸说了一大堆，我完全没听懂，但感觉是不是在跟那个看不见的“战友”对话？可他不是死了吗？说实话，之前还我觉得他没中邪，但现在看来，又开始怀疑了，因为之前遇到的那些中邪客户也都是这种表现。
他越说越伤心，又说什么反正这条命是你救的，没有你也就没这个家，所以现在该是你拿走的时候了。但我有些奇怪，因为我已经醒了，按常理，如果有人撞鬼，或者因某种原因能跟鬼沟通，在旁边有他人而且是清醒的状态时，那鬼应该就得离开了。因为人在睡觉时魂魄发虚，阳气变弱，所以人为什么在睡觉的时候更容易着凉。但清醒的人魂魄就是实的，阳气旺盛，所以鬼很难在完全清醒的人面前接近，可现在古丽的爸爸却跟那个“鬼”聊得很热乎。
为了验证，我只好壮着胆子坐起来，古丽她爸并没发觉，仍然在自言自语着。我翻身下床，他还在说，眼睛直勾勾看着前方。我慢慢走近，也没变化。我把心一横，干脆走到古丽她爸面前站住，背对着他，床对面是墙壁，什么也没有。虽然也算是老牌商，但我还是有些发毛，背后古丽她爸嘴里刚才还在嘟嘟哝哝，看到我挡住他，忽然问：“你怎么还不睡觉？”

第1114章：开导
这话倒把我吓了一跳，我反问：“你不也没睡？”
“唉，我这不是跟我战友在聊天呢嘛！”他倒也不隐瞒。我问你战友在什么地方，他指了指天花板，我连忙抬头看，什么也没有，这才明白他指的是天上。
我说道：“还以为你见鬼了呢，原来是自言自语。”
古丽的爸爸嘿嘿笑：“我战友一直都在这，他根本也没有死啊。”我说他是不是永远活在你心里，古丽的爸爸摇摇头，说不是，他真的没有死，他还活着。
“那他在哪？”我连忙问。
古丽的爸爸说：“他就在我家，在我怀里躺着。”说完还低头看了一眼。我也下意识看过去，当然什么也没有，但还是有些别扭。干脆打开电灯，古丽的爸爸很生气，让我赶紧关上，说他战友很久没看到光，会刺眼，我只好又关了。
这晚我睡得很别扭，因为古丽的爸爸就坐在那里自言自语，大概又持续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睡着，突然被大叫声惊醒，我看到古丽的爸爸对着打开的窗户外高喊：“别走啊，我还没办完呢……”他喊得很响，用力拍打着纱窗，随后就去摘纱窗的铁扣。我吓坏了，也顾不上清醒，赶紧下床过去拦腰抱住他往后拽。古丽的爸爸拼命挣扎，他身体很强壮，我竟然有些搞不定。这时房门被推开，古丽母女俩看来根本就没睡实，冲进来也帮我抱。他家是五楼，纱窗已经被摘下来，幸好三人共同用力，才把他拉回来弄到客厅。
古丽安好纱窗锁上窗户，她母亲则在客厅里哭着劝慰，古丽的爸爸很生气：“拉我干什么？他已经在那边等不及了，我要过去找他，我不能再耽误了！”
“你去哪里找？”我问。
他说：“去我战友生活的地方！”我说那里是地狱，你怎么去。他说人只要死了就能去，而且他战友不是在地狱而是天堂。
“这么急着去天堂？”我笑着问他，“你老婆女儿都在人间，怎么在你眼里，战友比她们俩还重要吗？”古丽的爸爸说当然没有，但也差不多，当年他才二十几岁，要不是战友救了他的命，现在他哪里还有老婆孩子，一切都是战友给的，所以放弃也没什么。
古丽母亲哭着：“你就舍得抛下我们母女俩吗？”她老伴还反过来劝，说没关系，人要懂得感恩，战友在天堂很寂寞，我过去陪他也对，你们俩也算有伴啊。
我笑着：“你不用这么急，等你老了，七十八岁以后，到时候再去也来得及。因为鬼是永远不会再死一次的，它们可以永生，你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古丽的爸爸想了想：“不行不行，他太孤单了，刚才还跟我说，让我尽快过去陪他！”古丽母亲气得直捶他，我说你就是算不开账，你想啊，你就算能活到九十，也就是三十几年能陪着他们母女俩，或者她们俩活不了那么久，可能时间更短，你战友也就是等个二三十年，但你能陪他一辈子；如果你现在就去天堂，也是陪他一辈子，可你等于只陪了他们母女俩三十年左右，哪多哪少，你自己好好算算。
这番话把古丽的爸爸又给绕晕，在他仔细思考的时候，他老伴把他扶进卧室，并且关上门。这下古丽犯了难，我总不能睡在她的卧室，但我表示没关系，我可以睡沙发，反正也就是一两晚的事。
说实话，睡沙发比跟古丽她爸爸同住要轻松得多，起码不用担心。次日，古丽趁她爸爸洗漱的时候低声问我，是否能看出她爸爸到底有没有中邪。我摇摇头：“按我的经验不像是有，但也不能百分百肯定，如果你们心里没底，就送他去泰国让法师诊治，或者让法师来新疆也行。”古丽在犹豫，我知道她是在考虑钱的问题，毕竟好几万块呢，如果不是中邪，这钱就等于打了水漂。
“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试出来？”古丽问。
我想了半天，觉得自己搞不定了，只好硬着头皮打电话，问高雄有没有好办法。听到话筒那边有个很熟悉的女人声音，在说着“别装接电话，跟我认真点儿行吗”，似乎是梁姐，就问谁在你旁边。
高雄说：“你是向我请教问题还是调查我来的？”我连忙笑着说当然是请教，只是觉得那个女人的声音很像梁姐，你们不是又和好如初了吧。
“什么叫和好如初？”高雄不满意，“我什么时候跟——”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她好过？”
我在话筒里勉强能听清，但似乎还是被梁姐听到了，就听见她大声说：“好啊高老板，你现在什么都不承认，吃干抹净就不认了对吗？”我哈哈大笑起来，说你要不要先处理好自己的家事，然后我们再聊生意。
没想到高雄说：“什么家事，聊生意要紧！我告诉你，最简单的办法，如果那个客户真撞了邪，遇到了他战友的阴灵，你把魂魄勇戴在他身上，就能试出来，有吗？”我大喜过望，说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家里有那块佛牌，可以让爸妈帮我快递到乌鲁木齐。
“不长脑子！”高雄说，“对了你是不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找我？等我换个地方跟你说。”随后又听到他对梁姐说田力在找我谈事情，很重要，我们改天再聊。又听到梁姐说不行，我大老远从宁波来曼谷看你，怎么能这个态度，天大的事也给我放下，先陪我去逛街。
高雄还在那边用话掩饰，说田老板真有很重要的事找我，不信我打开免提给你听，又对我说你快告诉梁音。我说：“算了算了，既然高老板和梁姐许久不见，那我就不耽误你们，慢慢聊吧，拜拜！”然后就挂断电话。我忍住笑，心想再去曼谷见高雄，估计他可能真要揍我。看着古丽疑惑的表情，我对她说了解决方法，她连连点头，让我马上联系。

第1115章：魂魄勇
给家人打电话，托老爸从我那屋的抽屉中把一块龙婆古历的魂魄勇找出，以顺丰快递给我发过来。顺丰再快，从东北到新疆也得两天，在等待的这段时间中，古丽的爸爸时不时地进行自我检查。吹了点儿风有些头痛，就怀疑是不是脑袋里有肿瘤；胸口有些发闷，怀疑是不是有肺癌；转身的时候扭了腰，右下腹抻着了，有些疼，就怀疑是不是肾囊肿；不小心把脚崴了，还要怀疑有没有骨癌，总之就是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
长话短说，两天后就到了，我对古丽的爸爸说这是我从泰国带回来的项链，由泰国高僧加持而成，戴上就可以保平安。
“保平安？”古丽的爸爸问，“能让世界不毁灭，让全球不变暖，让乌鲁木齐不地震吗？”我笑着说那恐怕不能，但人家高僧的修行比你高得多，按理说什么都看透了，不也照样每天该吃吃、该睡睡，你就当戴着玩吧。
可能是碍于面子，他没再说什么，古丽把魂魄勇给父亲戴好。他看着佛牌问：“这泰国的佛牌怎么这么奇怪，里面是个什么人？还有胡子？”我说这叫勇士牌，是泰国古代战士的象征，能辟邪保平安，保家人健康的。
古丽她爸问：“古代的战士？那不是早就死了吗？戴个死人牌有用？”古丽母女俩又很紧张，我早就准备，说关二爷还死了近两千年呢，不是到处有人拜。古丽她爸摇摇头，说我们维族人不信关羽，我说那你们也有先知啊，也死很久了。古丽她爸还想说什么，被她妈打断，说快吃饭了，有什么事饭后再说。
“好吧！”古丽她爸说，“就算明天世界就会毁灭，我今天也不能饿着自己啊。”母女俩互相看看，都大笑起来，说你终于想通了。
当晚，我仍然跟古丽她爸睡在一屋，到了半夜，我又被他自言自语惊醒，还是坐在床头，跟那个看不见的人聊天。魂魄勇为什么不起作用？我也慢慢坐起，观察了十几分钟，似乎佛牌对古丽她爸毫无帮助，他仍然在喃喃自语。
这可是龙婆古历的魂魄勇，整个泰国最正宗、效果也最好的。当年龙婆古历游历四方，路过泰国中南半岛某荒野的时候，正值夜晚。他忽然感应到很多阴灵，怨气很大，但却并无邪气。龙婆古历坐下以经咒加持，才知道这都是几百年前曼谷王朝与邻近交战时而战死的士兵，也算是英灵了。它们有着强烈的意愿，希望能被龙婆古历高深的佛法所加持，以为自己增加福报，好有投胎的机会。毕竟战争是最大规模的杀戮，哪名士兵手上没有数条人命？所以那些战死的士兵都有极大怨气，永远无法投胎，只能徘徊于古战场的荒野。
于是，龙婆古历就托寺庙众僧侣制造一批佛牌，再运到荒野进行批量加持。这种正牌不像阴牌和邪牌，通常都是入灵的，尤其完整灵，大多都是单牌单灵，最多也就是一个完整灵入十块八块佛牌，还都不是完整的。但魂魄勇虽然入的也是阴灵，却是以正统佛法加持进佛牌，算是入法而不是入灵。那些成千上万的古代士兵阴灵，均被龙婆古历加持到那批仅有三百块的魂魄勇当中，也就是第一期。
因为魂魄勇并不是压模而成，而是立体模再加上经线编织，比较繁琐，再加上龙婆古历也不能确定效果如何，所以首批只制作了三百多块。一经善信请后供奉之后才发现，效果出奇地好，主要功能就是保家宅平安，经常有供奉者将佛牌扔在无人的家中，或者只留小孩，有小偷潜入的时候，就看到屋里有人影闪过，小偷以为家中有人，只得逃走。魂魄勇的神迹越来越多，龙婆古历就又制作加持了总共四期，最后一期有两千多块，效果相同，毕竟那些战死的古代士兵数以千万计。
但现在看来，对古丽的爸爸完全没效果，如果那名战友真有阴灵纠缠，魂魄勇不可能没有反应，这可是二期的魂魄勇啊，也算早期的了。
次日，趁古丽她爸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我跟她们俩说了情况，她们听说这事后互相看看，表情更加为难。我明白她们的想法，如果没中邪，那这种严重的忧虑症和抑郁症就更治，还不如中邪撞鬼，起码在我这里不算什么事，几乎还没有阿赞布丹和JOKE解决不了的驱邪呢。
“那现在到底怎么办？”古丽她妈问。
我苦笑：“中邪撞鬼这种事，在普通人看来都是了不得的，但对我来讲却很简单；而要是心理有问题，那我就无能为力了。”母女俩满面愁容，坐在沙发上发呆。我在客厅中来回踱步，看着她们，这是我第一次到新疆来，这对维族母女的善良和好客让我印象很深，我非常希望能替她们解决问题。如果就这么走了，虽然我没什么损失，至少也有五百块钱的辛苦费，但却觉得很不好意思。
忽然，我想起之前高雄假死骗梁姐说实话的事，就笑着对她们俩说了这事，又提了个比较扯淡的主意。两人互相看看，都很惊讶，连忙摆手说不可能，那太不现实了，影响太大，到时候不好收场。我说：“其实也没什么不现实，只要你们不大规模声张，事先给那几位战友和家属都打好招呼，当然，提前是那名假死的老战友愿意装死配合，不然怎么也白费。”
“死马当活马医？”古丽问。她母亲说那就打电话给他们试试吧，要不然再这么折腾下去，全家人都不得安宁。古丽有些为难，说人家能同意吗，这事有点儿太扯了。在我和她妈妈的怂恿下，古丽还是给她爸爸的两名老战友打去电话，也就是半年前跟她老爸同去西双版纳旅游的那两位。
没想到的是，这两名老战友居然都同意，这让古丽母女非常意外。大家约好下午在附近某公园见面，古丽的母亲留下在家中照顾老伴，我和古丽来到这座公园，见到他那两名老战友。这两人一维一汉，一瘦一壮，但精神头都很足。他们俩对古丽她爸现在的情况一直很担忧，听完古丽关于自从我来她家后情况的讲述，两人都连连点头，均称要是这个方法能让古丽她爸从抑郁和忧虑症中解脱出来，那也是好事，他们怎么做都可以。

第1116章：大家演戏
维族老战友说：“早就说过不是中邪，可你偏不信！”
“具体要怎么做呢？”汉族老战友问道。我大概说了说，无非就是你们俩其中一位要装死，假装也是猝死，在停灵期间不要太过声张，否则以后在亲属朋友之中不好交待，要想把演做足，最好将地点安排在外地，这样就能用来掩饰没及时通知那么多亲朋了。然后最多一天，再让假死者复活，就说之前死的那位战友告诉他，他们的日子还很长，现在不能死，要好好生活之类的。
维族老战友问：“要是这样也不管用怎么办？”我笑着说那我们也尽力了。两人互相看看，都点头说没问题，愿意配合。但在两人到底谁假死的问题上出了分歧，维族老战友认为生死都是上天的安排，自己不能乱改，否则就是对神的不尊敬。
最后还是汉族老战友挺身而出，充当这个角色。但他也有担心，现在不是冬天，人死后都要送到殡仪馆，哪有停在家里的，不太真实。最后，他建议要是能改成昏迷植物人，不就都解决了吗，既不用假死，也不用装得太辛苦，更不用担心尸体变坏这些细节。
三个臭皮匠能顶诸葛亮，这话没错。我再帮他们把细节全都敲定好，让汉族老战友回去跟老伴打好招呼。他全家都早就安在新疆，为了不让影响太大，就没通知在和田工作的儿子，只是让老伴配合演戏就行。
“我跟儿子几年前吵过架，关系有些紧张，已经两年多没见过面，就不找他了。”汉族老战友说，“有我老伴帮忙就行，她全都听我的，肯定同意。”
一切安排妥当，我和古丽回到家，只等着汉族老战友通知。按剧本来演，他要先打电话给古丽她爸，说想去伊犁天山脚下散散心，邀他同去。不用问，古丽的爸爸肯定拒绝，他在家里都担心房子会塌，怎么可能出去旅游？果然，通电话的时候他不同意，说身体不适，劝了半天也没松口。
再过两天，再由汉族老战友的妻子打来电话汇报“噩耗”，就说汉族老战友独自一人在天山脚下散心的时候突发急病，在医院抢救也没效果，现在已经变成植物人，完全没有知觉。没想到会有这种消息，古丽的爸爸手机掉在地上，呆了半天。古丽母女俩紧张地站在旁边，生怕他也昏过去。古丽她爸坐在沙发上大哭起来，两人假装询问才知道“真相”，于是大家连忙出发去火车站，立刻赶往伊犁。
因为处于悲痛之中，古丽的爸爸也没怀疑为什么我这个女儿的网友也要跟着。转眼到了伊宁市，这汉族老战友有位老同学就住在这里，关系很好，而且独自一人，也比较方便。
到了那老同学的家里，汉族老战友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旁边坐着假装抹眼泪的妻子，还有那位老同学和维族老战友，脸上都是悲戚之色，看来还装得挺像。
果然，古丽的爸爸进屋后看到这情景，勉强走到床前，看到直挺挺躺在床上的老战友，他眼泪哗哗往下流，跪到床边双手扶着床头，轻轻叫了几声老战友的名字。他当然不能回应，而且事先我们也千叮咛万嘱咐，除呼吸之外，千万不能有任何反应，比如笑场或者肢体活动之类的，也不能呼吸太明显。为了达到最好效果，汉族老战友夫妻和那老朋友三人已经在家里反复进行排练，以熟悉环境。
“为什么？”古丽她爸大哭起来，泪流不止，抱着汉族老战友的身体直晃。旁边的人过去劝，但他怎么也不听，紧紧抱着老战友痛哭。古丽母女俩有些担忧地看着，怕他悲伤过度再真犯病。我心想也没办法，为了治病，也只能下猛药了。
哭了半天才止住，大家把古丽她爸扶到旁边坐下。他流着泪问怎么回事，汉族老战友的妻子说了经过，两天前他非要自己去天山脚下散心，还不让自己陪着，没想到出了这种事，以前身体一直很好，大家都想不到。现在什么反应也没有，就比死人多口气。古丽她爸问医院怎么说，汉族老战友的妻子说进行了全面检查，说原因很复杂，现在科学还查不出来，但植物人是肯定的了，只能回家养着，等奇迹出现，但也许几十年也醒不过来。
古丽她爸非常后悔：“都怪我！他给我打电话，可我没同意，要是我也能跟他一起去，可能他就不会……”我们连忙劝说别这么想，不能怪你，但古丽她爸仍然哭得很难过，边哭边叫着汉族老战友的名字，看来是真伤心。以前有人对我说过，说一个战友顶十个朋友，意思是说战友基本都是生死交情，就算不是战时，起码也是一起吃过几年苦的人，所以感情很深。
正在这时，旁边桌上的手机响起，汉族老战友的妻子拿过来看看，就接了：“喂，啊？是小志啊，我、我在你赵叔家……”在她打电话的时候，古丽她爸还在叫着战友的名字痛哭，边哭边说“你怎么跟XXX一样，也不打声招呼就离开我们，想要自己去天堂吗”之类的话。
汉族老战友的妻子说：“什么？我、我这边……你爸他……”她边说边看着古丽她爸，我们立刻明白，这电话居然是汉族老战友儿子打来的。我顿时把心提起来，这可怎么办？汉族老战友的妻子明显有些发蒙，没料到居然有这个插曲，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如果说没事，可古丽她爸就在现场，那不就穿帮了，而且对方已经在电话中听到有人像在哭灵，还提了他父亲的名字。要是说有事，惊魂了汉族老战友的儿子，假戏变成真戏，以后可怎么交待呢。之前那汉族老战友已经说过，他和儿子关系紧张，不太和睦，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正在为难时，旁边那维族老战友接过手机，说：“是小志吗，我是你热合曼大叔，你父亲昨天在旅游途中突发急病，现在已经……已经变成植物人，现在就在你赵叔家里。什么，你马上就过来？这个……喂，喂！”

第1117章：假死
挂断电话，这边古丽的爸爸还在垂头痛哭，我们却都面面相觑。维族老战友一脸无辜，意思很明显，我不这么说不行啊。古丽母女俩过去劝，我和那维族老战友还有汉族老战友的老同学走到外面客厅，汉族老战友的同学低声埋怨：“你怎么这么说？”
“不这么说怎么办？戏总得做下去，谁知道他儿子非要来看！他们父子俩都两年没联系了，春节都没来过！”维族老战友也很无奈。
那汉族老战友的儿子住在库车，不过两百公里，没多久就到了地方。进屋后看到父亲，开始也不相信，先看了父亲半天，又问母亲为什么会这样。他母亲也两年多没见到儿子，只抱着儿子哭。当然，她不是在哭老伴成了植物人，而是很久没看到儿子的想念。这下反而更真实，因为汉族老战友的儿子不可能往别处想。这时古丽她爸又过来补戏，抱着老战友的儿子说对不起你爸，当初要是跟他一起去旅游可能就没这事了。
古丽她爸眼泪和鼻涕俱下的样子可是装不出来的，老战友的儿子这下再也不怀疑，也抱着父亲的身体大哭起来，说儿子不孝，对不起你。直到傍晚，大家的情绪才算缓和了些，汉族老战友的儿子回过神来，朝他妈妈要医院的检查和诊断报告，当时我们忘了考虑到这方面的事，老战友的妻子就卡了壳。我连忙说已经把所有检查报告都寄到北京的一家大医院，是我帮着托的熟人，过阵子准备送去再做检查。
老战友的儿子连连道谢，看到我和古丽始终坐在一起，就以为我们是情侣，也没多打听。我假装劝汉族老战友的妻儿，说植物人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以后你们把他送回家，每天做肢体按摩，多跟他说话就行。
别人都好说，毕竟没死人而只是昏迷，但古丽她爸却悲伤得不行。他唉声叹气，非说这汉族老战友肯定是被半年前那个战友给勾走了魂魄，不然怎么会出这种怪事，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就算猝死也不奇怪，却非成植物人，这根本说不通。
“大叔，”汉族老战友的儿子说，“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这么迷信啊，我爸昏迷跟我李叔有什么关系！”
古丽她爸很激动：“怎么没有！你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大半夜见到多少回你李叔跟我说话，在窗外叫我也去陪他？可不明白他为什么最后没找我，非找你爸爸呢？”他越这么说，汉族老战友的儿子就越心烦，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说要不是这两年他跟父亲闹别扭，大过年的也不回家，他也不会这样。
也许是触到了心里的痛处，汉族老战友的妻子忍不住说道：“你还说呢，父子之间有多大仇恨？就因为不同意给你投资去做生意，怕你亏钱，你就不认这个爹，你知道这两年除夕夜，我和你爸都是流着泪过来的吗？”她儿子垂头不语，更加自责。看到这里，我终于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过去，剩下的就是两天后的恢复，那就好办多了。
转眼两天过去，这两天，汉族老战友的妻子和儿子就比较辛苦了，要负责做流食一勺一勺地喂，还得负责大小便。第三天头上，汉族老战友的妻儿正在联系车辆，打算要把人运回乌鲁木齐时，忽然，坐在床边守着的古丽她爸大叫起来：“哎，哎，你动了吗？”
他这一喊，所有人都跑过去看，古丽她爸说老战友刚才左手指动了一下，很明显。大家看了半天，哪也没动，问你是不是幻觉。“不可能，我肯定是他动了，我发誓！”古丽她爸很激动。观察几小时后，拉人的车已经到小区门口，大家都放弃了，只有古丽她爸说肯定能动，让那车先回去，明天再说。没办法，老战友的儿子只好答应，让司机过两天再来。我和古丽互相看看，眼睛里都带着笑，心想这老战友演得还挺像，没马上就醒，那就假了。
当晚，古丽她爸坚持要守在床边，大家也只好顺着。半夜的时候，果然，古丽她爸又大叫起来，把所有人都叫醒了。他告诉我们，就在刚才，他发现老战友的胳膊动了两下，连忙起来看，果然见到老战友的眼皮也在颤抖。老战友的儿子非常惊讶，连忙抱着父亲的头大声呼唤。他老战友的妻子和维族老战友也过去配戏，在大家的期盼下，老战友“终于”慢慢睁开眼睛，呆滞地看着大家，那眼神真叫一个无神。
“爸！”老战友的儿子哭了，紧紧抱着父亲，眼泪噼里啪啦直往下掉。但老战友除了看几眼之外，别的地方都没反应。我连忙让大家都回去睡觉，说醒了就好，现在要让他慢慢恢复，只留一个人照顾就行。于是，老战友的儿子主动留下，我们继续睡。第二天早晨，老战友的眼睛转得更灵活，到下午已经能点头和摇头，当然这都在我们的设计当中。以后每天他都有进步，从只会点头摇头，到能做出各种表情，从可以转动头部，到勉强抬起手臂。
在老战友的同学家里只躺了三天，他就已经完全恢复了。按常理说植物人就算醒来也不能恢复得这么快，但我们的设计是死而复生，相当于假死，所以就要加快进度。老战友行动言谈只不过比正常的时候有些慢，而且经常出神，好像精神恍惚，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告诉我们：“那天，我正在天山脚下的草原里看放羊，忽然听到有个声音在叫我，很熟悉，像是半年前四人旅游时猝死的老战友。他回过头去看，真看到那老战友在远处朝我招手，于是我就赶紧跑过去。但怎么也追不上，一直追到天黑，才看到老战友站在荒野里，坐在大石头上哭泣。我过去问怎么了，你不是死了吗。那老战友说他很想我们，希望我们能陪他，因为他在这里太孤单了，一个人也没有。我有些害怕，说那我是不是现在也死了，老战友问我是不是舍不得，我说是啊，我还有老婆孩子，我儿子两年多没跟我联系，我希望还能再见到他呢。老战友点了点头，说那你还是回去吧，因为他已经来看你了，等你们几十年后再来找我。他让我朝某个方向一直走，千万不能拐弯，我就跟他告别自己走，这段路太长了，我已经累得走不动，最后就想坐下休息，没想到直接躺在地上，迷迷糊糊想睡觉，就听到有人在旁边叫我，好像是古丽她爸爸的声音，再后来我努力继续走，又听到古丽她爸在喊我，我累得不行，直接倒在地上睡着，再睁开眼睛就看到你们了。”

第1118章：心理作用
不得不承认，我觉得这老战友有当群众演员的潜质，这套话本来是我们教的，但没这么详细，也没这么真实，而他自己添油加醋，又加了不少真实的细节，以跟现实的情况更对得上号，令人佩服。
老战友的儿子明显不太相信，但至少自己老爸昏迷了好几天这是事实，那可是窝吃窝拉、大小便都不能自理的昏迷。不管怎么说，人现在是好了，皆大欢喜，尤其老战友的儿子和古丽她爸，比谁都开心，当然，因为只有他俩蒙在鼓里。
晚上，为了庆祝，老战友的儿子请大家在附近的餐厅吃饭，这是一家典型维族风格的大饭店，装修很有档次，饭菜味道也非常棒。席间，老战友对古丽她爸说：“我说热合曼，你知道老李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他说过什么？”古丽她爸连忙问。
老战友说：“老李说，让我们三个好好活着，我们至少还有三十年好活，到时候才能去找他。”古丽她爸非常惊讶，说我能活到八十六吗，老战友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老李是这么讲的。古丽的爸爸连连点头，脸上笑逐颜开，维族老战友也很高兴，当然他是在演戏。只有老战友的儿子不太相信，说爸你肯定是在昏迷当中的幻觉，就是做梦，因为你平时和热合曼大叔总是想这些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是这个道理。
古丽的爸爸当然不同意，说年轻人对神鬼没有敬畏之心。老战友的儿子也没反驳，不管怎么说，看到父亲从昏迷醒来，就是天大的好事，大家岔开话题，把酒言欢。
“爸爸，你还能活三十年呢，有什么感想？”古丽笑吟吟地说。她爸爸很感慨，说总觉得这个世界没几个月就会毁灭，没想到至少还有几十年，那他就放心了，我们都笑起来。三位老战友边喝边聊，最后还唱起新疆民歌。他们在新疆生活几十年，那汉族老战友也懂维语，虽然我听不懂，但旋律很美。
从伊宁回到乌鲁木齐，三人商量好下个月再出去旅游，这次要去黄山逛逛。跟着古丽回到家。这天，香港冼老板的助手徐先生给我打电话，聊了一阵子后问最近是否有空，能不能带阿赞去趟香港，有个生意想麻烦我们。
我立刻说：“冼老板真是死性不改，想都别想！”
徐先生连忙解释：“这次是真的有生意，那天我和老板参加活动，是香港某商会的晚宴。老板遇到一位企业家的夫人，以前是演戏出身，说实话不是很红，名气也普通。她跟老板聊过，似乎自己有些那方面的难处，听说老板之前请一位泰国女法师来香港住过一段时间，还经常在聚会中对别人提起，就想让老板帮忙联系一下。不是非要阿赞南雅来，如果她不方便，你也可以找另外的师傅过来，只要是真正有法力的就行。”
“这还没问题，”我回答，“只要不是阿赞南雅过去，别人都可以商量，说实话，南雅已经对冼老板很反感，不可能再见他。”徐先生说我也可以先到香港了解了解情况，机票方面那女星可以负责。
我说：“现在我在新疆办事呢，可能还要几天。”
徐先生说：“什么时候你那边办完就通知我，我这边让老板给她打电话订行程。”我说没问题。
有大生意送上门，我立刻来了精神头，毕竟在新疆的这桩生意很可能要白玩。但古丽她爸的情况还得观察，我要最后确认他到底是中邪还是忧虑症。
于是，我又在她家住了五六天，古丽的爸爸抑郁和忧虑症神奇地好了，晚上睡得比猪还香，一觉到天亮。还经常对她俩说，老李让我们三个老战友好好活着，我们就得听他的话，从明天开始，每天出去走一万步，锻炼身体。
很明显，古丽她爸并没有中邪，而只是心理问题。我到乌鲁木齐已经有半个月，也该回去了。古丽要帮我订机票，我提出能不能订乌鲁木齐直飞香港的，我要去办些事。古丽一口答应，还把那条魂魄勇佛牌还给我。我其实心里有些失落，毕竟没赚到钱，她叫出租车把我送到机场，对我表示感谢，又拿出三千块钱，说是感谢我帮治好了爸爸的忧虑症。我开始还推辞，但古丽告诉我必须收下，为了治她爸爸的病，前前后后也花掉两三万，现在要不是我出的好主意给彻底解决，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而且还治不好。
既然她这么说，我只好收了，心里很高兴。高雄说过，做生意不能赔钱，也不能不赚钱，否则就是晦气，以后会越做越赔，哪怕自己的老爹身上也得挤出两分利来。虽然三千块钱的赚头并不高，但至少也有，而且我也算是做了好事，所以心情不错。
从乌鲁木齐飞到香港，自己乘地铁来到冼老板公司，似乎没那么忙，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冼老板跟我打了招呼，就没再说什么。我又想起那次他在围村老屋非礼阿赞南雅的事，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但冼老板并没像以前那样笑嘻嘻地跟我打招呼和握手，却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徐先生坐在沙发上，看到我来，连忙站起身握手，说老板这几天感冒发烧，就没亲自来接我。但我看他只是精神不振，脸色却很红润，并不像发过烧的样子，估计又是心情不好，不是没泡到哪个女模特，要么就是没赚到钱。
“不用那么客气，”我说道，“冼老板说的那位企业家夫人，什么时候能见啊？”冼老板用手拄着脸说了句“再说”，明显没什么兴趣。徐先生对我使个眼色，我俩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他笑了笑，说老板这几天心情不好，有一大批漫画因为尺度太大而被香港教育部门举报，最后都被*门罚没，损失好几十万港币。

第1119章：大厦中有道观
我说：“这还真少见，我以为冼老板又失恋了！”徐先生笑起来，说这事由他负责联系，我说那最好，免得我要看到冼老板那副臭脸，虽然不是对我。徐先生掏出手机，给那位夫人发了条短信，说她平时挺忙的，让我慢慢等，先到楼下的咖啡厅去喝杯咖啡。经过办公区域，我问徐先生之前那个段伯坐在哪个位置，徐先生没想到我问这个问题，就随手指了指。我看到那里坐着个年轻小伙，戴着黑框眼镜，正在认真地看稿子，明显是个新人。
在楼下坐着，我和徐先生喝着咖啡，他告诉我那位老板夫人姓M，最开始是模特出道，后来拍过几部电视剧，没红起来，又接拍电影，但大卡司的肯定没有，小成本又很难出头，所以一直不温不火。两年前她忽然跟本港某大实业家结婚，婚后基本不再拍戏，而是做全职太太，但并没怀孕生子。
“这位M女士经常出席一些慈善活动，捐钱捐物，人缘很好。”徐先生说，“那天在一个晚宴，我和老板都在，M女士看到我们，就过来打招呼，跟老板过去聊了一会儿，从晚宴出来，老板对我说那M女星以前知道他经常帮阿赞南雅师傅介绍生意，也算有些名气，所以向他咨询几个问题。但老板没什么兴趣，可能是因为南雅师傅跟他关系不太和睦，只顺口答应说可以问问。”
我说：“这个冼老板，就算他是无利不起早，帮我介绍生意也总有好处费的嘛，万把港币是有的。”徐先生笑着说他要不是最近亏得太多，也不会这么意志消沉，他这几天每天都在念叨，说十五块劳力士亏进去了。我问那M女星的联系方式你是怎么拿到的。
徐先生回答：“我看到他心情不好，就劝他帮你联系，哪怕好处费不多，也比没有强，集少成多，一万港币也是钱嘛，三分之一块劳力士出来了。老板觉得有道理，就把号码给我，让我处理。”我笑着说你倒是很会讲话，又问起他姐姐和外甥女的事，徐先生说外甥女病情有所好转，他姐姐也很好。
这时有手机短信铃声，是徐先生的手机，他看了看屏幕，对我说：“是M女士发的，说她刚才在一家道观，现在刚出来，让我们可以到那里找她，比较清静。”
“比较清静？”我问道。徐先生说那家道观香港人都比较熟，是在新界西面，很偏僻的一个地方，只是都传说那道观算命很准，而且经常出来做法事。这M女士明显是不希望被人撞见，以免又上八卦新闻。我心想无非是个香港企业家的夫人，怎么出来见个生意伙伴也会上八卦新闻？但徐先生既然这么说，我也无所谓，就让他开着车载我出发，一路前往新界，沿着荃湾屯门线路朝西开，沿路既有郊野山区，也有几十层高的大楼和住宅、商业街。
穿过两道立交桥公路，汽车在几栋大楼之间的停车场停下。我左右看看，似乎并没有道观，就算规模再小也看得见吧？跟在徐先生屁股后头，我俩穿过停车场，又走出半条街，过马路后进了一栋大厦。这大厦很旧，跟冼老板的那间旧公寓差不多，而且我更迷糊了。上电梯来到十几层，打开后是条走廊，两侧的装饰古色古香，全是仿古样式。徐先生似乎来过，熟门熟路。拐过弯后有个年轻的道士走出来，手里抱着几件衣服，看到徐先生就问话，用的是粤语。两人交谈后，那道士点头走开，再拐个弯，面前豁然开朗，居然是个道观的正殿。
这让我大为意外，怎么也没想到在香港的大厦中居然有座道观。一位女士坐在道观旁边的石墩上，背对着我们，垂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这女士穿着黑色衣裤，虽然看不到脸，而且只是个背影，但从气质给人感觉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M女士，”徐先生走近后轻轻地说。这女士连忙回头，她把头发都扎在脑后挽着，化着精致的妆，但我仍然能看出面容的憔悴感。
女士问：“你就是冼老板的助理徐先生吗？”徐先生点了点头，又向她介绍我。M女士说换个地方聊，就起身走向侧殿。正常的道观寺庙大殿左右都有门，但这个道观正殿毕竟是修在大厦中的，为了照顾格局，只能有一个侧门。进去后是个偏殿，其实就是小屋，里面有几个厚厚的圆形地垫，靠墙有个长条桌案，上面摆着整整齐齐的大捆香烛。小屋并没开灯，这道观又设在大厦楼里，虽然有扇小窗，但只是斜对着走廊的窗户，采光很差。不过，这M女士可能也是故意不想开灯，免得太引人注意。
徐先生互相介绍了，M女士朝我点点头，要不是我眼神还凑合，几乎都看不到她是在点头。随后徐先生就知趣地退出小屋，说会在走廊那里等我们。小屋只剩我和M女士两人，坐在地垫上，这位M女士开口：“田老板，听说你是大陆人。”
“是的，我是辽宁沈阳人。”我说。
M女士说道：“哦，没听说过。”我失笑，看来很多香港人对大陆的了解还是非常少，也许他们没太大兴趣了解。首先M女士要我严格保密，之前她已经嘱咐过徐先生，不能把我们之间的接触讲出去，要是被香港任何媒体知道，我要负责。
我连忙说：“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徐先生那边由他保证，与我无关，而且要是你和我是被人发现或者跟踪，这我就无法控制了。”M女士说那是另外一码事，我告诉她，牌商必须对客户资料保密，我的父母都不告诉，让她不必操心。
吃了定心丸之后，开始谈正题，M女士才说她的情况。她这一年多始终不太舒服，开始以为是精神压力大，找医生看过，也开过镇静类的药。后来更严重，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我问：“怎么个不太舒服？”

第1120章：M女士
M女士说：“先是做噩梦，后是幻听、幻视，有时候还会有梦魇和鬼压床，很痛苦的！”我问有没有更严重和特殊的症状，M女士想了想，问我是否能真的保密。
我说：“如果你不相信我能保密，那我们之间也就无法做生意，以后你也不会相信我。”M女士叹了口气，对我说了件事。
那还是在半年前，M女士的噩梦等症状已经有一年多。有次她和丈夫参加某大型慈善拍卖会，是位台湾著名画家的十几幅油画。紧张的叫价过程中，有幅画被好几位房地产大亨炒得很高，M女士觉得价格太离谱，早就放弃了竞争。这时，她忽然觉得身体右侧有什么东西，转头看，居然有个满脸是血的女人就坐在自己身后。M女士吓坏了，下意识抬右手去躲，但她手里握着号码牌，抬臂的同时那牌子也被举了起来，而拍卖师此时正在数第三遍，刚要落槌，看到M女士举了牌，就兴奋地指着她，并报出她的号码。
参拍者都是有头有脸的各界名流，不是富商就是艺术家和慈善家，看到有人这么高的价还敢跟拍，都发出惊叹声。M女士的老公就在她左边坐着，见自己老婆瞎跟拍，就很不高兴。但规矩就是规矩，这么大的拍卖会，举完牌不付款肯定不行，最后那企业家只好硬着头皮买下那幅画。事后回去埋怨，M女士没敢说在拍卖会上的情况，只推说她认为这幅画很有潜力，所以就拍了。
毕竟是夫妻，M女士的老公也没说什么，因为M女士花高价拍画作的钱捐给了内地某灾区，广受香港各界好评。两周之后，香港一所大学中图书馆的建成典礼，主办方还特地邀请M女士夫妇参加并讲话。一般这种场合，那企业家都是让夫人出面，于是M女士上台演讲。在她讲话过程中，忽然冒出一句“为什么”来。这句话很平常，但接合上下文就显得有些突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听众比较惊讶。但也没太在意，以为是M女士的讲话习惯。
她继续说着，不久又冒了句“求求你”。这下大家更意外，因为这句怎么也解释不通。M女士自己显然也有些惊慌，连忙用话遮过去，有观众以为是别的不文明观众在聊天或者打电话，M女士出声制止，所以还没出大问题。又讲了一阵，M女士的演讲就要结束，她对主办方、某著名慈善家老先生表示感谢的时候，忽然又大声说：“我死也不会让你安宁！”
全场哗然，那老先生就坐在前排，他比谁都惊讶，左右看看，完全没明白M女士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死也不会让自己安宁”。M女士神色慌乱，尴尬地笑着说只是开个玩笑，就草草下台。
在学校院中，那老先生的夫人忍不住找到M女士夫妻问话，M女士答不出来，只说今天身体不适，有些头痛，精神比较恍惚，希望对方理解。她老公也连连道歉，说夫人最近状态很差，不知道犯了什么病症，正打算带她去诊治，没想到又出这种事。
那老先生已经八十有余，什么事都看得淡了，也没多做计较，只让企业家尽快带M女士去医院好好检查，免得耽误病情。
回家后，M女士的丈夫实在忍不住，问妻子最近到底怎么了。她也委屈地哭起来，说自己也不知道，这一两年身体远不如以前，经常生病，感冒发烧都是常事，还总做噩梦，半夜惊醒过数次，有时候还自己走到客厅坐着甚至站半天。
对于这些症状，M女士的老公也都知道。那天他半夜出来想喝水，在客厅看到有个人直挺挺站着，就吓了一大跳。打开灯却发现是自己妻子，背对自己站在窗前。他以为妻子睡不着在看风景，因为他住的是豪宅别墅，三层的独栋小楼，对面远远的就是维多利亚港，风景很不错。走过去扶着M女士肩膀刚要说话，却看到她闭着眼睛正在轻轻打鼾，原来还在睡觉。开始企业家以为妻子在装睡逗自己，加上他自己也很困，就没理，喝完水回去继续睡。两小时后又起来上厕所，看到妻子仍然站在窗前位置，闭着眼睛睡觉。
他很疑惑，难道妻子站了好几个小时？晃了晃妻子，他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没想到M女士被晃醒后直接倒在地上。企业家连忙扶起她询问，M女士也很惊讶，不相信自己是在窗台前站着睡觉。企业家的每个房间都有监控头，在电脑上一调，发现M女士居然从凌晨一点就开始走到客厅站着，直到三点多都没动地方。
M女士很害怕，企业家好言相劝，说梦游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无非就是压力过大，去医院看了名医，开了中药调理。但几个月过去，毫无效果。那天M女士半夜又走到客厅，打开落地窗来到阳台，企业家被惊醒，悄悄跟出去，看到M女士居然想翻阳台跑下去，要不是他跑得快给拉回来，非出大事不可。
这下，夫妻俩都重视起来，企业家借着谈生意的机会，带着M女士去过澳洲和美国看病，药倒是开了不少，中药西药一大堆，各种治疗方法全试过，都没用。香港人比较迷信，这个经济发达的资本小义小岛上，和尚、道士、大仙都有，还有那种人气很高的占卜者，也就是算命师，类似白龙王周钦南。这还不包括什么风水师、酿名师、塔罗牌师，在香港都很吃得开。M女士夫妻也几乎找遍了本港有名的算命先生和高僧道士，只有两人说的靠谱，一算命先生看到M女士就说她冲了煞，而且是很厉害的阴煞，想解也可以，少说也要一百万港币，不然就要死于非命；另一高僧是香港某寺庙的住持，称M女士前世是凶徒，手上有人命，所以今世对方来索命。想要解决也不难，只须剃发出家当尼姑就可以。

第1121章：异常举动
M女士夫妇都不满意，一百万港币不是小数目，他们觉得被宰了，而且企业家也不可能眼看着自己的老婆剃成光头，到寺庙去出家。香港和东南亚来往紧密，香港文化对东南亚文化的影响也很深。最近几年，东南亚的某些文化也反过来影响着香港，比如东南亚巫术和佛教文化。很多香港人都以佩戴泰国佛牌为时尚，尤其那些明星，而很多富豪也纷纷从东南亚恭请各种供奉物回家，不是古曼就是小鬼。越来越多的行业从业者都觉得泰国佛牌是最佳选择，不贵又有效果，比如混黑道的想保平安、百姓想保健康、生意人想提升事业、服务行业想增人缘。
所以，这企业家也动了心，打算从这方面入手，让泰国的高僧和法师给看看。那天夫妻俩状态尚可，就参加了一个晚宴，正巧冼老板在场，好几个人当初都是通过冼老板，从阿赞南雅手中请过佛牌，于是纷纷过去打招呼。M女士也听到了，就过去跟冼老板攀谈起来。冼老板告诉她，自己认识泰国著名女阿赞法师阿赞南雅，能解决各种问题，什么撞邪闹鬼，请牌情降都没问题。
M女士把冼老板叫到旁边细问，之后商定先让泰国佛牌专家、内地人田先生过来谈谈，然后再说下一步，就这样，冼老板让徐先生联系我，来到香港。
听完她的讲述，我点点头：“您刚才说的这些症状，按我的经验来判断，应该就是阴灵缠身。这是东南亚的说法，中国人习惯叫做撞鬼或者冲煞。但阴灵和煞还是有和大区别，阴灵与鬼也不完全一样，所以还是叫阴灵比较准确。”
“什么是阴灵呢？”M女士问道。我说阴灵是人死后的灵魂，有好有坏，但毕竟是鬼，再好的人，变成鬼之后也没那么和善。如果它有求于你，你要是不答应或者没明白它的意思，它就会纠缠于你，让你很痛苦甚至生病。
M女士问：“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纠缠我的是阴灵而不是鬼或者煞？”我说阴灵纠缠人通常都有目的，要么有事求你，要么有事逼你，有时候这种诉求是很隐晦的，得仔细找才行。
“你怎么看出来，这个阴灵有目的？”M女士咄咄逼人地问。
我笑了笑说：“你刚才讲过，演讲的时候，你不由自主地冒出三句话，为什么，求求你，死也不会让你安宁。这就很明显了，那个阴灵是枉死的，但它到底是在求你还是在逼你，现在不清楚，你自己知道吗？”M女士连连摇头，说她怎么知道，要是她知道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我问：“那M女士您好好回忆一下，在您最初有不正常症状是从何时开始？”她想了想说大概有一年半多。我问那个时候你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遇到过特殊的人，去过特殊的地方。这是最难的，要好好努力回忆才行，往往这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M女士想了半天也没结果，我问她有没有得罪过谁，M女士摇头，说她自从结婚后就跟丈夫积极投身本港的慈善事业，经常做好事，就算被某些心术不正的人所不以为然，也不至于因此得罪人。我做我的好事，你不做也是你的自由，至于暗中使坏吗。我说：“不是这个得罪人，是指很严重的得罪人，比如跟什么人结过仇，最后导致这人送命。”M女士连连摆手说当然没有，她可是连杀鸡都不敢看的，晕血晕得很，以前拍戏的时候最怕有血的戏。刚出口，她立刻又停住，我笑着说徐先生已经跟我说过，您嫁给现在这位企业家丈夫之前在香港也是拍电影的演员出身，我都知道。
“哦，早就息影了，不提也罢。”M女士清了清嗓子。
既然她想不出有什么问题，我就说道：“那您就不用再想了，有时候，很多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冲煞和阴灵缠身的。”我给她讲了很多例子，比如有客户在遗迹中尿尿，地底下埋有几十年前的死者，由此找上他。有客户旅游时在东南亚某寺庙的邪神背后刻字留念，就中了邪，还有人夜晚路过坟场或者什么地方，也会遇到此类事件。
“那怎么办？”M女士很焦急。我安慰说没事，如果您想尽快解决，而不是把时间都浪费在找原因上，就直接从泰国请阿赞师傅来香港，给您做个驱邪法事就行，来回路费你这方出，解决收五万港币，没解决也要收两万。或者你去泰国接受施法，这样的话有四万就够。接下来又是关于“为什么没解决也要收钱”的老生常谈，这套话我已经说过上百遍，比我自己的身份证号还熟，很快就打消了M女士的顾虑。可不是吗，要是容易解决的事，哪个中国人会找泰国法师？
M女士毕竟是有钱人，她当即起身来到道观的正殿，打开皮包，给我开出两万港币的现金支票，告诉我随便到香港任一此银行都可以取钱出来，让我尽快联系泰国法师来港。她称在机场有熟人，就是负责签证过境的，能知道她要去泰国，不希望此事被香港媒体知道，他们很八卦的。
我连连点头，心想虽然她是企业家的夫人，但毕竟以前是个女演员，也算过气女星上位嫁入豪门，香港人似乎对此类新闻都很感兴趣，没事就拿出来翻炒。反正她夫家有钱，对她老公这种大企业家来讲，多一万港币还叫事吗。
离开正殿之前，我对M女士讲的那个拍卖会的事很感兴趣，就八卦地问：“您当时拍的那幅画，多少钱拿到的？”
M女士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应该是不太想回答，但又不好意思。碍于面子说：“哦，连佣金七百多万。”我舌头都快吐出来了，勉强装做镇静，都不知道怎么出的正殿。心想七百多万，我他妈得卖多少年佛牌才能赚出来！

第1122章：女明星的野史
徐先生正倚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窗向外张望，看到我俩出来，连忙笑着迎上前。M女士对他点了点头，说让我们先走，他还要跟道长聊聊。我俩刚要走，看到有位道士打扮的中年人走过来，手里握着一部手机。胡子很长，像齐白石似的，但却很黑，半根白的也没有。长脸，很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道长慢慢走到我们三人面前，跟M女士点了点头，很明显他俩是很熟的。徐先生也欠了欠身，我也礼貌性地半躬，这道长对徐先生单手打稽还礼，却没理我，而是上下对我进行打量，最后问：“听M女士说，你是在泰国卖佛牌的？”操着带广东味的普通话。
我心想这道长亏他还是出家人，怎么这么没礼貌，也不还礼，说话也很冲，但这是人家的地盘，就微笑着点头称是。“泰国的神佛，就比中国的厉害吗？”道长又问道。
这话就更加不客气了，我立刻联想到刚才我和M女士的交易，估计这道长已经知道，说不定就在旁边偷听。M女士既然是来道观，肯定是找道士寻找帮助的，她的症状已经有近两年，不可能头一次来这里，说不定已经跑过几次。但也肯定没效果，不然还轮得到我？既然没效果为什么还非要来，死马当活马医？我脑子急转，闪过这些分析之后得出结论——这位道长是对我不满意，觉得我在抢他的生意。
既然是同行，那就也是冤家，我没心思跟他多废话，对徐先生说我们走吧，对道长欠了欠身就要离开。但道长却说：“这位先生有没有名片？给我也留一个。”我还以为他得自称贫道呢，就说真不好意思，名片早就发完，也没印，以后印了新的再来打扰您。道长又向我要电话号码，我本想不给，但又找不出好的借口，而且就算我不告诉他，M女士也会告诉。于是，我直接让道长问M女士就行。
跟徐先生出了大厦，我问他来过几次，对那道长了不了解。徐先生笑着：“田老板不用担心，那是吕道长，总喜欢自称吕祖转世，是这道观的掌教。很多香港人喜欢找他来做法事，超度亡魂什么的，比较有名。”
“怪不得，”我哼了声，“同行就是冤家，那这位吕祖转世的高人要我电话号干什么？难道还想以后有机会约我出来掐架不成？”徐先生哈哈笑着说当然不能，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到时候你自己随机应变吧，但肯定不会害你的。
我说：“那可不一定，看他那眼神就像要把我大卸八块似的！”上车后，徐先生要跟我交流刚才M女士的事，因为说好要保密，所以我并没说细节，只说M女士总感觉身体不适，想知道是不是不小心冲撞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打算抽空从泰国请个阿赞来香港，帮她看看再说，又让他转告冼老板，请他放心，要是生意做成，他那份好处费不会少。
徐先生说：“这点我老板肯定放心，这位M女士，就算做过什么，恐怕也不会说实话。”我心想也许他说对了，但可能真没什么事瞒着我。我问M女士跟这位大企业家结婚之前的事，你是怎么打听出来的。
“这还用打听吗？”徐先生笑，“毕竟也是拍戏的艺人，现在网络时代，艺人哪里还有隐瞒得了的历史？M女士之前拍过电影和剧，都没火起来，后来……”他压低声音告诉我，M女士还有一段不清不白的历史，不知道她现在说自己撞过邪，是否跟那事有关系。我连忙追问，徐先生也没隐瞒，告诉我，大概三年前，M女士还在电影公司签约，没什么大戏接，挣扎在三、四线之间。后来，她忽然跟那位大企业家传出绯闻，当时无论网络还是报纸杂志，基本都有这种花边新闻。
但那大实业家始终否认，所以有人怀疑是M女士为了出名而找人故意炒作。但后来越炒越热闹，直到有一天报纸曝出新闻，说那大实业家的怀孕妻子把两人堵在酒店里，随后大闹起来，大家才知道是真的。大实业家还是否认，称两人只是在谈对某电视剧的投资合作，并无奸情，但很多人已经不太相信。
没到俩月，那大实业家的怀孕妻子突然离奇坠楼身亡，地点就是她当初“捉奸”的那家酒店的二十几层。据说现场极惨，那大实业家的妻子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二十几层坠下，巨大的冲击力把她腹中胎儿硬是给挤了出来，也都摔成肉饼。那大实业家闻讯后立刻赶到现场，请求警方把现场给封锁，几乎没让任何媒体拍到清晰的照片，连远景都看不到。但消息已经传出来，当时全港都有报道。
妻子死后不到三个月，大实业家就娶了M女士，虽然是在国外注册结婚，但两人总要出双入对，纸瞒不住火，不少人传说M女士是可耻的第三者，实业家的孕妻一时想不开，于是跳楼自杀。很多人议论纷纷，矛头直指两人，这两位挨了不少口水。但因为实业家人缘不错，而M女士婚后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经常捐款给养老院、孤儿院等最缺钱的机构。只要内地有洪灾、旱灾和地震等天灾，也会大笔捐钱，还亲自跑内地督阵。光希望小学和中学就捐了几十所，很多人都非常感激M女士和实业家，时间一长，大家也就把这两人的历史给淡忘，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又没违法，就算插足也是道德上谴责，而人家做的慈善却是实打实的。所以慢慢地，M女士的名声渐渐恢复，现在已经没什么人再提那些事。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心想这就好办多了，事出总有因，如果这事真是因此而起，那反而就简单了，至少如果有什么岔头，我不会被M女士蒙在鼓里。

第1123章：有仇就报
给高雄打电话预订了阿赞布丹的机票，让他跟着同来香港。现在也只有他能来，阿赞宋林和阿赞南雅没恢复好，南雅和冼老板还有过节，阿赞JOKE也要在阿赞宋林的教授下学习苗咒。没两天，高雄就跟阿赞布丹来了。M女士有个奇怪的要求：必须将施法地点设在那座大厦内的道观，这让我很反感。开始我反对，但没想到M女士异常坚持，说这是她唯一的要求，别的都可以听我的。没办法，为了赚到这笔钱，我也就答应了，心想这多半又是那转世吕洞宾的馊主意，到时候得注意。
徐先生带我去机场接高雄，听到非要在道观中施法，徐先生也很惊讶：“在道观里施东南亚巫术，亏她想得出来！”我哼了声，说爱咋咋地，那道长还敢把我们都弄死。徐先生那倒不能，估计他也是好奇，想亲眼看看东南亚修法居士怎么做的。
接到高雄和阿赞布丹，在车上，高雄看着徐先生直发笑，我问你在笑什么，他说：“时间过得真快，转眼离上次我弄坏徐先生摩托车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徐先生不好意思地也笑起来，摆摆手说过去的事，不再提它。
我说了道观施法的事，高雄说：“香港很少有道士，这个转世吕洞宾没安好心！”
“高老板怎么知道香港的道士不多？”徐先生很有些惊讶。高雄嘿嘿笑，说香港他比台湾还熟，很多客户都是香港人。香港不像内地，有正式在册的正规道士和僧侣，香港没有这个规定和相关证明，所以在香港的道观中，大多数都是爱好道教的普通市民，也就是居士，真正的道士都是凤毛麟角，比大熊猫还要稀少。
徐先生问：“那您觉得这个吕道长是什么人？”
高雄说：“我怎么会知道，但在香港既然敢穿道士的衣服，那他就肯定是真正的道士，应该也是从内地来的，看来还是香港的钱好赚，现在内地人信鬼神的越来越少，倒是香港和台湾很多！”我笑着说管他是不是道士，总之别干扰我们施法就行。
给M女士打电话，联系好当晚在道观碰面。晚上九点多钟我们来到地方，这附近晚上没什么人，车也很少。大厦有二十几层，却看不到几户人家亮灯。上电梯来到道观，M女士已经早早地在这里等待，正在与那道长交谈。为了避嫌，徐先生知趣地说下楼在车里等我们，然后就离开了。
看到我们来，道长立刻表情严肃，认真地盯着高雄和阿赞布丹。双方介绍后，阿赞布丹忽然看着道观正殿的某角落，再看看M女士，对我们说：“有个小孩的阴灵在这里来回跑。”
“是吗？”我连忙问，“还有吗？”阿赞布丹摇摇头，说暂时还没感应出来。高雄翻译过去，M女士脸上顿时变色，很不友善地看着我。看来她是怀疑我跟徐先生已经调查出她的黑历史，然后再告诉泰国法师，让他说出来，以增加真实性。
道长冷笑着：“这位泰国的法师是说我这道观的正殿里有鬼在跑？你们真会开玩笑！这是什么地方？吕祖的神位就在这里供着，请问多大胆子的鬼敢在这里玩耍？”
高雄回答：“这就要问那个小鬼了，午夜十二点开始施法，到时候就知道。”这时，阿赞布丹又看着M女士，说那个小鬼现在骑在女士脖子上，双手正在用力挤她的太阳穴两侧。我也同样翻译过去，道长哈哈大笑起来，但M女士却没说什么。
道观正殿左侧的小门进去，我们五个人就在那间小侧殿坐着休息。现在已是晚上，外面走廊的光线更弱，这小屋几乎没什么亮光。我和高雄低声交谈着，M女士独自坐在旁边。忽然我打了两个冷战，这时，阿赞布丹抬起头，看着侧殿小门方向，我看过去，那边通向正殿，但并没人经过，也无动静。再看到阿赞布丹的头转向M女士，她疑惑地问了句什么，随后呼吸开始粗重。
“怎么？”高雄用泰语问阿赞布丹。
阿赞布丹回答：“那个小鬼刚刚走进这个房间，又爬到那位女士脖子上，两臂正在勒她脖子，头也紧紧贴着她的脸。”我定睛看去，当然什么也看不到。但心想刚才打冷战可能就是因为有阴灵进来，所以我有反应。
M女士问：“什么事情？”我翻译过去，M女士深呼吸两口，说你们不要再谈论这个话题了好吗，我什么事也没有，不要疑神疑鬼。于是我们再也不提这些事，但阿赞布丹始终看着她，M女士把头转向小门，后来干脆将坐垫移到墙角，把头靠着开始睡觉，只是用双手抱着头侧，似乎有些头疼。
转眼到了午夜时分，高雄把我叫醒，来到正殿，看到M女士已经坐在殿中央，那道长和阿赞布丹对面站着，道长用粤语问他什么，阿赞布丹也没理。高雄走过去，对道长说阿赞布丹师傅是缅甸人，在泰国修法，他懂缅语和泰语，马来语也行，但不会中国话包括粤语，你这是鸡同鸭讲。
“我怎么觉得这位师傅像广东人？”道长微笑着说。我看他的表情就不善，生气地说没想到道长还会看面相，能把缅甸人看成像广东人，很多东南亚人长得本来就像广东人，那您看看我像哪里人。道长没说话，他当然看不出来，顶多也就是说我像东北人，这是废话，再笨的人也能听出我的内地北方口音。
阿赞布丹看到人已齐，就让我们熄灭正殿的蜡烛，这殿内点了几根粗蜡，我不明白就算是道观，现在是什么年代了，非要点蜡吗？大厦内万一着火怎么办。有名年轻道士过来，刚要将蜡烛熄灭，高雄忽然用泰语说：“道长，小心身后！”
我们都看着高雄，那道长一副不明就里的表情。我刚要问什么意思，高雄又以泰语对阿赞布丹说：“最好能用阴咒好好整整这个道长。”阿赞布丹点点头，我这才明白刚才高雄是在试探，他不确定这道长是否懂泰语，于是出言警告。如果道长懂，他很有可能会下意识地回头看，但刚才从他表情能明显看出，肯定不懂。所以高雄就放心地跟阿赞布丹交谈，不用担心会穿帮。我心里暗笑，看着高雄，心想这老哥真是有仇必报，不论大小。

第1124章：借鬼缠
小道士把蜡烛全都弄灭，殿内顿时漆黑。阿赞布丹盘坐在M女士的正对面，摘下颈中骨珠，让M女士伸手紧握，另一端阿赞布丹自己握住，开始念诵经咒。我坐在旁边的石墩上，心想如果那个小孩的阴灵就是当初企业家前妻肚子里的婴儿，那为什么只有它缠着M女士，却没有那位孕妻，难道孕妻投胎转世了？当然不可能，怀孕的人横死，其怨气是最大的，想投胎比登天还难。
几分钟过后，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环境，殿内毫无光源，只有靠着走廊附近有扇窗户，但外面是阴天，也没什么月光，不过至少也算是没伸手不见五指。忽然，看到坐在地垫上的M女士双手抱着脑袋，似乎很痛苦。她用力摇着头，肩膀也在左右晃动，像是想把什么东西给晃掉。
过了几分钟，阿赞布丹换了种经咒，左手指向那名道长所坐的方向。殿内只有阿赞布丹和M女士是坐在地垫上，剩下的我、高雄和那位道长都是坐在正殿旁边的石墩上，小道士站在道长身后。道长距离M女士约有五六米远，在阿赞布丹用左手指着他的时候，这道长身体没动，但也明显看到了阿赞布丹的手势。道长把头转向阿赞布丹，似乎在警惕地注视。
这时，道长忽然猛回头，看向左后侧方向。那名小道士站在他身后右侧，不知道师父在看什么，也跟着看过去。那边自然什么也没有，随后道长又转回身，右手挥出去，好像在推搡着什么东西。我不知道阿赞布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能让那个小阴灵缠住道长，以前还真没试过，但从现在来看，这道长明显已经感受到一股不明力量的纠缠。
就在我想的时候，突然听到M女士大声说了句粤语，我没听懂，事后高雄告诉我，她说的是“不关我事”这句话。随后，M女士一面大声叫着，一面极力躲闪，最后干脆跪趴在地上，把脸埋进双臂中，呜呜地哭着，再也不肯动弹。
阿赞布丹提高了经咒的音量，那道长终于恢复正常的坐姿，看来阴灵已经放弃对他的骚扰，改去找M女士的晦气。但道长明显还心有余悸，他干脆站起来，甚至站到小道士的身后。这小道士不停回头看，似乎很别扭。可不是吗，哪有徒弟站在师父面前的，虽然是现代社会，但这里毕竟是道观，有严格的等级制度，道长和道士就是不能乱了辈份。
“可以开灯。”阿赞布丹站起来，对我们说。高雄用粤语告诉那小道士可以掌灯了，小道士连忙拿出火柴，点燃几根放在桌案上的粗蜡，殿内总算有了光。M女士仍然跪趴在地上，有些像地震来临时的紧急避难姿势，头埋着。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肩膀：“可以起来了！”
M女士完全不动，我回头看看阿赞布丹和高雄，高雄过来跟我共同扳过M女士，她忽然大叫了句什么，也是粤语，但我能看到她脸上全都是汗珠，这正殿虽然只有一扇窗户，但明显有通风系统，并不闷热，M女士不至于热成这样，看来是心里害怕，紧张到极点所导致的。扶她坐在石墩上，我在她口袋里翻了翻，找出一方手帕，就替M女士擦了擦汗。她似乎很敏感，当我碰到她脸上的时候，她“啊”了声，惊恐地看着我。
“喂，你怎么了啊？”我问道。M女士看了看我和高雄，迷茫地摇着头，说没什么事。高雄脸上似笑非笑，刚才在施法的时候，M女士大喊大叫，说了不少粤语，除我之外，这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懂，我看到那道长表情也很复杂，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所发生在他身上的怪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道长走过来对M女士低语几句，又跟高雄说了什么，他点点头，让道长带着M女士走进侧门，只留那小道士在正殿里。
高雄低声说：“刚才M女士说了些话，大家都听得很清楚，只有你没听懂吧？”我说当然，现在这些人怎么都神秘兮兮的。高雄告诉我，M女士刚才说的是“不是我逼你”、“不关我事”、“你让他走远点”、“不要缠着我”、“我错了”、“那时我不懂事”、“原谅我”之类的话。听到这些，我联想起之前徐先生对我说的M女士的黑历史，心想看来这联系是越来越紧密了。
二十分钟后M女士和道长出来，那道长问我们，施法是否已经成功。我翻译过去，阿赞布丹摇摇头：“没成功，昨晚我只感应到一个婴灵在她附近，是个未出产道的婴胎，怨气很大，但我还能解决；可刚才加持的时候，又出现一个成年女性的阴灵，怨气比那个婴灵还要大，而且两人是母子关系。这就很吃力了，如果有域耶可能还好，但因为一个是孕妇横死，一个是未出产道的婴胎，都是横死者中怨气最强烈的，强要加持的话，会对客户造成很大伤害，所以我就先停止了。”
“那得怎么解决才行？”我连忙问。
阿赞布丹说：“成年女性阴灵的意愿很强烈，就是要客户死，因为这两条命都是客户害的。”我和高雄互相看看，那边的道长已经有些不耐烦，一直在追问。
我对M女士说内容有些隐私，能不能先让吕道长回避。她看了看道长，对他说了，吕道长似乎不太情愿，转身带着小道士走进侧门，再把木门关上。看着道长离开，我才问M女士刚才是否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M女士有些迷茫，摇摇头说不记得，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睡着了，醒来后看到很多人在叫她。
看到M女士的表情，我总觉得她在撒谎。因为就算刚才她施法时说的那些话全都不记得，但醒来后仍然十分紧张和惊恐，这起码会记得吧，总要找个类似“做噩梦”的借口搪塞过去，可她却说什么都不记得，这有些太假了。而且刚才她跟道长进去也不知道说过些什么，既然她装傻，我也不用再客气，就把刚才施法时她说的那些片段都讲给她听，又说了阿赞布丹的话。
“我、我不明白！”M女士回答，表情很平静，但我却能明显看到她手在发抖。

第1125章：整人
高雄说道：“你要明白，不管有什么事，必须如实告诉我们，天大的事也一样。因为你想瞒人容易，但却瞒不过鬼！鬼具有‘他心通’的能力，什么事情都知道，如果这个鬼的死与你有直接关系，那就更加要命，如果你不肯吐露实情，最后可能会变得更糟糕。”
M女士生气地说：“都说过了没有，你们为什么总是问？我看明明是你们请的这位什么泰国法师解决不了我的问题，于是就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是吗？”高雄冷笑道，“刚才阿赞布丹师傅已经与那两个阴灵沟通过，你猜它们是怎么说的？”M女士不回答，高雄说：“一个是未出产道的婴胎，另一个是成年女性阴灵，也就是那婴儿的母亲。它要你也死，因为它就是被你给害死的。”
M女士颤抖着用手指着高雄和我：“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你们跟那个死女人的家人串通好，想故意整我是不是？给我回去告诉他们，休想！再这么搞，小心我让他们全家不好过！”看来这M女士说的“死女人”指的应该就是徐先生给我讲的企业家那怀孕的前妻。
我说：“M女士，说实话吧，您以前的事我确实也有听说过，香港很多人都知道，这您也不要怪谁特意去打听。因为我是牌商，施法中很多事情不能隐瞒，否则会影响施法效果，所以客户要是不想说实话，就只有我自己去调查。您刚才在施法过程中的表现，我相信您不是完全没感觉吧和记忆吧，就算您死不承认，最坏打算您不付尾款，我和阿赞师傅大不了打道回府，拍拍屁股回泰国，但您呢？那一对母子的阴灵仍然会继续对您进行纠缠，症状越来越重，直到您出意外送命为止。请您相信，我和高老板当牌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个厉鬼会无缘无故放过仇人的。”
“滚开，都给我滚！”M女士歇斯底里，大叫起来。那道长和年轻道士推开侧门进了正殿，紧张地问怎么回事。
高雄笑着说：“吕道长，刚才你和M女士私下交流过什么？与施法是否有关？”
吕道长哼了声：“我们谈的是刚才你这位泰国法师是不是用了什么*，能让M女士暂时神志不清。这种方法以前我遇到过好多次，都是装神弄鬼，所以希望你们还是收手吧，没有意义的，M女士不是那么好骗，我也一样。”
我笑了：“看来吕道长也不信，我们随时都可以走，无所谓，但您自己也是修行者，深知抬头三尺有神灵，万事鬼神有知，您修道法，供吕祖神仙像，却为什么非要去否定东南亚的佛法呢？”
吕道长哈哈大笑起来：“我当然是修行者，也当然信鬼神，只是不信各位罢了。”
我刚要再说什么，高雄说：“吕道长敢不敢做个试验？”吕道长问怎么试验，高雄说东南亚有种巫咒，在午夜时分施行能召野鬼孤魂聚集，尤其是与人有业报关系的鬼。除非这个人一直行善，或者没做过造大业的事，否则他肯定会被鬼缠而表现出来，您可以试试。要是怕我们用过什么*，那就让阿赞布丹师傅到隔壁甚至几间屋以外去施法，只要不是特别远，效果就差不多。我们三个人都可以躲开，您就坐在正殿里就行。
吕道长沉吟后，笑着说没有问题，那现在就来吧。他修行了二十几年，也算是身直法正。
既然说到这，只好开始。高雄跟阿赞布丹说了这个情况，他点点头，吕道长让我们在正殿等候，他跟年轻道士和M女士都进入侧门，不多时年轻道士返回，称他师傅已经回到自己的卧房，M女士也在客房休息，让我们就在这里施法。
年轻道士堵站在侧门口的位置，似乎怕我们跑过去给道长下*。阿赞布丹开始施法，他摘下骨珠，念诵经咒几分钟。他念得很快，说实话以前我并没做过这类试验，现在高雄既然提出这种方法，就说明肯定有，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我知道对M女士应该管用，毕竟她刚才就出过事。
阿赞布丹念诵了一会儿，忽然我听到从侧门里传出哭声，似乎是M女士的，但无法分辨具体是谁，只能听出是女人。大概过了三五分钟，隐约听到有个男人“啊”的声音，仿佛很惊讶。这时，阿赞布丹已经停止念诵，我心想为什么不多念一会儿，好让效果持续。但他已经停止，我也不好意思出声。随后，那年轻道士转身进去通报，跟吕道长回到正殿。总觉得这吕道长有些不太自然，这是我的感觉，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眼神里似乎有那么几分慌乱。如果我不是当过几年牌商，也有比较丰富的察言观色能力，还真看不出。
“听徒弟说，这位法师施法已经结束。”吕道长问，高雄点点头，吕道长刚要说什么，M女士急匆匆走出正殿，低着头，还撞了吕道长一下，但也没理他，径直就朝走廊方向而去。吕道长在后面追着问怎么回事，M女士根本不回头。但吕道长速度更快，几大步就赶到她面前，双手张开拦住。
M女士很生气地说：“让开！”
吕道长问：“你这到底是怎么了？”这时我们才看到M女士不光头发蓬乱，就像刚跟人动过手似的，脸上也有很多细细的抓痕，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猫打过架。
“谁打你了吗？”吕道长很疑惑。
M女士左躲右闪没能过去，大怒道：“滚开！”吕道长很惊愕，说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讲话，M女士大叫：“你算个什么东西，非要拦我？你是我老公还是我老爸？”吕道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好躲到旁边。M女士却并没走，而是呼呼地喘着气。我过去看了看，M女士全身都在发抖，嘴唇也是，明显是吓坏了，我问你刚才遇到了什么，M女士闭上眼睛，眼泪哗哗往外流，慢慢跪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第1126章：内有隐情
把她扶到石墩上坐着，我先安慰了一阵，又告诉她不要有顾虑，只要说出实情，我们就会尽量帮她解决。吕道长说：“M女士，你可要考虑好再说！”我很奇怪，这道长似乎知道内情，也许是刚才他俩进侧室的时候M女士说的，或者早就讲过。
M女士说：“我也是无辜的，当时我跟我先生相识，他是有老婆而且还怀着孕，但我和他也是清白的，只不过他想投资拍戏，让我当主角，那时候我们俩在酒店里谈细节，却没想到他老婆居然跟踪我们，破门而入，硬说我们是通奸！后来，她又多次到影视公司和片场找我大闹，对我影响很坏，还跪下来求我不要插足她的家庭，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第三者！”
“那你到底是不是第三者？”高雄问。
M女士回答：“当然不是！我和我先生只是合作关系啊，只是被扣了第三者的帽子，想摘都摘不掉！也许是因为怀孕患上抑郁症，他老婆就开始变得疯疯癫癫，胡言乱语，总是给我打电话骂我。那天我住在剧组的酒店，她又来闹事，说是来找我好好谈谈。我上当了，被她威胁让我离开香港，否则就让我好看。我当然不同意，让她滚，她却不走，我只好自己离开。没想到她真疯得不行，居然从酒店窗户直接跳下去摔死。这下更好了，大家都说是我逼死的，剧组的戏也停了，我一分钱片酬都没拿到！我比谁都冤枉，但能跟谁说？”
听了M女士的这番话，我和高雄互相看看。看来真相很复杂，如果M女士说的是实情，那企业家的老婆死后也会缠着M女士，毕竟她认准了是M女士逼得她这样。再看吕道长，脸上也有几分轻松的神色，我觉得他应该是知道内情的。高雄说：“好吧，那就让阿赞布丹师傅再次施法，现在是午夜一点左右，还来得及。”
阿赞布丹让M女士再次盘坐在坐垫，他坐对面，摘下骨珠让M女士拿好，年轻道士熄掉蜡烛之后，阿赞布丹再次念诵经咒。几分钟之后，忽然听到M女士嘿嘿笑起来，闭着眼睛说了几句话，用的是粤语。我心里起急，看到吕道长身体耸动，似乎有些不自在。随后M女士又说了些什么，我心想反正有高雄在，他能听懂粤语。
施法进行了不到十分钟，M女士不时发出冷笑和说话声，这时，高雄轻轻拍了拍阿赞布丹盘着的膝盖，他转头看着高雄，高雄点点头。这可是稀奇事，高雄平时从没打断过阿赞施法的过程。阿赞布丹停止念诵经咒，M女士垂着头，半昏半睡似的。阿赞布丹问：“怎么了？”
“这事能解决吗？”高雄问道。
我忍不住插嘴：“那也不用打断施法问吧？”高雄白了我一眼说你懂什么，刚才M女士说的话里有重大隐情。我连忙问什么事，阿赞布丹也有些好奇，高雄告诉我们，刚才M女士说的那几句话分别是：
“你今晚死，我明天就跟李XX入洞房！”
“鬼知道你肚里孩子是不是他的？”
“打掉吧，李XX不会要的，他现在爱的是我，不是你。”
“让我放过你也行，你死给我看！”
“我要是你早从这里跳下去了，活得这么失败，你知道李XX跟我*的时候最喜欢说什么吗，说他在床上跟你睡觉的时候都想吐，因为你三角区的左下侧有个胎记，黑黑的，他看到就恶心！”
听到这里，我和阿赞布丹都很惊讶，高雄不会骗我，那么M女士刚才说这些话，很明显百分之九十九是她当年对她丈夫、也就是李企业家孕妻说过的话，一个明显的无耻第三者，插足不说，居然还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听了让人气愤。我不由得看了看M女士和吕道长，其实我们三人用的都是泰语，他俩当然听不懂，所以两人都是一脸迷茫，但吕道长表情有些警惕，他懂粤语，刚才M女士显然是被李企业家孕妻的阴灵附身，令她吐出当年的实情，也许阴灵知道我们在场，就是故意让我们听到。而高雄也懂粤语，吕道长知道我们也了解到内情，所以才叫停了施法。
吕道长忍不住发问：“田先生、高先生，有什么问题？”
高雄严肃地说：“刚才M女士说了些敏感内容，我不知道是否与她丈夫的前妻事件有关。”吕道长连忙说没有关系，那都是胡言乱语，我对M女士非常了解，她是个正直的人。
我点点头，高雄笑着对阿赞布丹用泰语说：“能不能整整这个M女士，让她以后也不得安生，但也不至于死？”阿赞布丹想了想，说有一种流行于菲律宾东部某岛的古代黑巫法，被称做‘三描咒’，既用能来落降，也能解降。它能暂时将中降者的灵魂驱出体内，来骗过对他进行报复的、有怨气的阴灵。最大缺点是中降者今后只要睡觉，就要经历一遍那个阴灵的死法。如果那个阴灵是老死或者无感而死，对中降者来说还没什么。但要是被枪杀、刀捅、跳楼或者毒杀之类的死法，那么对中降者来说就很痛苦了，因为他每次睡觉都要这么死一次。除非中降者开始修行佛法，才能慢慢祛除身上的怨气。所以这种三描咒有比较大的缺陷，平时基本没人用，他也是从槟城学成离开之后，到菲律宾朋友家时，无意中了解并学到的。
“太好了。”我几乎都要笑出来，连忙忍住，以免让吕道长看出。高雄也说就用这种咒吧，他转向吕道长，说M女士现在还在昏迷中，又说了三描咒的事。
吕道长立刻摇着头：“不行！”我说怎么不行呢，这种三描咒的副作用，只对那种曾经直接害人致死的客户才有，如果你说李企业家孕妻的死跟M女士没关系，那就可以施，这种经咒效果好。

第1127章：第三者
“这个……”吕道长有些为难，“还是让M女士自己来决定吧。”缓了十分钟，M女士总算清醒过来，我把情况一说，她连连摇头。我说只要你没害死你丈夫的前妻，没插足当第三者，也没说过那些恶毒的话，那就不用怕，如果说过，就必须告诉我们实情。
M女士说：“当然没说过！但你们有没有别的咒语？就算我没做过坏事，但我丈夫之前那个老婆，她就是个疯子，早就认定是我勾引她老公，非要找我算账不可，那关我什么事？”高雄笑着说看来鬼也有误会人的时候，要不把你老公李老板也找来算了，让阿赞布丹师傅给他也施个法，保证能让他吐出实情，这样大家心里都有底，免得猜来猜去，到时候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好讨说法。
“那怎么能行？”M女士反对，“我老公每天都很忙，哪里有时间来这里弄这种闲事！”我说为了给你治邪病，他不是都送你去国外的医院看过，怎么能说是闲事呢，你是他老婆，你的病治不好，他理应关心才对，不会不管的。但M女士强烈反对，我们也不好勉强。
高雄对阿赞布丹用泰语说：“就用三描咒。”阿赞布丹点点头，高雄又对吕道长和M女士说已经让阿赞布丹换另外的经咒，你们可以放心。
第三次施咒，年轻道士熄掉蜡烛后，阿赞布丹开始施咒，M女士已经被阴灵两次附身，第三次就容易得多，没到两分钟就进入恍惚状态。只见她忽然大哭起来，哭得很伤心，然后慢慢站起身，哭了一阵后改为啜泣，走向走廊那边的窗户位置。吕道长连忙起来，我心想这M女士不是真要跳下去吧，不然怎么体验呢。好在她走到窗前就站住了，就在我猜测她下一步是不是会去开窗的时候，突然听到M女士惨叫起来，还拉着长声，然后急猝地倒下，再也不动了。
我们几个人连忙过去扶，M女士昏迷不醒，吕道长问：“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用了那种三描咒吗？”高雄说当然没有，这是施法的必要过程，必须让客户假死才能骗过阴灵，让阴灵觉得这个仇人已经死掉，它才肯放过M女士。
吕道长半信半疑，但他又不懂，只好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阿赞布丹又加持了十几分钟才结束，因为M女士一直在昏迷，只好留在道观内休息，我们三人也被年轻道士安排在其他房间。给徐先生打电话，让他先回家，明天早晨再来接我们。这道观里有两间卧房，本来是年轻道士的睡房，现在他们腾出来给我们住，他们则去侧殿打地铺。
次日起来，M女士无精打采，头昏沉沉的。高雄过去恭喜她说施法非常成功，但今后为了效果好，让M女士经常给她老公的前妻灵位多多上供，供品越多、越丰富越好，最好能再请和尚道士去做超度法事，这样也有帮助。M女士只能点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吕道长让我们对施法过程要保密，如果泄露出去，将会对M女士和她老公李企业家的声誉都造成不好的影响，我们是要负责的。
徐先生早早过来接，M女士对我们说：“田老板、高老板，你们先在香港多住些天，等半个月后我恢复得差不多，就给你们付尾款。”我知道她是想看效果，说当然不行，牌商的规矩是驱邪法事做成之后必须立刻付尾款，以避免日后不必要的纠纷。
“难道我这么大的家业，还能赖你们那几万港币吗？”M女士说。
高雄笑着：“当然不会赖账，只不过我们很忙，耽误不起，半个月我能在泰国多接两三桩驱邪生意，还不包括卖佛牌的，这个利润M女士你是不可能给我出的吧？”M女士说当然不能出，但如果没效果，你们又跑掉了怎么办。
徐先生在旁边说：“M女士可以放心，田老板和高老板我是了解的，我们冼老板跟他俩合作也不是一天半天，他们非常有信誉，也有实力，就算没效果，他们也肯定能退给你尾款，这点我和冼老板都能担保。”他也是怕M女士拖着尾款不给，冼老板那份提成也拿不到，到时候他还会落埋怨。既然有徐先生这么说，M女士也不好再多讲，于是从皮包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刷又开了四万元港币的现金支票，其中也包括我们三人的机票款。
把钱拿到手后，高雄说：“合作愉快！最后再问一句，M女士真的没有说过那些恶毒的话、做过那些歹毒的事吧？”M女士奇怪地说当然没有，怎么了。高雄说那就好，如果有的话，当初是因你插足，再把李老板的孕妻逼死，那么你假死是无法完全骗过阴灵的，今后可能还会出现某些预料不到的症状，事先讲好。
“什么？”M女士瞪大眼睛，“不是已经都彻底解决了吗？”说完她看着徐先生，显然是有所顾忌，没想到我们会当着徐先生的面说这个事。高雄笑着说当然彻底解决，但前提是你一直坚持的那种说法：你并没做过第三者，更没逼死过李老板的前妻，现在你必须再次当着我们的面确认。
M女士停顿两秒后说：“我没有做过，不要再提！”
高雄点了点头：“那就不用担心，放心吧，阿赞布丹可是槟城鬼王的徒弟，鬼王派阴咒不是谁都会的，回见！”我们四人跟M女士和吕道长挥手道别，吕道长也作揖还礼，但M女士却没动，只站着发呆。
在路上，我告诉徐先生说施法已经顺利结束，M女士不知怎么，不小心撞到某个孤魂野鬼，缠在她身上，但很容易就驱走了，没事。徐先生看了看我，笑起来，我知道他肯定不相信，但我们当然不能说实话。
可我还是有些担忧，徐先生开车把我们送到机场，我把支票兑成现金，交给徐先生一万港币，双方告别。我再交给高雄三万，问他如果M女士今后会经常被折磨，她家很有钱，会不会找我们的晦气。高雄说：“不用担心！所以我收钱后要当着大家的面再次问她，尤其要有徐先生在场。她当然不敢承认，只能死硬到底，这样的话，今后就算她再被阴灵折磨，也不好意思找我们。因为把我们逼急，就会把这事捅给徐先生，让他和冼老板散播出去，M女士哪里还有脸面可放？”

