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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后裔之不死传说
作者：大力金刚掌
内容简介
 长生不老，是否仅为秦始皇的荒诞梦想？ 嬴政建造改命磔池，为何事关茅山道统？ 秦王嬴政十三年（公元前234年），秦大将桓齮大败赵国将军扈辄，俘虏降兵十万，之后，十万俘虏居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久后的始皇帝元年（公元前221年），嬴政顺利统一六国，建立了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的封建王朝，并投身于轰轰烈烈的求仙活动中。这两件事之间，有着何等奇特的联系呢？ 神秘盗墓集团的头目老头子与茅山道派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在香港期间施展超绝邪术坑人害己的王四照是何结局？《兰亭集序》能否重现人间？长生不老是否仅为秦始皇的荒诞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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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深夜造访


回到美国后，开密码箱的事就交给了孙亭，几人计划一周后返回中国，然后由张国忠着手为孙云凌前辈（也就是云凌子）平反的事。但令老刘头没想到的是，没过三天，孙亭便带回了一个让众人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的消息：箱子打不开。


听见这个消息，老刘头一翻白眼差点当场晕倒，吓得张国忠赶忙又是按人中又是捶后背，就连秦戈也是一脸的惊愕，孙亭找的可是美国陆军首席密码专家史蒂芬·兰德博士，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连他都打不开的箱子？


“是这样的……史蒂芬说这个箱子是一家瑞士公司的专利产品，这家公司专门为世界顶级富豪或各国政府定制专用密码箱，每一个密码箱都是单独设计的，且设计图纸在密码箱制成以后便会被销毁……”孙亭哭丧着脸，“这个密码箱采用一种机械式密码按键，为的是防止电子破译，另外还有一套电子自毁系统与机械按键相联接，只要连续几次输入错误，内部的自毁装置就会在几秒钟内完成自毁，箱子四壁一共由六层不同材料构成，可防止高温、强酸的破坏与放射线的透视扫描，箱子内部平均每平方英寸都有一个感应器，只要检测到高温、强酸或别的什么暴力手段，自毁装置会立即启动……”


“用不用我拿去找人看看？”秦戈一皱眉，似乎有点不太相信。


“嗯，是这样的，冷战刚开始的时候，CLA曾经从苏联弄到过这么一个箱子，曾经试图打开。当时集结了全美十几名顶级密码专家与精密仪器专家，那时史蒂芬还仅仅是负责图谱分析这些外围工作……”孙亭黑着脸道，“后来开箱失败了……从高温焚毁后的残迹看，内部似乎只有几页纸，CLA方面很后悔当初为什么不以外交手段请求瑞士那家公司帮忙开箱……史蒂芬认为，这种密码按键的控件部分，用的是一种原始且复杂的机械式触发原理。这也正是这种密码箱的高明之处，那种原始的机械式设计，往往是现代高科技破解技术的盲点……”


“嗯……那我们为什么不找找那家瑞士公司？”秦戈道，“我在瑞士认识很多有影响力的人物，应该能帮上忙……”


“这件事我问过了……”孙亭的话越来越没底气，“瑞士那家公司确实存有一个备用密码，但是是存在电脑里的，必须通过箱子主人的指纹和视网膜扫描才能把通用密码取出来……但现在……王真江的尸首恐怕早就……”


“他娘的……那个死叛徒！”张国忠也是一阵无奈，此刻的心情与当初在巴山的时候有点像，宝贝就在跟前，守着金山哭吧……


“世界上怎么会有造这种神经病箱子的公司啊？”老刘头气得一拍大腿，“他娘的还真有人买！就欠他娘的让他一个都卖不出去！”


“这家公司成立至今，这种箱子在全球一共卖过二十七个……售价最低的也要一百五十万美金……”孙亭倒是把底细打听得挺清楚。


“所谓自毁装置，应该有电池吧？这种电池一般情况下能用多久？”秦戈问道。


“从一九八五年开始，这家公司开始采用一种新式的离子技术电池作为电源，使用期限比以前提高了三倍，有效期达到三十年……这是我装作一位意向客户从瑞士那家公司套出来的……”孙亭想得似乎也挺周到，“而且史蒂芬将这个箱子上的编号与当年CLA弄毁的那个箱子编号作了一下对比，得出结论，这个箱子生产日期应该是一九八六年，也就是说，电池的电力会持续到二〇一六年左右……张先生请你相信我，如果真的还有其他办法，我是不会把它拿回来的……”


“哦……”秦戈沉默了一下，“刘先生，按你的风格，不如连箱子一块儿卖了，全当车马费吧……”跟老刘头呆久了，秦戈也变得爱开玩笑了。


“姓秦的……我今天就跟你做一个了断……！”老刘头站起身开始四处寻么顺手的家伙……


……


一周后，香港。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人呢？张国忠之所以把平反工作的第一站放到香港，一来是因为香港道学繁盛，有名望的高人也比较多，二来就是认识七叔这么个大财主，这件事如果有他出面，事半功倍是肯定的。


听说张国忠要来香港找自己办事，七叔直接在飞机场包了一条专用通道，并派出了一个车队在机场外边候着，排场不亚于外国首脑到访，连孙亭都吓了一跳，虽说香港廖氏企业自己也有所耳闻，但却没想到这位掌教同志竟然跟这个跨国巨擘的大老板有如此交情。在从机场到廖家祖宅的路上，听阿光描述，自从上次找到地契后，廖氏企业很快便走出了资金困境，不但偿还了银行的大部分债务，更拓展了非洲与南美的业务，而赵昆成的公司因爆出碎尸案丑闻，大部分被赵昆成拉走的大客户又重新开始与廖氏集团接触，以前离职的一些精英高官也回来了不少，现在的廖氏企业在福布斯全球五百强中的排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


到了廖氏祖宅，张国忠着实吃了一惊，几年不见，这七叔非但不显老，反而越活越年轻，轮椅也不坐了，脸上也见了红光了，精神头比那些在广场上扭大秧歌的退休老人还要好。


“想必您就是张国忠掌教与刘凤岩前辈吧？大伯时常提起您二位！有失远迎，还望见谅！”七叔旁边，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起身与张国忠握手，看样子也就二十岁出点头。


“这位是……？”张国忠与年轻人握了握手，上次来好像没见过这个人……


“这是我的侄孙子，廖若远，叫他阿远就可以了，一直在英国念书，前一段时间因为香港这边不太平，我也没让他回来……”七叔站起身道，“这把年纪也撑不了几年了，所以我准备让他来接替我的位子！”


“一表人才啊！”张国忠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廖若远，年纪虽不大，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霸气，像是办大事的材料。


“张掌教，这次来香港，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么？”电话中，张国忠并没向七叔透露此行的具体目的。


“是这样的，这位是孙亭，美国福萨克孙启林财团的少东家……”张国忠用手一指孙亭。


“廖先生您好，久仰您的大名！”孙亭起身与七叔握手。


“哦……福萨克孙启林财团，很有名啊！我和孙先生也曾有过一面之缘！”七叔打量了一下孙亭，微微点了点头，“请带我向你父亲问好！”


“孙少爷的祖父，也就是孙启林先生的养父孙云凌前辈，曾是武当山复真观沈方卓真人的掌门大弟子，是一名抗日烈士，但多年来蒙受不白之冤，被世人误认为是汉奸，并被后世同门所公认为是叛道叛国之人，经过孙少爷的调查与我们的亲自查证，证实这么多年来，世人曾对孙少爷的祖父存在很多误会，现在我们已经搜集了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孙前辈的清白。但事隔多年，当年很多当事人都已经过世了，而且我们势单力孤，社会上尤其是道学界的同门，很难信任我们，所以我们希望您帮忙，以您在香港社会的影响力帮我们澄清这件事！”张国忠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我以人格担保，我们的一切证据都是真实可靠的！”


“哦……张掌教你太见外了……”七叔哈哈一笑，“阿光！联系记者，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句话一出，张国忠差点晕倒，心说都这么多年了，这七叔的作风一点都没改啊……开新闻发布会，多少也得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七叔……先等一下……”张国忠咽了口唾沫，“这件事不必着急，我们还要拜访一些道门中人……”


……


晚上，七叔在家里摆了一桌绝对奢华的港式大餐，饭桌上，孙亭龙飞凤舞地白话起了众人赴缅甸斗毒枭的事，听得七叔和廖若远眼珠子都直了，接着张国忠又把自己在武汉的发现跟七叔讲了一遍，最后借着酒劲把自己在马来怒杀王四照（也就是王真江，因为真江是道号，所以此人叛教后便不可再用此号）的事也说了，听得七叔连连点头，“杀得好！杀得好！这个姓王的和赵昆成简直就是一路货色，恩将仇报！这种人死有余辜！”因为赵昆成的事，七叔对这种忘恩负义的人简直就是恨之入骨，听说王四照被杀以后不但没有丝毫惊愕，反而挺高兴。


结合着这两件事情，张国忠顺势说了云凌子的事，听得七叔连连感叹，“想我泱泱中华，竟然会受辱于倭国这等弹丸之邦，倘若人人都有孙老先生的气概，恐怕历史就要改写了……！”


饭后，七叔吩咐佣人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单独的房间，之后众人把酒畅谈直到深夜才各自回房休息。


酒虽喝了不少，但老刘头可是一点睡觉的心思都没有，躺在床上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自己都七十多了，能不能活到二〇一六年还是个未知数，就算箱子里装的不是兰亭序，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要是能打开箱子看一眼究竟，也算死得踏实啊……唉……！


就在老刘头胡思乱想辗转反侧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谁呀？”老刘头晕晕乎乎的坐起来披上了衣服。


“是我……廖若远……！”


“廖若远？”老刘头一楞，这小伙子跟自己从来没接触过，大半夜的找我干吗？


打开门，只见廖若远身着一身便装恭敬而立，“刘前辈，我能进去么？”


“廖少爷，不知你大半夜来找我……有何贵干呢？”老刘头把廖若远让进屋里，自己则坐在了床上。


“刘前辈，您今天好像……不大高兴……”这廖若远虽说年纪不大，但言谈举止却很成熟，俨然一个生意场上混迹多年的所谓的“才俊”，“不知道是不是招待不周啊？”


“哦……不是不是……廖少爷不要误会，你大伯的热情款待我很感谢……”老刘头是何许人也？绝对是老油条，这廖若远话一出口，老刘头就听出来此人肯定不是为探讨“招待不周”的事来的，“廖少爷深夜造访……难道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不……您误会了……”廖若远连忙摆手，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看了看，继而把门反锁了……

第一章　应天锁王


“您的事就是我廖家的事，您完全没有必要和我隐瞒……”廖若远正了正眼镜，“刚才张国忠掌教已经和我说过了……”


“嘿……！你这个小鬼头心眼还挺多……”刘老头也没想到，原来来自己房间之前，这廖若远已经和张国忠聊过了……“他娘的，国忠这个小兔崽子，准是又喝多了……”老刘头心里一通骂，这兰亭序可是国宝，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安全，这张国忠多喝了两杯怎么逮谁跟谁说啊……


“刘前辈，如果您信得过我，我倒是可以帮您想想办法……”廖若远此时好象换了个人似的，刚才那股子商人气一点都没了，此时的廖若远，语气神态简直就像是一个一本正经谈革命的五四青年……


“你？”老刘头一斜眼，言外之意美国陆军的顶级专家也只有干着急的份，你个小娃娃羔子能有什么办法？“哎，对了，廖少爷，你要是找过我师弟的话，干嘛不直接求他？我这个师弟可是热心得很啊……”


“刘前辈，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我只想说，如果我能帮您打开这个箱子，您是不是也能帮我一个忙？”廖若远倒是不绕弯子。


“嘿！”老刘头一笑，心说这个小王八蛋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廖少爷，你要是真能帮我打开这个箱子，你的忙我一定帮！”老刘头虽说不知道这个廖若远究竟有什么办法，但此时毕竟是看见一点希望了，“不过廖少爷你要知道，这可是美国特务都没辙的玩意，我倒想听听廖少爷你有什么高招！”


“嗯……刘前辈，关于开这个箱子的难度，张国忠掌教已经和我说过了，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我是不会来找您的，我希望您能完全信任我！”廖若远的表情真诚得让老刘头想不信任都难，“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曲家勇这个人！”


“没听说过……”老刘头摇头。


“关于这个人的历史说来话长……”这廖若远好像对历史也有点研究……


一九〇〇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吓得慈禧太后带着光绪皇帝跑到了西安，并颁布了“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这种龌龊透顶的外交政策，自此之后，大到千万白银，小到珍宝器物，都成了献给洋人的贡品，中华民族在那一时期流入洋人腰包的传世珍宝可谓是数不胜数。


这一天，礼部尚书启秀求见慈禧太后，说再过几个月就是英国女王的生日，问慈禧太后要怎么处理。这一问，问得慈禧太后也抓了狂，要说这英国女王在物质享受方面可绝对不次于自己，这大英帝国在当时而言可是全球的头号霸主，哪国的宝贝没抢过？纵使中国地大物博，但圆明园都让人家烧过一轮了，你中国还能拿出什么宝贝是人家没见过的？


和启秀足足琢磨了一个下午，慈禧太后终于有了主意，毕竟两者都是女人，英国女王纵使是个呼风唤雨的大头目，但毕竟还是个女性，从这一点出发，英国女王和慈禧太后还是有共同语言的。女性最喜欢什么？漂亮啊！那英国女王再怎么称王称霸，爱美这一点还是不会蜕化的，想到这，慈禧便召见了当时大清王室的御用锁匠，这个锁匠，便是廖若远嘴里的曲家勇。


“找锁匠？莫非慈禧想送给英国女王一把锁？”老刘头不解。


“错……不是送锁，但这个礼品最出众的地方，就是锁……”廖若远道。


当时，相传慈禧太后六十寿辰的时候，不惜挪用海军军费修缮颐和园，连当领导的自己都如此在意，当下属的又怎能不上心？当时虽说北洋水师被日本人打得稀里哗啦，前线的军情急电如雪片一样飞到北京，但朝廷上下那些酒囊饭袋基本上没几个真正关心战事的，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当前的头等大事只有一件，便是送什么东西才能在全国上下堆积如山的寿礼中脱颖而出，讨得老佛爷的欢心。


当时，江苏有一位知州叫邹有善，想趁此机会让老佛爷注意到自己，虽说平时善于贪污受贿，但自己贪的那三瓜俩枣比起那些王侯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当时战火纷飞民不聊生，尤其南京作为当初太平天国的大本营，让整个江苏成了全国的众矢之的，周边地区连抢带打被折腾得乱七八糟，整个省份的元气都还没有恢复，当地方官的就算贪又能贪多少呢？


既然送不起贵的，就要送巧的，比起那些只懂送“傻礼”的亲王贝勒们，这邹有善可有心眼得多，为了揣测慈禧太后的喜好，不惜下青楼走布庄逛脂粉店，跟形形色色的女人反复套词，最后在青楼老鸨子的建议下，决定向慈禧太后献一个首饰盒。女人么，不管多大岁数，爱美之心总是少不了的，要说慈禧太后的首饰盒堆起来，恐怕能再修建一条长城了，要想让慈禧太后对这个首饰盒感兴趣，就得想点巧辙，于是这邹有善便找到了号称应天锁王的曲家勇，把这个艰巨的创意任务直接推给了他。


听说是献给老佛爷的寿礼，曲家勇也不敢怠慢，足足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与南京的一位琉璃艺人联手做出了一个“镶金八宝琉璃盒”，这个琉璃盒跟一般的首饰盒可不一样，盒身是用琉璃做成的，在盒子四周镶了一圈金线，并由八种不同的宝石雕琢而成，光是这个手艺，就足够让现代人叹为观止。但最厉害的并不是琉璃盒身，而是盒子上的锁，这把锁号称“耳根锁”，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开锁的钥匙被曲家勇做成了一对漂亮的纯金耳坠，形状和曲别针差不多，耳坠上布满了非常细微的锁齿，甚至说只能用放大镜才能看得清楚，想要打开这个琉璃盒，必须将左右耳坠先后插入锁孔，左耳坠钥匙拧三圈，右耳坠钥匙再反拧三圈，才能开锁。实际上，曲家勇也是个爱国的人，之所以这么设计，是想讽刺当时的朝廷“出尔（耳）反尔（耳）”。但是一般人是很难揣测到的。


拿到这个盒子后，邹有善也很是为之叹服，不惜花三千两白银打通宫里的关系，让一个小太监直接把盒子献给了李莲英，起初李莲英拿到这个盒子也是感到新鲜，试探着把盒子献给慈禧后，没想到这个面对一米高的珊瑚树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老佛爷竟然凤颜大悦，见慈禧如此高兴，李莲英本来想顺手牵羊说这个盒子是自己找人做的，但没想到慈禧竟然没完没了的追问盒子是谁做的，李莲英实在搪塞不过去了，只能如实说出了邹有善的名字。这下可好，慈禧一句话，邹有善连升三级，知州直接变道台，而应天锁王曲家勇和那个琉璃匠人也被直接招进了宫，加封内务府司物，当朝正八品。这可好，做了个盒子，一人升官两人做官，当时执政者的昏庸程度可想而知啊……


“你是说……慈禧也想送个盒子给英国女王？”老刘头道。


“可不仅仅是个盒子那么简单……”廖若远微微一笑……


有了朝廷资助，给英国女王的盒子可比当初送给慈禧那个更厉害，这次的钥匙则被曲家勇做成了一个西洋式的纯金十字架项坠，这套寿礼送出去后，起初启秀还是有些担心，虽说礼物是慈禧太后自己选的，但是万一出了问题，责任可是自己的，不过没过多久，他这种顾虑就被彻底打消了，因为英国女王不但非常喜欢那个首饰盒，更和慈禧太后一样，连做盒子的人都想要走。


“所以曲家勇就去了英国？”老刘头到现在为止也想不明白廖若远说这些陈年旧事是想干什么，那曲家勇想必早死了，莫不成是想让我把他的魂招回来开锁？


“嗯！得到慈禧太后的同意后，曲家勇举家迁往英国，并成了英国王室的御用锁匠，英国人很讲传统，但更强调安全，所以曲家勇设计的机械式锁具在整个上流社会都很受欢迎，对英国王室而言，曲家勇设计的锁具大到保险柜密室，小到首饰盒甚至项坠上的锁，每一个锁都是单独设计的，钥匙也只有一把，这些锁都沿用一些复杂透顶的机械式设计，除了钥匙拥有者与曲家勇本人外，其他人想开锁恐怕只能砸，英国的一些公主王妃们非常喜欢这种单独设计的锁具，因为它能给女人以安全感和专属感……”看来这廖若远对女人的心思还挺了解，“后来，曲家勇的儿子曲飞被英国女王封为爵士，他还成立了自己的锁具公司，专门服务英国上流社会，每把锁具的价格最低也要三千英镑……对了刘先生，知道我为什么有信心能帮您的忙么？”


“你认识这家公司的人？找他们帮忙？”老刘头不解。


“是的，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我虽然没见过您的箱子，但听张国忠掌教的形容，我见过那种密码锁……”


“哦？”听廖若远这么一说，老刘头来精神了，“你也见过这种箱子？”


“呵呵，这件事碰到我，刘先生你算不用着急了……”廖若远并未直接回答老刘头的问题，“我敢保证，如果是您自己，就算找到了那家公司，他们也不会帮忙开锁的，因为他们很有职业原则，除非是锁的主人自己要求他们开锁，否则和小偷的同谋就没什么区别了……”


“那你哪来那么大的把握？”此时老刘头的脸上时不时便会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微笑。


“现在那家公司的董事会主席名叫曲澜江，他的独生女儿叫曲青青，是我的大学同学……”廖若远道。


“同学就这么大面子？”


“青青她……”说到这里，廖若远还有点不好意思，“其实青青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了……只不过时机还未成熟……”

第二章　贵人


“呵？你小子，爹妈花钱供你上学念书，你倒跟人家闺女搞起对象来了……”老刘头爱开玩笑的毛病又来了，“这事你爹妈知道不？”


一提到爹妈，廖若远一抿嘴，深深吸了口气，眼圈仿佛有点泛红，“刘先生，实不相瞒，我父母已经……不在了……！”


“呃……”老刘头脸也一红，真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跟人家孩子第一次接触，就揭了人家的伤疤了，你说说这张臭嘴，除了大粪喷不出来，还有什么喷不出来的？“哎哟，廖少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老刘头一个劲的赔不是，心里也在纳闷，看着廖若远也就二十啷当岁，爹妈想必也不会太老啊，怎么都不在了呢？莫非是什么意外？


“没关系……”廖若远正了正眼镜，“刘先生……刘先生，这次我请你来，就是想查清我父母的死因，找出凶手，让他们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这……”老刘头心里一阵郁闷，后悔当初求兰亭序心切，也没问帮忙干嘛就先把事情应下来了，理论上讲命案这种事应该找警察啊，更何况廖若远的父母生前不住香港就是住英国，这人生地不熟的，让自己一个糟老头子去调查命案，这不是开国际玩笑么。


“怎么？刘先生你后悔了？”廖若远察言观色的本事远远超出了老刘头的预料。


“哦……不不……不是后悔，廖少爷，我虽然不知道令堂因何早逝，但我觉得，这种人命官司，应该归警察管啊，我一个大陆人，在这香港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我有心调查，也多有不便啊……”


“不……刘先生，他们就是在大陆出的事！”廖若远道，“刘先生，我相信，既然你们有本事能让半个世纪前的尘封迷案重见天日，就有能力为我父母讨个公道！”说到这，廖若远的语气仿佛有点激动。


“唉，廖少爷，你有所不知，我们之所以能把那些陈年旧事都翻出来，除了机缘巧合以外，靠的全是人家孙少爷头五年的调查啊！五年啊廖少爷，整个东南亚他都转悠遍了，才扒拉出那么一点点的蛛丝马迹。而且人家干的就是考古，对那些旧社会留下来的传说也好是文献也好，分析得比公安局还到位！人家早就把真相查出来了，我们做的仅仅是搜集足够的证据而已！廖少爷，我不知道，你对于你父母的死，知道多少？”


“我也知道真相！”廖若远目光里隐隐透出了一丝凶狠。


“那你说说看！”老刘头眯缝着眼听着。


“这件事说来话长……”廖若远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点上，“当年我爷爷把家产分成了两份，一份给我大伯，一份给我父亲，我父亲的那份比我大伯的那份要多！”


“哎？”老刘头一脸的惊愕，“你怀疑七爷！？”


“不！大伯是好人，应该不会打我父亲的主意……”廖若远道，“据我大伯说，当时爷爷有一房姨太太，叫梁小兰，过门的时候才十六岁，那时我大伯已经快三十岁了……”


“嗯……有艳福啊……接着说！”老刘头对这名门八卦还挺感兴趣。


“在我爷爷六十五岁的时候，梁小兰竟然怀孕了！”廖若远越说越激动，老刘头也听傻了，下意识的看了看，六十五岁还有这本事，有钱人保养就是好啊……


“刘先生！你真的觉得，这个孩子就是我爷爷的？”廖若远一皱眉道。


“哎……小伙子……这种事可不好说哦！”老刘头都快羡慕死了，人家六十五岁还有这个本事，自己从年轻时就开始努力，奋斗了几十年了都没完成任务啊，老天爷呀，睁开点眼让这种奇迹也在自己身上发生一次成不？


“刘先生你有所不知……”廖若远道，“你以为我这几年真是在英国念书么？”


“你逃课？”老刘头笑呵呵道。


“不是逃课那么简单……”廖若远冷冷一笑，“刘先生，如果你答应帮我，就请跟我来一趟！”


两人鬼鬼祟祟地来到廖若远的房间，只见廖若远又和刚才一样偷偷的往外瞅了一眼，确定没人偷听之后才把门关上。


“廖少爷，这是你家，为什么你跟做贼一样啊？”老刘头不解。


“因为我怕大伯……不让我调查这件事！”廖若远来到床铺前，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大号的行李箱，第一眼看见这个箱子，老刘头脸上就绷不住笑了，“这……这密码锁……”