第1128章：内应
听到他的话，我不得不佩服高雄的头脑和勇气，换成我，就算想到这一节，恐怕也不大敢真问出来，因为这是很冒险的事，相当于麻杆打狼——两头害怕，也是种对赌。
从沈阳到乌鲁木齐再到香港，我已经半个多月没回泰国，于是跟高雄和阿赞布丹共同回到曼谷。在阿赞布丹的家中，看到阿赞JOKE正在看那本苗巫书，阿赞宋林坐在旁边，对我们说阿赞JOKE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从昨晚开始给自己施法加持，效果很好。
“那就好！”我又想起了那个阿赞番，跟帕潘串通，又鬼使神差地找到刘心美，这两个对头居然还成了合作伙伴，让我很是郁闷。本来只想好好卖佛牌赚钱，谁会想到惹上这么多麻烦和枝节？
看到我的表情，高雄就明白了什么意思，拍拍我的肩膀：“没什么可担心的，有友就有敌，世界就是这样。现在，我们知道了帕潘找阿赞番对我们下黑手，而我们也通过阿赞糯知道他家在哪里，可以给他下降头油了，我就不信，这个帕潘也像刘心美那样，家里没水没食物！”
我说：“对呀对呀，早该想到的！”
回到珠宝店，黄诚信和吴敌很高兴，都说这下又有海鲜吃了。我说你们就知道吃海鲜喝啤酒，也不怕得痛风，我以前到曼谷很开心，现在却都是担忧。“为什么？”吴敌问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帕潘和刘心美？”我说除了他俩还有什么能让我烦成这样。
“田老板，再烦也不棱让肚几受苦系不系？”黄诚信说，“身体系革命的本钱，要系把肚几给饿坏，你就更没有精力去考虑怎么对付辣些讨厌的银啦！”我很想笑，不过又想想，黄诚信说得也不无道理，那个帕潘和刘心美虽然一直在暗中搞动作，但估计每顿饭都吃得很香，我这岂不是在自虐？于是，我又约上高雄和阿赞JOKE晚上去喝酒，顺便让阿赞JOKE给我提供了些魂魄降的降头水。
深夜，躺在宿舍床上，我在考虑要想什么办法对付帕潘和刘心美。正如高雄所说的那样，之前我们跟刘心美结仇，好不容易搞定阿赞桑坤，却后来又惹恼了帕潘。更令人讨厌的是，这两个对头居然结了盟，我们不说腹背受敌也差不多，分头对付实在是太累，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俩互相掐架，这才是上上策。
帕潘很贪财，他为了整我们，找阿赞番肯定也要花钱。对他来说已经是肉疼，现在为了帮阿赞番找域耶，又联系刘心美谈价钱。而那个刘心美也是个黑心货，当然不会放过大宰一笔的机会。我很后悔，当初去帕潘家偷偷安装窃听器的时候，他还没让阿赞番朝我们下黑手，要是早知道这样，就直接在他冰箱中的食物或瓶装水里下降头油，直接搞死他算了。但话又说回来，那时候不知道帕潘这么黑，我们也不好用降水术直接弄他，都是马后炮。
次日上午，沙明给我打来电话，说：“我每晚在家都在监听，那两人已经就头骨的事情谈妥价钱了，约好明天在披集的大巴车站附近路口见面交易。”
这可是重磅消息，我连忙问细节，沙听说帕潘跟刘心美约定的是下午四点半碰面，因为两个人家中都有窃听器，所以双方说的话都很清楚，帕潘开的是KOKO旅游公司的商务车，而刘心美则是乘大巴从清迈到披集，直接在车站附近见。她会穿白色连衣裙，戴红色帽子，背个黑色的大背包，很好认。
我连忙打电话给高雄，他说：“要是让刘心美将阿赞达林康的域耶卖给帕潘，阿赞番拿到域耶，再次对我们下手就更有把握，甚至不知道阿赞JOKE用彭马的域耶能不能有胜算，必须得行动了！”
“我这有阿赞JOKE给的降头水，先到帕潘家给他下吧！”我连忙说。高雄表示同意，时间很紧，只有今天能动手，为了探听帕潘今天的行程，我给阿赞糯打电话，让他去试探帕潘在不在家，有什么安排。阿赞糯问我有什么事，我干脆挑明，说帕潘勾结阿赞番差点儿弄死我们两位很熟的阿赞，明天又要从刘心美手中买域耶，而那颗域耶也是我们认识的一位阿赞高人的，惨死在刘心美雇佣的亡命徒手中，我们要报复。
阿赞糯沉吟片刻：“你们会弄死帕潘吗？”我笑着问他想看到什么结局，阿赞糯说他毕竟跟帕潘合作好几年，不希望看到他送命。
我说：“要不是他对我们两位十分要好的阿赞下黑手，我们也不愿意这样弄他！看情况吧。”阿赞糯只好答应，片刻后给我回复，称刚打完电话，帕潘今天休息在家，明天要开车跟朋友去披集办事。我立刻说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去他家里找他，闲聊什么的都行，最好趁机把我提供的降头水让他服下，到时候我们要好好整整他。
“这个……”阿赞糯说，“那样不好吧？”我笑着说会会钱，再说你已经背叛帕潘了，而且他也没拿你当什么朋友。这人你是知道的，要是有必要，他可是会毫不犹豫地出卖你。阿赞糯叹着气，没说什么。我立刻让吴敌开车带我出发，中午饭都没吃，直接从曼谷杀到罗勇，把降头水和五万泰铢交给阿赞糯。
阿赞糯拿着这瓶小小的降头水，自言自语：“帕潘，不要怪我。”
同时我通知高雄行动，他也开车带上阿赞JOKE，从曼谷出发驶向披集，而我和吴敌则从罗勇出发。下午到了披集，我们在大巴车站附近找了家旅馆落脚，阿赞糯给我回电，称顺利完成任务，帕潘丝毫没怀疑阿赞糯已经反水，阿赞糯买了几样菜和几罐啤酒带去，找帕潘喝酒，借口称最近生意不好，想让帕潘多照顾照顾，不然已经支撑不下去。帕潘讥笑他法力不行，让他自己找出路。这让阿赞糯很生气，就没怎么犹豫，趁帕潘去厕所尿尿的时候，将降头水倒进他那瓶啤酒中。

第1129章：刘心美的下场
“眼看着帕潘喝下去的？”我问。
阿赞糯说：“没错，他从厕所回来就喝了好几大口。”我松了口气，连连对他表示感谢，说以后只要有请牌的生意，我都会尽量找你。
“只希望别把帕潘弄死就好。”阿赞糯回答。
转眼到了第二天，我们四人把车停在距离大巴车站一个路口的位置，从罗勇到披集的那个方向，静候帕潘到来。按阿赞糯昨天下午套出来的话，帕潘是要今天下午一点出发，以帕潘开车的习惯和速度，到披集就应该是三个半小时左右，也就是下午四点半。我们四人都坐在黄诚信的旧奔驰中，我和阿赞JOKE在后排，吴敌问什么叫魂魄降，高雄告诉他：“就是中降者不受自己控制，而是让降头师指挥他，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让他跳楼自杀也得做！”
把吴敌吓得直吐舌头：“好可怕！”
大概四点二十分，吴敌指着南面的路段：“看，那辆车是不是？”我们放眼望去，果然看到有辆黑色的商务车远远开来，驶到距离我们五十米左右时，已经看得很清楚，车身上喷涂的KOKO标志。路过我们的时候车速并不快，能看到车后排坐着一个人，短发而卷，但看不清是不是阴阳眼。
高雄说：“看来就是那个阿赞番，他是跟着来验货的。”朝阿赞JOKE使了个眼色，阿赞JOKE立刻闭上眼睛，开始念诵经咒。
这种魂魄降是所有降头中最难修炼的，比灵降还要厉害数倍，能让中降者暂时成为提线木偶，任由降头师的摆布。而降头师在施降时，也要暂时进入一种类似“灵魂出窍”的状态，把自己的魂魄附在目标身上，他的视角也就是中降者的视角，这是很诡异的东南亚巫术。阿赞布丹掌握得也不熟练，但对阿赞JOKE来说却不是什么问题。
我看到阿赞JOKE紧闭双眼，嘴里念诵着经咒，右手按住彭马域耶的头顶，左手握拳悬在胸前，而且还在不停地上下移动，明显是在打方向盘。现在，阿赞JOKE就是在代替帕潘开着车，他的眼睛也就是帕潘的眼睛。大概五分钟后，阿赞JOKE身体猛震，向前扑倒，重重地撞向前排座椅的椅背。我连忙伸手挡住，阿赞JOKE的额头碰到我的胳膊，起到缓冲作用，以免撞伤。
阿赞JOKE猛的力量非常之大，把我的胳膊撞得极疼，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已经骨折。高雄立刻启动汽车，迅速开向大巴车站方向。没几分钟就到了，看到有不少人围着路边的一辆汽车看，还有人陆续跑过去。高雄慢慢停下，我看到那正是帕潘的车，斜着撞在一棵大树上，那大树很粗，直接嵌进汽车的车头，可见汽车当时的速度有多快。大树卡进很深，汽车前排空间都被挤扁，也看不到帕潘在哪里。而车前盖上还趴着半个女人，之所以说是半个，因为这女人只有上半身趴在车引擎盖上，下半身被夹在车头与大树之间。
这女人穿着白裙子，头发散乱，有个黑色的大背包还挂在胳膊上，双臂伸出，一动也不动。旁边路面上有一顶红色太阳帽，我看到车头底部有一摊血，似乎还能看到有些什么东西在半空垂着。
“我的天，那是肠子啊……”吴敌眼尖，边看边露出痛苦的表情，似乎要吐出来。
围观的人不少，都在议论，汽车前盖不停地冒白烟，这时右后车门被人用力踢开，那个穿黑衣的男人爬出来，低着头，用手捂着脸，似乎还有血迹，应该是故意不让人看清他的脸。这男人一瘸一拐地走到驾驶室，先探头朝里面看了看，再来到车头，将白裙女胳膊上挂着的那个黑色大背包用力拽下来，打开看了看，又一瘸一拐地朝路口走去。围观的人纷纷对他指指点点，有人在打手机，似乎在报警。
高雄说：“那家伙肯定是阿赞番，真想开车过去也把他撞死！”当然他只是说说，这么多人，目击到就不好了。高雄缓缓开车过去，阿赞JOKE有些神志不清，无法让他辨认这家伙是不是阿赞番。不管他是不是，想把背包中的域耶拿走，那可不行。
“等我开近之后，你直接下车过去抢那黑包，然后就跑，我在下个路口接应。”高雄侧头对吴敌说。他连忙点头，刚把车开过去，却看到有一辆警车鸣着笛开过来，而那人跑到警车的车窗附近，低头对里面坐着的警察说了些什么，还指向我们这辆车，不用说，他在使坏，好让自己有机会脱身。果然，警车停住，一名警察出来，用手直指着我们的车，让我们也停车。而那家伙拎着黑背包，迅速跑进路边的巷口。
我忍不住说骂道：“这个王八蛋，太狡猾了！”高雄只得停下，那穿着深灰制服的警察过来直接打开车门，让高雄下车。我和高雄出去后，警察问我们刚才是否因逆行而造成车祸，高雄哼了声：“你看我们的车是处在逆行道上吗？是谁告诉你的？”
警察回头，却没看到那人，我说：“你被骗了，那个人刚才我们也看到，他在车祸现场偷了死者的背包，已经跑啦！”警察这才明白过来，对我们表示歉意，开着警车前往车祸现场的方向。吴敌这才冲进去也跑进巷口，十多分钟后才回来，沮丧地空着手，表示怎么也找不到那家伙。
“真他妈的奇怪！”高雄大骂。我也恨得直想撞汽车玻璃，高雄不甘心地开着车，在附近几条街转好几圈，根本没有那家伙的踪迹，只好打道回府。
虽然刚刚弄死了两个人，但一路上我们心情还是很高兴，我和吴敌甚至互相击起掌来，高雄更是不时发出大笑，看来心情很爽。数年之后的现在，已经再次沦为打工仔的我，回想起当年的场景，很难理解在我们的策划下将两条人命弄死，居然能那样开心。可能这就是巫术的力量，它会让人觉得你其实并没有杀人，而是巫术在对人产生影响，因为你既没用刀也没用枪。东南亚巫术，让人在心中几乎淡化了行凶带来的所有负罪感。甚至会让你觉得目标都不是被巫术杀死的，而是他们命中有此一劫，只不过劫数已经到头，他们的命是被地狱给召唤走的，与施术者无关。

第1130章：劲敌消失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喜欢找泰国阿赞给人落降头的原因吧。
在车上，阿赞JOKE早就恢复正常，听了我们的讲述，他责怪地说：“你们这群笨蛋！三个活蹦乱跳的大男人，竟然抓不住一个撞伤腿的家伙。”
高雄说：“谁知道那个阿赞番那么狡猾，居然知道拿警察来当挡箭牌！”
“域耶被阿赞番拿走，对他来说就是老虎插上翅膀，更难对付。”阿赞JOKE感叹。我说那叫如虎添翼，另外，阿赞番连钱都没掏就得到厉害的法器，他只是在帕潘的授意下才对我们作对，现在帕潘已经死了，那个阿赞番又跟我们没仇没怨，还会找我们的晦气吗。
吴敌说道：“我觉得也应该不会。”
阿赞JOKE看了看他：“你小子懂什么？降头师在与同行斗降的时候占了上风，但对方却又被人救过来，这是降头师不能容忍的。”我顿时明白了，之前，阿赞番趁我找阿赞宋林和南雅帮客户施法的时候暗中袭击，要不是阿赞宋林冒险用杀刍之术解围，南雅可能早已送命。可后来两人的降头都被阿赞JOKE解开，阿赞番得知此事，肯定不会甘休。
但不管怎么说，刘心美和帕潘现在已经全都升天，我们这么久以来最担心的事情彻底解决，真值得好好庆祝。从披集回到曼谷已经是黑天，当晚我和高雄、黄诚信、吴敌还有阿赞JOKE前往芭提雅，高雄特意开车去罗勇将陆姐接来，六个人连吃带喝，再去酒吧和KTV潇洒，一直玩到快天亮。大家都喝多了，尤其我真是如释重负，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件件地梳理：表哥和他老婆参加了刘心美的旅游团，在马来西亚泗务参拜阴神后出事，我和高雄跑去毁掉阴神，干掉守庙人。再到刘心美无意中发现是我搞鬼，串通阿赞桑坤对我们下手。为了寻找彭马尸骨而查到帕潘头上，去柬埔寨找阿赞打鲁，清迈破庙塑神像，最后跟帕潘翻脸。转眼已经过去一年，我、高雄和两位阿赞都中过招，险些送命，但最后还是吉人天相，全都脱离危险，倒是两位死对头都被我们搞死。
我很得意，心想现在有四位关系很好的阿赞，无论什么困难都能处理，还有什么可怕的？放眼望去，在泰国佛牌市场，我和高雄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以后更要大施拳脚，大力开辟泰国和中国市场，还愁赚不到大钱？
现在，高雄终于不用跟阿赞JOKE和吴敌、黄诚信进行情侣对唱，而是有陆姐陪着他，这让另外三人十分嫉妒。于是，他们轮流找陆姐搭档，倒是把高雄挤到旁边。高雄也是唱累了，回来坐下，给我倒了杯酒，拍拍我肩膀：“田老板，干掉劲敌心情怎么样，是不是比马杀鸡按摩还要爽？”
“有那么爽吗？”我白了他一眼，“我只是觉得很累。”
高雄说道：“你小子是还没体会到报复的快感，人与人斗其乐无穷，有没有听说过这句话？所以，老子从来不怕有人暗中对我使坏，我从不主动坑人害人，但要是有人想坑我害我，那我就要把他整得很惨！”
看到高雄仰头喝光酒的样子，我说：“这种快感最好还是不要，我就希望安安稳稳地当我的牌商，赚我的钱，别的不想参与。”高雄哼了声，说你小子是外国人吗，不知道中国人是个什么德性？无论什么圈子，你只要做得出色，就必定会树敌，你不惹人，人家也会来惹你，就因为你做得好，你赚钱！所以，只要还想当牌商，就必须有这个心理准备，闷声发大财我也想，但不可能。
听了他的话，我甚至有些泄气。我告诉高雄，之前在车上回曼谷的时候，我还很高兴，终于除掉了死对头，可现在还有些难过，看到刘心美趴在汽车前盖上的死状，我心里揪得慌。
“那又怎么样？”高雄哼道，“妇人之心！如果你降头发作被刘心美搞死，不见得比她今天下午的死状好看多少，到时候你觉得刘心美会不会心疼？”我心想也是，帕潘和刘心美之前都对我们下过黑手，人家那时可完全没心软，于是我也就不再多想。
高雄说：“不用担心，这是在泰国，警察们的薪水很低，没精力调查那么详细。而且他们也查不出来，谁会知道是阿赞糯给帕潘下了降头油？那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车祸。”
提到阿赞糯，我觉得他出了这么大的力，改天我要去他家里，好好拜谢。
陆姐在台上跟阿赞JOKE唱得很开心，我忽然又想起梁姐，就问那天给高雄打电话时，梁姐怎么在身边。高雄顿时变了脸：“你小子不提醒，我都快忘了！那天她到曼谷来找我，非要我陪他去看电影，说还要去上次那家电影院。我死活不同意，她又说想去商场买条婚纱，以后自己结婚的时候穿，让我帮挑选。你说我哪里会挑？我只会在马杀鸡店里挑女技师！”我哈哈大笑，说那后来你到底有没有陪，高雄摇摇头，说两人还是吵翻了，梁姐负气离开，不知道自己去没去商场。
“我说老哥，”我有些不满意，“就算你不喜欢梁姐，也不能对她这样，普通朋友也能出去走走吧？难道梁姐还不如普通朋友？”高雄为难地说当然不至于，只是她太强势，跟她在一起浑身别扭，还是陆佳媛好，从来不下命令。
看着陆姐温柔唱歌的样子，我心想梁姐和陆姐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女人类型，可却都跟高雄有瓜葛，这也是命运的安排吧。
之后，高雄托朋友到罗勇警局打听车祸的事，刘心美下半身都被撞烂，当场就死掉了，而帕潘的车驾驶室都被撞扁，但他并没有死，而是抢救过来，但陷入深度昏迷，成了真正的植物人。
我到罗勇找到阿赞糯，听说了帕潘的事后，阿赞糯什么也没说，我要请他吃饭，却被阿赞糯拒绝，但又没说什么原因。我能看出他心情不佳，也就没多打扰，顺便掏现金请走他加持的几条阴牌，就告辞了。

第1131章：奇怪的男子
阿赞JOKE在阿赞宋林的帮助下，很快掌握了那本“谶书”上的经咒，但他毕竟不是苗人，不像阿赞宋林从几岁开始就拜苗巫神祖，经历过僮身仪式，是正牌的苗族巫医。但阿赞JOKE可是槟城鬼王的高徒，法力高深，居然把东南亚巫术与苗巫术混合，效果出奇地好，反正阿赞宋林和南雅都没事了。
沙明从清迈回来，我们大家照样又出去庆祝一番。之前沙明为阿赞达林康当助手好几年，很有感情，现在看到杀害阿赞达林康的元凶终于得到报应，沙明也很欣慰。我们劝他留在泰国也当牌商，跟我们不愁没饭吃。可奇怪的是，沙明却非要去给黑衣阿赞当助手不可，按他的话说，还是喜欢跟阴牌邪物打交道。我们也不好勉强，只得跟沙明告别，他又回到泰北去了，以后可能还会去缅甸。
泰国的事情处理完，我感到轻松又很疲惫，于是就买了很多特产，订票飞回沈阳。
这天，我有个老同学痔疮又犯了，在医大一院做手术，我们几个同学要好的就都去看望。在医院病房聊了一会儿，我有些口渴，就出来找自助机想买瓶可乐，结果只有三楼走廊的尽头处有台机器。我边喝可乐边接了个电话，看到那边有两趟长椅，就过去坐着。
在我打电话时，斜对面坐着个男人，行为动作我觉得很怪：他一会儿把头用力扭向左，一会儿又忽然转向右，动作很迅速也很夸张，不像正常的那种左顾右盼。坐在他旁边的是个年轻姑娘，可能是被他的行为给吓到，就挪了挪地方。后来，那男人动作更奇怪，左手从上衣里怀中把手机掏出来，但右手又接过手机插进裤兜。他左手费力地想从右侧裤兜去掏手机，右手死死按住左手，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旁边的年轻姑娘再也受不了，站起来朝对面走，想坐到我这排来。我看到那男人伸出右手，好像要去摸那姑娘的屁股，但左手更快地伸出来，抓着右胳膊往下压。年轻姑娘回头看了一眼，吓得快步离开，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这男人咬着牙，左手握着很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起来了。
“这练啥功呢？”我旁边有个中年妇女忍不住笑起来，低声说。她旁边的中年男人碰了碰她，示意别多嘴。
这男人握了一会儿右臂，才慢慢松开，忽然他又站起来，走到那年轻姑娘对面，姑娘吓了一跳，身体后倾，慌乱地看着他。男人伸出右手朝姑娘脸上就抡，还没等姑娘回过神，男的左手又伸出来，手掌抓住自己右手的两根手指用力往上掰。可能是掰得挺用力，自己也疼得大叫起来：“啊，啊！”
年轻姑娘吓得跑开，这时有护士从诊室出来，喊23号患者，年轻姑娘连忙过去求救，指着那男人说他想打我。护士很奇怪地看着男人，他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也是来看病的！”
刚才那中年妇女忍不住说：“看啥病啊，他就是来占人家姑娘便宜！”有医院的保安过来，人高马大，护士让保安过去处理，这男人歉意地说没事，只是又犯病了。
刚说完，右手就朝那保安脸上打了一拳，可左手又伸出来抓住自己的右小臂，这回直接按到墙壁上，嘴里还说：“快，快帮帮我！”保安完全蒙了，问到底怎么回事，男人急切地说别问，快帮我把我右胳膊给按住，别让它动。
护士对保安说：“你帮帮他吧，这里是神经科，他很有可能是大脑神经紊乱！”保安这才过去帮忙，死死按住这男人的右臂。几分钟后，男人说可以松开了，保安放开手，男人的手臂果然老实了很多。
“老毛病？”保安笑问。男人无奈地点点头，椅子他是不敢坐了，否则旁边的人还得躲开，只好站着等叫号。我这时才看到，这片区域都是“运动神经科”的诊室。我这罐可乐已经喝完，电话也打完了，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经过那男人身边，他忽然伸出右脚，竟要来绊我。如果不是这男人刚才有了那一系列奇怪行为，我肯定不会对他有特别印象，正因为这种心理，所以就有那么几分留意。当这男人又有动作的时候，我就下意识往后躲，居然没绊到。但同时，这男人也伸出左手，去拉自己的裤子，想把右腿给拽回来。正在我看着他的时候，这男人对我大声说：“去你妈的！”竟然飞起一脚，正好踢在我腰上，还挺用力，直接把我踢到对面墙壁上。
这脚踢得我腰生疼，没等反应过来，这男人又冲上来。我连忙躲开，可这男人忽然用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一直往后使劲，最后把他自己按在我对面的墙壁。这男人左右挣扎，居然没挣开，男人一面掐着，嘴里一面说：“让你乱动手打人！”保安又过来了，看到我这副模样，就问怎么回事。
“还是那个人，他、他踢我……”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
保安很生气，过去对那男人大声道：“你怎么——”他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因为看到那男人正在自己掐着自己，脸都憋白了。保安问喂你干什么呢，这男人右手一拳打在自己肚子上，把自己打得直弯腰，蹲在地上。这时已经有不少人过来围观，两名跟我同来看望病号的老同学也过来了，看来是来找我的。见我这样连忙问，知道我是被那男人踢的之后，这两人立刻火上来了，过去就要动手，保安连忙拉住。
同学问：“怎么的，拉偏架吗？”保安连忙说这人可能是神经有病，你们先别动手。同学说废话，精神病也不能随便打人。这时，从诊室里出来一名头发花白的男性医生，戴着眼镜，一看到那男人，就说哎你怎么又来了。
这男人捂着肚子：“我、我不是来治病吗？”
医生回答：“上次都告诉你了，让你去北京宣武医院找神经内科的王主任，你来我这儿没用啊！”男人痛苦地说已经去过了，王主任也没查出问题来。

第1132章：两个人
“什么，去过北京了啊？”医生很意外，说那他也没有办法，转身又回到诊室。护士过来告诉我这俩同学，说神经病不是精神病，是两码事。这人也是来看病的患者，不是找碴的。两同学悻悻地过来，问我腰有没有被踢坏，不行就直接让他拿钱看病，反正这是医院，也方便。
男人捂着肚子走过来：“真、真不好意思，你没事吧？”我活动活动腰，疼劲儿已经过去了，就说暂时没事，但不能保证以后没事，你必须给我留下身份证照片，还得写份协议，不然以后我真犯了腰病，就找不到你。男人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被我这两名同学那诚挚的眼神感动了，只好写下一份协议，再要来他的身份证的复印件和互留手机号。从身份证可见，这人名叫胡飞。
离开医院，几个同学都笑话我，说最近我是不是也冲撞过什么鬼，这么倒霉呢，去医院看望病号，居然也能被神经病给踢一脚。我心里郁闷，说：“明天得去找个寺庙拜拜佛，上柱香，好好驱驱晦气。”
大概过了五六天，我的腰已经完全没事，但为了心中有底，我还是到家附近的一家骨科诊所拍了个腰部的X光片。这诊所不大，拍片子只花了一百多块，医生说骨头肯定没事，我的心这才放下，看来那一脚并没伤到我的筋骨。而我却接到了那“神经病”男士胡飞打来的电话，询问我的腰伤。这让我很意外，说明此人心地还挺善良，换成别人，就算不想赖账，也不太可能主动去问，躲还来不及呢。
“没事了，”我回答道，“你可以不用担心，我去小诊所拍了X光片，没伤到骨头。”
这位“神经病”先生连连称要给我报销，我很大度地说不用，他又问道：“田先生你是卖佛牌的？”我很惊讶，说你怎么知道，胡飞说他刚才在家呆着没事，就在网上百度我的手机号码和名字，发现很多网站和论坛都有我发的广告和贴子，通过这些知道我的职业。很多贴子底下有网友咨询，我逐个回复得很详细，所以他才知道的。
我笑着说：“你也真无聊，没事百度我手机号干什么？今天是周一，你不上班吗？”
胡飞叹了口气：“就我这个怪毛病，怎么上班？”我想起他在医院的动作，就问那是什么病。胡飞说各大医院都去过，医生怀疑说是什么矛盾症，就是大脑里有个负责人动作的区域出了问题，导致身体发出的动作互相矛盾，有时候是左右矛盾，有时候是前后矛盾。
“好像听说过这种病，”我回答，“是不是挺难治？”
胡飞说：“如果真是这种病也就算了，问题是，我觉得不太像……”我问什么意思，胡飞告诉我，他查过很多资料，说这种病大多数都是中年才得，最年轻也是四十岁上下，而他现在才二十五。但凡事总有例外，也许在他身上就发作得早，也认了，可胡飞却总觉得不对劲，像是冥冥之中有人在控制着他似的。
我问：“你是指那种幻觉吗？可能你大脑中有那种病变，所以让你误以为吧！”
胡飞连忙说：“好像不是，因为我爸带我去上海的时候问过医生，医生说这种病变只是影响了中枢神经，不会刺激大脑皮层，所以不可能产生幻觉，还说得过这种病的患者也没有关于幻觉的自述。”我说那你这病怎么这么奇怪，是不是特殊病例。
“我怀疑是不是中邪！”胡飞回答。
我忍不住想笑，心想难道这就是生意做得好的表现？卖馒头的天天能遇到大肚子汉，卖绳子的总遇到想寻短见的人，卖桔子的天天碰见孕妇，我这个卖泰国佛牌的，走到哪里都能碰到觉得自己中了邪的。但想笑归想笑，生气还是得做，于是我让他仔细说说，胡飞告诉我，这种怪病已经有半年，那是圣诞节的时候，跟几个要好的同事想出来狂欢，逛街嫌人多，酒吧和KTV基本爆满没位子，实在没什么新鲜地方可去，就到其中一个同事在蒲河农村的老家体验农家乐。那是同事爸妈在农村的老房子，后来搬到沈阳市区住，就始终空着。因为城建改造，附近几个村已经被美国通用汽车公司买下来，打算修汽车工厂，仅剩的几座村落人气越来越差，该村很多人家都搬走了，剩下的也基本都是年轻人出去打工，只剩老人在村里靠着。
胡飞和几名同事来到村里，在同事的带领下，用大灶烧柴生火做饭炒菜，还买了邻居一只鸡来杀，啤酒饮料满天飞，小气氛搞得很嗨。当晚，几个人睡在热炕上，别提多舒服。
本来是次愉快的经历，但自从那之后，胡飞就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那天在家吃饭，他从桌上的远处把一罐辣椒酱拿过来，打算拌在饭里点儿。刚打开盖子还没放下，右手就又把辣椒酱的罐子拿开。胡飞有些发愣，他还没夹呢，怎么就又送回去了。同时，胡飞在将辣椒酱拿来和拿走的时候，心中的想法也不一样。
在他拿来的时候，心里的想法是觉得今晚只有一个炖菜，有些清淡，没有下饭的东西；而右手拿走的时候，胡飞却在想：没事总吃什么辣的，也不怕上火。他并没多考虑别的，不吃就不吃吧。但左手再次把罐子拿过来，而右手又迅速拿走。他父母也觉得可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吃是不吃。胡飞挠着脑袋，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纠结，以前他可不这样。觉得那就不吃了吧，可看着那罐辣椒酱，胡飞还是很想吃，左手就又伸出去。
这下可好，右手直接扔掉筷子，把左手打开，胡飞的爸爸有些不高兴，说他这么大了还没规矩，在饭桌上怎么能这么恶搞，快好好吃饭。胡飞也没明白为什么，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别吃了，想吃明天再说！可奇怪的是，左手非要伸出去拿那罐辣椒酱不可，他这次心想，拿过来就一定要吃，别这么纠结，像个娘儿们似的。拿来后打开盖子，父母都看着他，尤其父亲眼神很不友好。

第1133章：惹事
胡飞左手紧紧把辣椒酱罐按在桌上，想用右手拿筷子去夹，但右手却怎么也不动。他有些害怕，这是怎么回事？胡飞喘着粗气，低声说：“快给我夹，我要吃辣椒酱！”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右手终于动了，但却不是用筷子夹辣椒酱，而是放下筷子，又把盖子盖好，同时嘴里嘟哝着：“吃什么吃，也不怕脸上长疙瘩。”胡飞的爸爸终于忍不住，他“啪”地放下筷子，说你到底吃不吃饭，要是嫌弃你妈做的菜不好吃，就给我下桌，自己下馆子去。
胡飞还有些委屈，可刚才的行为是实打实地发生了，他老妈也不太高兴，说那你就先去玩吧，晚上饿了再吃。胡飞有了台阶，这才离桌走进卧室，在床上躺了会儿，刚才根本没吃饱，现在肚子又开始叫唤，而且觉得也恢复了正常，就又出去，看到父母还没吃完，他那半碗饭还摆着，就坐下抄起筷子。他老妈笑着说要不要把饭给你填满，胡飞直摇头，也没敢抬头看那罐辣椒酱，端起碗开始扒饭吃菜，边吃边说真香。
“有病！”他爸也笑着骂。
就在这时胡飞忽然停住嚼饭的动作，盯着墙壁发呆。父母也都愣住，他妈问他怎么了，胡飞呸呸呸地把嘴里的饭菜全吐出来，筷子也扔在桌上：“天天炖白菜豆腐有什么吃头？不吃了！”
他爸再也忍不住，大声训斥：“你抽什么风？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如果不是他已经二十多岁，非挨打不可。胡飞自己都不知道刚才怎么说的那些话，连忙解释说不是自己想说的，他爸哪里肯信，又骂了几句，他妈妈脸色很难看，说可能最近素了点，明天改善生活，炖鱼吧。
胡飞笑着说：“那还差不多，我要吃大黄花鱼！”他爸生气地说你知不知道大黄花多少钱一斤，你一个月才赚多少钱。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胡飞回过神来，连忙摆手说不用炖鱼，白菜就行。
他妈也问：“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在单位挨领导批评？”
胡飞哼了两声：“谁不爱吃炖鱼啊？买不起大黄花就算了，明天我去偷一条回来给你炖！”他爸腾起站起来，指着儿子说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可要抽你嘴巴了。胡飞他妈连忙过去劝，说儿子今天肯定是有原因，先让他进屋去休息吧。扶着儿子进了卧室，他老妈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胡飞委屈得直想哭，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话根本不是自己想要说的。他老妈心疼儿子，还帮胡飞按摩太阳穴，放松放松。
十几天过去了，胡飞再没出现过那种情况，他觉得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也就没太在意。
这天，胡飞的单位开会，经理正在给本组的业务员训话。轮到胡飞汇报的时候，他发言说了本周的工作，因为这种汇报已经很熟练，所以没什么特别，经理也没太仔细听，反正旁边有副经理做记录。这位经理喜欢被拍马屁，于是各业务员习惯在汇报的时候给经理戴高帽子，无非是经理带团队有方、眼光远大、必须紧跟经理的脚步之类的。
说着说着，胡飞忽然冒出这么两句：“经理的决策就没错过，不过其实也全是蒙的。”
经理在低头看手机，除他之外，所有人都很惊讶，都瞪着胡飞的脸。胡飞的脸顿时就白了，负责记录的副经理张大了嘴，指着胡飞。经理抬头问怎么了，胡飞连忙继续汇报，又说了很多好话。经理继续低头玩手机，胡飞说：“有我们经理这样的团队管理者，今年我们组的业绩肯定能全公司第一。不过，要是没得第一也正常，因为那些组的经理个个都比我们经理强。”这下经理听得清清楚楚，他盯着胡飞看，吓得胡飞手直发抖，连忙改口，说：“要是没得第一也正常，因为那些组的经理个个都比我们经理、比我们经理会玩心眼、耍手段。”
经理看了胡飞半天，低头继续玩手机，这事就算遮过去了。事后，副经理单独找胡飞谈话，说以后开会不能这么说，要是传出去，别的组会说我们背后中伤，胡飞连连点头。
周末，无聊的胡飞到公园玩，家附近新建成的，很多人在那里嬉戏散步。有个大概不到两岁的小男孩，长得白里透红，大眼睛小嘴很可爱，走路像小企鹅，看到胡飞手里拿的雪糕，就咧嘴笑，张开双手跑过来要吃。胡飞当然不能给他吃，这么小的孩子吃雪糕会拉稀。但奇怪的是，他才二十几岁，对小孩没兴趣，平时也不喜欢逗小孩。但现在不知怎么的，特别喜欢这个小男娃，就伸手出去逗。小男孩双手把着胡飞的手掌，玩得很开心，旁边就站着小男孩的年轻妈妈，微笑地看着。
胡飞去垃圾桶扔雪糕棍，回来的时候，那小男孩已经跟他混熟了，又笑着跑过去要抱他。忽然，胡飞又觉得这小男孩非常讨厌，没事总找我干什么，在小男孩快要跑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往旁边一闪，还伸出右腿，把小男孩绊倒。小男孩哪里预料到有这一手，他跑得也急，顿时呛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这下小男孩的妈妈生气了，连忙过去抱起儿子，看到儿子的脸已经卡破出血，她很愤怒，指着胡飞就骂。周围有不少小男孩的邻居，都是宝妈宝爸，互相都很熟，纷纷过来看，几个宝爸得知情况后，撸袖子甚至要动手，宝妈们也指责胡飞不能这样，把小孩子摔伤怎么办。
“我不是故意的！”胡飞连连摆手。旁边好几名中年人都过来指责，说怎么不是故意的，我们都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你这年轻人真没好歹，哪里能跟小孩开这种玩笑，摔伤怎么办。最后胡飞跟着小男孩母亲和邻居去医院，付了好几百块钱的医药费。他每月工资才不到一千五，这下把他给心疼的，从此后再也不敢去那座公园。

第1134章：多重人格吗
后来有次，胡飞的同给他介绍了个对象，约好在KFC见面。这女孩也是普通打工族，长相平平，但也挺可爱的，而且性格比较温柔。胡飞点了两个套餐，他性格开朗，有些大大咧咧，但今天却表现得很绅士，说话也彬彬有礼，连自己都很惊讶。所以那女孩和他聊得还算不错，反正大家条件都一般，也不用要求太高。女孩对胡飞各方面也觉得可以，约了下周末再见一次。
转眼下周很快就到了，两人又在这家KFC见面，胡飞却觉得上次太压抑，这次怎么也不能再这样，装得厉害。于是他提出让女孩请客，上次是他出的钱，这样才公平。女孩没想到他这么说，但也没多想，就去排队结账，聊天的时候，胡飞的吃相很难看，还把腿踩在邻座上。女孩提醒他这样不礼貌，他哼了声：“有什么的？我花钱了啊，难道消费者不是上帝吗？”交谈中他开始问很多女孩隐私问题，比如一个月工资多少钱，有没有存款，以前处过几个男朋友，都到什么程度，有没有上过床。
最后，女孩再也忍不住，说：“你怎么能问这些？”
“为什么不能？”胡飞瞪着眼睛，“我得知道你那方面经验怎么样，要不然什么都不懂，不是还得我教你吧？那到底是谁爽？”女孩当时就疯了，站起来就走，胡飞把她给拽住，说你别害羞，大家都是成年人，早晚都是得让男方知道的。女孩捂着脸逃跑了，胡飞回到家躺在床上，忽然想起白天的事，他很奇怪，我当时为什么会那么说，也太粗俗了。
果然，给他介绍对象的同事打来电话，劈头盖脸把胡飞骂了一通，说你这是耍流氓啊，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胡飞怎么解释也没用，次日到单位，那同事把胡飞好顿训，说可不能这样。
半个月后，胡飞坐公交车出去办事，看到有个小偷正在拉一位年轻少妇的包，换在平时他虽然不会制止，但也会用咳嗽等方式提醒，但今天他却吓得要死，生怕那小偷看到自己已经发现他，连忙把头转过去，又从车中间挤到车头处，远远躲开。站了几分钟，他忽然有些头晕，太阳穴鼓得厉害，用手指用力压了压，转头看到那小偷又换了个地方继续偷。他顿时火就上来了，大步过去一把抓住小偷的手腕：“干啥呢？”这小偷吓了一跳，万没想到有人这么大胆子，手里还捏着钱包。被偷的人连忙躲开，小偷挣扎着用手从包里摸出一把水果刀，周围的人吓得全躲，但胡飞就像打了鸡血，一把抓住小偷持刀的右手，猛撞过去把小偷给撞倒，骑在他身上就是一顿老拳。胡飞正值壮年，身体还算强壮，下手又黑，打得小偷满脸是血，后来居然昏了过去。
司机开车直接到派出所，警察把小偷先送到医院，胡飞打断了小偷的鼻梁骨，按理说算轻微伤，要判刑的。再加上小偷的家属狮子大开口，硬是要胡飞父母赔五万块钱，不然就告他。但胡飞毕竟是见义勇为、制止犯罪，最多是行为过当，而且小偷也亮了刀，在公交车那种人多的地方很危险。于是法院最后判胡飞赔一万块钱医药费，小偷也因盗窃和持刀行凶进了监狱，这事才算了结。
本来，胡飞的行为是见义勇为，可单位其他部门的几名经理看准机会，当成攻击胡飞部门经理的武器，同时向老总打小报告，说这就是典型的故意伤害，要不是赔了钱就得进监狱，对公司影响太坏，必须开除。而老总为了息事宁人，只好解聘了胡飞，只多给半个月工资。
胡飞非常郁闷，那次在公交车上打小偷，连胡飞也很奇怪，平时他就算不是胆小的人，也没这么大火气。这下可好，把小偷打伤居然还得赔钱，而且还丢了工作。他和同部门的同事和经理都很同情他，在中国现在这个社会，见义勇为可不是人人敢做的，所以大家都很佩服他，凑钱请他吃饭。
在饭桌上，大家边吃喝边夸奖胡飞有勇气，平时他很能侃，但今天却唯唯诺诺，似乎很怕大家提起这个事。经理问他当时是怎么想的，胡飞却说：“我、我也不知道……现在想起来很后悔，为什么不躲远点儿？唉。”这让大家很意外，这么胆小的人，怎么可能把小偷打成那样，不合逻辑啊。
“你还真谦虚！”经理笑着。
酒过三巡，胡飞似乎在酒精的作用下壮起了胆子，开始大谈特谈勇气。他说，那天要不是有乘客拦着，他非把那小偷打死不可，大不了判个无期。这话让大家都笑起来，两名女同事说那怎么行，不能为了制止小偷就杀人吧，胡飞满不在乎，说女人不是都喜欢暴力男吗。这番话让那两名女同事有些反感，之后，胡飞居然坐到她们俩中间，左右搂着非要别人给拍照不可。两女同事反感地离席而去，其中有位男同事一直在追求其中一名女同事，他不高兴了，对胡飞说你有些过分。
胡飞也没客气，指着他鼻子骂起来，越吵越凶，胡飞操起啤酒瓶子就飞过去，砸在那同事头上。最后虽然被拉开，但那男同事还是因伤进了医院，胡飞最后又赔了好几千。
从那后，胡飞几乎不敢出门，他父母不明白这个之前虽然没大能耐、但一直还算安分守己的儿子，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暴力乖张？他们以为胡飞受到了什么刺激，就坐下来跟他好好谈，胡飞只好吐露实情，但两人完全不信，直到想起那天在饭桌上，他左右手来回反复拿辣椒酱的事，就带着他来到医院。
做过脑核磁共振检查后，医生说没查出大脑里相应的地方有什么病变，但也不能排除。胡飞告诉医生似乎有两个人霸占着他的大脑，一个性格很软弱，另一个却很冲动暴力，这两个人轮流指挥他，那个时候真正的自己完全不受控制。听了他的话，医生又把他转到精神科，这边的大夫说胡飞的描述就是典型的多重人格，这种心理疾病很难治愈，要做好长期准备。

第1135章：怕冷
胡飞和父母当然都不信，就换医院，在沈阳医大一院再做检查，什么脑科、神经科、精神科都去过，那神经科的主任很有经验，觉得胡飞不像是多重人格，因为他两种性格的时候都自称叫胡飞，这不符合症状，就建议他到北京宣武医院神经科看看，那是最专业的。但胡飞去过之后也没查出什么名堂来，只好再回沈阳。
这段时间，因为胡飞的病症，他只好在家里呆着，什么工作也做不了，更不敢出门去，生怕不小心惹出什么事来。但他的病时好时坏，有时候十几天都没事，有时候一天就要犯好几次，让他很崩溃。这天胡飞不甘心，就又到医大一去挂了神经科的号，想让大夫再好好查查，也许有结果呢，没想到遇上了我。
“大脑没有病变，”我说，“精神分裂也不符合典型症状，所以你怀疑是中邪？”
胡飞说：“是啊是啊，那天我跟爸妈说过，以前我们家都在农村，信这个。爸妈就给以前村里的老邻居打电话，他们建议我们找仙家查查，还推荐了个据说很厉害的。”我连忙问去找了吗，什么结果。胡飞说那大仙住在彰武，三人特地跑到阜新找那位仙家，付了四千块钱之后，仙家升堂让狐仙附体，在唱词中说胡飞身上有鬼兄弟，找到归宿不愿意离开，要想让狐仙帮着送走，就得拿五万块钱。
一听这价钱，胡飞的父母直摇头。他们只是普通工薪族，之前胡飞打小偷、绊小男孩就亏出去近两万，这几个月看病折腾又花掉两万多，家里的经济已经捉襟见肘，再掏五万费劲，而且他们也不太相信仙家的话，就又回到沈阳。
我问：“你晚上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
“有时候总梦到两个白人打架，”胡飞想了想，“也看不清长相，好像都是在夜里，反正这两人都只是黑影，边打边骂，我也听不清他们在骂什么。每次梦到这个，醒来的时候就头疼得厉害，必须得吃芬必得才行。”
听他说的症状，确实越来越符合中邪。但在电话里说不清，我就跟胡飞约定明天在他家楼下的小饭店见面。他不敢在家让父母知道，因为家里已经没什么钱，再让他们看到自己找了驱邪的人，父母非吓着不可。
次日，我准时来到胡飞家楼下，他家在铁西广场那边，一个挺旧的居民小区。北门旁边有个冷面店，我在北门等了几分钟，看到胡飞急匆匆地走出来。我笑着问：“今天不会再犯病吧？”
胡飞连忙说：“你可别总提这事，自从那天在医院之后就都挺好，我都怕往这方面想！”进了店，胡飞非要请我，我心想你都下岗半年多了，家庭条件也平平，看病啥的又花掉好几万，我哪能让你出钱，就争着把菜单拿过来，点了盘酱狗肉，一盘拌花菜和拌墨斗鱼，两碗现压冷面，外加两瓶啤酒。胡飞却对老板说只要一碗冷面，另换成疙瘩汤，啤酒也不要，换成口杯白酒，再用热水烫烫。
“现在又不是冬天，喝什么温白酒，”我笑着问他，“狗肉不是得配啤酒吗？”
没等胡飞回答，店老板笑着说：“他现在也不知道咋了，都喝温酒，冷面也不吃了！”等老板走远，胡飞叹着气，低声说自从得了那种怪病，他就特别不爱吃寒凉的东西，爱吃热乎的。
我们坐的是最角落的座位，老板显然跟胡飞挺熟，狗肉和拌菜都加了量。边吃边聊，我趁没人注意，扒开胡飞的眼皮看了看眼珠，他问：“咋，我眼睛有什么意思吗？”我摇摇头说先排除你中了降头，又问他平时有没有口干嘴苦、后背有人推、晚上在室外偏僻的地方会打冷战、喜欢晒太阳等症状。
“有啊，你怎么知道？”胡飞连忙说，左右看看又压低声音，“几个月前我刚才开始犯病的时候，有次晚上出去到药房给我爸买拉肚药，跑了两家都没开门，就穿过公园找。那地方有两家工厂，准备要拆迁呢，全都是杂草啥的。我从那地方穿过去，总觉得后面有人跟踪，回头看什么也没有，出了工厂就好，我以为那地方有野狗呢。上个月我和爸妈去彰武那次，到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从汽车站走到那大仙的家要穿过一大片荒地，天不算冷，但我一个劲哆嗦，那牙都格格响。我爸我妈问我至于这么冷吗，我也说不好，还以为那时候是紧张。过几天大降温，白天比那天晚上还冷，我也没事，第二天晚上又升温，我自己出去做试验，人多的地方没事，再去那工厂附近，就又打起冷战来。以前我讨厌太阳照，可现在就喜欢晒太阳，站在大太阳底下就觉着舒服多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告诉他，人如果被阴灵附体，或者撞过邪，都等于阴气侵扰人体。人身上有阳气，男人和女人都有，但鬼是极阴的，人肯定受不了阴气的侵扰，所以会出现刚才我说的那些症状。尤其是晚上不能到偏僻地方，而且白天喜欢晒太阳。阳光是极阳之物，专门能克阴气，所以被阴气缠体的人，都下意识地喜欢晒太阳，怎么也晒不够。而他们身上有阴气，偏僻的夜晚阴气更盛，所以到了这种地方，身上的阴气和阴灵就会表现得更加明显。
听完我这番话，胡飞这饭说什么也吃不下，苦着脸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确定他这到底是大脑里的问题，还是心理问题，还是被什么给缠的。问得我直嘬牙花，没有灵蜡，对我来说就像厨师没有菜刀，根本玩不转。但好歹我也是佛牌专家，没灵蜡就不能接生意，太丢人了。我从皮包里摸出那块龙婆古历的魂魄勇放在桌上，让胡飞现在就戴上，观察几天看看效果。
“这就是泰国佛牌呗？”胡飞很兴奋。

第1136章：圣诞节
我说：“没错，里面有泰国古代战场上士兵的亡灵，能起到保护家宅、驱邪赶鬼的作用，很厉害的。”胡飞连连点头，问我多少钱，我说暂时先借给你用，这东西不能顶一辈子，因为鬼和鬼也会打架，到时候恐怕够你一受。只是想试验你有没有被鬼缠，如果十天八天没动静，那还真得再做别的打算。
胡飞说：“好好好，我先戴上！”他立刻把佛牌戴在脖子上，吐了口气说感觉好多了。我哈哈地笑起来，说你得在午夜时分用经咒做入门呢，再把印有经咒的那张纸交给他，让他不要弄丢了，自己背熟。
聊天中我告诉他，如果真是被鬼缠，就得找法师解决，先找出被缠的原因，再有目的性、有针对性地施法，费用不算便宜，怎么也得几万块，你最好做出心理准备。胡飞的脸就像苦瓜，说：“家里没什么钱啦，怎么办？”我只能说那也没办法，要不你就这么挺着，不过人长久被阴气侵扰，时间长身体就会得病，而且越来越重。要是让阴气侵蚀进五脏六腑，可就更难治。
“那……我先戴这个看看吧。”胡飞无奈地说。
两天过去了，那天一早，我看到手机有条短信，是胡飞凌晨两点半给我发来的，我睡得香没听到。内容是：“田老板，刚才我家客厅有人在打架，好像还不是两个，而是三个人。把我爸妈都吓醒了，但什么也没看到，怎么回事？”
我回复：“那就是魂魄勇佛牌中的士兵亡灵在跟附在你身上的鬼争斗，看来你肯定是被鬼附体了，肯定没错。”
不多时胡飞打来电话，低声说：“田老板，你说的是真的？我爸妈昨晚还报警啦，警察来做的笔录，我还没敢说呢！”我有些想笑，说以后这事不用报警，另外你得跟他们说实话了，因为这事必须要解决，不说不行，除非你自己能掏出四五万块钱。胡飞哭丧着声音说他哪里有，四五千也没有啊。
没钱还怎么做生意，我心想，也没多跟胡飞聊。又过了几天，胡飞打来电话，说让我过去一趟，到他家里去取佛牌。我懒得动，就让他给我快递过来，邮资到付即可。胡飞却表示让我去他家，有事商量。他不是不敢让父母知道吗，怎么让我到家里？难道有了转机？我乘出租车来到胡飞家的小区，他在门口等着，对我说：“已经跟爸妈摊牌了，没办法，昨晚简直闹翻了天，把墙上的穿衣镜子都打碎了！”
“这么邪乎？”我假装很惊讶地问，其实心想是早晚的事，鬼打架比人厉害得多呢。
在胡飞的家里看到他父母都坐在客厅沙发上，大概不到五十左右的年纪。胡母给我倒了杯茶水，胡父说：“听小飞讲，你是在泰国卖佛牌的，我们也不懂，但昨晚的事可把我们吓得不轻，鬼能在我家里打架吗？”我看到桌上放着那条魂魄勇的佛牌，就给他们讲了这种佛牌的来历和功效。
胡母问：“可我儿子好端端的怎么能撞鬼？还在他身上？”胡父说以前那个彰武的大仙不是都说了吗，他身上有一对鬼兄弟，现在不得不信。胡母有些为难，说家里现在拿不出四五万块钱啊，怎么办。
我告诉他们，最主要的不是钱，而是能不能解决。法师我认识很厉害的，但也要先找出原因来，这样才能更有效地驱邪。我记得胡飞说过他是圣诞节的时候到农村玩，回来之后才有的这种症状，会不会跟农村有关。
“那是我们胡家的老宅，”胡父回答，“在蒲河镇莲花村，周围的几个村早就动迁了，没剩几个村子。但现在还有人住着呢，也没听说村里有什么人中邪啊！以前我还打过电话特意问的。”我说也有可能跟胡飞他们去农村玩没太大关系，只是时间上碰巧而已，那得胡飞自己回忆，看那段时间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物和事情。
胡飞拼命回忆，也没想起什么。我问：“你圣诞节那天在村里都怎么过的？”他说就是跟三个同事买了些菜，去村里的老宅生火做饭，在邻居手里买了只杀好的鸡，炖了个小鸡蘑菇，那两天刚好下大雪，饭后还去北山的树林那边踩雪打雪仗、堆雪人啥的，半夜一点多就回去睡觉，天亮就开车回城里了。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我想了想，“你们在村里没遇到啥怪事？无论大小都算，好好想。”胡飞摇摇头说没有。
他爸急了，打了他脑袋一巴掌：“让你好好想，让你这么快回答了吗？人家田老板为了你这事多上心？认真点儿！”胡飞捂着脑袋连声说好，胡母对丈夫说别动手啊，好好说话不会吗。胡飞又想了半天，我提醒说以前我遇到很多客户，都是无意中撞到或者得罪了阴灵，比如在神像后面刻字、在火葬场念《地藏经》、在殡仪馆灵骨塔附近男女胡搞，都容易出事。
胡家三口人听了后，都表示很惊讶。胡父连忙说：“我们老家村北后山坡以前就是旧坟地啊！”胡飞和母亲都跟着点头，胡母说那还是她没嫁到莲花村之前事呢。
胡飞的父亲说：“三十年前，乡里早就全都让平坟了，那时候我还不认识胡飞他妈呢！”我连忙问那个旧坟地的具体位置，听了后胡飞挠挠脑袋，说好像他们堆雪人的地方就是那个山坡，但没看到有坟。
“废话！”胡飞的父亲又要动手，“都说了三十年前平的坟，哪来的你？”我问胡飞都在那个山坡做过什么，他说就是跟三个同事打雪仗，堆雪人，在雪地里打滚，别的就没什么了。问了半天也没结果，但至少有这个线索，我觉得可以深挖一下，就提出最好能过去看看。胡飞连忙说行，我问他能不能把那三位同事也叫上，到时候帮着共同回忆。

第1137章：挖坟
胡飞说：“有两个调到大连分公司去了，只有一个还在沈阳，我打电话问问吧。”他联系后说没问题，只能在周末，而且那人还有车，可以拉我们过去。
就这样胡飞的那位同事开着车，拉着我们四个人，在周六的时候出发，从市区开往东北方向，过二台子再往北，经过榆林堡沿公路前行，就到了蒲河镇的该村。路上，那同事边开车边问我：“田老板，你说胡飞是在我们圣诞节那天去他家农村的房子玩的时候中了邪？不能吧？”我说现在只是猜测，得到了地方再看。
车开到胡家的老宅，三间红砖房，还有个不算太小的院，相当不错。把车停进去，我在屋里四下看看，到处都蒙着灰，厨房的两眼灶上的大铁锅盖着锅盖，打开看，里面也都是灰尘。
“去北山看看。”我们从屋后的小路来到田地，这片地还有好几亩都是胡家的，现在全都种着茄子、辣椒、黄瓜和西红柿等东西，一问，原来是租给邻居家种的。穿过田梗又走了十几分钟，就来到北山坡，说叫北山，其实就是个小土坡而已，大概有两三亩地那么大的面积，全都是青草，风景不错。
胡飞和同事指给我说：“就是那片山坡，当时我们四个就在那里堆的雪人。”我们走过去，地势还挺平坦，胡父说他十几岁的时候，这里还是两三个村子的共同坟地，当时坡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墓碑，小时候出来玩，也不知道害怕，就在墓碑之间来回跑，有的墓碑就像座钟似的，还有铁门，我们还经常开来开去的玩。有时候被大人看到会骂，不让我们乱动墓碑。
到了山坡，哪里还有什么墓碑，全都是绿油油的草。胡飞的同事说：“当时我们就在这堆的雪人吧？”胡飞点了点头，说大概就是这个地方。我四下看看，心想我又不是阿赞布丹他们，哪里有这个能力，不过就算是平坟，很多时候只是铲掉坟包和墓碑，不少村民已经搬离该村，但通常不会将家族的坟墓也迁走，就算有，也是父母或者兄弟姐妹等很重要的人。这样的话，就有很多坟其实还都埋在地底下，除非这片区域被征做他用，比如建工厂之类的地方，要全部整平，才有可能铲出这些棺木。
所以，我怀疑胡飞的事跟这片坟地有关。但我毕竟不是阿赞师傅，要怎么才能查出有问题呢？看到他们四人都在看着我，目光中全是期待和疑惑，我大脑急转，招手将胡飞叫过来，问：“你努力回忆，那天晚上你们在这片山坡，除了打雪仗、堆雪人和打滚之外，还做过什么没有？”
“田老板啊，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胡飞无奈地回答。我还是让他回忆，胡飞摊开手，说你总不能让我把那天晚上说的每句话都背下来，那不可能。
我说道：“那肯定不用，但你们有没有谈论关于鬼、神和这片坟地的相关话题？开玩笑的、比较调侃的那种？”胡飞说没有，我说你好好考虑之后再说，别张嘴就来。
胡飞坐在草地上，我也坐下揉着腿，都累了。胡飞闭上眼睛，按着太阳穴，他同事也过来帮着回忆。胡飞索性躺在草地上，说：“我哪有得罪鬼啊……”他同事笑着说撒尿算不算，我问什么意思，胡飞的同事告诉我，那天晚上四个人在草地打雪仗的时候，胡飞解开裤子尿了泡尿，大家还笑话说这地方以前是旧坟地，说不定你尿的地方，地底下就埋着死人，你浇尿的地方就是那个死人的头盖骨。你往人家脑袋上尿尿，看它不把手伸出来，揪住你那玩意给拽下来不可。
“在哪里尿的？”我立刻站起来问。
胡飞很为难：“这、这哪记得？这一大片山坡呢，那时候全都是雪，现在又全都是草，根本没有印象啊！”胡飞的同事却指着左前方，说有可能是那里。我问为什么，他说当时三名同事轮流去拍胡飞的屁股，让他尿不连续，这是东北男孩子之间经常玩的一种游戏，俗称“停电”。当时他记得对面是一棵孤零零的大树，好像就是那棵。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棵大树，跟旁边的树离得比较远，显得很突兀。我让胡飞的同事努力回忆，尽量找当时的那个角度，这同事走来走去，只能按记忆说好像那棵大树在前面稍微偏左的位置，但距离就不好说了，大概也就是这么远。
他用脚划了个范围出来，我看少说也有十来米长。胡飞的父母问怎么样，我说：“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我联系泰国方面，请法师过来用阴咒感应，这就容易得多，但要是跟这片山坡旧坟地没关系，就等于白来了；二是就按我找出的线索，在这片区域挖挖，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胡飞的父母互相看看，我说：“这地方村里不让挖吗？”胡父说倒没说不让人挖，现在这地方都荒着。我说那为什么乡里要让平坟，而且还不利用。
“不是也要动迁吗？”胡父回答，“附近的几个村子早就被通用汽车买了，这个村子说也很可能要买，所以乡里要先平坟，说到时候好卖。”商量过后，胡父决定按第二种方案来，他到村里去找几个邻居过来帮忙，给点儿辛苦费就行。
胡母问：“人家问起来你怎么回答，总得有借口吧？”胡父想了想，说就称要找我爷的棺材，多简单的事。这借口确实很绝，但我也认为很勉强，按胡父的年纪，他爷爷去世怎么也有二十年左右，烂得只剩下衣服，他能记得自己爷爷当年下葬时穿的什么吗。但有借口总比没有强，胡父回到村里找人，农民一年最忙的时候只有开春和上秋，平时基本都算农闲，而且还有辛苦费，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七八个人，都扛着锄头和尖镐、铁锹，有说有笑地抽着烟从村子方向走来。
“真要挖开看吗？”胡飞有些心虚，我说要不就得你家出钱直接从泰国叫法师过来，他顿时不再吱声。

第1138章：乾坤棺木
在胡父和我的指挥之下，这七八名村民开始挖，就在我们划出的范围内。有一名村民只挖了不到半米深，就说遇到东西了。我们过去看，见尖镐钉在灰黑色的木板上，显然就是棺材的盖板。于是大家都过来挖这里，很快就将整个棺材挖开。奇怪的是，这居然有两口并排的棺材，大小颜色都完全相同，挨得很紧，中间连缝隙也没有，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口超宽的巨棺。
有个村民问：“这是谁家的棺材？怎么是个阴并棺呢？”我问什么叫阴并棺，有村民告诉我一般是兄弟或者姐妹同时去世，但又全都是单身，就会把两口棺木紧紧并在一起下葬。
“要是夫妻也这样吗？”我问。
村民说：“那不是，夫妻合棺不是这样的，要么是一大一小的乾坤棺，要么中间要横着白布当桥，要么是用夫妻棺，就是比较宽的那种。”我心想还有这么多规矩，村民们说这肯定不是你们胡家的棺材，就准备填上再挖别处。我顿时想起胡飞的怪病来：一个性格内向软弱，一个粗鲁暴力……难道就跟这两口棺材有关系？
那边胡父没了主意，只好看着我。我不动声色，问有没有人知道这两口棺材是谁家的。村民们纷纷表示不知道，我说最好知道是谁家的，也好通知他们家属，不然给人家棺材挖开太不礼貌，总得让家属烧点儿纸拜拜。农村人都信这个，但光看棺材不可能知道。村民们一时也回忆不起来，胡飞说：“把棺材撬开看看呢？”村民们立刻反对，说不知道是谁家的就撬开，那多不好。
“没事！”我摆了摆手，“只要你们不说出去谁知道？只是撬开看看，要不然你们谁能知道是哪家的？对吧？”村民们互相看看，胡父说多给两百，这才有两名村民上前开始撬。棺材埋了二十几年，下雨渗进去腐蚀，棺木早就腐烂不堪，很容易就被撬开。两口棺材的盖子全都移开立到旁边，里面各有一具尸骨，尸体已经烂成骨头，但仍然能看出身上穿的是白色毛料制服。
虽然西装已经在中国很普遍，但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穿毛料制服，尤其中老年人，这是他们年轻时的记忆，但白色的毛料制服却很少见，至少我没见过。这时，有个五十几岁的村民指着棺材说：“好像是老姜家的兄弟吧？”
这下提醒了众人，几名村民纷纷都说没错，就是老姜家。胡父连忙问：“你们说的是哪个老姜家？”
“就是村西头那家，家里有链轨的！”有村民回答。所谓链轨就是链轨式农用拖拉机，可以用来耕地和翻土。胡家三口人都明白了，胡飞告诉我，老姜家生活条件不错，家里有两辆链轨拖拉机，村里春天的时候翻地基本都要向他家租用。我再打听，村民说这是老姜家的两兄弟，双胞胎，哥哥老实巴交，为人和善，而弟弟却游手好闲，还因为强奸未遂蹲过几年监狱。那是弟弟赌输了没钱，朝哥哥借，哥哥没爱借，两兄弟扭打起来，没想到全都掉进后院的化粪池里淹死，死了有二十年。
那中年村民说：“那时候我才三十多岁，老胡你应该有印象吧？”
胡父连忙说：“有有，记得这事，他们兄弟俩比我小一岁，那时我儿子才五六岁！”中年村民说没错。胡母问怎么穿白衣服下葬的，那中年村民说这两兄弟虽然性格相反，但都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所以死后他们爸妈特地到沈阳订做的白毛料制服给他们穿上，那时候全村人都知道。
我说：“嗯，那就快盖上吧，过后让胡飞他们家去通知老姜家一声，买点儿烧纸什么的就行。”村民们都笑，说不用通知，老姜家几年前就卖了村里的房子和地，搬到县城去了。我心中窃喜，让村民们盖好棺材盖，胡父还想让村民们继续挖别的地方，因为我们找的借口就是要挖胡飞太爷爷的棺材。但我用眼神示意胡父不用再费劲演戏，胡父就告诉村民们今天先挖到这里，过几天再挖，今天都累了。
村民们拿着胡父给的钱，纷纷离开北山坡回村里去了。回到车里，胡飞的父亲问怎么办，我说：“很明显，胡飞的症状就跟那对姜家的双胞胎有直接关系！全都对得上号，白色衣服、性格相反、一内向一粗暴，那天圣诞节的晚上，胡飞尿尿的地方就是姜家双胞胎棺木的上方！”
“有这么巧？”胡飞的同事问。我说世界上有的是更巧合的事，我这三年多的佛牌生涯就遇到过。
回家后，胡飞的父母想不信也没用，毕竟事实和大量细节都摆在这里。他俩进屋商量半天，胡飞说肯定是在想办法借钱。其实我很同情他的父母，毕竟祸是胡飞惹出来的，虽然他也算无心，但却要父母辛辛苦苦地出钱。最后，两人称已经向亲戚借了钱，问我具体要多少。我说：“这种事就没法省钱了，得去村里施法超度姜氏双胞胎，要多花一万块，总共四万。我知道你们家条件一般，不然我都要开价五万的，先付两万给我，等施法结束后再付尾款，保证能彻底解决。”虽然我没说无效退款，但有了我的保证，再加上我是沈阳本地人，胡家人也相信了。
为打消他们的顾虑，我主动提出就住在胡家，但为了避免被胡飞犯病的时候伤到，只能让他睡客厅的沙发，我睡卧室。胡父去亲戚家借了钱回来，我立刻给黄诚信打电话，让他安排阿赞宋林来沈阳一趟，又特意声明你别跟来，这客户非常穷，施法钱都是借的，你要是来的话，路费自己负担。
黄诚信说：“田老板放心，我肯定不会跟着去，最近你没少请我和吴敌妻海鲜大餐，我已经不想开荤啦！”我听了之后很想笑，看来，他是想起之前广东潮州那个非要生男孩的穷村了吧。

第1139章：姜氏兄弟的事
两天后，阿赞宋林从曼谷飞到北京再转火车来到沈阳，胡飞的父亲和我到机场把他接回来，为了避免被村里人知道细节，胡父特意从鲁园雇了两名力工，带着尖镐和铁锹，胡飞托同事借了辆面包车，七个人连夜出发，再次来到蒲河镇的莲花村。
将车停在村口，我们走路到村后的北山坡。村里没剩多少户人家，人气很差，半夜更没多少人了。这山坡因为以前是坟地，所以村民们比较忌讳，谁也不在这里种东西，正好清静。前几天挖棺填土的地方很好找，别的地方都有杂草，而这里明显被翻动过，回填后颜色也不一样，而且草也是乱七八糟的。
“挖吧！”胡父指着这片区域。两名力工挥锹抡搞开始挖，之前是近十名村民共同挖开，现在土已经很松了，所以两人并没费多大力气，就把那两口棺材再次挖开。两力工嘴里嘟哝着，说不吉利，大半夜过来挖坟。胡父也没搭理，之前商量好的每人五百，而且这活也轻松，比砸墙那可舒服多了。
胡飞站在他爸旁边，双手抱在胸前打哆嗦：“这么晚了挖人家坟，不太、太好吧？”胡父问儿子是不是冷，胡飞连连点头。很明显，大半夜的站在全都是旧坟的山坡，像胡飞这种被阴灵缠身的人，不冷才怪呢。
“会不会让村里人给看到？”胡飞问，“那可就麻烦啦！”两名力工停下手里的工作问怎么了，这不是你们家的亲戚吗，怎么还怕看。胡父连忙说没事，你们别管他，他这人胆小，现在挖的就是我们家亲戚的坟，不用担心。
两名力工继续挖，胡飞抱着胳膊，还在那自言自语：“大半夜挖坟，这是缺德啊，会遭报应的……让村里人看见非骂我们不可……能不能别挖了……”胡父狠狠瞪了他一眼，胡飞这不再说话。
两口并排的棺材全露出来，我和胡父用手电筒照着让力工将棺盖给撬开，力工看到里面的尸骨，说：“怎么还都穿白衣服呢？”
突然胡飞大声说：“全都给我挖出来，把这片的棺材都刨开，架起来一把火烧啦！留着有什么用？”把我们吓了一大跳，两名力工说你这人什么毛病，大半夜的嚷嚷什么，现在不怕被村里人听到吗。
胡飞说：“我怕个屁！几十年前的死人有什么用？占着地方又不拉屎，全都给我挖出来，挖一口棺材加五百！”两名力工乐坏了，连忙操起尖镐就要换地方挖，我和胡父连忙过去劝，说那人精神不太好，你们千万别信。
阿赞宋林盘腿坐在棺材坑前，我和胡父也扶着胡飞坐在对面，中间就是那两口棺材，力工拄着工具在旁边抽烟看热闹。阿赞宋林从颈中取下珠串，开始念诵经咒。我让胡父拉着点儿他儿子的衣服，别到时候怪病发作，往前一冲，再跳进棺材坑里去。几分钟后，胡飞的身体开始左右乱动，就像衣服里有跳蚤似的。
“不行不行，我不要，别找我，我不敢去，我怕，算了吧，我认倒霉了，我没有办法啊，别拉着我，我不干！”胡飞发出一连串的胡言乱语。两名力工看着这施法场面，都觉得很新奇，边抽烟边指指点点，我心里很清楚，刚才他说的那些话，都是胆小怕事者平时最惯用的口头禅。现在阿赞宋林在施法，就是在把姜氏兄弟的阴灵从胡飞身上驱走。而现在正值午夜时分，一天当中阴气最盛的时候，所以它们就开始利用胡飞的身体显灵。
果然，胡飞没多久又大声说：“拿来，少他妈废话，我说行就行，我管他呢，装什么圣女，摸摸怎么了，别跟我来这套，没用！”现在说的肯定就是姜氏兄弟中的弟弟了，之前村民也说过，这家伙的性格跟哥哥刚好相反，粗鲁贪婪，还好色，看来是真没错。
阿赞宋林施法十几分钟，胡飞忽然伸出在空中乱挥乱抓，好像在打人。过了一会儿，又用双手挡在面前，好像在躲什么。一会儿是哥哥，一会又是弟弟，一会打人一会被打，嘴里还发出各种声音。夜晚非常静，我左右看着，生怕吵醒村里的村民，过来看那就不好解释了。好在并没有，施法结束，我让胡父赶紧从车上把事先买好的供品都拿出来，有水果糕点和米饭菜品，胡父拿着供品，全都摆进两口棺材里，另外还有很多香烛、纸人纸马、金元宝之类的东西，在棺材坑前全烧掉。为了投其所好，我还特意让胡父买了很多封面印有美女的大画报，和用纸扎的裸体美女，再让阿赞宋林以经咒加持超度，让姜氏兄弟的阴灵在阴间能享用到供品，好消除它们的怨气。
在烧东西的时候，胡飞嘿嘿地笑：“好吃，好，漂亮啊！”看来，这又是姜氏兄弟中的弟弟，在阴间二十年还没投胎，也没女人，真够它受的。
好不容易折腾完一大通，施法这才宣告彻底结束。这时有一名村民走过来，看到是胡飞和他爸，就问：“哎，咋是你们俩？这是、这是干啥呢？”我心想还是惊动了村民，胡父连忙解释，说他前几天过来，跟村里邻居想把他爷爷的棺材挖出来迁走，没想到把姜家兄弟的棺材给惊动了，这不晚上过来给超度超度吗，免得有事。
这村民说：“哪个姜家兄弟……”胡父解释了情况，村民哦了声，说老姜家啊，妈呀那都二十年前的事了吧，那时候我才刚结婚。胡父连忙说对对，就是那时候。
“老姜家人都搬走了，你们还折腾个啥呢？”村民笑着说，“我还以为北山坡着火了，赶紧穿上衣服过来看看！”胡父笑着说不是怕不吉利嘛，就给超度超度呗，反正也没几个钱。送走那村民，我们也让力工赶紧把棺材盖重新盖好，回填棺坑，胡飞仍然处在昏迷当中，我和胡父扶着他上面包车，大家打道回府。

第1140章：有人跟着
开车回到胡飞家，胡父付了力工的钱，打发他们回去。我和阿赞宋林就住在胡家小区附近的小旅馆，经过刚才的施法，胡父对阿赞宋林和我再无怀疑，放心地帮我俩安排好住处。第二天上午，我和阿赞宋林吃过早餐，来到胡飞家里，他父母告诉我，昨晚胡飞躺在床上，就像死人似的昏睡，而且连小便都失禁了，尿得一床都是，他们很担忧，问我会不会出问题。
阿赞宋林说：“他被两个胞兄弟阴灵缠身已有半年，昨晚才将其驱赶走，体弱气虚到了极点，所以会有这种情况，这两天可能还会伴有呕吐、流鼻血等症状，但都不用担心，过几天就好，平时尽量在大晴天的时候多出去晒太阳。”我翻译过去，胡飞的父母连连点头。
为了验证效果，我和阿赞宋林又在胡飞家附近的旅馆住了五六天，这段时间内，胡飞一天比一天好，只是经常会呕吐，而且吐出来的全都是黑泥，不知道什么东西。每天胡妈都带着儿子在小区里晒太阳，在晒的时候，胡飞眯缝着眼睛，仰着头，半张着嘴，就像在吸收太阳发出来的营养。
一周过去，胡飞彻底好了，只是到了晚上不敢出门，一出去就觉得浑身发冷，关于这个问题，阿赞宋林给出的答案是：胡飞被阴灵附体时间太长，体内阴寒盛而阳热衰，所以需要时间慢慢调理，平时可以多吃些温补的东西，比如西洋参之类的，胡家人一一记下。
我让胡飞的父亲帮阿赞宋林订好从沈阳回曼谷的两张票，先坐火车到北京，然后再转机到曼谷。我也回到家里去住了，是让胡父送我回去的，为了让他知道我的家庭地址。大概过了半个月，胡飞再也没犯过病，而且喝了半个月的花旗参茶，体质略有好转，晚上出门也没那么怕冷了。当然，天气也是越来越热。
胡父把剩下的两万元汇到我的卡里，又带着胡飞来我家，在附近请我吃了顿饭，但最后还是我去悄悄请的客，因为我知道胡家太穷，这几万还是借的钱。胡父千恩万谢，在饭桌上我对胡飞说：“以后记住，对鬼神要有敬畏之心，在那种非常规的地方，不要做对鬼神不敬的事，因为谁也不知道哪个动作就得罪了鬼。”
“唉，我真倒霉！”胡飞说。
他父亲又用力拍了胡飞的脑袋一下：“谁让你没事跑到坟地去尿尿？”胡飞沮丧地说，以后我再也不在外面小便了。我笑着说这也是凑巧，这种事发生的机率非常低，可能一辈子就这一次，以后注意就是，多多行善，努力上进，人生都是有起有落，说不定因为这件事，你会否极泰来，以后事业发达呢，胡飞父子连连点头。
佛牌生意接得多，我也变得在这方面十分慎重，别说在外面随便尿尿这种行为，我连在外面说话都很谨慎，那才叫谨言慎行，也算是职业病吧。
这天，高雄给我打来电话：“昨晚梁姐给我发了条短信，说有人跟踪我。”我连忙问怎么回事，高雄说梁姐和一个朋友来曼谷旅游，顺便约他出来吃饭。席间他接了个陆姐的电话，被梁姐听出来是女人，就打翻了醋坛子，吵起嘴来，这顿饭自然不欢而散。昨天高雄去唐人街办事，晚上梁姐给他打电话，高雄觉得又是找他吵，就没接，再打来就干脆关机。晚上开机时，进了条梁姐发的短信，告诉他有人在他后面悄悄跟踪，不知道是什么人。
“有没有外貌特征？”我问道。
高雄回答：“我没有问她，觉得她是在扯谎，就是希望我给她打电话。我又不是傻子，主动打电话让她骂我？”我说万一是真的呢，现在阿赞番那家伙得到了阿赞达林康的域耶，之前他给阿赞宋林和南雅落降没成功，肯定怀恨在心，虽然帕潘和刘心美都已经完蛋，可谁能保证阿赞番不自己出击，对我们暗中下手。
“所以我才给你打这个电话！”高雄说，“你要是没事做，就回曼谷来吧，哪天我出去办事，你在后面盯着，看是否真有人跟踪。如果真是阿赞番，你大概也能认得出。”我连忙说差不多，那天在披集市大巴车站，那个从刘心美尸体上把黑背包拽走的人，应该就是阿赞番。我现在没什么事，立刻就回泰国去。
刚从胡飞手里赚到一万块钱人民币，我心情不错。因为那次为了让阿赞糯给帕潘下降头水，我付出五万泰铢，这就算赚回来了。彻底解决了帕潘和刘心美，今后我就能安安稳稳地卖佛牌做生意。长话短说，从沈阳来到曼谷，先请黄诚信和吴敌在附近的马来餐厅吃了顿饭，这家的马来海鲜炒面非常地道，我和黄诚信各吃了一大盘，当然，黄诚信又吃了很多别的东西。最后剩的那份海鱼酱居然还打包回家，说回去后让吴敌烧点儿水，搞个海鲜汤来喝喝。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去直接找高雄，而是用短信联系。因为我们对帕潘和刘心美都是用监听和窃听器完成的，所以我俩也有些害怕，虽然对方不太可能也这么狡猾。但人就是这样，骗子总骗人，他自己跟人办什么事也都怕被骗，觉得到处都是骗子。
我来到高雄家附近的路口，找了家冷饮店喝果汁，高雄从家里出来，走到路口后朝右拐去。我所在的冷饮店位于路口左侧，站在店门口，我透过玻璃门露出半个脑袋观察。果然，看到有个男人也拐向右侧，行色匆匆，很是有些可疑。
端着果汁，我边喝边假装闲溜达走着，远远跟在那人身后。这人个子虽然也不高，但比那天我们在披集公园看到的那人要高些，胖瘦也不对劲。为了验证那家伙是不是在跟踪，我给高雄发短信，告诉他有个人在他身后，你想办法做些动作出来，我好观察。高雄看完手机后收进口袋，又走了两三分钟，他忽然停下来弯腰系鞋带，这是最简单的方法，如果有人跟踪，看到目标停下系鞋带，通常都会下意识停住脚步，起码也要减速。

第1141章：牛仔舞男
果然，这人立刻停下，只一秒钟就又继续走，只不过速度慢了很多。要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前面有人弯腰系鞋带，当然不会理会，说明这家伙极有可能就是在跟踪高雄。我看到高雄戴上耳机，于是我给他打去电话，也用耳机低声说：“应该是在跟踪你，梁姐说的没错，她没骗人。”
“没想到这女人也有做好事的时候。”高雄低声对耳机回答。我笑着说梁姐对你其实已经很好了，现在有几个倒追男的，你要珍惜。高雄哼了声，说那就送给你吧，我说这玩笑开不得，朋友妻不可欺，再说梁姐这种类型的女人，我可驾驭不了，只有你高老板才可以。
高雄说：“别闲扯了，我一会儿会想办法甩掉尾巴，然后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有些心虚，说我哪里会跟踪，怕到时候把人给跟丢了。高雄让我尽量跟，如果不能跟到地方，宁愿跟丢了也不能让他发现，我只好答应。
接下来的几分钟，高雄顺手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上去就开走。那人有些发愣，也站在路边拦车，可几分钟后才又有出租车来，这人知道上车也没法再跟上，只好放弃。他在前面走着，我就在后面不疾不徐地跟踪，但心里还是很紧张，生怕他回头看。
不过，显然这家伙并不知道黄雀在后，只顾自己走着。我还挺高兴的，心想非要跟到他的住所不可。没想到，他走了二十多分钟，居然走到路边停着的一辆摩托车，用钥匙打开后骑上就走了。把我给气的，这是条小巷，并没有出租车经过，我站了半天也没等到那种能拉人的运营摩托车，只好沮丧地离开。
“真是没用！”高雄又埋怨我。我说谁能算到那家伙居然有摩托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高雄说只好下次多多留心，最好能揪出背后跟踪的那个人。如果发现真是阿赞番，管他是阿赞JOKE的师叔还是槟城鬼王的师兄，我们又不是修法的，直接找个人在小巷把他捅死算了。
那天傍晚高雄到珠宝店，定好晚上去牛仔巷喝酒消遣。把黄诚信和吴敌乐的，黄诚信说：“今晚我要喝个痛快，很久都没有醉过啦。”
高雄说：“你这死奸商能不能有点出息？也请我们一回？”黄诚信说没问题，等到他再结婚的那天就可以，我说那岂不是永远没有那么一天，像你这种奸商，怎么可能再娶妻，那对你来说就是赔钱生意。
这时，高雄接了个电话：“喂，知道是你……我、我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不是故意的，我在黄老板的珠宝店，田老板也在……今天有事，晚上我们要去牛仔巷喝酒。你一个女人跟着干什么？我们是要去看脱衣舞的……什么，男舞者？靠，那有什么可看的！那你自己去……哎呀好吧好吧！”挂断电话，高雄说梁姐晚上也要去，拦都拦不住。
我笑着说道：“那就让她去嘛，我请客的都没反对，你有什么可怕的？”高雄白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不多时，梁姐来了，穿得花枝招展，不光我，连黄诚信和吴敌也都看傻了眼。梁姐哼了声说：“你们这些臭男人，没见过女人穿得漂亮吗？”
“当然见过，”黄诚信说，“几系没见过介么漂亮的嘛！”大家都笑起来，梁姐拍了拍了高雄的肩膀，说高老板许久不见，有没有想念我啊。高雄唯唯诺诺地说还是有点儿想的。高雄平时对谁都不会太客气，更没见他怕过谁，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梁姐，他就像老鼠见到猫，连屁都不敢放得太响。
晚上由吴敌开着奔驰车，载着我们四人来到牛仔巷，梁姐问我哪家酒吧里有脱衣舞男，我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但没想到是认真的，就只好看着高雄。他表情非常尴尬，跟便秘差不多，我只好挑了家有的，梁姐抢先进去，找了距离舞池最近的位置坐下，让我们四个离她远点儿，免得那些舞男知道她有伴而不敢骚扰。我们都哭笑不得，黄诚信说：“介个梁姐真系好怪，既然要妓几一个银分开坐，又为什么非要跟我们同来？妓几来不就行啦？”高雄哼了声，说她是想让我们请客，宰田老板这个冤大头呢。
我笑着说：“我看梁姐只是想故意气气高老板吧？”高雄不再说话，我们四人就坐在靠着酒吧窗户的位置。我叫来服务生，把梁姐的位子指给他，说那位漂亮女士那桌的所有消费都算到我头上。梁姐也没客气，自己叫了瓶芝华士，另外还点了诸如炸薯条、美式烤鸡翅和盐焗开心果等零食用来搭配。开始是女脱衣舞，我们以前都是坐最前排，但现在因为有梁姐，非要我们远离，就只好坐在旁边。这让黄诚信很郁闷，因为以前坐舞池近前，有时候会遇到年轻舞女的抚摸，他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后来终于换成男脱衣舞，这些男人都是泰国本地人，年轻英俊，并不是很健壮，但身上肌肉线条明显，也非常有型。他们只穿着白色三角裤，中间鼓鼓的，脚蹬黑皮鞋。这是专门为纯女性酒客准备的节目，跳着跳着，舞男们开始拿起洋酒瓶，打开瓶塞，自己先喝几口，再倒在头上和身上。白色的三角裤很薄，被酒打湿后几乎变成全透明，而且他也看到梁姐长得漂亮，就故意走过去，把中央部位靠近梁姐扭个不停。
而梁姐也不拒绝，微笑地看着，吴敌都看傻了，黄诚信说：“介个……好像不太好吧？”我看了看高雄，他似乎不动声色，只顾慢慢喝酒，但我知道他很生气，因为这老哥握着酒杯的手背青筋都起来了。男人就是这样，就算他不是很喜欢梁姐，但两人关系走得近，高雄也会有几分“梁姐是他的女人”的心理。
这时，有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走过去，看了梁姐几眼，就坐到她旁边的空座上，跟梁姐搭起讪来，而梁姐似乎也没有拒绝的意思。这在酒吧很正常，女人长得漂亮，又没男伴，肯定会有男人过去勾搭。黄诚信说：“高老板，你要不要过去妓几一下？”