“呵呵，刘先生，眼熟吧？”廖若远按了几个密码，箱子啪的一下弹开了，“这个箱子完全是机械的，没有你那个箱子那么先进，但锁是一样的，这种锁是青青家族公司的全球专利，那家瑞士公司的机械按键，也是青青家族公司供货的！这个箱子是青青的父亲送我的礼物，一般人别想弄开！”


“你大伯不让吗？”老刘头皱起了眉头，“这是替自己兄弟洗冤讨债，为什么不让？”


“就因为这个！”廖若远递了两张十二寸的放大照片给老刘头。


照片上拍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男人在湖边喝茶的情景，再下一张还是这两个人，环境换成了跑马场，再下张，海边，再下张，豪华游轮上……从画面的模糊程度看，这些照片应该都是那种超长焦相机偷拍的，画面虽然模糊，但不难看出，这个中年妇女虽然发了福，但仍然有点风韵犹存的意思，年轻时想必有几分姿色。


“这女的就是梁小兰吧？”


其实不用猜也能想到。


“对！”廖若远并不意外老刘头能猜到。


“那这个男的是谁？”老刘头看了看廖若远。


“这个人叫戴金双……”廖若远叹了口气，“我只知道他叫这个名字，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个人并不重要，他们两个在一起，这才是关键！”


“这……这有能证明什么？”老刘头一抬眼皮，看来这个廖若远比起孙亭可真是差了一截，人家孙亭要证明一件事，要照片有照片，要书信有书信，甚至连日本鬼子的谢罪录音带都能弄来，这个廖若远单凭几张照片就给人定了罪了。理论上讲，这老头子和小媳妇之间差了至少两代，人家至多是红杏出了那么一下墙而以，难道这就能成为杀人动机？


“刘先生你有所不知，我爷爷立遗嘱的时候，我爸爸才十四岁，根本不懂经营，所以我爷爷把所有不动产都留给大伯，而留给父亲的几乎全部是股票和现金！这些股票和现金，在当时来讲，价值要远远超出我大伯手里的不动产！而且最关键的是，如果要侵吞不动产，需要有一些政府部门中间机构或律师的介入，而侵吞现金和股票是不用任何官方手续的！因为当时不太平，这些现金偷偷存在瑞士银行，只要有密码和钥匙就能取出来，银行根本就不问你是谁！股票也是不记名的！只认股票不认人！”廖若远斩钉截铁道，“本来，我想把这件事一查到底的，但我大伯死活不让，说廖家多少也是名门大户，这种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爷爷也会死不瞑目，再者……”


“嗯……这个动机到是成立……接着说，再者什么……？”说实在的，老刘头对这种家族纷争可真没什么兴趣。


“再者我大伯认为我父母死得太离奇，因为赵昆成害死大哥（指七叔的儿子廖思渠）的事，大伯怕我也出危险！所以对我花的每一笔钱都要问清来龙去脉，在英国时还好，但回到香港，我反而查不下去了……！”


“怎么离奇了？”听到这，老刘头感到事情似乎远不止家族纷争那么简单。


“倘若是一般的谋杀，就算凶手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我廖家揪出来，我们会采取一切手段以牙还牙！”廖若远恶狠狠道，“但是对于我父母的死，即使黑道上的人也束手无策……”


“廖少爷，我需要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得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老刘头放下照片，表情也开始认真起来了，“还有，你既然对这个戴金双一无所知，那他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这样的……梁小兰现在英国定居，但这个戴金双却住在大陆！平时两个人书信来往，戴金双每隔两三个月就会去英国与梁小兰住上一个星期，我买通了旅行社的递送员，看了戴金双订的回大陆的机票，这才知道这个人叫戴金双！至于他在大陆到底在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我只能从学费里省钱雇本地的侦探，大部分侦探费还是青青帮我付的……”


“哦……”老刘头一笑，看来这小子还挺有心眼。


“我从四岁开始就住在姨妈家，姨妈很保守，所以我的童年并不幸福……”廖若远微微摇了摇头，开始诉说自己的身世……


廖若远的父亲叫廖冲，因为在哥哥廖七之前，廖老爷子总共生过六个儿子，但都没活下来，据算命先生说，这是钱挣得太多善事做得太少所至，所以从第六个儿子开始夭折以后，廖老爷子终于痛改前非大彻大悟，开始花大钱修桥铺路开粥场，没想到这么一折腾还真灵，已经二十六岁“高龄”的廖老太太竟然又怀上了（放在旧社会，二十六岁生产已经算高龄了，廖老太太十六岁就过门了，十年间平均每三年就为廖老爷子怀一次孩子，虽说都是男孩，但一个都没活下来，与廖老太太并肩战斗的还有两房姨太太，但没有一个孩子出生后能挺到一岁的），这个孩子便是廖七。


廖七出生以后，廖老爷子高兴了没几年，噩梦就又来了，这廖家从此以后还就没孩子了，怀都怀不上了，这时算命先生同志又说了，廖七命克兄妹，必须娶一个某年某月某日出生的女子过门方可冲当，按旧社会的说法，这个女子是廖家的贵人（理论上讲，这种事一般算命先生是不给算的，泄露天机的事，但架不住廖老爷子有钱啊，万把块的英镑往桌子上一拍，估计算命先生也就豁出去了……），有她在，老廖家便可香火兴旺，老辈子人都讲究这个“多子多福”，虽说此时廖老爷子都五十多了，但还是硬着头皮顶着舆论压力又续了一房，这一房媳妇便是梁小兰。


梁小兰过门不久，三姨太果然又怀了孕，这一胎便是廖若远的父亲廖冲，但这梁小兰自己却没怀过孕，日子一年一年的过，虽说廖家从没再有过子嗣，但生过两个儿子，这廖老爷子也心满意足了，就在廖老爷子年过花甲，所有人都以为大势已去的时候，这梁小兰忽然怀孕了，当时虽说也有一些风言风语，但毕竟梁小兰对于廖家的意义非同一般，老大廖七可是命克子嗣啊，若没有这房姨太太保着，两个儿子没准就得掐个你死我活啊，所以廖老爷子并未深究孩子到底是谁的，孩子生了就生了，满月酒照摆，直到有一天廖老爷子感觉自己差不多该到日子了，请了个洋律师来立遗嘱……

第三章　尸检报告


“遗嘱就是没有小兰他儿子的份儿？”老刘头道。


“不，有！”廖若远道，“梁小兰的儿子叫廖刚，田产都分给他了！”


“那他还不满足？想你廖家的田产应该有个千八百倾了吧？”


“问题就出在这！我廖家的田产相当一部分都在大陆，四九年以后，国民党政府的田契跟废纸没什么区别！”廖若远道，“廖刚等于没分到什么东西！”


“等等……”听廖若远一提四九年，老刘头眉头立即就是一皱，把扔在床上的那几张私人侦探偷拍照片又拿起来了，“你这个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前几年吧……大概在八六年到九〇年之间。”廖若远道。


“你说四九年的时候，这个梁小兰已经有了孩子了……？得二十多岁了？”老刘头一张一张的看照片，照片上的梁小兰怎么看也就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如果四九年都二十多岁了，那倒现在怎么说也应该六十了啊，怎么可能这么年轻？


“立遗嘱的时间应该在四五年左右，日本投降前后……”廖若远说道，“四九年的时候，廖刚已经好几岁了……”


“那就更不对啦……”老刘头拿着照片继续看，“按理说，你拍这照片的时候，这梁小兰，六十岁有了吧？”


“应该有六十多了……”廖若远道。


“你肯定你没找错人吗？”老刘头疑惑道，“你不觉得她的年龄跟她这个相貌，搭不上？”


“我可以肯定这个人是梁小兰本人！如果连这点都弄不清，我还查个什么劲？”廖若远叹了口气道，“刘前辈，她为什么会这么年轻我也搞不清楚，女人有可能不惜血本去做什么整容手术的……但我能肯定这个人就是她……！”


“有钱人真他娘的会保养……”老刘头虽然觉得不大对劲，但也没往深处想，只能暗自嘟囔，“接着说吧，你爹妈到底怎么死的……？”


“当时大陆的形势已经是明摆着的，国民党军队连连失利……”廖若远道，“就在解放军过长江的时候，我爷爷死了，梁小兰本想去找我爷爷理论，但那时候我爷爷病重，根本说不出话来，一直到我爷爷死，遗嘱也没改过……！”


“然后她就怀恨在心，盯上了你父亲的财产？”老刘头问道。


“应该是吧……”廖若远叹了一口气说，“刘前辈，其实我父亲不是做生意的料……”


“话可别这么说，做生意有很多偶然性的，你大爷现在的成就，也充满了偶然性……”老刘头道。


“刘前辈，你不知道，我父亲和我大伯绝不一样……”廖若远似乎挺委屈，“我四岁开始便被寄养在我姨妈家，直到前不久我大伯接我回香港……我姨妈是个很怪的人，我父亲生前每月给她三万英镑的寄养费，但她却都捐给了教会……她对我很刻薄……”


“廖少爷……你堂哥廖思渠的事迹，你应该知道吧……”老刘头一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那个堂哥不争气啊……我觉得，刻薄未必是件坏事……”


“刘前辈您别说了……”廖若远一摆手，“希望你能听我说完……其实我并不恨他们把我寄养在姨妈家……但作为父母，把孩子生下来就再也没管过，是不是有点过分？”


据廖若远所述，自己很小的时候便被寄养在英国的姨妈家，从此很少见到父母。据姨妈透露，自己的父母很喜欢游山玩水，尤其是自己的父亲廖冲，经常跟一些国外摄影队去亚非国家探险，到最后甚至自己花钱成立了一个摄影队，而这个爱好最终也断送了夫妻俩的性命。


自从中国改革开放之后，中国五千年的灿烂文明也再度向全世界开放，大批的港澳旅游者与国外探险者纷纷涌入中国，而自己的父母也是其中之一。廖冲曾经先后三次到过大陆，一次是去罗布泊，一次是去西藏，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是去甘肃，之后便音信全无了。一年后之，甘肃省渭源县的一个山民在莲花山找到了夫妻二人的尸体，经大陆警方尸检，夫妻二人均死于机械性窒息，而杀死他们的，正是他们自己。


“杀死他们的，是他们自己……？”老刘头一皱眉，“这话什么意思？”


“这是大陆警方尸检报告的复印件……”廖若远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老刘头，“我父母的尸体保持着掐对方脖子的姿势……他们感情很好，我觉得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他们都不可能伤害对方……”


“时间：一九八九年七月十五日十三时，地点：莲花山东北方山口，死者：罗美君，女三十六岁，英籍华侨……这是你母亲？”老刘头道。


“嗯，对！”


“好几年前的事啦……？”老刘头一嘬牙花子，心说这身骚算是惹上了……


“刘前辈，我不是已经说过这件事是很久以前的事么？”廖若远一皱眉，“连解放前的事您都能查出来，现在才三四年，应该不成问题吧？”


廖若远这话一出，老刘头差点哭出来，马思甲老爷子跟云凌子的事，跟眼前这件事有可比性吗？


“……尸表检验：一九八九年七月十五日十八时检验见，死者罗美君，尸长一百六十八厘米，无尸斑，尸僵未形成，颈部有明显的缢痕，角膜透明，双瞳等大，直径四毫米，球睑结膜苍白，嘴唇苍白，口鼻腔及双耳腔内未见明显异常……”老刘头越念越觉得不对劲，“一九八九年七月十七日十时检验见，尸体呈高度腐败状，全身皮肤可见腐败性表皮剥脱及腐败气泡，霉菌斑形成……才隔了两天，怎么会就成这样了……”老刘头暗自嘟囔，“廖少爷，这其中细节你知道多少？”


“不知道……这件事通知我大伯以后，他也非常吃惊，但他不同意在大陆解剖尸体，沟通这件事耽误了两天，此后我父母的尸体便被空运回了香港，当时尸体腐烂更加严重了，法医说死亡时间至少有一年……”廖若远道。


“大陆的尸检报告你怎么拿到的？”老刘头问得还挺详细。


“我有一个大学同学是大陆人……”廖若远道，“这件事都是他替我跑的……”


“廖少爷，我看这件事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得见见你那个同学，最重要的，最好能见到当时检验尸体的法医和发现尸体的山民！”老刘头说道，“香港的尸检报告有没有？”


“没有……”廖若远摇头道，“这件事我大伯不让我介入，所以……”


“廖少爷，你手头上的材料太少！这件事得从长计议，是不是他杀，还有待研究……”老刘头说道，“单凭这点东西，怎么能确定凶手就是梁小兰啊？”此刻老刘头也犯愁了，“你父母去的哪、都干了些什么，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人家梁小兰跟你父母又没来往，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行踪？”


“我就是怀疑她！！”廖若远斩钉截铁道，“我父母去甘肃的前三天，戴金双忽然回国，往常他通常会和梁小兰住最少一周，但那一次只待了三天就回去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肯定是他尾随杀人，然后伪造现场！”


“啊？”老刘头一瞪眼，“这事你怎么早不说？”


“还有……前不久，梁小兰竟然拿出了原本只有我父亲才应该持有的廖氏企业股票！”廖若远恶狠狠道，“就连我大伯也很吃惊，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了！”


“明摆着？”老刘头一笑，“那还找我干吗？”


“呃……刘前辈，请原谅我的失态……”廖若远也发现自己有点失态了，“那些股票是不记名的，在法律上不能当证据。我需要的是……他们杀人的直接证据……”


“嗯……”老刘头也陷入了沉思，“廖少爷，你先别激动，这件事，我看不那么简单……这样，你现在去联系你的中国同学，尽量联系当时的法医和发现你父母尸体的山民，我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弄来香港的尸检报告……”


“您？弄香港的尸检报告？”廖若远也是一脸的吃惊，想不到这老爷子在香港还有这关系？


“嘿嘿……我有我的办法……”老刘头虽然表面上笑呵呵的，心里却也是烦得要命，秦戈啊！看来这次不求他是不行了……“对了廖少爷……你那个小媳妇，什么时候能过来给我开箱子？”


“我明天给她打电话……顺利的话……大概三天后能到……这个请您放心……”廖若远道，“我会让她带着技师过来的，先办您的事！”


“嘿嘿……好……那敢情好……对了，廖少爷，打听个我不该打听的事，我就不明白了，以你的身家，怎么还整‘私定终身’那套事？莫非她家里不同意？你大伯要是有意见不要紧，这件事包在我老刘头身上！我去跟你大伯说！我就不信他不给我这个面子！”这事老刘头纳闷半天了，这廖若远可是廖氏企业未来的接班人啊，家里金山银山的，小伙子长得又帅，哪家姑娘追不到啊？


“刘前辈……你误会了……”廖若远一笑，“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其实不是家里的原因，我父母死不瞑目，我怎么能结婚呢？听我大伯说调查这件事可能会有危险，我虽然不怕，但我不想连累青青……所以，我想等这件事办完再和她完婚……”


“哦……”老刘头呵呵一笑，想不到这小子还挺重情义。


“再说……再说……”廖若远有点不好意思，脸忽然红了，“再说我们定终身的时候……她……才十五岁……”


这句话一出，老刘头差点一头栽在地下，好你个小王八羔子啊，刚想夸你小子孝顺，你就蹦出来这么一句，敢情是早恋啊……

第四章　曲青青


第二天起得最早的是七叔，第一件事便是让阿光安排一辆车，送张国忠去拜会香港的道门名流，而且按张国忠的安排，七叔还写好了几封亲笔信，信中的内容大概是以廖七的私人名义邀请几位大师出席新闻发布会，同信还附上了早已准备好的为云凌子平反的文字材料复印件以及由张国忠手书的邀请函，落款分别是：香港廖氏企业董事局主席：廖七；茅山第一百五十三代掌教、全真第一百零四代掌教：张国忠。


见到信后，这群大师也有点犯傻了，茅山不是早没了么？怎么此时又蹦出个掌教来了？而且这个茅山掌教还兼着全真的掌教？还这么年轻？不过怀疑归怀疑，出于礼数，大多数的大师基本上还是热情的招呼了张国忠，虽然对这个身兼两教掌教的年轻人身份有所怀疑，但大多数人在看完了平反材料后，出于对整个事件细节的好奇与对廖七的信任，还是痛快的答应了出席的事（在当时，社会名流的公信力还是很高的，尤其是像廖七这样家财万贯无欲无求的名流人物）。


发布会就定在三天后，也就是廖若远的未婚妻曲青青将要到港的日子。要说这廖七虽然人老，但社会活动的精神头可是一点也不小，报纸、电台、电视台的记者，只要能想到的几乎全通知到了，听说是廖七有陈年迷冤要提揭示，而且还与道教先人有关，所有记者的反应跟诸位大师一样——好奇。一个混迹商圈多年的老财主，怎么忽然开始研究起宗教事件来了？故此，一些嗅觉敏锐的记者在刚接到邀请后就开始来廖家骚扰，希望能提前探到一点口风作第一手报道，对于这帮如饥似渴的新闻工作者，七叔的意思是由张国忠来作主。起初，出于对记者的尊重，张国忠很痛快的答应了接受采访，但没想到这帮香港记者和大陆记者可完全不一样，什么都问，起初的问题还和云凌子沾点边，但到后来干脆问起张国忠自己的私生活来了，什么结没结婚，有没有孩子，修行道术是否影响夫妻生活一类的，搞得张国忠真是一头撞死的心都有。这还不算，好不容易把这帮记者打发了，七叔又想出来新花样了，准备找一些演艺圈的明星来助阵，发布会结束顺便搞一个西式酒会，想借此机会向香港社会介绍一下张国忠，而且白话得唾沫横飞，煞有介事，最后连阿光都看不过去了，一个劲的拽七叔衣服：“老爷……那些老道最小的也有七十岁啦……”


“哦……七十岁……我也七十岁啦……这不是挺健康么？”七叔满不在乎，“那些人开完发布会肯定会回去啦，咱们的酒会与他们无关啦，是为张掌教和刘先生准备的……张掌教，你意下如何？”


“这……”张国忠头都大了，“廖先生，酒会的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回到自己屋里已经是晚上了，张国忠把发言材料拿了出来，一遍一遍的念，以前自己朗读天赋还算可以，但这么多年没操刀，可千万别出丑啊，毕竟有那么多高人看着呢……


就在这时候，老刘头开门进来了，第一句话便听得张国忠头皮发麻，“国忠啊，我活不了几年啦……”


“师兄你胡说什么呢？”张国忠放下手中材料，斜眼看着老刘头。


“这箱子开不开，你说我活着还有啥意思？”老刘头一脸哭丧。


“廖少爷昨天晚上找过我，他说可能能帮忙……”虽说昨天晚上也喝大了，但张国忠多少有些记忆。


“帮啥呀……孙少爷找美国特务都没开开，他能有辙？”老刘头继续一脸哭丧，“国忠啊，我刘凤岩不求别的，但求有生之年能看看箱子里的东西，不管是不是兰亭序，就算死，也死个心安啊……”


“师兄你别胡说！”张国忠道，“你放心，办法一定会有的！”


“国忠啊……你说要是真有办法，你肯帮忙不？”老刘头没精打采道。


“当然啊，尽我所能！”想起老刘头曾经多次救自己，张国忠此刻怎能拒绝？


“那好……这可是你说的……”老刘头的表情立即变了，一脸的坏笑。与此同时张国忠也反应过来了：他娘的，又上了这老不死的套了……


三天后，香港丽晶酒店。


各大报纸、杂志、周刊、电台、电视台的记者，到场共计七十五人，各大道派掌教、大师及其派出的代表到场共计十四人，发布会进行得很成功，张国忠和孙亭轮流回答了记者的各种怪异问题，当然，一些关于超自然话题的提问被孙亭巧妙的回避掉了。发布会最后，相当一部分记者还对孙亭的身份产生了兴趣，问了一大堆关于孙氏家族历史与孙氏企业的问题，甚至还问到了孙亭有没有交女朋友，有没有私生子的问题，这是事先万万没想到的，搞得孙亭也很头大……


另一边，老刘头没有参加这个发布会，而是和廖若远在机场足足等了一下午，由于英国那边机场大雾，所以航班延误了三个小时，等得老刘头简直就是五饥六瘦的，就在老刘头靠在椅子上睡闷觉的时候，一架英航747班机终于到了，旅客通道中，老远就看见一个漂亮的华裔女孩带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华裔男子往外走。“刘先生……他们到了……”廖若远拍了两下老刘头的肩膀。“嗯……！？哪呢？”老刘头猛的睁开眼，只见廖若远已经迎上去了。


老刘头站起身，挺起了腰板，手背在后面微笑而立，前辈吗，当然要拿出点前辈的派头来……要说老刘头瘦，那是有相对性的，比张国忠当然是干巴很多，但在同龄老人中，老刘头还算是有点肉的，尤其配上这一身的唐装，加上满脑袋的白发，还有那两撇八字胡子，倒真是有点黑社会幕后老大的感觉。


“阿远……你……你怎么跟这种人勾搭上了……！？”曲青青听说有人要开锁，本来心里就有疑虑，这种锁一般人谁接触得上啊……但由于未婚夫的苦苦哀求，还是破例带了两个技师过来，但没想到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老刘头这个“黑社会老大”。香港向来以黑社会出名，廖若远的身份又不一般，此刻看见老刘头，曲青青自然是幻想连篇，什么威胁恐吓、敲诈勒索、枪战、爆炸、恐怖袭击什么的，全都跟老刘头靠上边了……


“哎？你说什么呢？”廖若远也是一愣，心说自己媳妇压根就不认识老前辈啊，怎么听这话的意思，好像挺熟似的？


“这人干什么的？”曲青青停住了脚步，一脸的警惕。


“哎？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他就是帮助我大伯对付赵昆成、找回地契的刘前辈啊！”廖若远也不知道曲青青到底怎么想的。


“他？”曲青青似乎有点不信，“他那个箱子哪来的？”


“宝贝儿，拜托哦！”廖若远面子上似乎有点挂不住了，“这个问题回家再议论怎么样？给我留点面子……”


老刘头见这小两口站在原地嘀嘀咕咕不动地儿，干脆径直走到了曲青青跟前，微微一笑，“南京曲氏后人，果然不一般啊……”


“您……听说过我们曲家？”听老刘头一说话，曲青青也是一愣，老爷子言辞和蔼口气真诚，字里行间带着一股文气，不像是做坏事的人啊……


“呵呵……南京曲氏自前朝便得朝廷器重，我等也是略有耳闻……（其实这“耳闻”全是从廖若远那闻来的）”老刘头捋了捋自己那两撇八字胡。


“不知前辈是……？”听老刘头这么一捧，曲青青的敌意减少了许多。


“在下刘凤岩，天津卫刘子威之后，幸会幸会……”老刘头微笑道，“姑娘顾虑不无道理，但此事事出有因，还需详述，希望曲姑娘不要多想……”原来刚才曲青青的顾虑，老刘头早就看出来了。


“哦，原来您是刘子威前面的后人啊……见到您很荣幸……”还别说，这曲青青还真听长辈提过刘子威这么个人，据说比较仗义，但很财迷，就是找我办事可以，让我出钱免谈这么个人。清末的时候，天津港是中国较大的贸易口岸，作为买办头子，刘子威和洋人的关系那是没得说的，当年自家先人好像也和这个刘子威打过交道。


“哦？原来你们认识啊……”廖若远呵呵一笑，“看来不用我介绍啦……”