第1142：墨镜客
“凭什么？”高雄哼了声，“她又不是我老婆，也不是我女朋友，那是她的自由。”我和吴敌互相看看，吴敌说高老板，万一两人聊得来，梁姐跟他走了怎么办。高雄说不可能，立刻又改口说不管她，跟我没有关系。
其实我很清楚梁姐就是在故意气高雄，跟我们分开坐、专门看舞男、跟陌生男人聊天都是。但高雄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当然不会过去管，否则梁姐就达到目的了，肯定会借机数落他一通，反而让高雄下不来台。像高雄这种性格的人，心里不爽也会死撑着。
那男人跟梁姐聊了一阵，就伸出左臂轻轻搂着梁姐的肩膀，梁姐往旁边躲了躲，男人又凑过去搂。梁姐再次推开他，这男人有些焦急，摘下墨镜收进衬衫胸前的口袋，连说带比划。梁姐发出很大的笑声，看表情似乎在奚落他，男人就有几分尴尬，而且还很激动，拍着桌子，似乎在极力证明什么，又从桌上拿过记事卡，用笔写了什么交给梁姐。梁姐慢慢接过看了看，朝他摆了摆手，站起身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出酒吧。
“高老板，看来梁姐并没有玩真的！”黄诚信笑着说。高雄长吁了口气，狠狠瞪了黄诚信一眼，我们都笑起来。高雄似乎觉得没趣，就说不喝了，提议我们去马杀鸡。付过账走出酒吧，高雄让我们先到那家经常去的马杀鸡店等他，他要去趟厕所，随后就到。我心想，这老哥多半是有别的目的，搞不好是想找那男人的晦气吧。于是我假装答应，跟黄诚信和吴敌拐过小巷，就悄悄对两人说了。
吴敌问：“那我也去，帮高老板揍那家伙一顿！”我让黄诚信等在这里，我和吴敌悄悄折回去，观察高雄的动向。
在酒吧斜对面的巷口处，我和吴敌躲在里面，侧身朝外看。并没看到高雄在哪里，但却看到刚才那跟梁姐搭讪的男人戴着眼镜走出来，左顾右盼。现在是深夜，酒吧里的光线其实并不太亮，但很多习惯戴墨镜泡吧，因为舞池上方的射灯有时候很刺眼。可出了酒吧，这人居然仍然戴着墨镜，就让人想不通了。这么黑的天，他还戴个墨镜，能看到路？
这男人似乎在找人，吴敌说：“他是不是在找梁姐？可为什么不在梁姐刚出去的时候追上，现在都过去快十分钟了，他才想起来找？”我却怎么都觉得这男人不像是在找梁姐，也许是在找车吧，牛仔巷是曼谷几大红灯区之一，非常热闹，人流量也大，虽然没那么多出租车，但运营的摩托车和三轮摩托并不难找。有辆摩托车慢慢开过来，按了两下喇叭，但这人却摆摆手，摩托车开远。
“不是在找车？”吴敌疑惑地问，“那他是在找什么东西？”我也很奇怪，不是找梁姐，也不是找车回家，到底在找什么？这时，吴敌轻轻捅了捅我的肩膀，用嘴朝右前方努了努。我顺他嘴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是巷口的位置，但什么人也没有啊。吴敌让我仔细看，我揉了揉眼睛，还是没看到。
吴敌说：“有人躲在那边！”我再仔细看，似乎真看到有个人影，把身体紧贴着巷口，高雄穿的就是一身黑，黑衬衫和黑裤子，看来就是他了。这老哥隐藏得还真深，就像只变色龙。酒吧门口那墨镜男子左右看看，急匆匆地朝酒吧右侧走去。而巷口处的那人看到墨镜男走远，这才慢慢出来，果然就是高雄。
“你小子眼神真好。”我不得不佩服。墨镜男和高雄一前一后都消失在街口，我和吴敌才慢慢摸过去，远远看到高雄快步走向街对面，吴敌是个夜视眼，我跟在他屁股后头，穿街过巷追了十几分钟，最后什么也没找到。
吴敌奇怪地说：“我居然能把人给跟丢了！”我笑着说你又不是间谍出身，怎么可能不跟丢。吴敌摇摇头，说不应该，他没听到高老板继续走动的声音，好像在什么地方就停住了，或者进了什么建筑。我看了看他，对吴敌的身手和眼力、耳音都毫不怀疑，我俩慢慢走进另一条小巷，突然有个黑影斜着冲出来，吴敌往旁边闪，那黑影又朝我过来，吴敌在后面也没客气，直接一腿踢过去，正踹在那黑影后腰上。
“啊——”这声音非常熟悉，居然是高雄。我俩都傻了眼，连忙过去把高雄扶起来，高雄以为我们还想动手，挥肘打在我脑袋上，把我疼得“啊”地叫出声。
高雄仔细看，这才知道是我们，生气地说：“怎么是你们两个笨蛋？”
我回答：“你才笨蛋，伏击我俩干什么？”高雄左右看看，说他一直在跟踪那个与梁姐搭讪的家伙，不知道怎么居然跟丢了，后来发现有人悄悄过来，还以为是那家伙。
一路回到酒吧附近，找到黄诚信，高雄的腰都直不起来了，而我的头也被高雄那肘挥得很疼，大家都没了马杀鸡的兴致，只好找车回家。在珠宝店附近找家旅馆住下，我和高雄各睡一张床。高雄咒骂着，说下次千万别再遇到那家伙，否则非阉了他不可。刚躺下不久，梁姐打来电话，高雄问他去哪了，聊了几句，高雄问：“什么玻璃花？一只眼睛黑、另一只眼睛灰？你没看错？哦……没什么，你走之后我跟踪那家伙，居然给跟丢了，奇怪！为什么跟踪他？我就是、就是觉得他很可疑，对，你以为呢？”
等高雄挂断电话，我连忙问什么意思，高雄想了半天，摇摇头：“真他妈的奇怪，想不通啊！”在我的追问下，高雄告诉我，梁姐说在酒吧里搭讪的那个人，摘下墨镜时，梁姐看到他一只眼睛瞳孔是黑的，而另一只却是灰色。
“阴阳眼？”我从床上坐起来，脱口而出，“是阿赞番？”
高雄歪着头想了半天，自言自语：“难道泰国有这么多阴阳眼……”我说当然不会，哪来这么巧的事，除非是写小说拍电影呢，否则我才不相信巧合。于是我又说出在酒吧门口，我和吴敌暗中盯着的时候，发现那墨镜男可疑的行为。

第1143章：更大的麻烦
我说：“那家伙不太可能是去找梁姐，因为梁姐已经走出酒吧好几分钟了；也不是在叫车回家，因为有车过来他没坐。但他在门口肯定是在找什么，最后也是匆匆离开，他在找谁？”
高雄在地上来回走：“也许他是在酒吧跟人碰面，但没遇到？”我觉得不太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说不定他就是跟踪我们而来的，那家伙我们从来没见过长什么样，只是通过清迈破庙老僧的口中才知道是阴阳眼。
“如果他就是阿赞番的话，这么巧就在酒吧碰到？”高雄问。我说也许是巧合，但更有可能是他一直在跟踪我们，前几天不是有人就在跟踪你吗，从身材来看和他挺像，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问道：“你记不记得，之前阿赞JOKE说过阿赞番有个最大的特点？”高雄想了想，说那家伙很好色，喜欢混迹于红灯区。我拍了大腿说对啊，我有个大胆的猜测，阿赞番是在跟踪我们，因为他平时都是戴口罩和墨镜，谁也不知道他的长相，我们也一样。他跟踪我们来到酒吧，我们自然是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他就看到漂亮而“单身”的梁姐，于是过去搭讪想泡她，反正对阿赞番来说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他。但他做梦也没想到，他搭讪的这个女人和我们居然是一起的，只不过她在跟你高老板闹别扭，所以才假装分开。
高雄喃喃地说：“真他妈的有这种巧事？”我笑着说，世界上的事，有时候比小说里还要戏剧性。
次日，我让高雄给梁姐打电话，他却死活不肯，最后还是我打的，约她在某咖啡厅见面。跟高雄出发的时候，我俩很谨慎地选择路线，比如那种偏僻的小巷，如果有人跟踪，很容易看得出来，要确定后面没人跟踪才行。到了地方，梁姐笑着问：“高老板，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约我出来？”我说了昨晚的事，梁姐收起笑脸，表情很复杂，有生气，有惊讶，还失落，还有几分愤怒。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她原以为高雄是想缓和关系，但没想到高雄主动约她，却是为了问别的事情。
梁姐叹了口气回答：“那人确实是阴阳眼，左瞳孔是灰色，看起来很难看。”
“昨晚，那家伙给你写了什么东西？”高雄问道。梁姐说是电话，那家伙在吹嘘，说他会用巫术杀人，每桩生意最少收费二十万泰铢，还不讲价，他住在巴蜀，但在吉隆坡和雅加达都有房产，希望我能做他的女朋友。
我和高雄互相看看没说话，梁姐笑了：“怎么，他原来就是槟城鬼王的师兄阿赞番吗？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我在泰国也卖了好几年佛牌，都没见过他，只是听说，平时他都在马来西亚生活。”
高雄点点头：“以前有个叫帕潘的罗勇导游，因为某件事跟我们结了仇，串通这个阿赞番暗中想搞死我们的两位阿赞师傅，好最后朝我和田力下手，让我们无人可以求助。但失败了，他不甘心，就又想再次搞小动作，最近我们正在提防。”
梁姐说：“那找我干什么？对那个阿赞番使美人计是吗？”她一双杏眼直直地看着高雄，我和高雄确实有几分这个意思，所以都有些尴尬，高雄干咳几声，说不要那样讲，只是觉得如果他对你有意思，就希望让你把他引出来，我们好收拾他。
“你们有没有想过，阿赞番可不是吃素的！”梁姐说道，“他有好几个师兄弟，槟城鬼王那么厉害的人都是他的师弟，还不说鬼王的徒弟，他阿赞番自己也有好几名徒弟，而且都是修黑法的，散布在东南亚各地，光泰国就三四个，一个比一个心黑手狠。阿赞番也掌握着鬼王派的阴咒，他的师父阿赞Leeair更是丧心病狂，为了修最高深也最阴的古代邪法，不惜偷活婴来烤，现在还在监狱里！”
听了她的话，我顿时觉得后背发凉，没想到这个阿赞番居然有这么多关系。
高雄说：“不反击，难道等他来弄死我们？”梁姐说谁让你们得罪那个叫帕潘的导游，我就说那是因为要找厉害的域耶，好用来对付刘心美和阿赞桑坤。梁姐没明白，又问刘心美和阿赞桑坤是谁。我就说了表哥嫂跟刘心美的旅游团在马来西亚中邪的事。
梁姐哼笑：“还是你们自己惹出来的祸！找域耶怎么会得罪帕潘？”我说是为了寻找之前埋葬掉的彭马尸骨，没想到居然被那个罗勇导游帕潘给弄到柬埔寨去了。提到彭马，梁姐脸色有变，那还是她当初被邪牌搞乱心智时，为了对付高雄而找到的。
“看来牌商也不是好当的，”梁姐叹着气说。
高雄回答：“是的，尤其是我认识这个家伙之后！”他指着我的鼻子说。我当然觉得很冤枉，但心想如果不是我那个贪心的表哥夫妻，怎么会得罪刘心美？如果不是有彭马尸骨，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对付阿赞桑坤呢，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还得感谢梁姐。
梁姐说：“好吧，看在高老板你肯屈尊约我这个小女子出来，就帮你这一次。说吧，要我怎么做？”
高雄没想到她能答应，问你要什么条件，梁姐用力拍着桌子，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你以为我像你这么市侩，什么事都要讲条件？”高雄连忙说你以前对我都是这样，梁姐更生气，说你跟女人讲什么理，赢了很威风是吗？高雄有些语塞，我连忙岔开话题，说高老板刚才说了，要请你吃好吃的，还去看电影，但怕你不答应。
“为什么不？”梁姐哼了声，“去就去，我还怕你吗。”高雄笑着说那就好，趁梁姐低头翻包的时候，他狠狠瞪了我一眼。
晚上，我给高雄发短信，问他的情况。高雄直接回电话过来，说已经到家，刚陪梁音看完电影，非常无聊的泰国灵异恐怖片。他觉得没意思，但梁姐却很害怕，吓得不行。我笑道：“高老板什么女人没见过，怎么不懂这个？梁姐卖邪牌多年，哪里会怕鬼神？她是借机跟你亲热，想让你给她一个安全的臂膀！”

第1144章：美人计
高雄哼了声：“你小子还挺有经验的！我打算让梁音找机会把阿赞番约出来，最好是在晚上，去酒吧喝酒，然后我雇个人，在路上将那家伙干掉，或者在酒吧的卫生间里下手都行。”
我有些心虚，之前阿赞之间以阴法斗降，弄出人命我都很怕，现在已经不是斗法，而是直接用暴力手段夺人性命，就更让我感到害怕，哪怕是在泰国，我也不希望有一天被泰国警方找上门来，把我当成杀人犯的共犯抓进去。“这个……我觉得还是用降头术吧……”吞吞吐吐地回答。
“为什么？”高雄问道。我说了心里的忧虑，雇凶杀人性质严重，就算泰国警方没中国那么认真，但总会立案侦查，万一把我们揪出来就完了。而降头术在东南亚遍地都是，只要下降头的时候没被发现，警方也束手无策，相对安全得多。
高雄哼了声：“这么胆小怕事，老子在泰国这些年，也不是没做过买凶的事。算了算了，那就听你的！”随后，他让我给阿赞JOKE打电话，把他请到泰国，带些独门的降头水过来，好对付阿赞番。
我立刻联系阿赞JOKE说了这个情况，他说：“我在山打根办事，没想到你们居然连美人计都用上了，而且还是高老板的女人！”我连忙解释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梁姐只是寻找机会而已，肯定不会让阿赞番占便宜。
阿赞JOKE笑着说：“没关系，你们中国有句话叫不用自己的孩子当鱼饵，就无法把狼从窝里引出来。”我心想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就说那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是中国北方的俗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中国北京的客户，”阿赞JOKE大笑，“他很有钱，经常给我讲中国的俗语！”我心想难怪他知道那么多奇怪的中国俗话，就帮他订好机票。
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想起解决了彭马之后的那些事，虽然阿赞JOKE来找我们的晦气，但最后也化敌为友。而惹上刘心美、阿赞桑坤、帕潘和现在的阿赞番等人，全都源于我那个表哥郑伟的贪婪。要不是他和他老婆这对贪财夫妻非要图便宜，报那个888元的马来西亚游，我和高雄也不会被卷入其中，不得已而毁坏阴神像，干掉守庙人，才牵扯出这么一连串的祸端，想到这里，我就恨得牙根发痒，真想打电话给表哥臭骂他一顿。但又想没用，表哥这种人，只会把错怪到别人身上，从来不承认自己有问题。
转眼三天过去，阿赞JOKE从吉隆坡来到曼谷，照例安顿在阿赞布丹的住所，并给了我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是半瓶澄黄色液体。说这是他用鬼王派阴咒，再配合中国苗族巫咒混合加持而成，效果已经让客户试验过，成功搞死了好几个对头，非常好用。
拿着这瓶降头水，我马上动身去找高雄。为了避免被人知道他和梁姐有交往，那天他把梁姐安顿在距离他公寓比较远的一个地方。附近有条小巷，我和高雄穿过小巷，不时向后观察有无跟踪，那小巷很长，如果对方怕被看到而守在巷口，等我们离开后，他无论如何也来不及再跟过来。
来到梁姐下榻的旅馆房间，高雄把降头水交给她，让梁姐想办法找机会，给阿赞番下到酒水当中。梁姐拿着小玻璃瓶，笑了：“以前我都是卖降头水给客户，他们下给别人；没想到，现在居然也要给人下这东西！”
高雄说：“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现在不是我们结仇，而是仇结我们，躲都躲不开。”
梁姐把降头水收起来：“高老板，为了帮你，我也是要冒很大风险的，以后事成了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高老板说了，要是能办成他就跟你——”我抢着发言，半路被早有准备的高雄把我嘴给捂上，他恶狠狠地说，“你小子再替我编瞎话，我就先把你捂死，信不信？”我连连点头，又看着梁姐，用眼神向他求助。梁姐格格地娇笑起来，说算了，我梁音从不求男人，到时候怎么感谢我，你们自己看着办。
从梁姐的旅馆回珠宝店，听说降头水已经交给梁姐，黄诚信说：“也不鸡道辣个阿赞番会不会上当？”高雄说应该会，人人都有弱点，这个阿赞番的弱点就是好色。那天在酒吧，他以为我们四个不认识他，在酒吧里居然开始泡起女人来，一个是好色到极点，另一个也说明他容易得意忘形，这就有可乘之机。
转天，梁姐告诉我，昨晚她已经约了阿赞番，在酒吧喝酒。她正在考虑是不是趁阿赞番去卫生间的时候下药，没想到有两个男人搂在一起喝多了，撞在阿赞番身上。阿赞番顿时不高兴，跟那两人争执，梁姐假装劝的时候，迅速将降头水倒在阿赞番的啤酒杯中，并看着他喝下。
“太好了，”我高兴地说，“这边马上开始行动，谢谢你啊梁姐，到时候我请你去沙美岛好好玩几天！”梁姐说没问题，但要我给她买两件香奈尔的泳衣。
把信息告诉高雄，我们开始引蛇出洞。计划是让高雄找个朋友扮成客户，傍晚的时候，我带着这名“客户”去找高雄，再让他开车载我们返回阿赞布丹的住所，假装要给这个客户施法。如果阿赞番在跟踪我们，就会想办法开车在后面尾随，然后趁阿赞布丹施法的时候发起攻击。阿赞JOKE也说过，阿赞番法力高强，手里又有阿赞达林康的头骨域耶，肯定是有恃无恐。但他肯定不知道我们这边的阿赞也有法器，是彭马的域耶，而彭马可是修鬼王阴咒的。到时候谁胜谁负，就看天意了，不过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联手对付阿赞番，再加上他中过降头水，应该有胜算。
为了不拖延时间而造成降头水失效，我和高雄今天就行动。傍晚，高雄的那位朋友来到珠宝店找我。我俩共同到高雄的公寓楼下，他穿着花衬衫出来，慢悠悠地跟我俩聊天。这朋友“客户”装出很痛苦又很恭敬的样子，不停地朝高雄双手合十行礼，最后高雄把手一摆，上了他的车。从公寓开到阿赞布丹的住所，路上，我仔细盯着身后的路，看到有辆灰色的旧轿车始终在跟着。

第1145章：以二敌一
“是不是阿赞番？”我问。高雄也从左侧后视镜看到了，说管他是不是，走走再看。又驶出几公里，那辆车仍然若有若无地跟着，有时远有时近。要么就是跟踪的，要么就是碰巧我们都同路。为了验证，高雄把车停在路边，假装去买了包香烟，我看到那辆灰色轿车也慢慢停住，距我们大概有百十来米，中间还隔着两三辆车，看来这跟踪的技术也不差，很隐秘。要不是我们一直保持警惕，基本发现不了。
上车后继续开到阿赞布丹的家，在附近找餐馆，吃完饭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找家旅馆住下，到午夜十一点多才出来。街上静悄悄的，什么人都没有，路两旁停着几辆车，我看到其中就有那辆灰色的轿车。为了不引起注意，我没敢多留意，只是看上去很像傍晚跟着我们的那辆。
进了阿赞布丹的屋，反正我们也不知道阿赞番在什么地方，也不用演戏，就直接开始施法。关了所有的灯，两位阿赞低声交流片刻，先是阿赞布丹用普通的经咒进行驱邪，阿赞JOKE坐在旁边，旁边放着彭马的头骨。几分钟过去，什么事也没发生。高雄过去低声问阿赞JOKE说：“是不是得有阴气？”
阿赞JOKE说：“你有邪牌吗？”高雄从皮包里摸出一块宾灵，阿赞JOKE拿着看了看，点点头。高雄将宾灵牌拿过去递给阿赞布丹，阿赞布丹将宾灵托在手中，停顿片刻，又换了种经咒。我没明白这么做的用意，但猜测也许只有这样的加持，才能让修法者感应到有邪气或者阴灵，因为用经咒加持入灵的邪牌时，肯定会让牌中的阴灵有所反应，要不然的话，也就不用什么控灵术、禁锢术和引灵术了，就像用刀子给人治病的时候，人会感觉到疼一样。
大概五六分钟之后，突然看到阿赞布丹抬起右手，身体开始有明显的颤抖。我立刻紧张地看着高雄，他也走到窗前朝外看，看来跟我是相同心理，以前我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也习惯向外看，但当然什么也看不到。
阿赞JOKE仍然坐在旁边，甚至手指都没动。高雄走过去坐在阿赞布丹的身边，认真看着他。阿赞布丹念诵经咒的速度越来越快，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我看到从他鼻孔开始流血。我很焦急，以前阿赞JOKE是没看到，可他正在面无表情地盯着阿赞布丹，不可能没看到，却为什么没有反应？
又过几分钟，阿赞JOKE慢慢站起来，拿着域耶放在阿赞布丹面前。阿赞布丹就像是在沙漠中迷路几天几夜的人看到有人递过去一碗水那样，立刻将右掌压在头骨上，继续施咒。再过大概三四分钟的样子，阿赞布丹的头慢慢下垂，经咒也越来越慢，但并没停。
“他为什么不出手啊？”我实在忍不住，跑到高雄耳边低声问。高雄什么也没说，显然他也不知道答案。
这时，我看到阿赞JOKE慢慢从怀中掏出一柄小刀，划破左手中指的指肚，将血滴在域耶上面十来滴。然后他看看窗外，再盘腿坐在阿赞布丹对面，带血的左手按住域耶，开始施咒。别看他一直慢吞吞的，但开始施咒之后就像突然上了快车道的汽车，诵经又快又急，像打在鼓面的急雨，一阵赛过一阵。
阿赞布丹的腰直了起来，经咒也停住，不停地深吸着气。就这样，阿赞JOKE的疾速经咒大概施了十分钟，站在窗边的高雄探头出去，看到有辆汽车慢慢驶远。他说：“就是那辆灰车。”而阿赞JOKE的经咒也停止，阿赞布丹单手扶地，支撑着想要站起来，但打了个趔趄，差点儿没摔了。我连忙过去扶起，把他扶到里屋床上休息。
开了灯，高雄的那位朋友坐在墙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迷茫地看着我们。高雄掏出两张钞票递过去，让他先行离开，这人就走了。等他走后，阿赞JOKE对我们说：“刚才那股攻击阿赞布丹的阴咒非常熟悉，是鬼王派的，而且法力很强。如果不是中了降头水，我几乎都压制不住。”
“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联手？”我忍不住发问。阿赞JOKE告诉我，降头师之间的斗法，其实有时候都是在用不同的法门进行攻击，就像练武的人打架，也要换不同门派的招式。而最高深的法门通常是控灵部分，在阴法对抗当中，这也是起关键性作用的咒语。其他部分的经咒，斗降的时候还可发可收，但双方如果使用控灵咒语对抗，就必须分出胜负，也就是你死我活才行。开始的时候，阿赞布丹只是在以引灵经咒来加持，而他遭到攻击后，也是换了禁锢类的，最后才用控灵术，就是为了让对方误以为此人已经没有退路可走，只能全力以赴。
这样的话，阿赞番才有可能使用看家本领——鬼王派控灵咒，相当于两人打架的时候一方已经不行，另一方就要下杀手，好把对方给迅速搞死。但这种杀招也有缺点，就是在使出来的时候如果对方突然反击，那很可能死的是自己。
所以，阿赞JOKE开始并没出手，直到阿赞布丹的控灵咒反复施了好几次，渐渐体力不支，而对方毫无顾忌地用控灵咒最高深的部分，这时阿赞JOKE才以血供域耶的方式施咒，上来就是最强大的控灵术，他是鬼王派高徒，后期又在鬼王心咒中加入苗巫咒，让控灵术更强大。阿赞番又身中降头水，自然是无法抵挡，只得落败。
“那阿赞番会是个什么结果？”我最关心这个。
阿赞JOKE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只能你们事后打听了。反正我已经使出全力，通常情况下，这么激烈的阴法对抗，输的人非死即残。”但不管怎么说，阿赞番输了这是事实，我和高雄都很高兴，高雄说要请阿赞JOKE连续唱歌半个月，每晚都让他唱个够。

第1146章：阿雅
几天之后，阿赞布丹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高雄那边也在托人四处打听，看在泰国有没有阿赞番的消息。我和高雄共同出钱，请大家每天吃饭喝酒K歌，也包括梁姐。因为帮了我们的大忙，高雄也不好意思对梁姐太苛刻，这让梁姐很高兴。她性格直爽，酒量也好，为人大方，喝酒唱歌的时候不输男人。
这天我坐在KTV的沙发上，黄诚信和高雄下了台，看着台上的梁姐正搂着吴敌的肩膀唱得开心。黄诚信说：“高老板，你看梁姐多好的女银，你就收了她算了，我们也好喝你的喜酒！”
“收什么收，”高雄启开一瓶啤酒，“结婚是那么容易的吗？这辈子都不自由。”
我说：“你想永远自由，要是都这么想，人类慢慢不就绝种了吗？”黄诚信连连点头。高雄哼了声，说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种想法，结婚的人还是占大多数，不差他这一个。
黄诚信说：“可系现在有个很好的女银对你有意思，为什么不结婚呢？又不耽误你卖佛牌赚钱，等你有了孩子，人生就会更有奔头嘛！”以前，这类话我和黄诚信没少说，高雄从来都没放在心上过，但不知怎么，现在高雄居然没再反对，而是把头仰过去，若有所思。
“有孩子就更有奔头……”高雄自言自语地说，“我真他妈想象不到，像我这样的人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我哈哈大笑，说你要是跟梁姐结婚，就冲你俩的基因，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不笨就是了，一定是个人精。
高雄说：“那陆姐怎么办？她对我也很好！”提到陆姐，我和黄诚信都互相看看，是啊，这是个难题。陆姐长得也不错，人很温柔，以后肯定是个相夫教子的好妻子，高雄对她也明显好过梁姐。我很羡慕，自己半个女友都没有，高雄这种孤家寡人性格的居然有两个。
在泰国呆了半个月，这段时间连电话带短信，外加QQ上的消息，我收集了十来条商机。但为了等阿赞番的消息，我一直没动。这个阿赞番什么消息也没传出来，也难怪，毕竟不是明星，只是个修法的阿赞而已。就算没死，悄悄离开泰国恐怕也没什么人知道。于是高雄也放弃了寻找，因为阿赞JOKE说过，那次斗降，对方非死即残，不会有好下场，我们也就无须再担心。
又除掉劲敌，我们自然很开心，这次我觉得是彻底解脱了，阿赞桑坤死、刘心美死、帕潘植物人、阿赞番非死即残，这些跟我们作对的死对头，个个都挺惨的。我甚至有些飘飘然，觉得凡是跟我和高雄作对的都没好下场，看来，以后我俩在泰国也就是无人敢惹了。
自从梁姐帮我们大忙，高雄跟她的来往也多了，梁姐是个很讲究生活质量的人，对高雄的屋子很不满意，觉得太乱。我心想，要是按她之前在泰国居住的公寓标准，我们这些男人的卧室都不如猪圈。
准备订从泰国回中国的机票，我照例在珠宝店整理信息，如果有合适的商机就直接杀过去，免得再折腾。其中，有个论坛中的回贴吸引了我：“想问问楼主，我看过很多泰国的鬼片，讲降头的那种。对照电影里的症状，我觉得自己好像也中了降头，是我疑神疑鬼吗？求楼主翻牌子回复！”回贴的ID名字叫“阿雅”，头像是个外国美女的形象，看来是女网友。
“你有什么症状？首楼有我的联系方式，我马上要从泰国回沈阳了。”我回复道。
不多时，这女网友回复：“你在泰国我怎么打给你？”我让她给我私信留下自己的号码，我给她打过去。几分钟后，电脑屏幕右上角显示有私信闪动，点开看里面是那女网友阿雅发来的，内容是她的手机号码。用手机拨过去，归属地显示是在湖南长沙，看来是个湘妹子。她的声音软软绵绵，倒是有几分像江浙口音。
我问：“怀疑中降头？”
阿雅说：“是啊，昨天我看了个叫《邪降》的电影，是泰国恐怖片，真是越看越害怕！”我笑着说恐怖片当然要让你害怕，要是让你看笑了那是喜剧片。而阿雅却说不是这个害怕，是她身上的症状，跟电影里讲的完全一样。
“那具体说说吧。”我回答。阿雅告诉我她最近很不对劲，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又说不出来。就像有人始终跟在她身旁，她在长沙跟闺蜜合住两居室，每人有自己的房间，可却觉得屋里有人，但又什么都没看到。在卫生间照镜子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镜子里看她，这种感觉很强烈。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在刚要睡着时觉得床上爬满了虫子，自己身上也都是，坐起来就消失，但再睡下还照旧。总是做噩梦，不是被杀就是被绑架、囚禁、毒打甚至强奸，有时候还有鬼压床，半梦半醒的时候看到有人开门进来，飘在空中后慢慢压向她，阿雅动弹不得也无法叫出声，最后才被惊醒，浑身是冷汗。以前身体不错的她，现在却经常感冒，四肢乏力。
听了阿雅的讲述，我问：“你对着镜子看看，眼珠上有没有明显的竖线？”阿雅说这个还没注意，我让她现在就去看，阿雅称她在公司上班，没有镜子，下班后再说。于是双方互相加了QQ号，以方便联系。
傍晚，我收到阿雅发来的QQ消息：“刚到家就照镜子，眼珠没有。”同时又给我发了两张图片，好家伙，是她自己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拍的眼珠子，还瞪得老大，在手机QQ中点开，整个屏幕全是眼珠，感觉就像恐怖片的海报。把我吓得不轻，但这两只眼珠上除了有些血丝之外，并没有竖线。
“你没中降头，放心吧。”我回复，“凡是降头必须都在眼珠中有竖线，百分之九十九都是。”
阿雅回：“那不是还有百分之一的机率没有吗？”我失笑，说你不见得运气这么好，不要疑神疑鬼。但阿雅仍然非常怀疑，她说看了我在天涯和猫扑发的贴子，已经被顶了好几千楼，回复的网友非常多，我的人气也很旺，她很相信我，希望我能好好帮她看看。我心想，放在以前还行，可现在没了灵蜡，我在接这种生意的时候很没底气。忽然想到高雄，就给他打电话，问他的灵蜡还剩多少。

第1147章：长沙之行
高雄说道：“有倒是有，但你问这干什么？”我笑着说希望他能把灵蜡借我用几天，或者我可以租，每月付给你租金。
“你小子想得美！”没想到高雄反对，“你自己的灵蜡用光了，就来搞我的，这东西现在已经成了绝版，阿赞达林康已经不在人世，更没人有这个能力加持新的灵蜡，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怎么哀求也没用，最后沮丧地在手机QQ上告诉阿雅，说去倒是可以，但现在手上没有合适的法器，无法迅速检测出你身上是否有阴气，只能凭经验判断。
阿雅回：“那也行啊，你是资深的佛牌专家，怎么也比我强多了吧？”我说去是可以，但路费要你报销，阿雅表示能不能她出一半，因为最近身体不适，连工作也丢了，只能吃老本，手头有些紧巴，而我从泰国回中国要不然也得自己买机票。本来我是不会答应的，但心想她说得也有道理，最主要的是，我手上没有灵蜡，对以后接生意肯定有影响，所以看到有商机就得抓住。以前只要把灵蜡拿出来一用，再不相信鬼神的客户也得信七分，生意的成交率也高，但现在不行了，所以只好妥协。
跟阿雅商量好，我出从泰国到广州的机票，而阿雅帮我出从广州飞到长沙这段的，之后我回沈阳的自己负责。长话短说，在广州转机来到长沙，现在正是六月份，长沙也算是有名的火炉，比沈阳热得多，我觉得跟泰国也没啥区别。按地址乘出租车来到阿雅的家，这是个环境不错的商业小区，出租车司机也羡慕地说：“你在这个小区买的房子？真不错，地点也好，三年前开盘的时候大家都说贵，现在才不到三年，房价几乎要翻倍啦！”
“是吗？”我笑着说。
从出租车出来，看到有个不到三十岁的姑娘站在小区门口，穿的衣服和打扮都跟在电话里描述的一样，看来就是阿雅。她白白净净，头发刚到肩膀，戴着黑框的眼镜，长相不错而且也很和善，只是眼睛里布满血丝。打过招呼后，我仔细看着她的眼珠，把阿雅看得很不好意思，又不敢躲，干脆也瞪大眼睛。
“确实没有竖线。”我说道，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是种特别的香水，淡淡的很好闻。跟着阿雅走进小区，她告诉我，这房子是她跟一个关系特别好的闺蜜合买的，两人是大学同学，又都是湖南人，毕业后攒了几年钱，就商量在长沙市中心的地段买了这栋房子，两人各住一个屋，现在已经有两年左右。
我笑着说刚才出租车司机也说了，说这小区现在房价比开盘的时候翻倍，还说我赚着了。阿雅也笑起来，说这是运气好，当时开盘价不低，所以买的人不多，一年后却开始涨价。正聊着，阿雅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她弯着腰，掏出纸巾捂鼻子，半天没直起腰。
“怎么，闪着腰啦？”我过去扶她，因为以前听说过，打喷嚏不但有可能闪到腰，甚至还有肋骨断的。阿雅被我扶起来，我看到她表情很痛苦，告诉我说现在只要打喷嚏就头发晕，耳朵嗡嗡响，我说你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阿雅摇摇头：“去过好几次了，验血验便，B超加CT都做过，什么事也没有，哪个细胞也没升高没降低。”我说这就很难办，通常中邪或者降头之类的问题，医院都是查不出数据的。进单元上电梯来到阿雅的家，这是个干净而整洁的两居室，大概有八十来米，装修虽然不豪华却很精致。另外还有个姑娘，跟一个小伙子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边看边吃零食和嬉笑。看到我俩进来，那姑娘朝我们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脱鞋进屋，我回头看了看电视屏幕，是韩国的什么综艺节目。
这是两居室的房子，右侧阿雅的卧室门是普通的木门，而左侧她闺蜜的卧室门却换成了钢制门，看起来有些别扭。阿雅的卧室布置得很温馨，关上门后，阿雅和我只能都坐在床边，我摘下眼镜，扒开她的眼皮，仔细再次多角度观察。因为我是近视眼，所以用裸眼看近处效果最好，怕看错，于是只能这做干。最后确定没有竖线，连横线都没有。我说：“按理说，中降头后眼珠上都会有竖线，但不是百分之百，也有例外。你这些症状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应该是……”阿雅深吸口气，“有两个多月了吧，记得那时候被鬼压床。”我让她仔细回忆，在两个多月之前，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奇怪的人、奇怪的遭遇和见闻，无论大小都要说。
阿雅想了半天也没有，我给她举了几个例子，尤其是前阵子那个沈阳的打工仔胡飞，说他回农村玩，在以前是坟地的山坡上尿了泡尿，结果就被一对死在二十年前的兄弟的鬼魂给缠上。阿雅听得直张嘴，说：“那可怎么办呀？”我说所以你得好好回忆呢，什么事都算，在哪里随地大小便也算。阿雅脸红了，说她没有这毛病。
二十分钟过去，阿雅还没回忆出来，这时外面那姑娘喊阿雅去哪吃饭，阿雅打开门说你们吃吧，我一会儿和朋友自己解决。那姑娘看了看坐在床上我的，笑着说：“行啊，你们俩慢慢解决吧！”她故意在“解决”上加了重音，阿雅很不好意思。
关上门，我又让阿雅详细说了她所遭遇到的症状，尤其那个晚上睡着时就会觉得浑身爬满虫子，这个倒是中降头的典型症状。以前我接过一桩生意，是在南京，客户是做牛肉干生意的，光在南京就有好几家连锁店，后来得了怪病，开始是睡觉的时候总梦到掉进虫子坑，然后就痒醒，再后来白天的时候也是要总挠着挠那，身上皮肤都挠烂了，最后我带着他回曼谷，让阿赞布丹给治好的。

第1148章：吝啬的室友
对阿雅说了那客户的事，她很害怕地问：“怎么办啊，我可不想死！那泰国电影《邪降》里有个角色，最后死得可惨了，全身皮肤都烂得一块一块的，我不可这样啊，你帮帮我！”她抓着我的胳膊，我说没有灵蜡，检测起来有些困难，必须得确认你是真的中降头，或者撞邪撞鬼，不然的话，法师白折腾不说，钱也得付。
“怎么确认呢？”阿雅问道。我说有些为难，因为这种情况，我就得在客户家里多呆几天观察观察，但你是跟闺蜜同住，而且她还有男朋友在家，要是没有还好，她可以跟你同屋，我睡另外的房间，但她有男友在家，就不方便了。
阿雅点头：“这个没关系，我跟小圆商量，让她男友跟你睡一张床，或者出去住几天。”于是，她走出房间，到客厅去跟她的闺蜜，那姑娘小圆商量。没想到她居然没同意，原因是她男友不习惯跟男人睡一张床，但他租的房子早就退掉，现在没地方住，出去住旅馆也要花钱。
我说：“住旅馆能花多少钱啊，无非也就是几十块一晚，你替他出了就行。”
没等阿雅说话，那姑娘小圆说：“不是钱的事，当初我和阿雅住进这栋房子的时候，可是达成过协议的，不能互相干扰对方的正常生活，他是我男友，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现在却要他出去住，这算什么事？”我笑着说这怎么能算是干扰你的正常生活，听阿雅说你们从大学就是好朋友，那现在怎么也有近十年了吧，让你这个近十年交情的老朋友帮个忙，让你男友出去住几天旅馆。别说老朋友，连对门的邻居估计也能答应，你们这么好交情，都能合钱买房子合住，这么简单的事你居然不同意，这说不过去。
我这番话让小圆没了话说，她男友发话了：“我在外面住不习惯，没办法。”
“你在这里住多久了？”我问。他说有半年了吧，我说那你半年前都住在什么地方，那么长时间都能习惯，怎么到这里半年就不习惯。
小圆男友说：“我在哪里习不习惯，是我的自由啊，你没权力干涉吧？”我笑笑不再说话，只是摇着头，对阿雅说你这也能叫闺蜜啊，在我们东北，这种朋友早就绝交了。我这话里的刺很明显，那小圆和她男友虽然还沉着脸，但也有几分尴尬。
“我是说我已经习惯跟小圆睡，一个人不习惯。”小圆的男友还在那里做补充，小圆用眼睛瞪着他。
阿雅说：“旅馆一个人睡也是那些钱，两个人也一样，你们都出去住，我给你们订好点儿的酒店，这总行了吧？”小圆和男友没了话说，小圆说其实也不是钱的事，我俩这交情，能差你那几百块酒店钱吗，我连忙说这就对了，这才是十年交情闺蜜说的话，那就先谢谢你们了，现在你们要是没事的话，就趁早先把酒店订好，免得晚上没有房间。
小圆气得鼓鼓的：“这叫什么事？我说阿雅，你把男人领回家，又不跟你一起睡，非把我俩挤出去，还得自己出钱开房，不像话啊！”阿雅叹着气，说这不是我男朋友，他是在泰国卖佛牌的田老板，要帮我查身上的怪病。
“什么田老板，”小圆的男友撇着嘴，“直接说是男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我说你们都能睡一个屋，阿雅又不是未成年人，我要真是她男友，跟她同居也不违法，没必须非分屋睡，所以是你们想多了。
小圆说：“那你俩出去开房。”我说这就讲不清楚了，一男一女到外面酒店开房间算什么事，小圆说要么你给我们出钱，要么你们出去。阿雅无奈，只好同意帮小圆和她男友出三天酒店钱，以后再慢慢说，小圆这才勉强答应。
在附近订了家汉庭，我和阿雅回到家里，她多少有些尴尬，我也笑着说：“你这闺蜜不太好说话啊！”
阿雅说：“以前她不这样，自从有了男朋友，就变得眼里只有他，没有朋友和闺蜜了。”我说这就叫女生外向，别说闺蜜，有了男人，连父母都可以不要。阿雅笑笑没说什么，晚饭是我们在小区附近的小饭店解决的，我叫了俩菜请她吃，但阿雅明显没有胃口。晚上，我让她早早上床休息，为了防止出意外，最好不要反锁卧室，免得我来不及施救。另外，我又拿出一条龙婆古历的魂魄勇给她戴上，再让他以经咒做入门。
“这就是泰国佛牌？”阿雅问。我说对，要是有阴灵缠身，魂魄晚上就有反应，这样也能分辨你到底是中邪撞鬼还是中降头。
小圆不让陌生男人睡她屋，所以只好阿雅睡在小圆的那个房间，我住阿雅这里。转眼我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尿憋醒，就起身上厕所，路过对面卧室，门开着，看来阿雅还是很相信我，生怕晚上出意外的时候我来不及过去救。我转头下意识瞟了一眼，顿时吓到了，我看到床上半躺着阿雅，身体是平的，而头却竖起来，好像在看自己的身体，最主要的是，她那张脸居然在发绿光。把我吓得不敢动，而阿雅慢慢抬起头，那张带绿光的脸让我后退两步，后背靠在墙壁上。
“怎么了？”阿雅问道。我没戴眼镜，只能看到她的大概五官，面无表情。这时阿雅的手放下来，同时她脸上的绿光也没了，我这才看到，原来她手里拿着手机在看视频，我长吁口气，走进卧室说你怎么还不睡觉。
阿雅打了个呵欠：“早就困了，可一睡着身上就痒，让我不敢睡啊！”看到她痛苦的模样，我进卧室从皮包里又翻出一条龙婆塔的九层崇迪，这是限量牌，我基本去客户家都带着，希望哪桩生意能卖个高价，但始终没脱手。让阿雅双手握着佛牌，再背熟经咒做入门，然后戴着睡觉。两条佛牌共同戴，这以前我没试过，高雄曾经说佛牌要戴单不戴双，只能戴一、三、五条，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情况特殊，暂时先不考虑那么多。

第1149章：驱邪
两个卧室的门都开着，半夜，我似乎听到阿雅的房间有动静，起身戴上眼镜过去看，站在卧室门口，见阿雅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可却在低声说着话。
“走开……”
“别压我……”
“走啊……”
“离我远一点……”
我悄悄走进卧室，看到阿雅似乎在熟睡，但嘴却很隐蔽地动弹着，那些话是她说出来的。屋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厚厚的，我只好低下头仔细观察。看到阿雅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贴近都看不出来，虽然我没有被鬼压过床，但从现象判断，这应该就是鬼压床的表现。不知道怎么处理，难道就等着阿雅自己恢复？我走出卧室来到客厅，给高雄打电话，半天后才接，声音很不耐烦。
“这么晚了还打电话，你小子没有时间观念吗？”高雄问。我简单说了情况，高雄告诉我，鬼压床就跟梦游一样，不能随便叫醒，否则会魂魄出窍，人也容易生病。要么就等着她自己恢复过来，要么找瓶米酒，让客户闻闻就行。
我哭笑不得：“客户是女孩，家里没有米酒怎么办？”高雄想了想，说那你就刺破左手中指，滴几滴血在客户的额头上也可以。左手中指是连着心脏的，人血是极阳之物，男人的鲜血更是纯阳，能破阴邪之气。我心想这也许还好办，忽然想起个事，又问高雄鬼压床是不是阴灵半夜出来压在人身上，如果是的话，那我都走到客户面前低头看了，为什么那鬼还没离开。
高雄说：“鬼压床有两种情况，一是你说的，阴灵徘徊着压在睡觉的人身上；二是阴气侵扰，或者人运势极低、生重病、阳气太弱都有可能，你这个客户肯定是后者，否则在你醒来的时候，鬼早就吓跑了。”
“那是不是说客户极有可能是中降头，而不是撞鬼了？”我问。高雄说差不多吧，再观察看看。挂断电话，我四处去找针，可现在的年轻女孩家里哪来的针，她们根本就不做针线活。我只好走进厨房，在刀具中找到最小的水果刀，咬着牙在左手中指肚上划破，赶紧跑进卧室，阿雅仍然在全身颤抖，还没醒，我把鲜血滴在她脑门上。
刚落下一滴的时候，阿雅“啊”地大叫着坐起来，把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差点儿没昏过去。阿雅大口喘着气，我连忙打开灯，看到她脸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从卫生间拿过毛巾给她擦脸。阿雅半天才缓过神，紧紧抱着我大哭不止。这时候我真没动什么歪心眼，反而非常同情她。劝慰好之后，我让阿雅继续睡觉，不知道是不是我那几滴血的作用，之后阿雅总算安安稳稳地睡到天亮。
转眼三天过去，魂魄勇对阿雅什么用也不起，半夜并没有阴灵对亡灵打架的迹象。看来不是撞鬼，那就只有中降头了。我跟她商量价格的事，去泰国三万，找法师来长沙四万。阿雅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去泰国，能省点儿是点儿。我俩转机广州来到曼谷，很久没去看望阿赞南雅，所以这次干脆去孔敬找她，顺便叙叙旧。
到了阿赞南雅的住所，自从上次她和阿赞宋林被阿赞番暗算之后，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看到我来，她还是很高兴的，泡了家乡的茶给我和阿雅喝。我笑着对对阿雅说：“你和她的名字中都有个雅字，也算是缘份。
“是呀是呀，我叫张舒雅！”阿雅笑着回答。
阿赞南雅给她检查，对我说是疾降，但很低级，所以从眼珠中看不出竖线，症状也比较轻。
“这叫轻？”阿雅惊讶，“我都快被折磨死了！”我笑着说要是厉害的降头，最多十几天你已经没命了。
施法过程很简单，无须等到午夜，阿赞南雅也没费什么力气，就用经咒将阿雅所中的疾降给解开了。解的时候让阿雅平躺在地板上，施咒时她却跳起来，就像条活鱼。我死死把她抱住，阿赞南雅的手始终按在她额头，阿雅不时地呕吐，吐出来的都是黑黄色的粘液，味道很臭。
恢复了两天，阿雅身体才正常。她向我咨询什么叫疾降，我说这个疾就是“疾病”的意思，顾名思义，就是能让人生病的降头，通常也是最低级的那种。而你中的疾降又是疾降中比较低的，不管是谁给你下的，价码肯定不会太高，除非你的仇家是个棒槌，什么也不懂。
“谁会这样害我？”阿雅不相信，“我从来没结过仇家啊！”
我说：“刚才我说过了，很多人结仇的时候，自己还都不知道呢。”
不管怎么说，阿雅的降头已经被解开，她付了尾款，我告诉阿赞南雅说了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联手将阿赞番击败的事。阿赞南雅问：“那个阿赞番，如果真是鬼王的师兄，要是没死的话，是不是还会找你们麻烦？”
“阿赞JOKE说过，”我回答，“那次斗降，阿赞番非死即残，恐怕没什么能力再找麻烦。”阿赞南雅点点头，说这样就好。阿雅对阿赞南雅印象非常好，跟我说她太有气质了，能不能跟她合个影。我说随便，阿雅高兴地拿出手机，用前置摄像头跟阿赞南雅来了好几张自拍。
虽然解开降头，但阿雅的心情还是不佳，毕竟付出了三万块钱啊，加上来回路费要三万五。她问我，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查出是谁给他下的降头，我问：“你那个闺蜜，看起来对你态度不佳，会不会是她呢？”
阿雅说：“那不可能！小圆虽然这两年有了男朋友之后有些变化，但我和她可是十年的交情，再说我也没得罪她，小圆没有任何理由对我下这种东西吧？”我笑着说那只是你的想法，我在这几年当中，接过很多中降头的客户，很多都是身边的人，有夫妻、兄弟、亲戚、老板和员工、邻居、还有师徒，不能大意。

第1150章：隐蔽摄像
“可是小圆没有理由给我下降头啊……”阿雅自言自语。我说你们之间有没有红过脸，比如吵过嘴，因为什么事情没谈妥，而不是那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阿雅想了想：“半年前，小圆找我商量，想把我那份房子给买下来，因为她要跟男朋友登记了，得有个住处。”
我说：“你没同意？”阿雅说她同意了，是小圆不同意。我表示没听明白，阿雅说她要按现在的市价卖给小圆，但小圆只希望按当初买房时的价格买下另一半。
我失笑：“她可真会打算，那不就等于你当初出钱帮她投资了吗？”阿雅说是啊，我也觉得不太合理，最后小圆给的价格也比市价低很多，只比当初我们买房的价格高出一点点，最后就没谈成。
“因为这个事你们有没有吵起来？”我问道。
阿雅摇摇头：“那倒是没有，但肯定搞得不太愉快。小圆指责我不够朋友，说我不为朋友打算，让她结婚了还跟别人合住在一起。我都说了那时候我大不了搬出去住，房租我自己负担，什么时候你攒足了买下另一半的钱再说，或者什么时候我打算结婚了，咱们再商量是卖掉房子分钱，还是我们其中一方出钱买下来。可她还不满意，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结婚，三年五年都有可能。我说我都答应了到时候我搬出去，这还不行吗？小圆就没再说什么，但我看她似乎也不满意。”
我说：“这很明显啊，你就算人搬出去了，但这房子还是有你一半，她的心里话没说，是希望这房子全都是她的，跟你没有关系才好，只不过没好意思说出口而已！”
阿雅问：“她、她会这么贪心？”我说世界上贪心的人多的是，你的闺蜜怎么就不能，阿雅不再说什么。
在从广州回长沙的飞机上，我对阿雅说了之前我曾经买过窃听器的事，劝她也买一个，悄悄放到小圆的卧室里试试，也许有新收获。阿雅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怎么能对闺蜜做那种事？”我无奈地表示那你就只能自认倒霉了，你恐怕永远也找不出这个疾降是谁给落的，亏三四万块钱还是小事，关键是你永远都不知道，那个落降头给你的，很可能就是你身边的人，还是你把她当成朋友的人。要知道，除了情降，所有降头都只有两种功效：一是让人痛苦，二是让人送命，而多数都是后者。既然有人想用降头的方式要你的命，就说明对方已经打定主意要你死，但你没死，你觉得这个人会就此罢休吗？很可能还会再搞。
这番话把阿雅说得脸色发白，也开始半信半疑。可不是吗，三四万块钱，对阿雅这种工薪族的年轻人来讲不是小数目，要是再被对方搞这么一次，她非哭死不可。到长沙后，我请阿雅在火宫殿吃饭，长沙遍地都是“火宫殿”，就像哈尔滨遍地都是“马迭尔”一样，但正宗的就那一家。边吃边聊，我终于把阿雅给说活了，她委托我上网帮她买那种窃听设备，我经过认真考虑，最后并没买窃听器，而是在淘宝某商家处买了一种很隐蔽的监控摄像头，自带联网模块，还有个伪装的电源开关外壳，可以替换屋中原有的墙壁电源开关，外表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先在长沙找了家便宜旅馆住下，之所以我这么热心地帮阿雅，一是刚赚了她一万块钱，二是我对阿雅很有好感，她长相身材都不错，性格温柔，而且心地很善良。我看那个闺蜜小圆怎么都不顺眼，非常怀疑就是她在搞鬼，于是就想帮阿雅找出这个真凶。往往，最危险的人就在你的身边。
没几天摄像头就寄到了，阿雅告诉我想藏在小圆的卧室里不行，因为她只要不在家，卧室就是锁着的，而且她在半年前就把卧室门从木门换成钢制门，锁也是B级锁。我笑着说：“就算能安，我们也不能在她的卧室里安，到时候你无法解释，要安在客厅里才行。”
阿雅连连点头，我说：“这也是个很大的疑点，你们是闺蜜，她至于像防贼似的来防你吗？这恰恰说明她已经起了外心，所以下意识地觉得你也不再是她的自己人，而她男朋友才是。”阿雅没说话，我说把摄像头就放在客厅里也行，找个他们俩在家、而你不在的机会，这两人都喜欢看电视，到时候肯定会说些什么，尤其看到你降头被解开之后，不信没突破口。
阿雅问：“如果真没线索呢？”我说那就只能放弃，反正我是没办法了。阿雅叹了口气，只好同意这样。
这天，阿雅把她家的门钥匙交给我，白天的时候，我进了阿雅的家，那个小圆和男朋友都上班去了，我用螺丝刀将摄像头安装在电视墙旁边的那个开关上，正对着沙发，摄像头的电源线就直接连着开关内的电线。回到旅馆，接下来就是引蛇出洞，阿雅晚上回家的时候，告诉小圆她的怪病已经被治好，那个田老板带她去泰国，找法师施了个什么法术就解开了。田老板还说，这是比较低级的撞邪，很容易解。然后阿雅又告诉小圆，为了庆祝，他已经跟公司请了三天年假，打算明天去广州玩玩。
阿雅在家的时候，小圆和她男朋友自然没机会说这些事，就算在她自己的卧室里，恐怕也要防止隔墙有耳。次日阿雅也来到我所住的这家旅馆，就在我隔壁落脚，假装出差不在长沙。而我则把电脑打开，用专门的软件远程连接摄像头，画面出来了，很清晰，而且还能随时保存画面和声音。
晚七点半，画面中有声音了，先是关门声，小圆和她男友下班到家了。两人应该是在外面吃的，并没做饭。我立刻开始保存视频，两人先是说了些闲话，然后一起洗的澡，出来后换成家居服，都坐在沙发上，但并没有打开电视看，而是开始聊天。

第1151章：下降头
男：“那个田老板居然还真认识泰国的阿赞，把阿雅的降头解开了？”
女：“我也没想到！以为在中国没几个人能往那方面想，我也真是倒霉，阿雅怎么认识的那个田老板呢？”
男：“阿雅说，泰国法师说阿雅只是比较低级的撞邪，难怪便宜，总共才一万五，我打听过的下降头都两三万呢，便宜没好货！”
女：“这可怎么办？钱不是白花了吗？还没效果！要不要再弄一次？多花点儿钱，直接来个更厉害的？”
男：“算了吧，既然阿雅认识那个在泰国卖佛牌的田老板，就说明有手段，再厉害的降头估计也能解得开，大不了价格高呗，而阿雅为了保命，再贵也得出钱啊，对我们来说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女：“这个该死的阿雅，为什么就不把房子卖我？还非要按市价，真是好自私！我们十年的交情啊，闺蜜的钱你也好意思赚？”
男：“人就是这样，在利润面前哪有朋友？阿雅根本就没把你当成朋友。”
女：“明天我再给那个姓袁的打电话，问问有没有最厉害的降头，别的牌商怎么也解不开，只有他能的那种。”
男：“别问了，商人肯定说自己的商品好，你要什么他有什么，到时候还是能解开，你找袁老板算账也没用，他不会认的。”
女：“也是，难道就这么算了？”
男：“阿雅不是都答应可以搬出去吗？”
女：“搬出去有个屁用？这房子永远都有她的份，你甘心吗？想起这个我就连觉都睡不着，我的房子，凭什么让别人分走一半？”
男：“不用着急，你要想达到目的，就得多想办法。我们得从长计议，慢慢想办法，反正我们结婚后她就要搬走，又不能出租，搬出去你就别想回来，时间一长，你觉得她还能挺得住吗？不能租，不能住，也不能卖，她最后就得同意降价给我们，多好！”
女：（大笑）“说得对啊，你早知道我，还花什么钱下降头？真是吃饱了撑的！”
听到我里，我已经气得想把接收器给砸烂，心想这小圆是个什么鬼东西，为了霸占跟好朋友合伙买的房子，居然给对方下降头，却还振振有词，真是刷新了我的三观。录到这里已经足够了，我关掉软件，把保存好的视频文件中关键段落截下来，再发到邮箱保存，最后用手机QQ传给自己和阿雅的手机中各一份。
过去敲阿雅的门，她听了之后，也是气得浑身哆嗦。如果没有视频，她死也不信这居然是小圆说出来的话，立刻就去找她算账。我把她拦住，说虽然现在是你有理，但也不能被小人抓到哪怕一点小辫子，你得过三天后回家时，再装成无意中发现的视频，免得小圆指责你故意针对她。
“可是，我怎么解释在自己家里安摄像头？”阿雅问道。我说这很正常啊，那是你的家，你这几天要出去旅游，白天家里没人，怕有贼光顾，所以就买了这东西，很多家庭都安有摄像头，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阿雅只好听我的，三天后，她假装从广州旅游回家，我的计划是跟她共同回去，就称我俩一起去广州旅游的。阿雅很惊讶：“为、为什么？那不是会被小圆误以为我和你有、有……”我笑着说那就对了，就是要向小圆传达这种信息，让她误以为你和我现在不是简单的生意合作关系，而是好朋友。至于好到什么程度，你不用讲，让她和她男友自己去瞎猜。
“为什么要这样呢？”阿雅闪着迷茫的大眼睛，还是没明白。我笑着告诉她，我是在泰国卖佛牌的，还承接跟佛牌有关的一切生意，下降头和解降头自然也包括。这对小圆他们来说，就有很大压力。我并没多解释，告诉她走着瞧就知道了。
阿雅对我很信任，于是也同意了。当我跟她共同进屋时，小圆和她男友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俩一起回来，两人都有些惊讶，小圆问：“田老板还在长沙呀？”我笑着说是啊，这不跟阿雅去广州玩了几天，刚回长沙。阿雅也没多说，径直进了她的卧室，我则坐在餐桌旁边，假装很疲惫。偷眼观察，我看到小圆和她男友互相看着，都露出很意外的表情。
没多久，阿雅走出来，已经换好家居服。小圆问：“阿雅，你和田老板一起去玩的？”阿雅说是啊，他要去广州办事，就约我共同去走走，说一个人太无聊。她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但我能看到她脸早就红了，看来也不太好意思。
小圆更加惊讶，欲言又止。坐了十几分钟后，阿雅已经做好简单的打卤面，吃完饭我就提出告辞，那边小圆又有些意外。我明白她心里的想法，开始她惊讶，是没想到阿雅和我的“进展”这么迅速，以为我俩已经开始处对象；而现在我吃完就告辞，小圆以为我会留下来过夜，没想到我又走了。
我仍然住在小区附近那家旅馆，大概两小时过去，我接到阿雅的电话：“你过来一下吧，我在监控里发现了这个东西，小圆正跟我吵呢！”不用她说我也能听到，话筒里传出小圆那愤怒的声音。挂断电话我就立刻来到阿雅家，三人正在争执，阿雅性格比较软，在小圆和她男友的指责下，自然是落下风的。我假装打听什么情况，阿雅照我之前嘱咐过的说了一遍，无非就是她出于家里的安全着想，于是托人安了摄像头，怕万一进贼能有个证据。没想到晚上在屋里电脑中查看自动录制的画面时，发现了小圆和她男友的对话，才知道是这两人暗中搞的鬼，为了霸占房产，找人给自己下的降头。
“胡说，”小圆大声否认，“我们才没有！”
我让阿雅把视频在电脑中回放，阿雅却说摊开手：“回放不了，刚才小圆的男朋友非说我侵犯了他们的隐私，硬是关上我卧室门反锁，把视频给删掉了！”

第1152章：你来我往
“本来就是侵犯隐私，我还要告你呢！”小圆得理不让人。我笑着说你把视频都删了，还拿什么当证据告她，小圆指着那个墙壁上的开关，说这就是证据啊，伪装成电源开关的摄像头还没拆呢，那边小圆的电脑里还存着软件，能联机的，这不是证据是什么。
我问：“这恐怕不能算吧，房子是你和阿雅共有的，她在自己家的客厅里装上摄像头也是为防贼，怎么能说是侵犯你的隐私？大不了她有事先没跟你们商量的过错，但也绝对谈不上是侵犯隐私，毕竟这房子有她一半。就算告到法院，阿雅也不见得就能输。”
小圆的男友把手一摆：“行了行了，要不是这房子有阿雅一半，我俩早打电话报警了。刚才我已经把视频给删掉，我们也不想再追究。”我问阿雅到底有没有录到小圆和她朋友合谋给你下降头的内容，阿雅说当然有，刚才还给他俩播放过呢。
“有证据吗？”小圆把眼一瞪，“你可不能血口喷人，亏我还拿你当好朋友呢！”
阿雅急了：“你俩刚看完，怎么现在就不承认？”小圆的男友说怎么认，根本就没有的事。
“你俩敢保证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吗，要是做过呢？”阿雅涨红了脸。小圆说那根本不可能，阿雅追问说如果你们做过怎么办，我拦住话头，说阿雅你不用问了，这种事如果他俩真做过，想不伏法都不行，这也能算做投毒罪，或者故意伤害，不是他们想不认就不认的。
小圆说：“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到底能不能拿出证据来？”阿雅看着我，我说视频真的已经删掉了吗，阿雅点点头。我说没事，这款摄像头有自动上传到云端的功能，没说错的话，现在我的邮箱里已经有备份了，咱们马上就可以调出来看。
“那可不行！”小圆和男朋友互相看看，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手，连忙都反对，“你这是侵犯隐私，不能看！”
我说：“为什么不能看？阿雅刚才已经都说了，录到了你们俩合谋用泰国降头害她的证据，不看怎么知道是不是？”小圆的男朋友不能以这个为借口就去侵犯他人隐私，要这样的话，岂不是人人都能用来当借口，随便看人的隐私了吗。没想到这家伙还懂点儿逻辑，我笑着说可问题就是阿雅看到了你们的违法行为，所以现在必须要看，不然我们还是打电话报警吧，让警察当着面看，如果内容没有什么，你俩可以告我和阿雅侵犯你的隐私，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如果有，那你们就得自己看着办了。
“不可能！我不允许你们这么做！你录了我俩的视频，只要给人看就是侵犯隐私，我不要赔偿，我要保护自己的隐私！”小圆大叫道。
我也没再理她，对阿雅说你不用管了，反正我邮箱里有视频文件，到时候这事由我来处理，说完我转身就要走，小圆和她男友共同拦住我：“你要干什么？必须把视频交出来，不然你就是侵犯隐私权，我要告你去！”我笑着说行啊，告呗，刚才都说了，这房子也是阿雅的，大不了她有没事先告知的过错，不至于违法，顶多赔礼道歉；但要是你们真做过那种事，可就不是赔礼道歉能解决的了。
小圆急了，让她男友抓住我，喊着：“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非要去看别人的监控视频，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我当然不承认，说要不是阿雅说过已经录到你们合谋的内容，我才没这兴趣。你以为你们俩聊天的视频很有看头，倒贴钱我都没兴趣看。
“反正你不能走，”小圆说道，“你敢走我就喊人，说你非礼我了！”
阿雅很生气：“这不是耍无赖吗？”我笑着说没事没事，打电话报警就行，让警察处理。小圆不同意，说警察也没权力看别人的监控视频隐私。
我说：“你们好像懂法似的，其实还是法盲。警察是执法者，如果有人指控你违法，就必须得配合警方的调查。不信的话，咱们现在就打110让警察来评理。”小圆仍然不同意，我笑着说你不同意也没用，你让我删视频是不可能的，不服气你就报警，总不能把我绑架在这里不让走吧？
小圆和男友都没了主意，其实我也是抓住中国人法律意识没那么强的弱点，按理说以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在法庭上也会被认定为无效，但小圆哪里懂这个道理，于是就被我给唬住了。我打开房门，小圆的男友要过来拦，他身高胖瘦跟我差不多，但看起来就比较心虚，也不像那种会打架的人，而且估计我的东北人属性也让他有些顾虑，所以就没敢动。
“你、你把他拦住！”小圆叫道。她男朋友看了看我，我哼了声，理都没理他就往外走。
这让小圆很无奈，只好说：“田老板，你先回来！”我站住，回头看了看她。小圆说有话好商量，你别这样，搞得太僵对谁都不好。阿雅见她服了软，气往上撞，指着她说你为什么对我下这种黑手，亏你还是我十年的闺蜜。
小圆大声说：“能怪我吗？我和他处了两年，早就扯了证，就因为没房子，这婚礼怎么也办不成，你又不愿意将房子的另一半卖给我，都是你给逼的啊！”
阿雅难以置信地回答：“都说了我可以卖给你啊，但你非要用当初买房的价格，怎么可能？那我当初为什么要跟你合买房子？我图什么？”
“可我们是好朋友，现在我有难处，做朋友的不是得全力去帮吗？”小圆说道。
我忍不住笑起来，小圆问我有什么可笑的，我说：“你也好意思说出口，朋友拿什么帮你，亏钱帮？凭什么？这世界上除了父母和儿女，谁有义务亏钱帮忙？就算有也是人家自愿，头回听说让别人亏钱帮自己的，而且你又不是走投无路，是让对方亏钱，你自己得便宜，真好笑！”其实这番话的道理小圆比我还懂，但她既然做得出来，自然也没觉得有多羞愧，还在那强辞夺理。最后还是她男朋友打圆场，希望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能和平解决最好。

第1153章：和解
阿雅也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四个人坐在沙发上，他们三人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把这栋房子卖掉，各自分一半的钱，小圆拿着钱到外环去买房，毕竟房价能比这里便宜一半。阿雅也同意了，准备明天就去房产中介登记信息。
小圆让我删掉那段视频，我连连摇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什么时候你们把房子卖掉，分完了钱，什么时候我才会删，而且你必须把阿雅到泰国解降头的五万元费用给报销了，不然没戏。”
“凭什么啊？”小圆又跳起来。我笑着说你说凭什么，你给人下降头，阿雅没被你给整死是万幸，估计你找的那个姓袁的牌商也没什么水平，居然下了个最低级的疾降。要是换成我，直接用鬼王派阴咒下个灵降，最多七天必死，而且谁也解不开。她花钱解降头让自己保命，这笔账自然要算在你头上。
听了我的话，小圆还要说什么，她男朋友却使眼色，笑着对我说：“给就给，可我听阿雅说过，她去泰国解降头只花了四万，为什么要五万啊？”我瞪起眼睛，说误工费不是钱吗，这两个月的心理和身体伤害不是钱吗，多要一万已经很便宜你们，再讨价还价就两万。小圆的男朋友连连摆手，说一万就一万。小圆似乎不太情愿，但被她男友按住，说就这么定了。为了防止大家反悔，小圆的男友还让阿雅写下字据，保证在卖房分钱后必须彻底删掉监控视频，不得私自存留，更不能故意散播出去，否则就算违约。
阿雅向我征求意见，我点头：“写吧，没事。”
就这样，阿雅给写了字据，小圆的男友问：“田老板，你说的那个隐蔽摄像头，真有自动备份功能吗？”看来他是不相信，我笑着打开手机给他播放那段视频，两人再也没了话讲。
我完成任务，也满意地从长沙回到沈阳。临走时阿雅对我非常感激，又担忧地问小圆到时候会不会乖乖分这笔钱。我笑着说：“放心吧，那个小圆虽然心狠，但没什么脑子，倒是她男朋友还懂些事理。他知道我比他们找的那个姓袁的牌商厉害得多，肯定不敢跟你耍花招，而且有视频片段在手里，这就是砝码。”
再联系到阿雅是两月后，她那栋房子因为地段好，所以也不太愁卖，顺利地卖掉了。两人各分到手百分之五十，小圆也乖乖地多给了阿雅五万块。我建议阿雅跟这个小圆断绝关系，因为这种人平时看着还行，到关键时刻才会露出真面目，并不可交。但阿雅有些舍不得，说毕竟是十年的闺蜜，她也没什么损失，还是算了。
看来，阿雅的性格就是这样，我也不多劝。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坏人总能达到目的，就是因为好人总是不忍心惩罚坏人，到底好人这么做是在行善，还是纵容坏人而相当于做坏事？我不知道。
处理完阿雅的生意，我回到沈阳几天。这天晚上我做了个梦，很奇怪的内容，梦到漆黑夜晚我站在悬崖边上，有个人在后面抓着我的后背，手一松我就能掉下去。这人在后面说：“再不敢，就得死！”重复着这句话。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求他不要放开手，最后就惊醒了。坐在床边缓了缓，全身都是冷汗，心想这梦怎么这么怪，以前从来没有过，而且还能惊醒。
我并没当回事，几天后又做了几乎相同的，只不过背后那人的声音变成了女人，而且很熟悉，只是完全想不起来是谁。
这天，我在楼下的石桌旁边坐着，看到已经怀孕的罗丽走过来坐。她怀孕五个月了，说实话，每次看到罗丽，我都会想起之前在北京佛牌店的时光，总有种“她应该是我的”的想法，这种想法很奇怪，我自己也觉得好笑，但仍然会有。罗丽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说：“连女朋友姓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结？”罗丽答应会给我介绍一个好看的，问我要什么条件。自从她怀孕后，我觉得她似乎脾气好多了，一反常态，让我不太习惯。
这时手机响起，是手机中的阿里旺旺软件。那时候已经是2011年，用智能手机的人越来越多，基本都是HTC和苹果，软件也丰富起来，什么QQ旺旺都不在话下。很多人都被从电脑前面解放出来，可以随时随地登陆任何网页和客户端了。我在淘宝的那家店铺已经经营了三年半，销量平平，但好在中国人对佛牌越来越了解，再加上智能手机的普及度迅速提高，这半年我淘宝店的生意还不错。
有个网友在旺旺中问我：“请问有厉害的法本吗？”
说实话，我的淘宝店铺中有佛牌、古曼、小鬼仔和山精，也有符布、巴拉吉、法蜡和各种降头的链接，但却没想到还有问法本的。我回复：“您是要修法？”
“看把你给忙的，”罗丽不高兴地说，“给你介绍对象都不上心，玩啥啊？”我连忙把屏幕给她看，说居然有人在淘宝店里向我打听有没有法本。
罗丽问道：“法本是……”我说你是一孕傻三年，还是离开佛牌店小两年把业务都忘了。罗丽打了个唉声，说回沈阳后继续在商业城当营业员，没多久就把佛牌的知识全都忘得差不多，而且那时候我也没跟她讲有关法本的知识。我告诉她，法本就是修法者的教材，上面都是几百年前手写的经文内容，就像和尚念的经书经卷。只不过法本记载的经文都是非正统的，有正法有阴法，甚至还有黑法，也就是邪法。
“那这网友应该也是修法的阿赞吧？”罗丽问。
我笑着：“修法的阿赞从淘宝上买法本？那这阿赞也太差劲了。据我所知，东南亚的阿赞们，所修炼的法本都是师父传下来，或者是通过特殊渠道高价购得，淘宝哪里有。”

第1154章：想买法本的顾客
这时，手机旺旺又来消息，是那网友的回复：“是的，我是修法爱好者。”我心想修法也有爱好者，那当阿赞也有业余的？就很好奇地问他是哪里人，为什么要修法，现在修到什么程度了。
“我是江西人，”网友很快回复，“以前我在泰国请佛牌总觉得贵，就想自己修法加持。有朋友介绍说你是资深的佛牌专家，在泰国做这方面的生意好几年了，应该有门路。”我让他直接给我打电话，没多久电话进来，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自称姓蒋，说他朋友在泰国见过我，我带他跑过两位阿赞的家，一是请阴牌一是做刺符，效果都非常好，于是就找到我的淘宝店，看了一圈发现并没有法本。
我说道：“法本这东西我也接触过，但很少卖，现在中国人对泰国佛牌都不算很了解，但毕竟那东西可以用来佩戴，可有几个人去修法啊？更别提法本了，所以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要这东西。”
蒋先生说：“不管怎么说，田老板你是很有门路的牌商，那请您能不能帮我找找？我要最厉害的那种，禁锢和控灵部分最霸道的！”看来这人还真是懂点儿，居然知道禁锢和控灵部分。我问他修法就是为了自己加持佛牌，还是有别的目的。
“一是自己加持佛牌，二也是好奇。”蒋先生回答，“我对鬼神之说很感兴趣，而且我自己觉得也很适合修法。以前我去寺庙的时候，在拜佛时总能感应到有人跟我说话，无论寺庙还是道观都有这种感觉。有个老和尚说我有法缘，劝我出家当和尚，肯定能修成正果，但我还不想出家，我跟老婆还没过够呢。后来就听说泰国阿赞可以一面修法，一面娶妻生子，所以我就开始寻找东南亚巫术的法本。”
我问：“你修过多少种？有效果吗？”
蒋先生说：“七八种总有了，效果肯定是有，要是没有，我也不会找你了。”我表示没听懂，蒋先生似乎有所顾忌，问我说话方不方便。我看了看正在坐着玩手机的罗丽，就走向小区门口，说我在一个人逛街，没人认识我，你就说吧。蒋先生这才放了心，开始讲他的经历。
原来这位蒋先生并不是心血来潮，就非要去修法，他还是有基础的。二十几岁的时候，他跟同学去五台山某著名寺庙拜佛，参拜文殊菩萨像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突然大哭起来，非常伤心。后来同学问他怎么了，蒋先生居然也说不出来，就说那时候心里悲伤，觉得世间的一切众生都在受苦，于是就想哭。文殊院的一名老僧得知后，特意还把蒋先生叫到自己的禅室，跟他聊了一会儿，最后说你有佛缘，最好能出家，至少也要当个居士，可以继续诵经以悟道，不然就可惜了。
但蒋先生没当回事，就跟同学回了家。几个月后，蒋先生的姐姐怀孕，她也信佛，就跟丈夫和弟弟等家人去四川青城山，在一家著名的道观去参拜三清神像，又让那里的道士解签，希望能够母子平安。下午，蒋先生在道观的后院游览，有些困倦，就躺在石阶上打了个盹，没想到梦见灵宝道君从后殿走来，让他跪下，说要收他为徒，以后能得道升仙。蒋先生当时就同意了，灵宝道君让他去找道长。
等蒋先生醒来，看到道长和小道士正好走来，他连忙过去说了情况，这道长笑着说：“你回去看两个月《道德经》吧，看有没有感悟，要是有再来找我。”蒋先生连忙在道观中买了本《道德经》回家，看了两个多月，并没再回四川青城山找那道长。不是他没感悟，是觉得既不想当和尚，也不要当道士，而要去当阿赞。在这段时间，他无意中认识了一位牌商，是广东人，跟我差不多，也是来往于中国和泰国之间倒腾佛牌古曼。蒋先生为了体验到阴灵的感觉，就从此牌商手中请了条阴牌，入过完整大灵的。
按牌商的说法，不是所有人佩戴入灵的牌都有感应，有的没有，是要分体质的。蒋先生午夜做入门，半夜就梦到阴灵跟他沟通，感应非常强烈。蒋先生找牌商，要来了这阴牌中阴灵的资料，一对比，发现和梦中的特征完全相符，这就说明不是心理暗示。
没多久，他因工作原因到泰国吞武里府出劳务，做了两年，在建筑工地当调度员。在泰国的这两年当中，他充分了解到东南亚小乘佛教和巫术方面的知识。既然自己有这方面的体质条件，就更坚定了想要修法的想法。他托那牌商找到一位阿赞，说了想拜师的想法，这阿赞也没客气，要了五十万泰铢学费，蒋先生在工作之余，都会找这位阿赞学习巴利语。
这阿赞法术不知道如何，但好歹懂巴利语，因为所有的东南亚修法者都懂，小乘佛教的佛经都用巴利语写成，那些阿赞们修的正法和阴法大多数都源于古代婆罗门教法门，降头术也是，所以也是巴利语的经文。只有某些国家的奇特法本是用本国古代语言，比如柬埔寨的很多阴法本就是用的古高棉文，缅甸不少阴法是用的古缅语，但大多数还是巴利语。
蒋先生跟这位阿赞学了一年多巴利语，夹七夹八掌握了些。那阿赞在又收了十万泰铢之后，才开始教他两种法本。这两种法本都是此阿赞的师父传给他的，据说是古代泰国王朝贵族巫师的，蒋先生学了半年，每次都是午夜时分在坟场诵经，只有这样才能看出效果。好在蒋先生在泰国出劳务的工资不低，而且第二天的上班时间比较晚，十点到岗，否则他这么经常午夜折腾修法，次日根本就起不来。说来也怪，蒋先生每次在坟场诵经的时候，都能感应到比较明显的阴灵在跟他交流，但也许是这两种法本效果平平，也许是蒋先生水平不到，他总是无法感应到阴灵的具体意图。

第1155章：网购
后来，他觉得这阿赞没什么水平，于是也不再交学费，劳务派遣结束后蒋先生回到江西，他很不甘心，就用掌握的这两种法本自己加持佛牌。先到农村的坟地去弄来坟场土，筛得细细的，这好弄，但有关尸体的东西就难了。江西可不比泰国，东南亚的修法者们，无论龙婆古巴还是阿赞，都能很容易地弄到跟尸体有关的材料，比如死者的毛发、骨头甚至血肉。再加上东南亚特有的巫术文化和佛牌盛行，很多民众也对把尸体的某一部分制成佛牌比较支持，但在中国可不行，哪有那么多乱葬岗，就算是坟地，也不方便挖尸骨，被村民发现会直接把你大卸八块的。
蒋先生只能用坟场土制成最简单的佛牌，以那位阿赞教给的阴法进行加持，然后免费送给亲朋好友试用。他总共制作了十块，用的法门是招财，分别发给十个人佩戴。他们自然都不相信，但碍于面子，只能配合蒋先生了。午夜做入门之后开始佩戴和供奉，转眼两个月过去，这十个人中，效果最好的是蒋先生的姐夫，去饭店吃饭刮*，中了五块钱，其余九个人别说发财，好几个甚至还很倒霉，有的单位倒闭没发工资，有的开车撞人赔了钱，有的好端端被邻居孩子感染轮状病毒胃肠炎，在医院花了两三千块才治好，还有个家里跑水冲了楼下邻居，赔了五百块钱。
这让蒋先生很郁闷，如果没效果也就算了，没想到好几个还破财。那些亲朋们纷纷找到美蒋先生，质问他在搞什么鬼，还要他赔偿。
很明显，蒋先生加持的佛牌并不是没效果，而是有反效果，他猜测要么是那位阿赞的法本有问题，要么是自己没修好。于是，蒋先生开始四处寻找法本。东南亚的法本可没那么好找，但蒋先生在百度贴吧里找到一名牌商，网名很像日本名字，非常特别。他曾经在百度有关泰国佛牌的一个热门贴吧里发过贴子，详细介绍了关于东南亚法本和古墓拍婴，看起来很专业，而且相当有门路，发了很多他跟泰国著名法师的合影，基本都是阿赞和鲁士师傅。
于是蒋先生就发私信给他，问他能否搞到厉害的法本。此牌商问他要法本做什么，蒋先生就说了自己曾经在泰国跟某阿赞学过两年法术的事。此牌商称他手里有不少法本，有用来为古墓拍婴做入门专用的，也有新拍婴的。但这些所谓的法本都只是短短几句经咒，多数都说不太清楚来路，反正不是阿赞和鲁士师傅提供的，但应该属于古代拍婴法门中的片段。为了验证真伪，蒋先生还特地请了一尊由鲁士路恩开光的古墓拍婴，然后在那牌商手中拿到几段新法本，是免费提供的。
蒋先生先用自己以前在泰国学到的法本加持这尊古墓拍婴，没反应。他又改为用这几段新的法本加持古墓拍婴，别说还真有反应，蒋先生觉得下体发胀，好像起到了壮阳的作用。
这尊古墓拍婴用的是古代高棉法门加持而成，也是在柬泰边境的某废弃寺庙遗址被发掘出来。那里经常会有不少几百年前的贵族和大户人家的墓葬，多数都是埋在寺庙附近，本地村民自然不会去挖那种地方，怕不吉利和避讳，但全世界都有盗墓贼，很多人专门喜欢挖这种地方，以图找到财宝和文物。
这尊古墓拍婴就是在柬泰边境被盗墓贼给挖出来，没看到值钱东西，就弃之而去了。当地村民看到后，立刻想办法通知了鲁士师傅，最后找到鲁士路恩。墓葬周围摆了一圈古墓拍婴，是几百年前墓主人下葬时，由当时的法师制作并开光而成的，作用是镇守墓主人的阴灵不受邪灵的干扰，也让墓主的灵魂在阴间也能继续享受。所以这种以古代柬埔寨法门开光的古墓拍婴，都有招异性和增强性能力的作用。
鲁士路恩等师傅只掌握少部分拍婴法门，所以严格来讲，他们并不是加持拍婴，最多只是发现者。鲁士一派都是修婆罗门法门的，也就是古代印度教法术，而这种古墓拍婴用的是柬埔寨法门，所以鲁士路恩要不是会一些古代柬埔寨法门，连这种简单的开光也无法完成。这种拍婴的法门只有几百年前的法师才有完整的，现在早就失传，但即使如此，以少部分拍婴法门加持出来的古拍，已经威力很大。
但蒋先生不满足现状，他托那牌商帮自己寻找完整法本，而不是短短几句的。商人只认钞票，那牌商为了赚钱，还真帮蒋先生找到了两种完整法本。这才是真正完整的，每种都由好几段组成，引灵、控灵、禁锢、和超度都有，是手抄在皮纸上的，看起来非常残破。
为了拿到这两种法本，蒋先生出了两万块钱，相当于每种一万，但他并没觉得有多贵。等法本到后，蒋先生异常兴奋。因为他看到法本是用巴利文写成，而且内容以前从没接触过。他问牌商是怎么得来的，牌商语焉不详，只说是特殊渠道，托人在泰北边境，从一个在深山中修法的阿赞助手那里得到的。
蒋先生很满意，他就想找这种掌握的人并不多、来源也比较偏僻和特殊的法本，于是就开始修炼。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蒋先生从市区搬到农村，自己在农村租了间房，以“安心搞文学创作”为名义住下，白天钻研法本，晚上就到村后的坟地去修法，与阴灵感应。
开始并没有太好效果，有天晚上，蒋先生试着将两种法本中的几个部分互相替换，然后在坟地施咒。说来也怪，立刻收到了效果。他感应到有个女人的阴灵在跟自己交流，而且很悲伤，但并不是很具体。蒋先生又把两种法本中的四个部分逐个交换，就这样，两套法本变成了七八套，效果也慢慢显现出来。