“傻子……只是祖宗上认识而已……”曲青青偷偷拽了一下廖若远的衣角……


廖氏祖宅，廖若远的房间。


大队人马都去开新闻发布会还没回来，所以老刘头就先跟这个曲青青聊起了这个箱子的来历，当然，箱子里的东西被其形容成是先师秘传给自己的，但被王四照这个卖国求荣的师兄利用见不得人的手段给骗走了，之后又装在了那个高科技的箱子里，自己此时请求曲青青帮忙开箱，只是完璧归赵而已，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老刘头还拿出了当年师傅给的那块掌门大弟子玉佩……


“丫头，你看看这个……”老刘头拿出玉佩，“哪家掌门可都是把东西传给大弟子啊……没有说传给老二的……”


曲青青早就被老刘头里出外进的历史故事给绕迷糊了，此时看见了这个玉佩，也就信了，完全没想“箱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不是他师傅传的”这回事……

第五章　秦戈入伙


当晚，张国忠等人班师回朝，个个满面春风的，看来这个平反到是蛮成功的，尤其是孙亭，想当年凭自己在香港和内地的关系，想请到这么多的记者是不可能的，想请到这么多的高人更是不可能，眼下这个张掌教竟然两三天就办到了，虽然这其中七叔的名气占了一半的功劳吧，但张国忠这两教掌教的头衔更是功不可没啊。


回到家里后，七叔才发现廖若远有“同学”到访（以前七叔从来没听过更没见过曲青青），打听之后，才知道他老曲家在英国上流社会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虽说七叔自己没怎么听说过吧。至于曲青青与廖若远的关系以及来香港的目的，廖若远形容得很简单：同学而已，来玩两天……


曲青青随行的两个男子一个姓陆，是保镖；一个姓王，是公司的总工程师助理，这时正在休年假，被曲青青威逼利诱的骗来了。提到开锁，这位王助理起初也有点犹豫，但看着大小姐都点头了，为了以后在公司能吃得开，也就没说什么。开始，老刘头想象的开锁应该是戴个放大镜，用个什么钢什么的伸进去，但一看人家这种开锁方式算是彻底服了，此次这个曲青青为了万无一失，不但带了技师，还把整套设备都带来了，此次曲青青来香港一共带了三个好大的旅行箱，其中一个箱子是衣服，另外两个装的全是工具与设备。这些工具与设备并不是开锁用的，而是制作“钥匙”用的。为了不引起其他人注意，廖若远专门给这位王技师安排了一间隔音效果非常好的地下室，老刘头则把这次出门带的几千美元一分钱不剩的裹了个大红包全塞了过去，这王助理开始还不好意思要，但用手一摸，这红包貌似挺厚啊……也便稀里糊涂地接了。


王助理制作钥匙足足用了一礼拜，按曲青青的说法，这个王助理勤奋好学，是公司员工里爬得最快的，被父亲选中当了这一任的手艺传人，准备等原来的总工程师退休后接替其位置（曲氏锁技历来是传男不传女，但受现代男女平等意识的影响，到了二十世纪中期，家中男女后裔都可学习，只不过曲青青懒得学而已。后来因公司业务需要，家庭又开始把手艺传给一些外人，不过“传华不传外”的宗旨是爷爷亲自订下的，到现在一直遵守，公司中掌握核心技术的高级技师清一色是信得过的华人）。


看着这王助理夜以继日做出来了九把“钥匙”，连秦弋的眼睛都瞪直了。只见这些金属质地的“钥匙”薄厚仅与一张纸无异，每个钥匙长约七八厘米，宽大概半厘米左右，也不知道用的什么金属，每个钥匙的侧面边缘都有凸出一排异常细密的锯齿，每个锯齿旁边还有一个非常小的椭圆形小孔。据王助理讲述，这种密码锁却是曲氏向瑞士供应的专利产品，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锁，而是一个触发器，九个按键其中有真有假，真假键均直接联动着电子传感装置，假键允许按错几次，要看制作箱子的公司如何设置传感器的程序，很可能只要按错一个键，整个箱子里的东西就完蛋了……这种钥匙的功效就是试验那些键是真键那些是假键。


“拿真键试验出来了……但排列顺序又如何确定？”秦弋对这种方式仿佛有点怀疑。


“秦先生，你放心，这些圆孔就是测试顺序用的……”王助理小心翼翼的把“钥匙”伸入按键旁边的孔隙，“公司在设计这种密码触发器时也留了后路，不能说自己做出的锁自己开不开啊……”


“您可千万加小心……”老刘头生怕这个王助理触发机关让箱子自毁……


大概经过了一上午的折腾，王助理终于将所有的按键都用“钥匙”试验完了，要说不服不行，插入过按键边缝以后，这九把钥匙的“锯齿”各有缺失，但缺失的位置完全不一样，按照缺失位置的不同，王助理得出了箱子密码的正确顺序：931267。


“你确定？”老刘头一脑袋汗，想按却不敢下手。


“如果您不信，就另请高明吧……”王助理似乎有点不高兴。


“这么简单？”孙亭也有点怀疑，如果这个按键触发器直接会对这些薄金属片产生损坏的话，干吗要做上这么多的锯齿啊，直接用金属片往下捅不就完了？


“我说过，这种触发器，我们公司自己也留了后路，想测出来就必须用锯齿！”王助理似乎有点不耐烦。


“得……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老刘头念叨着这几个数字，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按动按键，9、3、1、2、6、7……刚按完最后一个键，只听箱子内啪的一声，老刘头的心律立即加快了一倍，用手轻轻的搬动箱盖，啪的一下，箱盖竟然开了一道缝……


“看来没错……王先生你真是厉害……！”孙亭不由得开始鼓掌，在孙亭的带领下，满屋子的人，包括张国忠、秦弋、阿光、曲青青、艾尔逊都开始鼓掌，老刘头则面带微笑的向四周抱了抱拳，就好像当街耍猴演马戏一样……


掀开箱盖，只见一个两尺多长、半尺来宽的檀木盒子就“嵌”在箱子正中间，四周围全是按箱子轮廓打造的泡沫塑料垫板。


“这就是兰亭序？”老刘头小心翼翼的拿起盒子，掀开了盖子，只见盒中有一卷丝绢画轴，看绢布的颜色，似乎年头也不少了。


“这是什么？”孙亭一直探头探脑的观察，此时看到丝绢质地的东西，脑袋里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不是兰亭序！王羲之所处的东晋时期，造纸术应早已普及，作为与朋友言欢醉酒时即兴书写的作品，王羲之是不可能用昂贵的丝绢作书写材料的。按孙亭的经验，若是东西写或画在丝绢上，在古代来讲，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皇室的闺房秘史，二便是其书写年代早于东汉！


看到是丝绢的东西，老刘头的心也凉了一半，兰亭序不可能写在绸子上啊！这一点老刘头也是知道的，不过好在老刘头也有心理准备，顺了两下胸口，老刘头一把拿出丝绢，啪地一下打开平摊在了王助理的工作台上，把王助理弄得也是一愣，这老头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高兴啊，相反的，怎么好像很沮丧啊？


“这……是什么……？”孙亭和秦戈身不由己凑到了跟前，只见丝绢上的东西正如想象中的一样，果然不是什么兰亭序，而是密密麻麻的画了一大堆东西，像地图，也像现代房地产的户型图，但经过老刘头与张国忠的眼睛一看，也好似某种阵法。


“刘先生……这是你要找的东西吗？”廖若远在老刘头耳根子底下嘀咕道。


“呃……这个……就算是吧……”老刘头也不想让别人看哈哈，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这……到底是什么……”秦戈拿着这个丝绢图，一脸的惊愕，“真是奇迹……这……”


“哎……哎……看什么呢……看什么呢……？”老刘头蹿到秦戈的跟前一把抢过了丝绢图，“这是我的东西……我现在有个事……同意给我帮忙的能看，不同意给我帮忙的不能看……”老刘头忽然想起来廖若远求自己的那个事了，不管箱子里是不是兰亭序，既然答应了人家，就得想辙啊……


“我帮你！……我帮你！……”孙亭对这个古图可是太好奇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凭他考古十几年的见识，还没碰到过这么复杂的古代地图，其繁复程度甚至可以和纽约国际机场的建设规划图相媲美，究竟是某处失落的古城还是某朝的秘密宝藏？或许自己可以名垂史册啊……


“哎，孙少爷，你帮我是吧？”老刘头偷眼看看秦戈，“来来，孙少爷，咱俩研究，千万别让别人看见……”老刘头把孙亭拉到了一边，假模假样的打开丝绢指指点点，只见秦戈干脆把眼往别处一移，不看自己这边。


“哎，孙少爷……你看这个……这不是和氏璧吗？国忠，来来……你看……这里也画着和氏璧呢……”老刘头忍着笑，把张国忠也拽了过来。


“哪呢？”张国忠一个劲的往这一段古代丝绢上看，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哪像和氏璧，“哪呢师兄？”张国忠一个劲的使劲看。


“这不吗，你抬起点头来，看我手指的这块……”老刘头一个劲的偷看着秦戈，“你看……这块……孙少爷啊，亏你还是干考古的，连我都看出来了，你怎么看不出来呢……”


“师兄，你说的是哪啊？”张国忠也是瞪大眼睛仔细的盯着看，说实在的，秦戈开始是不想沾老刘头的事的，但听老刘头一提和氏璧，也是有点按捺不住，心里就像有几百条毛毛虫在爬一样，此时张国忠这么一问，他是彻底忍不住了，“刘先生，能……给我看看么……？”


“哎？……不帮忙不给看！”老刘头假装若无其事，“来孙少爷，来，咱俩研究……”


“哪有和氏璧？”孙亭让老刘头指了半天，还是没看见这个丝绢上有什么地方像和氏璧。


“刘先生……我可以帮你！……”秦戈实在忍不住了……


“啊，你帮我啊……来来……让秦爷一块研究……”老刘头道。


“刘先生，和氏璧……在哪里？”秦戈看着这段丝绢道。


“秦爷，你看，这个形状像不像和氏璧？”老刘头忍着笑用手指头在丝绢的地图上圈出一块图形。


“你……你使诈……！”秦戈眼珠子都气出血丝来了……这哪是什么和氏璧啊，自己比在电视购物上买东西上当上得还彻底……

第六章　旧案重提


虽说生气，但秦戈还是被这张古图吸引住了，凭借自己的经验，眼下这张图虽说不是兰亭序，但如此复杂的古代地图自己还真没见过，也许隐藏着比兰亭序更大的秘密也说不定啊。


“秦教授，你觉得……这应该是什么图？”孙亭凑上来边看边问，“不像是藏宝图啊……”


“不像是藏宝图……但我觉得……这个东西对于王四照应该很重要……”秦戈转眼看了看被打开的箱子，“当初我那张后晋藏宝图，是我秦家祖孙三代努力的结晶，也只不过放在了一个民用保险柜里，而这个王四照竟然用这种国防级的保险箱来装这东西……”


“有道理，”孙亭接触过美国陆军的专家，在那些美国专家的眼里，打开这个箱子的难度并不亚于打开美国军方遥控核弹引爆用的箱子，这一点自己是深有体会的，“如果不是藏宝图……那你觉得应该是什么图……？”


“如果不确定图的比例，很不好说……但我觉得……像个城市！”秦戈将丝图举过头顶，逆着灯光看了半天，之后摇摇头又把图摊开在工作台上，“要是有文字就好了……”


“是啊……”老刘头早就纳闷了，如此一张细致如麻的丝图，为什么一个字都没有呢……？


“对了……刘前辈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其实作为孙亭来讲，帮老刘头的忙并不需要什么好处，救命恩人啊，报答还来不及呢。


“是这样……”老刘头探头看了看屋外，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了，之后把廖若远父母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凶杀？”孙亭看了看艾尔逊，“阿逊，这个你应该在行吧？”


“呃……我是缉毒出身的，不过我会尽力……”艾尔逊也没辙，身为保镖，东家去哪自己也得去哪啊，总不能天天喝茶看报就领工资吧？


“不是凶杀那么简单……”老刘头道，“这两天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之所以廖家二当家的跟他媳妇的尸首烂得快，可能有两种解释：一，他们被什么东西冲了体，互相掐死了对方，但死的地方是聚阴池，所以尸身不烂；二就是他杀，凶手行凶之后在夫妇尸体周围布了什么阵，所以尸身不烂。但不管是哪种可能，只要尸身一离开那块地方，烂的速度肯定是变本加厉……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中国公安的两次尸检只隔了两天，尸身烂得就跟死了两个月一样……”


“那我能干什么？”秦戈也纳闷，自己又不懂那些歪门邪道，这个老不死的为什么非费尽心思骗自己入伙啊……？


“嘿嘿……秦爷，你得发挥你的特务本色，把当年廖氏夫妻尸体运到香港时的尸检报告给我弄来……有解剖报告或照片最好……我记得，你好像认识警察吧……？”老刘头想起来了，当年斗倒赵成昆那会，这个秦戈好像说自己认识一个什么陈督察。


“这……”秦戈皱了一下眉头，“这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应该已经过了警方的存档期了……难道有大陆的报告还不够？”


“唉呀秦爷啊，大陆那个才隔了两天啊！烂得不彻底！尸体运到香港烂透了，我才好确定死亡时间和死因啊……我老刘头这辈子就麻烦您老这一回，有没有放一边，找找试试成不？实在不行就找找当时的法医……”老刘头也知道自己诱骗人家入伙的方式方法不占理……


“嗯……好的……但这件事我必须通知七叔。陈督察也是七叔的朋友，如果我私下调查，恐怕会引起误会！”秦戈道。


“唉……！别！”还没等廖若远开口，老刘头说话了，“这件事事关廖家祖上的作风问题……别让廖爷下不来台……你要么就别管，要管就偷着管……”


“认识你……真是我的荣幸……！”秦戈狠狠的瞪了老刘头一眼，一屋子人都答应帮忙了，自己也不好意思驳这个面子不是……


众人约定，由老刘头、张国忠、孙亭和艾尔逊赴甘肃寻找线索，而秦戈则留在香港查找当年的尸检报告，当然，秦戈身上还有一个任务，便是找古建筑专家来分析这张古代地图。在大陆地区为云凌子昭雪的事则暂时推到了此事之后。


回到天津后，张国忠先回了一趟家，旁敲侧击的表露了一下自己不久后即将奔赴甘肃的安排，李二丫也习惯了，基本上没怎么反对，但出乎李二丫意料的是，老头子竟然主动要求张毅城陪同前往，往常出门躲儿子都躲不及，怎么今天自投罗网啊？说实在的，张国忠其实还是看上张毅城那个鹞子好使了，灵敏度和智能性可比罗盘强百倍不说，碰上个长虫什么的没准都不用人亲自动手……


第二天晚上，张国忠又来到了柳东升家，把案情简单描述了一下，希望柳东升能帮忙查查这个戴金双的老底儿……


“戴金双……是吧？是这仨字么？”听张国忠说要在全国查这个人，柳东升脑袋也有点大，不过好在公安系统已经建立了计算机数据库，城市居民的身份信息已经录入电脑管理了，虽说那时的设备也不咋地，但查起来毕竟比以前省事多了，这种事如果放在八十年代，除非是省级的大案，否则是很难实现全国调档的。


“应该是这仨字……”张国忠说道，“英文机票，用英文拼啊，姓戴应该是没跑的……后面两个字，别的可能性也有，但不是很多……”说罢，张国忠又在纸上写了“金霜、金爽、今双、今霜、尽双、尽霜”这几个名字，“如果是男的，霜字的可能性不大……”张国忠道。


“好……我明天就去查！结果出来立即给你打电话！”柳东升道，“张大掌门，怎么你现在也干起侦探来了？”


“受人之托……”张国忠道，“死者家属给我们看了当时大陆公安的验尸报告，两份报告就隔了两天，但尸体变化很大！可惜当时死者家属不同意解剖尸体！我和我师兄从那两张报告的描述分析，发现尸体时死者的死亡时间至少已经超过半年了，现在更是连尸体都火化了……不用点特殊手段恐怕查不出来……”


“唉……没见过这样的家属……竟然不配合破案！哎……！”柳东升眼睛一亮，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张掌门，我手头上也有一个类似的案件……一直是我心头一块病啊！你看你忙完了这次的事……能不能抽点时间帮帮我的忙……？你们道教不是讲究恶有恶报么？你就当代表神仙给这些罪犯来点报应！”柳东升基本上还没分清佛教和道教……


“报应……是佛家的理论……”张国忠此刻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抽自己两巴掌，正事说完赶紧告辞不就结了么，非多这两句嘴干嘛啊……


“其实这个事，当初想找你来着……后来不是……”柳东升尴尬一笑，“当时毅城给我破案帮了那么大的忙，我还怀疑你是幕后主谋找你麻烦，后来没好意思找你啊（外篇故事，尚未写到）……后来时间一长，我觉得就算找你应该也无济于事了，不过你要说五年前的案子都有手段解决，我倒把那案子想起来了……”


“你是说，当初那个盗墓团伙的案子？”张国忠也想起来了，“不是说案子已经破了么？”当时张国忠是想插手的，但一是人家警察不开口，二是自己无缘无故蹲了一天的局子，一肚子气，也便没去赶着帮忙，后来听张毅城说好像案破了，也便没再想过。


“破什么呀！抓住几个喽罗，追回点文物而已，上边倒是给了个嘉奖，记了个功……”柳东升叹口气道，“但主谋狡猾得很，从头到尾也没露过面，甚至那些喽罗里有一个号称是他徒弟的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至今也没再发过案，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但我能想象得到，这段时间他肯定不会闲着，没准又招了一帮碎催另起炉灶了。你说这么多年，得往国外折腾多少国宝啊！”柳东升皱了一下眉头，“张掌门，我也知道不是每个案子都有可比性，但是听你所形容的细节，死者的情况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啊……”


“相似？”张国忠一皱眉，“哪里相似？那个徒弟还在不在？”


“那个徒弟早毙啦……当时那尸体，通过胃中残留物化验已经死了七天！但血液化验显示其死亡时间不到十二小时！外表看上去也跟刚死一样，但尸体在公安局就放了一宿，浑身就开始腐烂！这个情况跟你说的很像啊！”柳东升皱眉道，“还有，那个尸体晚上复活了！我和毅城……”柳东升刚想说自己和张毅城勇斗僵尸的事，忽然感觉不对劲，跟人家家长说自己带着人家十来岁的儿子去斗僵尸，这不是找抽呢么？


“你和毅城……！？”张国忠脸都绿了……


“我是说……我和毅城说过这事……”柳东升不由得一阵后怕啊，倘若顺着刚才的话茬子把真相说出来，对面这个掌门非跟自己动刀不可……


“有这事……你怎么不早说啊！”张国忠一拍大腿。


“我不是说我忘了吗……”柳东升心里话，现在说还差点打起来呢，早说……？“后来还有一个人，死因跟上一个完全一样，因为害怕他也复活，所以让我们当天就安排火化了……在发现他们尸体的地方，都有一些神秘的符咒，从第一个死者的身体里，我们还找到一个东西……一个玉石的柱子……跟牙签差不多粗细，这些东西现在还在局里放着……”


“哦？我能看看么？”听柳东升详细一说，张国忠才觉得这个案子远不止张毅城当初支支吾吾形容的那么简单，当今天下懂得此种奇门异术的人本就不多，万一真能找到点线索呢……？


“对了！我们单位的法医可是全系统有的名啊！你说的那个验尸报告，最好能拿去给他看看……”柳东升一看张国忠好像挺有兴趣，自己也挺高兴……

第七章　缢痕


第二天下午下班，张国忠和老刘头开车来到了分局门口，看见柳东升夹着手包已经在门口等了，身边还站了一个满头白发的民警，想必就是柳东升嘴里的那个有名的法医吧。


求人办事么，怎么说也得请个像样点的馆子，接上人后，张国忠开车直奔国民饭店，弄得法医老陈也有点不好意思，不就是帮忙看看尸检报告么，用得着这么破费吗……？


饭桌上，几人先是寒暄了一阵，老刘头把案件线索简单说了一遍后，把当时那个尸检报告的复印件递给了老陈，“陈师傅，按我和国忠的分析，这两个人被发现时，死亡时间应该已经超过半年了，希望您能帮着看看，以您的经验，这种情况该如何解释。”


“颈部有明显缢痕，角膜透明，双瞳等大……”接过验尸报告念了几句，老陈的眉头立即就皱起来了，“哎！当时的这个法医……哎……！”


“怎么了？”看老陈唉声叹气的，柳东升也挺纳闷，“记录得不详细？还是违规操作了？”


“没经验而已……尽写些没用的……”老陈摇摇头。


“这话怎么说？”张国忠不解，这老陈又没有看见尸体，怎么就知道人家没经验呢。


“首先，缢痕是个很笼统的词汇，不论是被人用绳索从后面勒死还是被吊死，脖子上都会有缢痕。但这两种缢痕的深浅、角度、痕迹的长短粗细等等特征都有很大的区别！而一般被人用手掐死的人，虽说也是窒息，却通常不会有很明显的痕迹，就算有痕迹，跟被绳索勒过的痕迹也完全不一样，如果说有明显缢痕的话，那么死者有可能是被人用绳索勒死或者吊死的！”老陈无奈道，“现在这报告上只是写着有明显缢痕，其他的什么都没说，真正的死因都不能确定啊！再有，如果凶器不是金属绳索而是尼龙绳、麻绳甚至线绳之类的东西，伤口肯定会留有一些碎屑，这一点对调查凶器的来源，从而圈定凶手的职业范围或居住范围、甚至圈定第一作案现场的范围都很重要，但这份报告里一点都没提到！干法医就怕这种含糊其词的报告，很可能会把办案人员带进死胡同啊！如果说死者的死亡形态是互相掐住对方脖子的话，按缢痕这个特征推断，死者自相残杀的姿势很可能是伪造的！”


“这一点我也有怀疑……”老刘头说道，“他们的孩子向我透露，他们两口子甜蜜得很，不可能自相残杀，但我没想到这个所谓的‘缢痕’能有这么大的学问……”


“还有就是……报告上没说身体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口，尸体的指缝也没检查，更没有体液和血液的化验结果……这么重要的细节统统漏掉了！就算家属不同意解剖，难道收集一点体液也不行吗？”老陈道。


“没写……应该说明尸体一切正常吧？”张国忠皱眉道。


“不！”老陈斩钉截铁。“如果是被人杀死，那么肯定会有搏斗的迹象，最少也要有挣扎的迹象，他们的死亡地点如果是山里的话，死者被勒死的时候手指肯定会不停乱抓，身上多少也会有些擦伤。如果手掌与指缝完好无损且全身无任何伤痕的话，那说明死者很可能死于被麻醉后或者昏厥期间，甚至有可能是中毒失去行动能力后被勒死的，但现在这个报告，一无体表细节，二无化验结果，写得跟散文似的，基本上和废纸没什么区别！”


“您觉得……缢痕是致命伤？”老刘头问道。


“我只能说，很有可能！”老陈说道，“我没看到那个缢痕究竟什么样，所以不能确定！”


老陈这番话以后，张国忠和老刘头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没想到这有一搭无一搭的找个专家问了两句，竟然问出这么多疑点来，按老陈这么一分析，廖氏夫妇脖子上的缢痕成了案件的焦点。这么一来老刘头也纳闷了，如果那个所谓的“缢痕”真是致命伤的话，那很有可能尸体不烂只是偶然情况，放尸体的地方是聚阴池而已，如果他们真碰上了王四照这类懂得摆阵的高手，杀两个人也就是两刀的事（孙亭拿着枪都差点让王四照杀死），干嘛非要费那么大劲把人勒死呢？再有，人都杀了，为啥要摆阵让尸首不烂，还要伪造现场？身上的证件一个都没碰，好象惟恐警察查不出死者身份似的，天底下有这么仁义的凶手吗？


“我不明白啊……”这时一直沉默的柳东升开口了，“如果尸体真的在山里都放了半年了，蚂蚁咬也咬烂了啊，为什么嘛事都没有？”