第1156章：自己学
这女人的阴灵告诉蒋先生，它姓夏，死于近三十年前，那时候村里太穷，很多男人娶不到老婆，只好在人贩子手里买，她是云南人，十几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养了两年就卖到村里。那男人已经四十多岁，脾气很臭，成天喝酒打人，最后竟活活把这女人打死。为了掩人耳目，男人就把农药硬灌进已经死去的女人口中，伪装成她自杀，又买通乡里来验尸的人，最后草草下葬。这女人自然怨气很大，无法投胎，也没人祭拜，到现在好几十年过去，整天都在阴间受苦。
“我能怎么办？”蒋先生施咒的时候，用感应的方式问它。这女人希望蒋先生能让它享受些供品，再超度它的阴灵，最好能替它报仇。回到家后，蒋先生很为难，但同时又非常激动。因为修法者都是能够超度阴灵的，怨气越大的阴灵，超度的难度也就越大。白天的时候，蒋先生在村里打听那夏姓女子的事，不少村民都摇头称不知道，后来问过两名年近八十的老头，才回忆起来那件事。两老人思路还很清晰，称在三十年前，村里的老郑娶过一个云南老婆，比他小十多岁呢，当牛马似的给郑家干活。老郑爱喝酒，喝多了就打老婆，后来就把老婆给打死，那天晚上他老婆的惨叫声半个村子都能听到。
那老人说：“乡里验尸的人得出结论是喝农药自杀，村里人都知道是被老郑打死的，可大家都是乡亲，谁多事去告发啊？也就过去了。”蒋先生连忙问那个老郑还在不在，老人笑着说都死快二十年了，有年冬天他喝得烂醉，晚上失足掉进河里淹死的，泡了半夜，捞上来的时候都能闻到酒味。
听到这姓郑的已经死去多年，蒋先生犯了难。他先买了很多供品和纸活香烛，当晚在坟地一面施咒一面祭拜，又感应到那女子的阴灵，就如实回答了此事。没想到那女子很不满意，说打死它的男人已经死了，但家人还在，他要一命抵一命才行。蒋先生的祭品暂时平息了那女子的怨气，但显然无法满足女子的心愿，总不能让他去把老郑的家人给弄死吧。于是，蒋先生不再施咒，为了避免麻烦，他从农村又搬回市区。
蒋先生在泰国出劳务两年，每月都有一万多工资，两年攒了二十几万。但也基本都花在修法上，光给那位阿赞的学费就有十万，再学法本和从牌商手中网购法本，前前后后花了十几万，没剩下多少。他妻子很不高兴，下了最后通牒，不允许丈夫再修什么法术，否则就离婚，蒋先生只好同意。
原以为这就没事了，可没想到的是，那名女子的阴灵已经附在蒋先生体内，回到他的家。
这天晚上，蒋先生夫妻熟睡中，蒋妻迷迷糊糊被尿憋醒，要上厕所。刚想坐起来，侧脸看到有个人影站在客厅中，正慢慢地走着。蒋先生有个女儿，在外地念高中，除周末外都得住校，家里就他们夫妻俩。蒋妻以为看花了眼，揉揉眼睛发现确实有人。这人似乎并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在客厅里慢缓缓走动。
“谁？”蒋妻低声问道。
那人影快走两步，被墙壁挡住。蒋妻立刻爬起来，推醒丈夫说家里进来贼了。蒋先生迷糊着，顺手操起屋里的扫帚来到客厅，打开灯什么也没看到。他妻子也跟出来，两人里里外外找了一遍，连大衣柜和厨房的橱柜都看过，哪有人，流浪狗都没有。蒋妻很肯定地说她看到有人在客厅里晃，后来被蒋先生劝住，继续睡觉。
又睡了一会儿，蒋妻不知道为什么又醒，这次看到有个人直挺挺地站在自己脚头的床尾处，蒋妻想叫出声，但却只能张嘴而发不出声音，想动也不能动，只有手指能微微挪一挪。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影站在床头，那人也不动，蒋妻也动不了，这种无奈的“僵持”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其恐惧和煎熬可想而知。
好不容易等到蒋先生起夜，他爬起来上厕所，床尾的人影立刻消失了，蒋妻感觉就像看花了眼。同时，她身体也能动了，立刻坐起来大哭。把蒋先生吓了一跳，连忙追问，蒋妻说了情况后，蒋先生以为她是最近身体不好，睡眠不足导致的，就劝她多休息，没事。
几天后，蒋妻晚上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有个年轻女人，站在床尾对她说，你老公答应我的事还没办，什么时候才能兑现，我一直在等，不要骗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这女人长相看不清，但能看到脸上全是一道道的血痕，似乎挨过打。蒋妻问什么事，年轻女人也不回答，抬腿迈步上床，躺在两人之间。
蒋妻顿时惊醒，看到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飘起。她浑身都是冷汗，转头去看老公呢，赫然看到有个脸色惨白的女人躺在床上，脸上全是伤，眼睛睁着，面无表情地看着蒋妻。她吓得大叫，从床上掉了下去。蒋先生自然也被惊醒，很不高兴地说你最近怎么了，总是一惊一乍的。蒋妻连哭带骂，说出刚才那女人在梦里的话，蒋先生顿时吃惊不小。在老婆的追问下，他只得说出真相，讲了在乡下农村坟地施咒时，遇到被打死那云南夏姓女人阴灵的事。
“你这不是自找苦吃吗？”蒋妻很生气，连夜回到娘家去住。从那以后也没回来，让蒋先生自己处理这事，什么时候处理好，什么时候她才回来。自从搬走后，蒋妻再也没半夜遇到过情况，当然了，那女人的阴灵只找蒋先生，但为什么夫妻俩共同睡觉的时候，女人的阴灵却从没找过蒋先生，而只是找他老婆，这也让蒋先生很疑惑。
老婆不在家，蒋先生半夜也开始梦到阴灵了。有时候半梦半醒之前，他也能看到那女子在卧室和客厅游荡，最严重的一次，蒋先生睡得正香，习惯性地翻身伸手去搂，搂到的人还以为是老婆。手摸到一个女人*的身体，他忽然“性”起，也没睁眼睛，就翻身上马搞起那种事来。弄着弄着，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老婆不是回娘家了吗，那这是谁？

第1157章：婆罗门法本
蒋先生睁开眼睛，借着窗外昏暗的光线，看到有个女人在自己身下，也睁着眼睛，面无表情，脸色惨白无血色，脸上全是伤痕。他大叫着从床上滚下来，跑到客厅去打开灯，浑身哆嗦。半天没听到动静，这才慢慢走进屋，摸到电灯打开，床上哪里有人。蒋先生进屋找了半天，窗户虽然开着，但他家是十几层，探头看外面也没什么异常。
这下蒋先生真开始慌了，看了看钟正好是午夜时分，没办法，他关掉所有的灯，坐在客厅里开始施咒。几分钟后，蒋先生感应到那个女人的阴灵，问刚才他为什么没做完就跑了。蒋先生哪里敢说是害怕，只好以感应的方式说人和鬼不能做这种事。那女人哭起来，愤怒地说我已经死了三十年，死的时候才二十几岁，人间的快乐还没享受多少。你答应帮我又不承诺，我不会就此罢休的。
蒋先生苦苦哀求，说他没办法帮，又不能杀人，没办法让当初害死你的那人的家属送命。但女人根本不讲理，非要蒋先生做好不可，说在坟场的时候答应过。蒋先生非常无奈，说那时候根本就没答应，没想到把女人给激怒了，硬说蒋先生说话不算话，要跟他没完。蒋先生非常痛苦，他给之前在泰国跟着学法的那位阿赞打电话，问怎么处理。那位阿赞说，可以让他来中国江西给蒋先生驱邪，费用大概是五万人民币左右。但蒋先生一是舍不得这笔钱，二是也想自己搞定，于是就四处寻找法术。之前那位牌商的法本他已经不敢再用，于是就找别的门路。
那天，他跟一个以前在泰国共同出过劳务的旧同事打电话聊天，说起泰国佛牌来，这人就说在泰国认识一名挺厉害的华人牌商，姓田，曾经带他请过两条佛牌，效果很不错，而且说这田老板在泰国有些门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蒋先生顿时来了精神，就要了我的联系方式。那旧同事已经把我的电话号码给弄丢，只好告诉他我在淘宝的店铺名称。
就这样，蒋先生通过阿里旺旺找到了我。
听完蒋先生的讲述，我已经在大北门和小北门两个路口之间走了好几圈，天都要黑了。我笑着说：“您现在是不想驱邪，而只想找法本？”
“不是我不想驱邪啊，是我想自己驱，又能省钱，又能修法，岂不是两全其美。”蒋先生回答。我说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要是老百姓找个东南亚的法本就能自己驱邪，那不是都可以去泰国当阿赞赚钱了。
蒋先生说：“唉，田老板，刚才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我和跟人不一样嘛，我的体质比较通灵，有佛缘和法缘，所以我才走上了修法的路。跟那个阿赞学了两年，我自己都能加持佛牌了！”
他不说这个还好些，一说我忍不住笑：“您那十块佛牌能用吗？起反作用也算有效果啊，可不能这么说。”蒋先生说那是意外，但至少说明他修法有效果，换成别人，说不定加持完全没有用，但我的佛牌却起了反作用，说明我的加持在起效，只不过没找对路子。
经蒋先生解释，我倒是也觉得有那么三分道理，就问他想要什么样的法本，有无要求。蒋先生问：“田老板你认不认识很厉害的阿赞师傅？”我说当然认识，随口说了那四位阿赞的名字和流派。一听“鬼王派”三个字，蒋先生顿时来了精神，问能不能让阿赞师傅给提供法本，花钱也行。
我大笑：“这个肯定不行，人家那可是独门的经咒法本，槟城鬼王的法本一方面是从他师傅阿赞Leeair手中获得，另一方面是自己通过特殊渠道搞来，再加上自创；阿赞宋林的是家里祖传的苗巫咒，所以你就不要想了。基本都是非卖品，而且就算愿意卖，没几十万也下不来。”这番话彻底打消了蒋先生对鬼王派经咒的向往，只好退而求其次，问我有没有别的可以提供。
“这个得帮你问问，”我说道，“等我消息吧，另外你能承受的价格是多少？我好有个数。”蒋先生想了半天，说最好别超过两万，但必须是那种高深的古代法本。
挂断电话，我给高雄打过去，听说有客户要高深的法本，高雄大笑起来：“真是什么人都有，居然还有想自己修法加持驱邪的客户！”我说可不是吗，走夜路多了总会遇到鬼，牌商干久了，什么客户都能认识。
高雄说：“法本我的保险箱里就有，随便给他两份就行了嘛。”我很惊讶，说以前怎么没见到过，那次我和黄诚信去你公寓里取货，也没看到。高雄说他的保险柜中有个夹层，里面是钞票和法本等票据类的东西。
“那有没有厉害的？多少钱？”我连忙问。
高雄回答：“肯定没有太差劲的，不然我也不会留。但这些都是黑法，你的客户恐怕练不成。”我心想黑法还是算了，就问高雄有没有正阴法，比如那些白衣阿赞用的。高雄答应我一会儿找找，说现在没空，正在忙。
我问：“你在马杀鸡吗？”高雄说你小子就知道马杀鸡，我在罗勇跟陆姐吃饭。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有几分别扭，梁姐一直对高雄有意思，又刚帮过我们的大忙，高雄现在算不算脚踏两只船？如果不算，那对梁姐也太残忍了吧，是不是得有个说法才合适。
回家吃过饭，我躺在床上听歌时，高雄发来两条彩信图片，是两张非常旧的纸上面写着很多经咒，还画有图案。配的文字是：“古代婆罗门教那吠陀众法门之一，鲁士维打提供，主避邪、驱鬼、超度，四部分完整，三万五千泰铢。”折合人民币七千，卖给蒋先生一万的话，我能赚三千，还可以。
于是我把图片和文字都给蒋先生转过去，只把价格改了。蒋先生回短信问：“能不能问问此法门具体是哪个教派的，法术的名字是什么，目前都有哪几位师傅在使用？”我再转给高雄，他回复说教派早就不可考，名字也得去问鲁士维打，他目前也在用，但恐怕用得不多。来回沟通了几次，蒋先生不是很满意，毕竟我也不是专业的，无法提供太深入的解释，而蒋先生又对此法本很感兴趣。

第1158章：超度野鬼
但我只能告诉他，法本这东西本来就没什么人关注，一年也卖不出去几份，而且专业性太强，所以牌商基本都不很熟悉，也说不太清楚，除非你来泰国，我可以托人带你去找鲁士维打师傅，让他亲自为你解答，但要加两千块钱，毕竟鲁士师傅平时修行很忙，更是不愿回答这种问题。你把师傅的法本都修了，以后谁还找他们加持和驱邪？
以为蒋先生不会同意，没想到他居然认了。商量之后他从江西飞到曼谷，我让高雄带着他去泰北找鲁士维打，询问了一些问题。不管怎么说，鲁士维打还是解答了不少问题，蒋先生比较满意，最后就从高雄手里买下了这份法本。那多收的两千块钱，高雄和鲁士维打各收五成，其实那份法本已经是鲁士维打早就弃之不用的，是鲁士法中比较低级的。但高雄对我说无所谓，不用顾忌那么多，客户要的是法本，这东西可不像佛牌，有什么功效就有什么功效。没有人敢承诺这种法本就能达到什么效果，修炼的人水平各有高低，不同的阿赞，用相同的法本也能加持出各种效果来，更何况这客户只是个普通老百姓。他非要修东南亚巫术，那是他的自由，但我们可不负责效果。
“这种客户不多见，”我笑着说，“为了打听法本的细节，还特意从江西跑到泰国去当面请教鲁士维打，看来，以后这也是条发财路啊。”
高雄哼了声：“你以为世界上有那么多无聊蛋，觉得自己跟法术有缘，就去修东南亚巫术？被你遇到算是走运，两年再能遇到一个都算稀奇！”我心想也是，当牌商三年多，也就才遇到这么一个，以前就算有，也是要那种短短几句的法本，用来给自己的佛牌重新做入门，以图达到更好的效果。但像蒋先生这种偏要自己修法，加持超度阴灵的真没有。
蒋先生拿到法本之后就开始在家自己修炼，我很想看看他是怎么练的，但没机会，我也不能因为这个跑去江西参观。但蒋先生会把情况向我汇报，大概过了十几天，蒋先生告诉我，说他已经将这份法本从头到尾全都背熟，因为持咒都在午夜，所以感应明显，他能感觉到附近的好几个阴灵，有男有女，都是徘徊在这里不能投胎的。
“今晚我就要正式使用，”蒋先生在QQ上对我说，“用这种鲁士法本来加持，看能不能把那个姓夏的女子给超度了。”我祝他成功，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到底行不行。
次日上午，我接到蒋先生的电话，声音有力无气。我问怎么了，他说：“昨晚我用那个鲁士法本加持，没想到那个女人的阴灵怨气太大，没能禁锢住，它死死掐住我的脖子，差点让我憋死。今天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地板上，鼻子流了很多血出来，眼前发黑。现在到医院检查，什么也没查出来，只好输了些葡萄糖。”
我问：“这是什么原因呢？”
蒋先生回答：“不知道，我这不是想问你吗？”我苦笑着说，我只是个牌商，又不是阿赞师傅，而且法本这东西远比佛牌古曼复杂得多。那些从小就修法的阿赞和鲁士也不见得能修所有的法本，你只是个普通老百姓，非要自己加持，效果谁能预料得到。
“那我该怎么办？”蒋先生问我，“是再换其他法本，还是让鲁士维打师傅再好好教教我？”我连忙说你就别换了，也别找鲁士维打，毕竟不是专门的修法者，只是半路出家，非要修东南亚巫术，这本身就有极大的危险性，我劝你还是就此罢手，我帮你找阿赞宋林师傅到江西，替你超度那个姓夏的女性阴灵就行。
蒋先生说：“不行不行，我已经花出去一万二，现在再改主意，那不是更亏？田老板，你再给我提供一种厉害的法本，黑法也行，要是这次能成功，以后我也可以自己找料制作和加持佛牌，到时候你帮我卖，保你赚钱！”听了他的话，我立刻表示反对，说我只从东南亚那些真正有法力的龙婆古巴和阿赞手中请牌，你这样的还是算了。
“你得相信我！”蒋先生说道，“那么多寺庙和道观的出家人都说我跟佛和神仙有法缘，他们又没收过我的钱，肯定不能骗我。我在泰国为了修法，光学费就交出去十万块钱人民币，后来为了拿到两种法本，又给了那阿赞好几万，如果现在收手，那这些钱全都白花，我什么也没得到，法也没修成，总不能半途而废啊！”
听蒋先生说得很坚决，我只好答应再帮他找。给高雄打去电话，听说这客户用那种鲁士法本差点被阴灵给掐死，高雄失笑，说既然他不听劝，你也不用再多说，只管卖他法本就行。我说：“要是这客户因为自己乱买法本而被阴灵搞死，或者走火入魔而死，我岂不也有罪？”
高雄大笑：“你想得太多了，法本又不是什么毒药，上面写的全都是经咒，就算拿到公安和法院，他们也不会认定这东西对人有什么危害，毕竟政府是无神论的，想让他们相信念一些咒语就能招来鬼，能让自己送命，那才是笑话！所以你不用管。”我心想，单田芳的评书中经常说这么句话：好良言难劝该死鬼，看来指的就是蒋先生这种人。
既然蒋先生坚持，而高雄又开导我说没有风险，那我这个商人也没理由把钱往外推。这次，蒋先生又飞到曼谷，直接去高雄家里，从他保险柜中那十几份法本里自己挑选。高雄逐一告诉他这些法本都是什么大类的，有婆罗门法本、有柬埔寨法本、缅甸法本和印尼法本。其中，缅甸和印尼法本中有两三种都是黑法，比较霸道的攻击类法术，即降头术，能要人性命的那种。蒋先生对那种缅甸法本很感兴趣，因为这是以巴利文记载的，蒋先生能看得懂，又是古代缅甸巫术，他以前从来没修过。

第1159章：现学现卖
最后，蒋先生又掏出八千块钱，买下了这份古代缅甸黑法本。送走后，高雄给我打来电话，嘿嘿地笑着：“你这客户真是财神爷，最好他能陆续把我这十几份法本全都买光！当初老子都要把这些法本给扔掉，要不是因为不怎么占地方，可能早没有了，鬼才想得到今天居然还能卖钱！”
听着他高兴的笑声，我说：“高老板啊，我可笑不出。他买的可是缅甸黑法，这东西不是人人都能修的，你把黑法本卖给蒋先生，他修出问题怎么办？”高雄说只要有命在，来泰国找阿赞帮他解决就OK了，就算没命，那也找不到我们头上，不用担心。
“就算不担心我有麻烦，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客户修黑法而死吧？”我问，“这跟故意让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高雄哼了声：“你要是想做圣人，那就别当牌商，佛牌商人赚的本来就不是正路钱，跟鬼神和阴灵打交道，还想发善心，这不是矛盾吗？”我不再作声，心里却感觉很别扭，连高雄说给我汇一万五泰铢的利润也提不起精神。随后，高雄还说蒋先生托他找到某黑衣阿赞，弄了块有重料的佛牌回去，但没入灵的。看来，蒋先生是打算禁锢成功之后，就把那名女子的完整大灵附在佛牌上。
之后，我始终把心提着，不知道蒋先生那边会出什么事。过了四五天，蒋先生告诉我他已经开始修这种黑法，进展很顺利，没出现任何异常。我忍不住给他留言：“东南亚黑法有风险，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那份法本我可以按五千元的价格回收。”
蒋先生回复：“田老板你真逗，我大老远跑到泰国去买法本，怎么可能现在不修了？”见他这么坚决，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转眼过去了十几天，蒋先生对我说，他今晚要正式用这种古代缅甸法本加持，非要禁锢住那个夏姓女子的阴灵不可，我让他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
凌晨，我的手机忽然响起，屏幕显示的是“江西-夏先生修法”字样。我最怕他找我，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钟，接听后，蒋先生高兴地对我说：“禁锢成功了，我用那种古代缅甸的黑法，已经把那个姓夏的女子的阴灵给控制住，并加持进佛牌里！”
“能确定吗？”我连忙追问道。
蒋先生的语调非常兴奋：“当然能！你没修过法，不知道这里的奥秘，凡是被禁锢住的阴灵，就像训兽一样。开始的时候它怎么也不听话，反抗意愿极其强烈，但禁锢成功后，它就变得非常乖，告诉它不得发怒，它就只会同意，让它附进佛牌中也不反对，只有这样才算是禁锢成功。”
听了他的解释，我说那样也好，但我建议你这块佛牌最好送到泰国，找个厉害的法师继续加持，然后让阿赞师傅结缘给善信供奉，一是更加保险，二是也能让这个夏姓的女大灵通过帮助供奉者而得到福报，以后也有可能投胎。
“那不行！”没想到，蒋先生再次拒绝，“我好不容易加持出一块入有大灵的阴牌，当然要自己处理！我已经说好了，给我的表弟佩戴和供奉，以观效果。要是顺利的话，佛牌肯定能让我表弟转运发财，到时候亲戚朋友们传开，我的名气不是也大了吗？以后才会有人相信我啊，你田老板也愿意跟我合作。”
没想到蒋先生居然有这种想法，我立刻表示强烈反对：“开什么玩笑！你只是个业余的修法者，找到黑法本能勉强把阴灵禁锢住，那已经是万幸，不能再继续搞下去了。你的法门才学十几天，禁锢效果肯定不佳，要是把这样的佛牌交给人佩戴，万一禁锢失效，那你不是等于把熟人给坑了吗？”
蒋先生想了想：“那要不然你帮我卖掉呢？”我说也不太妥当，通常情况下，我卖的邪牌都是比较知根知底的黑衣阿赞出品的，而且只能卖给陌生客户，还要客户强烈要求，就想请邪牌，这三条必须都符合才可以。但现在没有这样的客户，我劝你不要把这牌给亲朋好友，可以先留着，但邪牌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放在家里也是累赘，如果哪天禁锢已经失效，阴灵早晚还会跑出来，那就白费劲了。
“你的意思是我把佛牌放在你手里？”蒋先生问道。
我说：“我也不想保存这东西，还是建议你先找个黑衣阿赞，将佛牌暂时存放在他手中。如果阴灵有冲破禁锢的迹象，阿赞师傅可以随时处理；如果没事，而且我这边也有那种非要请邪牌不可的陌生客户，我就能帮你卖掉。”
没想到，蒋先生哈哈大笑：“田老板啊田老板，真是买的没有卖的精！你卖我法本赚钱那是正常的，谁让这东西不好找呢？但佛牌的算盘，您打得可有些太细了。我哪里认识什么黑衣阿赞，到时候还得找你。然后你再告诉我阴灵已经不听话了，阿赞师傅正在费力加持，这肯定是要收钱的啊，不然人家能白干吗？而佛牌也必须及时处理，赚的钱自然也没我份，而且我这法术也白修了，无论名和利什么都没得到。”
“怎么能这么想？”我很生气，“这是把你当成老客户，在我这里已经买了两份法本，我才给你出这主意，不然我才懒得管！行啊，你自己处理吧，不过到时候出了事，可别再跑来埋怨我就行。”蒋先生笑着说谢谢田老板的好意，我有分寸。
挂断电话，我心想你有个屁分寸，一个普通老百姓自己就敢修黑法，加持邪牌还给表弟佩戴，这得多大的胆子！都说“艺高人胆大”，你这艺没见有多高，胆子却先大起来了。不过既然客户自己有主意，我尽到告知的义务就行，别的不管。
这桩生意因为其特殊性，想不出事都难，果然不出所料。

第1160章：出事了
大概过了也就二十天，我正在参加同学聚会，看到这些同学当中有一半几乎都跟我做过生意，心里还是很得意的。酒过三巡时手机响起，屏幕显示是蒋先生，我的酒就醒了三成，接听后，蒋先生急切地说：“快，快，田老板，快点儿，快啊！”
“快什么？”我很是不高兴，心想现在这人真是不会说话，有毛病吗？这是赶着让我去死还是什么意思，一个劲地催。
蒋先生又说道：“你快帮我啊，晚了就来不及啦！”我打着酒嗝，说什么事这么着急，我正喝酒呢，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不行，我表弟已经疯了，再不帮我，就非出人命不可！”蒋先生在电话里吼着，震得我耳朵眼直痒。我的酒又醒了两分，就走出包间，问到底怎么回事。蒋先生告诉我，他那块邪牌还是交给了自己老舅家的表弟佩戴，没收费，只提供给他几段超度类心咒，用来做入门之用。他表弟倒是很认真地在供奉，一周后就有了效果，他是跑业务的，忽然接到个电话，是有个南昌的大公司正在招标，从黄页电话本上查供货商，就查到他表弟公司的号码，刚巧他表弟从办公室经过，没人接听，就进去顺手接了。听到是大公司要谈招标，他表弟立刻表示自己就是该单位的业务负责人，于是转为单线联系。跑了几趟南昌后，顺利拿下这家大公司的标头，等于谈成了一笔大单，光提成就有近十万。
他表弟异常高兴，请表哥蒋先生吃住玩一条龙，也认真地听取蒋先生的话，买了很多供品和香烛果品纸活等物，晚上在路口设下简单的灵位，把佛牌放在上面，焚烧了香烛和纸供等。当晚，他表弟做了个梦，梦到有个年轻女人托他转告表哥，只要能兑现承诺，就再也不找他的麻烦。
蒋先生的表弟没当回事，继续正常供奉。没想到那姓夏的女性阴灵从此发起怒来，很快冲破禁锢，当晚就附在他表弟身上，将家里的电器家具等物全都砸烂，把老婆孩子吓得不行，最后报了警才解决。
警察怀疑蒋先生的表弟有精神疾病，但只有蒋先生明白，就先带回家，午夜的时候施咒加持，表弟坐在地上，大哭大笑，指着蒋先生说：“你必须帮我完成心愿，否则我就先弄死你的表弟，然后就是你和你全家！”旁边蒋先生表弟的妻子吓坏了，哭着问蒋先生到底怎么回事，蒋先生没敢说实话，只说他可能无意中撞过什么邪，没事，由他来处理。
蒋先生连续加持了三天三夜，可表弟的症状越来越重，他才明白自己的法力根本不能完成加持和超度，只好给我打电话。那时候，他表弟就在家里发疯，蒋先生家中的电视、音响和电脑等贵重家电早就遭了毒手，要不是蒋先生比他表弟强壮些，人也被打昏了。无奈之下，他只好找来绳子将表弟手和脚都捆上，绑在床头，向我电话求救。
“早跟你说过，”我生气地斥道，“可你就不听！”
蒋先生气急败坏地说：“田老板现在训我也没有用，快帮帮我吧，我宁愿出钱，只要能顺利彻底解决就行！”我很想笑，心想真应了高雄的话，像这种客户，不见棺材不落泪，你想拉他一把都没戏。
给高雄打电话说了情况，他比我还高兴：“要是你的客户都是这样的，那你还愁没钱在曼谷买别墅？还是老办法，到泰国来四万，让阿赞布丹过去就五万。”我问怎么涨价了，高雄说废话，每年都有通货膨胀，工资都在涨，凭什么我们的生意好几年不涨价。再说这客户是刚需，不宰白不宰。
我心想也对，就转告了报价。蒋先生问道：“去泰国能省一万，为什么还要请阿赞来江西？”我说你表弟这情况能坐飞机吗，我以前遇到过不少客户，都是这种情况，飞机可不比火车，要是在飞机上发起疯来，把飞机逼停，那损失可就大了。而且这事很可能要到江西你去施法的那个农村坟场才能解决，所以最好还是让阿赞师傅来趟江西。这就不错了，很多法力高强的泰国阿赞，你想请都不来，人家嫌折腾。
“好吧……”蒋先生极不情愿地说，“就不能给打个折？”我失笑，说这已经是最低，要不是看在你是老客户的面子上，我都要收六万不讲价。你现在这情况，敢去找别的便宜牌商吗，到时候事没办成，钱也得花，看你闹不闹心。
蒋先生重重地叹着气：“说得也是啊，我真是自己作死！”我忍不住想笑，心想你这个自我评价真是贴切。
长话短说，高雄和阿赞布丹辗转从曼谷来到广州，又飞到南昌。我先从沈阳坐火车到南昌，在站附近呆了半天，跟两人汇合后共同前往景德镇市。两地距离不远，也就相当于从沈阳到丹东，很快就到了地方。蒋先生已经早早地在火车站接我们，在出租车上，阿赞布丹指着坐在前排的蒋先生，对我和高雄说：“这人身上有邪气。”
我笑着告诉他蒋先生自己修法的事，高雄忍不住笑着对阿赞布丹说：“看来，再过几年，我们中国人不但要占领泰国的牌商和导游市场，也要抢你们阿赞的饭碗啦！”阿赞布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很少见，看来他也觉得有意思。
出租司机显然从来没听过泰语，不时好奇地侧头看着我们三人。阿赞布丹说：“他身上的邪气中有好几种阴灵的残存阴气，应该是在坟场施咒时，所吸引的阴灵气息。如果今后不能让自己的法力越来越高，他身上残存的阴气就会越来越重，慢慢侵蚀他的心智和魂魄，就麻烦了。”
“那得怎么解决？”我问。
阿赞布丹回答：“要么正式开始修法，要守很多禁忌，而且修黑法还要在身上纹刺阴咒，这样才能24小时镇住阴灵；要么放弃修法，到泰国去，让我和JOKE等至少三名黑衣阿赞共同施法，祛除他体内的所有邪气，今后再也不能碰法术，老老实实地活着。”我转达过去，蒋先生笑笑，问这种联合施法要多少钱，阿赞布丹想了想，说大概总共要五十万泰铢左右。

第1161章：多年前的云南老婆
我问：“怎么这么贵？”阿赞布丹说他自己只收十万泰铢就行，但恐怕JOKE和其他黑衣阿赞不会这么好说话。这毕竟不同于给普通中邪、撞鬼等客户做驱邪法事，是要给自己修阴法的人彻底祛除阴气。也就是要将他体内修的黑法阴咒全都消除，得耗费很大法力，三名阿赞恐怕要连续加持七八天才可以，所以要贵。
转告给蒋先生，我从车内后视镜能看到他在笑，那种笑容很复杂，好像是看穿了什么把戏之后露出的得意笑容。我心想，蒋先生肯定觉得，我们这几个人是要趁机狠宰他一把，而被他敏锐地看出来了。所以，我也不再提这个事。
在蒋先生的家中，我们看到被绑在床上的他表弟。看来这人已经疯得不成样子，口水鼻涕满脸都是，身上也很脏，家里并无人看管。我问：“怎么没人看着他？这要是把绳索给挣脱了，砸烂家里东西是小事，他跑出去伤了人怎么办？”
“没办法，”蒋先生无奈地摊开手，“我老婆住在娘家不回来，表弟的家人看到他这样也吓得不行，而且我也说了自己来解决，他们都不敢靠近。”
我说：“你也真是惹祸精，闲得没事非要修东南亚巫术，扔进去二十来万不说，把家庭也搞得一团糟，还不能劝告，把表弟也弄成这样，你就不能收手吗？”蒋先生很生气，说我现在就是站在悬崖边上，必须过这道独木桥，不能后退，否则还不让人给笑话死。
高雄抽着烟，哼了声：“让人笑话死，总好过让阴灵给搞死吧？你再这么乱搞一气，不但坑自己还坑别人！你既然也是在泰国呆过的人，应该知道阴灵和黑巫术的厉害，那是人人都能弄的吗？修黑法那么多禁忌，你守过几种？看看阿赞布丹，他从十几岁就开始修法，还得在身上纹刺那么多阴咒才镇得住邪灵，你这个普通老百姓，修过两年多法术就敢用黑法加持阴灵，真是勇气可嘉！”
蒋先生被他说得什么话也不说，我说咱们还是办正事吧，别的以后再讲。阿赞布丹来到卧室里，站在床前。蒋先生的表弟仰面躺在床上，双手用绳索连在床头，两脚也用绳子分别连在对面的桌腿和门把手上。他喘着粗气，脸上脏兮兮的，双目无神，看起来很可怜。阿赞布丹开始施咒，蒋表弟忽然笑起来，身体猛力弹来弹去，就像油锅中的活虾。鼻涕直往外冒泡，口角流涎。
“看看你表弟，都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难道你就不内疚？”我问道。
蒋先生说：“当然心疼，这是我的亲表弟！但我也是出于好心，希望他能得到邪牌的保佑，发财升官啊！”高雄哼了声，说你是出于私心吧，想把亲戚当成试验田，要是成功了，在其他亲朋好友面前就是个活广告，以后他们都会找你来施法，让你发财才是真的。
这话可能是触到了蒋先生的软肋，他板起脸：“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们到底能不能解决我表哥的阴灵？”高雄笑着说我们既然来了就能办事，阿赞布丹继续施咒，几分钟后停止，他对我们说，刚才已经跟那个姓夏的女性阴灵沟通过，它一定要当初害死它性命的那家人当中有人送命，而且必须是那个郑姓男子的后代。
“那不是扯淡吗？”蒋先生说，“要还是这样的话，那我还花钱从泰国请法师有什么用！”高雄说法师不是菩萨也不是佛，不可能到这里就让阴灵什么话都听，只不过阿赞师傅能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而你找不到。
蒋先生说：“怎么找不到？我早就知道这个姓夏的女子的想法，但我做不到啊。”高雄想了想，说解决完你表弟的事，我们得到那个农村去看看再说，再让蒋先生多备些供品和香烛纸钱元宝等物。目前要先处理蒋先生表弟的事，午夜时分，阿赞布丹拿着蒋先生从泰国带回来的那块入过重料的邪牌，再次以阴咒加持，他的鬼王派心咒，自然不是蒋先生学的那些杂七杂八阴咒所能比，顺利地把夏姓女子的阴灵再次禁锢后附在佛牌中。
次日，高雄让蒋先生把他表弟的家人叫来，将他表弟带回家慢慢休养。这边要立刻出发，前往农村那座坟地去。蒋先生开着车，带着我们三人来到景德镇市西南方向的乡村，当初，蒋先生就是在这里租了间空置的民房来修法。先在村里打听，蒋先生问了那几名七八十岁的老村民，问他们是否能记得三十年前被老郑打死的那个云南老婆具体埋在哪里。
“应该就在我老爹的坟后边。”有个老头回忆道。他们都问我们为什么打听这个，蒋先生早就和我们商量好说辞，就说那阵子他在村里搞创作，晚上没灵感出来闲逛，就走到村后的坟地那边。坐在树底下睡着了，梦到有个自称姓夏的云南女人，说被丈夫打死已经有三十年，它心有不甘，希望能转世投胎，还要报仇。
听到这些，几名老村民全都惊呆了，蒋先生并不是本地人，上次他向村民们打听姓夏女子的事，这几个老村民就有些怀疑，没想到竟是这样。他们互相看看，有个老村民说：“她还要报仇啊，那不是鬼要缠人吗？老郑打死那个云南老婆之后再也没结婚，所以也没儿女。他弟弟现在都七十了，儿女和孙子倒是都全，可这账能算在老郑头上吗？”
我指着阿赞布丹：“这是我们从泰国请来的法师，就是专门解决这种事的。”听说是泰国来的，几名村民顿时肃然起敬，纷纷打听要怎么办。看来，这些农民还是比较怕这种事，我让他们先稳稳，等晚上我们到那夏姓女人坟前加持之后再说。
有名老村民把他家闲着的一间房腾出来，让给我们四人暂住。他的三个儿子都在县城和市里打工，家里只有老伴和两个小孙子。消息走得很快，没到半天，几乎全村都知道这事了。傍晚时分，我们正要跟这老村民共同吃晚饭时，来了几个人，老村民立刻认出，那就是当初打死云南老婆的老郑的弟弟。我们以实情相告，只是隐去了蒋先生自己修法的事，只说那夏姓女子托梦给他，让他帮忙报仇，不然就让大家不好过。

第1162章：坟地附体
“都三十年前的事，怎么可能还在闹？”郑老头半信半疑。
高雄说：“真的假不了，等晚上我们去你嫂子坟前，到时候法师会念经加持，它自然会告诉我们一些细节。”郑老头开始没明白“嫂子”是谁，后来才反应过来是他哥哥老郑买的那个云南老婆。同来的还有郑老头的儿子和孙子，他孙子都二十好几了，长得人高马大，很不友善地看着我们，说我们要是骗子，到时候可不客气，非把我们送乡派出所去不可。
“年轻人说话最好客气点儿，”高雄哼了声，“你老爹没教过你，不管信不信，对鬼神也要有敬畏之心吗？”郑老头孙子瞪起眼睛，被他爹拦住，说要怎么才能验证你们说的是真话。高雄说到了午夜就知道，到时候希望你们全都到场。
晚饭后我们三人休息片刻，大概十一点，我被高雄给叫醒，看到隔壁房间居然挤满了人，都是打算跟着看热闹的村民，足有二三十号，其中也包括郑老头的儿子和孙子等。我们从村里出发，蒋先生带来的那些香烛供品和纸人纸马等物很多，都被热心的村民们分着帮我们拿。很快就走到村后那片坟地，到现在还林立着很多墓碑，看来，火葬在中国还有很多地方都难以施行，主要就是农村。
按那老年村民的指点，找到了位于老村民父亲坟墓的北侧那座坟包。这坟包很明显从来都没有人培过土，长年的风吹雨淋和风化，坟包变得越来越小，现在只比脸盆没大多少，也根本没墓碑。高雄问：“不会搞错吧，怎么连墓碑都没立过？”
“我哥当初埋葬他老婆的时候，就没立墓碑，”郑老头回忆着，“因为立碑要多花两百块钱，他哪里舍得！”我心想也对，老郑这种人能把老婆活活打死，还要伪装成喝农药自杀，怎么可能出钱给夏姓女子立墓碑，因为他压根就没把这女人当成老婆，只不过是个花钱买来的保姆加*而已。
除那老年村民外，还有两三名女村民也都点头，说这个就是当年老郑的老婆的坟。我问老郑的坟在哪里，郑老头的儿子指了指斜对面，说：“我伯父埋在那个地方。”我看到那里也有个坟包，明显比较大，前面还立着墓碑。我和高雄走过去看了看，墓碑上写的是“长兄郑XX之灵位”几个很简单的字，旁边是一行小字，写着郑老头的名字和立碑日期，有的字已经都看不清楚，二十多年了，能看清楚才怪。
既然位置都没什么问题，那就开始了。村民们各有分工，有几个持手电筒在旁边照，有几个拿铁锹开挖。没多久，就把棺材挖得露出，距离地面居然连三十厘米都不到，看来是水土流失的原因。用不上两年，这棺材板子就得冒出地面了。
用尖搞把棺材盖的钉子给撬开，几束手电筒的光照下去，看到里面的尸骨。奇怪的是只有腐朽的尸骨，却没看到任何衣物，底下也没垫被褥和布之类的东西，就是一具光板骨头。
“这老郑，老婆死了怎么也不给穿套衣服？”
“身子下面也没垫被，真是抠门。”
“哪有光屁股下葬的……”
村民们纷纷议论，郑老头和儿子互相看了看，估计也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做这种事的是他那早就死去二十多年的哥哥，但毕竟是郑家人做的，他脸上也无光。很明显，当初乡里派人来验过尸，那是要把尸体的衣物全都脱光，老郑可能是使些小钱就摆平了验尸的人，下葬时他连衣服都懒得给她穿，就直接装进棺材埋了，还真是抠门到极点。有的人家，就算葬只猫狗也要盖块布呢，在老郑眼中，这个从云南买来的女人连猫狗还不如。
阿赞布丹走到棺材坑前，盘腿坐下，高雄再让蒋先生坐在对面，阿赞布丹手里拿着那块邪牌，轻轻抛进棺材中，刚好落在那具尸骨的胸前位置。高雄看了看表，刚好十二点出头，就对阿赞布丹点了点头。他开始念诵经咒，十分钟后，看到蒋先生低声哭起来。
“他怎么哭了？”有村民低声议论。而这哭声很奇怪，活像年轻女子的声音，让村民们个个都很惊讶。
这时，坐着的蒋先生突然发出尖利的声音：“别打我啊，救命，打死了，快把我打死啦！”把很多村民吓了一跳，有胆子小的开始后退。
一名六十几岁的老太太声音发颤：“这声音……这、这就是当年她喊出来的啊。”我连忙过去询问，老太太说那时候她刚过三十岁，跟老郑就是斜对门，晚上总能听到老郑打他老婆，那云南女子就是这么叫的，那叫一个惨，当时她胆小，听到这声音就睡不着觉，晚上只能先用棉花团堵着耳朵，但梦里还是能梦到那种叫声，所以印象特别深。
蒋先生又说：“打死我，赔，得给我赔命，你也得死，你也死！”
村民们互相看看，有的说：“这人演得还挺像的，真跟中邪了差不多。”另外有人说别瞎猜，你没听他声音就跟女人一样，这村民低声笑着说那是装出来的，有的人就专门会装女声。听着他们的议论，我心想要怎么才能让这些村民相信，这是重点。正在我考虑的时候，忽然有村民惊呼起来，我看到郑老头身体打颤，就像得了疟疾似的。他浑身都在乱抖，看起来很夸张，有的村民甚至还笑出了声。
“爸，你怎么了啊？”
“爷爷，爷爷！”郑老头的儿子和孙子连忙扶住，但郑老头已经挣脱他们，一步三晃地走向老郑的墓碑那边，转身坐在地上，后背直挺挺地靠着哥哥坟前的墓碑。双眼无神直视前方。这下没人再笑了，因为郑老头的这些动作看起来很恐怖，就像电影中的僵尸，和云南的那种赶尸。
郑老头的儿子和孙子连忙走过去，刚要扶，高雄在旁边说：“别管，他现在被老郑附体了！”
听到这话，郑老头的儿孙都吓得不敢动。这时，郑老头开始语无伦次：“不是、不是我打的！喝多了，不知道，知道，我不知道！”这声音并不像他自己的本声，而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但明显比郑老头的声音年轻得多。

第1163章：假死
很多村民都慢慢退开，转身就朝村子的方向跑去，看来是害怕。阿赞布丹那边在继续施咒，蒋先生又说：“要你死，就要你死，你们都死！”我心里很纳闷，怎么才算是都死，难道要郑老头这三代人全都送命才算完吗。我来到高雄跟前，低声跟他商量着。
高雄说：“看来只能用瞒鬼的老办法，阿赞布丹肯定会。”我立刻就明白了，之前遇到过好几次这种情况，基本都是阴灵死得冤枉，导致怨气极大，最后只好以阴法让中邪者假死，用来骗过阴灵。上次用这种方法，还是在香港的那位M女士，在某大厦的道观中假装跳楼而亡，不然根本搞不定。
看来找阿赞布丹来就对了，他掌握菲律宾的一种叫“三描咒”的阴法，能让做过坏事、通常是有人命在身的中邪者用同样的方式假死，以骗过怨气大的阴灵，效果非常好。果然，郑老头开始大声惨叫起来，在地上乱滚，弄得满身都是尘土。村民们看在眼里惧在脸上，有的甚至把眼睛捂上，但也没跑。郑老头的儿子和孙子忍不住都过去扶，高雄并没阻止，两人连喊带叫，郑老头也在那惨叫，好像有个无形的人正在对他进行毒打。郑老头的孙子跑过来，对我和高雄恶狠狠地说：“快把我爷弄好啊，你们在干什么？是不是想死？”
“年轻人，”高雄笑着回答，“你就老老实实地看着吧，不这样弄，你那个大奶奶的阴灵是不肯罢休的！”
郑老头的孙子哪里肯听，过去就要动手，被我拦住：“干什么？你到底想不想你爷爷活着？想就给我老实点儿，不然你爷爷真出了事，你负得起责吗？”郑老子的孙子瞪着我，虽然没明白我的意思，但却也不敢造次。这时有两名村民过来把他拉走，低声劝着，边劝边指着阿赞布丹，应该是在告诉他这种场合不能打断。
“别打啦，要死了……救命，不要打我了啊……打死人啦……”郑老头边滚边叫，声音非常凄惨，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过了十几分钟，郑老头渐渐滚不动，只在地上慢慢挣扎，最后只有哼哼的力气，渐渐不动了。
他儿子跪在地上：“爸，爸你怎么啦？”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不用担心，你父亲只是假死，这样才能骗过阴灵，等明天就能醒过来。郑老头的儿子哪里肯信，哭着揪住我的衣领大骂我们是杀人犯，是神汉巫师，要报警抓我们，他儿子年轻气盛，更是夺过旁边的铁锹就要过来拍我。高雄连忙发动村民们过去拉架，这些村民很多都已经看得很清楚明白，纷纷过来把郑老头的儿子和孙子给拉开。
阿赞布丹向高雄招招手，低声说了几句，高雄过去要对郑老头的儿子说话，但他根本不听，高雄只好叫过两名老村民，低声耳语一番。两名老村民过去劝郑老头的儿子，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郑老头的儿子和孙子互相看看，气呼呼地直摇头。
“要不要人活着？”老村民生气地问。
郑老头的儿子和孙子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郑老头，只好过去，都跪在老头面前，开始伏“尸”痛哭：“爸爸啊，你怎么死得这样惨？居然被鬼给活活打死……”
另一个就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爷爷，你怎么死了呀？”两人在干号着，根本就没有眼泪。当然也不需要他们的眼泪，这就是做给阴灵看的。其实我很奇怪，都说鬼有“他心通”，但它既不能分辨出人的真死和假死，也不知道我们是在作戏？刚才阿赞布丹是嘱咐高雄，让他教郑老头的家属哭丧，这样才装得像。但阴灵都不知道他们在低声密谋？真是想不通。
不管怎么说吧，反正两人哭了一阵，高雄摆摆手，几名村民过去把郑老头背在后背上，就回了村子。坐在棺材坑对面的蒋先生垂着头，像睡着了一样。阿赞布丹又加持几分钟，让大家把供品都放进棺材中，再烧掉纸人纸马和金银锞子之类的东西，这才盖上棺盖。有村民用铁锹把坟重新培好，特意将坟包弄大了很多。
次日，我们都睡醒了，包括蒋先生，但他神智还有些不清楚，而郑老头仍然没醒，就像死人一样，呼吸也没有。他儿子和孙子马上就要去乡里报警，村主任也过来，板着脸问我们到底怎么回事，人还没醒。高雄说：“你让老郑家准备一套里里外外的女式干净衣服，再去坟里给夏姓女子换上，然后把墓碑立好。”
“那人不都臭了？”村主任问。
高雄说：“所以你要尽快！还不快去，在这里瞪着我有个屁用？”村主任只好告诉站在旁边的郑老头儿子，让他尽快去办。郑老头的儿子赶紧骑着摩托车，来到乡里的寿衣店，买好全套的衣服鞋，再让店老板打电话联系做墓碑的工厂，用最快速度将墓碑赶制出来，越快越好。
钱花到位就行，下午三点多钟，墓碑厂的三轮车就拉着刚做好的墓碑进了村，碑是最简单的那种，上面写着“长嫂郑夏氏之灵位”，后面的小字也是以郑老头的名义，日期是最新的。再次来到村后的坟地，挖开坟墓把衣服给换好，再立好墓碑，上了供品和香烛。刚回到村里，就看到躺在床上的郑老头半张开嘴，也有了呼吸。他儿子和孙子连忙大声呼救，高雄让他俩不要吵，到了傍晚，郑老头已经能认清人，也知道点头和摇头了。
这种情况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像这种事我是不会信的。但那是我当牌商之前的想法，现在，我早就对神鬼之说深信不疑。比如这种情况，郑老头从昨晚半夜就呈现假死状态，完全不动，也没有心跳和呼吸。按科学角度来讲，人没有心跳和呼吸超过十分钟，大脑的细胞就会开始死亡，半小时后就能死亡一半，五十分钟以上，这个人能活过来的机率比彗星撞地球还低。但郑老头至少有十几个小时都没心跳和呼吸，居然又苏醒过来，如果说给医院的医生听，他们不会相信，可全村人都亲眼所见。

第1164章：告别邪牌
在我的牌商生涯中，这种情况至少有四五次，现在由我回忆出来，我觉得除了当事人之外，仍然也会有很多人不相信。这不奇怪，世界上很多事，不是不能用科学的方法来解释，而是不能用现在人们所掌握的科学方法来解释，也许几十年后，这些都不再稀奇了呢？
郑老头醒了，两天后他已经能在别人的搀扶下慢慢走，思维也比较清晰。大家问他记不记得发生过什么，郑老头拼命回忆，只能记起似乎做了个怪梦，梦到他哥哥还活着，被那个从云南买回来的老婆暴打，在地上直打滚，最后被活活打死，而他吓得不敢出声。他嫂子打死丈夫之后，就转身慢慢走开，然后自己就醒过来了。
“真是太邪门啦！”有村民议论着。
蒋先生问我：“田老板，那块邪牌在什么地方？”我说就放在夏姓女子的棺材中，蒋先生哦了声，似乎还有些舍不得。
高雄问：“你还有什么打算？想把那块邪牌拿出来继续给表弟用？”蒋先生连忙笑着摆手。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就准备离开村子。蒋先生却找到郑家，告诉他们要不是我们来做这趟法事，那姓夏的女子的阴灵早晚会缠着你们郑家，让你们全家都不得安宁，但这钱却是要我出，这太不公平，哪有在坟地附近睡个觉也能被鬼缠的？你们得出点儿钱。
郑家当然不同意，蒋先生不依不饶，指责郑家人没良心，以前打死老婆就是犯法，现在凶手虽然已经死掉，但真相还没大白，他要去县里告发，得还那名云南女子一个公道，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郑家人虽然知道蒋先生就是在耍赖，但那天晚上的事都看到了，也确实是当年老郑的过错，于是郑老头发话，跟儿子各出五千，给蒋先生补偿一万块钱，多了没有，爱要不要。
蒋先生拿着这一万块钱，才算心理平衡了些。我是既佩服又鄙视，蒋先生明明是自己惹下的祸，却厚着脸皮往别人身上赖，也真够可以的。但不管怎么说，他成功地赖下一万块钱，也算胜利吧。
开车回到景德镇，我们四人进了屋，蒋先生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地说：“做事真不容易，修个法还有这么多波折！”
“蒋先生，”高雄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肩膀，“以后有什么打算？还继续修法吗？”蒋先生想了想，伸出手指头慢慢地数。高雄疑惑地问他在数什么，蒋先生说，在泰国拜阿赞为师交了十万，后来学法本又花了五万，现在驱邪花掉四万，将近二十万。当年他在吞武里出劳务，两年的工资刚好这个数，现在等于全都扔进去了，都花在修法上。要是现在半途而废，那这钱不就等于回不来了吗，所以必须要继续修，至少得把这个钱给赚回来才行。
听到他还要继续修法，我连忙问：“可你都修成这样了，怎么还敢修呢？就不怕再招来什么孤魂野鬼，附在家里赶不走，到时候怎么解决，再花钱请阿赞来？那不是又得扔钱？”
蒋先生摇摇头：“我运气没那么差吧，人有三起三落，我倒霉这么长时间了，轮也应该轮到我走运。之前那份黑法本我不会再碰，但手里不是还有好几份普通的法本吗，到时候让高老板再帮我找几份，就不信修不成！”
高雄笑着：“没问题，只要你有要求我就能满足，在泰国佛牌界混了近十年，找几份法本还不在话下。”蒋先生连连点头，高雄催他先把尾款给结清，他在泰国还有业务，不想多耽误。蒋先生刚要动身，听到有人咣咣砸门，听声音就不是很友善。
“什么人啊这是？”蒋先生嘟哝着，我离房门比较近，就过去打开，外面站着四个人，有男有女，其中就有蒋先生的表弟，也是满脸怒容。一看到我，他表弟立刻指着我，说就是他。我心想什么啊就是我，另外三位进来就揪我衣领，我连忙问这是要干什么。
表弟说：“你说干什么，把我害成这样，你还好意思问我吗？”高雄过来把他们全都推开，让他们把话讲清楚。蒋先生的表弟很气愤，说你跟我表哥把我给害得这么惨，家都砸烂了，这事根本没完。
高雄失笑：“真是狗咬吕洞宾！我们大老远从泰国来，帮你表哥擦屁股，怎么现在反倒怪起我们来？”另外三人分别是表弟的父母，也就是蒋先生的舅舅和舅妈，还有他表弟的妻子。我详细给他们讲了事情经过，蒋先生坐在沙发上，垂着头也不说话。这下他们明白了，蒋先生的表弟媳妇非常生气，说家里砸坏那么多家电家具不说，还有精神损失费，这些你都得赔。
蒋先生的舅舅说：“我说外甥啊，你闲着没事去修什么泰国法术？中国装不下你啦？看你搞的，现在老婆也跑了，还害你表弟，这到底是在干什么？”蒋先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你们家里的损失我出钱赔，但现在我手里也没什么钱，施法的尾款还得付，我只能慢慢还清。实在不行，我就把那几本邮票卖钱还你们，都是亲戚，我还能赖账跑掉吗。
听了这番话，蒋先生的舅舅夫妻和表弟夫妻反而不好意思，他表弟媳妇说：“哥哥，我们不是非来催账的，只是希望劝劝你，以后别修什么法术了，嫂子昨晚还给我打电话，边说边哭，说你中邪了，天天修法，这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你再不改，就不怕她离开这个家吗？”
“有什么了不起？”蒋先生哼了声，“反正我女儿都快念大学了，怕她跟我离婚？”
蒋先生的舅舅很生气：“这是什么态度？为了修法术，你连家都不要了？”蒋先生不再出声。他表弟对我使了个眼色，跟我来到卧室，关上门，问这种情况到底是不是中邪，要不要给他也施个什么驱邪的法术。

第1165章：新线索
我苦笑：“你表哥被夏姓女子缠身的事已经解决，修法对他自身的影响也没那么大，主要问题出在他的这个地方。”我用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现在的中邪，不是中在法术上，而是思维上，你见过搞传销的没？”
“搞传销的我见过，我同学他妈就是啊？”蒋先生的表弟问。我笑着说现在你表哥就跟那些沉迷传销的人一样，只不过后者被传销所洗脑，而你表哥是被修法所洗脑。搞传销的之所以那么入迷，是做着发财成功的梦；你表哥对修法痴迷，也是做着成为大法师、日后功成名就的满足梦，道理相同。
蒋先生的表弟连忙问：“那怎么办？”我摇摇头，说修法比传销还厉害，那毕竟是用看不见摸不着的法术对人和鬼进行控制，对很多人来说，这种诱惑力甚至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客户宁愿冒着反噬的危险也要请邪牌和小鬼仔回家。我只能劝他今后离这个表哥远点儿，以免身受其害。
“这、这……唉！”蒋先生的表弟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跟着蒋先生下楼在附近的银行取出三万块钱，他还在跟高雄聊天，让高雄帮他留意好的法本，高雄笑着拍胸脯说包在我身上。
从景德镇回南昌的火车上，我不满意地问高雄为什么还对蒋先生大包大揽，他都这样了，你再帮他找法本，那不是往悬崖下面推他吗。高雄说：“我们是商人，有客户要跟你做生意，我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我说蒋先生都已经走火入魔，你怎么还能推波助澜呢，高雄没再理我。
说实话，对高雄这个人，我到现在也没算真正地了解过他。他的性格特点很明晰，嫉恶如仇，很有原则，有些事是坚决不会去做的，比如恃强凌弱、泡有夫之妇、坑蒙拐骗。光凭这点，很多人都难以做到，尤其是在巨大利润的诱惑下，我似乎也不能完全避免；但高却又有很多我难以理解的地方，比如他心肠很硬，从来不可怜客户，不管他们多穷、多困难，只要有钱赚就是好，根本不考虑客户的生活会不会因此而变得更加糟糕。
跟着高雄回泰国，这桩生意我光卖法本就赚到手六千块钱，后来的驱邪又跟高雄平分两万五的利润，收成相当好。在珠宝店，黄诚信听说我和高雄又赚了不少，非常眼红地说：“哎呀，田老板，这个系界真系好公平，有人赔钱就有人赚钱！”
“什么意思？”我问。吴敌说最近珠宝店生意很差，因为中国很多媒体都在曝光泰国黑导游和带团强制性购物的事，还把珠宝店的照片和名字放到网上，对店里影响很大，那些旅行社为了避风头，已经近两个月没把团带来店里消费，每天都是在喝西北风。
高雄嘿嘿地笑：“喝西北风也不错，至少免费！”
黄诚信苦着脸回答：“要是在刮东南风，我们都得饿死。”我哈哈大笑起来，拍着黄诚信的肩膀说没关系，只要我能继续赚钱，就有机会请你们俩吃海鲜大餐，出去K歌。吴敌自然很高兴，黄诚信却还是唉声叹气。他是老板，没生意对他来讲，损失肯定比店员大得多。高雄对他说还不如到中国去卖佛牌，在广州开家佛牌店，广州地处沿海，是最开放的城市，离香港和东南亚也近，接收新事物也很快，而且广东人很信鬼神，所以生意保证比北京还好。
“对啊对啊，再加上有我和高老板的人脉，你还愁没钱赚？”我也跟着说。吴敌举双手赞成，说早就想去中国看看，就是没机会。
黄诚信拍了他头一下：“好个屁，哪有这么简单？我在泰国还有房产，去广州开佛牌店，就要从零做起，没有旅行团，生意怎么能红火？”我说就算在广州，也可以联系旅行团来店里购物，黄诚信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那可不行，去泰国旅游购物就算以后不满意，游客也不可能为了退货而再出国一趟，但在国内就不同，乘火车就可以找老板算账。
我心想也对，于是也不再劝，反正不是我赔。
那天，我忽然接到阿赞JOKE打来的电话，对我说：“有人告诉我一件事情，就是鬼王的师兄阿赞番前阵子从泰国跑到了马来西亚，似乎受了重伤，但不知道去马来西亚做什么。”
“什么？阿赞番并没死？”我大惊。
阿赞JOKE说：“我也很惊讶，不但没死而且似乎也没变疯和变残。但这也不奇怪，他法力很高，又有阿赞达林康的域耶当法器，所以可能只是耗费大量法力，身体极度虚弱而已，养养就能恢复。”
我连忙问那他会不会再卷土重来，阿赞JOKE说：“不可能，他没死没残已经是奇迹，就算能恢复健康，少说也要两三年以后。那次我用的是鬼王派阴咒和苗巫咒的混合法本，阿赞番又中了我的降头水，也就是他，换成别的阿赞，哪怕法力跟我差不多，也非死即残。”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问阿赞番是否是马来西亚人。阿赞JOKE说他是泰国人。
“那为什么会去马来……”我自言自语。
阿赞JOKE说：“我也在奇怪，怀疑他是不是去找鬼王了，但只要你们不去西马的北部地区就没事，因为鬼王不可能离开马来西亚，他在泰国有仇家，那些人不全都是阿赞，也不守降头师的规矩。为了安全，鬼王只在马来西亚北部呆着。别说离开西马，他连自己住宅几十公里以外的地方都很少去。”
我又多松了口气，挂断电话，心想真是阴魂不散，这个阿赞番居然没死透，但他两三年内都不能再施法，而且鬼王也不会离开西马，这就没什么可怕的，只不过有这个人在，总觉得很不舒服。
这天晚上，我们几个人又出去K歌，我跟高雄说了这件事，他摆摆手：“没什么可担心！阿赞番就是个半残的人，鬼王不离开家，我们没事也不会到槟城去惹他。”黄诚信可能因为生意不好，跟高雄斗歌也似乎没了兴致，只是反复地唱那几首老歌，有气无力的。期间我接到个短信，是梁姐发来的，问为什么打高雄电话没人接听，我们是否在一块，她已经到了曼谷。我连忙回复地址，让她过来唱歌。

第1166章：两美女
没多久，陆姐居然来了，黄诚信和吴敌都跟她热情地打招呼，邀陆姐上来唱歌。我非常惊讶，趁他们交谈的时候，我找机会问高雄她怎么来了。高雄哼了声：“这叫什么话，难道陆佳媛不能来？”我低声说出梁姐要来的事，高雄连忙掏出手机，这才看到屏幕上有未接电话，急得直跺脚。
“没听到梁姐的电话，那你怎么联系到陆姐的？”我问。
高雄回答：“靠，我刚进KTV的时候，就已经给陆佳媛打过电话了！”我说这扯不扯，那怎么办，梁姐估计也快要到了。刚说完，有人推开KTV包间的门，正是梁姐。她穿着漂亮的低胸连衣裙，手里还拎了两个大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从形状就能看出全是吃的跟喝的。黄诚信和吴敌都从台上跳下来，跑过去接过梁姐手里的塑料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有很多卤味，香辣海鲜，啤酒和各种零食。
吴敌说：“梁姐你真是大好人，买了这么多吃的来！”梁姐笑笑，眼睛却一直看着台上唱歌的陆姐。高雄连忙解释说是他的朋友，在罗勇旅游公司当导游的。陆姐看到又有朋友来，就走下台，把手搭在高雄的肩膀上，笑着问这是谁的女朋友，这么漂亮，肯定是田力的。
我心里暗叫不好，梁姐看到陆姐的动作，肯定能猜出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果然，梁姐的脸就像罩了层严霜，看着高雄，笑问：“高老板，这位眼镜美女是？”
“这是陆佳媛，我的朋友。”高雄表情很尴尬。梁姐哼了声，说什么朋友这么亲密，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陆姐也不太高兴，似乎看出了梁姐和高雄的关系，板着脸不再说话，坐在沙发上。梁姐可没她那么好脾气，也笑着坐过去，问东问西，明显不怀好意。包间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黄诚信看看高雄，高雄从来没这么为难过，只好用眼神求救我，意思是他没这方面的经验，让我想办法。
最后，我只好向陆姐招了招手，让她出来，在KTV的走廊中，我告诉她那个梁姐是高雄的好朋友，以前对高雄有意思，但高老板没同意，可两人还是朋友关系，你不要多想。梁姐脾气不好，所以你最好能回避一下，以后再说。陆姐也不想惹事，就点点头，离开KTV回家去了。
回到包间，梁姐看到我自己一个人回的，顿时不高兴了，走出去要追陆姐问个清楚，被高雄拦住，解释了半天。梁姐气呼呼地什么也没说，进包间就开始唱歌，一首接一首，什么《爱情一阵风》、《无奈的思绪》、《爱情的骗子我问你》等等，很明显都是针对高雄。
我、黄诚信和吴敌互相看着，哪里还有心情唱歌和吃东西，都在偷眼看高雄。最后梁姐唱着唱着却哭起来，眼泪哗哗地流。高雄连忙上去劝慰，梁姐也不听，最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包间。
这件事真是很尴尬，我们都觉得难堪，黄诚信对高雄说：“高老板，这两个吕银都很好，你到底选喇一个？”高雄表情很为难，对我们说他其实喜欢的是陆姐，梁姐也有很多优点，但脾气也不好，让他有些怕。
“你不棱脚踩两鸡船，”黄诚信说道，“我们这些人都在打光棍，鹅你却左拥右抱，这算什么系情！”
高雄立刻瞪起眼睛：“我什么时候左拥右抱？”吴敌说最好还是尽快解决，不然这样下去两位大姐迟早会打起来，那就更难处理了。高雄急躁地挠着头发，显得焦头烂额。
连续几天，高雄都没能联系上梁姐，但他知道梁姐肯定还在曼谷，不会这么快就离开泰国回绍兴，应该是还在生气中。那天，梁姐给我打来电话，说生病了，让我帮着买些药过去，但不要告诉高雄。我连忙答应下来，乘BRT又转搭摩托车，来到梁姐所住的地方，是她在曼谷一位朋友的空置公寓。这条街比较热闹，两旁有很多小吃摊位，都是海鲜和烧烤等物，另外就是很多穿着黄马甲的“摩托的士”。
看到梁姐躺在床上，脸色不太好。我摸摸她的额头，还真挺烫，就说干脆去医院吧，可梁姐死活不去，说最怕去医院。我只好到药房买了几种能退烧的药，回去喂给梁姐吃。她神色比较憔悴，而且很落寞。我万万没想到，像梁姐性格这么强势的女人，居然也有柔弱的时候，显然是因为高雄。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还有陆姐这么个人，现在才知道，一是觉得高雄瞒她是脚踩两条船，甚至还会有被骗了的感觉。梁姐有足够的理由怀疑，高雄根本对她没感情，只是利用而已。我以为梁姐会找高雄大闹，但她却没有，连生病了都没告诉过高雄。
“等我回去就找他，好好问问高老板的想法，”我有些愤愤不平，“得让他给你个确切的说法，不然这叫什么事！”
梁姐摆手：“有什么可说的，要是说，我早就接他电话了，还用得着你去问？”我心想也是，就说这几天我在这照顾你，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梁姐摇头不同意，说太不方便，让高雄知道了也不好。看来，她心里还是很在乎高雄，只是有些被伤透了心。
我又买了很多食品，放在冰箱里塞得满满的，再备齐几种药品，然后才离开梁姐的家。走向大巴车站的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我忽然想起要买包纸巾，就回过头去。刚转身，看到身后二十来米处有个男人立刻停下脚步，大概也就是一秒钟，再继续往前走。我进了超市，想起刚才那人的行为，我和高雄经历过好几次跟踪和反跟踪，对这种反应再熟悉不过，看来，我又被人给盯上了？
在超市里给高雄发了条短信，汇报情况，再出来继续走。不多时高雄回复：“往XXX路和XXX路交叉口走，我马上开车过去。”我依言向左转弯，两个路口之后就到了地方，一眼就看见路边停着的那辆旧白色丰田皮卡，车牌子就是高雄的车。我心想，那个跟踪的人要是认识高雄怎么办，可我却没看到高雄在车里坐着。人呢？

第1167章：梁姐的意外
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我这才用余光看到车后排座躺着个人，脸朝内正在假装睡觉，正是高雄。我忍不住想笑，慢慢沿路边走。又过了一个路口，收到高雄的短信：“左边那家肉铺有后门，不用打招呼，进去后左转白色铁皮门打开进去，顺小巷到头右转，就可以了。”我心想高雄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也没犹豫，直接走向左边的肉铺。店老板站在冰柜前对我打招呼，我只是点点头，径直进到铺子里，左面果然有道白铁皮门，打开后从小屋出来，对面是个很窄的胡同，我快步走出来再右转，这里居然有家商场，我连忙进去并上楼，看到有游乐中心，就混进去躲在角落假装观看，同时观察进门的情况。
“我正在跟着他。”高雄发来短信。我想起刚才梁姐的事，连忙回复。
高雄打来电话：“怎么不早说？”我没想到他这么生气，刚要回答，电话已经被挂断。他正在跟踪那个盯我梢的人，跟我联系都是用短信，现在忽然改成打电话，这很容易被他前面那个人发现。为什么这么冒险？立刻我想到一个问题，那人为什么要跟踪我？
现在刘心美死了，帕潘植物人肯定不会讲话，那目前的仇家也只有逃到马来西亚的阿赞番。他自然是很恨我们的：我，高雄，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但最恨的恐怕还是梁姐，阿赞番虽然很好色，但却不傻，他一定知道为什么施咒攻击的时候落败，这个降头油是谁给他下的，稍微分析也就能得出结论。而我刚从梁姐家出来，那个跟踪的人很可能已经通过手机把她的地址告诉给别人，这样的话，梁姐也就很不安全。
我连忙给梁姐打电话，想告诉她要小心，如果有来路不明的人敲门可千万别开。但电话始终没人接听，我有些心虚，立刻从游乐场下楼出来，一路跑着来到梁姐家公寓楼下。之前那个跟踪我的人自然已经被甩得没影，我喘着气上楼，看到梁姐家的房门居然开着，就暗叫不好。冲进去看到高雄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梁姐，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我这心怦怦跳得厉害，一时间没敢上前。高雄抬头看到我，那张脸颜色很吓人，几乎是铁青色的。我哆嗦着走过去，看到梁姐额头和脸上全是血迹，眼睛闭着，嘴却张得很大，血都流到了嘴里，高雄伸手慢慢去擦那些血迹。我的头“嗡”地开始响，眼前发黑，也有些站不稳。不多时，楼下传来救护车的声音，两名医护人员噔噔噔上楼，开始对梁姐进行检查和急救。忙活了近十分钟，最后那名男医护人员对高雄摇了摇头，说：“已经死亡了，很抱歉。”
高雄面无表情地说：“请再救一下，她没死。”
两名医护人员互相看看，只好又连上仪器开始诊治，打过强心针，说要想救就得送到医院，进行开颅手术。
“那就快送！”高雄大声说。
医护人员回答：“先生，我觉得没有意义，因为她的脑电波已经平直，心脏也不再跳，人其实已经死亡。”
高雄吼着：“马上送！”把医护人员吓得没跳起来，连忙用担架将梁姐抬下楼。
在医院又抢救了十几分钟，有医生出来摘下口罩对高雄摇了摇头，高雄上前揪住医生的衣领，把他推进急救室，让他再救试试。医生连忙说已经没有意义，这人身体已经凉了，高雄从腰间掏出匕首，抵在医生的脖子上，红着眼睛让他再去救，不然就要他的命。把医生吓得脸色惨白，我连忙过去劝，高雄根本就不理我，逼着医生进到急救室，反手把门锁上。医院的其他工作人员和保安都过来，但保安又不敢破门而入，怕高雄怒起来再对医生下手。
“他就是心情不好，你们别当真！”我让保安别打电话报警，向他们保证一会儿肯定能平安地放医生出来，否则你们就抓我。保安紧张地在外面等着，十几分钟后，急救室的门打开了，两名医生和两名护士都逃出来，保安和我连忙进去，看到梁姐躺在手术台上，插着很多管子，仪器屏幕全都是直线和数字零。
高雄坐在手术台的旁边，转头看着梁姐，一动也不动。保安过去看，要对高雄动手，我连忙阻止，对他们做了个“嘘”的手势。保安看到医护人员并没事，再见高雄这样，也就不再动手抓人，在旁边紧张地看着。我让他们先出去，几名保安互相看看，只好都退出手术室，把门轻轻带上。
我什么也没说，足足过了十分钟，我才说：“对不起，我早该想到跟踪的人已经知道了梁姐的地址。”高雄仍然没说话。我靠在墙壁上，看到梁姐那张苍白的脸，难过得想一头碰死，我眼泪止不住流出来。
认识梁姐也有近两年，跟她打过好几次交道，现在仍然历历在目。她骂过我，甚至打过我，跟她打交道，基本是板着脸的时候多，有笑容的时候少。但我却对她完全恨不起来，有时候甚至还觉得她很有吸引力。她嫉恶如仇，漂亮性感，魅力四射，性格直爽。自从邪气被祛除之后，再也没对人使过坏，好恶都挂在脸上，这是很多人做不到的。现在梁姐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我不敢相信，也很后悔。要是发现跟踪者就给高雄打电话，说不定完全能避免这个悲剧。
“是我害的。”高雄低声说道。
我说：“不是不是，就是我的过错，我——”
高雄腾地从手术台上站起来，揪着我的衣领把我重重地撞到墙上：“就是我害的她，你还不明白吗？就是我，就是我！”
我刚要说什么，高雄从仪器屏幕上拿过那把匕首，调头对准自己的胸口：“杀人就要偿命，梁音，我把你害死，现在给你偿命，阴间有我给你当个伴！”我连忙过去双手夺，但晚了半步，高雄的匕首噗地插进胸前的肌肉大概半寸，血顿时将他的衬衫洇湿。我双手死命去夺，大叫保安过来帮忙。两名保安冲进屋，跟着我用力把匕首夺走，高雄坐在地上，喃喃地说着：“杀人偿命，杀人就得偿命……”保安将他拖出去，有医生过来再给他治伤口，高雄一动也不动，就像被抽掉了魂似的。

第1168章：苦修
梁姐死了，我自责得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她那张全是血的脸。我怕高雄出事，那几天都跟着他，但高雄却表示不用，他不会出事的，我也只好回到珠宝店。梁姐的遗体保存在殡仪馆的冷柜中，高雄不许火化，他非要找出害梁姐的凶手之后才可以。好在泰国的殡仪馆没中国那么多人，泰国的死者大多数都是在各地的寺庙中火化，而且收费极低，所以殡仪馆生意平平，都是有钱人才去。高雄将梁姐的遗体存在殡仪馆冷藏，费用很高，但他却坚持要这么做。
泰国不像中国，市县到处都有监控头，曼谷是首都也一样，这座城市的贫富差距很大，而且城市的基础建设也远不如北京上海等地。所以看不到梁姐那栋公寓当时都有谁进出，只能去走访。曼谷警方动作比较慢，他们是指望不上的，我和高雄只好自己去查，逐个打听，附近所有的店铺和小吃摊位基本都问过，可那些摊主都在忙活自己的事，再加上摩托的士生意非常好，整条街都是车来车往，又有谁能留心对面公寓有什么人进出？
在泰国半个月，我很迷茫，不知道是该回沈阳，还是继续留在曼谷跟高雄找线索。这天，我接到阿赞南雅打来的电话，邀请我和高雄去孔敬做客。这是很少见的，平时我们有事找阿赞南雅，她基本都不会拒绝，全力帮我们，但却极少没事找我们过去聊天。我跟高雄商量，觉得南雅应该是有事要说，于是就去了。
来到孔敬，我和高雄才知道，原来有位很有钱的客户经阿赞南雅的手治好降头，了解到她正在凑钱修庙，就出资给她两百万泰铢，助她凑齐建庙的钱，条件是庙的产权他也要占一半，但只要阿赞南雅愿意，就可以永远在庙里修法，并写在协议上。
“真是可喜可贺啊！”我和高雄都祝贺她。阿赞南雅看到高雄脸色不对，就问怎么回事。我说了梁姐的事，她非常惊讶，半天才回过神来，连连摇头表示不解，没明白阿赞番身为降头师，为什么要用暴力手段害人的性命，这是会损害法力的。
高雄恨恨道：“阿赞番被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两人联手击败，之前又中了梁音下的降头水，就算他没死没残，对法力也有极大伤害，两三年内都不能再施法。但他又不甘心，所以干脆雇凶直接杀人！”
阿赞南雅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高雄说：“还能怎么办，找出那个动手的人，先要他的命，然后才能火化梁音，最后我要找到阿赞番，把他也给弄死！”阿赞南雅轻轻地摇头，说这样的话，冤和仇就会没完没了。
我说：“阿赞番没什么亲人，就算他是鬼王的师兄，没有利益关系，估计鬼王也不会出头，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管的？那家伙只认钱。”
阿赞南雅说：“我的意思是你们跟阿赞番之所以结仇，是因帕潘找到他，而帕潘当初恨你们，是因为你们去找彭马的尸骨而利用了他。现在，已经很难说清到底是谁错在先，谁错在后，大家都有责任，最好是就此罢手。”
“罢手？怎么可能！”高雄站起来，“你以为阿赞番杀死梁音，就会从此罢手了吗？他最恨的是我和田力，另外还有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这都是让他法力耗尽的原因，他才不会停！”阿赞南雅不再说什么，我见气氛尴尬，只好岔开话题，问阿赞南雅选在什么地方修庙，离曼谷远不远。
阿赞南雅说：“在清迈以北，泰缅边境的地方。”我问为什么找这么远，在清迈还不行吗，阿赞南雅摇摇头，说清迈也是著名的旅游城市，每年有很多游客来往，大部分都是中国的。那里有很多旅行社和导游，牌商也多，他们眼中只有钞票，最后难免会把寺庙变成他们敛财的工具，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所以才选在偏僻之处，只修法，不谈其他。
我叹气：“以后想去看你，就远多啦！”阿赞南雅笑着说就算人不见面，互相想念也是种缘分，我连连点头。
阿赞南雅下周就要搬离孔敬了，我和高雄、黄诚信吴敌找到阿赞宋林，共同跟阿赞南雅吃了顿饭，她还破天荒喝了杯酒，说正式成为鲁士之后就不能喝酒，也不能化妆，鲁士法源于古印度婆罗门教中的苦修派，就是要在受苦中领悟佛法和人生的真谛，所以不能享乐，以后还要去喜马拉雅山脉进行苦修，每次最少五年都不能出山，也不见任何人。
“何必受这个罪？”黄诚信表示不解，“像现在这样修法多好？什么都不耽误，没必要非去那种地方吧？又冷又穷，长年都在下雪！”
阿赞南雅笑了：“这样修法，永远也达不到高点，所以我才要追求苦修。”看着她脸上那淡然的笑容，我心想，两年前在湛江的时候，她还是个执着于男人对自己是否有感情的红尘女子，没想到两年过去，竟然已经看透一切，全心修法了，真是世事难料。
席间，她特意对阿赞宋林表示感谢，如果那次阿赞番出手攻击，不是阿赞宋林冒死使用“杀刍术”解围的话，也许自己早就没命了。阿赞宋林摇摇头：“那只是应该做的，如果再有一次，我还会那样选择。”阿赞宋林在广西苗寨的时候是世代巫医，治病救人，从来不收费，他的风格自然不低，令人敬佩。最后，阿赞南雅对我们说，如果是普通的加持佛牌、刺符和驱邪法事还可以做，但情降和虫降再也不会碰，以后是既不解也不落。
“为什么也不解？”吴敌问。
阿赞南雅说：“想解情降和虫降就要会落才行，那就要继续钻研情降术和虫降术，与鲁士法格格不入，所以只好放弃。”我们都表示遗憾，我心想，以后又要断了一条财路，以前总觉得我和高雄认识这四位阿赞就可以财源入进，没想到这才两年，就发生这么多意外，不但梁姐丧命，连阿赞南雅也要改修鲁士，今后想接情降和虫降的生意，就难得多了。

第1169章：出租公寓
从孔敬回曼谷，路上我们四人都在感慨，这几年跟阿赞南雅也很有感情，现在她到清迈以北的边境地区修庙，再想去找她自然很不容易，而且为了一心修鲁士法，她恐怕也没那么多时间加持佛牌和驱邪。要是她再去喜马拉雅山脉苦修，几年都无法见面，说不定那时候我都不做牌商了，以后，这个朋友越来越难见面，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就很低落。
这天，我接到一个泰国人打的电话，是位女士，上来就问：“您是中国人吗？”
“是中国人，怎么了？”我问。
女士说：“是朋友介绍我找你的，好像在泰国的牌商越来越多都是中国人了，我名字叫安娅，住在北榄坡，现在我的家里似乎有不干净的东西，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我心想有生意上门自然是好事，但没有灵蜡，我去了恐怕也很难查得清楚，就先要了安娅的地址，然后我给高雄打电话，求他能不能把灵蜡借我用一用，就这一次，用完立刻奉还。
没想到高雄说：“来拿。”就把电话挂断。这让我很惊讶，之前因为这个事我救过他好多次，都没松过口，理由是一灵蜡太难搞，阿赞达林康已经不在，现在泰国的阿赞没几个有那么高法力，也不好找那种大规模的乱葬岗；二是他要锻炼我的独立处理生意的能力。但后面这个理由我始终觉得不成立，牌商不是阿赞，我们又感应不出来阴灵在哪，有灵蜡就得用啊，放着汽车不开，非走路过去，这不是多余吗？
可现在高雄居然答应，我不管他是不是心情不好而顺口说说的，生怕反悔，连忙以最快速度来到他家。到公寓上楼敲开门，高雄回身坐在沙发上，茶几摆满了啤酒罐，正在抽烟。见我进来，他随手从脖子里拽出那条灵蜡项链扔给我，我连忙接住，看到大概还有一公分那么高，省着用的话，足够点个百八十次了。
以前有灵蜡，我接生意从来不担忧，现在没了灵蜡，再看到高雄这根，总觉得这东西真是无比珍贵。“唉，可惜阿赞达林康师傅死得也冤，到现在连骨头也没追回来。”我叹气道。
“阿赞达林康的头骨，被阿赞番带走了，”高雄抽着烟说，“之前在泗务阴神庙的那颗头骨，也被阿赞桑坤带走，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说是啊，要是有其中一个，阿赞布丹也能有个称手的法器。
高雄瞪着我说：“阿赞达林康的头骨要是能找回来，也得送回缅甸，你还想把它当法器？”我连忙改口。
从公寓出来，我乘BRT转摩托的士来到安娅女士的家里。这栋公寓外表涂成白橙相间的颜色，看起来很舒服。她家在顶楼，安娅女士大概三十几岁，长头发，皮肤微黑，典型的东南亚女性特征。这房间比较小，没有客厅，只有一个卧室加卫生间，摆设也很简单。我左右看了看，没看出有什么异常，当然，闹鬼的房子，要是从外观就能看出有异常，那还叫闹鬼？
安娅苦着脸对我说：“这屋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好几个住户都来找我，说晚上不干净，半夜就全都跑出去了！”
“好几个住户？”我没明白。安娅告诉我，她跟丈夫另外有住处，这所房子是她两年前买下来的，因为太小，于是就做临时短租，一般都是那种情侣或者搞婚外情的人来住，比旅馆便宜，每晚只收八十泰铢。
我心想，这也太便宜了，八十泰铢才折合不到二十块钱人民币。有灵蜡心里就有底，我让她把窗户关好，将灵蜡放在地中央，等空气稳定下来后点燃，这股久违了的淡蓝色烟雾慢慢上升，一直飘向天花板渐渐消失不见。没有阴气啊！我很失望，连忙熄灭灵蜡，这房间很小，总共不到二十平米，无须再换地方试验，只好告诉安娅说屋里并无阴气，也许是那些租客的错觉或者心理作用。比如晚上附近有什么地方发出声音，在他们听来就像闹鬼。
安娅问：“你这个蜡烛是怎么回事？”我说了灵蜡的材料和功效，安娅说难道我这屋子并没闹鬼吗，不可能，最近的租房晚上都被吓跑，不太可能是什么心理作用。我让她详细说说，安娅告诉我，大概在半个月前，一对年轻情侣晚上在这里过夜。午夜十二点左右，她接到情侣中男人打来的电话，称这房间里有怪动静，有人躲在卫生间里笑，但开灯后又看不到人，再关灯睡觉还有，怀疑闹鬼，已经不能住人，要求退钱离开。安娅以为这对情侣做完那种事之后想连夜退房离开，又不想付房租，就没同意，双方还争吵起来，搞得不欢而散，最后也没退。
又过了几天，一名中年女性临时住进安娅的空屋，半夜给安娅打电话，声音都在发颤，让她赶快过去救命。安娅很奇怪，赶到的时候，发现屋里那女性躲在床底下不肯出来，安娅好不容易把她拽出床底，女性浑身都在哆嗦，说睡到半夜的时候醒来，看到有个人居然坐在半空中，背靠着墙壁一动不动。她吓坏了，就大叫起来，而那人转身就不见了，似乎钻进墙内。女性胆子很小，只好躲进床底下给房东打电话，这才叫来安娅。
安娅当然不相信有这事，但看到中年女性吓成这样，而且也不要求退钱，只想逃走，安娅就将她送出房间。
第三次发生，是大概一周后。那天也是半夜，有一对中年夫妇从泰北到北榄坡这边办点事，就临时找到安娅的这间短租房，要住几天。当晚，安娅电话响起，是那对夫妇打来的，听筒中能听到那女人在哭，男人也很惊慌，让她赶快过去看看。安娅到了之后，见那中年妇女身体抖得厉害，男人说睡到半夜醒来，竟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爬起来却看到自己的老婆躺在床上，全身*，身体一动一动地，还发出痛苦的*。他立刻把老婆晃醒，老婆就像中了邪似的大哭大叫，说有个鬼在强奸她。