“嘿嘿柳老弟，山里有‘聚阴池’这么一说，聚阴池内不见蝼蚁爬虫……”老刘头把聚阴池的原理给柳东升简单讲了一遍，这样一来柳东升又开始继续沉默了（准确的说是听迷糊了）。


“对了陈师傅，那这两次尸检报告之间的区别……”


“这……”老陈也是一个劲的皱眉，“其实这世界上，有很多科学不能解释的问题，当年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女尸，历经两千多年尸体不腐，很多科学家把原因归为在其棺材中液体的防腐作用与墓葬环境良好的密封，但我看却未必，人的尸体直接埋在土里也会腐烂，难道土里的空气会比墓里多？就算把人的尸体直接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过两千年都会腐烂，古代难道有比福尔马林效果更好的防腐液？马王堆汉墓埋的只是个官儿太太，如果古代真有这么好的防腐技术，为什么连皇帝都无福消受，一个官儿太太却用上了？所以我觉得，应该另有原因……”老陈其实也是个好面子的人，为了给自己找台阶，不惜把马王堆的例子都举出来了。


“行了，国忠，现在基本上可以推断，这应该是普通的凶杀，不烂只是巧合，陈法医已经把咱们的调查范围缩得很小了……”老刘头倒是挺会说话，“过几天咱们跟廖少爷的同学一接上头就立即去甘肃，搜集点证据。如果真是一般的凶杀，就交给公安局处理，如果是邪道，那咱就先把凶手撂趴下再交给公安局处理，现在咱啥也没看见，再怎么瞎猜也是白搭……”


“对了……这个是当年那个文物案的死者身体里的东西以及现场发现的符咒。你看看吧……”柳东升从手包里取出了一个小纸袋递给张国忠，里面似乎装着厚厚一打子照片。


接过照片后，张国忠的眉头又皱起来了，“这都是什么玩意啊……”只见两种自己从没见过的图案被从各种角度拍了个遍，图案上的文字可以确定是殄文，但大部分不认识，零星有几个认识的其内容也是驴唇不对马嘴。另外，纸袋里还有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玉石的小石柱子，表面被刻得密密麻麻的，但看不清刻的什么。


“我用显微镜观察过这些文字，大体和那些照片上拍的风格一样……”老陈道，“我也描了其中的几个，也在那堆照片里。太多了，都描的话估计描到现在都描不完啊……局里的同志请教过历史学家，他们都不认得……”


翻了几张照片以后，张国忠看到了所谓老陈对着显微镜描出来的殄文，别看只有短短几个字，但已经可以肯定是“驭鬼桩”了，“师兄，你看……”张国忠把老陈描的殄文照片递给了老刘头，“把这个东西放在死人身体里，啥意思？”


接过照片，老刘头也是一个劲的犯嘀咕，“想让死人起尸，办法多的是，干嘛费这么大劲弄这个啊……”碰到玉雕的东西，老刘头还是比较内行的，引魂经的经文有几千字，倘若都刻在这么大个柱子上，肯定得找专门搞微雕的艺术家来弄。当初赵昆成家财万贯，弄在廖家祖宅的那个“驭鬼桩”尚且比这个大了不止一倍，这个凶手也不知道什么来头，竟然能弄出这么小的东西来……“柳老弟，国内搞微雕的行家，你应该查查啊……”


“早查过了……！”柳东升道，“不查还没事，越查头越大！”


“为什么？”张国忠不解。


“国内搞那行的没几个人！我们走访了几个比较有名的，其中一个号称大师的，作品在故宫都展出过，一个作品在老外那能卖几十万，你猜他看了这东西说什么？”柳东升的眉头皱得就跟包子一样，“他说他没这手艺！”


“什么意思？”张国忠也是一楞。


“他把他师傅在世时最得意的作品让我们在显微镜底下看了看，字的大小比这个上边大了少说两倍！他说那应该是圈儿里的最高水平！已经不可能再小了！虽说他自己也不排除有世外高人的可能，但让我们去哪找这位高人呢？”


“我能把这个东西拿出来看看么？”老刘头问道。


“当然！”


拿出了小玉柱，老刘头戴上老花镜一通看，不由得撇了一下嘴。


“您看出什么来了？”柳东升问道。


“嗯……没有。柳老弟，我们能不能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研究研究？”


“嗯……可以，但最好别弄丢了，这个案子没准还得查……”柳东升道……


回家路上，老刘头一个劲的嘬牙花子，“国忠啊……知道我刚才怀疑啥不？”


“你看出门道来了？”张国忠问道，“那当时怎么不说啊？”


“我不说，是因为我怀疑那个凶手的真正目的，绝不止倒卖文物那么简单……”老刘头陷入了沉思，“我得找个借口把这东西暂时拿回来，找行家帮忙瞧……因为我怀疑……”


“行家？谁啊？”张国忠也纳闷，心说莫非师兄还认识搞微雕的？


“研究玉的，你说我还能找谁啊？”老刘头脸上又是一股坏笑……

第八章　被隐瞒的细节


“什么？去天津？”秦戈拿着电话一个劲的运气，“那香港这边的事怎么办？当时的记录警方已经销毁了，当时的法医也移民去了澳洲，我要是去了天津，这边怎么办？”


“移民去了澳洲？”老刘头一听这消息，不但没有沮丧，反而高兴起来了，“让廖少爷自己去查！咱们忙得都快吐白沫了，他小子倒挺清闲，让他自己去！他要不方便去，就让他那个小媳妇去！反正啊，秦爷，我们这发现一个奇怪的古玉啊，你得过来看看。”


“古玉？你们查凶案怎么查出古玉来了？”秦戈跟老刘头说的每句话都加着一万个小心，生怕有什么圈套，“刘先生，你能不能大概形容一下，什么样的玉？哪里奇怪？”


“哎？我就知道你得说这个，知道哪奇怪那还叫奇怪吗？我要是在电话里形容几句你就能明白，要那么多先进仪器是干啥吃的？你要是不信，问国忠啊，来来国忠，告诉秦爷。”


“哎……秦先生，是有个奇怪的玉……”张国忠刚想往下说，电话又被老刘头抢了回去，“秦爷，听见了吧？信不过我，你得信国忠吧？”


“嗯，我会尽快过去。”说实话，秦戈对张国忠还是比较信任的，此时一听真有连张国忠老刘头都闹不明白的古玉，自己还真想见识一下。


把赴澳洲走访法医的事丢给廖若远以后，秦戈直接订了第二天的机票。因为廖若远身为公司董事不方便出国，所以这件事还真就交给曲青青负责了。


两天后，首都国际机场。


因为香港机场有雾，班机不能起飞，所以秦戈搭乘的航班晚点了七个小时，把张国忠等得头发都白了，车里就一盘郑智化的录音带，反过来调过去听了不下十遍，里边的歌都能倒着唱了。就在张国忠百无聊赖买了份北京地图准备观摩一下的时候，才看见秦戈拎着包跟着人流走出机场出口。


“唉呀秦先生你可算来了！”张国忠简直比见了亲爹还高兴，“秦先生，吃饭没有？机场附近没什么可吃的，等会咱上北京吃顿好的去。”


“我在飞机上吃过了。”秦戈一笑，“张掌教，我很好奇。你们究竟找到了什么东西非要让我过来？莫非大陆没有这方面专家？”


“大陆的专家公安局好几年前就走访过了，但看不出什么来。”张国忠简单把几年前地文物案跟秦戈说了一下，“本来，那件文物案是朋友所托，准备放到这件事之后办的，但这两个案子有一点相似之处，就是人死后一段时间内尸体不腐烂，但如果移动尸体，尸体就会以十倍甚至更快的速度腐烂。我和师兄觉得，如果不是自然界巧合的话，那么尸体周围一定有什么阵法。”


“嗯，那古玉是怎么回事？”秦戈问道。


“这个古玉就是当年法医从尸体的体内取出来的。我们怀疑是阵法的一部分。”张国忠道，“古玉上雕的是殄文，但非常小，连国内顶级微雕艺术家都叹为观止，坦言以现代国内微雕水平雕不出那么小的字，所以我们怀疑……”


“怀疑那不是现代的东西？”秦戈微微一笑。


“对！包括尸体周围的那些符咒，虽说是殄文，但我们基本上都不认识，说明那是一些不常用且已经失传的殄文。不晓得现代怎么会有人懂得那些东西，”张国忠说道，“其实我也有一些隐隐的感觉，这两个案子前后相差也就一年，会不会是同一伙人干的？如果真是，那就太巧了！”


“呵呵，世界本来就很小，”秦戈笑道，“也许大陆公安要抓的人就是咱们要找的人……对了，我这边也有一个消息，就是关于刘先生箱子里的那张图……”


“哦？秦先生你有什么新发现？”张国忠对这个事也挺好奇。


“我请教了香港大学古建筑专家刘裕教授，他说这应该是一个地下宫殿！”说这话的时候，秦戈眼神里忽然闪出一阵诡异，“张掌教，这件事我会继续调查，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听秦戈这么一问，张国忠差点当场休克，“秦先生，这个咱们从长计议好么？”


“是这样的……”秦戈压根就没注意张国忠的表情，而是一相情愿的继续唠叨，并从包里拿出一张古图的照片，“图里这些圆的，刘教授认为应该是承重的柱子，这些柱子要承受封土堆的重量！如果这个建筑在地面以上的话，是没必要弄这么粗的柱子承重的，还有，这些线条像是通道，如果宽度按一米五计算的话，整个地宫的占地面积应该在三万平方米左右，且很有可能是上下两层，中国历史上并没有哪个朝代拥有建造如此巨大的地下建筑的技术力量，如果这个地宫是真实存在的，那应该列为世界第八大奇迹了！”


“地宫？封土堆？”这几个字眼张国忠可是听说过，“秦先生，您不是要去盗墓吧？那个我可不干，茅山有祖训啊！”


“如果不是墓呢？”秦戈诡异一笑，“刘教授觉得这不大可能是墓葬，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朝代有这样的墓葬。”


“那是什么？仓库？”


“究竟是什么，找到了才知道。”秦戈道。


“那您准备怎么找？”张国忠心里压根儿也没拿这事当个正经事。“巴山那破地图，有山水当参照物，你老秦家祖孙三代找了还有一个世纪呢，这个图啥参照物都没有，你从哪找起？”


“怎么找，是我的事。”一看张国忠仿佛有些松口，秦戈也挺高兴，“张掌教，我只是想问你，如果我真的找到了，你有没有兴趣？”


“嗯……这个我得回家跟我老婆孩子商量下。”吸取以前冲动的教训，张国忠也长心眼了，凡事都别把话说死，虽说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想去吧……


天津凯悦饭店，孙亭的房间。


接过老刘头递过来的所谓的“古玉”，秦戈一个劲的运气，就怎么个比牙签还细的东西，还敢号称是“古玉”把人从香港折腾到天津，菲佣也没这么好说话啊。


“秦先生你别看这东西小，但的确很奇怪。”张国忠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秦戈是冲着自己的面子过来的，“秦先生，我们主要是想找你鉴定一下，这是古代的东西还现代的东西，如果是古代的，那应该是哪朝的？”


虽说心里有火气，但秦戈发现眼下这个玉石柱确实有些与众不同，从颜色看还真不像是新出产的玉石，而且上面密密麻麻的雕刻不借助显微镜根本就看不清。举起玉柱仔细看了看，在玉石柱表面似乎有些血迹。而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雕纹中，三三两两还有一些黑色颗粒。“鉴定这个东西要去美国。”秦戈叹了一口气，特意强调了一下“美国”。


“秦爷，俗话说能者多劳嘛，谁让你本事大呢？”老刘头嬉皮笑脸道，“我要是你，为了帮朋友，火星也得去啊，但我没这个本事啊，对不对秦爷？”


“刘先生你的确很够朋友。”秦戈气得眼珠子里渗的全是血丝。


稍微休息了一天后，刚从香港折腾过来的秦戈同志订了最早的一班机票直飞华盛顿。


一天以后，老刘头接到了廖若远的电话，当年帮自己在中国打听情况的同学已经联系上了，并给了老刘头一个北京的电话号码。拨通电话后老刘头发现此人竟然是个磕巴，中国话都说得不利索，也不知道是怎么去英国混的。


约好碰面时间地点后，张国忠开车拉着老刘头又折腾到了北京。见面地点就在天安门广场（老刘头也不知道北京还有哪比较醒目），到地方后，老刘头老远就看见一个矮胖子东张西望的乱学摸，除了长相出乎意料之外，其他一切均符合约定的见面特征：浅黄色Ｔ恤衫，戴墨镜，白皮靴。


“您好，您是庞大洋庞先生？”张国忠上前试探性的问道。（此人名叫庞大洋，据廖若远介绍，此人十分迷信，原来叫庞小明，因为算命先生说其五行缺水，所以改了这么个名字。本来想叫庞大海的，但与一味中药的名称太像了。不过要说也怪，自从改完名字后这个庞大洋还真是走上狗屎运了，回国开公司赚得盆满钋盈的。）


“哦……您……您就是刘……刘老先生吧？”庞大洋握着张国忠的手，一脸的热情。张国忠都快哭了，心说这个人说话怎么不过脑子呢？自己有那么老吗？


“我是刘凤岩……”老刘头上前跟庞大洋握手，“这是我师弟，张国忠……”


“师弟？”庞大洋摘下墨镜仔细打量了一下张国忠，心说这师兄弟岁数差得也忒大点了吧？“不知道……您二位是学什么的师兄弟……？”


“哦，我是道教茅山派的掌教……”张国忠道，“我们都是……道门弟子……”


“哦！道……道门弟子？”一听和道教有关，好像还是个掌门，这庞大洋就跟见了亲爹一样，根本不加怀疑（廖若远介绍的人想必不会有错），“唉呀！幸……幸会……”握着张国忠的手，这庞大洋激动得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二……二位在北京，一切我……我做东！我……我的车在那边……咱……咱们去吃饭！！”


看来这庞大洋也不是省油的灯，开的是一辆凯迪拉克，可比张国忠的这桑塔纳高级多了，也不知道怎么左拐右拐的，庞大洋的车停在了一处东来顺饭庄门口，“来北京就……就要吃东……东来顺！涮……涮锅子就二锅头……”庞大洋腆着大肚子指挥张国忠停车，“二……二位，今天晚上我……我安排舞厅，咱们一……一醉方休！”


别说张国忠，就连老刘头都郁闷了，廖若远怎么还认识这么块料啊？舞厅、一醉方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饭桌上，这个庞大洋还打手机约来个几个尖嘴猴腮的朋友，听说张国忠是香港廖氏企业少东家介绍来的茅山掌教以后，这几个人纷纷想请张国忠和老刘头去自家看风水帮自己挑选商品房，弄得张国忠都快死了，一再强调阳宅风水方面自己不在行，但那个庞大洋还是不罢休，非得让张国忠给自家的镇宅宝剑开光，张国忠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好了，宝剑本就是煞器，那东西用开光吗？


几轮酒下肚以后，张国忠开始问起正事，一提这事，只见这个庞大洋忽然一脸神秘，偷偷把脑袋凑到了张国忠跟前，“张……张真人，有……有些事我没告诉廖……廖若远……怕……怕他不信说我找理由不帮他办事……，但你是……专门研……研究这个的……所以我……我跟你说实话……”


听这个庞大洋说话，张国忠浑身上下真是说不出来的别扭，没喝酒的时候都像喝多了的，就更别提喝了点酒了，自己什么时候又成真人了……？

第九章　健民诊所


“当……当时，因为他爹他妈死的事……有……有个法医辞职不干了。”看来这个庞大洋的酒量也不咋地，其实喝了也没多少，脸已经红得像猴屁股了。


“有个法医不干了？这话什么意思？”张国忠一愣，听庞大洋这话茬子莫非尸检的不止一个法医？


“可……可不是嘛，开始说有……有死人，县公安局去的，后来听说是外……外宾，上头好像挺……挺重视，省里又……又派了一帮人过去，重……重新尸检的……省里人检出来的结论……和开始那个法医的不……不一样，为这事开始那个法医好像还挨了处分，为……为这事，那哥们一气之下不……不干了……”庞大洋虽说脸红，但语气好像和喝酒之前没什么区别。


“哦……那两份报告……是不大一样……”这么一听，张国忠明白点了，那两张尸检报告的确太不一样了，一个说是没有尸僵，一个说是重度腐烂，中间才隔两天，换谁谁都不信啊。


“哪……哪两份报告？”庞大洋自己好像有点记不清了。


“这两份……”老刘头递过了廖若远提供的尸检报告复印件。


“这……”庞大洋叼着烟眯缝着眼看了看，“两份报告都……都是公安局给我的……开始那个法医等……等我去跑这事时早……早就辞职了……，他写的报告当年就销……销毁了……根本没往上报。”


“他是第一个见到尸体的？”张国忠问，“他的报告写的什么？”


“他不是第一个……第一个是……是个山民……”庞大洋说道，“他……他负责现场尸检，据说邪得很啊……当时我找了那个法医一趟……他……他说尸体上写了不少怪字，前胸后背都是……但一抬到公安局就没……没了，他还以为是运输的时候被……被衣服给蹭掉了，但衣服都是干净的，一点颜色都没……没有……，嗨……不好意思。张……张真人……大伙吃着饭呢我说这个……呸呸……！”


“怪字……？写的什么？”老刘头问道。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您们得去问……问他自己……”庞大洋吃得满嘴冒油，“这个事太……太邪了……您二位也能看出来，我……我这人就信这个……我也没跟廖若远说……人家信法律……跟人家说这个不是添……添堵么？”


听完这番话，张国忠和老刘头对了一下眼，看来以前关于巧合的猜测是错的，好像这廖氏夫妇死得还真挺邪门，不烂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什么阵法，但杀人的人为什么要布这种阵法让被自己杀的人不烂呢？


吃完饭后，庞大洋醉醺醺的还想拉老刘头和张国忠去舞厅，被二人婉拒了，问出当年那个法医的名字之后，张国忠花钱雇了个出租司机开着庞大洋的凯迪拉克将其送回了家，而后就在这个东来顺附近找了家招待所住了一宿，第二天便赶回了天津。


和孙亭简单介绍了一下到北京了解到的情况后，几人准备前往甘肃，而巨阙、七星这类的“管制刀具”则由张国忠和艾尔逊用透明胶缠在身上带上了火车。为了这个事，二人还每人买了一件大号的圆领Ｔ恤。本来张国忠还在为张毅城这个鹞子发愁，老刘头则出主意穿个大衣藏在衣服里混进去，张毅城一听就乐了，“大爷，现在是夏天，我倒不怕把它闷死，穿个大衣您不怕把我闷死啊……？”


后来张毅城自己想了个孤注一掷的办法，就是在站外边先把鹞子放了，自己上火车后吹哨，看看它能不能自己找到主人的车厢，结果这招还真灵，几人上车放下行李后，张毅城一个飞哨，这鹞子还真就扑扑啦啦地飞过来了。


“大侄子，你就不怕它飞丢了？”老刘头对自己这个侄子的训鸟技巧倒挺佩服。


“没事……大不了自己飞回家去……”对这点张毅城自己倒是不担心……


一路上，最受罪的是张国忠和艾尔逊，虽说卧铺车人少吧，但这大刀大剑的也不能拿出来耍啊，这明晃晃的刀刃要是露出来，恐怕用不了三分钟就得让乘警铐走。两人睡觉不能脱衣服，身子不能蜷着，必须跟木乃伊一个姿势在床上躺着，为了保险起见，大热天的还得盖上点毛巾被，这一身白毛汗起的，身子底下硬邦邦的剑柄把肉都硌青了……


甘肃，临漳县。


莲花山，位于甘肃南部康乐、临漳、卓尼、渭源四县交界处，俗称西崆峒，自古就是佛道两教的圣地，但向往者大多限于教内一些追求“世外清净之所”的高人，所以这里香火和五台山武当山这些地方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尤其到了解放后，最尤其是文革期间，干脆就被当作野山处理了，直到改革开放后才被定为省级自然保护区，在当时（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老百姓还没有太强烈的旅游欲，加之交通条件有限，所以这里也并没有什么游客，环境绝对可以说是纯天然无污染。


从严格意义上讲，莲花山位于临漳县境内，当时的凶案也是临漳县公安局派人处理的，所以几人从兰州下火车后雇了辆面包车直接杀到了临漳县城，找了个旅社住下后，张国忠和孙亭第一件事就是外出打听庞大洋嘴里那个辞职的法医。


据庞大洋交代的，辞职的法医叫崔立严，当地公安局的民警背地里都管他叫一只眼，原因很简单，那个人只有一只眼，另一只眼是假的，长相比死尸还吓人。临漳本来就不大，老百姓对外乡人也比较热情，不到半天的工夫，二人便找到了崔立严开的“诊所”。


来到诊所门口，张国忠还真是一愣。只见一个小门脸房的上边挂着一个和门脸面积差不多大的招牌：健民诊所。开始听老百姓说那个人是大夫，开诊所的，还以为是故意找乐开玩笑呢，现在一看果真是诊所，我的娘啊，以前处理死人的人现在处理起活人来了……


走进诊所后，就连孙亭也是一惊，这小诊所别看门面不大，设备倒是五脏俱全，不到三十平米的屋里摆了两个大药柜、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一个诊床，甚至还有显微镜工作台、心电图仪以及化验用的试管若干，就是这个心电图仪稍微旧了点，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此外，屋子角上还有个小门，门上挂着一扇齐腰的门帘子，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过了。看底色应该是白布，但从孙亭这个角度怎么看怎么像迷彩的。帘子上还用红漆歪歪扭扭的写了三个字：住院部。


“请问……崔大夫在么？”张国忠边喊边观察这个小诊所的陈设。


“在……在……”听见喊声，“住院部”的帘子一掀，从里边出来一个少说一米八五的大个儿，一看见这人，张国忠和孙亭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两步。好在是白天，倘若放在半夜，恐怕张国忠就要抽巨阙咬舌头喷血摆阵了。


看见张国忠和孙亭，崔立严也是一愣，工厂的工人都有公费医疗，一般都是去县卫生院看病，来自己这里的一般都是周边的农民，就算是城里人，也是跑到农村偷着生第二胎的。而眼前这两位既不像农民更不像是来生第二胎的，不但穿着打扮都挺时髦，还拿着大哥大，看着像俩大款，这种人来这干嘛？


“您……您就是崔立严崔大夫？”张国忠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说实在的，活人能长成这样的确有一定难度。


“哦……是我！不知道两位……？”崔立严一脸的纳闷，伸出一只差不多能拿住篮球的大手。


和崔立严握了握手，张国忠简明的阐述了一下来意，一听二人是为了几年前那个“荒山抛尸”案来的，崔立严立即一脸的警惕，“你们是谁？问这个干嘛？”


“我们是受害者家属所托来调查这个事的……”张国忠又把廖若远的事简单说了一下，顺便把那两张尸检报告的复印件递了上去，“我们请教过一位专家，他认为这两份报告写得不准确，我听说您是第一个到现场的法医，所以想来问问当时的具体情况。”


一听“专家”两个字，崔立严脸上显得极不自然，接过报告看都没看就扔在桌子上，“都找到专家了，还来问我干嘛？”


一听这话张国忠也是恍然大悟，当初这个人不就是因为和省里的专家意见不一样才辞职的吗？接着跟人家提“专家”不是揭人家伤疤吗？“哦，是这样的，我从天津来，这位孙先生是专程从美国赶过来的，要是信得过那边的专家，我们就不会千里迢迢来请教您了……”张国忠反应还挺快，看来这几年确实跟老刘头学油了不少，至少这个嘴皮子上的功夫是练出来了。