第1170章：女房东尴尬事
“你这是鬼屋啊，怎么能租给别人？”中年男人很生气。安娅连忙劝，因为已经发生过两次，安娅也觉得不像是心理作用，否则不可能连续发生三次，这些都是短租客，互相并不认识，也不可能了解到这房子以前发生过什么，所以她也有些心虚，只说以前没发生过，但既然你们说了，我就退钱你们再找别的旅馆。
出过这些事，安娅有些不太敢继续往外租，她就壮起胆子自己住，准备体验两晚看看。当天晚上一切正常，安娅心没底，就又住了两天，第三天半夜安娅做了个梦，梦到夜里她在树林中跑，有个男人在后面追，她很快就被追上，那男人扒光她的衣服，按在地上就开始侵犯，安娅大哭大叫，后来就醒了。发现自己全身*睡在床上，下体肿胀不堪，就像真被强奸过似的。
这下安娅可傻了眼，她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刚才潜进来，对她进行的侵犯，仔细查看门和窗都很安好。她不敢对丈夫提起，就悄悄买了个摄像头，也是隐蔽的那种，安装在墙壁的开关中，侧面对着床，里面装有内存卡，能定时自动开启摄制。安娅设置成从晚上十点开始录到凌晨四点，然后又换了新的、防盗性能更好的锁。但她不敢再自己体验，就继续招租。
这天，有一对白人年轻男女住进来，好像是美国来的游客，连续住了两晚。第二天半夜，那白人小伙给安娅打电话，说已经报过警，这屋里有盗贼闯进来，还强奸他女朋友。安娅连忙赶过去，警察已经到了，检查门锁和窗户都没问题，只得立案后让那对年轻男女等通知。数日也没结果，白人男女只得自认倒霉，离开泰国回国去了。
安娅这才拆下摄像头，里面有内存卡，她拿回家在电脑上播放，看到出事当晚那白人小伙子右臂伸出，身体似乎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拉着胳膊从床上拉到地板上，但小伙子居然没醒，就在地上继续睡。而白人女性就在床上被脱光内衣裤，随后就是身体一动一动，约七八分钟后白人小伙子才醒，爬起来看到女朋友的异常，把她叫醒，之后那白人女性就像疯了似的大叫大哭，再就是男人报警。
这下安娅可慌了神，她万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小公寓居然闹鬼。她悄悄问过左邻右舍，假称自己的房间有租户反映半夜经常能听到隔壁传来怪声，但邻居们都说不知情。于是，安娅只好自己想办法，她有个朋友，是开餐厅的，以前曾经在我手里请过古曼童，放在餐厅大堂里招财，生意做得还错，就认识安娅来找到我。
“按你的描述来看屋里肯定有问题，可灵蜡又查不出阴气，这很反常啊！”我说。
安娅问：“会不会是这鬼只在晚上才来，白天就走？”我笑着说鬼和人生活的空间是重叠的，可以看成是平行空间，它们有时候也能看到我们，只是摸不到，而我们却看不到它们。但有时候人和鬼会迎面穿过，人在那时会感到浑身发冷，打寒战和无故喷嚏等等。你公寓里的鬼也是，现在他有可能就在这附近看着我俩的动作。
“那为什么没阴气？”安娅问。我想了想，说是鬼就有阴气存在，只能有两种情况，一是你说的那种，鬼在这片区域徘徊游荡，白天的时候远离这里，晚上就会回来，但为什么只到你的屋子而邻居家没事，就不得而知了；二是有什么东西在晚上可以吸引阴灵过来，也许是什么人，也许是什么事。
安娅看了看：“我、我这屋子很简单，你也看到了啊！”我决定开始搜查，反正没什么贵重物品，就跟安娅开始动手，从床到衣柜，从茶几到沙发，从电视柜到卫生间，几乎每个地方都找了个遍。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我不甘心，又在卫生间点了一次灵蜡，还是没异常。
我有些灰心，安娅说：“要不要晚上再测测？”我说只好晚上来了，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测。但住在哪里是个问题，总不能找个冷饮店从现在坐到午夜吧，人家也不营业啊。安娅的意思是让我就住在这屋里。
我表示强烈反对：“你这屋闹鬼，让我住这里不是自讨苦吃吗？”
“好像这鬼只对女人下手，男人应该没事。”安娅说。我仍然不同意，要安娅帮我在附近找家旅馆安排，安娅在犹豫，明显是不想出钱。我有些不高兴，就说那你要是也在这里住着，我就没问题，我俩大不了坐在沙发上呆到午夜，不睡觉就行。安娅找不到什么别的借口，只好同意。
于是，我俩在附近简单吃了一顿晚饭，每人一份海鲜炒面，然后就回到公寓楼。我从皮包中取出两条佛牌，分别是九层崇迪和魂魄勇，把魂魄勇让安娅佩戴并做好入门，九层崇迪我自己戴。我俩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节目很无聊，我嫌灯光太亮，就给关了，电视屏幕发出的光线忽明忽暗，让人更困倦。我心想，这鬼不是专门找女性吗，那我就先眯会儿。大概十一点左右，我把头靠在沙发上就睡着了。醒来后发现电视机已经被关掉，安娅也坐在沙发上，头靠另一侧睡得正沉，看看表才过了半小时，就闭上眼睛继续。
不知道又过多久，我被奇怪的声音给惊醒了，睁眼看到安娅已经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衣服，所穿的连衣裙和内衣裤都扔在地板上，身体左扭右扭，还不时发出*。我连忙掏出打火机，刚要点燃放在茶几上的灵蜡，听到安娅“啊”的一声醒来，发现自己全身光着，她惊叫一声坐起来，用双手拦着胸部。我连忙把地板上的衣物抓起来放到床上，自己去卫生间打开灯躲着。
安娅穿好衣服，低声叫我出来，打开客厅灯，看到安娅已经穿戴整齐，脸红到脖子根。我既尴尬又奇怪，如果有鬼缠着她，魂魄勇不可能完全没效果啊，那可是龙婆古历的。给高雄打去电话，那边很吵，似乎又在酒吧里喝酒，看来是在借酒浇愁。我说了这个情况，高雄说：“不太可能，龙婆古历的魂魄勇很灵验，要是家里有鬼，它一定会有反应的。”

第1171章：鬼上身
“可现在就是没反应啊，高老板帮我分析分析怎么回事？”我问。
高雄想了想：“就算再厉害的鬼，比魂魄勇中的士兵亡魂还强，也要经过打斗，不可能完全没反应，你这个不是假牌吧？”我失笑，说是去年在你手里拿到的货，一直囤着没舍得卖，打算以后回家的时候放在沈阳老家镇宅用的。高雄说那怎么可能，只剩一种可能了，就是这个鬼并不是那种徘徊在附近的孤魂野鬼，而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来。
我说：“这种可能性我也想过，但屋里全翻遍了，灵蜡也没什么反应。”
“那就是被招来的！”高雄说道，“你问问客户有没有得罪人。”我说就算是被人故意招来的，也不会每天晚上都在附近作法吧，岂不是太麻烦。
高雄说道：“不用那么折腾，有种阴咒可以跟鬼达成契约，到时候它就会来这里，估计用的就是这种了，不然灵蜡不可能没效果。”我连忙问具体是怎样的，高雄告诉我，也是要通过施法来完成，比如告诉这个饿鬼，每逢初一或者十五都来某处享用施粥，那么这个鬼就会准时出现；如果告诉这个鬼，每个月的第二天晚上去某寺庙听讲经，鬼也会去，为了让法师的讲经给自己增加福报，平息怨气。
听了高雄的解释，我问：“难道有人用法术告诉鬼，让他每天晚上都来这里找女人睡觉吗？”
高雄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你是牌商，应该知道什么鬼都有，通常跟死法有关，有饿死的，有马上风的，有被打死的，有淹死、上吊死、难产死和车祸死等等。这些死者变成鬼之后，要么报复导致他们死亡的仇家，要么追求生前得不到的东西。”
“我明白了，”我连忙说道，“被打死的就会非要凶手死不可，就像上次景德镇的那个施法蒋先生遇到的夏姓女子；车祸死的就要找到肇事者；淹死的就要找人替自己淹一遍；饿死的就会非常渴望享用供品；难产死的就会缠着婴儿；马上风的就会继续寻找单身女性，没单身的就把男人弄到旁边，对女人下手？”
高雄嘿嘿地笑起来：“你小子还算开窍！”我说那看来这个鬼应该是男性，而且是跟房事有关的死法喽。
“差不多，”高雄说道，“没猜错的话肯定是有人在使坏，不然这种色鬼不可能这么执着。就算是附近的野鬼，也会在整栋公寓游荡，午夜时分见到女人就上，而不太可能只盯着客户那一家，你不是没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吗？”
我说：“真没有，因为屋里没有任何阴气。”
问完专家，我把这情况转述给安娅，她非常奇怪：“有人故意使坏？可、可我并没有得罪过谁啊！这栋公寓整层的邻居我都熟悉，关系都不错，没吵过架，而且也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我说很多时候，人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得罪的人，或许是无意中。我决定明天白天的时候走访一下隔壁的邻居，让安娅先回自己家，我就在这里睡了，反正那是个男色鬼，对我没兴趣。没想到安娅居然摇头，说没关系，没多久天就会亮，就凑合睡吧。她说可以出钱给我在附近安排个旅馆，我心想这真是胆大啊，连鬼都不怕？我没明白她的想法，但也不好意思问，难道还有喜欢被鬼强奸的人？你是客户都不怕鬼，我有什么可怕的，就拒绝了。安娅犹豫片刻，也没说什么。
我没管她，直接躺在沙发上开始睡，反正安娅有床。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我又被什么声音吵醒，睁开眼睛，窗外仍然是黑沉沉的，见躺在床上的安娅又脱光衣服，全都扔在地板上，她身体一耸一耸，还发出呻.吟声，听起来很痛苦似的。通常只要有人清醒，复苏的魂魄就会令阳气增加，而将鬼驱赶走。但不知为什么，我身上软绵绵的没力气，干脆也就不动了，就保持这种半睡的状态。
耳边的*声响了大概有将近二十分钟才停止，我半睁着眼睛看过去，安娅躺在床上大口地呼呼喘气。我这才慢慢坐起来，反正屋里没开灯，我也看不清楚什么，也就不用尴尬，打着呵欠去上厕所，都快憋死了。安娅默默地把衣服穿好，继续躺下。
天亮后，安娅也不太好意思，我看她的表情怎么都像昨晚是被我给侵犯了似的。洗漱完毕后，我和她出来，在她的介绍下，敲响左邻右舍的房门，挨个向他们打听最近半个月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晚上发出怪声、屋里有异响等。
“什么也没有。”这些邻居基本都是相同的回答，但在看到我和安娅共同发问的时候，有个邻居的脸上带着几分疑惑。显然，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安娅也不好再隐瞒，我就直接说自己的身份是牌商，专门处理驱邪撞鬼之类的事。安娅那间房有租客反映过此类事件，所以想听听邻居的反馈。
这邻居说：“真的什么也没有。”我点点头，回到安娅的房间，她有些沮丧，问我到底怎么办。我心想，刚才最后一名邻居的表情和眼神都有些异常，以我三年多的牌商经验，觉得他似乎比较反常，就问那邻居是谁。安娅告诉我那邻居叫阿邦，夫妻俩住在这里好几年，是在楼下斜对面开药店的。
我问安娅是否有几名邻居的电话号码，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向他们咨询，安娅也没多想，就给了我几个电话号码，其中就有阿邦的。我给这几名邻居都群发去短信，告诉他们我就是刚才的牌商田力老板，如果你们有什么驱邪方面的要求，请尽快通知我，如果拖得太久可能会有坏处。
安娅问：“接下来怎么办？”
“先这样吧，等我有空直接带阿赞师傅过来，晚上可以解决。”我回答道。安娅问了价钱，觉得有些贵，而且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不太舍得出这个钱。

第1172章：男色鬼
两人下了楼各奔东西，我嘱咐安娅在没把事情解决之前，最好别出租。走向大巴车站的路上，我把这个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有个细节觉得可疑：昨晚我要安娅安排我在附近的旅馆过夜，午夜时分再去测试，但她没同意，肯定是为了省钱。而半夜她被鬼压之后要继续睡觉，却又主动提出拿钱让我去附近的旅馆。如果说她害怕，也是她出去住，而希望让我留下，怎么又反过来了呢？
这时，我手机有短信，是那位叫阿邦的安娅邻居：“田老板，安娅家里怎么了？”
我回复道：“出了些情况，你是不是知情？”
阿邦回：“不知道。”
看到这里我心想，怎么别人不问，偏偏是你发短信问，就回复道：“我知道你肯定了解什么内情，最好告诉我，不然你家也会不安宁，这可不是吓唬。”
十几分钟后，阿邦回短信：“你在哪里？”我立刻停下脚步，又返回安娅的公寓，上楼后敲响阿邦家的门，开了道缝，阿邦看到是我，就先朝我身后看。我告诉他是自己回来的，安娅已经走了，他这才让我进屋。屋里也是跟安娅家完全相同的格局，但多了厨房，没有客厅而是开间的。摆设很简单，床上坐着个女人，应该是他老婆。
“你在楼下开药店？”我问道，“怎么还没做生意去？”
阿邦说：“我老婆不舒服，这几天都没去。”我问是哪方面不舒服，那女人抬头看了看我，脸色很难看。阿邦笑着说也没什么，就是身体有些发虚而已。我让他说实话，瞒我没有好处。阿邦仍然说只是感冒发烧，吃几天药就好。
“是不是晚上被人弄的？”我直接点破。两人都异常惊讶，尤其阿邦的老婆，表情非常地慌乱，而且还有几分尴尬和不安。我坐在床边，直接说了安娅家里租客的事，但为了保护客户隐私，我当然不能说安娅也被鬼上身。阿邦和老婆互相看看，他老婆低声哭起来。
阿邦焦急地说：“田老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哪里来的鬼，是不是安娅家里的？”我摇摇头，说这可说不好，要想找出原因，你得多给我提供线索才行，否则谁也帮不了你们。阿邦的老婆边哭边疯狂地摇头，阿邦过去安慰，好半天才劝住。我向他使了个眼色，出了公寓楼，阿邦递给我一支烟，我拒绝了说不会。站在路边，阿邦低声说了情况。大概半个月前，那天早晨醒来，阿邦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地板上。爬起来后看到老婆全身*，而且下身肿胀不堪，头发也很散乱。
叫醒老婆，她也很慌乱，哭着骂阿邦不是人，为什么大半夜对她那么粗暴，到现在还很疼。阿邦没明白，追问之下才知道昨晚午夜的时候，他老婆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脱自己的衣服，然后就开始上马，非常用力很粗暴，足足半小时后才停止，她几乎被搞得昏过去。阿邦顿时傻了眼，以为家里进了贼，强奸了自己的老婆。但又不敢声张，怕他老婆一时想不开，只好忍着。
他把门锁换成好的，那几天阿邦晚上都不敢睡太实，生怕再发生。有天半夜时分，阿邦被声音吵醒，看到自己仍然睡在地板上，妻子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躺在床上正被侵犯，但却看不到有人。阿邦立刻晃醒妻子，他老婆就像惊吓过度，半天没缓过来，之后就又哭又叫。
自从那次之后，阿邦就明白不对劲，有可能是家中有邪。但这事实在是太尴尬了，根本没法对人说，而阿邦又不认识这方面的明白人，只好忍耐。他去附近的寺庙找龙婆师傅求了平安佛牌给妻子戴上，但根本没用，接下来的十来天，几乎每晚都这样，他睡得死，都是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睡在地上，而老婆已经被侵犯。这期间只有四天没事，是因为阿邦带着老婆回到娘家去睡，次日回来以为能有转机，但只要在家里住就发生。
阿邦低声说：“昨天晚上我和老婆是在她妈妈家住的，什么也没发生，今天一早我俩才回家，还不知道今晚怎么样！”看来事情已经很明显，这是个男色鬼，以前我遇到过，在香港的时候，冼老板在酒店叫了位站街女，就不小心被男色鬼缠上过。
我问：“这层楼的邻居你是否都熟悉？”阿邦点点头，说他在这栋公寓住了好几年，邻居基本都认识，除了安娅和另外一家租出去之外，都是自己住的。我问这层共有多少家，夫妻居住的有几家。阿邦掰着手指数数，说每层楼有十户人家，算上自己在内，共有六户都是夫妻居住。
掏出手机，我按安娅给我提供的那几家邻居的手机号码打过去，也不隐瞒，而是逐个直接问。从他们回答的语气中能得出，似乎那五家的妻子都没什么异常，这些男人的回答很迅速，并没听出有犹豫、支支唔唔和心虚的语气。这就奇怪了，那一层就有六户是夫妻居住，但却只有安娅和阿邦家发生这种事，另外五家夫妻为什么都没有？
阿邦问我怎么才能解决，我说只能请阿赞师傅来现场施法，也许能找出问题所在，再告诉他请阿赞师傅的费用。一听要十五万泰铢，他顿时吓得脸发白。泰国的人均收入比中国低很多，普通警察的月薪才折合人民币不到两千，可想而知普通百姓了。
“也许？”阿邦担忧地问，“还有可能解决不了？”我笑着说男色鬼是肯定能驱走，但问题是能不能找出它为什么会只针对你和安娅这两家，这才是关键，不然你们的钱不就白花了。听我讲得有道理，阿邦想了半天，最后说：“既然安娅家也有事，我得去找她谈！”我也没阻止，阿邦给安娅打电话，她表示现在就回来。

第1173章：另有目标？
二十分钟后安娅来到公寓楼下，脸色很不好看，我知道她是有些误会，以为我把她半夜被鬼上的事都告诉给阿邦了，就连忙解释：“阿邦的妻子跟你最近租的那几对夫妻一样，都被鬼侵犯过，所以他要找你商量价钱的事。”听我说么说，安娅就明白了我并没把她给供出去，也就没那么难堪。
“十五万泰铢，这么多钱我哪里拿得出！”安娅说道。
阿邦说：“难道要整层楼的人都凑钱出来吗？”安娅默不作声，看来还真有这想法。我笑着说那五户夫妻我都打电话问过了，但没人承认，要不要我们再挨家去找，仔细约他们出来谈。安娅表示可以，阿邦也只好同意。这是得罪人的事，我可不想做，就由他俩出头来办。我在楼下的冷饮店坐了一个小时，两人才从公寓出来，垂头丧气的。
“有收获吗？”我从店里出来。
安娅摇了摇头：“那五家的男人我都找过，他们不承认，都说没发生过这种事。”我说那就只能由你们两家出钱，得尽快解决，人鬼殊途，要是被鬼长时间侵犯，人早晚会生大病，到时候就难办了。这两人很无奈，只好同意先付定金五万泰铢。收到钱后，我立刻让黄诚信给阿赞宋林打电话，让他尽快从孔敬赶到北榄坡。
中午刚过，阿赞宋林到了，听了我的详细讲述之后，他去阿邦家里看到他妻子，就对安娅和阿邦的妻子说：“你们两个都被侵犯过，今晚午夜施法，你们俩要同时在场。”
阿邦很惊讶，看着安娅，她更加尴尬，涨红着脸对阿赞宋林说：“我、我可没被侵犯过！”阿赞宋林摇摇头，说你脸上和腰部都有黑气缠绕，这是典型的女人被男鬼侵犯的表象。安娅无奈地低下头，我心想这下可好，不用我保密了。
晚上，阿赞宋林让安娅和阿邦的妻子共同睡在安娅家里的床上，阿邦先回家，我和阿赞宋林则坐在沙发上打盹。到了午夜时分，我的手机闹钟响起，看到阿赞宋林已经盘腿坐在屋中，再看床上，那两个女人都发出均匀的鼾声，看来睡得很香。
阿赞宋林并没施咒，只是坐着。我也没起身，迷迷糊糊地刚要睡着，就听到阿赞宋林开始低声施咒。这声音极低，跟蚊子叫似的，要不是夜深人静，很难听到。几分钟后，就看到和衣而卧的安娅和阿邦妻子仍然在熟睡，但阿邦的妻子却用一只手慢慢脱身上的衣裙。天气很炎热，她们俩都穿着薄薄的连衣裙，阿邦的妻子身体完全没动，却要用单手脱衣服，这是很困难的事。但她根本没有想挪动身体的意思，呼吸声仍然很均匀，那只手很费力地把自己的裙子往上拉，从大腿拉到腰部，再拉到胸前，最后从头部拉出来，将裙子甩开，再单手解胸罩和*，不多时就已经脱得精光。
随后，就是我之前看到的那种场面，*的阿邦妻子身体一耸一耸，同时还发出痛苦的*声。这边阿赞宋林提高了经咒的速度和音量，安娅身体动得更厉害，叫得也更响，那已经不是*，而是痛苦的哭泣。我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赞宋林是在驱鬼还是招鬼啊，怎么看起来这男色鬼玩得更开心了呢？
再过几分钟，阿赞宋林从怀里掏出一片类似头骨的东西，放在阿帮的妻子胸前，站在床边继续加持。只过了两三分钟，阿邦的妻子身体不再动弹，昏沉沉睡去，阿赞宋林拿起那片头骨收进口袋。
“这个阴灵是男性，”阿赞宋林低声对我说，“死的时候五十几岁，也没有碰过女人。前些天有个人用经咒把它招来，又跟它达成协议，允许它每天晚上都可以在这个女人身上发泄，半年后就可以用经咒超度它再次投胎。”
我说：“真他妈的缺德！能知道是谁吗？”
阿赞宋林摇摇头：“阴灵没有说。”忽然我想起刚才他说的话，是“允许它每天晚上都可以在这个女人身上发泄”，而且刚才也确实只有阿邦的妻子被鬼侵犯，安娅并没有，这是什么原因，也许这个鬼不喜欢一王俩二？再回忆之前阿邦说的话和安娅的经历，没记错的话，阿邦昨晚并没在家，而是带着老婆回岳母家去住。昨晚我和安娅在她房里过夜，她就被鬼侵犯了。再往前捋，阿邦在这十多天当中，带老婆回岳母家过夜的次数大概有三四次，而安娅的房间出事的次数总共也差不多。
难道说，这个男色鬼并不是对安娅的房间下手，而是冲着阿邦老婆去的？
阿赞宋林告诉我，刚才他用的是一块横死者的头盖怨骨，用来附灵，已经成功地把那个男色鬼阴灵给附在上面，带回去后慢慢加持。我问：“就不能找出是谁驱使这个男色鬼做这种事的吗？”
“如果非要找，就要将怨骨带走，远离这里后再加持几天，让阴灵无法继续侵犯客户的妻子。”阿赞宋林回答，“这样的话，它就达不到目的，怨气会增加。然后再以经咒引导，让它去找当初跟它达成契约的那个人，也许就有收获。”我连忙说那太好了，看着躺在床的这两个女人还在昏睡，我轻轻溜出去，敲隔壁阿邦的门，进屋后跟他说了这个情况。
阿邦很疑惑：“是谁非要故意这么做？让那个男色鬼专门找我老婆发泄？”
我问：“你有得罪过谁吗？”阿邦想了想，摇摇头说应该没有。我让他仔细回忆，或者做错过什么事、和谁发生过口角都算。
提到口角，阿邦忽然说：“差不多一个月之前吧，晚上我和老婆在睡觉，隔壁安娅的家里似乎有一男一女在做那种事，女的叫声很大，边叫边笑还边哭，吵得没法休息。我很生气，就过去敲门让他们小点儿声。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问我凭什么不让他们出声，谁规定男女搞那种事不能大声，而且这屋子还是他们住的。我据理力争，说你们声音太大，已经吵到邻居的正常休息，这就不行。这男人比我还生气，我俩就吵了起来，很多邻居出来看，后来我老婆把我劝回去。那男人似乎也没了兴致，跟屋里的年轻女人都穿好衣服，连夜离开公寓，临走的时候还指着我，眼神很凶，但什么也没说。”

第1174章：结仇
听了阿邦的讲述，我心想极有可能因此而起。我让他先把心放宽，阿赞宋林师傅会继续加持，你等消息就行。
次日，我把情况跟安娅和阿邦的老婆说了，她们俩都很惊讶，阿邦的老婆很生气地责怪安娅：“都是你，天天把房子短租给那些不正当的男女，经常扰民。要不是这个原因，我丈夫能跟那男人争吵吗？肯定是他在向我们报复！”她生气也是有道理的，这半个来月，她被那个男色鬼侵犯过近十次，苦不堪言。
安娅说：“现在不是还没确定吗？不要先推到我头上。”我说接下来的几天，阿赞宋林会将怨骨带回去，每晚对附着的男色鬼进行加持。等那个阴灵无法发泄、怨气暴增的时候，也许就有线索，三人也只好同意等待。
我跟阿赞宋林共同回孔敬，他没有助手，平时只有自己住在家中。黄诚信给我打来电话，问生意有没有做成，赚了多少。我说：“还没结束呢，要再加持几天，你等吧，赚了钱我什么时候少过你半毛？”
“喇倒戏，”黄诚信嘿嘿地笑，“田老板当然系大好银啦，喇里会赖我黄诚信的账？咱们系好朋友不系吗？”我连连说系系，你要是不相信就过来跟着，反正这桩生意是在泰国，你也不用让客户报机票钱。
黄诚信说：“喇就不用啦，我介边生意也很忙，有田老板跟着我很放心！”我心想这奸商居然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竟然不想跟着。
在阿赞宋林的家中，他向我打听关于帕潘和刘心美的事，我详细说了，又告诉他梁姐被害和阿赞南雅已经搬去泰北建庙修鲁士法的事。听完这些事之后，阿赞宋林有些沉默，后来说：“我来泰国已经快七年，从来都没经历过这些风波。那次我和阿赞南雅被那个叫阿赞番的人攻击，情况非常危急，如果我半路撤咒，南雅可能就会送命，而我冒险用杀刍术反击，也有可能自己送命。但当时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现在回忆起来，还是有些害怕。”
我说：“没错，失去生命是人最害怕的事。”
阿赞宋林说：“以前我在苗寨修法，是因为我们家世代巫医，责任就是治病救人，如果不是因为村长没治好而被村民排挤，我死都不会离开那座村子；后来我到泰国修法，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想把苗巫术跟东南亚巫术相结合，好提高自己的法力，回村后才能更有效地为村民治病服务。”
“怎么你还要回广西北海苗寨吗？”我连忙问。阿赞宋林点点头，说泰国毕竟不是他的家，而北海才是，他的祖先几百年都生活在那里，他不可能永远不回去。
看来，阿赞宋林很厌倦这种阿赞、牌商和导游之间互相争斗、互相残杀的事，已经萌生了想回广西北海苗寨的念头。我心里很沮丧，心想阿赞南雅刚走不久，现在阿赞宋林又要回广西，我们原本有四位很熟的阿赞，生意前景广阔，现在却要砍掉一半，真是无奈。晚上躺在地板上，我怎么也睡不着，在思索这些意外到底是怎么造成的。如果没跟刘心美结仇，也不会因为找彭马的尸骨而认识帕潘，不得罪他，也就不会把阿赞番牵扯进来，归根结底，还是出在我那个贪心的表哥夫妻上。
但话又说回来，表哥才不会觉得这些事跟他有什么关系，所以我也只能自认倒霉，看来，这也许就是命吧。目前的关键就是怎么搞定阿赞番，按阿赞JOKE的话，那个阿赞番法力大大受损，基本不可能再施法跟人斗降，所以要关注的就是他会不会再去找别的降头师，比如鬼王。但从梁姐被害来看，阿赞番很可能已经不再守降头师的规矩，而是采取雇凶杀人的方式，不惜让自己的法力再次受损。
所以我和高雄也要小心谨慎，不但要防备被下降头，还要注意人身安全。于是我给他发去短信，让他这段时间多加小心，又问是否打听出什么消息来。
“鬼王一直都在槟城，从来没有离开过。”高雄回复短信。我总算能松口气，像阿赞番这么高法力的人，不太可能去托比他还不如的阿赞来对付我们，但鬼王既然不肯离开西马，那阿赞番就暂时没办法对我和高雄下降头，只是要提防被打闷棍。
连续五天，我都在阿赞宋林家里住着。他每晚午夜都会加持，第五晚的时候，我就守在阿赞宋林身边，他加持后对我说，那个男色鬼的怨气已经很大，几乎要禁锢不住，看来之前以经咒吸引它过来的那位阿赞法力也很强。我心想，如果真是那个住在安娅出租屋里的中年男人所为，那他还真够下本的，请阿赞不要钱吗？
阿赞宋林又说：“这个阴灵说，是一位叫阿赞卡的师傅跟他达成的约定。”听到“阿赞卡”的名字，我总觉得有些耳熟，但却一时想不起来。掏出手机给高雄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问他是否认识阿赞卡。
高雄说：“好像听说过，但不知道是哪里人，也没打过交道。”忽然，我想起以前跟黄诚信去曼谷华商会参加晚宴时，见到的阿赞布丹，另外还有个阿赞，是老挝人，好像就是叫阿赞卡，还互相留过电话号码，但从没联系过，于是立刻告诉高雄。
“那你就给他打电话问问这个事，”高雄说，“也许有收获呢，另外再把电话号码发给我。”挂断电话后，我在手机中找来找去，虽然换过两次手机，现在已经是HTC的智能机，但电话本还都没变，真找到了标有“阿赞卡-老挝-人缘”字样的号码。连忙打过去，对方问我是谁，我就提了当初在曼谷华商会的事，问他是否记得。
这人回答道：“哦，记得记得，另外还有个阿赞布丹师傅也在现场，对吧？”我连忙说没错没错，交谈中我说了这个事，阿赞卡直接承认就是他做的，是一名客户找到他，就在那栋公寓附近，要求加持一个怨气大的阴灵，缠住在顶楼XXX号房间的女主人，最好是那种色鬼。

第1175章：当侦探
阿赞卡说：“这桩生意难度还是很大的，因为要首先找到一个男色鬼的阴灵，我托助手打听了好几天，才在曼谷市西北的某酒店里找到。有个男人因为招妓马上风而死，我过去加持，感应到怨气比较大，于是就以经咒跟它达成协议，把它带到你说的那栋公寓，让它就徘徊在顶楼，专门跟XXX号房间中的女*合，半年后就会超度它投胎。这个阴灵同意了，所以那天晚上我就在公寓后面的空地施法。”
我问：“那你是否还记得，当时找你的客户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你也是牌商，客户的信息不能泄露啊！”阿赞卡笑着回答。我说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找你的那个中年男人在租房的时候跟女人搞那事扰民，被邻居投诉而发生争执，才要报复的，现在搞得邻居的妻子苦不堪言，只剩下半条命，实在可怜。
阿赞卡回答：“田老板你真的是牌商？牌商和阿赞可从来不会考虑这些的，不然我们就不是牌商和阿赞，而是慈善家了！”他说的对，别说这些阿赞只认钱，我身为牌商，不是也接那种给人落降的生意吗，那跟卖给人凶器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这个客户的事还没彻底解决，我可能也懒得去管。
于是我就好言相劝，说了我的难处，阿赞卡哈哈大笑：“这就对了，你要是不给客户一个满意的交待，可能就拿不到尾款，这就合理。”
我连忙说：“当时在华商会我们互相留过号码，但后来我手机丢失号码也没了，这是打听别的牌商才联系上你，我这三年佛牌生意做得很红火，要是没丢号码，说不定我们早就合作几十次了。现在因为客户的事再次联系到你，这就是缘分，你要是能帮帮我，今后肯定也少不了你的好处，我保证！”
阿赞卡犹豫片刻：“好吧，但有条件，第一，你要客户出两万泰铢给我，第二，这件事不能透露给别人，不然以后我也不好做。”我连忙答应下来，说这就去找客户商量。给安娅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她连忙去隔壁找来阿邦，阿邦得知后异常生气，说这钱他可以出，让我必须查明真相。再给阿赞卡打过去，要了他的银行卡信息，我立刻拿出笔记本电脑，从网络转账给他。
收到钱后，阿赞卡先描述了客户的外貌特征，又给我他的号码，最后还告诉我施法的价码，是十万泰铢。阿赞宋林这边的事已经结束，这个男阴灵由他来负责加持，以后制成佛牌还可以出货换钱。回到那空沙旺，我找到安娅和阿邦，问安娅是否还有以前租客的电话号码。安娅点点头，拿出一个账本，上面记的都是租房记录。果然找到了阿赞卡提供的手机号码，再看时间，也大概就是阿邦和中年男人争执的那天。登记的还有个名字，但肯定是假的，不能当真。
“还真的就是他！”阿邦恨恨地说。安娅也很生气，问接下来怎么办，阿邦问我是否认识降头师，我说当然。他要我给那个中年男人下个降头，要那种直接要命的，想让他死。这个想法我并不是很意外，但安娅却十分震惊，连连反对，说没必要那样。
阿邦大声说：“怎么没必要？你也被那个男色鬼给强奸过，难道你就不恨他？我自己的老婆被鬼强奸了半个月，我恨不能亲手把那家伙给撕碎！”安娅默不作声，阿邦说你不出钱，我来出。安娅当然不反对，她连一百多泰铢的旅馆钱都不愿给我掏，怎么可能愿意出几万泰铢？
就这样，阿邦和安娅共同付清了解决男色鬼的尾款，这个钱她必须得出，因为不解决男色鬼，只要阿邦妻子不在家，那男色鬼就会到隔壁寻找替代者。如果赶上短租安娅房子的房客是个暴脾气，就会迁怒于安娅，她也不好过。但下降头这个事，安娅却躲得远远的，反正阿邦已经同意自己出钱了。
我能理解阿邦的心情，一个男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妻子被欺。怎么找到那个中年男人呢？这是个问题。我在想，这男人花十万泰铢，就为了招鬼来搞阿邦的老婆，有这些钱，说实话在泰国都够雇个亡命徒要阿邦的命了，但他却没有，图什么呢？要知道十万泰铢对泰国大多数老百姓来讲都是大数目，泰国人比中国人穷多了，中国很多家庭拿出两万块钱都得咬牙呢。所以，我推测此人首先是个比较有钱的，而且做事比较心狠手辣，他不用钱杀人，却去搞仇家的老婆。
他是中年男人，在短租房里跟他过夜的女子很年轻，大概二十几岁左右，肯定不是夫妻，女友也是那种见不得光的，所以这中年男人选择最便宜的短租公寓，是为了隐蔽而非省钱。泰国色情业发达，外国男人只要是单身来泰国，基本都是冲着泰国姑娘来的。泰国本地的男人也会招妓，但他们会更加谨慎，尤其成家的男人，最怕被看到自己跟陌生的年轻女孩在一起，那不用说，肯定是妓女，对声誉会有很大影响，不管这个男有没有钱和地位。所以，此中年男人必定是北榄坡的本地人。
我推理着，看着屏幕中的电话号码，在想怎么才能找出他的信息。给高雄打去电话，始终没信号，不知道这老哥在什么地方鬼混。我想到黄诚信是骗中高手，就打给他让帮着出出主意。
“介个好简单的嘛，”黄诚信说道，“就按我们泉州的套路来就可以啦！”我问你们泉州的套路是什么，黄诚信告诉我，就是上来先对方在哪里，要是他反问你是谁，你就有些生气地说怎么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你猜猜之类的。对方如果不吃这套，就会把电话挂断，或者语气很不客气，那就失败了；要是愿意猜，就会说出一个名字来，你直接说没错就是我，问他在做什么，然后再说要去找他，接下来的话就是你自由发挥了，至于能不能套出有价值的信息，就要看你的运气。

第1176章：套路
听了黄诚信的话，我觉得这个真是太难了，黄诚信让我不要慌，把神稳住，就当你是在给高雄打电话就行。
在附近找了家手机通讯商店，买了一张后付费的手机卡，这种卡是不用实名制办理的。坐在阿邦家，他们夫妻俩共同看着我，我对他们说：“现在我打电话去套此人的信息，要是能套出来就成功，套不出来的话，这人有可能还会提高警惕，建议你就别下这个降头了，或者你们再找别人。”阿邦点点头，说那就听天由命。我吐了口气，开始拨打电话，响几声后就被接通，话筒中除了有个男人用泰语的“喂”声之外，还有明显的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调笑聊天，看来是在酒吧。我大脑急转，心想这是个好机会，人在酒吧这种娱乐场所，因为环境比较吵，大脑思维混乱，所以会降低一些警惕性。
“喂，又在酒吧潇洒？”我也用泰语回答，尽量让语气很放松。
“是啊，怎么，你是谁？”
“我是谁？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是不是环境太吵了？你换个地方吧。”
“哦……你是阿泰老板？”
“这还差不多，你居然没存我的号码，真是难过，以后不跟我做生意啦？”
“哪里哪里，你不是去新加坡了？”
“刚回来，你在什么地方，要不要请我也喝上一杯酒？”
“我在XXX酒吧，不过有两个客户要陪陪，不方便，下次我请你！”
“也行，那就过几天我再打给你好啦。”
“没问题，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我高兴地跟阿邦击了个掌，没想到这么顺利，对方说的那个XXX酒吧我知道，就在娜娜PLAZA那条街中，是个挺高档的酒吧，我和高雄以前经常路过，但从没进去。倒不是花不起这个钱，而是高雄对这种高档酒吧不感冒，觉得没有味道，他更喜欢平价的、表演尺度更大的、鱼龙混杂的那种地方。
跟阿邦乘出租车出发，来到娜娜街的这家酒吧，天已经黑了，但街上比白天还亮还热闹。我俩就坐在酒吧对面的小吃店，点了两份炸鸡腿、炸虾和可乐等食物，边吃边用眼睛盯着酒吧大门口。阿邦以前跟那中年男人吵过架，对他的相貌还记忆犹新，而且他的视力比我好得多，不用担心看不见。泰国的商业街和红灯区，在晚上九点以后才进入最热闹的时候，我俩已经坐了两个多小时，我心想这得等到半夜吗，但看到阿邦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为了赚钱，我也只好忍着。
就这样，我俩从晚上七点坐到十二点半，红灯区中的这些酒吧和餐厅都是通宵营业，店员和老板也没功夫注意我们坐了多久。街中人来人往，我俩还要努力盯着，生怕被人挡住而错过什么，我已经很有些困意，这时，阿邦对我说：“你看，是不是他？”
我连忙看过去，见三个男人走出来，互相调笑着，阿邦说中间那个男人很像那天和他争吵的那位。我俩从餐厅里出来，侧着身体慢慢走到街对面，怕被看出来。这三名男士显然都没少喝，说话走板，舌头也很大。他们聊得很起劲，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正在盯着，阿邦假装拿着可乐在喝，侧目观察，最后对我点了点头。我俩就跟在这三人后面慢慢走，他们边走边停，打打闹闹，看来很开心。
前面是路口，我猜测他们到了路口有可能要叫出租车离开，就拍了拍阿邦的肩膀，快步先走到路口，等来一辆出租车后上去，让司机就在路口守着。近十分钟后，那三个男人才走过来，站在路口招手叫车，我让司机在后面跟着。司机很高兴：“我开出租车五六年，终于等到有这么一天！你们是私家侦探吗？”
“我们俩是便衣刑警，”我回答，“别多问，让你跟着就跟着，不远不近。”司机连连点头，打起精神开车跟随。阿邦看着我笑，对我悄悄竖起大拇指。两车一前一后大概行驶了近二十分钟，从方向来判断，应该是在翁努路附近，距离黄诚信买的那栋别墅不远。果然，出租车就从黄诚信的别墅门前经过，又过了一条街，才在某栋别墅门前等下，三人互相搂抱着进入别墅院子。我和阿邦也下了车，悄悄记下这栋别墅的门牌号，就上车打道回府。
路上阿邦问：“能确定就是这男人自己家吗？如果是他朋友家怎么办？”我说不太可能，他在电话里告诉我是在陪两个客户，通常陪客户谈生意，都是要自己出钱吃住玩一条龙，哪有住在客户家里的道理，所以应该就是他的家。
“然后要怎么办？”阿邦问道。
我说：“弄来降头油，然后你出钱买下就行。”阿邦连忙问那怎么下这个降头，我笑着说这不是我要负责的事，我只管卖降头油，如果想效果好，就要想办法搞到此人的一些物品，比如贴身衣裤、指甲、毛发、照片甚至血液，越齐全越好，那样下的降头很难解得开。
阿邦面露难色：“这些我怎么搞到？”我说一般都是雇佣小偷，或者买通这种有钱人家的佣仆，不过后者风险大，前者更保险些。如果别墅的安保措施做得非常到位，那就更加难办。听了我的话，阿邦觉得很沮丧，问我以前有没有做过。我就把之前接过的此类生意讲给他听，又说了我认识很厉害的小偷，什么锁都撬得开。不过当然是要用钱的，全套下来，这个死降怎么也要收十五万泰铢。阿邦沉默着，一是嫌钱多，二是也很麻烦。我说：“看你对那个男人的仇恨有多大了，如果是非报不可的仇，那就做；要是并不重要，我劝你就此收手，那中年男人当时也是怀恨在心，找阿赞师傅弄完这件事之后就忘在脑后，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他再下黑手。
阿邦想了半天，最后咬着牙：“他找鬼来强奸我老婆，这口气不能咽，我做！”

第1177章：矿泉水加药
半路找到一家银行，阿邦从ATM中取了五万泰铢交给我，看来，为了报“夺妻”之恨，这个阿邦也是豁出去了。我给高雄发短信，把那中年男人的地址和情况都说明，让他找那个叫猜功的小偷，看能不能办这件事。
高雄回：“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办。”
第二天下午，我和阿邦再次来到这片别墅区，看到高雄的车就在路边，里面还坐着那个猜功。高雄告诉我，他们上午就到了，阿赞布丹在附近的旅馆休息，而猜功已经在这栋别墅前前后后转了几圈，观察了大半天，认为并不难得手。猜功扬了扬手里的望远镜：“后面有片山坡，上面还建有几栋别墅。我站在坡上观察，别墅里只有两个人，一名中年男子，头发比较长，又黑又瘦，另外还有个中年妇女，应该是请的菲佣。别墅后面没有花园，也就没后门，但前门有院子和车库，车库前面有个阳台的斜坡，可以爬上去到二楼的窗户，而且那些窗户白天都开着，菲佣也很闲，只有做饭的时候才比较忙，平时就是假装擦擦这里、抹抹那里，甚至在保姆房睡觉。那中年男子中午吃完饭就开车出去了，菲佣刚才还在睡觉。”
“真奇怪，”阿邦问道，“这人没有老婆孩子的吗？”
猜功说：“肯定有，不过也许这几天不在家，所以是个机会，我准备一会儿就动手。要是天黑透的时候，菲佣把窗户全关上，就不好下手。”我问要是有监控怎么办，猜功笑着说菲佣才不会没事就去电脑前看监控画面，那只是出事后才看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猜功走出汽车，这条街已经没什么行人和车。高雄把车开到后面的山坡处，除猜功外，我们三人全都爬上山坡，高雄用望远镜观察，再将手机的耳机连在耳朵上，一面跟猜功通电话，一面用望远镜指引他的行动。阿邦在旁边看着，低声对我说：“这还真像美国电影里的间谍啊！”我笑着说可不是吗，幸亏这里有个山坡，不然还真找不到地点观察。高雄用望远镜看着那名菲佣的位置，然后实时告诉猜功，猜功再判断什么时候行动。
“保姆在一楼的卫生间。”高雄说。我远远看到猜功踩着那栋别墅围墙外面的垃圾箱翻进院内，然后就看不到人了。
高雄又说：“赶快上到二楼去，保姆还没出来！”
“我看到你了，你先到卫生间里去，在梳妆镜附近找头发和剪下来的指甲，要是没有，就去垃圾桶翻翻。”
“对，要头发和指甲，什么，有相框和照片？不能动，会引人怀疑。看有没有喝一半的水杯，或者瓶装水，把降头水放进去。”
“保姆要上楼了，你快躲进卧室！”
“现在保姆在二楼的书房，你马上下楼。”
“在洗衣房找找有没有脏衣服。”
“有很多？找一条男式内裤出来，要没洗过的。”
“保姆又下楼了，你快翻窗户到别墅后墙！”
“好了，你可以从西侧离开。”
高雄把望远镜放下，关掉手机耳机，对我做了个OK的手势。我和阿邦都很紧张，他问：“这、这就得手啦？”我笑着说当然，三人从山坡的左侧溜下来，看到猜功已经站在高雄的汽车旁，我们进了汽车就迅速驶离。
在车上，猜功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有几根头发和一条男式的平角内裤。我问怎么没有指甲，猜功说：“卫生间找遍了也没有！”高雄说那也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猜功说：“我在半瓶矿泉水里下了降头水！”
高雄嘿嘿地笑着说：“光有这一点，也够那人受的，你就等着吧。”
回到旅馆处，猜功任务完成得很圆满，先行离开，我们三人则分别在两个房间住下，睡到半夜十一点左右的时候，高雄把我们叫起来，开车载着我们再次返回那栋别墅。大家都上了山坡，阿赞布丹盘腿坐在某处，从背包里拿出铁托盘，将毛发和那条男式内裤放在里面，又放了几根铁钉，最后拿出半小瓶白酒慢慢洒上。这边高雄用望远镜看着别墅，说：“嗯，那个男人在家，正在客厅看电视，可以动手。”
阿赞布丹开始施咒，五分钟后，再用火柴点燃托盘中的白酒，呼地燃烧起来，很快就把内裤和毛发烧成灰。阿邦紧张地站在我身边，踮起脚尖向别墅的方向张望着。这些别墅中，只有少数还有窗户亮着灯，其中就包括那中年男人的别墅，一楼和二楼都有光亮，但距离有些远，你眼力再好也看不清。
“见效了！”高雄说道。我心里很急，就说让我看看。高雄笑着把望远镜递给我，我和阿邦各用左右眼看一个镜筒，果然看到那栋别墅的一楼客厅里有个中年男人在地上打滚，旁边的保姆弯腰去扶。那中年男人又跳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墙壁，脑袋一头撞在液晶电视上，再弹回来跑向窗户，又用力撞在窗户上。
这中年男人就像没头苍蝇似的，在客厅中乱撞，保姆在后面紧追，显然已经吓得不知所措。阿邦的手在颤抖，呼吸也在加速。随着阿赞布丹的经咒声越来越急，那别墅里的中年男人已经跑出客厅，在院子里疯跑，耳边能隐约听到从别墅方向传来的吼叫声。但人在院子里，已经看不到在哪里了。阿赞布丹伸手从铁托盘中拿起那几根铁钉，紧握在手中，又施咒十分钟，然后把手掌张开，里面空空如也。
而别墅那边传来的惨叫声更加凄惨，慢慢越来越低，最后就听不到了。高雄拍拍手：“走吧，赶紧离开这里！”我连忙把望远镜递给高雄，帮着阿赞布丹收拾好东西，四人迅速离开山坡，钻进汽车驶远。
“那、那个男人怎样了？”阿邦紧张地问。
高雄说：“不知道！”阿邦没想到他能这么说，就问为什么不知道，是死还是活也不知道吗。高雄哦了声，说你要这么问，那肯定是死了，不用怀疑。

第1178章：怪梦
阿邦没明白：“那你为什么说不知道？”高雄嘿嘿地笑，说他的具体情况我们不知道，只知道活不成是肯定的。
“什么叫具体情况？”阿邦追问。高雄说就是他的具体死法、死时的惨状，这个都不好说的，也许从眼睛里，也许鼻子，也许是嘴巴和耳朵，当然也有可能是肚子甚至下阴，把阿邦越说越愣。
我解释道：“你刚才没看到阿赞布丹师傅手里握着几根铁钉吗？”阿邦连忙说是啊是啊，后来那些铁钉又消失了。我说这就是异物降，阿赞师傅已经在施咒的时候，将铁钉用阴咒移到目标人物的身体中，然后再以阴咒催动，让异物冒出，至于从哪个部位冒出来可没准，所以高老板说不知道。
听到我的解释后，阿邦的手都在哆嗦，回想起刚才高雄说的什么眼睛、鼻子、耳朵嘴，还有肚子和下阴，他估计也在脑海中幻想那个场面，脸色发白。我笑着说：“怎么，后悔了吗？”阿邦咽了咽唾沫，没回答。
事后，我们并没有去打听那中年男人具体的情况，阿邦也没敢，看来是被降头术给下到了。他乖乖地付清尾款十万泰铢，这桩生意圆满结束，从开始的施法到后来的降头，我和高雄都赚钱，我净赚一万三千块钱人民币，高雄也有五千进账，真是皆大欢喜。
我给安娅打电话说了这个事，说以后你也不用担心出租房再会闹鬼，男色鬼和暗中搞鬼的人都已经解决，同时让他把隔壁阿邦家的事严格保密，否则对她没有好处。安娅连忙说：“我知道我知道，谢谢田老板！”
两天后，安娅来到曼谷给我打电话，要请我吃饭表示感谢，我也没客气，两人在珠宝店附近的餐厅吃饭，我问她老公是在北榄坡做什么的，安娅说：“他不在泰国，长年在新加坡工作，一年也难得回来两天。”我说那你有没有孩子，安娅又摇摇头，苦笑着说：“男人一年回不来两三天，怎么可能有孩子？”我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看来安娅对我也没有太多隐瞒，这对已婚女人来讲真是很不幸的。
安娅多喝了几杯，脸有些红，问我在哪里住。我说了住在朋友开的珠宝店的后屋，安娅说她今晚想在曼谷过夜，明天再回北榄坡。我连忙说可以帮你安排家旅馆，就在这附近，我和店老板很熟的。
“好啊！”安娅也没客气，饭后我带她来到旅馆，帮他订了个房间，安娅似乎有些站不稳，我只好扶着她进房间，转身刚要走，安娅却让我别走。我的心顿时怦怦跳起来，心想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安娅并不是风尘女子，丈夫长年在国外，所以我也不用担心她不干净。我很紧张，但最后还是留下了，在旅馆跟她过了这晚。
次日起来，我总算明白了一件事：那晚我和安娅在她的短租房里过夜时，她被男色鬼给侵犯了，我清醒后坐起来想点灵蜡，才把鬼给惊走。后来安娅提出掏钱给我在附近住旅馆，我还奇怪，像她这么吝啬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大方了呢？现在明白了，她长期守活寡，那晚被鬼开始侵犯的时候，居然会有些享受，被我打断后很不甘心，所以想把我支开。
真还是那句话——夜路走多了总会遇鬼，佛牌卖多了什么事都有，我竟然能遇到想被鬼强奸的女人，也是醉了。
顺利解决了安娅的生意，我在珠宝店的宿舍里打开笔记本电脑中的账本，再次整理账目。发现手里的存款已经能在沈阳再买一个单间，我很高兴，给父母打电话，说这几天就回沈阳看房子。妈妈说：“你是想当地主啊，为什么不赶紧认真找个对象？这才是正经路子！”我笑着说自古以来买房子置地都是正道，并不耽误找对象，别急。
几天后，我忽然发起高烧来，说胡话，做很奇怪的梦。醒来后已经过了两天，黄诚信和吴敌都很担忧，不知道我出了什么事。黄诚信说：“田老板怎么回系，说烧就烧，就好就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没事。”我嘴上说着，回想起这段时间做的怪梦，心里却在打鼓。我梦到有个人在院子里追着我疯狂地跑，还发出恐怖的叫声，不知道什么意思。这院子只有一个小门，我努力想跑向那扇门，却看到有个人站在门前，让我跪下来求他，不然就不让我出去。这人穿着长袍，脑袋后面还在发光，我不愿意跪，他就堵着门。这个追逐的梦反复做了好几次，不知道是不是有特殊的意义。
我从曼谷飞回到沈阳，找了几圈，最后在吉祥市场路口那边的旧小区买了一个四楼的单间，简单打扫卫生后就挂在网上招租。这是我在沈阳的第三套房产，虽然总共加一起也没超过七十万，但在我的大多数同学和朋友当中，已经算是令人羡慕的地主。
那天，我正跟几个要好的同学在西塔吃大冷面，这是朝鲜族聚集区，吃喝玩乐很多，尤其到了夏天，沈阳人很喜欢吃凉丝丝的冷面配狗肉。手机响起，是黄诚信打来的，声音很悲伤：“田老板，唉！”
“怎么了你，死了亲人吗？”我笑着问。
黄诚信说：“比洗掉亲银还悲伤，阿赞宋林要回广西去啦！”听到这个消息，我是既意外又不意外，之前阿赞宋林对我说起过，看来他是真的厌倦了这种你争我斗，我心里有些亏，如果不是当初我表哥惹出的那些祸端，也就不会有后面那一系列的纠缠，阿赞宋林也不会参与其中。
我说：“那也没办法，他还是希望能在苗寨里为村民们治病救伤，你也不要太勉强。泰国的阿赞师傅有的是，我们认识的也不少，不是还有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呢吗？另外还有阿赞蓬、阿赞卡、阿赞巴颂和阿赞都坤等人，还有鲁士路恩、鲁士维打——”黄诚信带着哭腔地打断，说那些人又不是他远房舅舅，不能给最优惠的价格。我还以为他是念亲，搞了半天还是因为没钱赚。

第1179章：告别宋林
“田老板，你什么席候回曼谷？”黄诚信哭着说，“我现在心情很悲痛，希望你棱回来好好安慰我一下。”我失笑，说用什么安慰，是濑尿虾还是面包蟹，是青口贝还是海鲜炒面。
黄诚信哭得更伤心：“为什么非要把我想得辣样坏呢？我不系要吃，系想从田老板的吃吃饭当中感受到朋友的安慰，介样我的心情才棱尽快好起来。”我忍不住大笑起来，说没问题，过几天我就回去。
刚过一周，我那个新买的单间就租出去了，我彻底把心放进肚，这天躺在床上，想起父母跟我说的话，想起阴魂不散的阿赞番，和他背后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弟槟城鬼王，总觉得在泰国卖佛牌生意，风险是越来越大。我在中国照样能赚钱，无论佛牌还是古曼还是小鬼、驱邪法事和降头都没问题，所以，我觉得以后要少去泰国，免得再出风波。我的运气不可能永远那么好，跟高雄和黄诚信等人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几乎每次都有可能送命，我为什么还不长记性？
于是，我给高雄打电话说了想法。他笑了笑说：“好啊，田老板看来是打算找女人结婚生孩子，过舒舒服服的日子啦，我高雄就不行，没那个命。我还是觉得在泰国的时候心里才有底，没关系，你以后少来泰国，这边的烂摊子我来收拾，也不耽误你小子赚钱。”
听他这么说，我反倒很内疚：“说起来刘心美、阿赞桑坤、帕潘和阿赞番这些事其实都是我惹出来的，要不是我表哥，我和你也不会去马来西亚泗务搞毁那座阴神庙。”
“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我们是朋友！”高雄说，“再说你又不是神仙，哪能预料到每件事？没关系，你过几天再来趟曼谷，我们这几个人好好聚聚，以后再想经常见面，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啦！”我心里有些发酸，就说没问题，过几天我就回去。
买了很多沈阳和北京的土特产，我从北京飞到曼谷，给高雄、黄诚信和吴敌分了很多礼物，另外还有一份是带给陆姐的，让高雄有时间送过去。没想到高雄摇摇头，把那份礼物交给黄诚信：“不用给了，她和我已经分手。”我们三人都很惊讶，连忙问怎么回事，高雄告诉我们，因为上次梁姐的事，陆姐就很不高兴，一直在逼问高雄是什么想法。后来梁姐被阿赞番暗中雇人打死，高雄非常悲伤，发誓要替梁姐报仇，这却让陆姐更加不爽。她觉得很吃醋，认为高雄根本对她没感情，于是提出分手。
而高雄认为梁姐是因他而死，所以这个仇必须要报，就算陆姐跟他分手也没用。他当然是喜欢陆姐的，但在梁姐那具冰冻的尸体面前，高雄把所有事都放在次要位置。
我们都很唏嘘，觉得真是太可惜了。而我心里的愧疚比谁都重，虽然梁姐是被阿赞番害死，但还是那句话，要不是刘心美的事，也不会得罪帕潘，更没有阿赞番的事了，所以我什么也不敢说。
在曼谷呆了五六天，忽然有天，我接到阿赞JOKE打来的电话：“田力，你和高老板听说鬼王已经离开西马、去了泰国的消息吗？”
“什么？”我大为吃惊，“你是说槟城鬼王吗？”
阿赞JOKE说：“东南亚还有几个鬼王，就是他啊！我现在就在槟城办事，想顺便去看看鬼王，好套套阿赞番下落的口风，没想到只有他的助手在家，说他已经离开马来，到泰国去了。我开始还不相信，说不可能，鬼王什么时候离开过西马，那助手说是真的，阿赞番来找过他好几次，最后是两人共同去的泰国。”
听了这话，我感到非常不安，连忙向高雄通报。他也很震惊：“怎么可能？槟城鬼王居然会离开马来西亚？”我说是阿赞番把他给找去的，高雄说：“那就很简单了，肯定是阿赞番找他援手，想暗中对我们下手！”
“阿赞番不是已经改用暴力手段了吗？”我问道，“比如他对梁姐下手的那次就是。”
高雄哼了声：“他不可能总这样，毕竟这家伙也是降头师，而且法力很高，如果一再用暴力手段夺人性命，那样他的法力就会越来越差，以后有可能再也恢复不了，就不用再当降头师了。”我说怪不得他会几次三番地找鬼王出马，现在怎么办，你还是躲躲吧。
“躲没用，”高雄说，“我能躲到哪里去，又能躲多久？”
我说：“鬼王到泰国找不到人，他不可能永远在泰国呆着吧，还是要回马来的。”高雄说既鬼王已经在阿赞番的游说下同意到泰国去寻人的晦气，就说明他已经破了自己的规矩，以后说不定哪天还会再来。阿赞JOKE也不可能总盯着他，鬼王和阿赞番要是暗中悄悄离开马来呢，根本没人知道。
高雄哼了声：“我高雄还没怕过谁，让我当缩头乌龟离开泰国躲着，没门！”我说你可以回广东潮州去，在那里一样做生意。高雄说做个屁生意，我不在泰国，怎么联系阿赞师傅，那不行。
我有些焦急地问：“那怎么办？”
“怎么办，我们得回击！”高雄坚定地说，“你马上联系阿赞JOKE问问，看他愿不愿意帮我们这个忙。现在是骑虎难下，我们就算想独善其身也没那么容易，只能迎难而上了。不把这些事做个彻底的了断，我们是不会有好日子过。只要阿赞JOKE同意援手，大不了我俩多出钱。”
说实话，听他这么说我很头疼，一方面是又要处理这种麻烦，另一方面也是要花大钱。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难道都要赔在这上？但这祸是由我这边引起的，表哥是我的表哥，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于是，我给阿赞JOKE打去电话，说了这个情况，希望他能再次伸出援手。阿赞JOKE显得很为难，我说：“可以多给你钱。”

第1180章：达州找亲戚
阿赞JOKE说：“不完全是钱的问题，我的法术，其实跟我师父槟城鬼王相比，还是要有那么一点点区别。他并没将完整的鬼王心咒传给阿赞番、邱老师、彭马和我，而阿赞布丹因为不愿给自己亲人落死降，他得到的鬼王阴咒就更少，只有五成控灵术。”
“怎么只有一部分？不是都说你掌握着完整的鬼王派心咒吗？”我没明白。阿赞JOKE有些不耐烦，说其实并不是那么完整，当初鬼王在传授鬼王阴咒的时候，将其中最重要的控灵术中的几段咒语给隐去，所以会有那么一点点区别。
这下我才明白，原来阿赞JOKE等人所掌握的鬼王阴咒都不如鬼王本人，阿赞JOKE比较自负，不好意思直接承认这一点，所以说话的时候就拐了个弯，说什么“有那么一点点区别”。我很了解他，所以也没说破，就问：“这么说，阿赞番虽然是鬼王的师兄，但法力却远不如鬼王，他的鬼王派阴咒也是从师弟这里学来的，而且只有部分？”
“没错，所以现在阿赞番即使不能施法，光凭我和阿赞布丹，恐怕也难以对付鬼王，除非能找到和我法力相近，又会鬼王心咒的人。”阿赞JOKE回答。我说去哪里找这样的人，鬼王的徒弟只有三个，除你和阿赞布丹之外还有个什么邱老师，但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阿赞JOKE说：“当初，大家都传言那个邱老师跟鬼王发生争执，后来消失，是因为被鬼王用阴咒给整死了，他自己也承认。但说实话我是不相信的，邱老师是中国人，据说是个修法的天才，他在马来西亚才五年，其法力甚至已经在阿赞番之上，要知道阿赞番可是修法二十几年了。哪有这么容易就被鬼王给搞死？所以，我怀疑这个邱老师根本没死，而是悄悄回了中国，正在某地隐居。”
我问：“你知道他的什么消息吗？”阿赞JOKE说完全不知道，他从没见过邱老师，因为他跟鬼王学法的时候，那个邱老师已经不在马来西亚了，只知道是住在中国四川一个叫达州的地方，其他的全不知情。
“外貌长相呢？”我又问。
阿赞JOKE想了想说：“只是听鬼王的助手提过几次，说那个邱老师又高又瘦，长脸，大概五十岁左右，平时不苛言笑，总板着脸，但为人很好。”我心想就这些信息，基本跟没有一样，去哪里找？忽然我想起以前用过的那个套路——画像，当时找阿赞桑坤就是用这招，还很管用。可问题是总得有人见过邱老师才能画，不然怎么落笔呢？
跟阿赞JOKE说了这个想法，问：“不知道鬼王的助手跟了他多久，是否见过邱老师？”
“那个助手在很年轻的时候就给鬼王当助手，顺便还做饭，已经二十多年了。”阿赞JOKE回答道。我连忙问那他是不是见过邱老师。阿赞JOKE说废话，他刚给鬼王当助手的时候，鬼王还半个徒弟都没有呢，自己也刚刚跟东南亚第一魔僧阿赞Leeair学法没多久。
我连忙问：“那能不能找鬼王的助手帮忙？”
阿赞JOKE说：“亏你想得出！他是鬼王多年的助手，凭什么帮我们做这种事？没有理由啊，而且还会引起怀疑。”我心想也是，又问阿赞JOKE是否跟鬼王的邻居熟悉。阿赞JOKE说他曾经在鬼王的家里修法六七年，鬼王的家在槟城郊区，比较偏僻，附近只有零星的一些民居，不过倒是有两户人家当时经常跟鬼王来往，一个是米铺，一个是肉铺，经常来送米送肉。
“不知道那两家现在还在不在那里住？”我问。
阿赞JOKE笑起来：“你是说，想让我过去找那两户人家，然后让他们协助给邱老师画个肖像？”我也笑着说没错，现在似乎只有这一个办法，不过以前我用过，找那个阿赞桑坤的时候就是。阿赞JOKE吐了口气，说也只好去试试了，还真不知道那两户人家是否还住在鬼王家附近。我连忙拜托他去看看，说到时候一起算钱，给辛苦费。
“辛苦费好说，”阿赞JOKE回答，“主要是我不知道阿赞番那个家伙知不知道此事是我参与的，要是知道的话，我见到鬼王还真不好解释，幸亏他不在西马。”
没多久，阿赞JOKE给我打电话，称那户卖米的已经搬离，而开肉店的居然还是当初那家，已经在那里开了近二十年的肉店。现在是父子俩共同打理生意，他已经跟老板聊过，他称邱老师在鬼王家里学法的时候已经是十四五年前的事，那时他也就是不到四十，大概学了六年多，他每个月都要给鬼王家里送肉四五次，经常能见到邱老师，从来没说过话，只是点头之交，但见得太多了，所以相貌还记得，只是已经过去近十年，不知道能否准确。
“这可太好啦！”我连忙说，并让他帮忙在槟城找个会画画的老师，让肉店老板口述，尽量画出邱老师的模样来，好按图去找，阿赞JOKE同意下来。
槟城也是个大城市，阿赞JOKE在城里找到一家美术馆，以一千马币的价格请到一位驻馆画师，把他带到鬼王家附近的那间肉店，在老板的口述下，用彩色碳素笔给邱老师画了幅头像，用时半天。然后，阿赞JOKE又来到城中，让图文公司用描述仪将这副画像给扫描下来，传到我的邮箱中。
有了画像这就好办得多，我立刻上网，在近百个著名网站和各大论坛中发布消息，以寻找失散多年的叔叔为由，贴出邱老师的这幅画像，称只知道姓邱，是四川达州人，今年约五十岁上下，性格内向，沉默寡言，职业很可能是位老师，或者曾经从事过教师职业。希望知情者能及时通报消息。以线索直接找到本人者，酬谢人民币一万元，提供线索间接找到者，酬谢五千元，后面附有我和高雄的电话号码。除了网站和论坛之外，我还打算在QQ群中发布，但自己找太慢了，于是，我托一位搞电子商务的同学帮着找了家网络营销公司，花一千块钱，在两千多个QQ群里都发布消息。

第1181章：邱老师
随时，我和高雄立刻出发，从曼谷飞到广州再转机成都，乘火车来到达州，在市区找找一间旅馆落脚。达州风景非常好，天气很热，高雄对气温倒是习惯，但只是吃不惯四川菜，基本都是又麻又辣。好不容易在市中心找到两家粤菜馆，做得很不正宗，不过已经好多了。这么早就来达州，主要就是在泰国接电话太不方便，国内还很少有人用能打国际长途的手机卡，那就等于根本接不到电话。
呆了半个月，我和高雄几乎每天都能接到几十通电话，但其中有近八成一听就是骗子打来的。原因很简单，他们都说要我们先汇钱，以示诚意，免得我们找到叔叔后就不给钱了。不用给五千也行，先给个五百块，证明我们是实心实意想找亲戚。我和高雄也没客气，直接骂回去，但还是有这种骗子电话源源不断地打进来。各种口音、各种性别都有，看来，这也是检验中国有多少骗子的好方法。
“中国最多的就是骗子！”高雄恨恨地扔出这句。虽然有些偏激，但恐怕也是实话。这个国家有太多总想着不劳而获、一夜暴富的人群，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都沉迷传销。
转眼三十天过去，我和高雄总共跑了七八个地方，都是网友提供的线索，可全不是。检验方法也很简单，在这人附近使用灵蜡，阿赞JOKE说过，修法者就算十几二十年不再使用法术，身上也会有邪气存在。而且这些人都并不拒绝我们的测试，要是真的邱老师，在隐居数年之后被人找到，肯定不愿意泄露身份。
我和高雄渐渐泄气，他问我：“你这个办法，看来也不是百试百灵的吧？”我嘬着牙花，说除了这个办法，我是实在想不出更好的，除非你有。高雄摇摇头，说要是在泰国，他怎么也能找人搞定这事，但在中国没戏。
“原来高老板也是人身肉长成啊，我还以为你是神仙呢！”我笑着。高雄哼了声，没接我的茬。
这天，我和高雄在外面吃面，我点的是肥肠米线，而高雄除了酒之外，从来不吃辣的，更不吃太油腻的东西，只点了清汤面。正吃着，高雄的手机响起，他接过来问：“哪位？我就是高先生，对。什么？像是我叔叔的老师？在哪里……达州宣汉县，什么镇？帆快镇？好奇怪的名字，是小学校吗？你怎么见到的……去支教，看起来很像是吗，多久的事了……两年前，那你是不是也要先付酬谢金？不用？真的不用？哦……好的，谢谢你！”
挂断电话，高雄对我说，刚才有个年轻姑娘的声音打来电话，称她是上海人，两年前曾经在达州贫穷地区的学校支教过两年半，在一个叫帆快镇的地方当过老师，那个学校有个男教师，长像和性格都很像我们在网上登的寻叔启示，也确实是姓邱。而且这姑娘还称不要酬谢，说我们寻叔心切，她只是想做做好事而已。
“免费提供线索？”我说，“这样的人还真少见，也许有门呢！”高雄摇摇头，说那地方肯定是农村，太偏僻了，实在是不抱希望。我说那也得去啊，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做百分之百的努力。于是我俩尽快把面吃完，向面馆老板打听达州有没有宣汉县帆快镇这个地方。
面馆老板说：“有啊，宣汉县很穷的，那个帆快镇更是穷。以前我去过，每年夏天都会发大水，冲跑不少房屋。你们要去办事吗？”我说是要去办事，得怎么走呢，面包老板仔细告诉我们路线，主要就是乘长途汽车，可以直接从市区到宣汉县的帆快镇，但我们去的地方如果不是镇上而是村里，就得搭车进村了。
这时，高雄手机响，他看看屏幕：“是刚才那个年轻姑娘发来的地址。”
我和面馆老板都凑过去看屏幕，上面写的是：“宣汉县樊哙镇第四小学语文组邱老师。”
“原来是这个樊哙镇！”我和高雄这才明白过来，还以为是帆快。
面馆老板笑着：“当年楚汉相争的时候，汉高祖刘邦手下的大将军樊哙在这个镇上屯过兵，所以就一直叫这个名字。”我和高雄点点头，谢过老板之后出来，按刚才老板的指示叫出租车来到长途汽车站，买了直接去樊哙镇的车票，一路前往。从县到镇的路就不太好走，现在正是四川的雨季，刚下过雨，路况非常泥泞，中巴汽车左摇右晃，很多时候车的倾斜角度已经有将近四十度，我这心也跟着忽悠忽悠的，生怕汽车一不小心来个侧翻。
但我看到车上的乘客除了我和高雄，几乎没什么人担忧，他们脸上都很平静，明显已经完全习惯了。好不容易过了这段泥路，在售票员的提醒下，我俩就在距离镇第四小学不到百米的地方下了车。这是段土路，看来镇上已经没有柏油路面，还真是够穷的。高雄点了根烟：“邱老师好歹也是槟城鬼王的徒弟，据说在泰国几年也赚到不少钱，就算回国继续当老师，起码也选个达州市的小学吧，怎么会在这里！”
“也许人家有风格呢？”我笑。
来到小学进去，这小学居然还有个传达室，有个中年男人问我们找谁。高雄问他有没有一个教语文的老师，姓邱，五十岁左右，瘦长脸，个子很高，是我们的远房叔叔，来寻亲的。说完，我掏出手机，给他看屏幕上的那幅彩色素描人像画。中年男人立刻说：“这不是邱老师吗，在三楼上课呢！六年级一班。”
开始他可能还在怀疑我们想混进去，现在看到有素描画，还知道这老师的姓，就打消了怀疑，让我们进去自己找。我和高雄进了教学楼，这楼外观很旧，只有三层，楼道里的光线不太好，墙壁下半部还涂着那种老式的蓝色护漆，地面也是水泥地，天花板是老式日光灯。上到顶楼，我俩走到走廊的尽头才看到门楣上挂着写有“六年级一班”的小牌子，里面传出朗朗的读书声：“就在这死去的母亲旁边，睡着两个很小的孩子，都是卷头发，胖脸蛋，身上盖着旧衣服，蜷缩着身子，两个浅黄头发的小脑袋紧紧地靠在一起，显然，母亲在临死的时候，拿自己的衣服盖在他们身上，还用旧头巾包住他们的小脚……”

第1182章：教书育人
高雄皱着眉头：“什么东西？”我说高老板上小学那时是不是都在睡觉，这是托尔斯泰写的小说《穷人》嘛。高雄哼了声，说别提上小学的时候了，他昨天晚上吃的东西都不记得，那都没用。
悄悄走到教室门口，我俩侧着身体，从教室门的窗户朝里看，有个瘦高个的中年男人正在两排课桌之前慢慢朝黑板方向走，双手背着。这人皮肤比较黑，短发长脸，穿着白衬衫，表情很严肃。他拿出一只手，握着卷开的课本看了两眼，似乎是在检验学生们读得对不对。抬头瞥眼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外窥探的我和高雄，侧头看了看，又把手背过去，继续慢慢走。
这人的长相，跟阿赞JOKE向我提供的那幅肉店老板回忆的画像有区别，眉眼五官和脸形都很像，就是年龄不符。当然，现在邱老师已经有五十左右，而肉店老板最后在鬼王家中看到邱老师的时候，已经是九年多以前，那时的邱老师才四十岁。
几分钟后学生念完了，听到这男老师说：“你们知道，为什么渔夫的妻子桑娜家里这么穷，还要去把邻居的两个小孩给抱回家吗？”有学生举手，男老师点了几个名字，有人说看到小孩太可怜，有人说不抱过来他们就会饿死，有人说邻居和她家的关系好，不抱过来不好意思。
男老师说：“说什么的都有，但正确答案可以归结为四个字，希望你们永远记住，那就是急人危难。”有同学举手问什么叫急人危难，男老师解释说，就是人要尽量在别人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去帮助，哪怕你自己也很困难，哪怕你帮的这个人跟你有仇，也要去救，这才是最伟大的。
“这个人跟我有仇，我也要去帮吗？”有女学生没明白，发问道。
男老师说：“应该要帮，因为只有你帮了他，他才会不再跟你结仇，你就少了一个敌人，多了一个朋友，这比打败他要容易得多。”
又有男学生问要是帮了那个敌人之后，他还跟自己结仇怎么办，男老师摇摇头：“那也要去帮，因为你不帮他的话，也就不知道他到底会怎么做。”学生们明显都不太理解，没人再发问。
这时，走廊里打了电铃，老师宣布下课，先走出教室。我们俩就站在楼梯*谈，看到这位老师慢慢走过来，很多小学生也陆续走出教室，嬉笑着边走边打闹。男老师下楼去了，高雄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俩就在后面跟着。他拐过去的时候看到我俩也下来，多看了两眼，继续走。在二楼拐过去，这位男老师进了某办公室，看到门楣的小牌子是“五、六年级办公室”字样。高雄隔着办公室门上的窗户朝里看，我看到里面有四张桌子，坐着六七名老师，有男有女，都在互相聊天，而那名男老师喝了口水，把头后仰，开始闭目养神。
“怎么办？”我问。
高雄说：“等再上课的时候，看那些老师会不会出去，有没有机会单独跟他聊天。”转眼十分钟过去，走廊里又在打铃，办公室的几名老师陆续夹着课本走出来，还真的只剩下那个男老师，看来是这节没有课。我俩互相看看，也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进。
男老师听到有人进来，也没睁开眼，可能以为是哪位老师回来。我轻轻把门带上之后，高雄见状，就拿出灵蜡放在办公桌上，用打火机点燃。这男老师听到有打火机的声音，眼睛也没睁，说：“办公室不让抽烟，小李，你怎么没记性？”
高雄没回答，看着灵蜡冒出的浅蓝色烟雾慢慢上升。男老师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到是我们俩，又看看桌上的灵蜡，那股烟雾已经折向左侧，朝这男老师的脸上飘过去。他似乎非常惊讶，连忙站起来：“你们怎么进来了？”
“是邱老师吗？”我笑着问。高雄把灵蜡熄灭，随手扔在桌上。
男老师说：“是我，你们有什么事？这蜡是干什么？”他表情非常紧张，甚至有些反常，似乎非常地惧怕什么，而且眼睛有意无意地盯着高雄扔在桌子上的灵蜡项链。高雄笑着说没想到你居然躲在这么穷的一个镇上教书，真是令人敬佩，这也算是支教吧。
“不算，”邱老师说，“我是这个学校的正式编制教师。”我哦了声，问您在这个学校教书几年了，邱老师说已经有二十年，这所学校刚建好的时候他就在这里，是从邻镇调来的。
高雄说道：“真的有二十年吗？”
“当然有二十年，怎么？”邱老师反问，高雄笑着说怎么也中断过六七年吧。
邱老师脸色顿时大变，问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事，要是没事就请快走吧，不然我就要叫保安。高雄摆了摆手，拉把椅子坐在邱老师对面，让我说说情况。
我简单把情况说了，没说那么详细，因为现在这位邱老师还没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邱老师听完就摇摇头：“我完全听不懂你们说的话，真是不好意思，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掏出手机，把屏幕那张画像展示给他看，说这是槟城鬼王家邻居那间肉店老板所描述的，他跟你可是打过五六年交道，你赖不掉。
邱老师仍然否认，高雄哼了声：“如果不是关系到好几个人的安全，我们俩也不会大老远从泰国跑到四川达州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穷地方来。你刚才还对学生们说，要急人危难，现在怎么自己做不到？那你还拿什么教学生呢？”
“你说什么？”邱老师皱起眉头来。
高雄说你不是教人要急人危难吗，邱老师说：“你说这是鸟不拉屎的穷地方？”高雄说没错，难道这里还不够穷，比泰国的很多农村都穷得多。
邱老师笑了笑：“穷分两种，一种是精神上的穷，一种是物质上的穷，你指的是哪种？”高雄有些发蒙，邱老师又笑着说，樊哙镇是前者的穷，而不是后者的穷，这里民风淳朴，人人和善，他们在精神上半点也不穷。

第1183章：夜游
“好吧，”高雄摆摆手，“我们不要争论这里穷与不穷行吗？还是谈谈急人危难。”邱老师笑着摇头，说我听不懂你们的话，也不认识什么槟城鬼王、阿赞番的，你们快走吧，我敢肯定你们是认错了人。
我和高雄在办公室里跟邱老师谈了二十多分钟，直到有名女老师进办公室，我们才不得不中断谈话。邱老师坐在椅子上：“先这样吧，我就不送你们了，再见。”
很明显，不管他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槟城鬼王的徒弟，都不承认是，高雄哼笑两声：“好吧，不过请邱老师别忘了，刚才你在课堂上的话。”
两人走出学校大门，我很沮丧，几乎能肯定这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邱老师，但他死也不承认，我们总不能用绳子把他捆到泰国去。站在长途汽车的站点处，高雄仰天长叹，说看来这就是运气了，鬼王的大弟子邱老师都说已经死掉，连鬼王自己也这么讲。我们居然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找到他，还以为是老天爷照顾，没想到他说什么也不承认身份，就是天意。
“那就算了，”我说道，“跟阿赞JOKE汇报一下，看他的意思。”
在长途汽车上，我给阿赞JOKE打去电话，他非常惊讶：“你们真的找到邱老师啦？还以为他早就被鬼王给整死了呢，有这么容易吗，会不会是真的认错人，毕竟他不承认，我也不太相信法力那么高的鬼王首徒，会长年隐居在穷乡僻壤教小孩子念课文。”
我回答：“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高老板说了，他觉得就是这个邱老师。”
阿赞JOKE说就算是，但他死不认账也没办法，到时候看来只能自己想主意，只有他和阿赞布丹两人联手。不过，他有彭马的域耶当法器，而阿赞布丹却没有。我连忙说：“之前我们接触过两个域耶呢，一个是我和高老板在马来西亚泗务阴神庙中神像的脑袋，但最后被阿赞桑坤抢走，斗降失败后他逃回印尼，从此下落不明，那个域耶也就找不到了；而阿赞达林康的域耶被阿赞番在刘心美和帕潘出车祸的时候给顺手牵羊了，现在阿赞番还没露面，那个域耶自然也没戏。”
“问题就在这里，”阿赞JOKE嘬着牙花，“你能帮我找个厉害的域耶吗？这样的话，阿赞布丹和我联手的胜算就会大大增加。”我看了看高雄，说给我们时间好想想办法。
挂断电话，我向高雄转述，他也觉得非常地难搞：“域耶好找，但厉害的域耶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要不要我们跑一趟印尼，找阿赞桑坤的下落，也许能有收获呢？”我连连摇头，说那可比找邱老师还要难，在中国我能网上发贴四处寻找，假装是在找我的叔叔，但总不能去印尼也玩这个路子吧。印尼文你和我都不懂，而且邱老师是真的老师，人还活着，那个阿赞桑坤是个修黑法的降头师，做着见不得光的职业，平时深居简出，根本就没几个人认识他。
高雄双手抱着后脑勺，紧闭双眼想办法。
从樊哙镇回到达州的市区，高雄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回到旅馆，我俩决定再想两天办法，要是没有好主意，就只能先回泰国再说。晚上吃过饭，高雄躺在床上无聊地看着电视，我则坐在桌前，用笔记本电脑上网。这时，看到有个吃货群里有人在@我，就顺手打开消息查看。见大家正在聊一个灵异事件，那个@我的人网名叫“肥瘦肉夹馍”，他问：“@泰国佛牌田力，你怎么看？”
“你们在聊啥？”我没看聊天记录，先发问。大家纷纷回答，说有个汉中的网友讲了个很灵异的故事，是他亲眼看见的真事，问我是怎么看的。
刚才那个@我的网友就是陕西汉中人，我们在这个群里有时候经常会聊全国各地的美食，自从换智能手机之后，我使用QQ的频率也多了起来，主要是联系生意方便。以前上QQ只能用电脑，每天我都要尽量抽时间打开电脑，在QQ里收信息；现在则不同了，只要有人跟我聊QQ手机就响，随时随地都可以聊。所以说，智能手机这东西真是厉害，我觉得以后再这么发展，无论台式机还是笔记本电脑，销量只能连年下降。
于是，我就爬楼回去仔细一条条地看聊天记录，这位汉中的网友住在县城，说他叔叔家的村里有个农民最近好像中邪了，大半夜自己在村里来回走，回到家后脚上就全是大泡，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要不是有村里人半夜从外地回来刚好撞见，都不知道这事。
“田老板要不要去看看？”有人问，“你又有商机了啊！”
我回复道：“你知道没有用，关键是当事人没找我，这没有用。”那汉中的网友说他刚好明天上午要去叔叔家串门，可以顺便跟他叔叔说说，让他叔去那中邪的村民家里打听，看他现在是什么情况，需不需要人来解。
“行啊行啊，要是能成，利润我分给你两成。”我打字道，“比如我要是能赚五千，就分你一千块钱。”群里的网友都跟着起哄，那汉中的网友也半开玩笑地说那就好，这事包在他身上。在网上搜索了汉中地图，我发现陕西汉中跟四川达州居然是紧挨着的，非常近，让我很高兴。要是真能联系成的话，我和高雄就能很快赶过去，多好的事。
次日，我和高雄也没想出好主意，我跟他说了汉中那件事，高雄哼了声：“你小子居然还有心思接生意，邱老师的事没解决，域耶又找不到，我都快吃不下饭了！”我笑着说反正我们就在达州，距离陕西汉中非常近，等于也能多在这里呆几天。要是这几天我们能想出新办法，那就算有收获，就算没新办法，能把机票钱赚出来也不错。高雄哼了声，不再搭理我。

第1184章：道士做法
中午在附近找了家饭馆吃饭，我手机响起，屏幕显示归属地是“陕西汉中”。我顿时高兴起来，连忙接听，对方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问我是不是QQ群里的田力老板。我说没错，他说：“我是吃货群里的‘肥瘦肉夹馍’啊，现在我就在我二叔家，他刚从那个村民家出来，那人现在中邪很严重，家里人正发愁呢，也找过神汉，但没治好。不过好像又从咸阳找了个高人，说下午就到，是专门捉鬼的道士。”
听他这么讲，我有些泄气：“那有我什么事？”
肉夹馍说：“我叔叔跟那家人说了，说你是在泰国的，泰国的法师特别厉害，什么邪病都能治。那家人说先看看这个高人再说，不行的话再找你。”我这才重新高兴起来，说你随时通知我，我现在就在四川达州办事，离汉中非常近，去也方便。
“啥，你在达州啊？”肉夹馍显得很高兴，“那你现在就来吧，不管这事能不能成，我们也见一面，在群里聊了两年，还没见过呢！我请你吃遍汉中，所有陕西的美食都让你来个够，咋样？”看来他还很热情，我动了心，挂断电话之后就跟高雄说了这个事。他似乎没兴趣，返把手摆了摆，说对肉夹馍不感冒，他还是喜欢吃肥粉。
我笑道：“陕西没有肠粉，但陕西可是有凉粉的。”在我的力劝之下，高雄终于同意跟我过去。于是，我俩乘火车从达州来到汉中，按肉夹馍发的地址找到了他。他也就二十几岁，名叫关宇，跟关二爷几乎同名，在汉中某县城住，家里开着一家凉皮店，生意很红火。见面后寒喧不止，就在关宇家的店里吃了很多小吃，有凉皮、米皮、肉夹馍、水盆大肉、麻辣鸡和氽汤。要不是我已经撑得不行，那份麻食和裤带面我也会干掉。
高雄看着我：“你是不是上辈子饿死的？”我没理他，就是边笑着边吃。我这人很好吃，而且是兼容型的，全国甚至全世界各地的美食，无论什么口味什么材料，我似乎都能吃得很开心。但高老板就没我这么嗨了，他这人除了海鲜，只吃比较清淡爽口的东西，但像陕西和四川、湖南北这种内陆省份，距离大海很远，从古至今也不怎么吃海鲜，更没有海鲜类的美食，所以高雄吃得很勉强。
“高老板这是不爱吃吗？”关宇的爸爸问。我连忙解释说高雄是广东潮州人，爱吃清淡的，最怕辣，他们这种人吃两把瓜子都要喝五斤凉茶，不用管他。关宇和父母三人都大笑起来，高雄看着我，冷哼一声。
边吃边聊，关宇的爸爸说起村里的事，那是他们以前的老家，后来在县城买了房子，但叔叔和几位亲戚仍然住在村中。那村民跟关宇爸爸的亲弟弟住斜对门，大概四十来岁，整天游手好闲，从两个月前开始，他就在村里梦游，村子总共有两条路，一南一北，这人就绕着村子转圈，也不跟人答话，就是一个劲地走。村子半夜几乎没人，但有时候特殊情况，有半夜出来的人就能遇到他，问话也不说，又不敢去拉他。
关宇说：“那家人姓张，我叔叔告诉过我，那个张叔从晚上十一点多就开始出来梦游，要走到凌晨四点多才回家，五个小时吧。但他自己完全没感觉，也不承认。半夜被人发现之后，家里人就防着不让走，锁门锁窗的，但他总能想出办法打开出屋，也是真奇怪！”
“找了什么高人？”高雄问。
关宇的母亲说：“好像是从咸阳什么道观来的道士，说会天罡法术，拿着宝剑，看起来倒是光寒寒的，三十多岁吧。”我说你们都看到过，他们都点点头，关宇说我们一家三口今天要回村里给奶奶上坟，所以全家回去的，在叔叔家休息的时候，刚好那个咸阳来的道士到村里，还是开车来的，穿着道袍，戴眼镜。高雄问作法结果如何，关宇摇了摇头，说那道士得半夜才能开始作法，我们不知道。
没想到高雄还来了兴趣，想去看看。关宇的父亲说：“小宇啊，那吃完饭你就开车带田老板和高老板再回村去吧？”关宇连忙同意，说他其实也很想旁观。关宇的母亲说，要不是店里忙不开，我也想去。
白天就在关宇的家里休息，到了下午他开着车载我和高雄出发进村，从县城到那个村子，开车用时一个半就到。照样在关宇的叔叔家落脚，他叔叔很热情，听说我们是从泰国来的，还是以都是华侨，连忙拿出很多土特产让我们吃，有陕西核桃、大枣、炒花生等。我是从来不客气的，吃得很香，高雄怕上火，从来不吃。
“那道长就在老张家里呆着呢！”关宇叔叔吃着花生说，“架子大得很，喝茶都要龙井，别的不要，还必须是什么明前明后的，不懂！”我问能不能到对门老张家去看看，关宇的叔说行啊，走我带你们去。
到了老张家，有三间房和一个小院子，院里靠边停着辆黑色奥迪，另一侧摆着大圆桌，七八个人都坐着，边吃花生和核桃边聊天。房门都开着，我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穿道士衣服的人，端着杯子在喝水。关宇叔叔对一个刚从屋里出来的中年男人招招手，用方言打招呼，那人走过来，两人聊几句，关宇叔边说边指着我和高雄，看来是在介绍。这人看了看我俩，表情很惊讶，连忙跟我和高雄握手，说的什么实在是听不懂。看来，以前我在电视剧里听到的陕西方言都被改良过，是陕西普通话，而这才是正宗的方言。
“他就是老张的哥哥，不知道那个道长到底法术行不行。”关叔说。高雄低声嘱咐他，先别声张我们俩的身份，同行都是冤家，免得那个道长多心。关叔转述过去，张大哥连连点头。关叔告诉我们，老张在中间那个屋躺着呢，头上刚才被道长安排贴了张符，说必须躺着不能动，到半夜的时候再做驱邪法事。