“美国？”崔立严打量了一下孙亭，好像有点不信，孙亭倒也实在，直接把护照拿出来了，崔立严接过护照看了看，真是美国人。


“崔先生，我们是听庞大洋先生提起您的，听说您坚持自己的观点，甚至不惜以辞职的方式去捍卫科学，我们非常敬佩，而且我们坚信您的观点是正确的！”看来这孙亭拍马屁的本事也不是盖的，就这两句话，已经把这个崔立严抬到布鲁诺的高度了……


听两人这么一拍，崔立严的脸色顿时由怒转喜，连忙给两人搬来两把凳子，“来来，二位先生，里边还有个病人，我先去处理一下……”


【注解】布鲁诺：意大利哲学家和思想家，因宣传哥白尼的日心说而被捕入狱。一六〇〇年罗马教廷宣判其为“异端“，并将其烧死在罗马鲜花广场。

第十章　长生殿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崔立严带着一个大婶掀帘进屋，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编织袋，大把抓了三四把中药材，用报纸包了给大婶拿着走了。


“哎！！现在这些工厂啊！经济效益上去了，就不顾老百姓的身体健康了！”崔立严愤愤的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张国忠对面。


“您这……到底是中医还是西医啊…？”张国忠有点哭笑不得，药柜里放的明明是西药，这崔立严却给病人抓中药，刚才抓的那几大把药材自己还真认得，是甘草。


“他们的病，最好是用中药慢慢养……！”崔立严皱眉道。


“刚才您说的工厂？是怎么回事？”孙亭自小在美国长大，对中国内地的情况充满了好奇，此时天色还早，便也想深入了解一下。


“哎！！甭提了！”崔立严叹了一口气，“刚才那个大姐两个多月没来（月经）了，还以为自己怀上了呢！结果我一检查，根本就不是怀孕，很有可能是慢性重金属中毒引起的经期紊乱！最近这个造纸厂啊、农药厂啊、什么这个厂那个厂的，到处乱开，废水直接往地里排，能不中毒吗？”崔立严一脸的无奈，抬起手指了指周围的陈设，“但你看我这，条件实在有限，我怀疑是慢性铅中毒或者汞中毒，但不能确定，只能让她回家熬点甘草绿豆汤调理一下……”


“不能确定，那您怎么开药啊？”孙亭一皱眉，这在美国可是违法的。


“咳！这位兄弟看来你是不懂中医啊！”崔立严非但不生气，反而微微一笑，比哭还难看，“我给她开的是甘草，没有什么毒副作用的，他们平时吃的酱油里就有甘草，解毒的！”


“这么说，您那一大麻袋甘草就是为了这个？”张国忠也不好意思一上来就问正事，多少得扯扯闲篇套套关系啊。


“可不是吗，每个月都得三四个人……”


又攀谈了一阵，张国忠得知，这个崔立严就是临漳县本地人，原本是医科大学学胸外科的，由于对自己的长相缺乏自信，所以在学胸外科的时候还兼学中医和内科，希望通过能力来弥补自身外表的缺憾。


本来，以他的能力，毕业后不是分配到兰州就是天水，肯定能在大医院当主治大夫，但没想到就在大学最后一年，一场车祸让其失去了一只眼睛，只有一只眼是不能去给别人动手术的（两只眼还得开无影灯呢……），这使得崔立严本来就自卑的内心更是雪上加霜，毅然放弃了前几年的学业，向校方申请从零开始学习法医，死人总不会笑话自己了吧？鉴于其一直以来的优异成绩与遭遇的特殊情况，学校党委通过了崔立严的申请，不但如此，还在校内组织了一次“向崔立严同学学习”的研讨会，以鼓励其他学生学习其不屈不挠的精神。


此后，崔立严仅用了两年的时间便完成了一般学生需四年完成的课程，以优异的毕业成绩被分配回了临漳县公安局干起了法医。这可好，活人的主刀没当成，倒给死人当起主刀来了。


“难道政府不管？”孙亭问道。


“政府压根儿就不知道！”崔立严道，“就那几个村有事，别的地方都没事，前后也就百十户人，还不是人人都中毒，就算中了，症状也不严重，就是偶尔头疼脑热的，他们自己都不当回事啊！今天这个大姐要不是怀疑自己有了，还扛着呢……！”


“自己身体有病，自己不着急？”孙亭问道。


“哎……你不知道，好多地方啊，生娃都超指标啊，在正经医院看病没地方报销啊！”崔立严道说，“像我这样的小诊所倒是也有不少，药费掏不起啊！我也不图挣钱，就图个糊口……药能便宜就便宜，碰上实在穷的，干脆就不要钱了……我可是党员啊！所以虽说我是干法医出身的，水平也一般，但在临漳还算有点小名气……连上滩、长岭的人都来找我看病，光赶车都得赶两天……”说到这，这个崔立严倒是挺自豪的。


听到这里，张国忠对这个崔立严倒是有点肃然起敬的感觉，刚才那个大婶抓的那几大把甘草少说够吃两个月的，而崔立严才要了她三毛钱，检查干脆就是免费的，看来这人跟《巴黎圣母院》里那个敲钟的卡西姆渡差不多，长得虽然难看点，但心地倒是蛮善良的。


“您太谦虚了！”孙亭的眼睛里也满是敬佩，“您才是真正的医生！”听语气，这句话倒不像是为了拍马屁。


让张国忠和孙亭轮流捧了一通以后，崔立严简直就是史无前例的高兴，有生以来还没几个人如此的夸过自己呢，“对了，两位还没吃饭呢吧？附近有家腌肉馆不错，今天我做东！”心血来潮之下，崔立严想请客。


饭桌上，张国忠开始向崔立严询问正事，崔立严也不隐瞒，一五一十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临漳县长岭村位于莲花山边上，村里有个“大手刘”，之所以叫“大手刘”，是因为此人的手掌大小与身体明显不成比例，一米七的身高，却长着一双能拿住篮球的大手。这个大手刘在县里也算是名人了，此人力大无穷，关于他的传说有很多，最邪乎的一个就是有一次他背着母亲去兰州探亲，等赶到县城的时候正好汽车要开，大手刘背着母亲拼命的追汽车，司机就是不给停，最后大手刘急了，干脆把母亲放在了地上，自己冲上去一把拉住汽车后面的行李梯子，此时这辆大客车就好像急刹车一下，一下就停在了原地，无论司机怎么踩油门，发动机轰声震天，汽车就是纹丝不动。


下车后，司机发现大手刘已经把行李梯子拉开焊了，两只脚陷下地面一尺多深，吓得司机赶紧作揖道歉，亲自把大手刘的母亲架上了车。


改革开放以后，不少采药的山民开始承包大蓬种药材。但这大手刘却仍然上山采药，大伙都说这个大手刘傻，但按崔立严的说法，这个大手刘才是真正的聪明人，没人采药，山里的药材都是他一个人的。况且真正野生的中药材大都供应出口，收购价比那些种植的药材贵了不止一倍，人家忙活三个月挣的钱，够这帮种药材的忙活半年的。


发现廖氏夫妇尸体的就是这个大手刘，但其采完药材就把发现尸体的事给忘了，一个月后上山采药又看见了这两具尸体才想起来，然后到村委会打电话报的警。


“这种事都能给忘了？”张国忠哭笑不得。


“那个人有点先天弱智……”崔立严道，“知道报警就不错了……”


“我听说您在尸体上发现了一些字，但等到尸体到了公安局以后就没有了？”张国忠道。


“对啊！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和上面的人打起来的！”崔立严愤愤道，“其实那个大手刘和当时办案的几个民警也看见了，但上边不信啊！要说是写上去被蹭掉了，衣服上也没有啊！我是法医，最后责任都是我一个人的！”


“你看看是不是这种字？”张国忠从手包里拿出了一张写着殄文的纸。


“像！！”拿过纸，崔立严一个劲的点头，“对了，张同志，你怎么知道这种东西？”


“这……”张国忠一愣，“他！是他！他知道的，他是考古专家！”张国忠指了指孙亭。


“哎……这个……对！这是一种古代文字！”孙亭反应倒也是快。


“哦……”崔立严看了看殄文，并没继续问。


“能不能……请您带我们去当时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张国忠问道。


“可以啊！不过事隔这么多年，我也忘了具体在哪了，不过我可以带你们找那个大手刘，他要是也忘了，我就没办法了……”


艾尔逊、老刘头和张毅城一见这个崔立严，一律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一步，尤其是老刘头，差点就把迎敌的架势摆出来了，自己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没见过这么难看的人。


张国忠从县城雇了一辆东风牌货车，拉着几个人直奔长岭村，货车从早晨一直开到了中午，直到没有汽车能开的路了，几个人才下来，“这有山村？”孙亭看了看周围，荒山野岭，怎么都不像有人住的。


“不是这里！从这里再走二十里的山路就到了！”崔立严开门下车，“我跟司机师傅已经约好了，明天这个时候来这接咱们！”


“这山不错！”老刘头手搭凉棚往远处看了看，气势磅礴，阴阳有致，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不亚于茅山啊！”


“刘老先生好眼力！”崔立严从旁边也凑了上来，“这山号称西崆峒，自古就是风水宝地啊！有不少神话传说！相传当年秦始皇在这里修过‘长生宫’，也叫‘长生殿’，是为自己祈寿的祭坛！骆玉笙骆老的《剑阁闻铃》里有一句唱词，‘再不能，玩月楼头同玩月；再不能，长生殿内祝长生’，她唱的那个长生殿，传说就是唐玄宗仿照秦始皇这个长生殿修的祈寿祭坛！元朝的时候，崆峒派的道士也在这里修建过道观！只不过文革的时候被人拆了！”说着半截，崔立严还唱了几句，看来这个人还挺有艺术细胞。


“长生殿？祭坛？”张国忠问道，“我看八成是治疑心病的……”


“古代人啊！什么都信！”崔立严道，“我是学医的，别的我不知道，这个可骗不了我，人的细胞衰老，是由DNA决定的，怎么可能长生不老呢？”


“崔叔叔，秦始皇修的不是阿房宫么？”张毅城也有点奇怪，历史课上总讲秦始皇修阿房宫，什么时候修起长生宫来了？


“那个不是什么宫殿，祭祀用的地方而已，估计也没多大，叫‘宫’也就听着好听吧……”崔立严道是挺喜欢张毅城的，小伙子聪明伶俐，还挺有礼貌的……

第十一章　山洞


翻过了两座山，不远处山坳子里星星点点的几间房子，映入大伙眼帘。“前面就是！再有一个钟头就能到了！”看来这个崔立严体力还不错，除了脑门子上见了点汗外，连大气都不喘。


“那几间房子……是个村？”张国忠拿起望远镜粗略数了数，十二间房，就算一间住五口人，也就六十人，比巴山的席子村还小啊……


“长岭是临漳最小的村，全村就四十三口人！行政上归上滩村管，但基本上也没什么可管的……”崔立严挥了下手，众人继续赶路。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看见长岭村以后赶的路，甚至比先前翻那两座山都多，而且山路崎岖异常，大部分路根本就不能算路，至多算是平坦一点的草丛而已，张毅城新买的白色耐克鞋没一会就蹭花了，“我说让你穿个球鞋！你非得穿这个！脏了吧？”张国忠一个劲的挖苦，“我告诉你，两年之内你甭想再买新的……！”


“切！你爱买不买，我让我妈给我买！”张毅城还不服。


“你妈！？嘿嘿，我还就不信了！”当着崔立严的面，张国忠也没好意思说这双鞋多少钱，但总而言之，李二丫要能舍得花一千四百多块钱买一双鞋，这地球都能倒着转。


下午三点左右，长岭村村口。


虽说远处看着小，但离近了一看这个村至少占地面积还是蛮大的。要按现代房地产的“容积率”而言，每个住户房子的容积率估计0.1都不到，村子周围还有一圈篱笆。据说是上滩村派人来给修的，看高度也就是摆设，况且深山老林的，家里敞着门都没人偷，修篱笆防谁啊？


村里没几个人，也不知道是外出了还是呆在屋里不出来。在村边一个最破、最小的院子里，一个人躺在屋门口的草席上呼呼大睡，离远了看就跟停着一具死尸一样，“喏，那个人就是大手刘！”崔立严笑呵呵的走到院子边，铆足了劲一声大吼，这一声少说八十分贝，听得张国忠耳膜都是一震，心说离他这么近用得着这么大声吗？这小子以前是不是唱美声的？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这大手刘并没像想象中一样忽然惊醒，而是翻了个身，蹬了两下腿——接着睡。无奈，崔立严直接拉开栅栏门走到院里，蹲下身子推揉了足足有一分钟，这大手刘才缓缓的坐了起来，看见崔立严，脸上立即就是一阵傻笑，站起身子从门边拿了一大麻袋药材递了过去。


“不是收药材！”崔立严皱眉道，“前几年你在山里看见的那两个死人，还记得在哪不？”


“死人？……”大手刘贼眉鼠眼的想了半天，“哦……！！记得记得！还来了警察了！”


“这几个人想见见他们，你带我们去一趟吧！”崔立严道。


“哦！好好！我先穿鞋……！”说罢大手刘推门进了屋。


“您和他很熟？”张国忠上前道。


“算不上熟。我从他这收过一次药材，他就记得我是收药材的了……”崔立严说道，“其实说他弱智，只不过是逻辑思维比普通人差，依我看，除了力气大以外，这人的记忆力比一般人强得多！这样的例子在医学上也屡见不鲜！不少人虽然在逻辑思维上被归为弱智，但却拥有超群的记忆力，比那群背圆周率的专家记性还好；有的则是机械反应能力特别快，跟昆虫有一比，有的甚至拥有电子计算机一样的大脑……”一谈到学术问题，这崔立严话还不少。


“对！达斯廷霍夫演的那个《雨人》，就是这类的人，看上去傻乎乎的，实际却是天才！”张毅城一个劲的跟着搭茬。


“雨人？”崔立严一皱眉，“科幻片？……”


“您就跟他打过一次交道？”张国忠一皱眉，“那他怎么答应得那么痛快？”


“这个人就这样啊！谁找他干什么都行，也不问为什么，也不管找他的是谁，只要能到这找到他，一般情况下不会被拒绝……”崔立严道，“不少人说他傻，但我觉得这是人家热心肠……”


就在这个时候，大手刘已经从屋子里出来了，脑袋上多了顶草帽，脚底下多了双绿色解放球鞋，“走吧……”大手刘话也不多，从屋子边上拿起一条麻袋卷起来用绳子捆在了腰里，看着意思是想顺便采点药材。


几个人从村边的小溪中喝了点水，开始跟着大手刘爬山。


要说这大手刘爬的山路，跟先前众人来时的路可是天壤之别，来时的山路虽说崎岖，但凑合着叫“路”也不算太过分，但大手刘爬的这个“路”可绝算不上是路了，不但到处是丛林巨石，动不动就要用绳子，甚至有的地方真的有可能出现生命危险（例如，悬崖峭壁旁边不到一尺宽的小石崖，多少还带点下坡，人必须后背贴着石崖慢慢蹭过去，一不留神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好在这个大手刘“意识”还不错，知道这几个人都不是爬山的料，每每遇到有危险的地方，总是自己先过去，然后把绳子固定好以后再抛过来给众人当安全带……


大概翻过了三座山，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了，众人跟着大手刘来到了一处山洞，洞外，大手刘抬头看了看天上隐约出现的点点繁星，又看了看周围的山势，然后仔细在地上找了起来。


“他找什么呢？”张国忠偷偷问崔立严。


“应该就是这吧……？”崔立严道，“我也记着附近好像有个山洞，但我们来的时候走的可不是今天走的路，我们足足走了一天半，中途还在山里住了一宿……”


“这！”大手刘找到了一颗半高不高的树，脸上呵呵的傻笑，看来这树是个参照物。


“这！？”老刘头一愣，来的时候路过了好几个“聚阴池”，都不是，而眼下的地方既不是聚阴池，也不像布过什么阵法的样，怎么可能是这？


“是啊，好像是这……”崔立严也一个劲的回忆。


“刘兄弟……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具体位置在哪？”张国忠走到大手刘跟前道。


大手刘抬眼看了看张国忠，眉头一皱，看了看树，又看了看草丛，干脆自己躺进了草丛里，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躺着告诉张国忠：“就是这么躺的……”


“就是这？”张国忠看了一眼张毅城，“你那个鸟，有什么反应吗？”张毅城摇头。


绕着大手刘躺倒的位置仔细的找了一圈，张国忠什么都没发现，一马平川都是草地，连个突出的石头都没有，就算布阵，也得有个石头香蜡什么的吧？“崔大夫，你当时尸检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香、蜡、石头之类的东西？”


“香、蜡？”崔立严一皱眉，“什么香蜡？”


“就是庙里烧的那种香，点的蜡烛？”张国忠道。


崔立严摇头，“当时几个同事把周围好几百米地毯式搜索过一遍，除了他们身上有一个旅行包，里面装了点野营用品和相关证件以外，什么都没发现！”


“这就怪了……”老刘头把罗盘掏出来了，看了看阴阳的走向，既不聚阴也不聚阳，人若是死在这里，干尸湿尸都没可能，怎么这廖氏夫妇就能不烂呢？更何况据崔立严所说，这大手刘两次发现尸体，中间隔了一个月，尸体竟然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如果按照此处山峦的阴阳走势，又怎么可能？“国忠啊，你上去看看有什么歪门邪道没有……”


顺着山坡往上爬了大概二三十米，张国忠仔仔细细的把周围的地势看了一遍，一无聚阴之势，二无布阵之墓，尸体如果在这不烂的话，在茅山术中是没办法解释的。


“不像是巧合……”从斜坡上下来后，张国忠开始和老刘头合计，“这个地方压根就不可能聚阴气，连流都不从这流！”


“也不像是布阵！”老刘头也是眉头紧皱，“倘若是聚阴的阵，百步以外就没用了！但这个地方百步以内全是草，连块石头都没有，而且到处都是蚊虫蝼蚁，不像布过阵的样子啊！除非是王四照布的那种开山挖穴的大阵！但……倘若真把阵布在对面山上，这个距离若想有效，怎么说也得是个开山凿壁的大工程，那也说不通啊，杀人还得带着个石匠班子？有这么杀人的吗……？”


“你们在这呆着，我去挖药了……”大手刘忽然从草坑里站了起来，冲着几个人摆了一下手，连跑带颠的顺着山坡爬上去了。张国忠开始还想喊住他，但喊了几声发现其根本就不理，也只好作罢。


晚间，几个人就住在旁边的山洞里，这山洞不大，充其量有十几米深，点起篝火拿出面包，张国忠开始和老刘头猜想各种各样的意外可能，什么也被人在身上施了法术啦，什么死前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啦……崔立严就像听天书一样，挺想插两句嘴，但却不知道插什么……


【注解】容积率：建筑业专用名词，计算公式大概为项目建筑面积除以项目占地面积，一般的高层住宅，容积率大概在３以上，也就是说，小区的住房面积是占地面积的三倍。而别墅小区的容积率一般都在１以下，容积率越小，证明小区的居住环境越宽松舒适。

第十二章　野鹞子


“小兄弟，敢问……你爸和你大伯是干什么工作的？”崔立严见自己和张国忠老刘头实在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便开始跟张毅城搭话，“怎么说的好像都是五行八卦什么的？”


“我爸是茅山掌教……茅山您知道么？不少香港电影里演的那些抓鬼什么的，干那个的……”张毅城假装喂鹞子，也没有把头回过来，这黑灯瞎火的和崔立严对视，恐怕晚上得做噩梦。


“茅山？抓鬼？”崔立严呵呵一笑，心说真是没天理了，这年头跳大神的都用上大哥大了……“你爸是老道？不像啊……”


“哎？”张毅城也怕这个崔立严误会，毕竟这种事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释得清楚的，“哦，我爸起事是开养鸡场的，抓鬼，业余爱好，纯粹业余爱好。他不是老道……他师傅是，他也就算个俗家弟子……”


“哦……！”崔立严眉头一皱，怎么天底下还有爱好这玩意的？“那你呢？你也喜欢抓鬼？”


“嗯……大鬼不好说，小鬼小怪的倒是抓过……”张毅城硬着头皮回头道，“崔叔叔，你看我这个鸟怎么样？”


“呃……不错……”崔立严心说这几个人怎么都神经兮兮的呢？问他抓鬼的事，怎么拐到鸟上了？


“这是我抓鬼用的警犬！”张毅城神秘道，“您原来也在公安局呆过，见过警犬吧？”


“哦？警犬……？”崔立严倒是经常见警犬，公安局犬队的警犬大都是狼狗，立起来前爪能扒着人的肩膀，倘若是一般的小偷小盗，根本就不用警察出手，几只大狼狗往上一扑，罪犯也就尿了，但眼下这个小雀鹰，怎么也成警犬了？“小兄弟，你真的觉得这世界上有鬼？”


“嘿嘿，我知道您不信……”张毅城道，“好多人都不信。”


“我只信我亲眼见到的东西，这是唯物主义世界观啊！”崔立严倒是喜欢上纲上线，边说边伸出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的假眼。


“那您信有外星人吗？您想啊，宇宙是无限大的，要是告诉您，除了地球以外，还有别的生命，您信不信？”张毅城一个劲的诱导。


“那倒是有可能……国外有好多报道啊……”崔立严道。


“那您见过外星人吗？”见崔立严上套了，张毅城一脸的坏笑。


“这……”崔立严没词了，对着张毅城噗嗤一笑，差点把张毅城吓着，“小伙子年纪不大，逻辑思维很严谨啊……”


“您看对面那个艾叔叔，他跟您一样，原来也当过警察……还当过兵！他就差点被鬼弄挂了，还是我大爷救的他……还有那个孙叔叔，也一样。”张毅城指了指闭目养神的艾尔逊和正在看地图的孙亭。“您要真想见鬼，回旅馆我就能想办法让您见见……不过您可别后悔……”


“真……真有鬼？”见张毅城一脸的认真，崔立严也有点动摇，原来在医科大上学的时候，这样或那样的怪谈多的是，医科大不趁别的故事，就鬼怪传说多，什么解剖室血手印啊，什么被鬼上身跳楼啊，什么看见有人自己吃自己啊，什么标本室福尔马林池子里的尸体自己翻身什么的。本来毕业这么多年，那些邪乎传说早都忘了，但今天听张毅城这么一说，一下子又都想起来了。


“鬼怎么害人？掐脖子？”小时候大人不让孩子到山里玩，就骗孩子说山里有小鬼，被抓住会被掐死，所以在自己印象里鬼的唯一本事就是掐人。


听崔立严这么一说，还没等张毅城答茬，张国忠的眼珠子瞪大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周围环境上了，而忽略了死者本身的情况，当初公安局陈法医分析的那个可疑的缢痕的事忘了问了，“对了，崔大夫，当初那个尸检报告上写着，死者颈部有明显缢痕，您在尸检的时候看见没有？当初尸体除了体表有字以外，依您看，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哦！是这样的！”一看可算能施展一下专业知识了，崔立严还挺高兴，“当初那两个尸体侧身躺在草丛里，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就像这样……”说着崔立严伸手掐住张毅城的脖子示范了一下，“掐得非常紧，掰不开啊，当时我们都想动钳子了，后来还是大手刘给掰开的……但是，手掰开后，双方的脖子上没有任何痕迹，后来尸体抬到公安局以后，身上的字没了，脖子上的印也出来了……”


“在这没有印，抬过去出的印？”张国忠一皱眉，受伤当时没痕迹，过个一两天就青了紫了，这种事放在活人身上还说得通，但死人血液已经不循环了，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这个啊……我也没太注意……”崔立严道，“死者是外宾，这件事都惊动省厅了，直接派过来的专家，尸体抬到县局就没我什么事了，我的现场报告人家专家看都没看。”