第1185章：开坛
高雄说：“我能不能去跟他聊聊？”我们的普通话他们都懂，张大哥说没问题。我和高雄站起身进了屋，屋里只有一名中年妇女在收拾屋子，不时地给道长杯里沏新的开水。屋中有张木桌，两侧有椅子，这道长坐在右侧的椅中，面皮很白净，也就三十来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神态和表情都有些傲慢，端坐得很正，腰板挺直，时不时地拿起玻璃杯喝两口水。旁边的桌上放着一部诺基亚老式手机，看起来很破旧。
“您在哪座仙观出家啊？”高雄在桌左侧坐下，笑问。道长也没看他，只顾喝茶，开口问你是谁。高雄说他是老张大哥在县城里的朋友，特地来看望的。
道长哦了声：“我在咸阳西郊的朝真观出家。”仍然没看他。
高雄问：“全真派还是正一派？”
道长：“正一派。”
高雄笑着：“我也猜是。”
道长：“哦？这你也猜得出？你对道教很熟悉吗？”高雄说他长年旅居泰国，也经常到香港和台湾去出差，港台有很多道观，他也有不少道观里的朋友，所以有些了解。听了这话，道长这才转头看了看高雄，表情中有两分谨慎和警惕。
“港台的道观跟我们这里的有什么区别？”道长不动声色地问，仍在喝茶，但我却能听出，刚才他说的都是随口回答，而现在话语中已经开始试探。高雄也喝了口中年妇女端上来的茶水，说没什么区别，无非也是斋醮科仪、画符念咒，但大多数没什么真正法力。他又说了我们之前在香港那栋旧大厦中的道观的事，也就是M女士那桩生意。
道长扬起眉毛问：“道观设在大楼里，真的？”我说当然是真的，就在新界XXX路，以后有机会道长去香港旅游的话，我们可以引见你过去参观参观，道长点了点头。
我们问您给老张做这种驱邪法事，大概收费多少。道长说：“贫道出家数十载，修道为的是修身养性，驱邪法事只是顺便而为，只收两万块钱。”我们点了点头，这时桌上那部旧手机响起，屏幕亮了，嗡嗡嗡地有规律发出震动。道长接起来喂了声，又简单地说“我在汉中”、“做个法事”、“嗯，知道”、“等我回去再说”、“明天吧”之类的话，就挂断。
以前卖过几年手机的我，对手机有着特殊的关注，职业病又来了。心想这道长都开奥迪来的，生意应该不错，但为什么手机用那么旧的，不像换不起好手机的人。“您这手机型号够老的，”我笑着，“怎么不换个新的？现在都时兴智能手机了，功能很强大，什么软件都有，就像一部小电脑。”我扬了扬手里的HTC手机。
道长笑笑：“修道者对这种俗物没太多追求，手机就是联系的工具，有个就行。省下来的钱，岂不是可以做很多更有意义的事？”
高雄问那为什么还要收费，两万块钱对农村人来讲也不是小数。道长回答：“佛陀给人讲经也要收黄金，这是为了让众生懂得感恩，而不是什么事都理所当然地找人来解。这些钱我很少花在自己身上，大部分都已经施舍出去，让更多众生得到帮助，这也算是拿钱出来的人在行善。”
“这么说，道长是在帮这些出钱的人做功德啊，真是大大的善举！”高雄竖起大拇指。道长笑了笑，继续喝茶。我看到道长左腕戴了块表，喝茶的时候只露出一半，但我对手机和手表这两种东西是最感兴趣的，从那露出的半块，我就很清楚地看到了崭新的牙圈和表耳上的皇冠标志，不用说，这是劳力士。从非元首链来判断，并不是元首款、水鬼和游艇等张扬款式，而是比较普通的日志款，但也要三万多块钱。
从屋里出来坐在桌旁，关宇和他叔还有老张的大哥都问：“怎么样啊，能看出什么？”我告诉他们这道长收入不错，开奥迪、戴劳力士，说明他赚的钱不少，刚才他自己说，赚的钱大多数都施舍出去了，只有少部分花在自己身上。这人长年在社会上作法事收费，说话肯定不会有太大漏洞，这“少部分”就已经可以开好车戴好表，可想而知其收入之丰厚。而且，那“大多数”的钱到底是施舍出去还是大家看不到，这还两说呢。因为无论存到银行还是换成房产都是很隐蔽的身家，没人知道。
晚饭是对面张大哥叫我们过去吃的，做了一大桌子菜，就在院里开席，上首坐着那道长，张家几口人、我、高雄和关宇叔侄俩作陪。这道长并不吃素，而是酒肉全行，来者不拒，让张家和关家人都很疑惑。道长可能是看出了大家的心理，就说：“道教分为两派，全真和正一，我修的是正一派，不用出家，可以有妻儿也可以吃肉喝酒，正一派全都是道教的居士。”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关宇的叔叔笑着说：“原来道士也能吃肉喝酒还能娶老婆！”
天气炎热，我们都在张家的院子里喝茶聊天，大家七嘴八舌，倒也很热闹。转眼到了半夜，道长走出院子，告诉我们即将施法。我看到他手里提着一把宝剑，还很亮，像是真家伙。按道长的指示，张家人进到中间那屋，打开电灯，我们站在窗外看到屋里的炕上躺着个男人，直挺挺就像个死人，脑门上贴着张黄纸，上面似乎还有字。
道长进屋伸手把那张符取下来，让张家人把老张扶起，来到屋外。这老张长得跟他大哥很像，只是要更黑些和壮些。他根本没睡，一直在哼哼唧唧地嘟哝着什么。关宇说：“张叔说，躺在炕上半天也不让动，太难受了。”
“跟鲁士的苦修差不多。”高雄笑着说。道长手拎宝剑，让我们把院子的桌子搬开，用方桌放置在院中，上面摆好道教作法用的一些法器，像什么拘魂铃、翻天印、令牌架和道符笔墨之类的东西，还有很多我都不认识。道长站在桌后，让老张跪于桌对面，他举起宝剑开始施咒。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看到道士作法，以前虽然也有，但没这么“正规”，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哪种才是正规的。

第1186章：法术失灵
开始作法，道长把宝剑的尖朝上，另一只手用食中两指贴在剑身，嘴里念念有词，同时在桌旁走来走去。再放下宝剑，拿起拘魂铃高举着摇了几摇，用手指了指天空。再拿起毛笔，蘸着磨好的墨汁，迅速在黄色符纸上写了些字，他写得非常快，完全看不出写的什么。然后又拿起翻天印，在符纸上盖一下，最后把符纸用火种引燃，穿在宝剑上。
“XXXX……急急如律令！”道长嘴里急速地念着咒语，只能听清最后那五个字，这我在电视和小说里都看到过，意思是要像命令那样赶紧执行，大体相当于东南亚巫术中的控灵术。至于这话是对谁说的，我也不清楚。最后，道长将宝剑朝天一指，符纸飞出去，在半空中飘来飘去，还没落地就先烧成了灰。
就在这时，看到跪在地上的老张忽然说：“给我！”
我们都站在旁边看，高雄低声问张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张大哥挠着脑袋：“以前没这样过啊，他就是半夜总出去梦游，在村里来回闲逛，不睡觉的时候从来不说胡话。”老张是个光棍，没妻没儿，旁边站着他的父母，也都摇着头，说没见儿子这样过。
老张又开口说：“还给我！”借着院子里扯的大灯泡能看到，老张面无表情，眼睛呆呆地直视前方。我心想，如果老张以前从没说过胡话，看来这道长还是有些法力。只见道长倒提宝剑走到老张面前，又拿起另一张写好的符纸，“啪”地贴在他脑门上。
没想到老张一下就把符纸撕下去：“拿来，还给我，快给我送回来！”
道长继续再贴几次，都被老张给扯掉。最后，这老张忽地站起，死死盯着道长看着。道长似乎也有些害怕，后退两步，下意识把宝剑挡在身前。老张走上前，一把将道长连人带宝剑都抱住。他身强力壮，道长的宝剑连同持剑的右臂都被夹在中间，什么办法也没有。道长挣扎了几下没挣开，而老张两条胳膊上全都是肌肉，越勒越紧，道长似乎喘不过气，勉强用左手向我们连连挥动。
“快去！”高雄和我连忙过去，张大哥和关宇叔侄也帮忙，好不容易才把老张的两条胳膊给掰开。刚打开怀抱，那位道长身体发软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把大家都给吓坏了，有人说要不要送医院，高雄蹲下摸了摸道长的鼻息和脉搏，让大家别慌，先将道长抬起来放到中间屋的炕上平躺，高雄再用双掌叠加，在他胸前反复用力按压。
十几分钟后，道长慢慢醒来，脸色也开始变红润。大家总算松了口气，张大哥说：“差点儿没把人家给勒死，我们还得摊官司！”
高雄说：“没事，就是被勒得窒息了，让他多躺一下就好。”大家都纷纷走出屋子到院中，看到老张被他大哥和另外一个人把着，左右架在桌旁，他还在那里跳跳蹿蹿的挣扎，嘴里嘟哝着“给我吧、不要拿”、“原处”、“一对的”。看到他这样，高雄也没客气，直接告诉老张的大哥和父母，说还是用我们的办法，先检测老张身上有没有阴气，再说别的。
“那就赶紧测吧！”张家人连忙同意下来，进了左侧屋，那是老张父母的屋，我们让人把老张拽进屋里，弄到炕上，两个人把着他不让乱动。关好门窗之后，让除老张之外的人都别走动，几分钟后空气稳定下来，高雄拿出灵蜡放在炕边的木沿上，用打火机点燃。
这股浅蓝色的烟雾慢慢上升，然后折向老张那边，最后落在他头上。老张的身体一直在动，所以烟雾有些晃动，但还是能看清是朝着老张脑袋去的。这些人哪里见过灵蜡，都问是什么意思。我说了灵蜡的材质和效果，告诉他们：“烟雾被人的脑袋吸引，说明阴气已经侵入老张的大脑魂魄，这是和很危险的，要尽早解决，不然以后闹大的话，这人非疯即死！”
老张的父母非常紧张：“要不要让那个道长再给作法？让人把我儿子给把着点儿，免得他再动手打人。”高雄摇了摇头，说没有意义，之前老张只是梦游，但从没像现在这样的发疯，而道长作法的时候老张反正更加严重，还攻击道长，这说明什么？
大家互相看看，都不明白。高雄说：“说明老张体内的阴气根本就不怕这个什么道长，要是再作法，说不定连道长也得一起打死！”老张的父母脸都白了。
这时有人把隔壁已经恢复神志的道长搀扶过来，看到炕上的老张，道长咳嗽几声，说：“今晚没有防备，明天我们继续作法。”老张的父母和他大哥互相看看，都说不用再作法了，到时候出点儿意外不好。
道长说：“为什么不作？不是说了吗今天没有准备，明天你们多找几个人，好好架着他，不就没事了吗？”老张的父母可能是看到灵蜡的神奇，打消了让道长继续施治的念头，就说不想再弄了，他们要想别的办法。
“就算不治了，这费用还是要交的！”道长劝说无用，生气地说。张大哥说凭什么，道长说因为他刚才已经耗费了不少法力，用五雷法去拘鬼神很不容易。张家人当然不认可这种说法，说人没治好怎么能给钱。
道长说：“所以要明天晚上再治，你们也不差这一天对吧？”张家人互相看看，仍然没同意。道长急了，说那要不现在我就再次作法，也不管我身体还没恢复，这总行吧。张家人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同意。于是大家再次来到院中，道长站在桌案前，还是用那个套路来作法。张大哥和关宇的叔叔一左一右，牢牢地架着老张的胳膊，旁边还有两个人当备胎，有情况随时冲过去阻拦。
还是那个套路，道长用过拘魂铃和翻天印，画了符点燃穿在宝剑上，念念有词地走来走去。我看到他并不是散步那种走，而是似乎在走某种固定套路。高雄低声说：“那叫七星步，是跟天罡有关的步法。”我点点头，看了看高雄，心想这老哥怎么什么都懂。

第1187章：送回去
“击！”道长高声喊道，把宝剑斜着朝面前的天空刺去，穿在剑身上的黄符也飞出来，慢慢飘向老张。这张黄符还在燃烧着，落到老张头上的时候已经烧成灰。张大哥怕灰把弟弟烫到，就下意识伸手去拨。
没想到就这么一松开，老张猛地蹿出去，直奔道长。他动作太快，高雄看来是早有准备，一个箭步冲过去。而关宇的叔叔和两边的备胎都没回过神，老张已经扑向道长。这道长吓得大惊，下意识竖起手里的宝剑去挡，剑尖就朝了前。就在老张马上要扑到宝剑上的时候，高雄也到了，双手用力去推老张，把老张推得摔在地上，但高雄身体也在向前冲，横着从侧面触到宝剑的剑身。
好在是在侧面，那宝剑是真家伙，磨开刃的，剑身亮得能照人。高雄的脖子贴在宝剑上，道长连忙往回抽，其实他不抽还好，顶多就是高雄用身体把宝剑压开，但道长这么一抽，相当于做了个反向切割的动作，宝剑在高雄脖颈处划过。
高雄也摔了，旁边的人连忙过去扶他，看到高雄手捂脖子，有血渗出来。我过去查看，高雄紧紧捂着脖子不敢松手，生怕已经割开血管，这一松血非喷出来不可。我看到血渗的很慢，就说：“没事没事，血管没伤到，快松手！”高雄这才把手掌拿开，脖子处被划了道血痕，流了些血出来，好在不深。
“没事。”我安慰着。
高雄问道：“你确定没有事？”我说当然了，没划到血管就是运气好。老张的母亲很生气，质问道长为什么要用剑去刺他儿子。道长辩解说他根本没时间反应，那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我也跟着劝，说这事严格来讲真不怪道长，这是人的自然反应。但发生了这么危险的事，张家人再也不同意作法，并让道长现在就走。
道长也碰了一鼻子灰，看到高雄脖子上的那条血痕，他吐了口气，只能自认倒霉，收拾好东西开车离去，钱也没好意思要。也难怪，如果不是高雄动作反应快，那把宝剑说不定就把老张的胸口给穿了。张大哥等人连人把高雄送到村卫生所，给简单上药包扎，这晚就过去了。
次日，我们开始商量从泰国请法师的事。关宇跟我是一两年的老网友，在群里经常听我给他们讲客户的灵异案例，有时我也会发阿赞施法和加持时的场面，有的不管灵异和惊悚内容，所以他对我非常信任，而且他也是相信鬼神的。在关宇的极力劝说下，张家人勉强同意由我们接手处理老张的事。
我问张大哥：“你弟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梦游症？”张家人想了想说应该是两个月前，第一个发现他的是住在村东头的苏木匠，那次他半夜才从客户家最后完工回来，匆匆从邻村往家走，听到村里很多狗都在叫，同时看到有个人影在村路上匆匆地走。两人会面的时候，苏木匠才看清那是老张，就打了个招呼，问他去哪儿。但老张并没回话，仍然走得很急。到家后不久，苏木匠才发现有个工具落在客户家里，因为明天还有别的活要接，他只得又从家里出来，连夜去邻村取工具。
刚到村口，就又看到有个人影匆匆走来，居然还是老张。苏木匠问：“你怎么回来了？”老张也没理他，但苏木匠能看到他在低声嘟哝着，似乎在反复说着“送回去，送回去”这三个字。
“送什么啊？”苏木匠问了句。
老张顿时停下脚步，回头说：“他要我送回去。”
苏木匠：“谁要你送什么？”
老张回答：“他要。”
苏木匠：“他是谁啊？”
老张：“大人。”
苏木匠：“什么人？”
老张：“大人让我快送回去，要来不及了。”
苏木匠：“哪来的大人？”
老张不再答话，继续低头匆匆地走。那是村里人头一次看到老张梦游，第二天，苏木匠经过张家，看到他们正在院子里聊天，就走进去。见老张的父母和他哥嫂等人在问老张脚上的泡哪来的。苏木匠低头看，老张的双腿底板有好几个水泡，就像被开水烫伤过。苏木匠问怎么回事，张大哥说：“我们也想知道，可他也不说啊！”
“我哪知道？”老张更委屈。苏木匠就笑着说你昨晚大半夜在村里来回走个没完，脚不磨出泡来才奇怪。张家人连忙追问，听苏木匠说了情况，这才明白过来。但老张完全不承认，说根本没这回事。苏木匠以为他有什么隐私见不得人，就没再说，到主家干活去了。
后来，有个村民的老婆半夜忽然腹痛，他就推着四轮平板车带老婆去乡卫生所。出来的时候，看到对门院子里拴的黑狗不停地跳着叫着。又看到村路面前有个人在急匆匆地走，以为是什么人有急事。因为老婆生病心急，这村民推车走得也很快，但前面那个人走的速度差不多，从村里一直走到村口处，那里有块石碑，是清末时某寺庙中的，后来寺庙被毁，只有三块石碑留下来，被村里人立在三个出口。这人走到石碑前面停住，但双脚仍然在原地踏步，很是滑稽。
这村民要不是老婆有病，肯定会觉得很有趣，拐过去之后，回头看到那人又开始往左走，也就是村民去乡里的方向。借着月光，村民认出那人是老张，就问了两句。但这老张什么也不说，只低头匆匆而行，村民也没理他，当走到左侧村口的石碑处时，老张又在那块石碑前原地踏步，然后折回去继续朝村子里走。村民忍不住叫了声：“喂，你干啥呢？”
“送回去。”老张嘟哝着走远了，那村民也没理。
之后，又有好几次被村民撞到老张在梦游，只要他梦游的时候，村里人养的狗就叫个不停，主人怎么打骂也没用，直到老张走远才不再叫唤。没多久，整个村子都知道老张梦游的事，胆小的告诉家人晚上别出去，要是非出去不可，听到有狗叫得凶就赶紧回来；胆大的半夜好奇，还会特意出去找老张，看到老张在梦游，就在后面打趣，问东问西。说来也怪，只有问到“你干什么去”的时候，老张才会回答“送回去”这三个字。
（下周一开始恢复每天四更，时间仍然是8，12，16，20点）

第1188章：寻棺
后来有人告诉张家，梦游的人不能被半路叫醒，否则会死，所以张家人找到村主任，让他在全村宣布，晚上不要特意去找梦游的老张，更不要故意搭话，以免发出意外，要是因为谁故意去找而发生意外，谁要负全责。
这下村里人全都老实了，没人半夜再去故意找老张。但张家人总得给他治病，四处寻找大仙神汉巫婆，都没什么效果，后来又托朋友找到那位咸阳朝真观的道长，结果就出了这事。
“开始梦游那阵子，张哥有没有发生过异常？比如发生争执，遇到什么怪人或者怪事，莫名其妙生病，总之所有可疑的都算。”我问道。张家人仔细想了想，说好像也没什么。我和高雄追问好几次，他们都否认，说真没有。可奇怪的是，我能从他们的神态和眼神中看出，似乎有事瞒着我们。
高雄问：“说实话，要不然很难处理！”关宇和他叔叔也对张家说你们得跟田老板和高老板讲实情，不能瞒着。
但张家人还是说没有，这时关宇问：“施工挖出棺材那事，是不是也有张叔的份？”张家人顿时脸上变色，老张他爸连连摆手说没有，跟他儿子没关系。高雄问什么施工挖出棺材，张家人都不吭声。
关宇告诉我们：“听我同这说，两个月前乡里有个地方要建厂房，铲土机挖地基的时候起出一座墓，有砖有石，中间还有座红黑木料的大棺材，旁边还有刻字的石碑。当时不少人围观，张叔刚好到乡里办事路过那里，也过去凑热闹。有人起哄说肯定是古代的，里面有金银财宝，撺掇那个开铲土机的人把棺盖打开。可能是经不住诱惑，开铲地机的人就跟几名工人共同打开了棺材，说里面飘出一股香味，还有具穿着清朝官服的干尸，旁边有不少东西，玉佩、珠宝、金酒杯和马蹄金什么的。大家就都过去哄抢，施工队的队长说不能抢，是国家的文物，抢了就是犯法，要坐牢，还打电话报了警。几个胆小的纷纷把抢到的东西送回棺材，但更多的人全都散了。警察来之后把现场封存，还从汉中市找来文物专家，这事就过去了。”
“跟张哥有什么关系？”我问道，张家人也都这么说。
关宇的叔叔说：“我听二楞子说老张也从那口棺材里摸了什么东西藏起来，有没有啊？”
张家人都矢口否认，张大哥说：“当然没有，那可是犯国法的，不是说棺材和墓都是文物吗，我们哪里会做那种事！”高雄提出要去村口的三个石碑处看看，关宇叔侄和张大哥就带着我俩，挨个走了村里的三个口，分别是东村口和西村口还有后山的一条小道。这三块石碑大小完全相同，表面有的地方已经发黑，应该是当初寺庙毁于火中时被烧的。上面刻的字有的地方已经看不清，但能分辨出来的还很清晰。
“说是佛经，”关宇的叔叔指着碑上说，“但不知道是哪部经，那寺庙以前就建在村东不到十里的地方，后来打仗的时候给烧了，就剩下这三块石碑，村里人觉得寺庙的石碑肯定是能起到保佑作用，就移过来放在村子的三个出口。”
高雄用手轻轻拍着石碑：“那些半夜看到老张梦游的村民说，老张只是在村里来回游荡，走到石碑附近就不再走远，而是对着石碑原地踏步。石碑上面刻的是佛经，在寺庙里整天接受僧人礼拜，说明这碑本身就有很强的念力，算是法器了。老张是被阴灵附体，阴灵自然害怕这种有强大念力的法器，所以老张没办法离开村子。”
关宇问：“要是没有这石碑呢？张叔能去哪里？”高雄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老张离开村子过一夜试试，就有可能知道他要去什么地方。回村后说了情况，张家人同意，白天就带着老张出了村，打算到邻村找个亲戚家过夜。高雄拒绝了，让他们直接把老张带到乡里，离当初那个施工现场越近越好的地方找个旅馆就行。
老张的母亲问：“为、为什么要这样？”我笑着说现在从症状判断，我们怀疑老叔的中邪行为很有可能跟他混水摸鱼，拿了施工现场棺材里的东西有关。但他不承认，你们也都不知情，只好先按这方面的思路去想，不然的话，到时候从村里跟着他梦游走到乡里，我们的脚上也非起泡不可。
张家人面面相觑，关宇说：“对啊，高老板说的对！”张家人也只好同意了。
于是，关宇开着车，载着我们几个人到乡里，那施工现场的棺材早就被汉中市的文物专家给起走，现在那里正在修地基。乡里不比县城，旅馆很少，好不容易在两公里处找到一家非常简陋的旅店，让张大哥带着弟弟住进去，我和高雄、关宇和他叔叔分住另外两间。长话短说，连续住了两天，在第三天的半夜，有人敲我们的房间门，开门一看是张大哥，低声说：“我弟弟出去啦。”我们就知道他终于开始梦游，就全跟着出去。
街上静悄悄的，半个人影也没有，更没有车辆。看到暮色中有个人影正在前面急匆匆地走，我们紧跟上去，果然就是老张。他双臂自然摆动，步子迈得很大，动作生硬，就像个会走路的机器人。这旅店距离那个施工现场大概有两公里左右远，很快就走到了。看到老张径直走向被围栏圈起来的施工现场，整个人都撞在以苫布组成的围栏上，他后退两步，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走。
这种动作令我想起电脑中的第三人称游戏，人物的动作就是这样发愣。老张走了几圈，从围栏的某个缺口走进去，地基中间是坑，里面都是一个个混着钢筋的水泥桩。老张也不害怕，直愣愣地走向地基，我和关宇他叔叔连忙跑过去拉住，也不能再顾虑打扰到老张。
老张也不挣扎，两条腿就这么走，嘴里还嘟哝着：“送来了，来了。”

第1189章：一块玉佩
“拿出来。”高雄在旁边对他低声说。老张没有回应，仍然反复念叨着“送来了”这句话。
高雄又把声调变得严厉：“送来了还不拿出来！”老张把右手伸进衣领中，拽出一个项链来，是用红绳系着的一块玉，圆圆的，似乎是深绿色。
老张手拎着这条玉坠，直直伸向前方。高雄要过去夺，但老张紧紧地抓住它：“给你，给你了。”高雄不敢再夺，让大家把老张赶紧弄回去。这可是个力气活，张大哥把弟弟背起来，快步走回旅店，老张趴在哥哥的后背上，右手仍然紧紧抓着那条玉坠，双腿还一前一后地晃动，似乎仍然在走路。
背回到旅店时，张大哥已经累得呼呼直喘。安顿好之后高雄告诉他们，那玉坠肯定是从棺材里摸出来的，现在谁也不要去硬抢，否则会出*烦。现在必须立刻让泰国法师来到陕西汉中，尽快施法，不然就难办了。在报出价格之后，张大哥面露难色：“要四万块钱啊，比那个道长还贵呢。”
“道长就算只收两千，也是你们白浪费钱，他根本就解决不了！”我笑着。张大哥连夜给他父亲打手机商量钱的事，关宇的叔叔对我们说，老张现在也快五十岁，但仍然是个光棍，没有正经营生做，手里也没什么积蓄，这钱只能他爹妈出。
我和高雄听张大哥在电话里商量半天，最后好像是他父母只同意出两万块钱。高雄把手一挥：“那就算了，就当我们白跑汉中一趟，明天回泰国去！”张大哥连忙问能不能通融，农村人没什么钱。反正现在还是半夜，我建议明天白天再聊。
次日，关宇的叔叔问老张，那天到底有没有从施工现场的棺材里摸东西走，老张死不承认。张大哥很生气，说昨晚你都拿出来了，还不认账。老张一看事情已经败露，只好乖乖地从脖子里拽出那条玉坠来。这玉坠是圆形的，上面雕着龙凤图案，非常精美。高雄托在手里，对着光看了半天：“是翡翠的。”关宇问能值多少钱，高雄说要是真从那口清朝棺材里出来的东西，按清中期的算，再加上这翡翠的颜色和品质，少说也要五六十万人民币。
大家都很惊讶，我看到老张眼睛里都在放光，就说：“你不用指望了，这玉坠差点没要了你的命，死了这条心吧！”老张咽了咽唾沫，什么也没说。钱的事还是没谈妥，高雄和我失去耐性，准备打道回府。张大哥见我们死不吐口，只好说先替他弟弟垫付一万的定金，但要我们别跟他老婆讲，不然非打架不可。看来，他老婆对这个游手好闲的小叔子意见很大。之前我怀疑张家人早就知道这玉坠的事，但现在已经不重要，反正钱拿到手。高雄给阿赞布丹打电话，帮他订好从曼谷飞广州再转机西安的票。
两天后，阿赞布丹到了，关宇开着车从西安把阿赞布丹接到汉中，辗转来到乡里，也都住在那家旅店。这旅店总共就只有四间房，现在都满了，老板非常高兴。阿赞布丹在房间里看到坐在床上发呆的老张，就站在床边，摘下脖颈上的骨珠串，开始念诵经咒。老张半张着嘴，发出“啊啊”的声音，闭眼睛把头半垂，似乎很难受。
“他身上有个死了两百多年的阴灵，是个中国人，还是官员，那个官职我不知道该怎么讲。”阿赞布丹告诉我和高雄。我很惊讶，看来，无非就是“知府”和“知县”这类的词，搞不好还是个更高级的，比如巡抚、侍郎、堂官和翰林，这些名词阿赞布丹当然不了解，也无法翻译。
阿赞布丹说：“我跟这个阴灵沟通了一下，他很有威严，说不能拿走那个玉佩，是他妻子的遗物，必须还回来。”
高雄回答：“可是要怎么还？那个官员的棺材早就不在施工现场！”
阿赞布丹说道：“阴灵只说要送回给他。”
我和高雄互相看了看，看来得打听一下棺材的去向了。这事有些难度，我托关宇通过114查号台，查询汉中市有没有文物管理机构。果然真有，像陕西、山西、湖北、江西和河南这种中原老城地区，自古以来就是繁华之地，很多都曾经是古国的都城或者诸侯的封地，所以这几个省出土文物的机率，比东北和南方沿海城市多得多。陕西几乎每个市都有文物局，有的地方大县也有，汉中也不例外，有个“文化文物局”专门管这方面的事。
打通电话后，关宇帮我问之前在XX县XX乡出土的那个清朝官员的棺材移到哪去了，对方反问我们打听这个干什么，是什么单位的。我接过电话，说有亲戚在乡里的施工现场捡到一块玉佩，找人鉴定说是清中期的，怀疑就是那个棺材里文物被人哄抢时散落的，希望能归还。这工作人员立刻紧张起来，先做了详细记录，要派人到乡里来。我说：“不行啊同志，你不知道，现在这个捡玉佩的人已经中邪了，非要送到那个棺材目前所在的地方不可，我们又不敢劝，你看能不能满足？”
“中邪啦？”工作人员哭笑不得，“你们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吧？”我严肃地说反正现在这个人中邪很厉害，村里人都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出去梦游，脚全是泡，很痛苦，你们不要笑话。这工作人员哦了声，让我们到市文化文物局找他们面谈。
关宇开着车带我们进城，来到汉中市的这个文化文物局。那接电话的工作人员在办公室接待了我们，先仔细看过翡翠玉佩，再看看老张，又看到阿赞布丹的模样，就觉得奇怪。我介绍了阿赞布丹的身份，一听是从泰国来的缅甸法师，这人很惊讶：“好家伙，从外国请法师来驱邪？你们还真下本啊！”
张大哥回答：“也是没办法，我弟弟晚上闹得厉害，你看他的脚。”老张不情愿地脱掉凉鞋，工作人员看到他脚底板的那些泡时，还真是吃惊不小。他告诉我们，那口棺材里的墓主人确实是清朝的某个官员，告老还乡之后回到汉中老家，死后葬在原籍，但史书上并没有确切记载，家里的后人也都不在此地，联系不上，所以只能当成文物处理，已经运到市博物馆的仓库里去了。

第1190章：清朝的干尸
“那咋办？”张大哥问。
工作人员回答：“你们不是认真的吧？难道还非要他亲手把这个玉佩放到那具干尸上？”高雄说就是要这样，希望你能给协调协调。工作人员连连摇头，说那不太可能。政府机关事业单位可不信这套，博物馆的领导也不可能开这个绿灯，他们会觉得很可笑。
我问：“你认识市博物馆的人吗？有没有熟人？”
工作人员说：“熟人肯定有，文物局怎么可能跟博物馆没熟人，有什么用？”高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就帮着协调一下，哪里还用得着去惊动领导，只要让我们去博物馆的仓库一趟，作个简单的法事就行。工作人员连连摇头说不行，要是让领导知道就糟了。
高雄对我使个眼色：“当然不会让你白协调，费费心。”我打开皮包，数出五张百元大钞递给工作人员。他很意外，看着钱但没接，说不行不行，真难办。我又拿出五张，把一千元放在办公桌上。
“真不行，就算我同意也没用，博物馆的仓库管理员也不会同意。”工作人员说道。高雄对我点点头，我又数出一千元放在桌上。
工作人员有些慌乱：“不是钱的事，是这、这事真不好办啊，快把钱收起来，要是一会儿有人进来就麻烦了！”高雄笑着说是啊，快收起来吧，不然进来人看到，那你可就说不清楚。工作人员吸了两口气，欲言又止，看到我们没有收钱的意思，迟疑地想伸手又没伸。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工作人员吓得连忙把钱拿起来，收进口袋。
那脚步声根本就不是进这屋的，越走越远，工作人员说：“你们还是把钱拿回去吧。”手插在口袋里，却没往出掏。我和高雄根本没理他，问我们现在是回乡里，还是现在就等消息。工作人员表情很无奈，只得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听着应该是在给市博物馆的某个熟人，在打听仓库谁负责的事。
最后挂断电话，告诉我：“等一会儿，我托人去找仓库的管理员了。”于是，我们几个人就在附近找了个饭店吃饭休息。半小时后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问我这个驱邪法事要怎么做，需要多长时间。我回复很简单，就是我们几个人进去，让那位泰国来的法师念咒施法，不用任何道具，也不用破坏任何东西，最多半个小时就行。
“那好吧，”工作人员回答，“你们得保证不能弄坏文物，否则我和管理员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我连连保证说没问题。工作人员指点说，我们要午夜时分直接赶过去，现在那管理员不上班。于是就在附近找了家便宜旅馆住下。
晚上，我们离开旅馆，关宇开车来到市博物馆，路途还真不算近，博物馆的仓库就在后身，有栋单独的小楼。工作人员帮我联系好，让仓库管理员在门口等我。到了仓库楼外面，看到我们足足有七个人，管理员直嘬牙花：“人太多了，能不能少点儿？”我和高雄看了看阿赞布丹、老张和张大哥，说这是法师，这是中邪的事主，这是事主他哥，得在旁边看着，不然的话他不相信施法效果。最后只能让关宇和他叔叔留在车里，两人非常遗憾，但也没办法。
我估计这管理员也收了工作人的员，也许是他们在电话里分的，每人各一千。反正管理员最后同意了，要是没好处，恐怕他不会这么愿意配合，无利不起早，谁干这事？进了小楼，管理员掏出一大串钥匙打开仓库厚厚的钢制对开门，让我们千万要安静。打开灯，这仓库大概有不到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墙壁上挂着电子显示屏，能显示温度和湿度。仓库有近一半的地方都堆着东西，大大小小的箱子和平台，另外一半基本是空的，某角落放着一口黑红色的大棺材，外面似乎还绘有图案，斑驳破旧。
“就是那个棺材，”管理员把大门关好，“从XX乡运来，说是施工队用铲土机挖出来的，尸骨在旁边的台子上。”我们走过去看，旁边有个用木板制成的小平台，上面铺着塑料布，似乎是盖在什么东西上，呈长条状，看起来应该是个人形。
管理员说：“我不知道你们是要施什么法术，事先说好不能破坏文物，也不能碰，要不然我这工作都得弄，还要赔钱！”
高雄说：“保证不会破坏，你就在旁边，看着阿赞师傅施法就行。”管理员点点头同意，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盖着的黑色塑料布慢慢和我拉开，露出一具干尸。这干尸身上还穿着清朝的官服，跟在那种清宫戏中的一模一样，头上戴着花翎的顶戴，还有个蓝色的宝石，身上是官服，胸前有个方框，里面好像是个仙鹤还是什么图案，周围还有祥云，非常精美。脖子上挂着两串珠子，一红一黑，脚上还穿着黑色朝靴。
干尸的脸部和双手都已经干枯发黑，两排牙齿清晰可见。很奇怪，按理说两百多前的尸体早就该烂成骨头，而这具却还有皮蒙着，看来，是那口棺材密封非常好，细菌无法在里面滋生，所以才能成为干尸。高雄示意阿赞布丹可以开始了，让老张手里拿着玉佩，跪在小平台旁边，张大哥和我在他两边守着。管理员和高雄站在对面，阿赞布丹开始施法，他先是站在干尸面前，从颈中摘下黑色骨珠，开始念诵经咒。十分钟后，看到老张右手拎着玉佩，平直伸出，嘴里嘟哝：“还给你，还了，来给你了……”
管理员似乎有些着急，低声问我什么时候结束。我说：“快了快了，一般情况下也就是半个来小时，反正晚上这里也没人来。”管理员点点头。
这时，看到老张慢慢站起来，走到平台前，把玉佩放在干尸胸口。管理员很紧张，生怕他做出毁坏干尸的行为。好在并没有，老张放完玉佩，转身就往仓库大门方向走，面无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管理员连忙过去开门，高雄示意张大哥和我过去看着，那边阿赞布丹还在继续施咒。我俩跟在老张屁股后头出了仓库，看到他径直朝东北方向走，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张大哥问我：“田老板啊，咋弄？”
（从下周一开始，每日恢复四更，时间仍旧为8，12，16，20点）

第1191章：仓库作法
“抱起来，塞进汽车再说！”想起上次张大哥背着老张从施工现场回旅店的事，我觉得对老张也没有太大影响，只要不暴打他致醒就行。张大哥和我一上一下，共同抱着老张来到汽车旁，在关宇叔侄的帮助下，将老张塞进汽车，这是三排的七座车，后排放平，让老张仰面躺在上面，他双腿仍然在一动一动地，就像在走路。
这时，忽然听到管理员跑出小楼大叫：“不好了，闹、闹鬼啦，诈尸啦！”我连忙过去问，管理员表情很惊恐，用手指着仓库方向，也说不出话。我走进小楼来到仓库门口，什么也没看到，阿赞布丹仍然在施咒，高雄走到平台近前，不知道在仔细看什么。
管理员跑过来，紧张地指着放干尸的那个小平台哆嗦。我心想有阿赞布丹和高雄在场，我也没什么可怕，就壮着胆子走进去，赫然发现那具躺在小平台上的干尸，左臂居然垂到了平台下面。这太奇怪了，小平台确实不算宽，大概只比成年人的肩宽左右各多出一巴掌的宽度。但有这一巴掌的宽度，足以平稳地安放这具干尸，它的两臂不可能会掉下来，
“是、是、是不是诈尸了？”管理员舌头发直。高雄回头安慰他说没事，这是阿赞师傅在施法的结果，干尸也是有灵魂的，它的阴灵几百年都还在，并没投胎，所以才要这块玉佩归还，你不用担心。
管理员说：“可这胳膊自己垂下来，我没法交、交待啊！”
“这有什么难的，弄回去就行。”高雄说完就要上前伸手去拿干尸的那条胳膊。
管理员连忙阻止：“说好了你们不能碰，不行！”高雄说那行，你自己来，我不管了。管理员脸都白了，说死也不敢上前。
高雄说：“那就不动了，到时候领导问起，你就说不知道就行。”管理员的头摇得厉害，说不行，必须得让它的胳膊归回原位，否则我饭碗就不保了。高雄有些不耐烦，说你这人真是啰嗦，又没让你动手，我帮你还不行吗？我劝管理员说没事，这干尸又不是纸糊的，我们以前经常做这种事，跟尸体打交道，你就放心吧。
没等管理员回答，高雄已经伸手捧起干尸的左臂，正准备往平台上去放的时候，那条小臂却从官服的袖管里滑出来，“啪嗒”落在地上。这下可惨了，管理员张大嘴：“啊？”脸比纸还要白，连忙跑过去。那半截小擘就像一根烧过的木炭，五根手指张着，指甲很长。
“我的妈呀，你咋还给弄坏了呀？这可怎么办……”管理员哭天抢地。
我连忙做了个“嘘”的手势，高雄也没当回事，弯腰把半截小臂捡起，又装进袖管中，摆好角度。小臂紧贴着干尸的身体，就跟右臂一样。高雄说：“你看，这不就行了吗？大惊小怪。”
管理员喘着粗气，紧张起走过去仔细看，看完左边再看右边，最后又哭起来：“可到时候那些文物组的专家一检查，看到这半截胳膊已经断开，我还是没法解释啊！”高雄说你这人的胆子可真小，这仓库里又没有监控，那些专家哪里知道今晚发生过什么？两百多年的尸体，谁知道哪个地方会断，别说文物专家，就算观音菩萨下凡，照样查不出原因，最后还不是归为自然断裂。
高雄一个劲地开导，但管理员仍然还是哭丧着脸，就像刚死了父母那么难过。高雄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什么意思。这时阿赞布丹已经施法完毕，我们大家都走出仓库，阿赞布丹坐进汽车中排，继续念诵。躺在后排的老张忽然嘿嘿地笑起来，说着：“送回去了，给你了，好了，走了。”
施咒片刻，看到老张双腿不再空蹬，昏昏沉沉地睡过去，阿赞布丹这才停止。高雄对我点了点头，我跑过去跟站在仓库门口的管理员打招呼，说我们已经结束了，那块玉佩到时候你就找博物馆的领导交给他，就是是有个XX乡XX村的村民，那天在施工现场捡到的，他不懂，没送到文物局，直接送到市博物馆来了。
“让我交给领导？”管理员的闹心劲还没过，听到还有这事，他连连摆手，“合适吗？”我说没什么，你就说那天晚上有村民来博物馆后面仓库敲门，只能你来接待，他把玉佩扔下就走了。你怀疑这村民当时也是混水摸鱼从棺材里偷出来的，不好意思直接交文物局，怕被处罚，所以才找到这儿来。你尽管收下，这是好事，到时候说不定领导一高兴还能给你涨工资。
管理员听我这么支招，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关宇开着车，把我们送回旅馆，次日起来，张大哥看到他弟弟神情委顿，好像不太精神。高雄说：“这是正常的！他身上的邪气刚驱走，要多恢复几天。回村后告诉你们家人，白天多出来晒太阳，晚上别出屋，尤其少去那种偏僻荒凉的地方，有个十天半月就好。”张大哥连连点头。
从汉中市来到县城，因为我们还没有拿到尾款，于是就被关宇安排在他家附近的旅店。这边也没有邱老师的消息，我和高雄到时候还是想回达州再找他碰碰运气，所以也不着急，就在旅馆住了将近十天。关宇和叔叔听我讲述了那天施法的经过，都觉得很神奇，遗憾没看到那具干尸。
“要是当时你俩都在场，说不定都会吓尿。”我笑着打趣。
关宇说：“不可能，我胆子很大！”
十天过去了，张大哥给我打来电话，汇报了情况，说他弟弟恢复得很好，晚上一觉睡到天亮，什么事都没有。只是白天特别喜欢晒太阳，蹲在院子里一是就是半天，大家都笑话他是在吸阳气。
高雄说道：“很正常！人是属阳，鬼是属阴，人被鬼缠之后，非常需要恢复阳气，所以就变得更爱晒太阳，这就对了，让他多晒太阳。”张大哥连连答应，说马上就进城到县里找我们。
下午张大哥来到关宇的小吃店，我们到附近银行，他取出三万块钱来，说：“这是我父母所有的积蓄了，因为这个还大吵一架，我老婆骂我弟弟就会偷鸡摸狗，扯淡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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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2章：黄诚信发疯？
我心想你老婆骂得也没错，问道：“你们家人是否知道你弟弟偷玉佩的事？”张大哥犹豫着，笑着说不知道。但我看他的表情明显不对劲，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反正钱已经拿到，管他偷的还是捡的！不过，张大哥对老张这个弟弟也是真好，农村人的收入肯定比城市要低得多，为了帮弟弟，他愿意掏一万已经很不错。
送走张大哥之后，高雄告诉我这桩生意本来可以收三万五，但他心情不太好，所以就多收了五千块。现在收了四万，给阿赞布丹两万，剩下的我和他二一添作五，各赚一万块。生意做完，我们就要离开汉中了，关宇对我很舍不得，希望我们能多呆几天。但因为还是事要做，只得告辞。
“回泰国还是再去趟达州？”我问。
高雄说：“现在阿赞布丹在这，我们再去趟达州，共同找邱老师，看阿赞布丹能否说得通。”我连忙问阿赞布丹是否见过邱老师，阿赞布丹摇摇头，说只是听说过。
“毕竟他俩是同门，”高雄说道，“要是这个面子也不给，那我们也没办法。”我心想也有道理，现在我们是属于死马当活马医，有机会就得试试。
从汉中乘火车回到达州，再坐长途汽车到了那个镇上学校，直接往里走，门口传达室的那个男人又把我叫住。我笑着说：“半个月前我来过，找邱老师的，你这么快就忘了？”
这男人说：“就是因为没忘才叫住你的，邱老师走啦！”我惊讶地问去了哪里，男人摇摇头，说上周就辞职不干了，好像是说家里出了点儿事，要回去处理。校长似乎还劝了很久，毕竟这么穷的学校教师不多，现在又少了一个，都不爱到这里来任教。
“辞职了？”高雄问。男人说可不是吗，全校都知道，很多学生都舍不得邱老师走，那天有几十个学生去送呢，也是坐长途汽车走的。我们不相信，连忙进学校找到教务处打听，果然，邱老师在八九天之前向校方提出辞职，说家里有亲人急病，必须回去照顾。教务主任叹着气：“我们学校不属于公办性质，所以老师们都是民办关系，很多都不爱来，嫌工资低。邱老师在我们学校当了好几年语文老师，教得可好了，大家都说他肯定不是嫌钱少，不然早就走了。”
离开学校乘长途汽车回市区，高雄恨恨地说：“早知道他会这样，我绑也把他绑到泰国去施法！”我苦笑着说没用，他死也不肯施咒，难道你还能替他施不成。
“那我就打到他同意！”高雄气往上撞。
从达州乘火车到成都的路上，我接到吴敌打来的电话：“田、田老板，你们在什么地方？快回来啊！”我连忙问怎么了，从来没听到他的声音这么慌乱。
吴敌带着哭腔：“我们老板疯了，把珠宝店都烧、烧光了！”我大惊失色，让他细说，吴敌哭着说这几天老板就有些异常，坐在那里一会儿哭着说生意不好做，想自杀，一会儿就说马上就会有旅行团来店里消费，让他大赚几笔。但吴敌并没多想，以为只是黄诚信最近半年多没赚到什么钱，压力过大导致的。
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店里突然烧起大火，吴敌连忙过去，看到店里的柜台全都烧成一片，他立刻从厨房端水灭火，但因为没有灭火器，所以效果很差，而且黄诚信站在火中大笑不止，说什么“火烧旺运”，烧光之后再做生意，肯定能大发。吴敌只得打电话求救，再把黄诚信往外拖。他死活不肯，说要看着自己的店烧光才能出去，无奈之下，吴敌不得不把黄诚信打昏，这才没让他烧死。
消防队到后，终于把大火扑灭，也没殃及到邻居家，但珠宝店正如黄诚信所愿，烧成了一片平地。柜台中的黄金、珠宝、玉石和佛牌等都烧毁了，只有那些黄金被大火烧熔，吴敌从里面捡出几斤金疙瘩来。黄诚信卧室中的保险柜也被烧爆，里面那些收藏品和各种证件也全都变成了灰。现在，吴敌掏腰包把黄诚信安排在对面那家我很熟悉的旅馆中，想带黄诚信去补*，可他完全不配合，还是时哭时笑，就像个精神病似的。
“得了精神病？”高雄疑惑地接过电话，问吴敌最近有没有遇到可疑的人。吴敌仔细回忆，说并没有，现在他们很谨慎，没事少出门，吃饭都是自己在家里做，晚上门锁得很牢，都换的新锁。高雄让他先把黄诚信看好，别让他溜出去，要是症状越来越严重，就用绳子捆住他的手脚，等我们回来再说。
我问：“为什么突然这样？降头？”高雄沉吟不语，看来，只有回到曼谷才知道答案。
越着急就越慢，从达州到成都，再从成都飞广州，最后由广州直飞曼谷。以前这么折腾没觉得有多慢，但这次却觉得总也不到。好不容易从曼谷机场乘BRT转出租车来到珠宝店，这情景真是触目惊心——店只剩下框架，大火把左右邻居的店铺也烧黑一部分，但大体没什么事，顶多重新刷漆就行。从车里出来，两边店铺的人还站在门口，看着珠宝店指指点点，表情很不爽。
进了斜对面那家旅馆，老板看到我们就说：“你们总算回来了！黄老板疯得不成样，昨晚差点把舌头给咬掉！”我们连忙上楼，敲门进了房间，吴敌指着床上的黄诚信，他四肢都被绳索捆得牢牢的，头发非常乱，衣服很脏，脸上全都是黑灰和泥。
“喂，死奸商，”高雄问，“你这是怎么搞的？”
黄诚信抬头看看他：“嘿嘿嘿，全都烧了，你看到没有？”高雄说早就看到了，你为什么要烧光自己的店铺，以后还怎么赚钱。
“烧光了，才能赚大钱！”黄诚信笑，“不然我怎么供得起龙玉梅的弟弟？他在德国给我打电话，说开车撞死人，要赔二十万欧元，让我尽快凑出来。我哪里有这么多钱？所以就把店烧掉，重新盖新店做生意，肯定大赚！”

第1193章：毁店
我和高雄互相看看，心要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龙玉梅的弟弟什么时候出过这档子事，我们也不知道。高雄问吴敌什么情况，他也摇摇头：“从来没听老板提起过那个龙玉梅的弟弟。”我说难道是因为这个，黄诚信着急凑钱，急火攻心压力过大，而造成的行为异常？高雄没说什么，跪到床上，伸手要去扒黄诚信的眼珠。没想到黄诚信张大嘴就去咬，要不是高雄躲得快，非被咬的不可。
高雄骂：“你他妈属狗的？这是我的手指？”
黄诚信嘿嘿笑：“咬掉，长新的出来，肯定能大发！”高雄看他这样，就掏出灵蜡放在桌上，关上窗户，几分钟后用打火机点燃。浅蓝色的烟雾慢慢升起，迅速朝黄诚信靠过去，我们都很惊讶，很明显他是身上有阴气，或者中了降头。
“他什么时候中的招？”高雄生气地问。
吴敌很委屈：“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高老板、田老板，最近没有遇到什么怪人，我们已经很小心啦。”
阿赞布丹站在床头，开始念诵经咒，但只不到十秒钟就又停住：“是鬼王阴咒。”我和高雄互相看看，现在已经没那么意外了，之前阿赞JOKE告诉过我们，槟城鬼王已经不在槟城，跟阿赞番来到泰国，不知道做什么，更不知道在哪里。现在黄诚信就出这种事，不用说，肯定跟他俩有关。
我问：“鬼王亲自出手，难不难解？”
阿赞布丹听我说了槟城鬼王离开西马到泰国的事，他觉得很奇怪：“鬼王基本只落死降，他家里有个屋子，几面墙全都是被降头搞死的目标的照片。如果黄诚信真是被鬼王亲自下的降头，不出三天肯定暴毙，怎么还活着？”我和高雄也觉得奇怪，难道鬼王网开一面，或者他用了别的方法，想让黄诚信折腾得越久越好，这样才够痛苦？
不管怎么说，降头也得去解，阿赞布丹说他先自己试试，如果不行的话，我再联系阿赞JOKE让他来救命。高雄点点头：“先试试看吧。”阿赞布丹开始施咒，用骨珠套在黄诚信脖子上，施咒的时候黄诚信拼命挣扎，大叫着说我们为什么不让他烧珠宝店，是不是想挡他的财路。我们三个人拼命把黄诚信按在床上，再加上四肢有绳索捆着，他真是死也动弹不得。
阿赞布丹施咒十几分钟，黄诚信哇哇地呕吐，全都是黄中带黑的什么东西，粘乎乎的又腥又臭。然后他就像死人一般，躺在床上不动了。阿赞布丹很高兴：“已经解开了。”我们非常惊讶，甚至比刚听到黄诚信中邪的时候还要惊讶几倍。
“你确定解开了？”高雄问。阿赞布丹点点头，我们连忙把黄诚信抬下床，再找店老板来换床单。他刚进屋就差点儿被熏跪下，捂着鼻子干呕，问这到底是怎么了。我不好意思地说黄老板吃坏肚子导致说胡话，现在好了，你赶紧收拾吧，我照价赔钱，现在得给我们换个干净的房间。
在隔壁，黄诚信沉沉睡去，我们三人都非常地高兴，虽然黄诚信这家伙从开始认识的时候就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不说还是个奸商，但毕竟也是好几年的交情，现在看到他没死，我们都长出了口气。
高雄说道：“真他妈的奇怪极了！阿赞番把鬼王能从马来西亚带到泰国，然后黄诚信就中招，却能这么轻易就解开，这解释不通啊？”阿赞布丹也觉得奇怪，说要是鬼王下的降头，光凭他很难搞定，除非有厉害的法器域耶也许可以，但他并没有，只有这串骨珠。这么容易就能解开鬼王落的降头，似乎真不太合理。所以，我们对阿赞布丹的话都不是百分之百相信，但好几天过去了，黄诚信一天好似一天。为了怕刺激到他，我们暂时没告诉他珠宝店的事。
黄诚信很不满意：“田老板啊，我黄诚信在曼谷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也没遇到过什么意外。没想到自从认识你开始，到现在已经中招三次，介系怎么回系啊？”我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你要是说我是扫帚星我也没意见。
“我要下楼，”黄诚信说着，“为什么我好几天都住在旅馆？”我和高雄都不说话，吴敌也是支支唔唔。黄诚信立刻起了疑，让我扶着他出去。我心想这事也瞒不了一辈子，就扶着他下楼出了旅馆。
黄诚信伸了个懒腰：“今天的天气真不——”他看到斜对面珠宝店的方向，顿时就愣住了。几秒钟后才跑过去，我和吴敌在后面跟着。黄诚信来到被烧成平地的珠宝店，张大嘴，整个人完全愣在这里。
邻居是一家冷饮店，老板出来扔垃圾，看到黄诚信在门口，就走过去不满地说：“黄老板，你的店好端端的怎么会烧过来？你看把我的牌匾烧成这样，重新做要花钱的！”
“怎么了？”黄诚信大叫起来，把冷饮店老板吓得差点没摔倒。
黄诚信双手攥着拳头大叫：“我的店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烧掉？”他像个疯子似的大吼大叫起来，吴敌连忙过去劝，黄诚信揪着他的衣领，问到底怎么回事。吴敌只好说了，黄诚信脸上全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忽然他跪在地上大哭起来，双手用力捶着胸脯和脑袋，又把头在地上猛撞。围观的人都吓坏了，远远躲开，那冷饮店老板更是吓得跑回店中，生怕黄诚信讹他。我和吴敌好不容易把他拽起来，黄诚信的额头已经撞破，血流得满脸都是。虽然他是个奸商，这珠宝店也是他经常坑游客的基地，但毕竟也是他在曼谷唯一的生意来源，现在看到他这样，我心里也很难过。
黄诚信连续三天没吃没喝，他中降头刚解开，现在又这个打击，身体居然在短短七八天内就瘦了十几斤，几乎已经看不出来是他。我心怀歉意，更恨我这个表哥，真想打电话痛骂他一顿，但还是算了。对表哥郑伟来讲，他什么错也没犯过，无非就是报了个888元的便宜旅行团，他已经付出过代价，为老婆驱邪花了好几万，别的事跟我无关。

第1194章：讨债鬼
为了避风头，高雄让我们三人全都到他的新公寓去住。开车的途中，经过那个偏僻路段，吴敌紧张地盯着后面，生怕有人跟踪。好在这段路面车辆很少，能非常清楚地看到是否有人跟踪，还比较安全。高雄的公寓只有一个卧室，我们三人只好都在外面的客厅里打地铺凑合睡。黄诚信整天唉声叹气，有时候还会接到龙玉梅弟弟从德国打来的国际长途，问他什么时候能凑齐那二十万欧元的赔款。
黄诚信哭丧着脸说现在不行，你再等等吧。我从话筒中听到对面有个男人的声音在吵个没完，就忍不住抢过手机。“你黄叔叔的珠宝店失火了，”我告诉他，“现在被烧得精光，房东要他重建，最少也要花十万块钱。你黄叔叔所有证件全都烧掉，现在要一件一件地补办，这是在泰国，他又是福建人，很麻烦的！而且他最近生意也不好，哪里有二十万欧元给你？”
龙玉梅的弟弟问：“你是谁啊？”语气很不客气。
我说了身份，他不屑地说：“为了不给钱，你居然说出这么烂的借口，不觉得太可笑？”我也很不高兴，说黄叔叔又不欠你钱，你凭什么把他当成活提款机。
“他不欠我钱，可他欠我情啊！”龙玉梅的弟弟提高音量，“要不是他，我姐姐能跳楼，能自杀，能死吗？他害死我姐姐，觉得愧疚，我让他供我留学已经很仁慈啦！”我笑着说如果你不仁慈要怎么办，把你黄叔叔杀了还是剐了。
龙玉梅的弟弟说：“他敢！他心里有愧，不供我上学他能睡得着？良心上能过得去？非得愧疚得自杀不可！”我笑着说你想太多了，黄诚信可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他纯粹是看在龙玉梅的面子，也就是他，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对你这么好，所以你千万别当成是理所应当的。
听我这么说，龙玉梅的弟弟急了：“凭什么不供我？我姐姐一条人命都没了，难道他给我出点儿学费也不行？那我姐姐不是白死了吗？”
“你的意思是要你黄叔叔出你姐姐的赔偿款喽？”我问。
龙玉梅的弟弟顿了顿：“不是……也差不多！反正我就知道我姐姐是他害死的，他必须供我念完大学！”我说黄诚信已经供了你几年，按理说你是不是早该毕业了，怎么还说明年才毕业，这不合理。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毕业，只是诈诈他而已。龙玉梅的弟弟连忙说他读的医学博士，所以比别人多一年。
我问：“你把你学校的详细地址和电话发给我吧，我要打电话核实。你黄叔叔不是没有钱，但他要亲自去一趟德国，到你学校考察考察再给。”
龙玉梅的弟弟大声说：“真是神经病，有什么可考察的？难道我还能骗他吗？我在德国辛辛苦苦地念书容易吗，我姐死得那么冤，现在还要受他的怀疑，我真命苦！”我说你就不用多讲了，你黄叔叔供了你这么些年，没百八十万人民币也差不多，他去德国看望看望你也不行？你小子也太没礼貌了。这话把他堵得没了词，只说他现在学业太忙，不想见客。
我说：“黄叔叔是客吗？他是供你念书好几年的人！就算你不念这个，大老远从泰国到德国看望你，你不是一天到晚忙得半小时也抽不出来吧？”龙玉梅说反正就是不行，学校有规定，不让学生在读书期间见朋友。我哈哈大笑，说这是什么学校，你告诉我名字，我去打听打听。我有个客户也在德国，他在科隆工作，我可以托他过去看看你。
“你他妈有病吧？”没想到龙玉梅的弟弟骂起来，“我都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怎么没完没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快让黄诚信接电话！”
我说：“我是什么东西？我就是你亲爹！你这个不肖的东西，还好意思说自己在德国念书？你念个狗屁！自己在做什么不清楚吗？非得我找到你不可？告诉你，从现在开始，黄诚信半毛钱也不会汇给你，看你能不能饿死！”
龙玉梅的弟弟没想到我也会骂他：“凭什么不给钱？”我说你爱说什么都行，反正钱是没有了。龙玉梅的弟弟说：“我就知道黄诚信不是个好东西，他在我眼里连条狗都不如！不给我钱，他个王八蛋，告诉他，他没有好下场，早晚被人捅死在大街上！”我开的是免提，黄诚信就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但什么也没说。
“可不是吗？”我说，“那么多钱汇给你，要是把这些钱都用来养狗，起码能养上千条忠心的好狗，可你呢？你只是条喂不熟的狗，所以不能再汇了。另外，你小子可要注意，我是卖佛牌的商人，下降头是我的主业，你千万别让我找到你，否则要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会全身溃烂，从内脏往外——”我没说完，电话那边已经挂断。
我把手机还给黄诚信，摊开手表示没办法。高雄哼了声：“这小子很可能早就毕业，甚至被学校除名了，一直在德国混日子呢，整天醉生梦死，不想回国，但又没钱花，所以一直朝你要钱！”
黄诚信喃喃地说：“他姐姐死得冤，死得惨啊……”我说你不要多想了，当初你搞传销肯定不对，说龙玉梅的死跟你有关也对。但你供他弟弟出国留学，花这么多钱，就算龙玉梅在世也做不到，也算弥补了对他姐姐的愧疚。这小子是典型的“升米恩，斗米仇”，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根本就毫无感恩。别说你不给他这二十万马克，就算给了，也还是白费。你给得越多，他就认为你越有钱，下次只会要更多的钱。无论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表示有难处，不再想出钱，他就立刻翻脸，用对你的指责来减轻对你恩情的感激，这样他心里才能平衡，而不用觉得欠你什么。
龙玉梅的弟弟跟黄诚信彻底翻脸了，但我和高雄却觉得这是好事，起码不会让黄诚信再背那么沉重的心理和生活负担。

第1195章：中降
珠宝店是黄诚信租的，地皮的主人是个泰国老板，一直在新加坡居住，每两年才回来一次，平时都是黄诚信汇款租金。听到店已经被烧光，这老板非常生气，要我们把店重新建好，否则就要起诉黄诚信。他的护照签证和中国身份证件等所有东西全都烧毁，补办非常麻烦。我只好跟高雄凑钱出来，先帮他把店在原址建好。
找了建筑公司，报价五十万泰铢，还是最便宜的价格。我手里有五万人民币，高雄出了五万，各拿五成凑齐这些钱，开始建房子。把跟建筑公司的协议传真给泰国老板，他总算平息了愤怒，让我们务必把店建得干净漂亮。黄诚信要补办各种证件，是非常麻烦的事，吴敌就跟着他跑前跑后，到曼谷各个部门开各种证明。
我给阿赞JOKE打去电话，说了这个事情。他人在文莱一个朋友家办事，但表示非常惊讶：“鬼王跟阿赞番去了泰国，然后黄老板就中降头，还是鬼王阴咒，那肯定是鬼王做的。可阿赞布丹不用域耶就能解开，我真不太相信。”他说暂时还不能回泰国，让我们最好换个住处，免得再生事端。
“已经换了，”我说，“现在我们四个人都在高雄的公寓，那里有些偏僻，但比较安全。”阿赞JOKE称他这边处理完事就尽快赶到泰国，但可能还得十天八天，让我们在这段时间多加小心。
三个人都挤在客厅里打地铺，当然有些局促，但为了安全起见，也只能这么凑合。每天我都和吴敌出去买菜，回来做饭，以防到餐馆的时候被暗中下降头。这段时间，我手机和电脑都能收到不少信息，有新客户咨询，有老客户介绍，让我心很痒痒。帮黄诚信修店铺把我手里所有的现金积蓄都掏出来了，五万块钱，施法驱邪的生意得接最少四个才够，非常心疼。而黄诚信损失那么大，我又不好意思追着屁股让他还。
那天，高雄接了个电话，似乎挺高兴。我心想现在能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真想不出来。挂断后高雄告诉我们，他在泰国北部的一名牌商朋友通风报信，说鬼王的师兄阿赞番受了很重的伤，以后再也不能修法，好像是在某次施法的时候耗费太多，导致阴气攻心。据说当时七窍都在往外流血，大家都以为他要死了，两天后却又缓过来。
“是阿赞番吗？”我们三人都问，“能不能肯定？”
高雄说：“当然能，这个朋友是泰国人，在泰北中南半岛一代卖牌，已经好几年了，路子很广，他的消息不会错！”
黄诚信问道：“可系，阿赞番之前在与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用阴法对抗的时候，就已经受过重创，说两三年内都不能再施咒，可现在怎么又会出这种事？”
我分析：“会不会是跟你中的降头被解开有关？”大家都追问什么意思，我说阿赞番到西马去请鬼王出山，两人也到了泰国，这是阿赞JOKE亲眼所见，不会有假。然后没多久黄诚信就中了降头，还是鬼王降，不用说，肯定是鬼王搞的事。可大家都知道鬼王只下死降，他的阴咒没那么容易就被解开，可阿赞布丹在没有域耶的条件下就把黄诚信的降头解开，这本身就很反常。现在看来，会不会是鬼王根本就没出手，而还是阿赞番施的咒，所以黄诚信中了鬼王降，却并不难解，而现在阿赞番又因施法而阴气攻心。
“这样似乎就对得上号了，”吴敌说，“可他既然已经从西马把鬼王请到泰国，为什么不让他出马而非要自己动手？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高雄喝着啤酒：“我们不在现场，也许这里面的真相，只有阿赞番和鬼王才明白了。”
我说：“会不会是阿赞番临时改变主意，非要他自己动手，因为之前被JOKE和布丹联手用阴咒击伤，他十分不满意，怀恨在心，第一次用暴力把梁姐弄死，就已经对他的法力增加损害，现在又想自己亲自要黄诚信的命，结果两头没成功。黄诚信没死，他自己也因法力耗费过度而彻底废了。”
大家都点头，觉得我的这种分析非常有道理。黄诚信恨恨地说：“想要搞洗我，没想到妓几差点洗掉，介就系报应！”为了庆祝这个好消息，吴敌晚上特意多做了两个菜，我们四人买了不少啤酒碰罐相庆。不管怎么说，阿赞番这家伙彻底报废，再也不能用阴法害人，如果我的推测没错，鬼王来泰国一趟却什么也没做，还是要回到马来西亚，没有阿赞番，这两人就不能联手，我们也少了个劲敌。虽然他就算没报废，也是两三年内不能施降头，但起码还有恢复的可能性。而现在他就是个普通人，在法术方面是个废物，再也不用怕他。
“可惜那个泗务阴神庙的域耶，”高雄启开一罐啤酒，“要是能找到，阿赞布丹就如鱼得水了！”我说是啊，要是那样的话，阿赞JOKE和阿赞布丹各自都有厉害的法器域耶，他们俩联起手来，就算鬼王估计也得惧怕几分。
吴敌问：“要不要去趟印尼给找回来？”高雄摇摇头说谈何容易，阿赞桑坤是黑衣降头师，而且不像现在泰国我们认识的这些师傅，经常出来接生意。他习惯深居简出，那次斗降失败后逃回印尼，都没几个人知道躲在什么地方，极有可能最后也是死在深山中的。尸体都不见得好找，更别说域耶。
我说：“阿赞达林康的域耶在阿赞番手中，这家伙已经不能再修法，不知道会怎么处理这个域耶，送给鬼王？”
“那不可能，”高雄说，“鬼王有自己最厉害的域耶，比现在东南亚任何一个域耶都强。”我们连忙问是什么样的域耶这么牛，高雄告诉我们，鬼王的法术之所以这么厉害，一是他的出身命运奇特，二是在修法方面有天赋，比如阿赞JOKE和邱老师均属这类，三就是他修法的法器。是个叫娜娜的成年女性阴灵，多年前在结婚当天穿着婚纱自杀身亡，怨气极重。已经被鬼王禁锢加持成阴法鬼，长年帮助他施法落降，非常霸道。

第1196章：女儿，魔鬼
吴敌不由得吐舌头：“有这么邪门，难怪槟城鬼王这么厉害。”
既然阿赞番不用我们解决就已经自己报废，也不用再怕。两天后，高雄托人到马来西亚槟城打听，发现鬼王已经从泰国回到槟城，而且似乎心情很不好，脾气大发。不用说，这就更进一步坐实了我的猜测：当时肯定是阿赞番临时改主意，非要自己施咒不可，结果弄巧成拙，变得法力全无。而鬼王当初在阿赞番好几次请求下，才离开槟城来到泰国，却在关键时刻又弃掉自己而不用，他当然生气。要知道槟城鬼王是从不肯离开西马的，好不容易给阿赞番那么大的面子，他又没用，换成谁不生气呢？
这天，有个前两天给我在论坛留过言的网友又给我发私信，让我联系他，他没有国际长途电话卡，打不通我的沈阳号。于是，我按他私信中留的号码打过去，问有什么事。这人说：“田老板吗？我们是老乡啊！”
“你也在沈阳，还是辽宁？”我问道。这人说都不是，他在山东荷泽。
我失笑：“山东离沈阳那么远，怎么会是老乡？”
这人回答：“你不知道，解放前有很多山东人都跑到东北去，就是闯关东嘛，说不定你们家祖上当初也是这么到的辽宁呢！”还别说，这人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据我爷爷在世的时候讲，他的爷爷祖籍就是山东济宁，还真是闯关东来的，其实，现在很多东北人的祖先都在关内。不过这人硬把闯关东也能当成认老乡的理由，真让我佩服。中国人喜欢跟熟人办事，要是能跟合作伙伴扯上些关系，就会觉得心里有底。
“说说你有什么需求吧。”我笑着回答。
这人说：“我姓朱，之前我妹妹在网站给你回过贴子，不知道你看到没？”我问是不是那个你关于你女儿的回复，朱先生连说对对，就是那个事。我问他有没有QQ号，最好能在网上说，不然我打国际长途太费钱。
朱先生回答：“那我得去妹妹家，我家没电脑，也没安宽带。”于是我让他记下我的QQ号，等着联系。过了中午，朱先生用他妹妹的QQ加我，我利用手机卡中的流量跟朱先生用QQ电话交谈，这我就能省很多话费，因为泰国的流量比中国便宜得多。
在QQ电话中沟通，朱先生告诉我他女儿今年不到十四，叫小慧，还在念初中，学业平平，也没什么特长之处，但却已经在当地小有名气。但这个名气并不是好名，而是恶名。
在小慧刚满十岁那年，朱先生的老婆又生个儿子，喜得贵子，朱家儿女双全，自然是很高兴。没想到飞来横祸，在这个儿子只有三个多月时，朱先生外地出差，周末这天，妻子因要去街道开某项证明，就托小慧在家照看已经熟睡的儿子。说如果儿子醒了在哭闹，你就立刻给妈妈打电话。没想到，等朱妻回来的时候，却看到儿子躺在地上，满脸都是血，已经没了呼吸。朱妻大惊，连忙抱起来看，她女儿小慧就在隔壁看电视，过去问却说不知道。送到医院后，医生说这婴儿早就没了呼吸，朱妻悲痛不已，叫朱先生马上从外地回山东。
警察仔细调查后小慧终于说出实情，在妈妈走后不久，这个弟弟就醒了，大哭不止，让正在看电视的小慧非常厌烦。她过去哄了几声没效果，反而哭得更厉害，小慧就把婴儿从床上抱起来扔到地上，又用脚使劲去踩婴儿的脸。也不知道踩了多少下，婴儿终于不再哭泣，但命也没了。
朱家人难以接受这个结果，开始还不信，朱先生的父母和他妻子的父母都反复询问小慧是否真这样做过，他们觉得小慧是因为害怕警察才编的瞎话。但婴儿那满脸血和小慧拖鞋底的血迹都是铁证，而且小慧说的全对得上号。虽然朱家没安监控，但警察根据现场勘查和小慧的供词，断定就是小慧所为。
最主要的是，小慧似乎并没因此而感到害怕，面对警方和家人询问时，她非常淡定，好像踩死的根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婴儿、她的亲弟弟，而是只小猫小狗，甚至连活物都不是，只是个玩具而已。中国法律有明文规定，十四岁以下公民犯任何法律都不用担责，所以小慧又被警方送回朱家，该上学上学，该生活生活。
从此后，朱家人对小慧的感觉就很异常，总觉得这个女孩很陌生，再也不是自己的女儿或者孙女、外孙女。但小慧什么事都没有，一天到晚吃喝拉撒睡都没影响。朱先生和妻子整天以泪洗面，尤其朱妻，怎么也忘不掉儿子的那副惨状，以至于做梦能看到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朱先生有次跟朋友喝酒，他喝得大醉，在酒桌上痛哭不止。大家都劝说这也是意外，孩子小不懂事。朱先生说真想把她送到孤儿院，一天都不想看见。朋友说：“这不行啊，毕竟只是个孩子，心智发育不成熟，而且那也是你们的女儿啊。”
“在我眼里，她已经不是我的女儿，而是个魔鬼！”朱先生红着眼睛回答。
朋友劝说得对，虽然儿子夭折，但日子还得过，朱先生夫妻怎么也得学会面对现实。他们在反思，是不是之前对女儿的教育出现偏差，才导致她有这种极度暴力的行为。也看过心理医生，对三人都进行过辅导，心理医生发现小慧虽然只有十岁，但却已经很成熟，说话办事都跟小大人似的，丝毫不怯。问朱先生夫妻，两人回忆说小慧也就是这半年多才开始变得成熟起来，之前就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也许是忽然间就长大了吧。
心理医生分析觉得，有可能是看到母亲怀孕，家里又要生个小孩出来，导致小慧产生了嫉妒心理，所以才变得早熟。朱先生夫妻也没有别的解释，那段时间，他们确定对小慧说过很多关于“给你再添个弟弟”、“家里又多口人”、之类的话。小慧虽然并没表态，但可能已经心中有了主意，

第1197章：小恶人
俗话说坏事传千里，小慧踩死亲弟弟婴儿的事全学校都知道了，她班的同学有的害怕，有的讥笑，有的起哄，每到课间就有好几个男学生围着小慧，指着她说你真厉害，连婴儿都能踩死，哪天我们去动物园，你也踩大象试试。
小慧对同学们的讽刺并不在意，但时间长了也会烦。那天，有个班上最皮的男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脏兮兮的布偶娃娃，扔到小慧脚边让她踩，说最好能踩死。小慧也没客气，直接用脚踩了几十下，还把布偶捡起来，走过去就往那男生嘴里塞。小慧长得比较高大，跟同龄的男生差不多，这男生居然没能挣扎开，让小慧把他的两颗牙都给塞活动了，血流得满嘴都是。
同学们都吓得够呛，老师找到小慧父母，希望他们能转到别的学校去，毕竟在这学校名声不好，也影响小慧的学业。朱先生只得同意，在校方的协调下转到离家比较远的一座小学。好在大家都在刻意封锁消息，新学校对小慧的事一无所知，渐渐地小慧也就融入大家。而朱先生为了跟过去彻底告别，把现在住的房子卖掉，在新小学附近换了套房。这样的话，邻居们也都不知道情况，似乎什么事都解决了。
转眼两年过去，小慧已经十二岁。她除了比同龄人成熟些之外，并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反而更听父母的话。时间是个很可怕的东西，朱先生夫妻对小慧也恢复了原有的感情，毕竟总生活在过去的痛苦中没有意义。就在朱先生夫妻认为生活已经重新走上正轨时，又出事了。
那天，朱先生夫妻饭后正在家里沙发上看电视，忽然有警察过来敲门，问他们是否对小区里刚发生的坠楼案知情。夫妻俩一头雾水，没明白什么意思。警察看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小慧，就问这是你们的女儿吗。
“是啊，怎么了？”朱妻问。警察说刚才有个五岁的小女孩从十一楼缓步台的破窗中掉了下去，被六楼阳台的雨搭挡下了，然后摔在地上，现在已经送到医院，但还没脱离危险。
朱先生问：“那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吗？”
警察说：“调了电梯的监控，看到电梯里有个很像你女儿的小姑娘，把那五岁小孩从电梯中抱出来，然后就没有了。那姑娘穿的也是红衣服，非常像你女儿，所以要你们配合调查。”朱先生夫妻脑袋嗡地大了两圈，连忙说不可能，我女儿一直在家里呆着，也没出去玩啊。警察把三人都叫到物业办公室看监控，画面中有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走进电梯，同时还有个更小的、也就四五岁的小女孩也进了去。电梯上了几层之后，小姑娘把女孩抱起来，不顾女孩的挣扎走出电梯，大概三五分钟后，那小姑娘又回来，进了电梯，十几秒后再次出去。
虽然画面不是很清晰，但朱先生夫妻还是立刻就认出，那小姑娘明显就是小慧。有位警官查看了小慧的鞋底，拍了照片交给另一名女警察，不多时那警察回来，对警官点了点头，说完全一致。这警官拿着照片对朱先生夫妻说：“我们在十一层，也就是你家的上两层缓步台发现有脚印，刚才做了对比，发现跟你女儿小慧的鞋印完全相符。”二话没有，警察就把三人都带回分局。事关重大，调查了好几天，结果没什么意外，是小慧做的。
那天小慧去小区附近的小超市买东西，因为离得近，所以很快就回来了。但没成想就这么不到十分钟，小慧居然做了这种事。按她自己的说法，进电梯的时候有个小女孩也进来，而且一直很不友善地瞪着自己。小慧说了她几句，不让她瞪自己，可这小女孩仍然在瞪，让小慧非常生气。她并没从自己家的九楼出去，而是改按十一楼，把那小女孩抱起来走向缓步台。她知道这栋楼每层缓步台都有扇小窗户，以把手锁定。她打开把手，把小女孩从窗户推了出去，然后再从电梯回到九层进屋。
全过程很简单，但朱先生夫妻却难以接受。小慧并没隐瞒，但这次伤害的不是自己家孩子，而是别人的。中国法律并没有规定，一家人之间的无意伤害要负刑责，比如父母不小心压死孩子，或者让孩子饿死，在车里闷死，这都是不用担责的。但除家人之外，就算亲戚之间也得赔钱，外人更是如此。那五岁小女孩命很大，并没摔死，但身体造成很严重的伤害，脊椎断裂，脑震荡，手脚多处骨折。刑责虽然不用负，用民事赔偿是跑不掉的，没办法，朱先生只得卖掉现在这栋房子，总共赔给那小女孩父母七十几万。即使这样，对方父母也很不满意，当然，谁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摔成半残疾，然后得几十万块钱？朱先生非常能理解这种心情，如果是他女儿小慧变成这样，给他一千万也不干，所以他对小女孩父母心存愧疚，甚至给对方下跪，请求原谅。对方父母大骂朱先生夫妻俩只会生不会养，把女儿怎么教育成这样，比畜生都不如，朱先生夫妻只能默默地听着。可是没有办法，法律法规在这呢，只能赔钱，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让对方父母再把小慧从楼上扔下去。
发生这个事之后，朱先生家的生活一落千丈，房子卖掉，他们在市区里还有套小单间在出租，现在只能都搬过去住，而且离学校很远。可是没有办法，朱先生那段时间都得了抑郁症，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揪头发。他们夫妻不理解，女儿小慧为什么变成这样？跟小慧坐下来认真地聊，但没什么收获，小慧并没说出太有价值的东西，学校请来心理医生给小慧进行辅导，发现小慧不但成熟，而且说话也并没流露出更多可以泄露情感的东西。对于她推小女孩出楼的行为，小慧从来不做过多解释，就说那小女孩总瞪着自己太讨厌，一生气就这样做了，以后会改。

第1198章：看香师父
最后，心理医生也没办法，只好放弃疏导。但小慧的新学校也都知道这事，已经是小学六年级，都是十一、二岁的孩子，思想比十岁的时候更加成熟，他们对小慧更多的已经不是讽刺和起哄，而是疏远。小慧在班上成了异类，甚至是怪物，就连老师都从来不对她进行提问，也无任何沟通，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在他们眼里，小慧是个变态，居然把五岁的小女孩推下楼，就因为对方瞪过她。还有同学给她起了个“小恶魔”的绰号，全校都叫开了，最后连老师们私下也这么叫，让朱先生夫妻十分郁闷。
不过好在已经到了六年级的下学期，期末考试通过，小慧毕了业，升入离家最近的一所初中。又换了新环境，小慧倒是很兴奋，朱家人自然无法高兴，曾经的小康之家现在不说一贫如洗也差不多。
转眼又两年过去，小慧十四岁了，念初二，学业成绩平平，但所幸没惹什么事。可朱先生夫妻俩再也不可能恢复到之前的那种心态，他们每天都失眠，生怕小慧这个*什么时候再引爆一次，因为小慧马上就年满十四岁，要是过了这个年龄，她再做这种严重的犯罪行为就要负刑责。
可奇怪的是，小慧除了那两次暴力行为之外平时都正常，就是有些成熟，说话办事都比较稳当。朱先生夫妻很想把女儿叫过来，安安稳稳地坐下好好谈谈，但又不太敢，生怕触动到她的什么神经，再谈崩了，到时候更麻烦，所以只好挺着，朱先生夫妻非常焦虑。
那天，朱妻参加个老同学聚会，都是多年没见的。朱妻因为心情不佳，就多喝了几杯，席间大家都说朱妻怎么比两三年前老这么多，她借着酒劲哭起来，说了女儿小慧的事。有人说她就是心理有问题，否则正常人不会这样。有同学说：“这不是废话吗，还用你说？我倒是觉得她是不是撞到过什么。”朱妻问什么意思，这同学就说以前农村也有过这种事，小孩晚上到外面玩，无意中撞了鬼、中了邪，外表看不出太异常，但这种阴气会对小孩造成影响，导致他们经常能做出很出格的事。
“不可能，”朱妻回答，“要是中过邪，我们做父母的能不知道？平时看也看出来了呀！”这同学说不见得，要是能看出来，你们不是早就想办法了，很多中邪是很隐蔽的，没什么症状。
有的同学也说：“其实有人说过，现在很多人看起来总是没那么正常，其实就是中过什么邪的原因，比如说话总是很玄、神神叨叨、做事跟别人总不一样、性格脾气怪异的那种，只是都不知道而已。”
经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这么一说，朱妻也有些打鼓。毕竟这些年都在为此事困惑，她就问是不是总得有些症状。有个同学曾经在论坛上看到过我的贴子，就把那个论坛的名字和我的ID告诉朱妻，让她有空上网找我咨询，说那个贴子非常火，楼主是东北人，在泰国卖佛牌的，对这方面的事很精通，什么都能解开。朱妻回家后转述给丈夫，朱先生就到妹妹家上网，看到了我的那个贴子。他托妹妹发私信给我，但那几天我正在处理黄诚信的事，就没来得及。后来，朱先生托熟人找了个“看香的”，其实也属于东北出马仙这类，他们是立好堂口，给仙家上好三炷香，然后通过每根香的燃烧速度，来判断仙家向凡人传达了什么消息，道理上跟扶乩、笔仙很相似。
那看香的是从黑龙江来的，在荷泽已经看香七八年了。朱先生带着女儿去，看香的拜过堂口，上过香，口里念念有词，主要是先把客户的情况向仙家做个介绍，然后问仙家怎么回事。十几分钟后香燃到位，再通过三根香的燃烧情况，可以推断出结果。这些香的燃烧位置各不相同，出马弟子这个行业内有自己的规矩，两长一短代表什么，短的在左、在中还是在右都有区别，两短一长也是，另外还有三长和三短。
结果出来后，那看香的师父对朱先生说：“你女儿是几年前冲撞过蛇精，被它附过体，对你女儿不满，所以才附在她身上，让她对别人施暴，好让你们家破财又破家。”朱先生连忙问怎么解决，没等看香师父回答，小慧却发起怒来，说看香师父是在放屁，拎起塑料凳就把香堂给砸了。
这下可把看香师父吓够呛，她跪在地上求仙家原谅，说小孩不懂事，不是故意的。然后又痛斥朱先生，说得罪了仙家，不但你们会倒大霉，连她这个看香的也会受到连累，以后仙家有可能再也不回来，她也就没法再看。损失很惨重，必须要朱先生赔偿，好买供品让仙家息怒。朱先生理亏，问要赔多少，看香师父说最少五万块，少半分都不行。
自从赔出七十几万，朱先生已经很穷，看到现在这个情况，他把心一横，干脆开始耍横，带着女儿就走。看香师父当然不让，朱先生直接报了警，警察自然对这种牛鬼蛇神的东西很抵触，将看香师父带回派出所，定性为利用封建迷信活动敛财诈骗，还罚了看香师父好几万。那看香师父愤怒地对朱先生说：“你得罪仙家，还欺负它老人家的弟子，肯定会有报应！”朱先生是蚤子多了不怕咬，也没当回事，在他眼里，穷可比鬼更加可怕。
既然仙家没用，朱先生还得另想辙。他再次托妹妹给我发了次私信，我才看到。
听完整个经过已经二十几分钟，我心想幸亏有电脑和手机网络，要不然这通国际长途，再便宜也得几十大百。我说：“你们平时有没有观察到，你女儿小慧除成熟稳重之外的任何异常情况？很小的事也算，仔细想想。”

第1199章：农家乐
“没有，”朱先生回答，“我俩平时经常这么研究，但真没有。小慧这孩子就是性格比较稳重，说话办事都很正常。但我们不太敢提她之前做过的那两次事，怕刺激到她。”我说这倒也是，不好张这个口，就说我手里有种叫灵蜡的东西，它能检测出阴气和邪气，只要有，就说明这人中了邪，要么撞过鬼，要么有阴灵附体，要么被下了降头。但中国人被下降头的很少，我每年也就能遇到十几二十次而已。
朱先生说：“这还少吗？那等于每个月都有一两次啊！”我笑着说别忘了中国有十几亿人口呢，每月才一两次。
“但就算有也不见得都能找到你。”朱先生说。
我说：“那倒也是，反正这几年倒是一年比一年多，因为中国人对东南亚邪术的了解也是越来越多。”商量之后，朱先生同意给我报销路费，让我带着灵蜡过去做个测试。
他叹着气：“现在我过得很拮据，你的来回路费就要好几千，对我来说，可能两个月都得勒紧裤腰带，也希望你能体谅。到了之后最好能彻底查清原因，不然我就惨了。”我保证这灵蜡很灵验，这是最后也最简单的方法，如果有阴气，就直接证明他女儿小慧撞过邪，要是没有，那只能归结为性格问题。
跟高雄说了我的情况，他说：“去吧去吧，刚掏出五万块钱，你小子肯定肉疼得很，赶紧赚回来。阿赞番已经变成废物，鬼王也回到西马，我们暂时没什么可怕的，也没你什么事。我这几天正在找人，要找个亡命徒，去泰北找阿赞番，把他的脑袋切下来带回，送给阿赞布丹当域耶修炼，以后就谁也不怕了！”
“真要这么干？”我们都连忙问。
高雄哼了声：“难道梁音就白白死了？杀人赔命、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他逃不掉的！”看到高雄这么坚定，我们也不再劝，阿赞番那家伙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害死梁姐不说，对我们也下过毒手，要不是我们运气好，现在死的就不光是梁姐，而是好几个人。
向高雄再借了灵蜡，我从曼谷飞回广州，为了给朱先生省钱，我乘火车从广州来到山东，而且还不是动车，只是T字次的，再转车荷泽。朱先生在车站把我接回家，他家离车站还挺远，是个很旧的小区，屋里摆设很陈旧简陋，只有一间卧室，客厅有张床，看来是朱先生睡的，让女儿和妻子住卧室，因为总不能让十几岁的女儿睡客厅，那多不好。
今天是周末，我问是不是都在家。朱先生摇摇头：“都不在，我老婆在上班，女儿去同学家玩了。”我问你老婆周日都不休息吗，朱先生苦笑，说生活紧张，他们夫妻俩都打两份工，平时上一份班，周末去做兼职，今天是为了接我，要不然他也得出去到停车场帮忙。我心想真是不容易，好好的家庭搞成这样。
坐在客厅的床边，朱先生对我说他女儿平时都很正常，什么也看不出来，不知道我要怎么问她，最好讲点儿方法，别把她给激怒了。
“她平时很容易发火吗？”我问。
朱先生说：“很少，她脾气没那么大，这么说吧，最近这四五年，除了那两次暴力事件，小慧跟我和我老婆都没怎么红过脸。”我又让他仔细回忆，小慧除了那两次事之外，平时就没有任何异常吗。朱先生开始要，我提示他从各个方面入手，比如行为、习惯和语言等等，尤其是小慧第一次踩婴儿的那阵子，有没有忽然的变化。
“小慧开始变得成熟，大概是在发生那次事件的半年前，”朱先生边回忆边说，“但这种事你也知道，就像人的身高，并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变化，而是慢慢的，所以我没法说到底是哪天开始。人成熟也不可能昨天还没有，今天就有了，是不是？”
我点头：“那对，但你好好想想，有没有通过什么事，你女儿之后就慢慢变成熟了，或者说过什么话，或者听别说对她说过什么？”朱先生挠着脑袋，又站起来在客厅的床边开始来回走动。这屋是老破旧的那种楼房，格局不大，客厅也很小，朱先生走来走去的没完，晃得我眼睛发花。
刚要说话，朱先生停住，说记得在他儿子还没出世的头半年左右，一家三口去了趟农村，那是他老婆以前的老家，嫁出去后就是小舅子在住。后来岳父岳母陆续去世，他小舅子将院落卖掉，搬到县城去住了。但农村的亲戚还在，人头也比较熟。村里有几户人家院子较大，就改造成农家乐，接待从城里来的游客居住。朱先生一家那时的生活水平还算是小康以上，去村里也是住在农家乐，要好好玩几天。时值夏日，在村子里吃的都是走地鸡、谷饲鸭、农家种的无农药蔬菜，很快乐。而小慧这时只有十岁左右，像大多数小女孩那样任性、撒娇、发脾气甚至哭闹。就这一个女儿，自然也比较娇惯。住到第三天晚上，因为次日就要回市区了，小慧晚饭非要吃炒鸭子。
农家乐的老板跟朱妻从小就熟，毕竟是一个村长大的。但碰巧他自己家的已经卖光，只好在村里找。连寻好几家，村民都表示暂时没有适合杀的，还都太小，按斤卖不划算，除非论个称，按成年鸭子出售。农家乐的老板自然不愿意，客人又不傻，花成年鸭的钱买未成年的鸭。就回来对朱先生一家人说了情况，就说邻居的鸭子都没长成，只能按成年鸭子卖，你们要是同意就买下来。
农家乐的菜不便宜，每只成年谷饲鸭要一百五，而没长成的鸭子只有一半体重。朱先生觉得太亏，就对小慧说不吃了，下次再说。可小慧怎么也不肯，晚饭非要吃炒鸭子不可，朱妻觉得无非就是多花七八十块钱，为了让女儿开心，就吃吧。但朱先生那天可能是看到农家乐老板站在旁边笑，他就不想买，觉得女儿要富养也不能这样，已经是四年级的小学生，应该懂事了。小慧也发起脾气，说爸爸太抠门，不给她吃好的。朱先生有些生气，告诉女儿你的爸妈对你已经很大方了，这不是抠门而是不浪费。农家乐的老板在旁边帮腔，说出来玩一回，就别在乎这七八十块钱了，他这么说小慧更来劲，非要吃。朱先生觉得下不来台，要是同意，那不就等于证明自己就是抠门吗，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说不能浪费，孩子不能太娇惯。父女俩越说越呛，小慧哭起来，赌气走出院子说不吃了。

第1200章：测灵
朱先生喊她回来，小慧也不应，朱先生就没再理，对老婆说让她好好冷静一下也对，不然以后更难教育。朱妻有些担心，说这么晚了孩子一个人出去不安全吧，朱先生说：“没事，这又不是南方，村里没有鱼塘和河溪，她走出去一段路，害怕后自然就会回来，你不要去找和哄，不然就白吵了。”
听丈夫这么说，朱妻也只好听朱先生的。果然，不到二十分钟，小慧就回来了，低着头红着眼睛，默默走进院子在饭桌旁坐下。朱妻试探地问：“还要吃炒鸭子吗？”
“不吃了，不划算。”小慧摇摇头。
朱先生心想女儿这么快想通了，再问：“为什么不划算？”
小慧说：“小鸭子卖大鸭子的价，不划算。”大家都哄笑起来，连农家乐老板也摇着头笑。次日朱家就开车回市区了，朱先生还怕女儿仍然对昨晚的事耿耿于怀，就特意叫女儿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仔细说起昨晚的事，说不是家里不愿意让你吃好的，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有时候节省并不是抠门，而是不必要的浪费，又举了很多中外的名人例子。小慧懂事地连连点头，从那以后，女儿似乎真懂了很多事，性格沉稳多了，也不经常发脾气，有时候还很替父母着想。
这让朱先生很得意，经常对老婆说起此次育儿经验，让她也好好学学。朱妻一般的事都听丈夫的，自然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笑笑。
我想了想，说：“那次你做的好像没错，有时候是不应该对孩子太百依百顺。”
“难道是那次事件之后，小慧对父母开始有了记恨？”朱先生问。我说应该不太可能吧，什么样的孩子才会有这么阴暗的心理，无非就是不让吃一次炒鸭子，至于从那以后怀恨在心，还对妈妈生的第二个孩子下毒手吗。
朱先生叹了口气道：“谁知道呢？人心难测啊！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一样可能完全不了解她……”看到他这副模样，我还是挺同情的，还是老路子，为保险起见，我先在这个房子里用灵蜡做测试，分别在卧室和客厅，结果都是一切正常。
朱先生问这屋里能有什么，我说：“有可能是什么物品附有阴气，影响了你的女儿，所以要先排除这点。你家已经换过一次房，如果真是房子有阴气，在小慧十岁出事之后就搬了新家，但两年后又出意外，说明应该不是房子本身的问题，我现在测这个没有你女儿的空屋，就是为了排除你们家某件物品有异常的嫌疑。现在来看，并没有。”
“那就是说，有问题也只能是在小慧身上喽？”我点点头。
再坐半个多小时，朱先生女儿回来了，她个子不矮，大概已经有一米六左右，这才十四岁，至少还能再长两年。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齐耳短发，长得挺白净，也不丑。看到有爸爸的客人，她礼貌地叫了声“叔叔”，就走进屋去。朱先生低声说：“能看出来吗？”我失笑，说我又不是修法的师傅，这哪里看得出来。我问他女儿在屋里能呆多久，我要用灵蜡在卧室门口进行测试。
朱先生摇摇头：“那可不一定，可能马上就出来。”果然，话音刚落，小慧就从卧室走出来，进了卫生间。我低声告诉朱先生，要是不趁她洗澡的时候，就只能睡觉，那就要等到半夜了，你怎么跟你老婆和女儿解释。朱先生问我能不能由他来保管灵蜡，晚上他自己点燃。
我拒绝了：“这灵蜡很珍贵，整个东南亚也没有两根，必须我自己。”朱先生挠了挠头皮，说他老婆那边好办，发个短信就行，而且他请我来的事，他老婆也知道。至于女儿那边，就只好趁半夜再让我来。我心想那不成小偷了吗，你可得跟你老婆打好招呼，免得误会，朱先生说那当然。
商量好之后，我就暂时离开了朱家，在小区对面找了家便宜旅店，才五十块钱一天。睡到晚上十一点半左右，朱先生打电话通知我过去。再次返回他家，朱先生悄悄给我打开门，客厅里的灯是熄灭的，他老婆也在，我心想这叫什么事，怎么跟贼似的。夫妻俩低声跟我交流片刻，大意就是女儿小慧已经熟睡，让我可以开始测试。我让他们打开客厅灯，关上窗户，几分钟后空气稳定，再将灵蜡放到卧室门口并点燃。
灵蜡的烟雾慢慢上升，到半空的时候稍微歪了点儿，飘到了卧室的门上，然后再向上飘去。看的不是很真切，我低声问朱妻能不能在卧室里测试，你女儿会不会睡。朱妻看了看丈夫：“应该不会吧，小慧睡觉挺熟的，除了半夜去趟卫生间得二十分钟之外，就是呼呼大睡。她现在跟我睡一个屋，已经习惯了我有时候进进出出，基本不醒。”
“那就好，”我说，告诉朱妻悄悄把卧室门打开，借着客厅里的灯光也勉强能看清，还不用开卧室灯，以免将小慧晃醒。我闪身进了卧室，蹑手蹑脚地把灵蜡放在卧室地板中央，床上的小慧仍然在睡觉，发出均匀的鼾声。灵蜡一直点燃着，并没熄灭，我让朱妻把卧室门再开大点儿，借着灯光看到那股烟雾折向床的方向，但并没有打在小慧身上，而是在她身体上方横着绕过去，又折向下方，最后落在床内侧的地板上，等于横着给床加了道捆索似的。
还真叫个奇怪！我以前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只有两种，一是笔直向上飘，二是打向客户身体上，可现在这算什么？为什么烟雾能改变方向，却又不碰到人？我怕把灵蜡烧没了，那高雄非跟我急不可，就轻轻吹熄蜡烛。
这时，看到躺在床上的小慧翻了个身，我吓得连忙不动，希望她只是翻身而已。可怕什么来什么，只见小慧从床上坐起来，片腿在地上找鞋穿，却仍然闭着眼睛，看来是要去厕所。现在我跑出去肯定来不及，只好往旁边的书桌底下躲，同时朝站在客厅看着我的朱妻大打手势，示意让她赶紧关灯，朱妻立刻小跑过去把客厅的灯关掉。

第1201章：自己跟自己对话
小慧慢慢走出卧室，进了卫生间。我心想，幸好穿的是一件黑色T袖，不太显眼，要是穿白色的可能就不行。再加上小慧半睁着睡眼，就没怎么注意我。连忙出了卧室，朱先生夫妻都坐在床上，低声对我说：“没事，她去厕所了，要二十分钟才能出来。”想起刚才朱妻说话，我随口问你女儿每次上厕所都这么久啊，就算是上大号也不用这么长时间，又不是洗澡。
“就半夜是，”朱先生说，“她平时去厕所最多三分钟，洗澡也才二十来分钟，但就是半夜这次去厕所要二十分钟。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是晚上有些便秘吧，不方便问。”朱妻说她以前问过，但小慧说不知道，记不得半夜出去上厕所的事，看来那都是发生在迷迷糊糊之中的。
我忽然有些起疑心，可能是当牌商久了，对什么特殊事情都会怀疑。于是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厕所门口，这是老旧房子，装修得也很差，卧室和卫生间、厨房的门还是二三十年前旧房子交付时的木板门，虽然不美观但很结实，只是时间太长，门已经有些变形，这卫生间的门缝也比较大。把耳朵努力贴到门缝上，似乎听到里面有人在低声说话。我轻轻走回客厅，低声告诉他们小慧在里面打手机呢。
朱先生夫妻互相看了看，朱妻说：“怪不得的！难道她是在早恋？”
“早就告诉你别给她配手机，可你偏不听，”朱先生埋怨，“现在可好，我说她大半夜去厕所怎么都得二十分钟，便秘也不能连续好几年吧？”
我心中一动，问他们小慧这种情况大概什么时候开始。朱先生想了想，说怎么也有几年了吧，以前都觉得是女儿的生活习惯，所以也没多想，而且都是在半夜，不想去管。我问：“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手机了？”
朱妻说：“小学三年级开始的，那时候学校离家近，又有邻居小伙伴结伴同行，所以我们就不再接送，为了培养她独立。但以防意外，给她配了个便宜的诺基亚手机，这四五年只换过一次，还是我老公淘汰换下来的，不是什么好手机，里面连游戏都没有。”我点点头，信步走进卧室去开灯查看，朱妻也跟了进来，忽然看到书桌上有部手机，她连忙拿起来，奇怪地说这不是小慧的手机吗，也没带去厕所啊。朱先生进卧室看，说对啊，那她在厕所用什么打的电话。
看到这个情况，我连忙让他们把卧室灯关掉，再次来到卫生间门口，竖起耳朵去偷听动静。里面隐约传出说话声，是小慧的声音，但不清楚在说什么。我看了看表，大概过去十几分钟了，怕她出来撞上，就悄悄走回去，对他俩摆了摆手，低声说我先回去，明天再商量。
次日是周天，趁小慧去邻居同学玩，我又来到朱家。这两口子现在更担忧了，说问：“小慧是每天晚上都这样？”
“差不多，”朱妻说，“我也没特意观察过，但经常看到她半夜去厕所，二十分钟后才回来。”我心想，半夜十二点是人睡得正香的时候，谁能特意去观察哪位家人半夜上不上厕所，去多久呢。
我问：“她会不会是在背什么题？”朱先生夫妻失笑，我也笑了，这种猜测真够二的，哪个学生大半夜爬起来上厕所，在卫生间背二十分钟题？不过也有可能是梦游。所以我提议，找一部带有录音功能的手机，今晚十一点半多开始，偷偷放在卫生间某处，打开录音功能，听听小慧具体在说什么就知道。
朱先生两人连连点头，朱妻说就用她的手机，有录音功能，而且电池很抗用。我看了她手机型号后摇摇头说不行，这不是智能机，没有内存卡，手机的容量相当有限，根本录不了几十分钟长度，还是用我的。我又说：“你们夫妻也真是，女儿好几年晚上都在厕所里自言自语，当爹妈的居然都没发现？”朱先生苦着脸，说他们家以前的两处房子都是三室两卫，女儿有自己单独的卫生间，我们夫妻都在主卫，小慧有客卫，互不干扰。我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要不是现在他们家赔钱后变穷，而改住在这个老破旧的单间里，还真是很难发现。
第二天，为了保险起见，我先在附近的手机卖场买了一张大容量内存卡，替换原有的这个。晚上十点多我准时再来，拿出HTC手机，调成飞机模式，再打开录音功能，悄悄放进卫生间。这种老房子的卫生没什么装修，也很简陋，找了半天，最后我觉得最合适的地方就是洗手池上方那个摆肥皂的托架。连忙让朱先生找出一截透明胶带，将我的手机粘到托架下面，非常地隐蔽，不特意低头的话，是看不见的。
溜出卫生间，我让朱妻进卧室，关掉客厅的灯，和朱先生都躺在客厅外那张床上，静静地等着。十二点刚过十分钟，卧室门开了，小慧慢慢走出来，拐弯进了厕所并关上门，约二十分钟后出来回到卧室。我连忙再次溜进去，小心翼翼地撕下胶带，把手机的录音片段操作保存下来。
“赶紧播放一下！”朱先生夫妻俩已经有些等不及，我拿出耳机连接手机，左耳自己听，右耳的递给朱先生夫妻，开始播放，内容如下。
“你什么时候走啊？”
“还有一次。”
“那时候她都十四岁了，要坐牢的。”
“我不管。”
“我等你一起吧。”
“不到三个月就可以，再等等。”
“这里好玩吗？”
“很好，她的身体真健康。”
“那就行，我真有点儿舍不得。”
“我也是一样。”
“今天晚上你爱吃吗？”
“不喜欢，我以前就很讨厌吃洋葱。”
“这两年吃的差了，她们家穷了。”
“是啊，所以我也不喜欢。”
“走之后去哪？”
“回老地方找奶奶去，我让她跟父母去提。”
“他们能同意吗？”
“肯定能，那是他们的女儿。”
“不知道奶奶下一个把我们送哪去。”
“随便，比在罐子里强。”

第1202章：双重人格
说到这里小慧还笑起来，听上去像是两个人在对话，但语气完全相同。后面的内容没什么特殊的，都是在说“她”的衣食住行的细节，事无巨细从白天说到晚上，三餐吃的什么、见过什么人、在学校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似乎这两个“人”一天24小时都跟在小慧屁股后头，对她这天干的所有事都很感兴趣，都很新奇。足足听了十八分钟多，小慧才停止念叨，走出卫生间。
朱先生夫妻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意思。我歪头想了半天，自言自语：“难道是鬼附身，而且还是两个……”朱先生吓得脸都白了，说哪里来的两个鬼附身啊。我当牌商近四年，对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明显就是两个阴灵在利用小慧的身体出来对话。平时它们要么害怕白天的阳气，要么也怕小慧的父母看出来而采取措施，所以只选择在午夜时分。一是隐蔽，二是阴气盛，阴灵控制人的魂魄也比较方便。
我说了自己的猜测，朱妻问：“可、可她是什么时候被附的体呢？我们怎么完全没感觉？”我说鬼附体很多时候都是偶然和无意中的行为，但像小慧这种好几年都没太多异常的很少见。我也有自己的疑惑：为什么小慧被鬼附体长达四五年，却只在每隔两年控制她做出一次暴力行为呢？也许这个答案只有阿赞师傅才能解答。
朱先生夫妻原本不相信，但刚才那段小慧自己跟自己的对话又让他们不得不信。朱妻问我：“会不会是小慧患上某种疾病，比如精神分裂、多重人格之类的，导致她行为异常？比如她有个人格是很暴力的，每隔很久才出来捣一次乱，控制小慧做出异常行为？”
“也许有，”我回答，“不过我用灵蜡的测试结果你们也看到，那明显就是有阴气。”忽然我想到一件事，灵蜡的烟雾刚才并没直接落在小慧身上，而且横床而过，以前我从来没看到灵蜡出现这种情况。现在来分析，应该就是与小慧体内附着两个阴灵有关。烟雾因为是被两个部位的阴灵同时吸引，所以才横着在小慧身上飘过。同时也能证明，这两个阴灵并没有随时控制小慧的魂魄，而只是暂居，否则烟雾就会飘向小慧的头部。它们平时潜伏在小慧身体中，只在每天晚上午夜时分出来，利用小慧的实体交流在阳间的“心得体会”，但为什么大概每隔两年就要控制小慧做出一次暴力行为，我还不知道。
我问：“小慧什么时候年满十四周岁？”朱妻说她是九月末的生日，还有两个月出头。
不管朱先生两口子信与不信，事实都摆在这里，我提出得尽快从泰国请阿赞师傅来，再拖下去，你们也听到了小慧说的话，那两个阴灵正在商量下一次的“行动”，虽然目的不明确，但肯定是要再动手。而且那两个阴灵居然也知道这事，要是在三个月后动手，小慧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按中国法律规定，十四岁到十六岁之间犯下比较严重的刑事案件，也要坐牢甚至无期，只不过没到十八岁不能判死刑而已。
两口子急得不行，我让他们尽快做出决定，自己先回去睡觉。
次日起来，朱先生要上班，在单位给我打电话商量，问我能不能打个折。我心想，朱先生家的情况是真穷，我也很同情，但高雄一再提醒我，客户再穷也不能白干，不能不赚钱，否则以后会越来越亏。于是我就把利润压到最低，报价三万，自己只赚五千，已经很少了，毕竟我帮黄诚信垫付的那五万还不知道几时才能捞回来。
“那就只能去借钱吧，”朱先生叹气，“自从卖房赔钱，到现在我们家虽然穷但也没欠过债，也许这还算是优势，否则亲戚朋友都不能借，现在这社会，中国人最讨厌的就是借钱！”
我表示理解：“可不是吗，你赶紧凑钱吧，我就在荷泽呆几天等你们，到时候随时联系泰国方面来山东就是。”因为有之前灵蜡的神奇，再加上我的细心调查，总算查出些线索，朱先生夫妻对我还是比较信任。在旅馆这几天，我心想朱先生夫妻对女儿的教育方面是否有问题，但想来想去，觉得似乎都正常。他们对女儿并非漠不关心，只是那两个阴灵的行为太隐蔽。女儿半夜上厕所时间长点儿，也确实很容易被忽略，何况还是独立的卫生间。
一周后，朱先生告诉我，他从父母手里拿了四万块钱，是那老两口的“过河钱”，也就是留着给自己年老后看病救命用的，现在只得拿出一部分给儿子救急。我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是商人，在商言商，钱还是得赚。收了两万订金，我立刻给高雄打电话，让他带阿赞布丹过来一趟。
高雄说道：“早知道你小子生意这么多，干脆让阿赞布丹在中国定居算了！”我笑着说那怎么能行，人家阿赞布丹在泰国也有自己的业务呢。长话短说，高雄和阿赞布丹从广州乘火车前往济南，再转车到荷泽。这段时间，我都在跟朱先生夫妻商量怎么对小慧解释施法的理由，最后高雄告诉我不用解释，直接在午夜趁小慧睡觉或者她到卫生间阴灵出窍的时候施咒就行。
等他们俩到了荷泽，先安排跟我同一个旅馆内休息。饭后闲聊，听完我和朱先生夫妻的详细解释，又仔细听完两遍我手机里的录音，高雄对朱先生夫妻说：“按你们女儿说的话来判断，她体内确实是有两个阴灵，互相是什么关系不清楚，但它们行为很特殊，我的经验告诉我，应该不是阴灵自己要做的这种事，而是有人指使。”
“指使？”朱先生夫妻同声问，“谁能指使做这种事来害我女儿，我们又没得罪过谁？”
高雄嘿嘿笑：“这个是不好说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嘛，就算你不是小人，也难免会遇到小人！”朱先生侧头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什么时候得罪过谁。高雄让他们俩不要想了，先回家照顾女儿，晚上再办正事。

第1203章：村东最后那家
晚上十一点半多钟，我们三人来到朱家，按约定先在楼下单元门口等。后来朱先生给我打电话，说他女儿刚进卫生间，我们这才上楼悄悄进屋，高雄悄悄走到卫生间门口偷听，里面还是传出隐约的说话声。他对阿赞布丹打了个手势，关掉客厅灯，阿赞布丹就坐在客厅地板中央，开始施咒。
七八分钟之后，听到卫生间中的说话声似乎变大了，听起来很明显。我和高雄都走过去，朱先生夫妻也忍不住这边凑，隔着厕所门听到如下内容。
“谁在叫？”
“好像不是奶奶啊。”
“是个男人吗？”
“他在叫我们俩快走。”
“不行，还有三个月我才能离开。”
“反正我是不走的。”
“别叫了！”
“你怎么叫我也不会走……”
小慧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且情绪变得很激动。忽然，卫生间里传出“咕咚”一声响，好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倒在地上。我和高雄互相看看，也顾不上别的，推门就进。没想到卫生间的并没反锁，一推就开，见小慧穿着睡衣睡裤坐倒在地上，后背靠着墙，双眼睁开，面无表情，一动也不动。
朱妻要过去抱，被高雄拦住：“别管她。”
阿赞布丹那边继续念诵经咒，看到躺在卫生间地上的小慧开口说：“为什么让我走？奶奶没说。”“还有三个月，不行的。”“我不走，奶奶不高兴。”“别赶我走。”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调好程序的机器人，除了嘴哪里都不动，眼睛死盯着一个地方，好像凝固了似的。
朱先生夫妻非常紧张，朱先生低声问我到底怎么回事，好吓人。我示意他不要出声，好好看着。阿赞布丹站起身，从颈中摘下那串骨珠，走进卫生间戴在小慧脖子上，退出来站着继续施咒。小慧身体开始哆嗦，但还是没表情，眼睛也不闭，始终睁着，好像给一条死鱼通了电。这场景还真是够惊悚的，我当牌商三四年，再可怕的地方都走过，什么坟场、尸窑、乱葬岗和难民坑这些我都没觉得太害怕，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看到小慧这副模样，我的手却在发抖。
“偏不走，你不要逼我们俩。”
“奶奶肯定不会同意。”
“是的，她要三次。”
“我不要走！”
“求求你让我留下来吧，还有三个月……”
“别拉我，再拉我就搞死她！”
“放开！”
阿赞布丹掏出一柄锋利的刀片，割破左手中指肚，把滴下来的血洒在小慧的额头处，同时提高经咒音量。小慧身体打歪倒在地上，双臂伸向卫生间外面，上半身用很怪异的姿势移动，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倒像是有人双手抓着她的两臂在往外拽。阿赞布丹伸出左掌，把血滴在卫生间门外的地板上，小慧的身体似乎害怕，朝旁边躲过去继续移动。阿赞布丹再把血滴在她前面，就这样，最后用血滴在地板上形成一个半圆。
小慧没地方移动，只好又退回卫生间。阿赞布丹取出一块宾灵佛牌，放在小慧胸前，嘴里的经咒没停过。小慧再次张嘴：“我不过去，奶奶不高兴……别动……她在家等我们……在村东最后的那家……行吗？不要骗我们……帮人的忙……能投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忽然露出几分微笑，然后全身倒在地上，再也不说话。
“我的小慧！”朱妻要扑过去，被高雄给拦住，示意让朱先生把她抱回卧室。阿赞布丹又坐在卫生间门口，把那块宾灵佛牌平托在右掌，继续加持近十分钟，这才停下。
打开灯，我和高雄共同把小慧抱起来，放到卧室床上。朱先生夫妻紧张地看着女儿，问我们怎么了。高雄说：“施法结束，她在睡觉，你们不要吵她，明天再说。”两人这才松了口气，连连点头。留朱妻在卧室照顾，我们四人坐在客厅的床上，阿赞布丹告诉我们，这小姑娘体内有两个阴灵，是一对双胞胎，被某个人以巫术禁锢，要它们附在人身上，连续杀三次人才可以脱离，再回到巫师那里。至于那个巫师为什么要让这对双胞胎的阴灵这么做，现在还不知道。
“哪里有这么可恶的人！”朱先生异常愤怒，“刚才我女儿说什么‘村东最后的那家’是什么意思？”
高雄回答：“这也许就是线索，你们好好想想跟村子有关的事，在农村有亲戚吗？”我连忙说朱先生的老婆以前就是农村人，几年前他们一家三口还去过那座村子的农家乐游玩，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那座村子东头最后的人家是谁在住，你们熟吗？”高雄问。
朱先生摇了摇头：“那是我老婆的村子，我去问问她。”进卧室把妻子叫出来，她听了后就说，村东头最后一户人家姓金，现在只有一个老太太在住，是孤寡老人，八十多岁了，儿女和孙辈都死得比她早，好像还申请了五保户，每月乡里给几百块钱补贴。以前这老太太是在村里掌神的，也就是巫婆，自称能招来王母娘娘帮人查事。凡是这种人在农村多多少少都会有市场，所以这老太太日子还可以，十年前因为身体不好而不再掌神，也就没了收入，全靠五保户的补贴过活，在村里基本没人搭理她。
听完她的介绍，我忽然想起之前朱先生讲的那件“炒鸭子”的事，就告诉高雄。高雄沉吟片刻：“要吃炒鸭子没同意，然后赌气出走，二十分钟后才回来？”朱先生点了点头，说那村子不会有什么危险，没有水塘也没有悬崖，比较安全，所以就没管她，后来也确实很快就回来了，什么事也没发生。
高雄问：“出院子后往哪个方向走，还记得吗？是不是村东头？”朱先生和妻子想了想，都说好几年前的事，已经忘了。
“他女儿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变得懂事起来，”我补充，“所以是不是要再去那个村子看看？”高雄点点头，说必须要去，明天就动身。

第1204章：老太太
次日我们起床，小慧还没醒，朱先生更加担忧，高雄安慰他说不要紧，两个阴灵附在小慧身上好几年，要不是平时它们都蛰伏不出，现在你女儿可能都没救了，所以恢复的时间比较长。只要朱妻在旁边好好照顾就行，尽量保持安静，别惊吓到。自从赔出七十万之后，朱先生就把车给卖了，只好打电话给朋友借了辆旧昌河面包，一路出发驶向那座村子。到村子之后，朱先生发现四年多前那个农家乐还在营业，只是生意很淡。我们过去落脚，老板一看是朱先生和朋友，乐得嘴都合不上，连忙弄菜摆酒，还问朱先生怎么两年都没来了。朱先生随口搪塞，又向老板打听村东头最后一户老太太的情况。
老板撇着嘴：“老巫婆啊，你打听她干什么？”朱先生说以前听老婆提起过，说她会算命什么的，所以想去看看，最近生意不太好，让她看看怎么能转运发财。
“算啦！”老板笑着，“她可不是算命先生，以前在村里掌神的，说是能请来王母娘娘，都是胡扯淡。那时候就有人说她是巫婆，会云南那边的什么锁命邪术，专门拿小男孩的魂来炼妖炼鬼。”
我问：“那老太太以前掌神准不准啊？”老板说有时候还真准，比如村里丢了东西，她都能准确地说出去哪个方向找，还真灵验。但后期村里丢过两次小孩，都是男孩，第二次还是对双胞胎男孩。有传言说是被老巫婆给拐走的，乡派出所的警察那时候还去老巫婆家里搜过，但没证据。不过传言大家都有几分相信，从那以后就没什么人找老巫婆掌神了。
听到“男双胞胎”这个词，我们三个人都互相看看，朱先生立刻就要说什么，高雄拍拍他的腿，示意安静。
吃过午饭，留阿赞布丹在屋里休息，三人出发朝村东头走去。路上我发现村里没几户人家有生气，有的农户明显已经无人居住，院子里死气沉沉，杂草也很多。不用说，中国的农村很多都这样，凡是年轻点儿的要么在县城和市区买房，要么都进城打工了，只有那种老幼病残的才还留在村里。偶尔看到有的院中有小孩在跑，老人在旁边干农活。
按农家乐老板的指示，走到最东头，看到有个前后共四间的孤零零的砖房就是那老太太家。这房子跟村里其他房子并不挨着，而是中间有两块菜地。砖房还有个前院，看起来很宽敞，但院中的杂草都快过腰了。房子也破破烂烂，有两间房的玻璃都是坏的，看来冬天没人住。砖房对面是个三岔路口，对面是片树林。
走到院门口时，我们看到铁门是反锁着的，用一条旧铁链穿上还有大铁锁。我站在院门口拍拍铁门，喊了好几声，没人答应。高雄说要不就翻墙过去，反正这墙也不高。我摇摇头，这时有村民开着农用三轮车从村口进来，看到我们在拍老太太的院门，似乎非常惊讶，一直转头看着我们。
“喂，大哥，这家有人吗？”我猜测这村民肯定知道什么，干脆把他给叫住。村民把农用三轮车停住，问我们为什么找这家人，我笑着指了指朱先生，说他老婆以前就是这个村的，现在想找这老太太算算命。
村民问：“你老婆是？”朱先生说了妻子的名字，村民恍然大悟，说你老婆是老孙家的二女儿啊，怪不得我看你有点儿眼熟呢。这老巫婆不会算命，以前是掌神的，老得走路都费劲，早就不干了。她白天从来都不出屋，天黑后才把院铁门打开，但人也不出院，就在院里坐着，有时候一直坐到天亮。除了到村西口买米之外，哪都不去，全靠在后院种的那半分菜地过活。
我们三人互相看看，我心想这老太太还真怪，既然这样，我们也不用再拍门。回到农家乐对阿赞布丹说了，他点点头，说晚上一起过去。
吃过晚饭，我们在屋里看电视打发时间，大概十一点多钟，四个人出了院子，好在现在是夏季，晚上说热得睡不着出去溜达也合理。村里静悄悄的，几乎没有哪家农户还亮灯。农村生活水平不如城市，晚上的娱乐活动不多，更没地方过夜生活，但为什么也没有人在院子里乘凉聊天？看来还是那种猜测：凡是青壮年可能都去县城和市里打工了，留在村里的多数都是老人，人上了年纪就睡得早，起得也早。
再次来到村东头那户人家，果然看到院子的铁大门敞开着，院里坐着个老太太，坐在带靠背的椅子里，一动也不动，腰板倒是挺得很直，旁边倚着根拐棍。我和高雄互相看看，朱先生低声说：“这老太太怎么这么瘆得慌？”
高雄信步进院，今晚赶上是阴天，看不到老太太的长相，也不知道神态如何，只能判断出老太太在侧头盯着高雄。我也跟了进去，老太太看了看高雄，再看看我，什么话也没说。我刚要问话，被高雄举手示意不要出声，他站在老太太面前，我回头看看朱先生，他似乎也想进来，我摆摆手让他不要进。
“你们这俩孩子多大啦？”忽然老太太开口，操着沉重的山东口音，不过好在还能听懂。我依稀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似乎还带着三分笑，她都八十多岁了，在她面前，高雄这个四十多的大男人自然也算是孩子。高雄看了看她，又看看我，笑着没说话。绕过她身后，走到砖房前端详着。
老太太问：“你们是哪家的小孩儿？”
我觉得这话有些别扭，如果说刚才那句是按辈份说的，似乎没错，可这句就说不通了，你年纪再大，有把三四十岁的人称为“哪家的小孩儿”的吗？也许是她的说话习惯，这时，我看到老太太的眼睛并没有看着我，而是盯着我身后的地方。我回头看看什么也没有，那她在看什么？

第1205章：小瓦罐
忽然，我想起个问题来，她不会是眼神不好吧？就走过，用手在她面前大概一米远的地方晃了晃。老太太看了半天，才笑起来：“这孩子真淘气，跟你奶奶闹着玩呢？”高雄也走过来，站到她面前。
老太太扬起脸：“孩子，你爷爷奶奶在家没？知道你们俩跑出来不？住哪啊，远不远？”我和高雄脸色都变了，很明显，这老太太要是眼神好使，不可能不知道高雄这岁数的人不可能还有爷爷奶奶活着。看来她的视力是真弱，估计连0.1都够呛。
高雄对我打手势，看来是想让我回答。我心想我又不是说相声的，哪里能模仿小孩？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高雄都快五十了，嗓子发哑，让他学小孩的声音是强人所难，所以赶我这个鸭子上架也没办法。于是我把嗓子逼紧，尽量模仿小男孩的声音说了句：“不知道！”
“好，那你们俩进来吧，给你们俩看个好东西。”老太太笑着拿过拐棍，慢慢站起身，颤颤巍巍地朝屋门口走去。高雄对阿赞布丹打手势，示意他也进去。阿赞布丹不懂中文，但看到这老太太的状态和我们之间的对话，他那么聪明，也能猜出几分。老太太前脚进屋，阿赞布丹后脚就蹑手蹑脚地也跟着屋里。
屋里亮着灯，但是十分地昏暗，老太太进屋后熟练地拐个弯，进到里间那个屋。这屋又简陋又脏又乱，到处都堆着破筐、瓦罐和大缸，还有很重的霉气味。屋顶吊着一只白炽灯泡，最多不超过15W，没比十只萤火虫发出来的光强多少。借着亮光，我看到这老太太皮肤全是老年斑，脸上那皱纹就跟梯田似的，两只眼睛虽然睁着，但眼珠十分混浊，甚至看不到有没有瞳孔。嘴巴干瘪，里面大概只有不到五颗牙。
这时，阿赞布丹也悄悄跟进来，我看到朱先生也站在门口，蹑手蹑脚地就像个小偷。我连忙对他在嘴边竖起食指，他连连点头。老太太搬过大缸的木盖，嘴里笑着说：“有个好东西，你们这样的小孩儿肯定都喜欢，别着急啊，给你们找呢……”她费力地弯腰从缸里抱出一个小瓦缸，用厚白布蒙着口，勒着绳子。她双手捧出来，脸上全都是笑容：“给你闻闻？”
高雄看了看我，我只好再学小孩的嫩声：“嗯！”然后阿赞布丹悄悄走过去接过瓦罐，左手按住罐口，开始低声念诵经咒。
“啥？”老太太很吃惊，在屋里四处乱看，也不知道在找什么。高雄似笑非笑，老太太有些急了，伸手去抓那个瓦罐，但她的眼神应该只能看到轮廓，就摸到了高雄的小腹，那是小孩才有的身高，看来老太太还真把我们俩当成小孩子了。老太太在高雄身上摸着，高雄也不动，更不说话，只微笑地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似乎耳音也不很灵敏，连阿赞布丹在她右侧施咒都辨不出方向。后来才明白过来，她焦急地转身过去：“还、还给我！”阿赞布丹自然没理她，高雄迈步挡在她面前，老太太要转向，又被我挡住。
这老太太冲不出去和我高雄的包围圈，急得直跺脚：“别叫了！那是我的孩子，你们不能把他们带走啊！”这老太太都没什么牙了，却也急得直吧嘴。阿赞布丹提高了经咒的音量，老太太来了冲劲，双手用力推我。
阿赞布丹从怀中掏出那柄小刀来，先把勒着瓦罐口蒙布的细绳给划断，打开蒙着罐口的厚白布，然后把瓦罐放在旁边的筐上，又用刀在左手中指划了一下，再拿起瓦罐，将血滴进瓦罐中。我立刻闻到有种很臭的味道弥漫出来，说不出来是什么味。以前我在泰国和缅甸等地，也闻到过尸瓮的味道，那已经很臭，但跟现在这小瓦罐里的还不同，是种非常怪异的臭味。
血刚滴进去，老太太就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嘶哑着叫起来：“别害我孩子啊，别呀，把孩子给我……”她冲向阿赞布丹就要夺那瓦罐，高雄也没客气，伸手把她给推倒。其实高雄根本就没用什么力气，只是这老太太身子骨已经很弱，一下子就摔倒，靠在很多破筐上。那些破筐都是靠墙放置的，大概有十几个，堆得很高，上面满是灰尘，我估计起码也有十年八年没人动过，因为以这老太太的身子骨，不可能放那么高，应该是多年前摆的，一直没动。
她摔在破筐上，头顶有很多筐都晃动起来，纷纷落下，压在老太太身上。这些筐里面放的都是杂物，破布烂衣服之类，并不太重。但老太太倒下后一时爬不起来，可能再加上这些筐的下落，让她有些惊吓，就不再动弹。
“没死吧？”我低声说道，伸手过去要扶，但又停住。万一她真死了，那我岂不就被讹上了吗？高雄也示意让我别动她，那边阿赞布丹继续施咒，几分钟后结束，让我把那块厚白布再蒙好，用绳子系上带回去。
站在门口的朱先生还在那里探头探脑：“怎么了？”高雄摆了摆手说先回去。我们三人出了屋，朱先生看看那位躺在破筐和尘土中的老太太，问这老太太要不要紧，我赶忙把他拽出去，说你不要管这么多，先回去再说。
回到农家乐进院，老板和两个儿子都没睡，正坐在院子里吃西瓜乘凉。拴在旁边的一条土狗本来是躺着的，此时却立刻爬起来，朝我们汪汪汪叫个不停。农家乐老板的儿子骂了句，那土狗才灰溜溜地躲到墙角，但又叫两声。农家乐老板见我们回来，笑着问去哪溜达了，高雄假装无聊地说就在村头的树林附近转了转，无聊睡不着。农家乐老板的儿子说：“叔啊，半夜别去那树林，都说闹鬼，林子里有鬼专门抓小孩，以前就丢过两次了。”
高雄笑着：“我们又不是小孩！”

第1206章：大火
进到房间关上门拉好窗帘，我这才把抱在体侧的瓦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阿赞布丹告诉我们，这瓦罐里有很重的怨气，能感应到是两个小男孩的阴灵，应该还是双胞胎。高雄打开系绳，臭味又飘出来，我和朱先生都捂着鼻子，借灯光朝里面看，见瓦罐中并不是我想象的尸骨血肉，而只是一些各种颜色混合成的粉末。有白、黑、灰、黄和红，像是燕麦、黑谷、小麦、玉米和赤豆的混合物。而且，说是粉末还不如说是粉片，有点儿像那种速食的麦片。要说这些东西是谷物，怎么会有这么难闻的味道？
我问：“这是什么味？”高雄摇了摇头。阿赞布丹掏出之前给小慧施法时用的那块宾灵牌，扔进瓦罐中，然后放在水泥地面，他盘腿坐下继续开始加持。我立刻去关了灯，外面的土狗又狂吠个没完，农家乐老板和儿子连骂带打，那土狗低声呜呜着，似乎还挺委屈。
阿赞布丹又加持了十来分钟，站起身将瓦罐放在桌上。他对我们说：“这对双胞胎男孩也被某种巫术禁锢着，大概有几年了。我得连续加持几天，才能解除禁锢，然后再加持它们的阴灵，平息怨气。不过，这种巫术也很特别，应该跟刚才那位老女人有关，希望你们能去打听一下。”
高雄嘬了嘬牙花：“那老太太恐怕不会配合吧，村里人都知道她是个巫婆，当年说村里走失过一对双胞胎，村民去问过她，但老太太当然不会承认，是不是她做的也不会认啊！就算我们现在有修法的阿赞，也有证据，以她这把年纪，既不能打也不能骂。”
朱先生听不懂我们的泰语，急得不行，我翻译给他听，朱先生问：“要不要报警呢？这瓦罐里的东西肯定有人骨头之类的东西，一化验就能出来！”高雄却不同意，说阿赞师傅要把它带回泰国，继续加持，才能让它们的阴灵解除禁锢。
“为什么？”朱先生顿时火了，“那老太太明显就是个巫师，说不定村里当年走失的双胞胎男孩就是她给害的！后来又害了我女儿小慧，她就是祸头啊！不报警抓她，我女儿和那走失的孩子怎么讨回公道？”
高雄嘿嘿地冷笑：“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点，像老太太这把年纪的人，是能蹲监狱还是能判刑？就算查出来是她用巫术害的人命，别说死刑，在中国估计连牢都不用坐，只能在外面等死，跟逍遥法外没什么区别。但警察必须得把这个瓦罐收走，里面有那对双胞胎男孩的阴灵。变成警方的物证，以后要封存，那这对小男孩永远也不能得到加持，更无法投胎。不管它们当初是被人用什么方式给弄死的，都已经很惨，再被我们搅得没办法托生，是不是更惨？”
听了这话，朱先生想了半天：“这、这方面我不懂，看来人死后是真有灵魂，还真能再托生啊？很重要吗？它们都已经是鬼了。”
我说：“不能这么自私，你知道托生一次为人有多困难？几辈子为动物都不见能轮得上！就算不能托生为人，当个猫狗牛羊也比在地狱里当孤魂野鬼强得多，那两个小男孩多可怜？莫名其妙就不见了，到现在还糊里糊涂地在阴间被巫术禁锢。”
朱先生沉默片刻，说：“那就让这两个小男孩白白丢了性命吗，让女儿小慧白白受这些白眼和歧视吗，让我家白白损失那么多钱？那个老太太这么逍遥法外？”
“世界上的事没有十全十美，”高雄说，“如果这巫师今年七十岁，们都报警，至少他还能坐牢；可那老太太八十多了，按中国法律不能坐牢，那岂不是跟没报警一样？而且小男孩双胞胎的阴灵还不能得到解脱，什么事都没解决！”
朱先生蹲在地上，双手用力揪着头发，恨恨地说：“该死的巫婆老太太，我非去臭骂她一顿不可，让她活着也不得安宁！双胞胎小男孩的灵魂我们已经弄来了，得让她知道知道，我们到底是谁！”我说没必要吧，如果不选择报警的话，这事让村里人知道，那岂不是跟报警一样，肯定会有村民传出去，到时候那些失踪过小孩的家庭，还得去找警察。
但朱先生咽不下这口恶气，非要去不可。高雄让我跟着他，尽量不要惊动左邻右舍，免得到时候白费劲。阿赞布丹要把瓦罐带回去，一是为了解除这双胞胎阴灵的巫法禁锢，二也是为了增加自己的法力，所以不要节外生枝，顺便也去看看那个老太太到底有没有受伤，甚至可以搜搜她那几间破房子，看还有什么可疑之物。我点点头，刚要带着朱先生出来，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喊：“我的妈呀，着火啦！”连忙出去看，农家乐老板和家人已经跑到院外观看，我们也都出去，远远看到村东头的方向有火光，似乎是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我们几个人连忙跑过去，农家乐老板边跑边大喊大叫，村里陆续有人出来，一直跑到村东头，我惊讶地看到有几间房烧得厉害，火苗子呼呼的，连旁边的柴草垛也在烧着，正是那巫婆老太太的家。
“这不是那老巫婆的家吗？”村民们都说，有人连忙到离得最近的村民家里叫醒人，拿着大桶小盆接水过去泼水灭火。这房子的火不算小，里面全是可燃物，什么破衣烂被，旧筐干柴，再加上这几天也不下雨，空气干燥还热，火势越来越旺。没有消防的水龙带，全凭村民们一桶一桶往上泼水，意义不大。
村民们折腾半个小时，火势终于被控制得越来越小。那边已经有人去找过村主任，给乡里打电话，但乡镇哪有消防力量，只在县城才有，可远水解不了近火，从县城到这里开车也得两个小时。村里人只能靠最原始的方法灭火，等消防车来的时候，火也灭得差不多，大家进去搜寻。这房子也没别人，就那一名老太太，最后在某间屋找到，全身衣物都已经烧光，身体也烧成焦炭。

第1207章：找不出的真相
好在这房子跟邻居并不挨着，否则还会波及，第二天白天，村里人都围在老太太这栋房子旁边围观，破房子年久失修，早就烧塌了，老太太也无亲属，最后村主任签字作证明，上报县里，不然老太太的遗体没法处理。
既然发生这种事，我们也没有在村里逗留的意义，朱先生开着车带我们离开。路上，朱先生说：“这老太太肯定是自己放的火，她知道两个双胞胎鬼魂被人抢走，可能家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生怕有人再回来搜，干脆一把火烧光，一了百了！”
“有可能，”高雄说道，“可惜没找出这老太太到底用的是什么巫术，居然能禁锢住一对双胞胎男孩的阴灵长达几年，而且又附在别人身上也好几年，还让附身者做出暴力行为，这都是太奇怪。”
我说：“人已经死了，那些秘密也都被老太太带进阴间。对了，如果她真是巫婆，那就也会巫术，要是能把她的头骨带回来，是不是也算域耶？”高雄哼了声，说就算你能把那老太太的头骨摘下来也没用，已经被火烧黑，没什么法力。
把头靠着椅背，我想着这个神秘的老太太，没想到在中国山东的这种农村，居然也有真掌握巫术的人，而且还能长期禁锢小孩的阴灵，还可以长久地附在别人身上。从农村回到市区，我跟高雄闲聊，要是知道那老太太的遗体在什么地方，让阿赞布丹去以阴法感应，是否能跟它沟通沟通？高雄说当然可以，只不过中国可不比在泰国，按法律，这种孤寡老人的遗体应该由乡里或县里拨款，出钱将其火化，再把骨灰寄存到殡仪馆的灵骨塔里。殡仪馆人多眼杂，没办法让阿赞布丹去加持，所以就不用想了。
来到朱家，我们看到小慧已经恢复行动，只是还有些头晕脚软。朱先生非常高兴，抱着女儿流下眼泪，小慧还很奇怪：“爸，你怎么啦？”他也不回答，就是一个劲地点头。朱妻也跟着哭，我对他们连使眼色，朱妻这才抹干眼泪。小慧也没多想，以为朱先生出去办事好几天，太思念女儿了呢。
趁小慧在卧室休息的时候，高雄说：“现在你们的事终于彻底解决，也可以松口气了。虽然赔出去几十万，但那老太太最后被活活烧死，没得善终，也算是报应。这种人死后是不可能再投胎的，怨气太大，而且又是巫婆，只能永远在阴间徘徊，当孤魂野鬼，受冻受饿。”
“我的天呐，”朱妻说，“就不能把它给赶走吗？那村子毕竟是我的老家啊！”高雄笑着说不用担心，阴灵通常都在遗体或者骨灰附近徘徊，不会离得太远。县城的殡仪馆离村子那么远，阴灵过不去，而且那几间破房子也都烧成灰，就算有什么邪物也全烧光了。火属阳，专门能破阴邪。
听高雄这么解释，朱先生夫妻才明白。朱妻恨恨地说：“赔出去七十万不说，我们家小慧还白白担了‘小恶魔’的恶名四年多，真不甘心！”
朱先生也说：“到现在我才知道，以前怎么也想不通，好好的一个女孩怎么会变成这样？现在终于知道了真相。”
“都怪你！”朱妻又哭了，“四年前去农家乐，你要是不省那几十块钱，给小慧吃那盘炒鸭子，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意外？”朱先生懊恼地捶着脑袋，说真是后悔莫及，省几十块，赔几十万，真是太不值得。
我说：“也不要这么想，你当初的想法并不能说是错，也是为了扳一扳女儿的脾气，其实对她是有利的，有时候孩子太任性，适当地对他‘说不’，也能让孩子们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什么事都顺着自己。只不过运气不好，小慧那时候肯定是独自走到村东头，路过老太太的院门口，不知道被那老巫婆用什么花言巧语给骗进屋，再使巫术把那对双胞胎男孩的阴灵附在小慧身上。”
高雄接口道：“这个过程很短，大概也就是两三分钟的事。从农家乐步行到老太太家大概要七八分钟，所以小慧将近二十分钟才回来。”
“那该死的老太太倒底用的什么方法？”朱先生问。我笑着说恐怕只有鬼才知道。朱妻说，她小时候爸妈就告诉她别去村东头那个老太太家里，路过的时候也要快走，千万不能进院。就是说那老太太不正常，一天神神叨叨的。我离开村子嫁到城里已经十几年，以前听亲戚给我打电话，说村里走丢过两次孩子，一个四岁多的女孩，还有一对男孩双胞胎，还怀疑是老太太干的，但没证据。
我说：“看来当初去老太太家里搜查的警察也没怎么认真干活，那瓦罐就在大缸中，里面装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五谷杂粮，但其中肯定有尸骨成分，只是警察没当回事，除非里面的东西明显是骨灰或者骨碎。所以说，这老太太命还是挺大的，要不然她早废了！”
说来说去，朱家人觉得还是运气差。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得到解决，以后朱家要做的就是努力赚钱，好让这个家尽快恢复起色，也不算晚，总比之前两口子成天提心吊胆的强。
顺利拿到尾款，我赚到一万，高雄也赚五千，还是很开心的。不过想起帮黄诚信垫付的五万，还差四万才赚回来，我这心就在滴血。把那个瓦罐用快递好好包裹寄到广州，从济南回广州的火车上，我问阿赞布丹，那山东老太太巫婆用的大概是什么类的巫术，从给小慧施法时她的话能听出，似乎这对双胞胎小男孩的阴灵像是老太太放养出去的，到一定时间还得回去。
“东南亚并无这种巫术，”阿赞布丹回答，“应该是中国传统的养鬼术之流。就是以巫术将阴灵禁锢和控制住，再驱使它们为自己服务，或附身在活人身上而吸收阳气，或用来害人而增加怨气。到某种程度之后，养鬼者再将阴灵召回，利用阴灵所增加的力量为自己服务，达到目的。”

第1208章：回泉州
我连忙问：“能达到什么目的？让它们杀谁就杀谁，还是能长寿？”阿赞布丹说都有可能，鬼毕竟是有他心通的，也能知晓普通人不知道的很多事。所以那些佩戴佛牌、供养古曼和小鬼的人，也经常会得到这方面的帮助。
“对，”我说，“我的客户里面就是，有的养过古曼，丢了东西就去问古曼，婴灵还真能告诉他们丢在哪里、怎么丢的，有时候刚丢就会出言提醒，很神奇！看来那老太太以前说自己是什么掌神的，都是在扯淡，她很有可能是利用养鬼的力量给人占卜。”
阿赞布丹说：“只是利用阴灵做这些事还没什么，有的人还会利用养鬼的力量给自己增寿。那老太太看起来至少也有八九十岁，如果不养鬼，她很有可能没那么长的寿命，说不定早就死掉了。”
高雄说：“我还以为她能返老还童！就算活到二百岁，老得已经不成样子，牙都没了，而且也没什么能力，轻轻一推就倒下起不来，有什么意义？”我也附和着，但阿赞布丹说，以前中国有种养鬼术很高深，如果能养到九个鬼，就能给自己增寿四十几年，过九十岁后渐渐回复青春，头发由白转黑、牙齿新生、皮肤变光滑、骨骼也会再次生长。活到一百二三十左右，看上去只像六十多岁的人。到那个程度的人，养鬼能力已经不受什么限制，甚至可以役鬼做任何事。
“真有这种人？”我大惊，“可从没听说过呢？”阿赞布丹说这种人极少，因为养鬼总会出事，没有顺顺利利可以达到那个程度的。我心想那还好，不然这社会可就太乱了。
我又跟高雄聊起帮黄诚信垫钱的事来，他说：“这笔钱怎么能要回来？上次我问那死奸商，他非说手里没有积蓄，就算将银行卡补出来也没钱还。这死奸商，睁着眼睛说瞎话！回泰国就让他卖别墅。”
“那不等于要他的命？”我笑着，“不过，阿赞番已经废掉，鬼王也回西马，我们在泰国是不是没什么可顾虑的？”高雄点点头，说最近发生的事太多，阿赞桑坤、刘心美、帕潘和阿赞番，一个比一个难对付，但我们都挺过来了，说明必有后福，只是少了阿赞南雅和阿赞宋林两位得力阿赞，多多少少有些遗憾。提起这两位阿赞，我就觉得很失落，打算回泰国先跟高雄先去泰北看望南雅，看看她的庙建到什么程度了。
在广州停留两天，高雄把快递交给广州机场货运站的朋友，托空姐带回曼谷，随后我们才乘机飞回。那边珠宝店还在翻建，我们回到高雄的公寓，看到黄诚信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吴敌坐在旁边垂头丧气。
“怎么了？”我问道。
吴敌说：“老板非要回中国老家去，说不在泰国啦！”我和高雄都很意外，连忙问黄诚信为什么这么做。
黄诚信收拾着说：“唉，居宝店烧成介样，我的全部身家都在那里，现在让我怎么做生意？”高雄说你不是还有座大别墅，还有辆奔驰车呢，这都是钱，大不了将别墅卖掉，以你这么黑心，最多三五年，不又坑出一座别墅来吗。
“现在跟旅行社的生意越来越蓝，”黄诚信摇着头，“之前就几乎半年没团来，我都是系在妻老本。要不系田老板棱经常回来请我们去妻海鲜大餐，我恐怕三个月都妻不到又！”高雄拍拍他的肩膀，说没这么严重，你好好考虑，可不要冲动行事。
黄诚信说：“我已经把曼谷的别墅给卖掉了，打算回泉州重开电几厂，专门做手机群发短信的硬件，肯定很好销！”我和高雄大惊，说你不是开玩笑吧，黄诚信说哪里开玩笑，手续已经办到，就等着下个月拿钱。细问之下才知道是真的，高雄哼了声，说你这死奸商，没想到还真是说走就走，那也不劝你，我和田力帮你垫付的那十万块钱总得还吧。
“我、我要很久才棱拿到钱的！”黄诚信开始支支唔唔。
高雄说：“少来这套，难道要一年以后吗？没听说买房子还要很久才付钱的道理，这钱你是赖不掉的。要是不给，当心我让你走不成。”黄诚信连忙点头说没问题，他要先回泉州考察，等下个月拿钱的时候，他还是要回来的。
当天晚上我请大家去唐人街吃海鲜大餐，四个人各怀心事，这顿饭吃得很尴尬，完全没有之前大吃二喝时的那种放松，令我很别扭。吴敌喝多了，红着眼睛对黄诚信说：“老板，你什、什么时候再回泰国？我还给你当、当店员！”黄诚信摇着手，说除非什么时候在泰国开珠宝店跟旅行团合作再火起来，他才会考虑回去。
真是世事难料，谁能猜想泰国的店铺居然跟中国来的旅游团合作不成？其实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现象，中国和泰国有时候是会整顿旅游业市场，但毕竟是跨国的，而且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猫腻，这种事最多一年，到时候还会恢复。
黄诚信两天后就走了，吴敌没了收入，只好离开高雄的公寓，到曼谷一家五星级酒店当服务生。我和高雄都很舍不得，虽然吴敌只是黄诚信的店员，但在需要人出力的时候，他从来不拒绝。所以，我们都没把他当成打工仔，而是好朋友。
这天，我坐在沙发上发着呆。高雄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两罐啤酒，扔给我一罐，问我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女人的屁股。我自言自语地叹着气：“没到两个月，阿赞南雅走了，阿赞宋林走了，梁姐不在了，陆姐跟你分了。现在黄诚信居然也走了，吴敌也离开了，曾经的四人小组、八人集团，现在就剩我们俩，真不敢相信。”
“人生就是这样，”高雄坐在沙发上，“没有不散的宴席，有聚就会有散。就算现在都还在，再过两年、三年、五年呢？这些人不可能永远都跟我们在一块，早晚还是要离开的！”我点点头，其实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很难接受。

第1209章：卖房
次日下午阿赞糯给我打电话，说帕潘死了。我大惊，连忙细问，阿赞糯说帕潘的妻子和家人每天都守在医院，但帕潘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昨晚半夜的时候咽了气。他也在场，看到帕潘家人哭成一团，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帕潘是我害死的，”阿赞糯说道，“当初要不是我给他在啤酒里下降头水，他也不会这样惨，我真想告诉他的家人。”我连忙说千万别，这没有意义，你当初下降头水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帮我们。帕潘找阿赞番差点儿把我们关系最好的两位阿赞给搞死，这家伙贪婪又黑心，你是在做好事。
阿赞糯嘿嘿笑：“是做好事，是在做好事……”我觉得他说话有异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劝他别冲动，真说出来你就会吃官司，这傻事不能干。
“我不会说，”阿赞糯回答道，“只是我很想说而已。”我说你想也不要想，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你是阿赞，以后给人下降头的生意还要不要接，难道你落完之后还都告诉那人，这降头是我下的吗？
阿赞糯叹了口气：“我法力平平，但也修法近十年了，只是从来没想到会给自己的朋友落降。”我说这降头不是你落的，是阿赞JOKE落的，跟你没有关系，你又没施咒。劝了半天，总算是安抚了阿赞糯的情绪，挂断电话后我吁了口气，心想阿赞糯这种人居然也能修法，就像不喜欢杀生的人非要去当刽子手，真搞笑。
晚上，我看到高雄在打电话，似乎是给阿赞布丹，说的内容与阿赞番有关。后来他坐在沙发上，让我抽时间给阿赞JOKE也打个电话，问他如果给阿赞番下死降成功，对他的法力会不会有帮助。我问：“你要用降头搞死阿赞番？”
“用刀也行！”高雄说，“刚才我问过阿赞布丹了，他说阿赞番毕竟是修法者，如果能用阴咒搞死他，就也算是斗降成功，对降头师的法力会有有大提升。”
我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你还找阿赞JOKE干什么？阿赞番已经是个废物了，我觉得只要是个降头师都能把他整死吧？”高雄说废话，问题是阿赞布丹已经不愿意出手，毕竟那算是他的师伯，他有些忌讳，也不想惹这个麻烦，到时候鬼王来找怎么办。
“那阿赞JOKE也会有同样的顾虑啊，就算不看在师伯面子，也要担忧鬼王吧？”我回答。
高雄抽着烟：“也许阿赞JOKE不怕这些呢，那家伙一心就想提升法力，连师父槟城鬼王他都不放在眼里。”我心想也对，只好掏出手机给阿赞JOKE打过去，说了这个情况。
没想到阿赞JOKE答应得很痛快：“完全可以！只要我们做得隐蔽，鬼王是不太可能知道这个事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我干脆把手机递给高雄，让他俩沟通。
最后，大家商定先由高雄派人找到阿赞番的下落，把他盯死，然后再通知阿赞JOKE来泰。这可不是个容易活，阿赞番是泰国人，之前一直在泰国居住，哪里有生意就去哪里。但自从那在斗降中落败之后，就开始躲藏起来，连很多牌商都不知道他在哪。当然没有不透风的墙，阿赞番总是要见人的，还是被得到行踪，先是知道他法力耗费过多，两三年内都不能修法；后来又知道他忍不住使用阴咒给人施降，导致巫咒噬体，再也不能使用阴法，成了修法者中的废物。
只要阿赞番不是从此决定隐居在山里，就总有办法打听到他的下落。就算他在山里隐居，即使像阿赞达林康这样的深山师傅，也要有助手每隔几个月出来买一次米面粮油等给养。阿赞番这家伙怎么看也不像能比阿赞达林康还苦修的人，所以，他不可能不会让人找不到。
半个月很快过去了，这天高雄在卧室里接了个电话，立刻起身跟我开车去机场，路上他告诉我，他在机场的熟人通过电脑数据库得知，黄诚信已经从广州飞往曼谷，两个小时后就落地。我说：“这家伙为什么没告诉我们？”
“他要是有这么好的良心，我也就不用托机场的熟人帮我监控了！”高雄哼了声，“这个死奸商，他要是能守诚信，就不叫黄诚信！”来到机场，我俩就把车停到路边。高雄的这辆旧车本身就很旧，而且又出过两次车祸，现在也就是能开，但空调早就坏掉。现在是七月份，是中国最热的时候，虽然已经不是泰国最热的季节，但外温仍然有三十几度。车是铁皮的，吸热速度比塑料快，所以车里就像个小蒸笼那么热。虽然车窗全都开着，但还是不行。我手里拿着从国内带回来的扇子不停地扇，喝着冰镇可乐，可还热。
我说道：“高老板呐，就算你没钱换车，也总把空调修修？”高雄说明天就修。这时，我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从机场大楼走出来，虽然戴着墨镜，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出那是黄诚信。三年多的朋友，这家伙走路什么姿势我都记得。我高兴地刚把车门推开，就被高雄把我拽住：“你要干什么？”
“过去抓他啊！”我回答。高雄笑着摇摇头，说不用，我们就跟在他后面，等他跟别墅的买家办理付款手续，拿到钱的时候，我们再出来，得让人家安安心心地把正事办完。我笑着说还是高老板有心眼，于是，我们看到黄诚信招手叫了辆出租车，高雄就开着车远远跟在后面。
那出租车先到素坤伟路某公寓前停下，不多时有个中年男人出来，上了黄诚信的车。我很奇怪：“这人是谁，从来没见过啊。”高雄告诉我，这应该是那栋别墅的证件持有者，泰国法律不允许非泰国籍的人购买泰国土地，所以必须要找家公司或者找个泰国人来代办，双方签好合同，声明这泰国人只是代办者，并不拥有这块土地。

第1210章：六度人脉
我哦了声：“明白了。”
果然，随后出租车一路从机场驶到翁努路，也就是黄诚信的别墅这条街。在别墅门口，有一对中年夫妻走出来，其中男人手里拎着个密码皮箱，跟黄诚信握过手之后，就改为开着自己的车，载上黄诚信又出发。这次是来到曼谷土地局，高雄说：“看到那只密码皮箱了吧，里面都是泰铢的现钞。死奸商会跟买家在土地局正式将地契过户，买家才会把钱交给他。”
看来，高雄对这方面也很熟悉，可惜他没有房产。
没过多久，四个人从土地局出来，双方再次握过手，那对中年夫妻就先开车走了。黄诚信手里拎着密码箱，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几张钞票给那中年泰国男人，也把他打发走。这时，高雄推开车门，朝黄诚信打招呼：“喂，奸商！”
黄诚信看到是我俩，就像老鼠看到背后有猫，吓得手里的皮箱都掉了。高雄连忙过去帮着捡，可黄诚信的速度更快，立刻弯腰捡起来。高雄笑着说：“全都是钱吧？我带你去银行吧，比叫出租车安全。
“高、高老板和田老板，你们两位怎么在介里呀？真的系好巧！”黄诚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说可不是吗，今天一早高老板非说他昨晚做了个梦，梦到神灵告诉他，今天要是能在曼谷市土地局附近溜达溜达，就能交到好运，开始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灵。
听了我这番话，黄诚信的表情仿佛比吃过冻干屎还要难受，只好上了高雄的车。在车上，我让黄诚信先把我们俩的那五十万泰铢拿出来，免得到时候在银行里还要麻烦数钱，浪费时间。黄诚信石化了半天，手慢吞吞地伸向密码皮箱的密码锁，很像电影中的那种慢动作，我知道他是在利用这段时间思考，但似乎没想到更好的借口。他轻轻拨动密码轮，忽然拍了拍脑袋：“不好，我把密码给忘记啦！”
高雄说：“没关系，给那个买主打电话，要不要我帮你打？”黄诚信连忙说不用，苦着脸打开密码锁，皮箱上盖掀开，里面是满满的千元泰铢钞票。
我笑着问这一捆是多少钱，黄诚信忽然好像想起什么：“我为什么中降头？”我和高雄都愣住，不知道他葫芦里又改卖什么药。黄诚信继续说，他之所以中降头，还是因为我们的连累，要不然那个阿赞番怎么会无缘无故朝他下黑手，他又没惹过谁。
这番话让我和高雄真没了话说，黄诚信说得对，事都是由我引起，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是我那个贪心表哥当初带女朋友、现在的老婆图便宜去泗务旅游，后面这些麻烦全都没有，黄诚信也不会倒这个霉。看到我俩卡壳，黄诚信十分高兴，又咧开嘴，说：“如果不是出这意外，我也不会离开曼谷，回泉州去做生意，唉，我对泰国还系有很深感情的！”
最后三人商量，给黄诚信打个五折，让他还我们俩总共二十五万泰铢就行。黄诚信仍然不太情愿，但他估计我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也只好同意。拿到手两万五人民币，我也算有个心理安慰，刚刚接朱先生那桩生意还赚到一万，这笔亏空还有一万五，再努把力就全赚回来了，所以也没觉得有多心疼。
晚上，我请他俩去吃海鲜大餐，又特地叫上吴敌。他很感激，原以为不再为黄诚信打工，我们就不会再想着他，可我们并没有。喝酒的时候吴敌哭了，搂着我们三人的肩膀，问什么时候咱们还能回到过去，继续在曼谷开店，一起吃喝玩乐。
“总有机会的！”高雄笑道。
谁能想到，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喝酒。
送走黄诚信，这才是真正的告别这家伙，以后再想见面的话，除非我去福建办事或者旅游，否则就没那么容易了。
晚上，我正跟高雄在娜娜街喝酒。以前都是四个人，有时还会有五六个，又令我想起之前梁姐跟我们在KTV斗歌的时候了。现在却只剩我跟高雄这老哥大眼瞪小眼（他眼睛比我大），真是无趣。看着舞台上那个打扮和嗓音都很像梦露的女歌手在唱英文歌，我觉得很没劲，高雄在接电话，喂了几声之后说了句“什么”，就走出酒吧。我们坐的是靠窗的座位，看着外面灯红酒绿的街道，和穿得很清凉的行人，我坐的酒吧里虽然有空调，却还是觉得浑身躁热。于是嫌酒不够凉，就又往里面加了两个冰块。
高雄从外面匆匆回来，对我说：“找到了！“我问你找到谁了，高雄说已经得到阿赞番的消息，他并没在泰国，而是去了马来西亚，在怡保的一家橡胶种植园暂居。那种植园的老板曾经跟阿赞番合作过，让他下死降给竞争对手，所以有些交情，似乎是打算长期收留阿赞番。
“有这种事？”我问道，“阿赞番已经是个修法的废人，那老板收留他有什么用？”
高雄说：“这不是我们要关心的，只要知道他确定在那个地方就行。”我问他怎么得来的消息，高雄告诉我，他有个老客户也在西马，是在怡保开咖啡店的，以前从他手里没少请佛牌。那老客户还认识两名在吉隆坡的佛牌商人，一马来人一华人，都很熟悉。这两位牌商在马来西亚人脉很广，基本上马来和印尼的阿赞没有不认识，但泰国的地头还是高雄更熟。为了多方打探，高雄除去托了在泰国的朋友之外，也找了马来和印尼还有缅甸地区的熟人。没想到，这个阿赞番居然真不在泰国，而是去了西马。
那老客户受高雄之托，就让他熟悉的这两位牌商帮着打听，其中那位马来人牌商也有朋友，一托二、二托三，还是六度人脉理论，找到了认识阿赞番的某黑衣降头师。阿赞番虽然已经没了法力，但还是心有不甘，怀着侥幸心理，他找了好几名降头师，询问是否能想办法给自己回复法力，其中就有这名黑衣师傅。他的助手自然也知道，而这助手又跟那马来人的牌商在电话聊天中提起，然后那马来人的牌商就告诉了高雄的老客户。

第1211章：橡胶园
要说人真是神奇，拐这么大的弯子，最后还真把消息带进高雄的耳朵里，刚好六级。我问：“消息是否可靠啊？”高雄摆摆手，说管他可不可靠，至少这是条线索，去打听就知道了。他让我立刻给阿赞JOKE打电话，问他这几天是否有空，能不能随时到西马来。
阿赞JOKE说：“没有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去西马，先到吉隆坡附近的小城镇找个地方躲起来，你们有消息了再通知我。”高雄拿过手机，提醒他千万别忘了把彭马的域耶给带上，那可是斗降的利器。
随后，高雄又问我要不要跟着去。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看来这老哥已经做好自己独自处理此事的准备。但这事的根源是由我而起，我怎么能好意思不去？高雄似乎看出我的心思，拍拍我的肩膀：“你不要多想，这是你表哥惹出来的祸，不能由你来背这个锅。我自己一个人去也没问题，你不用跟着。”
“我得去。”我说，“你一个人去我也不太放心。”高雄哈哈大笑，说你小子能保护我吗，我说要不把吴敌也叫上，高雄摇摇头，说这事跟他没关系，而且我们要做的事也不是打架所能解决的，要尽量用巫术。阿赞番毕竟是降头师，就算法力全失，我也要让他死在降头术上，这才叫“死得其所”。
于是我跟高雄买了去吉隆坡的机票，出发前，我俩又去了趟泰北，过清迈再往北，这地方距离我们之前去缅甸找阿赞达林康时，让导游阿蓬带路的那个小镇不远。阿赞南雅的庙就修在一个不太起眼的小镇中，还在建地基，阿赞南雅穿着白色衣裤，就站在地基旁边看着，那表情似乎看的不是房子，而是自己刚出生的孩子。
听说我们要去马来西亚找阿赞番算账，阿赞南雅还是有些担忧：“报仇是没有尽头的，阿赞番之后还有别人吗？他是槟城鬼王的师兄，你们怎么敢保证鬼王不会参与进来？鬼王还有师父，那个叫阿赞Leeair的疯僧，难道你们要把他们全都弄死才行？”
高雄摇摇头：“别人和我们结仇是主动的，而我找阿赞番是被动的，梁音的仇不能不报，她是因我而死，这没有商量。”阿赞南雅见劝说无用，就带我们来到她的暂时住所，取出两块佛牌给我们戴上。我看到这是两块人缘鸟，以前我卖过几次。
“这是我亲自加持的人缘鸟，”阿赞南雅说，“我现在用的是鲁士法，希望它能给你们带来好运气。”我和高雄连连道谢，她又为我俩泡了那种贵州特有的茶叶，我慢慢品着，心想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喝到，等从马来西亚解决完阿赞番回来，就要再去找阿赞南雅叙旧。
离后，在我们离开泰国之前，又去跟阿赞布丹告别。他表示不愿意与自己的同门发生这些争斗，希望我们理解。我和高雄都点头，阿赞布丹又叮嘱我们小心谨慎，有意外随时打电话通知他。
长话短说，我和高雄从曼谷直飞吉隆坡，到首都北部某小镇，跟正在这里暂居的阿赞JOKE碰面。高雄那位老客户提供了线索，称阿赞番暂居的橡胶种植园就在怡保西北郊的XXX路附近，园主名叫阿布。按这些线索，我们从吉隆坡来到怡保，在火车站租了辆旧汽车，找了家旅馆落脚，把阿赞JOKE安排休息。然后，高雄开着车带我来到那座橡胶种植园附近的一座小山坡旁边。距离大概有五六百米，我们带了望远镜，是日本尼康的，能看15倍远，效果不错。
现在只能我和高雄两人负责监视，从中午看到下午，再到傍晚，直到天暗下来看不见人。橡胶园里有个两层小楼，门口停着辆旧车。晚上有灯亮起来，我和高雄已经做好准备，车里准备了面包、香肠、烤鸡和啤酒矿泉水，就地坐下开吃。为不了耽误工作，高雄让我先吃，他监视，然后我吃完了他再吃。开始我还以为这老哥是照顾我年轻饿得快，让我先吃，没想到，轮到他吃的时候，这家伙吃的叫一个慢，他索性半躺在地上，慢慢撕着烤鸡喝啤酒，潇洒得不行。
大概到晚上十一点多，小楼里的灯才全灭下来。奇怪的是，我和高雄能看到小楼里有四个人，分别是一对中年夫妻和两个男女小孩，却没看到阿赞番。
次日继续监视，就这样监视了七八日，连高雄也怀疑那老客户提供的线索是不是真。第九天头上，晚上十一点整，小楼灯灭了，我和高雄沮丧地准备收拾东西上车。正在要进车里的时候，我忽然看到那栋小楼似乎又有灯亮起来，就问：“是有人要上厕所吧？要不要看看？”
“看看！”高雄转头看到，连忙拿起望远镜。不看则已，一看就激动了。我和他每人看一个目镜，虽然我们从来都没跟阿赞番正式打过照面，但现在看到有两个人由某扇从来就没亮过灯的窗户中出现。一个人长得很高，明显不是阿赞番；而另一个矮壮男人头发比较短，皮肤较黑，就非常像阿赞番了。
我急切地问：“怎么能确定是他呢？”高雄说望远镜已经不管用，看不太清楚。我说那就找个带有长焦镜头的数码相机，拍下他的照片试试。
就这样，次日我和高雄来到怡保市中心的商场，在数码柜台买了一部佳能的25X焦距数码相机，和最大容量的内存卡两张。这已经是卡片机中的最长焦，虽然只是卡片机，但这么长的焦距镜头已经足够。晚上我们九点多才到这个山坡，因为我们猜测那家伙既然神神秘秘地半夜才亮灯，说明他也是在躲风头，极有可能就是阿赞番，去早了没用。
把三角架支好，我将相机固定在上面，再把焦距调到最远，坐在草地上监视着。这二十五倍长焦不是闹着玩的，五六百米的距离就跟在眼前一样清晰。
连续看了四五天，那个矮壮男人才再次于午夜出现。这次又是两个人，但好像不是上次的那位，坐在屋里的地板交谈着什么。我开始录像，好不容易等到那矮壮*起来四处走动，我又改成夜拍模式，连续照了几十张。用屏幕回放，看到有两张几乎是正面的，而且很清晰。
“不用拍了，走吧！”高雄说道。

第1212章：疯僧Leeair
有照片就好办，在泰国还是有很多人认识阿赞番的，我把照片传进电脑，挑最清晰的两张传给高雄，再让他以彩信转发给好几名在泰国的老牌商。其中有个人跟阿赞番做过生意，立刻回短信说这就是阿赞番，但为什么眼睛是一黑一灰，看起来有些怪。
然后，我、高雄和阿赞JOKE开始商量，用什么方法能才顺利地把降头水给阿赞番下去。他在家里是肯定要吃饭喝水的，怎么也得跟橡胶园的主人家一起吃，不然人家会不高兴。我和高雄开着车，远远围着那座橡胶园绕了好多圈，橡胶园通常都有几十亩，自然不可能有围墙，全都是一排排的橡胶树。我想了个主意，就是放火，也算是声东击西。但在橡胶园的远处放没太大意义，橡胶园主人全家肯定要去灭火，但阿赞番这么谨慎的人不见得出来，跟他没关系。直接烧房子更不行，那橡胶园养了条大黑狗，太危险，而且把房子烧光，他们就得搬别处去住。
思来想去，这个办法行不通。高雄觉得还是直接潜入，但要先解决两件事，一是那条大黑狗，二是找个像猜功那么厉害的小偷来撬锁。在咨询了几个朋友之后，他在怡保当地一处卖宠物用品的店里买到两袋牛肉粉末。这是美国进口的产品，里面加有强效诱食剂，专门用来诱引犬只进食的。原本是用来治疗有的狗不爱吃东西，但店老板直言，也可以用来抓狗或者药狗。高雄问：“有没有能把狗放倒，但却不要它们命的？”店老板看了看他，开始说没有，后来在高雄的追问下，店老板从后面箱子里拿出一小包东西，说能让成年犬昏睡三到四个小时，基本不影响健康。我们很高兴，连忙出钱买下来。我再到超市买了两根火腿肠，撕开后用小刀仔细切开一半，把均匀拌有诱食肉粉和昏睡药的粉末均匀撒进去，仔细包好。
第二件事也是由高雄解决，他托在马来西亚的朋友，从怡保找了个刚打监狱里放出来的小偷。此人专门撬锁，很厉害。
说干就干，让阿赞JOKE提供了一瓶降头水，当晚十二点，我和高雄带着那小偷出发，先把车停到山坡那边，高雄和我悄悄溜到橡胶园的那座独楼处。两层楼前后都有窗户，每扇窗外面都安有宽大的铁网，网格很密，大概也就能伸进去一根火腿肠。铁网探出约有半米，上面还可以摆花盆。这么密的网格，既不耽误通风，又可以有效地防止窗户被破坏。那条大黑狗正趴在独楼门前睡觉，虽然我们是从楼后面靠近的，但狗的听觉非常灵敏，还是惊动了它。但我们早就有准备，把四根火腿肠分别放到独楼后面的两侧路上，各有两根。
那条大黑狗从楼前绕过来，看到我们之后，浑身的毛都竖起来。我吓得不行，这要是它上来就叫，可就全完了。这时，大黑狗身体打晃，发出呜呜声，同时开始剧烈颤抖，就像喝多了似的不走直线。说实话，我心里还是很不忍的，这狗也没招谁惹谁，但没办法，只能让它先受点儿罪。
大黑狗没两分钟就倒在地上再也不动，我们观察了十分钟，没有什么动静，看来这家人已经全都睡着。我们三个绕到楼前，看到院子里有口水井。高雄让那小偷开始撬锁，而我和高雄则把大黑狗送回楼前的狗舍里，他还细心地把狗吃剩的火腿肠的外皮收集起来，以防明天被发现。
这独楼不是别墅豪宅，所以大门也没那么严的安防措施，锁并不难撬。只五六分钟，这小偷就已经把门打开。高雄示意让他回山坡处等我们，我和高雄悄悄溜进屋去。之前我们用望远镜观察过，看到那间住有阿赞番的房间是在楼上右侧的第二个房间。但我们不能潜到他屋里，这太危险。悄悄从一楼寻到二楼，看来五个人都在睡觉，静悄悄的，我心怦怦乱跳，怕被发现。
找了两圈，也没发现能下手的机会，最后高雄在一楼厨房中看到好几个用来储水的大塑料桶，每个都足有大水缸那么大，里面满满的都是水。另外还有个小塑料桶，约能装四五升水的样子，里面也有半桶清水。
“这就是院子里那口井中的水，供日常吃喝使用。”高雄低声说，打开那个小塑料桶，把整瓶降头水全倒进去，再轻轻晃匀。我心想这降头水通常下十几滴就够用，这老哥看到水多，直接一瓶倒光。问题是，这半桶水可是橡胶园主全家人用的，你全都下进去，岂不是等于给他们全家人包括阿赞番在内都下了降头？
但我也清楚，现在我们没有任何机会给阿赞番单独下降，撬卧室门风险太大，只有这种不是办法的办法。做完手脚之后，我和高雄迅速溜出大门，轻轻将门关好锁牢，回到山坡开车回去。
在汽车上我松了口气，却觉得非常地疲惫。不仅仅是为了这事的折腾，也有心理因素。我甚至开始厌倦了这种没完没了的争斗，想起阿赞南雅对我们说的话，搞掉阿赞番，鬼王有可能会出手。就算再搞死鬼王，他还有个叫阿赞Leeair的师父，号称泰国第一疯僧，修阴法修到精神错乱，烤活婴而进了监狱，似乎刚放出来。
按阿赞JOKE的说法，那瓶降头水至少能用几十次，高雄全都下在桶中，那半桶清水让二十多人中降头都没问题。
回到旅馆，这晚几乎根本没睡。因为明天午夜就要过去施法，对阿赞番施以死降了，不知道为什么，我非常地紧张。大概到了凌晨四点多，我实困得不行，就迷迷糊糊打了个盹。没想到就这个小盹居然还做了两个怪梦。
先是梦到自己走进一个不记得是山洞还是茅屋甚至是厕所的地方，地上都是污泥和水。我在吃面包，脚下走得小心翼翼，忽然不小心手里的面包掉了，掉进一处大水坑，正在考虑要不要去捡，从水坑中冒出一条鱼，也是浑身污泥，慢慢出来咬住面包。我还在考虑，这鱼要是抓起来带回去也能吃，这时，又冒出两条，三条鱼用完全相同的姿势爬出来，又慢慢爬回去。我觉得很奇怪，这时，从水坑里又慢慢冒出一个只河贝，两扇张开，足有几米长。我很害怕，生怕不小心滑进坑中被贝壳夹住，可又听说河贝里通常都有珍珠，竟壮起胆子凑过去看。果然有几颗。就在我考虑要不要用*去炸死那河贝的时候，梦就断了。