“那群专家对那个缢痕怎么看？”老刘头问道。


“他们也没看出个门道来，好像最后连什么东西勒的都没弄明白，我粗略看了一眼，那个痕迹的形状和粗细很不规则，不像是绳子勒的，甚至说……”崔立严一皱眉道，“甚至说死前所致还是死后所致都不好说，最后那帮什么什么专家得出结论，很可能是罪犯在拖拽尸体的时候留下的痕迹……估计也就是糊弄上面人，哪个罪犯能傻到勒着死人脖子拖尸体啊……”话里话外，只要一提到专家，崔立严就显得极其不以为然，言外之意：不让我检，你们检照样没查出什么名堂啊？


“对了，还有一点很可疑……”崔立严一个劲的回忆，“除了尸体上的字外，还有一点是我与专家分歧最大的地方！”


“哦？”张国忠眼睛一亮，“快请说！”


“当时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肚子很大，男女都是……和身体明显不成比例……用手摸上去还挺有弹性的……”崔立严用手隆着衣服示范，“开始我以为是尸体体内的腐败气体，就没注意，但到了公安局，尸体肚子明显小了很多，弹性也没了，但其腹部、肛门等部位并没有明显的创口，说不通啊……但是死者家属不同意解剖尸体，也没要求破案……这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外籍人士啊……背景调查、社会关系摸排，连来这里的动机都不知道，案也没法破……”


张国忠和老刘头一边听一边撇嘴，这种死法也忒怪了啊……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啊……看来目前只能指望秦戈和曲青青这两边能有点线索了，倘若再不行，这件事也只能作罢，摆明就是无头案啊……


“对！动机！”一直没说话的艾尔逊忽然灵机一动，“这荒山野岭的，他们夫妇不可能是来这旅游的吧？他们来这的动机是什么？侵犯了谁的利益？”


“艾同志说得有道理，不如换个角度查……”崔立严道。


“这个我问过廖少爷，他也不知道……”老刘头犯难了，“不过他说他是在姨妈家里长起来的，回头等我找个有信号的地儿……问他能不能跟他姨妈打听打听……”


看了看表，快十点了，“咱们快睡吧，明天一早还得往回赶，中午前得赶到公路边上……”崔立严伸了个懒腰道……


张毅城倒是很想睡，但眼下这几位除了孙亭以外个个打呼噜的动静都跟开矿有一拼，加上这个山洞的拢音效果，简直就把睡觉现场整得跟工地一样闹，加上洞里又潮又冷，虽说自己倒是挺困，但翻来覆去就是睡不踏实。就在自己强闭着眼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的时候，洞外忽然隐隐约约传来一声鹞子叫，这一声叫得张毅城一惊，莫非鹞子跑了？


睁开眼，张毅城往拴鹞子的地方看了看，只见鹞子仍然拴着，并没逃跑。“他妈的！野鹞子啊……”张毅城翻了个身接着睡，但过了没半个钟头，只听扑啦啦一声，张毅城赶忙一睁眼，正看见鹞子从山洞飞了出去，而原本拴鹞子的绳子已经被其自己啄断了。“哎……我操……”张毅城一翻身站了起来，赶忙追出了洞。


山洞外，到处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这鹞子早飞没影了。“我操……”张毅城急得直跺脚，转身跑回山洞翻开张国忠的包就找手电。


“你干吗？”张国忠睡得迷迷糊糊的。


“鸟跑了……我出去看看……”张毅城也没多说，拿起手电就冲出了山洞。


“别走远了……！”张国忠也没怎么在意，心想外边是山坳子，全是草地，应该也没什么危险。


拿手电照了半天，张毅城才发现不远处的石崖子上落着一只大个野鹞子，足足比自己那只大了两圈，野鹞子旁边落着的，正是自己养的那只。


“回来！”张毅城一个劲的吹哨，但自己养的那个鹞子就跟没听见一样，“他妈的！敢勾引我家‘枣花’（张毅城给鹞子起名叫枣花）！？”张毅城气呼呼的掏出了弹弓，捡起一个小石块就瞄准了野鹞子。


啪的一下，石块打在石崖子下面，野鹞子喳喳叫了两声，两个鸟扑啦啦全飞了，“真他妈是招了女婿忘了爹啊（张毅城的鹞子是母的）！给我回来！！”拿起手电，张毅城大跨步追了过去……

第十三章　小山洞


也不知道这两只鸟是存心和张毅城作对，还是母鹞子对他有所留恋，飞飞停停、停停飞飞的，每次落地，飞得总是不太远，就二三十米，把张毅城肺都快气炸了，心说要么你就彻底飞没影，要么你就回来，这飞飞停停的算咋回事？


拿着手电，张毅城碍手碍脚的往前凑，什么吹哨啊，打响指啊，各种方法都试遍了，要放在往常，自己这鹞子早回来了，可是这次却跟没听见一样，只要自己稍微靠近一点就跟着那野鹞子一块飞走。


就这么折腾了少说半个多小时，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张毅城实在是气急了，干脆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比拳头还大的石头，哐的一下就砸了过去，“我去你妈的，当我没养过你……”张毅城的脾气让李二丫惯得没个样，哪被这么耍过？尤其是这个鹞子，往常被掐来捏去只有受虐待的份，这次却反过来开始耍自己了……


这一下可真把这两只鸟吓着了，扑啦啦一下就飞没影了，张毅城用手电往外仔细照了照，再没看见其落地。“他妈的畜生就是畜生！没人性……”张毅城叹了口气，说实话心里是舍不得，但也没辙，“他妈的等回来老子再买一只……”


调过头，张毅城开始往回走，却感觉越走越不对劲，“他妈的这是哪？”张毅城心里一惊，只见四周雾气腾腾漆黑一片，以手电的照明距离连个山坡都看不见，四周一马平川全是乱草，完全不见露营的山洞（山洞内有篝火，虽说已经几近熄灭，但隐隐的亮光至少在一两百米外还是能看见的）。


要说山里有雾，那倒不新鲜，来的时候和崔立严闲聊时，崔立严倒提过这个事，山里的植被多湿度高，昼夜温差也比较大，尤其是山坳子里，到了夏天或初秋，到了后半夜基本上全是雾气昭昭的，不过这种雾对能见度的影响不是很大，普通手电少说也能照三十米远。


张毅城拿的手电，全是孙亭带来的美国军用战术手电，理论上讲应该比普通手电强得多，但此刻的光照距离好像并不怎么远，“他妈的，从山洞出来的时候这雾好像没这么大啊……人要倒了霉可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张毅城按着来时的回忆，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但走了得有十来分钟后，发现两边的环境仿佛似曾相识。用手电仔细往地上照了照，原来又回到了刚才用石头扔鸟的地方了，从地里抠出石头的那个坑都在。


“妈的……怎么这深山老林的也有这玩意……！？”张毅城虽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此刻也难免有些心虚，虽说自己从来没碰到过，但老刘头却时常提起，这种现象叫鬼打墙，在农村比较多，一般都发生在坟地附近，茅山术对这种情况的解释是：阴气或怨气过重所致（当年张国忠、老刘头、秦戈在巴山的那个阴气很重的溶洞中，也曾碰到过）。


“怪了……”张毅城虽说年纪不大，但思维却缜密。按张国忠和老刘头白天观察地形得出的结论，露营山洞附近的地形既不聚阴也不聚阳，山里的阴气甚至都不流经那里，而自己此刻所处的地方，距离山洞走走停停的也就半个小时路程，怎么可能会有这玩意？莫非古代是坟地？不过质疑归质疑，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真格的……


掏出钥匙，张毅城低头围着自己画了个圆圈，然后在圆圈中央以自己两肩方向为“横”、以面背朝向为“竖”画了个“十字”，之后两肩改面背，面背改两肩，转头九十度继续往前走。


“他妈的这是哪啊……？”往前走了大概又有十几分钟，虽说已经出了鬼打墙的圈子了，但张毅城却越走越郁闷，眼前这地方虽说是刚才没来过的地方，但仍然不认得，四周仍然雾气昭昭的，看了看表，还不到两点呢，这要耗到明天早晨，大人着急是小事，光是让这小凉风吹上一宿也够人一呛的……


又走了几分钟，隐隐约约能看见山坡了。快跑了两步，张毅城到了山坡下，深呼吸了口气后开始往上爬，来的时候听崔立严说过，山坳子的雾气也就二三十米高，只要爬得高一点，到了雾气之上，打开手电一公里以外都能看见，张毅城的想法也很简单，自己出来不回去，张国忠肯定得出来找，而当初露营的山洞也是在半山腰上，只要自己爬高点在山坡上用手电晃，一出山洞应该就能看见，这荒山野岭的一点亮光都没有，手中军用手电的强烈白光是再明显不过了。山坡上，张毅城用手电一个劲的绕着圈晃，希望能看见点回应，如果真有人出来找，看见亮光至少也得晃两下啊，可是自己晃得胳膊都酸了，却一点回应都没有。山坡上，山风比山坳子里可是大了不少，冻得张毅城直打哆嗦。“八辈子没睡过觉啊……”张毅城一肚子的牢骚，但没辙，这山里伸手不见五指，自己乱走很可能越走越远，眼下看来只有找个避风的地方暂时挨到天亮了。


打起手电，张毅城开始在山坡上寻找能避风的地方，不找则已，一找才发觉，这个山坡根本就是个“秃坡”，不但没有任何凸出的岩石能挡风，更连棵粗点的树都没有。打着手电，张毅城在山坡上深一脚浅一脚走了足足二十分钟，才看见一个约莫有一人多高的小山洞，里面至多有三米深，洞内旮旯处有一个喇叭口形状的小地洞特别明显，用手电照了照，只见小地洞直径大约有四五十厘米，深不见底，仿佛是个天然的地洞。


进了小山洞，山风小了不少。张毅城低头看了看表，两点半。“他妈的……真是他妈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张毅城骂着街，干脆就将手电亮着摆在了洞口，心想万一爸爸和几个叔叔找自己也容易发现啊……


又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张毅城实在有点熬不住了，干脆把胳膊缩到了短袖Ｔ恤里开始睡觉。迷迷糊糊中，忽然感觉一只手抓自己的脚脖子。


“哎呀……谁呀！？……让我在这睡会！明天早晨叫我！”起初，张毅城还以为是大人找到自己了，在叫自己起床，但吼了两声之后却发现不对劲，大人叫起床，往往都是推身子，哪有往死里拽脚脖子的！？


“谁！？”张毅城反应倒是快，睁眼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抓手电，但就在自己伸手的一刹那，只感觉拽自己脚脖子的手忽然加力，整个身子砰的一下就卡在了刚才那个喇叭口形的小地洞口上。


“我操……！”张毅城一声尖叫，整个身子扑啦一下被拖出去一大块，一条腿直接就进了那个喇叭口的小山洞了。“救命啊……！！”出自本能，张毅城喊得都跑调了，两只手拼命扒住了洞里几块岩石，把被拽进小山洞的那条腿往外抽，但不论张毅城怎么使劲，这条腿就好像被铁链子栓在了洞里拽一样，就是抽不出来。“爸爸……大爷！！！救命啊！！”毕竟是孩子，此刻的张毅城眼泪都下来了，身上什么家伙都没有，四处是哪都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这要是碰上什么歪门邪道，恐怕连尸首都落不下……


要说那个小山洞的宽窄，正好能容纳一个人的身子，虽说张毅城双手在不停的乱扒，但还是被一点一点的拽进了小山洞，一条腿虽然是一直蹬着洞口，但这点力道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救命啊！！”张毅城脸都青了，两只手拼命的抓着一切可以抓的地方，但却一点用都没有，脚脖子上的拖拽力量太大了，就算双手抱住了岩石，没过几秒钟也得被迫松开，最多也就十几秒，张毅城的大半个身子差不多都被拽进小山洞了。“爸爸……”张毅城有气无力的哭着，两只手尽量扒着洞口的边沿……


就在这时，张毅城忽然感觉有两只超大号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脖领子，只听嗞啦一下，身上的衣服被拽了个粉碎，朦胧中，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双粗腿。


“救命啊……！救命啊！”张毅城也顾不得撕自己衣服的是什么人了，两只手狠命的抱住了眼前这双粗腿。也就是此刻，刚才拽自己衣服的那两只手仿佛又搂住了自己的腋窝……


“啊呀！”张毅城一声嚎叫，只感觉浑身一抽，被拽进山洞的那条腿差点被扯断了。不过说来也怪，虽说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拽出了那个小山洞，但脚脖子被攥着的感觉却还是存在，莫非拽自己进洞那东西也一块被拖出来了？


【注解】：在《传国宝玺》的《巴山藏宝洞》一卷中，本文曾提到过，离开鬼打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转九十度的弯，但转弯的前提是手中一定要有罗盘之类的方向工具，按茅山术解释，人体受阴气影响会产生一定的错觉（鬼打墙本身就是这种错觉造成的），遭遇鬼打墙时，如果在没有任何参照的情况下原地转九十度，实际转的角度很可能并不是九十度，所以有些地方的农村会流传这种方法，就是在身体周围的地上画个圈，圈里画上十字，以这个为参照物转九十度，会比较准确。

第十四章　字尸


漆黑之中，张毅城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抱了起来，然后扑通一下就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这一下差点没把骨头摔折了，好在摔了这一下之后，拽自己脚脖子的感觉倒是没了。情急之下，张毅城也顾不得疼了，挣扎着伸手去拿洞口的手电，就在这工夫，忽然觉得一团东西从自己脑袋顶生呼的一下就飞出了小山洞。


“谁啊……？”张毅城擦了两下眼镜，赶忙追出了山洞，用手电往山坡上照，只见一团黑影正顺着山坡往下滚。


“坚持住！！”张毅城四处找了找，从地上捡了块顺手的石头追下了山坡。


山下，雾气比刚才更浓了，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二十米，“人在哪呢！？”拿着石头，张毅城小心翼翼的边找边喊，要说也怪，就算被那东西弄死了，临死也得喊一声吧？但这山坳子里除了张毅城一个人的喊叫声外，什么声音都没有，连虫子叫都听不见，四处安静得让你窒息。


就在张毅城准备回到山坡上居高临下再看看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的草坑中哗啦一声，仿佛是什么东西砸在里面了。“坚持住！！”张毅城咬破舌尖，扑的一口血喷在石头上，顺着声音跑了过去，不一会，发出声响的地方已经进入手电的光照范围了，只见两个人正扭打在一处，确切的说，是一个人正在单方面被打。


之所以说是被打，是因为压根就没有还手的余地，正对着张毅城的，是一个脏兮兮的后背，脑袋上的头发乱糟糟的全是土，就跟刚从地里钻出来的一样，此人半蹲半跪的骑在另一个人身上，用两只膝盖顶着被骑者的胳膊，而其自己则正抡圆了胳膊狂揍下边这位。


看到这一幕，张毅城也是一愣，以前听父亲和大爷说过怨孽害人的方法，自己也见到过几次，至多是用嘴咬或者用手插，还真没见过用“大铁炮”生砸的，但奇怪归奇怪，此时此刻救命恩人被压在下面挨揍，自己哪还有时间思考？


“敢拽我脚……！？”张毅城快步蹿到打人者的背后，狠命抡起带着“童子眉”的石头照着这位的脑袋就上一下。要说这下可够狠的，只见打人的这位身子一震，扑通一声就歪倒了。


“这么简单？”张毅城愣在了当场，自己听张国忠和老刘头说过巴山的事，在自己印象里，山里的玩意应该很厉害才对，斩铁都不好使，最次也得用龙鳞，怎么这会让自己碰上，一块板砖就解决了？


就在张毅城一愣的工夫，刚才挨打的这位从地上噌的一声就蹿了起来，敏捷程度就如同猴子一般，还没等张毅城看清其到底什么样，便消失在了浓雾中。“哎……别跑啊……你谁啊！？”张毅城也傻了，看这位的速度不像是人啊……这到底……


蹲下身子，张毅城仔细的看了看挨砸的这位，只见其腰里栓了个麻袋，半鼓不鼓的，往下是一条脏兮兮的破裤子，裤腿挽着，再往下，一双旧了吧唧的绿色解放凉鞋……“这……”张毅城一下傻在了当场，原来被砸的不是别人，正是外出采药的大手刘……


摸了摸鼻子，还有气，但不论张毅城怎么推摇，这大手刘就是不醒，急得张毅城都快疯了，人家好心救自己，却被自己砸晕了，这阴山背后的连个人都没有，万一人死了，蹲监狱是小事，这份恩将仇报的内疚可是要背一辈子啊，况且听崔立严说过，此人好像还有一个瘫痪的母亲，怎么向老人家交代啊……


“刘叔叔……你快醒醒啊……”张毅城把手电放在了一边，把身上残留的烂衣服脱下来捂在了大手刘的伤口上，一个劲的按人中顺心口，折腾了少说二十分钟，只见大手刘浑身一颤，呼的一下坐了起来，下意识的用手捂了捂头上的伤口，一转头看见了张毅城。


“刘……”看见大手刘忽然醒了，张毅城还挺高兴，刚想说两句什么，便发现一只拳头已经抡到了自己的眼前……


迷糊中，张毅城只感觉到两耳生风，就好像在游乐园坐转盘飞机一样，虽说还有点意识，想醒过来，但这两只眼怎么也睁不开，直到感觉有人用针扎自己……


睁开眼，张毅城第一个看见的是老刘头，旁边是崔立严和大手刘。


“你这个小兔崽子……人家好心救你你用石头砸人家……”老刘头嘿嘿一笑。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们是一伙……我不是故意要打他的……”大手刘傻乎乎的拼命解释，“小娃子，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我还得谢谢您……要不是您把我从那洞里拽出来，我就不止是挨一拳头那么简单了……”张毅城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对了，刘叔叔你真厉害……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人打鬼的……”


“鬼……？”大手刘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原来那个就是鬼？”


“到底怎么回事？”虽说听大手刘说了半天，但老刘头也没听明白他支支吾吾驴唇不对马嘴的到底想说什么，此刻倒挺想听明白人形容一下当时的情况。


“我去找鹞子，迷路了……”张毅城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听得老刘头和崔立严眉头直皱，“毅城啊，你可瞅准了，那东西到底是不是人？”老刘头也是不大相信，出道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那东西能被活人压在身子底下用拳头砸的，“会不会是山里的土匪什么的你看错了？”


“这山里不可能有土匪……”崔立严搭话了，“解放前都没有，就更别说现在了……”


“是啊，那个小山洞也就这么大……就算是土匪，也不可能跟耗子一样往那里面钻啊……”张毅城用手比划着地洞的大小，“而且我用石头把刘叔叔砸倒以后，那东西嗖的一下就没影了，我都没看清他长什么样……人的动作怎么可能这么快？”


“我看清了！我看清了！”听到这，大手刘傻呵呵的笑了，“跟这娃子差不多，也光着身子，特别瘦……长得像……像……”大手刘傻乎乎的回忆，一眼瞅见了崔立严，“长得有点像他……”


崔立严听得脸色都白了，但大手刘可不在乎，继续绘声绘色的形容，“但嘴再大……但眉毛比他浓……”听大手刘这意思，那东西长得好象比崔立严还强点……


正在这时，张国忠打着手电从外边进来了，一看儿子没事，心才放下。“你这是跟谁打架了？”虽说人没事，但张国忠也纳闷，这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的，想挨顿打都不知道找谁，怎么这大半夜的还能让人打成五眼青？


“不是打架……！”老刘头把事情经过简要的说了一遍，张国忠一听立即对大手刘千恩万谢，从口袋拿出一打子钱要塞给大手刘。


“我不要钱……”大手刘一把推回了张国忠的钱。


“那……也得让我谢谢您啊……”张国忠道，“那您家里缺什么？”


大手刘也倒实在，张国忠这么一问，还真琢磨起来了，但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到家里缺什么，“我裤子破了，你把裤子给我吧……”大手刘看了看张国忠身上穿的裤子不错，把自己的裤子脱下来就要换。


“没问题……”一看这大手刘说风就是雨，张国忠汗也下来了，大手刘身上这条裤子刚才打架打得裆都开了，难不成让自己穿着开裆裤回县城？


绿着脸穿上大手刘的开裆裤，张国忠开始详细询问刚才的事，“刘老弟，你说你看清那东西长的什么样了？”张国忠紧了紧皮带，还不错，腰围倒是挺合适。


“对……”大手刘来到崔立严跟前，又要拿崔立严当模特，吓得崔立严赶紧站起来，“我出去方便一下，你们先聊……”


一看模特走了，大手刘又开始形容那东西身上的特征，“那个人身上花花绿绿的……我在兰州见过……我娘说身上写字的都不是好人，所以我在山里看见就打……”


张国忠听着脑袋都大了，这大手刘说的想必是那些纹身的流氓，流氓大半夜的跑山里来干嘛？


“看得清写的什么字么？”老刘头也是听了个莫名其妙。


“我不认得……但我记得啥样！”说罢大手刘找了块石头在地上画了起来，写了一大堆，张国忠和老刘头看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大手刘写的全是殄文，一笔一划竟然丝毫不差。


“记性真不错……”张国忠都惊呆了，当年上学时背“荷塘月色”，全是认识的字，没一个下午根本背不下来，这大手刘就趁跟那东西打架这么会工夫，竟然把自己压根就不认识的殄文记得如此一丝不差……


仔细看了看地上的殄文，虽说都认识，但却驴唇不对马嘴，大部分是一些标明方位与五行的信息，也好像是咒文，但究竟是什么咒还真没见过。


“师兄……你觉得……廖氏夫妇身上的，会不会是这些字？”张国忠道。


“不好说……”老刘头此刻也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两个人形，“刘兄弟，你看，这是人的前胸，这是后背……你还记得这些字都写在什么位置么？”

第十五章　无底洞


看了看地上的人形，大手刘皱着眉头想了想，而后一一指出了各段殄文在人身上的位置。蹲在人形旁边，老刘头和张国忠大眼瞪小眼的琢磨了好半天，也不知所以。“对了毅城，你说的那个小山洞在哪？”张国忠问道。


“我要是知道在哪就不叫迷路了……”张毅城一耸肩。


“我知道，我带你们去！”大手刘紧了紧腰里的麻绳就要出发。


“刘老弟……天亮再说……天亮再说……”老刘头赶忙一把拉住大手刘。这时候崔立严从外边进来了，一看见崔立严，大手刘立即把带人去小山洞的事忘了，两步蹿上前，一把抓住了崔立严的手腕子，速度之快简直比真正的“千魂魈”还夸张，“那个鬼长得像他！”崔立严还没来得及反应，大手刘已经“先下嘴为强”了，“但嘴再大点……眉毛比他浓……”刚才的话一句没差又是一遍。崔立严也认了，为了躲开这事，专程跑到洞外吹了半个钟头的山风，这一劫竟然还是没躲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大手刘便带领众人来到了张毅城遇险的那个小山洞，张毅城差点气死，原来这个小山洞距离露营的山洞仅有几百米远，从山坡上走了最多十分钟就到了，只不过绕着山丘拐了几道弯而已，昨晚自己找鹞子时虽说走了四十多分钟，但大部分工夫是在山坳子里兜圈子。


“这个洞……是炸出来的……！”小山洞内，爆破专家艾尔逊同志仔细的观察着洞内断裂的岩壁，从岩缝里抠出了几撮碎土用鼻子闻了又闻，“炸得很专业，而且用的不是普通的勘探用雷管，而是专业的军用炸药！”


“这洞在这多久了？”听艾尔逊这么一说，张国忠转头问大手刘。


“我不知道，以前没有，后来就有了！”大手刘道。


“什么时候有的还记得么？”


“我不怎么来这啊！我发现那两个死人的时候，好像已经有了……之前我得有一年没来过。”


“怪了……”一听大手刘说到那两个死人，张国忠下意识的把这个洞与廖氏夫妇的死亡联系到了一块，“炸个山洞干吗？莫非想藏尸？没道理啊……”