第1213章：东南亚最强对抗
接下来又做一个，这回我自己呆在简陋的屋里，我觉得非常地口渴，但天花板只有个小孔，慢慢往下滴水。我只能坐在那下面，仰起头张嘴去接，但怎么也不是很解渴。我想找个容器去接，却听到屋外有人说：“没用，你什么也找不到，就这样喝吧，习惯就好。”这时我就醒了。发现身上出了很多汗，连枕头都是湿的。这很少见，而且头也非常疼。
天已大亮，我到附近的药房买了盒布洛芬，回来吃了片，半小时后才渐渐好转。阿赞JOKE听说我们的行为，笑着连连点头：“干得好，那条狗天不亮就会醒过来，橡胶园的主人也不会发现什么。他们会用那些水饮用和做饭，阿赞番也得跟着他们一起吃喝，午夜我就们开始动手。”
“那橡胶园的一家四口也不能幸免，是吗？”我问。阿赞JOKE说这也是没办法，你们找不到单独给阿赞番下降头水的机会。
高雄说：“做大不拘小节，为了给梁姐报仇也只能牺牲他们四口了。”我默不作声，心想难道为了搞死阿赞番，就要葬送四个人的性命，而且还有两个孩子？高雄似乎看出我的心思，拍着我肩膀说世事就是这样没有尽善尽美，阿赞番之所以在怡保逗留，又跟两个陌生男人接触，就是希望再次恢复自己的法力。如果现在不动手，等阿赞番失去信心离开这里，也许再也找不到他了，那梁音的仇永远没法报。
我问：“给梁姐报仇没错，但却因此要害四条无辜人命，这是梁姐希望看到的吗？”高雄哼了声，不再回答，也不再理我。我走到旅馆外面，看着很多骑摩托车的人来人往，店铺热热闹闹，可我却感觉不到有多愉悦。
原以为在这种情况，这天应该过得很慢才对，因为我们要搞死阿赞番，越希望时间过得快些，好尽快离开马来西亚，就越应该觉得慢。可奇怪的是这天过得非常快，转眼就到了晚上。看来，是因为我打心眼里不希望那橡胶园的一家四口死于非命。我总觉得，这四个人要是真死掉，也跟我有直接关系，毕竟这系列的事都是我表哥引起的，而不是高雄的表哥。
午夜时分，我们三人开车来到橡胶园，把车停在山坡处，然后再步行到园子旁边。狗和猫都很敏锐，尤其对阴物和邪物很敏感，要是直接施咒，它非再叫唤不可。为了不让大黑狗干扰，我们早就又准备好几根拌了药的火腿肠，高雄过去放置在独楼左侧的地面。我在远处用望远镜看着，那黑狗耳朵真灵，本来好好地趴在狗舍门口，听到高雄接近，就站起来，低着头慢慢走过去。高雄已经拐到另一侧，而大黑狗开始吃地上的火腿肠。没多久，它就又摇摇晃晃地栽倒。
解决了大黑狗，阿赞JOKE来到独楼的后面，在距离六七十米的橡胶树林中挑了颗又大又粗的橡胶树，在树后盘腿坐下，我从背包中拿出彭马的域耶交给他，阿赞JOKE把域耶放在面前，右掌按着域耶头顶。他看了看我和高雄，高雄点点头，阿赞JOKE笑着说：“那开始了，成了之后你们要去仔细检查一番，不用怕，反正他们都要死。”
阿赞JOKE开始正式施咒，以前他施咒时，开始都会念得比较慢，可这次就不同了，上来就是急速地念诵，就像水连珠。几分钟之后，远远听到从独楼那边传来叫声，而且还不是一个人，有男有女，似乎还有孩子。我心里不忍，呼吸急促，非常地后悔，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错还是对。高雄站在旁边，侧头竖起耳朵似乎听，仿佛并不为所动，只是在监视动静。
那些叫声越来越响，此起彼伏，给人感觉就像是从精神病院的病房发出的，我脑海中又想起另外的场景，就是二战时期日本和德国对战俘进行毒气试验时。我相信，那时候的人应该就是这样的惨叫。到后来，孩子的叫声更加尖厉，我不明白阿赞JOKE的这种降头水是起什么作用，当时也没问，都是高雄跟他商量的。但我知道肯定是死降，而且是最厉害的那种鬼王派死降。我捂住耳朵，身体抖得厉害，但那些惨叫声还是一丝丝钻进我的耳膜中。
忽然，似乎听到高雄在说话，我松开双手，见坐在地上的阿赞JOKE身体痉挛，经咒虽然没中断，但却念得十分勉强。我绕到他正面，居然发现阿赞JOKE在流鼻血。我大惊，高雄也非常意外：“怎么回事，难道阿赞番已经恢复了法力？”
“难道他是装的？”我问，“而且他已经发现了我们下降头水，所以根本就没有喝吗？”可同时，我听到从独楼那边仍然传来男男女女的惨叫声，这说明橡胶园主人一家四口还是中了降头，从声音的凄惨程度来判断，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我心中掠过无数个疑问：阿赞番是在装成没有法力？他有帮手？他根本就没喝楼里的水源？
阿赞JOKE勉强从怀中掏出一柄小刀，割破左手中指，把血滴在域耶的头顶，然后继续加持念诵。我看到他抖得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了，心中刚平静几分，却又看到阿赞JOKE再次痉挛起来，而且更加严重。高雄从腰间拔出那把匕首，骂道：“他妈的，还管什么降头师的规矩不规矩？我全都宰了你们！”我刚要跟过去，高雄把手一扬，让我不要动，在这里照顾阿赞JOKE为主。
看着高雄走向独楼，我非常紧张，这时阿赞JOKE再用那柄小刀，直接在小臂内侧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顿时哗哗地流，他把手臂放在域耶上方，血不停地落在头骨上，四处流下，几乎都要把头骨从灰色染成红色。我又听到从独楼的方向传来“咣咣”声，这才想起，那独楼的大门是反锁着的，高雄又不懂撬锁，怎么进去？

第1214章：意外阴咒
这时，我看到独楼的二楼有扇窗户亮起了灯，那正是之前我们监视的阿赞番的房间。而且在窗前站着个人，我连忙拿起望远镜，见是个瘦瘦的男人，脸很黑，不知道是逆光还是反射就黑。平头，*上身，身上能看到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纹刺。虽然通过望远镜看不到那瘦男人的嘴在动，但很明显，就是他在半路施咒，对阿赞JOKE进行攻击。
他肯定不是阿赞番，可会是谁呢？我忽然想起这十几天在对阿赞番的监视过程中，看到过两次有陌生男人在他房间里。应该是在马来西亚的黑衣降头师，之前我们打听过消息，阿赞番希望再次恢复法力，于是就向其他降头师求救。
我们忘了这茬，很明显，今天晚上在阿赞番的住处也有降头师在场，阿赞JOKE施咒的时候，那降头师自然能感应得到，于是就出手相救。可阿赞番完全没有法力，而这降头师居然这么厉害，能把阿赞JOKE攻击这样？我看到高雄又绕到楼后，在找东西往一楼窗户的铁网里伸。那自然是徒劳的，匕首才多长，那铁网有半米宽，而且就算匕首能把玻璃窗打碎，外面罩着铁网呢，你怎么进去？
阿赞JOKE用双手死死按住域耶，手掌上全是血，他低下头，喘气如牛，嘴里的经咒念得很勉强。我都想找根棒子把他打昏了，这样下去，岂不是要活活被对方的阴咒给弄死？要是手里有把枪该多好，跑过去对准二楼的窗户连射数枪，把那援手的降头师打死在当场，事情就全解决了，阿赞番也不能幸免，可惜没有。
正在我焦急的时候，忽然看到阿赞JOKE身体慢慢直起，喘气也比刚才均匀了很多，经咒也不再断续。举起望远镜去看，见二楼窗前站着的那人似乎也有些慌乱，他左顾右盼，好像在寻找什么，这么黑的天，四下没有光源更无路灯。那瘦男人后退几步，退到房屋中央，然后身体矮下，应该是盘腿坐在地上了。又过了几分钟，阿赞JOKE左掌松开，只用右掌按住域耶头骨，然后停止念诵。
这就完了吗？我又不敢开口问，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中再无人露面，大概过了三分钟左右，阿赞JOKE深吸口气，再次双掌按住域耶，重新施咒。这让我非常地惊讶，虽然我不是修法者，但也很清楚这些阿赞在斗降时的规矩：一方首先施咒时，另一方能感应得到，但只要不以经咒主动回击，就不会缠住；但如果双方以阴咒缠住，就必须要分出胜负，除非法力强的那方主动撤咒，否则弱的那方必须坚持下去，哪怕最后被阴咒活活斗死，也不能撤咒。
但现在阿赞JOKE已经中断，从他刚才的反应我能判断出，他应该是从下风转为上风。但他中断过阴咒，就等于给了对方撤咒保全的机会，而现在阿赞JOKE又开始施咒，如果刚才对方已经趁机撤咒，现在只要不再重新加入，就不用理会。
真奇怪，为什么阿赞JOKE又在施咒？有意义吗？我百思不得其解。不到五分钟，阿赞JOKE仿佛体力不支，又中断了一会儿，他大口地喘着气，似乎非常辛苦，两分钟后再次施咒，但这次又有不同，阿赞JOKE腰板坐得很直，边施咒边看着前方，表情好像很疑惑。我正在乱想的时候，阿赞JOKE又把经咒停下，长吁了口气。
“已经成功了吗？”我忍不住问。
阿赞JOKE用力摇了摇头，已经累得说不出话，只勉强抬起左臂打了个手势，示意让我把高雄叫回来。我连忙掏出手机要拨号，却听到从橡胶园左侧响起汽车引擎声。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夜深人静，在这橡胶园方圆几百米之内都没什么人烟，所以听得非常清楚。我很纳闷，难道那个阿赞番的帮手并不在独楼里，而是在外面？立刻给高雄打电话召回，告诉他情况。高雄和我把阿赞JOKE扶起来，几乎是共同抬着回到山坡处，钻进汽车发动引擎，他说：“我干脆把那独楼的大门给撞破，不管你多硬的帮手，一刀一个全都捅死！”
没想到阿赞JOKE连连摆手不同意，然后就昏倒了，怎么叫也不醒。高雄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让破门而入，但觉得可能阿赞JOKE自有他的道理，也不再勉强，只好开车朝刚才我听到有汽车声的方向追过去。那是公路方向，我们从通往独楼的小道进来，所以到路口就不知道往左还是往右拐，那汽车已经没了踪影。高雄没有主意，让我选择，我只好乱选了个左边，高雄开车疯狂追过去，开出十几公里也没遇到车。他租的这辆车别看旧，车速非常快，显然我们追错了方向。
回到旅馆，让阿赞JOKE躺下，他仍然昏迷不醒，我和高雄在旁边开始瞎猜。我说那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就在独楼里，我从窗户都看到了，而高雄非说那个躲在远处开车逃走的人才是阿赞番的帮手降头师。我问他独楼里站在窗前的瘦男人是谁，高雄又说不出来。
阿赞JOKE足足昏迷了两天两夜才醒，我和高雄还在担心他醒不过来，这才松了口气。阿赞JOKE告诉我们，那天晚上，他施咒开始很顺利，对方毫无阴咒参与，说明阿赞番确实是没了法力，而不是装出来的，否则必定会施咒反抗。可半路忽然有股极其强大的阴咒加入，对他进行攻击，这股阴咒很熟悉，就是鬼王本人。
“鬼王？”我和高雄同时脱口而出。阿赞JOKE点点头，说他只好应对，但鬼王心咒只有他自己才掌握最完整的，所以自己渐渐不支，可又无法主动撤咒，只好以大量的血供域耶，来拼上一拼。就在他快要不行的时候，没想到半路又有股阴咒加入，这股阴咒的力量在自己之上，也许不如鬼王，但两股加在一起已经超过鬼王心咒，于是他就趁机喘息，休息几分钟后再施。这时鬼王的心咒还没断，他又喘了口气，可在这时，那股后加入的阴咒也断了，他连忙再次施咒，但已经来不及，鬼王的阴咒也趁机撤回，任他怎么催动阴咒，对方也不回应，这场斗降就只能草草结束。

第1215章：邱老师？
高雄大声说：“那是邱老师！”我的思维还没转过弯，经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只能是他。不然的话，大声夜怎么会有降头师在这偏僻的橡胶园帮我们以阴咒对付强敌？之前我和高雄去达州村校寻找邱老师，好不容易找到，但他死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从陕西汉中接生意再次回达州，邱老师居然已经辞职离开。
当时我们猜邱老师肯定是看到身份已经泄露，怕自己有危险而消失，再换别的地方隐藏自己。现在来看，很有可能是邱老师离开达州之后，就从中国来到泰国，暗中打听到我和高雄的行踪，始终在暗中观望。我们到马来西亚，他也跟着，只是没露面而已。看到我们这边有阿赞师傅在斗降过程中眼看着就要落败，他才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帮，不然，阿赞JOKE早就被鬼王的阴咒给搞死搞疯了。
阿赞JOKE问道：“你们没追上吗？”
“当时我选的是左边，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是对的，但选错了。”我遗憾地说。阿赞JOKE问了情况，说你们可真笨，邱老师很聪明，他不会让你们有追上的机会，并没有在岔路口拐弯而逃，肯定是继续向前开，将汽车藏在树林中，好让你们误认为是拐上公路走了。你们以为有一半的机率能追对方向，其实你们怎么拐都是错的。
他这么说，我和高雄同时用力拍着大腿。阿赞JOKE又说：“不过你们没追上也不遗憾，就算追上了能怎么样？是要当面道谢，还是质问他为什么当时不答应帮忙而现在才出来？都没意义。”
高雄说：“那……如果真是他，就可以劝他回到泰国继续当阿赞，我们合作。”阿赞JOKE笑了，说这是不可能的，邱老师要是想赚这份钱，十几年前就可以，何必拖到现在，而且他当时突然消失也跟鬼王有很大关系，说不定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出来当阿赞，甚至不能隐居修法，只能选择做个普通人。
“鬼王有什么资格这样？”高雄不高兴，“徒弟又不是儿子，人家怎么做关你屁事？”
阿赞JOKE说：“内情我们都不了解，就不要去乱猜了，反正现在阿赞番经过前几天晚上那次阴法袭击，他就算不死，也不可能舒舒服服过日子。我那降头水是精心加持出来的，他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非残疾发疯不可。”高雄露出满意的表情，看来，梁姐的仇到现在总算是报了。
这次施咒，三方都没占到便宜。阿赞JOKE恢复了十几天才好，而鬼王也肯定不会好过，应该是早就回到槟城。阿赞JOKE身体恢复正常后，我们三人才离开马来。阿赞JOKE回菲律宾去，暂时在其他地方隐居一段时间，免得被鬼王再找麻烦。我和高雄回到泰国，先去找阿赞布丹汇报情况，他却告诉我们：“前几天鬼王托一个人来到曼谷，给我带回信，让我不要再跟你们三人接触，否则就对我不客气。所以，我等你们回来见个面，就要回缅甸去了。”
“什么，鬼王找你？”高雄更加生气，“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对你发号施令？”阿赞布丹说他毕竟也参与过这些事，就算彭马的事别人不知道内情，但共同对付阿赞番他也有份，所以也没办法。说了半天，阿赞布丹还是对鬼王心存忌惮，我们也不好意思强劝。
我和高雄把阿赞布丹送到机场，高雄问他：“什么时候再回泰国？要不是因为我们这些事，你也不会受连累。”
“不然我也打算回缅甸，想在深山修习两年再出来。”阿赞布丹摇摇头。
阿赞布丹也走了，我心中很不安。倒不完全是最近这些阿赞和朋友们纷纷离开泰国，高雄说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而是我想不通，为什么这种事都集中在这几个月？八人小集团现在就剩三个，而且严格来讲，阿赞JOKE也在菲律宾隐居，其实就只剩我和高雄了。
从机场回公寓的路上，高雄对我说：“没什么可失落的！朋友有旧有新，有去的就有来的，难道你和我在泰国就不交新朋友了吗？把心放宽，现在阿赞番也被我们彻底整废，在泰国哪里还有人再找我们的麻烦！”
“可问题是，就算到时候再有什么麻烦要处理，我们认识的这四名阿赞全都走了，哪里还有可靠的人帮忙？”我问。
高雄说：“所以我们要尽快发展，再找厉害的阿赞加入我们，以后做事心里也会更有底。”我说哪有这么容易，像阿赞布丹和阿赞JOKE这么厉害的阿赞，真是不太好遇。而且，鬼王在帮阿赞番的时候也肯定有所受伤，他必须会怀恨在心，威胁阿赞布丹就能看出，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到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鬼王不会离开槟城了。他这人很现实，阿赞番已经彻底废掉，估计都变成疯子了，鬼王可能也不愿再帮他。
那天，高雄和我来到殡仪馆，付了寄存梁姐遗体冷冻的钱之后，才将她带到寺庙火化。之前高雄已经和她的家人打好招呼，希望能找到凶手之后才火化，梁姐父母也同意了。高雄带着梁姐的骨灰，在我的陪同下来到绍兴，将骨灰交还给她父母。梁姐的父母哭得很厉害，她有个哥，边哭边埋怨我们害了她。我们什么也不能说，毕竟这话也对。
再次回到曼谷，我和高雄开始规划之后的生意。解决了这么多仇敌之后，也该好好审视审视现在的处境。四名最熟悉的、各有擅长的阿赞师傅全都离开我们，但想找到新的合作伙伴没那么容易。好在高雄本身就认识很多阿赞，只不过我们自从认识阿赞南雅、宋林、布丹和JOKE之后就基本不再找其他的，除非特殊情况。现在又要回归老路，高雄告诉我：“阿赞巴颂、阿赞蓬、阿赞平度和阿赞披这些人都跟我很熟，就算以后再有要到中国施法的生意，他们总有人会同意的，大不了多收客户的钱！”

第1216章：女性老总
“我手里有几个客户，都是最近半个多月联系我的，”我说道，“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先联系联系，要是有现在就能接的，剩下的我发给你，你自己联络看看，免得耽误。”高雄哈哈大笑，拍拍我的肩膀说看来我俩是要抱团过冬了，等以后局面打开，有我们的大钱赚。
之前，为了躲避刘心美和帕潘等人的跟踪，高雄把公寓从距离曼谷唐人街不远的地方搬到了偏僻处。现在既然全都解决，他还是喜欢住在旧处，就又联系之前那栋公寓的房东。说来也巧，刚好那公寓的租客下月有事要搬走，房东就让他提前离开，我和高雄就又搬了回去。再次回到这里，高雄很感慨：“他妈的，在泰国当了近十年牌商，为了躲仇家不得不搬走，现在仇家全部解决，老子还是要再搬回来！”
听到这豪言壮语，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买了张旧床，放在高雄公寓的客厅里面。就当成沙发用，前面放个大茶几，虽然客厅显得有些拥挤，但也只能这样。高雄这老哥有个怪癖，从来不跟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哪怕半小时也不行，用现在的话讲，他就是个典型的“钢铁直男”。而且就算他同意，长期让我和男人睡一张床，我也不习惯。
坐在床上，我开始重新整理网上的那些论坛回复和私信。其中有条私信吸引了我。发私信者是位女士，自称在北京开了家公司，有些身家。已经离婚数年，人到中年，却总是遇不到更好的缘分，问我有没有能招桃花的佛牌。对这种客户，我还是很感兴趣的，毕竟有钱人没那么矫情，买东西不会太过于计较价格。因为对他们来讲，有那讨价还价、四处寻找更便宜商品的时间，可能把这钱都给赚出来了。
“您能承受什么价位？要正牌还是阴牌？”我回复，并在后面附上我的电话。其实我在网上论坛发贴子和广告的时候，后面都已经附上自己的几种联系方式，但仍然有很多人只在网上回复，而不选择加我的QQ和打电话或发短信，这让我很是费解。
下午我睡了会儿，手机有提醒，是有个陌生人加我的QQ里了。打开看，是个QQ名称叫“君子兰”的女网友，看资料，年龄是四十六岁，地点北京朝阳区，公司一栏写着“北京A+A医学美容中心”的字样。看来，很可能就是那位在北京开公司的女士。通过跟她聊天，知道这女网友就是给我发私信的那位，问我在哪里，她想请我吃饭面谈。
“我在曼谷，过几天回沈阳，到时候可以见面。”我回复。
女士说：“我叫陈蕾，的电话是XXXXXXXXXXX，到时候请你务必记得联系我。”我说没问题。
再整理出十几条商机，统一发给高雄的手机，让他自己挨个联系，因为我也想回沈阳去休息一下，缓缓脑子。最近在泰国和马来西亚太累了，这些事搞得我身心疲惫，需要放空大脑。在曼谷买了很多特产，告别高雄之后我就乘BRT来到机场，先飞到北京。打电话给陈蕾女士，她说在公司还要忙一会儿，让我可以去公司找她，坐着喝会儿茶。
打出租车来到位于慈云寺的这家美容院，我看到门脸还挺大气，看来规模也不小。在北京开店，最主要的就是要大，北京有钱人多，再贵的东西也有人消费得起，所以那种高级商场、贵族幼儿园、高档美容院和天价学生培训班都很有市场。我有个客户，几年前在北京开一家专门面向十岁左右孩子的舞蹈班，价格高，包装得也很上档次，号称能培养孩子的气质，没五六年，现在已经开了八家分店，那钱赚的。
陈女士的办公室就在美容院楼上，屋很大很阔，全套的紫檀办公家具桌椅，连茶几和椅子都是小叶檀的。我想，一般老板的办公室能用全红木或者酸枝木就已经不错，这位居然是全小叶檀的，还真够土豪。陈女士虽然已经四十六岁，但保养得很好。废话，人家可是开美容院的，那皮肤光滑白嫩又有弹性，我都想摸摸。妆化得不浓不淡刚刚好，头发是烫的中短发，穿着吊带连衣裙。我最关注的是表，发现陈女士戴了块伯爵，这可比劳力士贵。她热情地让我坐在檀木长椅上，亲手帮我泡了铁观音，说是一个在安溪开茶园的朋友亲自采的去年秋茶，品质非常好，让我尝尝。
说实话，我哪里会品这玩意，就知道挺好喝。陈女士让我等一会儿，十分钟后要开个例会，开二十分钟后再跟我出去吃饭，我说让她自便，又问他办公室里有没有什么贵重东西。陈女士有些发愣：“为什么这么问？”
我笑着说：“要是有，那我就在外面找个地方等，省得不方便。”陈女士笑起来，说没关系，你看上去也不像那种人，随便点儿，刚下飞机，要是累了办公室对面有美容包间，可以在里面睡会儿，我连忙说不用。
半小时后陈女士开完例会，这才出了美容院，开车带我特地去西直门那边的一家*吃饭。其实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太精致的粤菜，总觉得清淡无味，但这家餐厅味道还是可以的。陈女士说她是湖北人，在北京打拼近十年，从租地下室做美容，到现在有两家大型美容院。离婚也有近十年，这段时间为事业拼搏，却总是一个人孤单居住，想再找个如意伴侣太难了，不是太老就是太年轻，不是太穷就是太有钱。曾经托人介绍认识了个身家几亿的，比她还忙，到时候成天不着家，那日子还怎么过。
“陈姐，你不是要找个家庭妇男吧？”我笑了。
陈女士连忙说：“当然不是！现在我的事业已经很顺，店里有店长呢，就算我一个月不去公司也没关系，所以这几年才想找个男友。以前太忙，这种心情还没这么迫切。”我哦了声，看来，条件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第1217章：缘分
“我没有什么高学历，”陈女士告诉我，“之前在湖北我就是个家庭主妇，只是初中毕业。所以现在有了些钱后总觉得自卑，尤其在那些高学历的和搞文艺的人面前。我不太懂欣赏艺术，也不爱看书，有次朋友给介绍了个作家，不穷不富，年龄相当，我还比较满意。只是在聊天的时候，这作家经常跟我说起中外名著啊、小说体裁啊、人性表现啊什么的，让我很尴尬，因为我连报纸都不爱看，更别提小说。我唯一看的类别就是经营管理和美容类的。所以，那作家就有些嫌弃我，连我要资助他出书都拒绝了，说我是什么金钱上的富人，精神上的穷人！”
我笑着说：“这话可够难听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陈女士却摇摇头：“那作家说得没错，我就是这种人，所以，我希望能结识个真正的、有内涵的人，穷富都无所谓，只要有骨气就行。可我这两三年遇到的都不合适，好几个都是奔着我的钱来的，我能看得出。”
“是啊，现在喜欢吃软饭的男人好像也不少。”我说着打开手机屏幕，调出很多佛牌的图片，着重介绍了两种正牌和两种阴牌，其中就包括阿赞南雅的人缘鸟。从脖子里拽出那条佛牌，给陈女士介绍阿赞南雅的人缘鸟，说了我和阿赞南雅的关系，再给她看阿赞南雅的照片。陈女士看到阿赞南雅的照片后，是赞不绝口：“这位女法师一看就很有气质，不是那种没什么能耐的骗子！”
“可不是吗，我知道北京的骗子有的是。”我笑着说，给她顺便讲了以前在北京四合院里的那个冒牌仁波切的生意。把陈女士逗得不行，又竖起大拇指夸我和高老板有良心，还说那个什么洛玛仁波切她那时候也听说过，吃饭的时候有两个朋友经常提起，还说有什么大智慧，原来是骗子。
有钱人就是个爽快，最后，陈女士当场用手机银行给我转账五千元，就要这个阿赞南雅的人缘鸟。我当场给高雄打去电话，让他帮我跑一趟泰北，从阿赞南雅手中请条人缘鸟回来，高雄说：“你脖子上不是有现成的吗？直接给客户就行。”
我说：“这不太好吧，是我戴过的啊，这可是女客户，会嫌弃。”没想到坐在对面桌的陈女士连连摆手，示意她并不嫌弃。这让我很是惊讶，按理说女人对别人用过的东西都会很在乎，尤其是男人的东西。而且陈女士还是有钱的老板，生活品质肯定更高，开美容院，怎么也该有些洁癖吧。
挂断电话后，陈女士笑着对我说：“如果你戴过的佛牌我还能继续用，那就这个吧。”我连忙说再给你请一条新的，我这个男人戴过了。
陈女士摆手：“我不嫌弃，主要是我觉得你是牌商，每天都接触这些有法力的、厉害的法师们，所以你身上肯定也有些仙气，我就要你这块！”这话让我无奈，就说效果没问题，这条我也只戴了半个多月，你直接用心咒做入门就可以，不影响效果的。我从手机中掏出印有人缘鸟心咒纸张的照片，在QQ上转发给她，再告诉她怎么做入门。陈女士连连点头，双手认真地接过佛牌，仔细看了半天，边看边点头，说女法师做的佛牌就是不一样，看起来就这么有女人味。
没想到生意这么顺，饭后我跟陈女士告别，乘地铁来到三里屯附近，再打车来到冯总的佛牌店。店里除了小冯居然还有个女店员，大概三十出头，是个成熟的少妇，两人还都穿着金色职业装，很有东南亚风格。客人不少，足有六七个，或坐或站，两店员忙得不可开交。
“萨瓦蒂卡，您先随便看看！”小冯随口说道，抬头看到是我，她非常高兴，连忙让我帮着招呼客人。我就临时上阵，帮那些无人招呼的客人解答问题。他们听说我曾经是这家佛牌店的泰国佛牌专家，就立刻都围过来，问东问西。
我当然不可能被他们问住，东挡西突，这些客人都很满意，最后有三个人掏出银行卡成交。这拨客人都送走了，小冯非常高兴，问我怎么来的。我说了泰国那边发生的事，把小冯和少妇店员听得直愣，半天没回过神。这少妇店员叫常娇，黑龙江人，已经在佛牌店工作快半年。她早就听冯总和小冯说起我好多次，现在更是缠着我教她佛牌知识。
“轮佛牌知识，小冯基本都掌握了，不用我教。”我说。但常娇仍然让我教她，还说以后有机会带她去泰国见识真正的阿赞和龙婆。
小冯打趣：“田哥，你和常娇好好谈谈也行，她现在是单身状态，没男友。”常娇笑着让她别瞎说，看来，这常娇也是个离过婚的，不然小冯的用词不会是“现在单身状态”，而要说是未婚状态。
晚上我帮小冯守佛牌店的夜，她正好可以回家去住，我也能省下旅馆钱。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想了很多事，纷纷乱乱，总是在假设要是表哥那事我不帮忙，现在就没有那么多意外，四位阿赞仍然会留在泰国给我们撑腰，梁姐也不会死……
常娇给我发短信，问我有没有睡着。看来，她还真是想跟我搞好关系，为了能让自己的业务得到提升。反正我也睡不着，就跟她互发短信发打时间。发着发着，这话题就扯到男女关系上去了，常娇说她离婚三年多，一直在北京打工，希望能找个可靠的男人。别说，我还真有些动心，这常娇看上去跟我年龄差不多少，长得还不错，身材也好。我虽然条件平平，但至少现在卖佛牌收入也行，沈阳老家三套房，这应该算是“男才女貌”吧，于是就约定我再从沈阳回泰国的时候，还是先到北京停留，等常娇休息的时候一块出去逛颐和园。

第1218章：艺术小伙
迷迷糊糊睡着，忽然，我听到外面店里似乎有声音，就起身出卧室来到前店。因为没戴眼镜，而且还有些睡眼惺忪，似乎看到店里柜台旁边站着个人。我近视有四五百度，不戴眼镜这种距离要是白天勉强能认清，但夜晚根本不行。我连忙后退两步，问了句：“谁啊？”
眼前一花，那人影又不见了，我回到卧室慌乱地戴上眼镜，打开卧室和走廊的灯泡，从墙角操起扫帚，再打开店里的灯，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人。我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整个房子都是空的，除了我，再没有能喘气的东西。
“什么东西呢？”我自言自语地说，“难道是眼花？”但就算眼花，那店里发出来的声音总不会也是眼花吧，是不是店里有不少阴牌，导致店内阴气过重，所以半夜会出现这种情况？但要是有的话，小冯每周都要在店里过夜三天，她怎么从来没提过。
我把卧室门反锁上，这才关了灯躺下。更睡不着了，而且总觉得刚才在店里没戴眼镜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人影有些眼熟，可又说不清楚。
次日，我离开佛牌店乘动车回沈阳，照样把礼物先到一楼派发给罗家，看到罗丽的肚子已经很大，下个月预产期。我恭喜她，罗丽问我，到时候能不能给她孩子当个干爹，我满口答应说没问题。罗叔似乎很高兴，我不明白他高兴什么，我又不是富翁。
不知为什么，按理说我和高雄解决了在泰国的所有麻烦事，虽然少了四位阿赞的帮忙，但高雄在泰国仍然有很多熟悉的师傅，自从我认识阿赞布丹和南雅之前，我的生意也都是找他们来完成，并不耽误赚钱。今后的生意也没问题，我似乎该高兴才对。可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卡着，心里堵得慌。
在沈阳多呆了十来天，陈女士告诉我，她最近还真认识了一个艺术家，是搞摄影的，人很有艺术细胞，年轻又有活力，而且对她也不嫌弃。我问：“这艺术家多大了？”
“快三十了吧。”陈女士回答。我很惊讶，说你们有近二十年的年龄差呢，陈女士笑着说年龄从来也不是恋爱的障碍，没有共同语言才是。我心想，不到三十岁的男人跟四十六岁的富婆搞对象，这事怎么听怎么不靠谱，于是就再次提醒陈女士要小心，现在吃软饭的男人很多，不要上当。
陈女士说：“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还是有判断力的。”既然她这么说，我也不想再多嘴，免得招人烦，也许人家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也许没几天就分手了呢。
转眼我又在沈阳呆了半月，高雄那天给我打电话称我给他的那十几条客户信息中，有个客户是在我的QQ空间看到的佛牌图片和资料，要发资料给他的邮箱。高雄是个电子盲，凡是跟电脑有关的都不行，于是就让我快弄，又问我在沈阳有没有呆够，有就赶紧回泰国。于是，我就又乘火车来到北京。路上玩手机，看到陈女士的QQ空间有新照片，是她上传的和一个年轻小伙的合影。这小伙皮肤有些黑，短发，长相倒是很帅气，戴着比女人还大的银耳环，脖子上挂着部长焦相机。
“像摄影家。”我用手机在陈女士的这张照片下面发了条评论。陈女士很快回复，问我在哪里呢，我说正在去北京的火车上，要转机到泰国去办事。
陈女士：“那你要来找我啊，我得感谢你，请你吃大餐。”我心想，不用问就知道她对这个新认识的年轻摄像家男友很满意，觉得是佛牌带来的好运。卖佛牌这几年，什么样的客户都遇到过，不管是好是坏，我现在才真正地看透，世上的人千千万万，好与坏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谁也改变不了。忽然，我觉得自己看开了，以前高雄说过的那些话到现在才真正理解。在商言商，做我自己的生意，赚钱就行，你管客户受不受骗、上不上当呢？于是我爽快地答应下来。转眼到了北京，刚好是傍晚时分，我按约定时间来到三里屯附近的某西餐厅，在二楼看到陈女士和某年轻小伙坐着聊天，桌上只摆了两杯咖啡，那年轻小伙就是照片中的摄影家。
看到我来，陈女士连忙笑着招手，而那年轻小伙却似乎有些意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陈女士。有服务生过来拉开两人中间桌端的椅子让我坐下，陈女士说：“这位就是田老板，我说过要感谢的那个人啊。事先没告诉你，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哦，是这样啊。”这小伙立刻改为笑脸。陈女士向我介绍这年轻小伙姓孙，是来自广州的自由摄影家。小孙跟我握过手，陈女士这才开始叫过服务生点菜。虽然陈女士和小孙之间的恋情与我无关，但毕竟陈女士这次请我来吃饭，理由就是要感谢我，感谢我卖给她佛牌，才让她有机会认识小孙这种艺术家。所以，席间我对这个小孙还是在暗中观察，看他的言谈举止，说话的腔调，尤其对陈女士说话的态度，想从中看出些猫腻来。
但很遗憾，我什么也没看出来。小孙说话不卑不亢，不说教也不谄媚，举止得体，落落大方。我心想，看来经验主义是要不得的，这小孙还真是个摄影家，而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惦记陈女士的钱和地位。
在边吃边聊中，我给陈女士和小孙讲了很多他们感兴趣的东南亚巫术知识，两人听得很来劲。后来，我就问起小孙的摄影爱好，陈女士笑着说：“小孙很有才华，他拍的作品我非常喜欢，很有意境和内涵。”我心想，这陈女士不是说不懂艺术吗，学历也不高，怎么现在忽然开窍了。
小孙拿出那部数码相机，是带有彩色屏幕的，看来是新款，我从来没见过有这么大彩屏的数码相机，足有五六英寸。他逐个调出所拍的照片让我看，有些是人物、有些是风景、有些是静物，说实话，我的艺术细胞平平，也没看出这些照片有什么出奇之处，只觉得跟以前我在网上看到的摄影作品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好哪里不同。

第1219章：作品
“您看看这张，作品的名字叫《高与低》。”小孙似乎看出我的反应并没那么好，就又调出一张照片。这张照片很奇怪，整体色调呈黑灰色，粗粗拉拉的看不出是什么，画面中还有个向下的弧形物体，颜色也是黑灰，说是人的眉毛，可谁的脸这么黑这么粗糙。
我问：“这是什么？”小孙和陈女士互相看看，都笑起来。
陈女士笑道：“是一只鞋的鞋底！”我张大嘴说不出话，小孙讲解说准确地讲是一只解放牌胶鞋的鞋底局部放大图，用微距镜头拍的。我问这有什么寓意，小孙让我说说看，我想了想，最后摇摇头说看不出来。
小孙说：“您真的完全看不出我所要表达的东西？这不可能啊，您在东南亚做生意那么多年，长年接触寺庙、佛教和僧侣法师，您的洞察力和悟性应该比别人更高才对！”我只好笑着说我真没看出来，你说说看吧。
“这是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胶鞋，对吧？”小孙问。我点点头。
“而且还是鞋底，全是泥和土，那就更加不起眼了，对吧？”小孙问。我点点头。
“它长年被人踩在脚下，而且还是穿在处于社会最底层的廉价劳动者脚上的，对吧？”小孙问。我点点头。
“而且我还把这肮脏东西的局部放得很大，按理说就更没道理了，对吧？”小孙问。我点点头。
“为什么？”小孙问。
这话把我给问愣了，是啊，为什么，你问谁呢？这不是我的问题吗？小耿当然没指望我回答，这是他的反问，陈女士在旁边笑得更开心，好像一个懂艺术的人在笑文盲的表情。小孙也不再卖关子，告诉我，他要表现的就是把世界上最底层、最卑微、最不起眼、最低贱的东西放大给人看，就是要告诉人们，正是这些最底层、最卑微、最不起眼、最低贱的，其实才是最高贵、最高尚和最伟大的。要不是没有它，我们就没有享受的一切。
不得不说，小孙这套理论还真让我有所触动，只不过他的表现形式也太另类了。但艺术就是艺术，如果就是简单的说教，那还叫什么艺术？我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赏，陈女士说：“他还有很多呢，你给田老板看看。”
小孙笑着点点头，又调出一张照片来，告诉我说名字叫《见不得光的》。画面似乎是幅很抽象的画，又像漂流又像梯田，又像岩浆又像水沟，有些弯弯曲曲的线条，有黑有白有灰有黄，反正什么也看不出来。我问他这又是什么，陈女士在旁边喝着红酒，并没搭腔。小孙告诉我，这是一口痰的放大百倍照片，是用特殊放大镜头拍摄的。我顿时有些反胃，怪不得陈女士没插嘴，我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觉得更恶心了。
“怎么？”小孙问我。我摇摇头，说这我可欣赏不了。
小孙回答：“您不要反感，这正是我要表达的。您知道吗？人其实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比如这口浓痰。平时躲都躲不及，看都不看，但我却偏偏把它拍下来，而且还放大数倍，这就是要把人类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肮脏的东西拿出来摆给你看，让你正视自己制造的这些肮脏东西，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去反思，才有可能制造出更多见得光的、圣洁的东西，对不对？”经他这么一解释，我甚至觉得还有些几分道理，但还是对这玩意很反感，可小孙偏偏把相机的彩色屏幕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得把眼神移开不看。平时也就算了，现在我们正在吃饭，我面前这份牛排还吃不吃了？小孙似乎也看出我的反感，只好笑笑，这笑容中充满了对我的失望，随后又调出一张照片。
说实话，我已经不太敢去看这些东西了，但出于礼貌，只得扫了一眼。这回屏幕的画面正常了，不是什么放大的那些东西，而是个大概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全身*站在阳台上，瘦得肋骨都能看到，身上还有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这是阳台外面的铁栅栏护网，底下不是平板，而是一道道的铁筋，间隔大概有七八公分，比小男孩的脚掌还宽。这小男孩没办法正常踩踏，只好把脚斜过来，才不至于让自己踩空。为了减轻脚下的负担，他只得双臂上举，紧紧地勉强抓住头顶的栅栏网。脸上全是眼泪，表情很痛苦。
“这是什么意思？”我来了兴趣。
陈女士又笑了，对我说：“这是小孙最得意的作品，还得过奖呢！”我问小孙这是什么，小孙说此幅作品名叫《悬》，是他在湖南旅游的时候，旅馆对面楼发生的一幕，于是就拍下来。那户人家只有父子俩，孩子的母亲早就跟丈夫离婚，父亲脾气不太好，离婚后经常喝酒，一生气就打儿子，还要体罚他。
小孙说：“这男人把儿子当成保姆，不让去幼儿园，以后也没打算送孩子上学，就在家里给他洗衣服。有时候怕孩子哭闹让邻居听到，还把他关进卫生间，用锁自行车的那种铁锁把他锁在厕所的水管上。什么时候他回家，什么时候才把儿子放出来。”
“有这种事？”我很惊讶。小孙说是啊，那次不知道那男人怎么了，好像是儿子没把衣服洗干净，打了一顿不说，还罚他在阳台站着，总共站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儿子冻僵摔在阳台里，他怕冻死才给弄进屋。
我问：“冻僵？那时候温度多少？”
小孙说：“那是十二月，湖南还挺冷的，外面大概也就是零下三四度吧。”我大惊，说那不把孩子给冻伤了吗，这是不是亲生的儿子。小孙笑着说当然是，只不过那男人爱喝酒，可能脑子有点儿喝坏了。那天，小男孩开始用胳膊抓着栅栏，后来可能是胳膊麻了，就放下来。但我正打算要拍他，就告诉小男孩快抓栅栏。他还没听懂，我告诉他听叔叔的话，你要是用手抓着栅栏，你爸爸很快就抱你进屋了，这小男孩才又抓的。

第1220章：被艺术吸引
“你怎么知道站了两个小时？”我问道。小孙说那时候我在旅馆里，坐在桌前用笔记本电话整理照片，桌前就是窗户，抬头就能看到那小男孩，旁边有时钟，我开始整理的时候是下午两点，直到四点那小男孩才摔倒。
我表示没明白：“你、你一直看了两个小时？”
小孙摇摇头：“不是啊，应该说是我工作了两个小时。”我说你既然看到这种情况，天又那么冷，你为什么不报警呢，小孙说报警也没用，这男人在当地县城很有名，经常打骂儿子，时候邻居看不过眼去报警，但警察来也就是对他批评教育，邻居问为什么不处理，这不是虐待罪吗，警察还说父亲打儿子算什么虐待，就走了。所以，我报警也没用。
“是啊，中国人的法律意识其实还很淡，就算有些执法者也是。”陈女士无奈地附和着，随后举起酒杯来，小孙也举起杯，微笑着示意我也举。
我慢慢伸手握住酒杯，正想举起来，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就算报警没用，那你也应该去制止啊，就眼睁睁地看着这种父亲虐待儿子，而且还是只有四五岁的小孩？没看到也就算了，这小男孩就在你面前的窗户对面整整冻了两个小时，你能坐得住吗？”
小孙说：“田老板，你是真不了解中国人啊，警察都管不了那家伙，我连邻居都不是，去了只能挨骂。那家伙脾气暴着呢，邻居只要过问就骂人，有时候手里还握酒瓶子，谁还敢管？”陈女士也连连点头，说这也是中国特色，别说虐待儿童，就算你在小区里看到有人遛狗没拴绳，过去问他都不高兴呢。
这事也有道理，可我又问：“那小男孩双臂都冻得发麻发木，放下来想缓缓，你为了拍照还让他再举起来配合你，太说不过去了吧？不能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添乱，而且还骗他说配合你就能进屋，有这么骗小孩的吗？你可知道一个人，尤其是未成年人在痛苦无助的时候，是多么希望有人能真正站出来帮他，可你不但没帮还骗他，这不是雪上加霜吗？得给他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
“田老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吧？”没等小孙回答，陈女士抢过话头，“小孙什么忙也帮不了，但他有相机啊！就像作家的武器就是笔，摄影家的武器就是相机！他要把这个情况拍下来，发表出去让更多人看见，这样才能起到警醒作用，说不定效果更好，能避免更多类似的事情发生。小孙是在做一件大好事，怎么在你嘴里反而成了罪过？”
听她这番话，我还真有些犹豫，就说：“就算出发点是好的，也不能以让被拍者更痛苦来换吧？你还没警醒多少人呢，却先严重伤害了那个小男孩，这不合适。”
小孙叹了口气：“没办法，想要做大事就必须有牺牲，如果我不能拍下小男孩双手抓着栅栏的画面，这幅作品就不能叫做《悬》，而是《站》了，但意义上有很大差别，因为‘悬’字能体现出人与人之间关系的脆弱，站就不行。小男孩早抓也是抓，晚抓也是抓，就算我这个叔叔让他抓完栅栏也没能进屋去取暖，让他心里很失落，但也无所谓，他经常被这么虐待，早就习惯了，不会因为我的行为而有什么改变。但他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他的照片发表出去，能警醒更多人避免这样，是在做好事，他也会理解我的。”
我笑着：“你让一个冻得麻木的四五岁小男孩理解你这么复杂的情感？”小孙见我始终跟他意见相左，就微笑着岔开话题，陈女士显然早就听烦了，开始聊小孙的摄影才华。然后又是小孙接过话茬，大谈特谈摄影和文学、绘画及音乐作品的区别与共性。
在他谈的过程中，陈女士单手拄腮，显然听得很入神，眼中都是欣赏和爱慕。不说不说，小孙讲的那些什么区别、共性我都不太懂，我还是一直在想那个曾经站在零下寒风中的小男孩。让我联想起之前那幅著名的摄影作品：一个非洲小女孩骨瘦如柴，蹲在地上饿得只剩半口气，旁边有只秃鹰，正在盯着小女孩，等待她咽气后就立刻过去进食，因为秃鹰是食腐动物，不吃活的，只吃死肉。那摄影家受到全世界范围内的指责，说他只顾拍照却不救人。虽然摄影家一再解释，他拍完照之后就把秃鹰给赶跑了，自己身上没带食物，也没车，根本无法及时提供求助，但对他的责骂却是铺天盖地，最后摄影家自杀。
我觉得这摄影家其实还是挺冤的，他真没能力救，那小女孩最多只有一两个小时就得饿死。但小孙不同，他完全有能力施救，就算报警和上门阻止都不行，你也不能让已经很痛苦的小男孩摆出姿势来配合你吧？这让人难以接受。
“来北京之后，我才发现只有北京才是真正养艺术家的地方！”小孙这句话把我从出神中拽回来，“所以，我决定就定居在北京，开展我的摄影事业。以我的能力，最多五年，我就能成为中国最著名的摄影家，陈姐，你相信我吗？”
陈女士微笑着：“当然信，我永远都支持你。”小孙高兴地说太好了，只要我在北京的摄影展成功召开，一切都指日可待。
我说：“在北京办个人艺术展可不容易，以前我认识个在宋庄的雕塑家，攒了几年的钱也没办成，好像花费不低。”陈女士说这不是问题，不能让艺术家受穷，否则这个国家就没救了，我打算全额资助小孙办摄影展，两天后就要开始了。我并不意外，以陈女士对小孙的表情和神态，她早就为这个年轻的艺术家深深吸引和折服。陈女士和小孙邀请我到时参观，我笑着婉拒，说还有些事要去泰国处理，以后再说吧。

第1221章：揭老底
“真遗憾，我再开摄影展的时候，很可能已经成名了，到时候展会上人山人海，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没有多余的门票给您，田老板可别怪我！”小孙笑着说。我连忙说不会不会，同时预祝他开展成功。
剩下的垃圾时间内，小孙在对他的未来进行展望，可在我看来无非就是钱，什么摄影展、更高级的徕卡相机、拍遍世界五十个国家，没钱行吗？但我又看到陈女士眼中的柔情和蜜意，心想有陈女士这个金主，小孙的那几个愿望都不是梦。
回到旅馆时，我接到陈女士的短信，希望我后天能参加小孙的摄影展，她真心邀请我。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我去，陈女士有钱有头有脸，朋友肯定不会少，何必非找我呢？陈女士又发了条短信，意思是要没有我的人缘鸟，她也不可能跟小孙认识，所以她当我是好朋友。既然这么说，我要是不去，那不就有点“给脸不要脸”了吗？于是我答应了。
两天后，我如约来到宋庄的现代艺术馆，这地方很熟悉，上次那个先锋的“魔怔”先生就是在这里办的行艺术。不过现在不同了，是正而八经的摄影展。展厅真不小，总共展出了两百多幅摄影作品，最小的也有18寸，我发现来看展的人很多，都在那里评头论足。但说实话，这些作品我真是不敢恭维，看展的也是笑的多，夸的少。而围观最多的也就是那个唯一获过奖的《悬》，放得很大，足有整面墙那么巨，照片下方还有简介，大概介绍了拍摄情况，也就是前天晚上吃饭时小孙说的那些，而且特意注明，当时小男孩双手已经麻木而放下，是摄影师一再要求，哄骗他再抓栅栏就会进屋，才拍下了这一瞬间。
很多人评头论足，都对摄影师不满意，有的说为什么不报警，有的说为什么不制止，有的说为什么非要让小男孩去抓，这不是欺骗吗，已经违背了摄影作品的最大原则：不能干扰被摄者。
“为什么非要把这条也写上？”我自言自语地说，没明白小孙到底想告诉大家什么信息，这不是在等着挨骂吗。
看完摄影展，下午我就从北京飞回曼谷。来到高雄的公寓，他见我脸色很差，行动也没有以前那么敏捷，就问怎么回事。我说了在北京旅馆中突然发高烧、又出现奇怪幻觉的经过。高雄立刻过来要扒我的眼珠，我说：“不用看，我早就看过了，没有竖线，也没中降头。”
高雄问：“那怎么好端端的会突然发高烧？”我说猜测有可能是长期接触阴牌和邪物的副作用，有时候还会直接和间接地导致客户送命，所以就反映在身体上，以前也犯过一次。
“这个好办！”高雄笑着说，“过几天我们再去趟泰北清迈府，让阿赞南雅帮着介绍个老年苦修僧侣，让你苦修三天，保证一切阴气和罪孽全都搞定！”我不明白什么叫苦修，高雄简单给我讲了，所谓苦修其实就是让自己受苦，在极度的疼痛和痛苦当中体会对自己的忏悔、对人生的反思和对生命的感悟，通常都能让自己的身心灵有大的飞跃。
我说：“那要试试，免得以后都不能卖佛牌了。”
因为身体没好，于是就在曼谷休养了七八天。小孙的摄影展办得很失败，好几家报纸都上了新闻，内容全是在骂，网络上的新闻更不用提，还有好几个著名的摄影大师也在批评，那是我回到泰国之后看到的。给陈女士发短信问她是否知道这些，陈女士回复：“知道，没关系，艺术就是这样，很多艺术家在成名之前都会挨骂，这也说明小孙有潜力。”
什么逻辑！我很想笑，但这是愿打愿挨，我操什么心呢。
再次得到陈女士的消息是两个月后，那时我已经回到沈阳去了，先把这个事讲完。
陈女士给我来电话，问道：“田先生，有没有什么佛牌能防止小人的？”我有些惊讶，想了想说那就是掩面佛了。陈女士问效果怎么样，能不能让小人自动远离。
“恐怕不行，掩面牌那是正牌，”我回答，“没那么霸道的法力，怎么回事？”陈女士叹了口气，说她现在怀疑小孙是在骗自己的感情和钱，已经花出去七八十万，给他办摄影展、买二十多万人民币的徕卡顶级相机、到香港拜会摄影家，但小孙又说要出去周游世界，回来之后就是大摄影家了，还要五十万。
我笑着：“这也不能肯定他就是骗子，在艺术家眼里，钱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他们只搞艺术，不怎么赚钱，所以对钱的概念也不重，不能以这个为标准就说他是骗子。”
陈女士说：“那我怎么才能知道？”我想了想，告诉她有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录音。你在帮他安排的旅馆房间中放个能录音的手机或者MP3都行，让他自己在那里住，到时候也许能录到什么。陈女士说这是不是不太道德，我哈哈大笑，说要是想事事道德那就不应该请佛牌，陈女士就不再说什么。
大概过了五六天，陈女士忽然给我的手机QQ上发了一段MP3音频，我打开听，真是令人哭笑不得，内容是小孙在宾馆里的声音。先是走来走去的声音，再是电视节目播放，二十多分钟后又关掉，然后是隐约的洗澡声，再就是手机铃声响起，小孙在接电话。
“喂，我洗澡呢，那娘儿们不在这儿，在美容院开会呢。别他妈提了，这五十万说什么也不想出，还说是怕我周游世界再也不回来……屁吧，她就是不想给，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不可能啊，我最近把她唬得一愣一愣的，不应该啊……没事亲爱的，你再等等我，只要她这五十万给出来，就不愁再要一百万！找小男友就跟投资似的，投十万还有可能撤出来，她要是投了一百万，就不想撤出，不然以前的钱就打了水漂……哈哈哈，废话，你老公是干什么？专门对付这种有钱没文化的富婆！嗯嗯，我也想你啊，你个小骚货……”

第1222章：鲁士南雅
后面的话就越来越露骨，然后半路断开，看来是陈女士也觉得太过分，而找人把后面的处理掉了。我在QQ上回复：“你打算怎么办？”
陈女士打来电话：“气、气死我了！”我说正常，你应该高兴才对，因为我的主意让你省了五十万。陈女士说我还应该高兴，我被人当成傻子骗，都想一头撞死。
“千万别！”我劝道，“你这是交了学费，学到了很多东西，在这个事情上，你有没有反思过，为什么会上当被骗？”陈女士停顿片刻后问为什么，我说是因为你缺少两样东西，一是爱情，但这并不重要，你对小孙其实没什么爱；二是自信，你是很自卑的，以为自己没有文化，没有艺术细胞，有钱没文化这是最可怕的，所以你急于改变这点，于是才四处找那种搞艺术的人谈恋爱，其实就是想让自己觉得在懂艺术。如果你真的想提升，就自己去学艺术，而不是假装欣赏别人。
经我开导，陈女士终于明白过来：“可我真的没时间啊，美容院的事多着呢！”我说那就是你的事了，别再交学费了，五十万不好赚。陈女士对我连连称谢，说有空我再来北京，肯定请我去吃最高档的饭店。我心想在你眼里的感谢就是吃，没别的吗？
这桩生意并不复杂，但却是我为数不多的、能正面帮到客户的案例之一。但没想到的是，后来我才知道，这桩生意对我的意义非常重大。
回过头来，再继续说我在泰国的事。那天我和高雄正坐在楼下的马来西亚餐厅吃海鲜炒面，这也是我最爱吃的东南亚食品之一。他接了个电话，喂了两声，似乎是陌生人打来。他和我客户都不少，所以这不奇怪。但我发现高雄说着说着，脸色就越来越难看，听到他用泰语问：“你是鬼王的助手？哪个鬼王？”我顿时把勺子放下，嘴里的面也不再嚼。
“槟城鬼王？你是他的助手？”高雄表情很警觉，“找我干什么？”
之后看到高雄脸色开始阴晴不定，眉毛和眼角都在抽搐，又哼笑几声：“这算是威胁吗？”又沉默片刻，说：“阿赞番差点搞死我们两位阿赞，又害死的我女朋友，就冲这点，我也不会放过他！”看来他说的是梁姐。
高雄又说：“如果我不同意，你能怎么样？”我顿时把心提起来，不知道对方提出了什么要求，让高雄这么生气。这次他沉默时间更长，最后说：“我高雄在泰国混了十年，还没有人敢威胁我，就算槟城鬼王又怎么样？他又不是神仙！凭什么让我们俩不许再当牌商？真是笑话！你去转告鬼王，那个阿赞番不管是死还是活，都是他先找我们麻烦，是自找的。我们俩跟鬼王没仇没怨，也不希望结仇，这个事情从现在开始到此为止，他在槟城修他的法、落他的降头，我们俩在泰国当我们的牌商，井水不犯河水，别的我不想多讲。”
再次沉默半分钟，高雄哈哈大笑：“那就这样吧，对了，能不能告诉我阿赞番现在怎么样？我很想他！”还没等他的笑容消失，就把手机拿下来看看屏幕，然后放在桌上，明显是对方已经挂断。
我问：“是谁打来的？”
高雄说：“鬼王！”我连忙追问，高雄告诉我，一个自称是槟城鬼王助手的家伙给他打来电话，说是叫乃兰，带鬼王的话给他和我，说我们跟他的师兄阿赞番作对，让他很生气，那次在怡保，如果不是有人帮助我们，阿赞JOKE早就死了，但不可能次次都有人帮忙，下次就没这么好运气。说除非我们俩永远离开泰国，也不得再在东南亚卖佛牌，回到中国去，就像邱老师一样，否则就对我们不客气。
“鬼王说的？”我大惊，“他、他……”我竟然说不出话。
高雄冷哼两声道：“我高雄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是吃软不吃硬，他凭什么让我俩不再卖佛牌？他妈的，他怎么不再给人下降头呢？该死的阿赞番，他有十条命我都要，你鬼王算个狗屁！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你不照样还是会怕刀和枪，逼急了老子雇人去你家里丢两颗*，看你的鬼王派阴咒能不能护体！”
我默不作声，高雄劝慰我不用管，这事他来处理，我就安安心心地在泰国继续卖我的佛牌，，赚我的泰铢和人民币。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非常不安，甚至觉得身边随时都有人会在我的饮食中下降头水，这顿饭都没法再吃下去。
晚上躺在客厅床上，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回想这三四年，我卖佛牌杂七杂八也赚了到手七八十万，光房产就买了三套，虽然户型都不大，但也足以让我后半辈子不太愁生活费。对于鬼王的威胁，我还是很忌惮的，很明显那天晚上在怡保橡胶园二楼窗前出现的就是鬼王，刚巧赶上那天鬼王去找阿赞番，两人可能要商量什么事，没想到阿赞JOKE也在那天晚上动手，结果就撞在一起。要不是有个神秘人半路出手相救，现在阿赞JOKE早就成了尸体。
忽然，我有了种想洗手不干的想法，虽然舍不得这个很赚钱的职业，但为了躲避鬼王的威胁，也只能这样，而且我觉得也该回沈阳找对象结婚生子了。
过了两天，高雄带着我乘大巴车一路向北走，来到泰北阿赞南雅建庙的那个小镇。阿赞南雅得知我们的来意后，就笑着对我说：“怕你支持不下来，这里有很多全世界来苦修的游客，还有欧美人，都是在鲁士师傅的指导下完成，我帮你引见。”她带着我来到某处，这里都是大片大片的草地和树林，约两三公里外还有座寺庙。说是寺庙，其实就像个方形的旧城，城墙都是灰突突的旧砖，有的地方都残破了，里外有两层院墙，只有门洞而没建门，与泰国其他地方尤其是泰南部地区寺庙的漂亮和华丽完全相反。

第1223章：苦修
阿赞南雅带着我和高雄进了门洞，来到内院中。看到这里坐着几名僧侣，都起码得有六七十岁开外，全部*上身，瘦得皮包骨。他们就坐在烈日下方，我心想这么瘦是不是晒脱水的缘故。另外，院左侧的阴凉底下坐着两个中年男人，斜披虎皮，应该就是鲁士师傅。再仔细一看，右边的那位我认识，是鲁士路恩。
“这位就是鲁士巴杰，”阿赞南雅介绍着，“这位是鲁士路恩，也是我的师傅。”我和高雄都双手合十施礼，鲁士路恩见是我们俩，就笑着说我们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受苦的吗。高雄简单说了我的情况。
鲁士路恩点点头：“你这种情况，单纯地做鲁士灌顶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邪气，而且是好几股，其中最大的那股在你的肩膀绕着，要尽快处理。”我很惊讶，问我怎么没感觉，鲁士路恩问我最近是不是经常夜间盗汗、失眠多梦、无故高烧、甚至夜间出现幻觉。这几条全都说对了，简直就是医院的专家，我连连点头，鲁士路恩告诉我，很多牌商都会有这种情况，有的比我还要严重十倍，但有的人却什么事也没有。
我看了看高雄：“说的就是你和梁姐吧？”高雄哼了声。
接下来，就是要做苦修的准备。晚上不能吃饭，第二天从早晨开始，我去掉身上除衣服外的所有东西，什么手机、手表和钱包都要交出来，然后在一个不到十平米的房间中盘腿打坐。这房间除墙角的简易马桶之外，只有个很小的窗户，没比巴掌大多少，全靠这个窗户来采光。门在外面被锁死，上面有个小孔洞，外面有盖。高雄打开小盖，对着孔洞说：“田老板，三天后我来接你，耐心点！”
“要三天后？”我很意外，“那我不早饿死了吗？”高雄说不会的，你试过就知道。晚上鲁士巴杰师傅会来帮你加持，祛除你身上的邪气。我还要问什么，这老哥已经把小盖关上。房间里对面墙上只有通过那小窗户射进来的光线，而且外面似乎有过滤，这光线也很暗。鲁士巴杰师傅嘱咐我，除大小便之外，在房间里尽量不要乱动，只能盘腿打坐，否则会影响效果。腿麻了也别动，更不能睡觉，不然就倒下了，必须保持直坐的姿势。
我心想这也太难了，能坚持三天？估计我三小时都够呛。果然，也就是过了半小时，我的腿就有些不过血，平时很少锻炼，这种盘腿打坐对我来说有些强人所难。但师傅说过不让动，要是动了，这苦修效果就要打折，我大老远从曼谷到泰北小镇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庙，可不是来旅游的，是要治病，所以也只能忍耐。
几小时过去，从屋里的阳光能得出来已经傍晚。我饿得肚子一阵阵咕咕响，除了两次小解之外都在打坐。浑身无力，心慌发抖，手指尖都在哆嗦，明显是饿的。迷迷糊糊刚要睡着，身体一歪我立刻又醒了，只好再打起精神坐直。好不容易挺到晚上，我眼前直发黑，听到隔着木板门传来念诵经咒的声音，不用说，那是鲁士巴杰师傅在门外施咒，就是为了给我祛除邪气的。这是好事，人家可是森林派苦修鲁士，这种机会也不是人人都有，如果不是阿赞南雅成为女鲁士，估计我想去都没人理。
正想着，忽然我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使劲睁了睁眼，什么也看不到，就像瞎了似的。我很害怕，用手在面前来回晃，也看不到。同时我的耳朵在不停地嗡嗡响，似乎有无数人在我耳边同时念诵着什么。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不是鬼王在念诵阴咒吗？忽然我眼睛又能看到东西了，但却不是在这个小屋，而是一片树林，旁边还有个人，盘腿而坐也在念诵经咒，竟然是阿赞JOKE。对面暮色中有栋小楼，二楼有灯亮起，窗前站着人影，我并没有拿什么望远镜，但却看得很清楚，那人身材瘦削，我甚至都能看到他的嘴正在迅速动着，那阴咒就是他念的。
“啊——”我觉得大脑发账，忍不住叫出声来，眼泪哗哗地流。虽然没听到有人讲话，但我却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鬼王在说：“要你死，要你死……”我开始求饶：“别、别害我，我错了，我错了！”
鬼王说道：“远离这里，远离这里，不然要你死！”我连连答应，说我立刻就走，走得远远的。我觉得脸上发热，耳朵和鼻子也很热，嘴里发腥。突然我又看到好几个黑影慢慢朝我围扰，不知道都是什么人。我紧张地左右看着，想躲但前后左右都有人，根本没地方去。
这些黑影走得越来越近，而且还都在跟我说话，有男也有女。
“为什么断我财路？”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好像之前监控刘心美电话的时候听到过。
“为什么骗我？”是个男人的声音，就是帕潘。
“为什么让我替你们送命？”是女人的声音，明显就是梁姐。
“为什么要杀我？”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又嘶哑。
“为什么追到这里来？”也是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年轻些。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共同说话，语气中充满愤怒，让我心惊胆寒。
忽然，我把眼睛猛地睁开，看到自己并不在那个小屋中，而是躺在另一个很明亮的房间。高雄、阿赞南雅、鲁士巴杰和鲁士路恩都坐在旁边交谈着。我浑身没有哪个关节不疼的，就像受过严重的风寒感冒。看到我醒来，高雄连忙过来查看，阿赞南雅和鲁士巴杰也走到床前，鲁士巴杰用手按住我的头顶，开始施咒。
“不行——”我浑身就像有无数蚂蚁在爬，不光是在体表，而且似乎还爬到了身体里面，忍不住大叫，同时脸上很热，鼻孔中似乎在往外流清涕，很热。阿赞巴杰抬起手掌，对高雄摇摇头，说我体内的邪气很奇怪，完全压制不住，问我最近是否中过降头。
高雄说：“不太可能，他并没有中降头的症状。”

第1224章：告别酒
交谈中高雄和大家说起我们卖佛牌的事，讲了很多客户之间的争斗和生死相残。阿赞巴杰说：“那有两种可能，一是邪气过重，要想别的办法祛除；二就是他身上有太多因自己而引起的因果报应，再加上经常接触邪物和阴牌，还有那些阴气重的环境，所以现在爆发出来。”
我很想问怎么办，但身体弱得完全说不出话。高雄替我问了，鲁士巴杰与鲁士路恩低声交谈，说过两天再给我做个加持术，看看行不行。
两天过去，我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走路脚底总发飘，就像踩在棉花上。鲁士巴杰和鲁士路恩当晚再次给我做了驱邪法事，两位在泰国鲁士工会都德高望重的人联合施法加持，但我中途鼻子和嘴甚至耳朵都在流血，完全昏死过去，加持只好中断。
鲁士巴杰建议不再施法，而是让我自己的行为慢慢进行改观。因为已经加持过两次，鲁士法也属佛法的一支，是古代婆罗门教的经咒，对我体内的阴气产生了作用，能压制一段时间。但最主要的不是我接触邪物，而是我卖佛牌这三年多来，有太多客户和客户的仇家因我而死而残。他们怨气过重，在我身上慢慢积累，最后终于承受不住而表现出来。所以，我只能避免接触阴牌和邪物，更不能再参与别人的恩怨情仇，以免加重业报。
“看来，你小子是真的要离开泰国，回老家结婚生孩子去啦！”高雄看着我，慢慢地笑着说。
离开泰北回到曼谷，这两天我和高雄都没怎么说话。回想起前几天鬼王的助手乃兰对我俩下的最后通牒，我感叹世事难料，之前要说我还打不定主意是走是留，而现在我身上的症状，则等于是在催促我下这个决定。晚上我和高雄去牛仔巷喝酒，高雄跟我碰了好几杯，我俩就只边喝边看舞池中的男男女女在那里扭来扭去。
忽然，高雄笑着说：“你小子觉得，这些人到底是开心还是痛苦？”他眼睛看着舞池的方向。
我被他这个问题给弄愣了，想了想回答：“应该都有吧，开心的人才会来酒吧跳舞，因为心情好；痛苦的也会来酒吧，因为要发泄。”
高雄点点头：“说得是！那你在泰国这几年，是开心的多还是痛苦的多？”我笑着说当然是开心的多，虽然很多事也让我感到悲伤，不过那已经都过去了，人还是得往前看，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梁姐，要不是我表哥搞出那档子事，她也不会送命。如果现在她还活着，说不定你都跟她结婚了。
“结婚，哈哈哈！”高雄笑起来，又给我俩倒了杯酒，碰杯后两人共同一饮而尽。他劝我这几天就回中国去，这边的佛牌生意他还继续做，为了不增加业报，我可以只卖正牌，由他供货，凡是有过分要求的客户一概不理，也总好过什么生意都不做。我连连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在泰国呆了三年多，对这里就像在家那么熟悉，而现在我要离开这里，却十分地舍不得，觉得泰国有很多地方我都没去过，其实还是陌生。就像跟一个女人结婚十几年，自以为很了解她，忽然因为什么事要离婚，却觉得她很多方面我都不了解，心生后悔。
给吴敌打电话，准备请他出来聚聚，没想到一直都是关机状态，也只好作罢。
这天我买了很多特产，订好机票打算明天就离开。晚上我跟高雄照例又去以前大家经常去的那家唐人街海鲜自助餐，我俩的饭量其实都很普通，就是为了怀旧。之前至少是四个人，黄诚信和吴敌都很能吃，尤其黄诚信，每次请他吃饭我都不情愿，希望有时候没有他在场。但现在黄诚信已经不在泰国，我居然很怀念这个死奸商。我和高雄仍然坐在之前四人经常坐的这个位置，既面对大门，又距离食品档很近，这是黄诚信当初选的地方，说是风水宝地。看着这些中国游客在食品档前争抢夺拿，我恍惚中似乎又看到那里有黄诚信和吴敌，两人双手各端着一盘满满的螃蟹和黑虎虾等抢手货，由人群中突围出来，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往回走。
我下意识把桌上的两个盘子挪开，为了给他们手中的新菜腾地方。高雄看到后觉得奇怪：“你在干什么？”
“啊，没事没事。”我这才回过神来，再把盘子移回去。
从自助餐厅出来的时候，高雄指着大门右侧的那根大树笑着说：“还记不记得这棵树？”我笑着说太记得了，黄诚信手扶着这棵树，至少休息过七八次。想起黄诚信，高雄就让我给他打电话，问问这死奸商在泉州过得如何。
我说：“我说高老板啊，你从来没给黄诚信打过电话，现在这个电话是不是由你来？”高雄说好，爽快地掏出手机拨了黄诚信在泉州新换的号码，并打开免提。
从话筒中传出黄诚信的声音，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喂，真的系高老板？”高雄说废话，不是我会是谁。你这死奸商是在哄孩子吗，这么吵。刚说完，还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用听不懂的方言在说话，似乎有些不快。
“你怎么鸡道？”黄诚信随口应着，“哎呀我介个鹅子，跟我见面的席间太短，现在居然已经不认我！而且还总系跟我老婆对着干，现在正在打架，过后我们再聊！”
高雄大惊：“你什么时候又讨的老婆回来？”黄诚信连忙改口说不是老婆，而是他的朋友，还在谈的阶段。高雄和我对视一眼，没想到黄诚信居然这么快就在泉州找了女朋友，不过从那声音来判断，应该也不年轻了，起码也是四十五岁的，而且声音比较泼辣。高雄笑着说那你可要做好准备，我听那个女人的声音就不像省油的灯，以后有你的苦头吃。

第1225章：平凡的结局
黄诚信连忙压低声音：“没关系没关系，我都鸡道，先挂断了，她在催我去给鹅几洗澡！”高雄笑着说好好，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是田老板也要回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泰国来。刚说完，高雄看了看手机屏幕，已经被挂断了。
“这个死奸商，给儿子洗澡急什么？我话还没有说完呢！”他很生气。我笑着说算了，他可不像我家，那一大家子可够忙的，以后有机会再找他聊。
当晚，我和高雄坐在客厅的床边几乎聊了整晚，早上十点多我才醒，东西收拾好，我看到茶几上的啤酒罐七零八落，地上也全是垃圾，就打算收拾收拾。高雄摆摆手：“不要管它们！”我问为什么，这都脏成什么样了。高雄却认真地说生意人不能随便收拾屋子，会把财运全都扫出门外，很不吉利。我哈哈大笑，说怪不得你的公寓总是这么乱，而且你还能赚到钱。
高雄开车把我送到机场大厅，七扯八扯地闲聊。等到大厅的广播要我那趟航班开始安检的时候，这才告别。高雄拍拍我的肩膀，说：“等我的好消息，这边我把鬼王搞定之后，就马上上你来泰国，杀回来继续赚大钱，喝酒马杀鸡！”
“你不是还要搞鬼王？”我连忙反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之前我们惹的麻烦已经够多，算了吧！”高雄哼了声，说那要看鬼王的反应了，要是他只是吓唬吓唬而已，我们还是互不相犯，如果那家伙真揪住我不放，我高雄也不是吃素长大的。我还要劝，高雄指了指安检口，催我赶紧去吧，以后有机会回来再聊。我只好拎着行李和箱子，要跟高雄握手告别。
高雄撇了撇嘴：“干什么？又不是总统会面，居然要握手？算了吧你！”我说好吧，那就以后再见。
“你小子快结婚时，别忘了给我打电话！”高雄戴上墨镜，笑着说。我连连点头，他潇洒地挥了下手，转身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目送着高雄走出机场大厅，看到他那瘦高的身影消失在大厅玻璃门外，我忽然有些心慌，又紧走两步来到大厅正面，外面就是楼梯，只看到高雄的半个身子仍旧摇摇晃晃地走着，渐渐变矮，最后不见了。
我叹了口气，心想不就回中国呆两年吗，只要不再卖阴牌邪物那些东西，平时多做好事，让自己的福报慢慢增加，这病也就好了。到时候再回泰国，把黄诚信也找来，跟吴敌他们继续喝酒，多好的事，于是我也不再叹息，进了安检口。
回到沈阳之后分发土特产，再告诉爸妈我最近一两年都不回泰国了，就在沈阳呆着，找对象结婚生孩子。父母非常高兴，妈妈甚至激动地抱着我流泪。这时我才知道，这几天我在泰国呆的时间比在沈阳还长，父母从来不多说什么，但心里却很不舒服，在他们看来，父母一天天变老，最大的希望就是儿女能留在身边，娶妻生子，这是他们最大的心愿。
坐拥三套房产，手里还有五六万现金，在沈阳这种物价并不高的城市几乎就是地主。当惯了牌商，我自然也没有去打工的计划，反正还可以卖正牌，只不过少赚钱呗。
半个月后，这天晚上我在关灯打游戏，所以睡得很晚。看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钟已经快凌晨一点，我就把游戏关掉，准备上床睡觉。当画面切换到深色背景的时候，我忽然从屏幕中不但看到坐在椅中的自己，而且在我身后还站着一个人，穿着花衣裙，似乎还是个女的。我连忙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再回头看屏幕，里面已经没了那个人的身影。
“幻觉？”我自言自语，以为是游戏打多了，就赶紧上床睡觉去。半夜，我被尿憋醒，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窗户开得很大，外面起风，把窗帘刮得呼呼响，还都飘起来。我翻身先去拉开窗帘打算关窗户，突然看到窗帘后面竟站着个人！
这人穿着花的吊带裙，脸上全都是血污，即使在深夜也看得很清楚，五官什么的完全看不清，头发又长又乱，似乎还在哭。我吓得大叫起来，摔在地上。隔壁卧室的父母都被我惊醒，连忙过来看，我浑身都在发抖，而且还小便失禁，尿了一裤子，地板上全都是。父母也吓坏了，把我放到床上安慰了半宿。
从那开始，我就经常出现这种幻觉，到医院开过镇静药也不行。有天我忽然发起高烧，怎么也不退。父母连夜把我送到医院，这段时间我又梦到很多人，有刘心美、帕潘、阿赞达林康、彭马、阿赞桑坤、梁姐、阿赞番，还有坑过我的导游小梅和很多以前的旧客户：保险公司的小鲁、风水堂的郭大师、沈阳迪吧的保安、职业学校的男老师、得狂犬病的爱狗女士……
另外还有很多陌生的男男女女，他们都面无表情，一个个慢慢朝我走来，告诉我他们是谁。原来也都是我以前的客户的仇敌，是我没见过面的，比如小蓝下虫降的那位男同事、被香港演员L姐咬死的导演、买了性药得马上风的农民工……我吓得不行，连连摆手说不关我事，可他们都指着我，说就是有我他们才出的事，要我赔命。
我在医院足足躺了十二天，因为有时候心脏偷停而进到ICU病房，每天的花费都在六七千以上，不到半个月，十万块钱就进去了。父母用我的卡刷光现金，还向一楼的罗叔借了几万。我醒来后才知道这些事，完全不敢相信。母亲流着泪问我在泰国是不是染了什么传染病，但医生却摇摇头说没有，验血全都正常，也没查出哪个脏器有问题，但就是昏迷。
又过了几天我才出院，最先要做的就是卖房子，我卖掉三套房产中最便宜的那套，两个月后出手，换来二十四万，去掉还债还剩近二十万，我也没打算再拿这钱投资，按我妈的话讲，我还得结婚呢，到时候不管在哪个房子，都要装修和准备彩礼。给高雄打电话，他也觉得奇怪：“当时鲁士巴杰和鲁士路恩不是已经加持过？怎么还有这种事！”但又劝我没关系，让我好好养病，有机会他来看我。

终章：后记
小冯得知我已经回到沈阳后，就告诉给她叔叔冯总。冯总特意给我打来电话，请我再去佛牌店当店长，再把那个叫常娇的女店员辞退。但我拒绝了，那店里主要都是卖阴牌，而且有很多邪牌放着，我怎么也不敢再跟那些东西在一块呆着。
还是那四个字：世事难料。没想到在接下来的短短两年当中，我居然又连病五次，每次都是心脏不跳，必须紧急送进ICU病房，而每次我都会梦到那些人来找我。这六次病总共花掉整整六十五万，我不得不再卖掉那两套单间的房产，说来也怪，从那之后，我的身体才慢慢恢复好转，没有再犯什么。但这两年父母明显老得很快，都是因为对我的担忧。
只两年，我就从拥有三套房产的沈阳小地主，重新变成了穷光蛋。那段时间我有时候给高雄打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关机，半年前，他的手机号码就变成空号，我很奇怪，给黄诚信打电话询问，他也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去打国际长途给吴敌，托他帮我去高雄的公寓寻找，但吴敌找过好几次都没人开门，后来邻居出来说，住在这户的那瘦高男人好像早就搬走了，不知去向。
罗丽生了个儿子，她老公不再在商场当营业员，和朋友合伙开了家网络营销公司，生意越做越好，一家子好幸福。
为了多赚钱，有朋友介绍我去北京，给一家影视公司当助理，其实就是打杂的。没多久我认识了同在公司打工的一位湖南姑娘，相处半年后，我们在沈阳办了婚礼。真奇怪，自从我重新变穷后，就再也没生过任何病，连感冒也很少得。看来，这就是老天爷的安排，必须让我散尽家财才能保平安。
转眼几年过去，高雄仍然没有任何消息，黄诚信和吴敌的号码也换了，失去联系。而阿赞南雅也许仍然在泰北，但我不敢去泰国，也没那个钱。同学聚会我也不再参加，因为我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受到某些同学的白眼和讥笑，我受不了。因为害怕，我连正牌生意也不敢做，还跟所有的旧客户都断了任何联系，他们慢慢也不再找我请牌。我后来才知道，北京陈女士的生意，就是我这几年牌商生涯的最后一桩。
而令我没想到的是，近几年在中国佛牌越来越热，淘宝和微信都全都是卖佛牌的，什么阴物都有，而且大多数都是假货。我觉得，为了提醒这些无辜的客户，有必要把这段经历全都写下来，让他们自己分辨：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用双手去争取，而不是什么鬼神的力量。
有时候路过佛牌店，我都有想进去看看的冲动，但还是止住了，我再也没进过任何一家佛牌店。
之后，我再也没赚过什么大钱，连外快也很少。我变得越来越迷信，以前听人说过，人这辈子赚到手的钱都是有数的，要是用特殊方法赚多了，就必须以某种方式全扔出去，不然这人也就到头了，我忽然很信这说法。
到现在，我有时候还是会想起那些人：高雄是迫于压力终于离开泰国，还是回到潮州还是去了别的国家，甚至是遭到了鬼王的毒手？黄诚信有没有跟那个女人结婚，是否还会再生孩子，甚至回曼谷开珠宝店？吴敌有没可能给哪个有钱人当保镖，甚至去演武打片？变成鲁士南雅的阿赞南雅有没有去喜马拉雅苦修，她的身体是否受得了？阿赞宋林回到广西北海苗寨后，村里人能不能接受他？阿赞布丹在缅甸有没有想念曼谷的我们：阿赞JOKE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鬼王，还是永远不打算露面了？那天在怡保橡胶园神秘出手的到底是不是邱老师，他现在是否还藏在哪个偏僻农村的小学校支教……
这一切的一切，都随着时间慢慢地淡去了。现在，当我看到还有人戴着佛牌在街上走时又会想，鬼神哪有什么可怕？最可怕的只有人心。
而当我努力工作就为了多赚那几百块钱加班费的时候，看到家里老婆和孩子都健康快乐的时候，我就会想，无论鬼神有多厉害，无论钱财有多诱人，都不如平平淡淡、问心无愧地过这一生更重要，其他都是生命中的插曲而已。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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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到现在就算结束了，可能很多朋友想问，为什么在黑岩的时候草草结尾，而现在又到17K另外讲述。其实，在黑岩的时候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令我不得不完结，而现在与17K合作，就是要把之前没来得及写下的生意补充上，至于人物设定，有的是为了大家看着方便，有的也是以前遇到的形形*的人，比如黄诚信也是有原型的，但并不是老谢，至于大家更喜欢谁，各有所爱吧。
罗丽这个人确实有，也是我的老邻居，这次把她加进去，只是想告诉大家我曾经认识过这么一个女人而已。我早已搬离老房子近十年，罗丽的原型也没了联系，每个人都会遇到很多这样的人，相识的时候轰轰烈烈，疏远之后才知道，那些人其实都是人生的过客，而能陪伴你走完半生的，也许就是那个在不经意间遇到的人。
从天涯开书到现在快五年了，那时候我还在北京工作，直到现在，每天都有很多人发微博私信给我，找我请牌、驱邪、下降头等等，让我惊讶，看来泰国佛牌的生命力真强大。但还是那句话，我早已不卖佛牌，现在要是还有打着这些旗号的人，直接骂他妈没错。
可能加过我QQ的读者都知道，最近我在变卖东西，一方面是去年末阑尾炎花了两万多，一方面是另有原因，承蒙很多读者帮忙，让我有了很大缓解，尤其感谢从黑岩就是铁粉的阿碧美女，和“大连元程建筑装饰”朋友对我帮助最大，在此表示感谢。但缺口还在，继续变卖个人的一些手串、蜜蜡和变形金刚等收集品，有意的朋友可以加我QQ：778524365或到空间日志查看，谢谢。
虽然还有很多案例没写出来，但今后也不会再写了。本人也没想到，在天涯发个贴子能得到这么多人捧场。我正在酝酿把自己感兴趣的其他东西写出来，到时候希望读者们继续支持，具体动态也请关注我的QQ或微博，微博名就是“鬼店主田七”的加V号。
佛牌一文，旨在告诉大家不可依赖贪欲，哪怕是正牌也一样，因为我接触到太多被邪牌缠身的客户，最初都是从请正牌开始的。不管怎么说，只要您能从本文中得到些东西，哪怕只是最单纯的阅读快感，那也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