“就是这！那东西就是从这钻出来的，还想把我也拽进去！”小山洞的旮旯处，张毅城指着一处地洞喊道。


凑上前，几个人围着地洞好一通观察，这是一个形状比较特殊的地洞，大概有点梯形的感觉，上宽下窄，从小山洞的旮旯里斜着通下去，洞的直径大概有六七十厘米的样子。用手电往洞内照了照，发现这个洞虽说角度很陡，却并不是很深，洞尽头的角度也似乎由陡坡变成了水平，黑糊糊的不知通到哪。


“鬼就住这里？”崔立严的语气似乎带有一些玩笑语气，在他印象里，鬼都是无影无形的，怎么此时也跟兔子一样掘洞而居了？


“这……好像是个盗洞……”孙亭用手摸了摸洞壁，又用眼睛瞄着洞口观察了一下角度，“挖得太专业了！”


“盗洞？”张国忠和老刘头不约而同一皱眉。盗洞想必应该是盗墓贼挖的，这荒山野岭的也没有古墓，谁吃饭了撑的跑这来挖盗洞？


“在山上挖盗洞的难度，比在平原地区大很多，所以这个盗洞是四边形的……”孙亭继续分析道，“相比圆形盗洞，四边型的洞穴更省力，要挖的面积更小，而且倾斜的角度应该是人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能够攀爬的最大限度，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在这炸开一个小山洞后再挖盗洞，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人好像不是传统的盗墓贼……”孙亭伸手摸了摸地洞光滑平整的洞壁，“他们不但用军用炸药炸山洞，我怀疑这个盗洞也是出自一些更加现代化的装备，甚至可以说……是科研级的装备！”


“您懂考古？”听到这，崔立严仿佛挺好奇，“您看这山里有古墓？”


“说不好……”孙亭摇了摇头，“中国历史上，盛行开山为墓的朝代只有唐代，在山中造墓工程量浩大，所以只有达官贵人才造得起，他们选择的墓址往往都是名山大川，不大可能选择这种矮山造墓……”


“有道理！”老刘头在一边搭腔，“就算在山里造墓，也得看风水，这里的风水狗屁不是，要阳没阳要阴没阴，再有钱也不可能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啊！”


“既然没有墓，他们下去干吗？”崔立严问道。


“不知道……”孙亭用手比了一下洞口的直径和自己的腰围，“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们想要的一定不是什么大件……以这个洞的直径，稍微大点的东西都很难弄上来……”


张国忠一直在洞口用手电往里照，听孙亭这么一说，忽然想起己去巴山找传国玺的事了，此时听说里面藏的也是小件，加上自己总觉得这个洞和廖氏夫妇的死有关，好奇心也上来了，“有绳子么？我下去看看……”


“我这有绳子！”大手刘听张国忠问有没有绳子，立即把腰里的麻绳解下来了，绳子不算粗，跟手指头差不多，但承受一个人的重量还是没问题的，别看在大手刘腰里缠了仿佛没几圈，但都解下来足有七八米长。


为了节省绳子，张国忠干脆把绳头系在了腰带上，撩裤腿抽出了“天律”，一猫腰钻进了洞。“爸，里边有东西，你可小心着点！”张毅城仿佛有点不放心。


“大白天的应该没啥事……”老刘头倒是不怎么担心，大手刘虽说力气大，但毕竟是人，在大半夜打不过人的冤孽，放在白天又能有多大本事？


钻进洞后，张国忠着实后悔前些日子在孙亭家的胡吃海塞，腰围足足粗了一圈，钻这个洞还真有点费劲，好在这个洞的斜坡还真如孙亭说的那样，有点人体工程学的意思，头朝下用力扒着洞壁，感觉还是能吃上劲的。


就在离洞底水平处还有一米多远的地方，绳子到头了，搞得张国忠心里这个痒痒啊，解开绳子继续往前吧，洞太窄没法转身，倒着蹭上去又太费劲了，现在让人把自己拉回去吧，又想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娘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没准儿廖家命案的谜底就在下面呢……”一通自我安慰之后，张国忠解开系在皮带上的绳子，“绳子到头了！我再下去看看，绳头就留在这，别往上拽！”冲着裤裆后边吼了几嗓子后，张国忠开始继续往下爬。


到了洞底平缓处，张国忠不禁一愣，水平的盗洞挖了至多两米长，便通到了一个足有一米半见方，近八十厘米高的天然小石洞，不但足够正常人转身，甚至蜷着腿躺在这里睡一觉问题都不大。从空间四周的洞壁看，仿佛完全是天然形成的，顺着下来的方向往前，在小石洞的正前方，一条黑漆漆的盗洞竖直通了下去，用手电往下照了照，绝对是深不见底。“看来这是个中转站啊……”张国忠捡起一块石头顺着盗洞扔了下去，什么动静都没听见，“真他娘的深……”


看见张国忠头朝下下去的，而此刻又头朝上上来了，在场的人都挺奇怪，“爸，你练过杂技啊？”张毅城第一个按耐不住问了起来，“身子怎么扭过来的？”


“底下有个空堂儿！”钻出盗洞，张国忠拍了拍身上的土，“我知道他们为什么非在这炸开个山洞挖了，就是为了底下的那个空堂儿！”


“什么空堂儿？”孙亭一愣。


“山里边的天然石洞，大概这么宽见方，这么高……”张国忠用手比划着，“还有，石洞的边上有个垂直的盗洞，深不见底！我就纳闷，他们是怎么知道山里边有空堂儿的！挖得太准了！如果挖垂直的盗洞，那个空堂儿可以当中转站！”


“风水学能不能看出山里有石洞？”孙亭问道。


“能！”老刘头斩钉截铁道，“但像国忠比划的那么小的洞可看不出来！”


“那就是了……”孙亭又想了想，“他们不但拥有先进的钻探设备，更有先进的勘探设备！这绝不是普通的盗墓贼！他们的目的想必也不普通！”


“我觉得也是！”张国忠道，“这山里边全是整块的岩石或碎石，一般盗墓的拿洛阳铲挖非挖死不可，根本不是人能干的活！尤其是下边的那个垂直的盗洞！”


“几位，咱得快点！司机等不了多久！”虽说开始还挺好奇，但听到此时，崔立严已经没什么兴趣了，毕竟是干法医的，“走回去少说得一两天呐……！”


临漳县城，旅社中。


回到家后，张毅城第一件事就是换裤子，而老刘头则拿出手机拨通了廖若远的电话，在得知老刘头一行并没发现什么关键线索后，廖若远的语气多少有些失望，得知老刘头想知道父母来大陆的动机时，廖若远显得极其为难，“刘先生，这件事我很久以前就问过我姑妈了，她不肯说啊！她是个很固执的人，我了解她！”


“这么说她知道！？”老刘头道。


“好像是，但我也不确定，每次问到这件事，她都会很不高兴！一言不发，我也不清楚她是否真的知道！”


“这样，廖少爷，你再想法问问她！我们这边再想想办法，你媳妇儿那边怎么样了？”


“她还没有找到那个法医，等找到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挂上电话，老刘头头都大了，心说这是什么姐姐啊，自己妹妹死得不明不白，怎么还不说实话呢……？“国忠啊，你说那个盗洞，跟那两口子的死有什么关系么？”


“不好说！”张国忠道，“我觉得可能有点关系，至少洞里钻出来的东西和他们夫妻俩的尸体一样，身上有字！”


“要不……咱下去看看？”老刘头也有点好奇，如果真像孙亭说的那样，挖洞的是一群懂得用先进设备的科学家，那洞里会藏着什么东西？而那些科学家又是谁？


“现在恐怕不行……”老刘头刚说完想下去，孙亭端着杯水进屋了，“咱们身上只有手电，没带任何设备，下去很危险啊……”


“设备？”听罢孙亭的话，老刘头哼哼一笑，呼的一把抽出了七星剑，“这就是设备……！”

第十六章　万事俱备


“刘先生，我知道那把剑很厉害，但咱们没有通讯系统，又没有强有力的照明工具，甚至连专业的绳索都没有，这么去未免有些鲁莽。”说句实话，虽说孙亭作为考古学家，对这个奇怪的盗洞也是充满了好奇，但自从去过代得夫拉的倒金字塔后，行事风格便也谨慎了许多，“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可以先在这住几天，同时联络秦教授过来这里，从美国捎回一些设备来，这样也比较稳妥。”


“是啊师兄，孙先生说得有道理！最起码的，步话机得有吧？”作为唯一亲眼见过那个竖直盗洞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张国忠总是觉得那个洞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师兄，这些年咱也经过了不少事，去巴山，你去埃及，还有前些日子去缅甸，哪次少得了先进设备？我看过那个竖直的盗洞，扔个石头都听不见响！深不见底啊！万一这两把家伙也不好使呢？至少，得让秦先生弄两把打夹心子弹的枪啊！”


“我说你们怎么啥事都非得叫那个姓秦的呢？”听完张国忠的一番话，老刘头也是一阵犹豫，但转念一想又得和秦戈共事，心里便有一股说不出的烦，完全忘了当初恰恰是自己亲自骗秦戈入伙的。


在给秦戈打电话的同时，众人也得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由秦戈带到美国进行进一步检查的小玉柱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结果，经过对小玉柱上血迹的DNA取样化验，发现上面的血迹至少来自于两个人的身体，且两种血迹之间似乎存在巨大的时间差，其中时间较近的血迹大多存在于玉柱表面，而时间较远的血迹则存在于刻文的缝隙之中。而具体的数据则要等待碳14同位素的测定结果。


“看来那玩意确实不是现代的东西！我得给老柳打个电话。”挂上给秦戈的电话后，张国忠从孙亭手中拿过手机，拨通了柳东升的电话，“喂……柳大哥，对，是我……”


“你干吗去啦？前两天给你打电话死活打不通。”看来在张国忠进山这两天，柳东升没少打电话，“那个叫戴双金的，发音相同或近似的一共查出四个人来。一个高位截瘫，一个三年前死了，一个报失踪了，还有一个服刑犯人，抢劫杀人未遂，判的死缓。”


“哎？”张国忠也是一皱眉，心说怎么叫这个名字的混得都这么惨啊，“他们的年龄籍贯，方便查么？”


“最大的就是死了的那个，死时八十七岁，江苏江宁人，家里人为了多领几年退休金所以一直没去消户口。这次我委托江苏那边的同志帮忙了解情况时才查出来这个人已经死了三年了。死缓的那个二十五岁，海南人；残疾的三十岁，四川人；失踪的四十五岁，有神经病史，河北人。我说张大掌教，这几个人，哪个也不像能去甘肃杀人的啊，我怀疑你们要找的人可能不是中国国籍，没准是从英国来中国旅游的，你最好再确定一下！”电话那边，柳东升的语气近乎开玩笑。


“哎！”张国忠也郁闷了，“能不能想办法查查这些人谁出过国？”


“呃……这个……”柳东升似乎有点犹豫，“八几年的出境记录，没有大案的话不是特别好查，这样吧，我委托当地的同志走访一下，但不一定有结果！”


“那也行！”张国忠也不好意思在这件事上让亲家过于为难，“对了柳大哥，告诉你个事，你给我的那个玉石柱，我让朋友带到美国去化验了，现在那边得出一个结果，上边有两人的血，一个是近期的，但一个要早很多！”


“哦？”一听这话柳东升来了精神了，“早很多，是早多少？”


“不知道，但据我那位朋友讲，已经得用碳14同位素来化验了，至少得个千八百年的。我们也怀疑那根本就不是近代的东西，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啊！”


“哎！没准是他们盗墓盗出来的，什么时候你那边完事回来咱们见面谈吧！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你那边漫游我也不浪费你电话费了……”说罢，柳东升挂上了电话。


“柳东升这边还得等，而且不一定有结果！”挂上电话，张国忠把柳东升的调查结果跟老刘头大致说了一遍，“还是等等曲青青那边的消息再说吧……”


“我看并不见得……”老刘头捋着胡子若有所思，“我觉得那个失踪的嫌疑比较大！”


“我说师兄啊，那个人是个精神病患者！而且只有四十五岁，廖少爷的爷爷纳妾的时候他还没生出来呢！怎么可能跑到英国跟廖少奶奶偷情啊？”张国忠也算服了老刘头了，“从年龄上讲，可能性最大的就是那个死了的，那家人的家属为了多领几年老爷子的退休金，连户口都不消，这种经济条件可能跑到英国住高级别墅去吗？”


“没准儿路费是廖少奶奶提供的呗……”老刘头仍然继续分析，连艾尔逊都听乐了。


“英国英国对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孙亭忽然开口，“咱们光顾顺着好几年前的线索查了！干吗不找李约帮忙？看看那个戴金双现在还去不去英国不就完了么！”


“对呀！”老刘头也是恍然大悟，“孙少爷，给秦爷打电话！让他找李约！”


“师兄，人家出手得十万英镑，这钱谁出啊？”对于张国忠来说，买两个大哥大都心疼，就别提花十万英镑请特工了。


“廖家啊！难不成让我出啊？没事，这钱先让秦爷给垫上，反正廖少爷总有继承祖业的一天，到时候让他连本带利还给秦爷不就完了么！”在老刘头的一番策划下，秦戈莫名其妙又搭进十万英镑去……


一周后。


秦戈的办事效率是没得说的，这天，就在张国忠正和老刘头下棋的时候，秦戈忽然推门进屋，把满屋人都吓了一跳。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放下手中大得出奇的旅行箱，秦戈满面春风。


“好消息是你老小子的痔疮犯了，坏消息是让我知道了……”老刘头头也不抬，“哎哎国忠，愣什么愣，我这将着军呐……”


“秦教授，有什么好消息？”看见秦戈来了，孙亭倒是蛮高兴的。


“那个玉柱上面的血迹，检测结果出来了，证实是两千年前的东西，但误差可能比较大，可供采样的样本太少了。”


“两千年……？”张国忠一愣，看来两千年前那东西就往人身子里放过了，“那坏消息呢？”


“李约那边也查过了，戴金双最后一次在英国入境是在一九九〇年，此后便失踪了。”


“失踪了？”张国忠一愣，“怎么个失踪法？”


“失踪了就是失踪了！持旅游签证非法偷渡的，经常这么失踪！英国只有他的入境记录，没有出境记录！”秦戈道。


“莫非跟王真江一样，换证件？”张国忠道。


“我说了，人是在英国本土失踪的，李约以警察的身份问过梁小兰了。据她自己说，这个人只是他的一个普通朋友，最后一次来她家做客后便再也没见过他……”秦戈顿了顿，“还有一件事非常奇怪，李约说那个女人看上去至多三十多岁，但证件上的年龄已经接近六十了，连女王陛下保养得都没那么好！”


“中国这边我也委托公安口的朋友查过……”张国忠把柳东升的查询结果和秦戈说了一遍，“公安口的朋友怀疑这个人不是中国国籍，李约能不能帮忙核实一下？”


“这……”听乐柳东升查出来的结果后，秦戈也是一皱眉，也确实，中国仅存的这四个“戴金双”还真没哪个像能跟梁小兰交上朋友的，“好的，我让他尽量去查对了，我听说你们发现了一个神秘的高科技盗洞？”


“你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老刘头拨拉了一下张国忠喃喃道，“我就知道这老小子不是真心来帮忙的……”


“这是咱们可能用得到的装备……”秦戈咔咔两声打开了旅行箱的锁，只见箱子内满满当当装了一大堆东西，“对讲机、雷管、照明弹、绳索、武器，能带的就这么多。”


“秦爷你带着这堆东西，是怎么过境的？找特务同事帮忙？”拿起比孙亭提供的美国陆军装备更为先进的小巧的微型对讲机，老刘头一个劲的嘬牙花子，心说这秦戈和孙亭是准备搞军备竞赛是怎么的？怎么搞来的家伙是一回比一回先进啊（此次秦戈搞到的装备大部分由李约提供，英国特工部门的专用装备）？


将所有设备准备就绪以后，众人一早雇车再次赶往长岭村，第一站是大手刘家，在张国忠看来，此人不但对山里地形熟悉，且连鬼都能揍，不论是带路还是帮忙都是必不可少的人选。


大手刘也倒真是实在，跟崔立严形容的一样，只要能找到他，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一不问目的二不要报酬。就这样，算大手刘在内，张国忠一行七人又在上一次呆过的那个山洞里扎了营。

第十七章　水下祭坛


下洞的时间被安排在第二天午时，不过说实在的，按张国忠的预估，以此盗洞的深度，白天下与晚上下区别不大。按照孙亭的分析，此盗洞不但是某种高科技发掘工具的产物，更有一些专业考古学的痕迹，至少小山洞中那个倾斜的盗洞就很像用“汤姆逊简易爆破法”弄出来的，按理说，这是一种欧美（尤其是欧洲）专业考古学家惯用的方法，倘若在埃及，这种方法开掘古墓可以防止对古迹的过度破坏，但若放在深山的话，其作用无外乎节省时间与工程量。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三十分，小山洞外。


将绳索在洞外固定好，张国忠拿着巨阙剑第一个下了山洞，之后依次是老刘头、艾尔逊、孙亭和秦戈，大手刘和张毅城被安排在洞外等候，为了避免意外，“天律”匕首则留给了张毅城。


和孙亭猜想的差不多，这个竖直的盗洞有很明显的机械发掘的痕迹，洞的直径大概八十厘米左右，四壁很光滑，必须手脚并用才能撑住，倘若不是秦戈带来的专业登山绳山索带有一种可调控的机械式卡扣，下这个洞可真要费老鼻子劲了。


也不知道下了多深，直到洞口预留的照明灯变成黄豆粒那么大点的时候，张国忠才下到一个较大的空间内，打开手电一瞧，此处仿佛是个密室，高度大概十几米，和巴山的藏宝洞差不多，仿佛也是就合着天然溶洞修的，密室底部全是水，阴森森的也不知有多深。洞内潮气拂面，就跟进了澡堂子差不多。“他娘的……这么深的洞还有水……”张国忠心里暗暗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按茅山术的理论，水越深，阴气就越大。万一这水要是过腰了，手里的家伙必须在水里耍的话，威力岂不是会大打折扣？有心回去吧，脑袋顶上老刘头已经下来了。


“师兄，底下全是水，深浅也不知道，要不咱回去吧……？”冲着头顶上，张国忠一阵大吼。


“你看看有多深！”听见张国忠喊，老刘头一紧卡扣，身子悬在盗洞中间，“要是太深了就回去！”


听老刘头这么一说，张国忠一按卡子，身体缓缓下降到了水中，没想到水面刚刚没过脚脖子，两脚便感觉到了地面。“真他娘的浪费感情……”张国忠解开卡扣，用手电仔细照了照密室四周，发现下来时的盗洞正好打在了整个密室的中间。整间密室面积大概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和巴山藏宝洞一样，空气中仿佛也弥漫着一股雾气，但浓度比巴山要小很多，用手电能照到四壁。


“下来吧！水刚没脚面！”张国忠冲上边喊道。不一会，老刘头、艾尔逊、孙亭和秦戈悉数下到了密室之中。


“不会也是个藏宝洞吧？”老刘头打起手电开始在密室中乱照。


“不像！从盗洞的大小而言，咱们之前的那些人也不像是为了宝藏来的，这个小洞除了能上去，什么都带不走！”孙亭道，“但也绝不是古墓！一来古墓一般没这么大，二来这里一无壁画二无雕刻，如果真花费如此巨大的工程量来修墓，不可能这么粗糙！”


“不是古墓我知道！”老刘头道，“哪国皇上把自己埋这，可就真是嫌自己阳间的日子过的忒舒服，死后想下基层体验生活了……”


“哎！我发现个怪事……”老刘头和孙亭说话的时候，张国忠刚用手电照四周，“这连个门都没有，他们下来干嘛？我怀疑他们是不是挖错了……”正说着半截，忽听旁边扑通一声水响。


“谁！？”张国忠和老刘头不约而同的抽出了家伙，秦戈和孙亭则端起了枪，差点就扣板机了，几束手电光集中到了发出声响的地方。


“我！别开枪！”手电光下，艾尔逊扑腾了几下从水里“爬”了上来，“吓死我了，这边的水很深……！”


“有多深？”张国忠上前一把拉起艾尔逊。


“不知道，反正没了我了……”艾尔逊边说边脱衣服，“我说这帮古代人可真够损的……”


“我看……不只是损那么简单……”秦戈收起枪，走到艾尔逊跟前，把手电伸到了水里，大家伙这才发现，脚底下的水仿佛比自己想象的要清亮一点，手电光在水下至少能照出半米来远，“我认为咱们待着的地方应该是一个高台，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里可能是古代的祭坛，应该有楼梯通下去！而这的出口，则应该在水下！”说罢，秦戈开始顺着艾尔逊掉下去的地方寻找所谓的“楼梯”，听秦戈这么一说，众人也开始学着秦戈的样子猫着腰找了起来。


原来众人站着的地方确实是一个正方形高台，两侧深水区域大概有四五米宽，而前后则要陡一些，就在艾尔逊落水的反方向，张国忠还真找到了所谓的“楼梯”，约莫有二十多厘米宽，但陡得很，用胳膊伸到水里试了一下，每级台阶的落差至少有三十厘米。


“找到了！”随着张国忠一声喊，众人呼拉一下聚了过来。


“我下去试试！反正衣服已经湿了！”艾尔逊二话不说便要下台阶。


“等等！”张国忠一把拉住了艾尔逊，“水太深了，恐怕有危险，况且这个洞还钻出去过那东西，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应该不会有事吧……”秦戈说道，“张掌教，你觉得，那些东西是否可能会游泳？”


“这……”秦戈这一问，还真把张国忠问住了，除了雾灵山那个三口孽魄仿佛能扑腾几下以外，茅山术里还真没有哪些怨孽会游泳的记载，况且尸体若真泡在水里，恐怕起尸之前就泡烂了，哪还可能出去祸害别人呢？


“我觉得，咱们之前的那些人应该是全身而退的，如果他们没出去，那至少他们下来时的绳子应该留着……我觉得，那东西很可能是别处的，巧合钻进了那个洞而已……”


“有道理……”老刘头倒是破天荒的支持了秦戈一次，“这里阴气重，开个口漏了阴气，没准会把那些东西引过来……来，艾老弟，话虽这么说，但小心不是错，把这个拿上……”


还没等张国忠说话，老刘头一把把七星剑塞给了艾尔逊，而秦戈则从背包里拿出了登山绳给艾尔逊捆上了。这么一来张国忠也没词了，本来是为调查廖错夫妇的死因下来的，这可好，唯一和其死因有关系的“字尸”倒让这老哥儿俩说成别处偶然进来的了……


拿起七星剑，打开手电，艾尔逊一步一探下了水，没下几阶台阶，水便没到了脖子。“拉好绳子，我下去了！”深吸了口气后，艾尔逊一猛子扎进了水下，只见一片手电的光韵在水面晃来晃去的越来越暗。


也就过了十几秒，秦戈手里的登山绳已经让艾尔逊带下去十几米了，“好像挺深的啊……”秦戈边松绳子边皱眉，“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古代怎么会把祭坛设在如此之深的地下？祭坛那边是什么？古代人怎么进来的？”


“等会儿艾老弟上来的时候，咱们问问他水大概多深，就不难推测这个坛的朝代……”老刘头点上烟，开始人模狗样的白话，“祭坛之法由西周而兴，后汉而衰，相传武王罚纣之前，周公曾于太白山设‘千纛坛’以窥天意，高三十丈，方十二丈。而到后汉之时，诸葛孔明借东风曾于南屏山设七星坛，高仅九尺，九尺为汉尺，合到现在也就两米左右，再往后干脆就不弄那东西了……就跟这大哥大一样，当年八路军打日本鬼子的时候，报话机都得背着，现在能揣在兜里……”


“原来如此，刘先生果然高明……”光顾着跟老刘头说话了，秦戈也没注意这手里的绳子，只见绳子越走越快，直到张国忠发现不对劲，“艾先生怎么这么久还没上来啊？”一般人憋气最多也就两分钟，此刻已经差不多了，可水下非但一点动静都没有，秦戈手下的绳子反而越走越快。“噢！”秦戈这才注意自己手里的绳子，这一卷绳子是五十米，此刻已经被放下去一大半了。


下意识的一较劲，秦戈想把绳子往回拽，这一用力不要紧，只见原本松弛的绳子瞬时绷了起来，只听扑通一声，一股巨大的力量把秦戈也拉进了水里。


“秦先生！”等张国忠反应过来，秦戈已经沉入水下了。“你们在这等我！我要是五分钟没回来就自己上去！”说罢张国忠扑通一下也跳下了水。


下了水这才知道，这水下的能见度比想象中的差得太远了，虽说跟秦戈是前后脚下来的，但此刻却一点秦戈的影子也看不见，无奈，把头探出水面换了口气后，张国忠也顺着“台阶”向祭坛的正着方潜了过去。


“他娘的，这是什么？”向下潜了四五米以后，张国忠探到了最后一级楼梯，而楼梯的两侧仿佛放着一些笼子，栏杆大概有手指头粗细，长宽高都和棺材相仿，里面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虽说心有好奇，但此时此刻两个大活人生死未卜，张国忠也没心思仔细观察了，用脚跟蹬了一下楼梯沿，尽可能快的向前游去……


【注解】


纛：读音dao，四声，古时军旗之意。


周公：即周文王四子姬旦。

第十八章　磔池


此时此刻，岸上的老刘头和孙亭显然比张国忠还着急，“他娘的，下来之前先插一杆黄旗就对了……哎，真是老糊涂了……”老刘头一个劲的咬牙跺脚，情急之下从包里抓了一把铜钱之后，准备插一杆黄旗子看看里面的东西到底几斤几两，但等旗子立好以后才想起来，自己的剑给了艾尔逊，没家伙根本没法开阵……老当初对自己的家伙太自信了，所以黄旗子也没插，现在想插了，家伙却又让艾尔逊拿走了，有心上去拿张毅城的天律吧，又怕张国忠等会儿回来需要帮忙……


而孙亭的脸基本上已经没血色了，这个人虽说平时看上去沉着稳重，但往往在关键时刻会显露出一点纨绔子弟的风范，尤其从埃及回来时候，别看其不把缅甸毒贩子的冲锋枪放在眼里，但若碰上这些鬼鬼神神的事可就难说了，总而言之一句话，一日遭蛇咬，十年怕井绳。


“刘前辈……张先生他们……不会有事吧……？”憋了得有半分钟，孙亭磕磕巴巴就说出这么一句……


“应该没啥事……他们手里不是一般家伙……”老刘头也一个劲的找自我安慰，“这样，孙少爷，一会儿我下水，你先上去！”


“这……这怎么行呢？”一听老刘头要下水，孙亭更是为难了，自己是年轻人，怎么能让老人去冒险呢……？


“外边还有人等着呢！咱们都不上去，这算什么事啊！”虽说也是心急如焚，但老刘头表面上倒是挺冷静，“没准他们在里边找到什么宝贝了，正研究独吞把咱俩甩了呢，那个姓秦的可没啥好心眼……”


“可是……您的身体……”孙亭蹲下了身子用手摸了摸水，冰冷刺骨，“这水很凉啊……”


“我可是老年冬泳队的！三九天凿开冰窟窿就下去泡着！这点凉算个屁！”虽说表面上挺乐观，但额头的冷汗可把老刘头的真实心情给暴露了，看了看表，距离张国忠最后一次换气三分钟都多了，水下还是不见动静，“孙少爷，帮我拿着这个……”老刘头把大哥大连同上衣一块儿塞给孙亭，“到上面别说实话！毅城还是个孩子！”


“我……明白……”孙亭接过了老刘头的东西，孙亭傻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老刘头哆哩哆嗦地下水，没几秒钟，水面上的手电光韵也不见了。


与此同时，水下。


顺着张国忠的路线，老刘头也开始从最下方的台阶向正前方游，感觉没游几米，前方便出现了一个类似于门的石洞，大概两米高，一米多宽。如果真是门的话，跟这个巨大的密室还真有点不成比例。


为了保险起见，老刘头在石门前也浮出水面换了一次气，然后一个猛子潜进了石门。水下，石门中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因为不知道通道到底有多长，所以老刘头只能掐算着游进来的距离，作好随时往回游的准备。


就在老刘头感觉快憋不住了，想返回密室的时候，突然感觉通道两旁的岩壁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毫无尽头的黑暗。“到里屋了？”老刘头脚蹬池底，以最快的速度浮出了水面。


“给我死吧！”脑袋一出水，老刘头便听见了张国忠的大吼，紧接着便是扑通一声，就好比成吨的巨石被扔进水里一样，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枪响。


“别打！我在水底下呐！”老刘头把手电举出水面一个劲地晃，由于水里仿佛含有某种刺激性的矿物质，所以刚出水面时两眼生疼，加上刚才水花一溅，也看不清是哪开的枪朝哪打的。


“别开枪！”一听老刘头来了，张国忠立即大喊。揉了揉眼睛，老刘头发现张国忠站在离自己大概七八米远的地方，旁边还有两束手电光，想必秦戈和艾尔逊都没什么事。用手电照了照四周，老刘头彻底傻眼了，如此巨大的地下空间，以前别说见，就算想象一下都很难！虽然洞内的空气能见度还不错，而这号称有效照明距离三十米的军用手电就愣是照不到洞顶子。


往前游了几步，老刘头被张国忠拉上了“岸”。这间密室的“岸”，跟刚才的密室可不一样，岸上没有水，全是旱地，密室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似乎也有点雾气，但比刚才的密室可好了不少，能见度至少有三四十米，用手电水平照了照，发现这里似乎是一个大得出奇的地下溶洞，形状大概是一个蛇形曲线，大概有三十米左右宽，在可视范围内，岩洞似乎拐了个弯，通到哪里不得而知，在拐弯处不远，仿佛有一扇巨大的“影背墙”，貌似是一个石碑，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与巴山的藏宝洞相比，这个岩洞的人工痕迹要严重许多，工程量甚至说跟直接掏山修一个也没什么区别，脚下地面铺的一律是一米见方的青石板，从脚感分析，估计厚度少说十几厘米。


每块石板上都刻着盘龙纹（后经老刘头与秦戈仔细辨认，花纹刻的并非是龙，而是一种龙型异兽，名曰“夔”，是一种商、周时期常用的纹饰），在离拐弯处不远的地方，三三两两有几根巨大的石柱子，粗细以目测的话至少得十个人能围得过来，一直向上通到手电光照不到的地方，单就这几根柱子而言，想必已经是古代建造能力的极限了；回过头来，老刘头发现自己上岸的地方仿佛就是这个蛇形岩洞的“蛇头”，两边的岩壁呈直角角度向外蔓延，明显是人工凿平的，不但见棱见角，而且还刻了花纹，在那个没有炸药的年代，很难想象这种工程量如何完成。而自己上岸的水面，大概呈一个圆切形状，仿佛是故意留出来放水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意。


“这座山……是空的……？”老刘头冻得只打哆嗦，“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动作太快，还没等看清就跑了……”张国忠愤愤道，“不过刚才我给了它一刀，估计也没什么能耐了……孙先生呢？”


“我让他先上去了……”老刘头说道，“咱们四处看看，没什么宝贝就赶紧出去……我看这个地方不一般……”虽说心里没底，但老刘头心里还是惦记找宝贝的事，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从水的深度推算祭坛的规模，这个洞最晚最晚也应该是秦末汉初修的。加之地面上刻的“夔”纹，所以众人已经把岩洞的修建年代锁定到了战国前后，如果真能找着点秦砖汉瓦什么的，这一趟可就来着了。


一听说孙亭上去了，张国忠的心也就放下了，本来还担心那东西从水里去祸害孙亭，但如果上去就没事了，此刻外面应该是中午，阳光正威，再加上还有一个能揍鬼的大手刘，一个受了重创的怨孽想必也生不出什么事端来……


就在这时，靠近岩壁边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引起了秦戈的注意，打着手电走近一看，貌似是件衣服。“莫非是古代人的衣服？”秦戈蹲下身子，发现衣服是黑色的，一翻脖领子，竟然还有标签，“张掌教！”秦戈大喊。


“这是什么？”张国忠拿过衣服，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一股腥臭扑鼻而至，似乎沾过血，一翻标签傻眼了，全是外国字……


“Timbenland……made in UK……”借着手电光，秦戈若有所思，“这……应该是那些人的衣服……”目测了一下衣服与水面的距离，秦戈皱起眉头，“孙亭推测的没错，这些人的确是欧洲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衣服会在这！”


“游泳回去当然得脱衣服了……”老刘头冻得直打哆嗦，干脆把衣服拿过来自己披上了，“别大惊小怪的，那边好像有块碑，过去看看写了点什么……”


“刚才那东西……不像欧洲人变的啊……”张国忠边走边说，“别的地方我没看清，但头发是黑的啊……欧洲人应该是黄头发啊……”


“兴许是偷渡过去的，”老刘头道，“你看秦爷是美国人，不也是黑头发么？”老刘头可是时刻不忘拿秦戈开涮。


“我是美籍华人……”听老刘头这么一说，秦戈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


大概走了有三四十米，众人来到了石碑底下，用手电一照，只见碑上刻了两个奇怪的字，以张国忠的水平，看了半天硬是没看出来。


“这两个字是磔池！”别说张国忠，就连老刘头这个书法协会的，都看了半天，“秦书八体里的‘殳体’字！这个洞是秦朝修的……或者是秦国！”看着这两个字，老刘头脑袋左歪右歪不知所以，“秦国字体，各有各的用处，殳体是刻在兵器上的，怎么刻碑上了？”


“磔池……什么意思？”一直没说话的艾尔逊忽然蹦出这么一句，其实秦戈也想问，只不过一直没好意思。


“磔池在古代，是杀牲畜祭祀的意思……”老刘头皱眉道，“不过杀牲畜，没必要弄得这么声势浩大吧？磔字也有五马分尸的意思，就是商鞅受的那种刑……这地方叫做磔池……莫非是古代的中美合作所？”


“秦国不至于吧……天天打仗还有闲钱补这种笊篱？”张国忠开始用手电照着这座大碑转圈，“这有一堆小字，师兄你来认认！”只见石碑背后，刻了一大片小字，貌似也是所谓的“殳体”。


“我看看……”绕到石碑背后，老刘头皱着眉看了半天，越看眼珠子瞪得越圆，等差不多看完了，竟然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了……


【注解】夔，读音KUI，二声；磔，读音ZHE，二声。

第十九章　铁竹阵


“师兄，上面写的什么？”看老刘头鼻洼鬓角直淌汗，张国忠也有点纳闷。


“国忠啊，你知道秦国灭赵国的时候，俘虏赵国十万大军的事么？”看罢刻文，老刘头用手背蹭了一下脑门子上的汗，把头转向了张国忠。


“知道啊，不是说都活埋了么？”张国忠道，“当时我还纳闷，活埋十万人，得挖多大一坑啊？……唉，我说师兄，你别跟我说那十万人都埋在这了……”


“不是我跟你说……是他跟你说……”老刘头指了指石碑，要说古代人就是有这么个毛病，如果修建了什么大工程，肯定得想办法把工程的前因后果作一下“现场记录”，要么是壁画，要么是刻纹，甚至还有工人在修筑工程时偷着刻的，不光中国如此，其他国家也一样，比如说埃及。


按老刘头的辨认，石碑背后的刻纹大概是如下内容：


王异人元年，灭东周于阳人聚，广扩其疆，王异人三年，卬觇娄宿暗赧，娄宿为大王之照，乃示大王殂陨之劫，卬知此劫乃拓土之难，遂禀少公。少公问其然，卬答曰：九五之数方拨天下，大王不及也。少公复问曰：余何如？答曰大若，遂遣卬怙天术以揆其玄，愎之以觎，凡庶之数尚为卞眈，况大王呼？异年，王殂，少公为王，续问之，答曰：夫十万而磔之，遂佑九五之治，王忖之，不语。王政十三年，桓齮败扈辄于东崮。虏十万人，王大怿，驱之于斯，亲书磔池以用之。


其大概意思为：


秦王异人（秦始皇的父亲，名异人，后改名子楚，死后庙号庄襄王）元年，（秦朝）在阳人聚消灭了东周，拓展了大片的疆域。秦王异人三年，我窥观天象时发现娄宿暗淡，娄宿是代表大王的星宿，（娄宿）的暗淡表明大王有驾崩的危险，我知道这是（秦国）扩展疆域所带来的灾难，便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太子（也就是年少的秦王嬴政）。太子问其原因，我回答：九五之数才能拥有天下，大王（的命数）达不到。太子又问：那我呢？我回答：（与你父亲）差不多。太子随后便想让我运用法术揣测其中玄机，我认为这个要求很过分，所以没有答应，老百姓的命数都是上天注定的，更何况是大王呢？第二年，秦王去世，太子即位。继续问我（以法术窥天际的事），我回答：需要十万人来祭奠。大王听闻之后若有所思，但没有表态。秦王嬴政十三年，（秦国大将）桓齮在东崮山击败了（赵国大将）扈辄，俘虏了十万人。大王得知后很高兴，将这十万人押解到了这里，亲笔提写了“磔池”二字……


至于最后一句话，老刘头也拿不准到底什么意思，“‘亲书磔池以用之’……这个‘以用之’，到底是说用这些人来建‘磔池’呢，还是用这些人来当祭品呢？先建后祭……？”老刘头一个劲的纳闷，“十万人站一块也挺大一片了……要是这些人都‘磔’在这了，怎么说也得有根骨头啊……”想到这，老刘头不由自主的把手摸到了剑柄上。


“这个自称‘我’的人究竟是谁？”秦戈也是一个劲的纳闷，此人以“卬”自称而不是“臣”，说明这个人没有官位，莫非是秦始皇的朋友？


“看来，这里就是崔立严先生说的那个‘长生殿’了……”张国忠道，“秦始皇他爹只有王命没有帝命，所以地盘稍大了一点就驾崩了，秦始皇害怕自己跟父亲一样下场，便找人挖这个洞以求逆天改命！其实他所希望的并不是真正的‘长生’，而是保证自己的正常寿命！”


“那他好像也没活多久……”秦戈道。


“其实，这位老哥虽说懂得如何改数，但好像也忽略了一点，设‘磔池’一来逆天，二来荼毒生灵，广结孽债，加上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施暴政，像什么焚书坑儒、修长城、筑金堤什么的都是他干的事。当年诸葛孔明那三把火，尚且烧掉了自己不少阳寿，他这么折腾，想不折寿都难啊！就算这个‘磔池’真保住了他的九五之数，但阳寿在其他地方应该也折得差不多了……”老刘头叹了口气道，“行了，别在这研究秦史了，咱往里走走，有情况就撤！要是真埋了十万人，别说都起尸，哪怕起来十个，都够咱一呛的！”


“师兄……你说这里真是给秦始皇祈数的地方，应该挺重要啊，不会有什么机关埋伏吧？”张国忠看了看四周，手心里多少也见了点汗，按照后世的叫法，这种地方应该算得上是“龙脉”了，按理说秦朝时应该还没有类似于“錾龙阵”一类的葬地阵法，所以弄点陷阱流沙什么的是少不了的，万一碰上那东西，岂不是比碰上怨孽还棘手？


“来者不怕，怕者不来……”老刘头举起剑开始继续往里走，“事隔几千年，就算有点什么机关恐怕已经失效了，况且这地方有人来过，他们能出去，咱们应该也能……”


又往前走了一段，众人来到了岩洞的拐弯处，只见这个弯大概拐了个直角，同石碑处的空间差不多宽，但纵深仿佛要更深很多，用手电根本照不到底。


秦戈装了一颗照明弹，嗖的一下子打了过去，强光下，只见两排大柱子整齐的一字排开，每根柱子之间大概有二十几米的间隔，而岩壁的两侧则整齐的排着不少类似于门洞的洞穴，高矮形状就跟烧砖的砖窑差不多，而最怪的，就要说这两排石柱子中间的地上，整齐的插着一排铁针，直通到岩洞深处连照明弹都照不到的地方，铁针的粗细大概与筷子相仿，是被硬钉入石板缝隙的，每根铁针都有利尖，露出地面大概两寸来长，看品相绝对不是几千年前的东西，每两根铁针之间的距离差不多就是普通人走一步的距离。


“张掌教……你还记不记得……王四照保险箱里那张地图？”看到这两排齐刷刷的大柱子，秦戈脸上浮现出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难不成是……”张国忠根本没听秦戈说话，而是和老刘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地上的一排铁针，脑门子上的汗开始吧嗒吧嗒地往下滴。


“张掌教？”秦戈看了看张国忠怪异的表情，不由得也是一皱眉，“怎么了？”


“师兄……咱还是撤吧……”张国忠不由自主的把剑抽了出来，“先前那帮人连铁竹阵都用上了……”


“不忙！”老刘头哼哼冷笑。“这才叫得来全不费功夫呢……”说罢，老刘头从裤兜里掏出了几个铜钱，从包里拿出了湿辘辘的黄旗子，点上香（由于考虑到洞里会有潮气，所以在进洞前，老刘头已经把香都用塑料袋包严实了，所以游过来时，黄旗子虽然湿了，但香还没湿），摆起了窥天阵……


“铁竹阵是什么东西？很厉害么？”秦戈对张国忠的表现有些不解，当年在巴山时，这个张掌教可没这么瞻前顾后，那一排排的人皮都没怕过，为什么此时会对一排铁针这么紧张？


“秦先生你有所不知……”趁老刘头插旗子点香的时候，张国忠开始给秦戈解释铁竹阵的用途。


茅山术认为，人体内的阳气由七脉中的“回顶”而出，至“足阳”而竭。也就是说，“足阳”脉是人体阳气循环的出口，也是七脉中阳气最弱的一脉。足阳在脚上，大部分恶鬼或畜生冲身，都是从此脉下手。所以，茅山前人便发明了一种阵法叫“铁竹阵”，方法就是利用铁钉从脚面刺入“足阳”，封住此脉（铁器不走阴阳），所以不管人的身体有多孱弱，在怨孽之前都能保证安然无事。然而，真正的铁竹阵，铁针要从脚面刺入，且只限于原地不动，而眼前这个铁竹阵，貌似已经被布成“铁竹路”了，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有人踩着这一排铁钉走进去的。


“你认为，以前来的人里，也有懂茅山术的？”秦戈一皱眉。


“不好说懂不懂茅山术，这招是茅山前人发明的，但其他教派也有所采用，也许是其他教派的能人吧……？”看着这一排的铁针，张国忠着实有点头皮发麻。都说贪财的最高境界是“人为财死”，而此时可算开了眼界了，踩着这么一排东西走进去，无外乎比死还难受啊……


二人正说着，老刘头的黄旗杆子已经插好了，随着老刘头一剑插下，黄旗杆子仅仅是晃了两晃。“你看，我说没事吧……”老刘头哼哼一笑，“看来先进去的哥们已经把这帮咱破啦……”说实话，要是没看见这个“铁竹阵”，老刘头对这里的兴趣也一般，毕竟是个活祭的地方，充其量有点鼎器祭皿，一来不干净，二来不好拿，但一看这足阳阵，老刘头的好奇心便又上来了，肯顶着如此巨大的痛苦挨着扎走进去，里面不定放着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呢……


“大家加着点小心……”拿起剑，老刘头干脆把包都扔地上了，仅是把铜钱捡了捡，把香塞给了张国忠（符都湿了，也没法用了），“先看看那些门洞里藏的都是啥……”


看黄旗杆子没怎么动，张国忠的心也放下了，刚进来时还是小心翼翼的，此时反倒开始大摇大摆的往里走，看张国忠和老刘头仿佛挺有根，秦戈和艾尔逊也长出了一口气……


“张掌教，我发现这里，和那个古地图很像！”边往里走，秦戈边向张国忠阐述自己的怀疑。


“哪个古图？”秦戈先前问过的话，张国忠根本没注意听。


说话间，众人的背影消失在了洞内的黑暗中。而留在原地的黄旗子，此时忽然嘶嘶的冒起了白烟，也许是刚才弄湿了吧，不湿的话，没准就烧起来了……


【注解】


东周：此东周仅为战国时期的一个小国，并非东周王朝。


阳人聚：位于今河南省临汝县西。


娄宿：二十八宿之一，为西方第二宿，属金，为狗。娄，同“屡”，有聚众的含义。


金堤：位于今河南濮阳南边不远，相传为始皇帝嬴政所修。传说秦朝初年，黄河决堤频繁，秦始皇便差监工大臣限期修筑河堤，但当时由于精壮民夫都在修长城，当地很难再找到壮丁，所以监工大臣便把妇女老人小孩甚至卧病在床的人都抓去修堤，即便如此，大堤修筑的进度仍赶不及秦始皇所规定的期限，后来，由于缺土，到了秦始皇要亲视大堤的时候，大堤仍有很多地方未填平，监工大臣为保项上人头，干脆开始用修堤累死的人的尸体填堤，尸体不够了，干脆就用活人填，终于赶在秦始皇到达前修好了大堤。故事详见百度百科之“秦始皇跑马修金堤”。

第二十章　铁锁尸


虽说黄旗杆子没有什么动静，但张国忠仍然隐约感觉有点不自在，要说人类毕竟也是动物，有些本能虽说退化了，但偶尔也有被激发的时候，“师兄，我怎么……浑身感觉不自在呢……？”越接近那些类似于砖窑的洞口，张国忠浑身上下这种不自在的感觉就越强烈，就好像坐汽车坐了十几个小时没换姿势一样，浑身上下的关节怎么活动都觉得别扭。


“没准是缺氧吧？”老刘头倒是不以为然，虽说自己对现代西医理论并不是很在行，但常识还是有的，眼下这个洞虽说空间很大，但毕竟已经尘封了两千多年，洞内的空气质量比外边自然差了不少，自己多少也有点头重脚轻，当初到巴山的时候也有点类似的感觉，但要轻得多，毕竟巴山那个藏宝洞有个盗洞与外界通着，而这个岩洞虽说外围那个祭坛被打了个盗洞，但与内部的通道却被水封着，内部空气质量差点也理所应当。


门洞大概只有一米五高，小心翼翼的进了门洞后，众人发现，门洞内部原来是一个大空间，长度不清楚，但宽度至少有十几米，从中间满是凿刻痕迹的石柱看，整个空间应该完全是人工硬凿出来的，可能出于节省工程量的考虑，空间的高度甚至比缅甸公明山那个日本人修的洞穴还低，连老刘头都得猫腰了。


“这是什么？”用手电大略一照，秦戈不由得一皱眉，手电光下，只见低矮的洞顶整齐的吊着一排排的粗链子，大概有胳膊腕子粗细，拴船锚都够用了，每条链子下面，都有一个黑漆漆的地洞，直径大概和下来时的地洞差不多，放眼望去，直到手电照不到的地方，同样的地洞大概有几十个，好象马蜂窝一样。地洞内全是水，水面比地面低了大概二十厘米左右，每个地洞之间都有一道浅水槽通着，但洞内的水面已经低于水槽了。


“多大人了？连铁链子都不认识？”老刘头小心翼翼的走到铁链子跟前，用剑尖敲了敲这些粗铁链子，听了听动静，“好象不是铁的……”


“应该是铜的……”秦戈说道，“秦人善于炼铜，秦国的铁链子应为铜制而非铁制。”


“行了，用不着你给我上课……”老刘头蹲下身子，开始仔细观察铜链子下面的地洞与水槽，“国忠啊，看来这地方确实让人破过！”


“怎么说？”张国忠也蹲下了身子，用手摸了摸水槽，已经干了。


“你看这个水槽，想必是当初设计用来给这些洞里补水、防止洞里水蒸发的，如果不是这个水槽，这洞里的水经过两千多年，恐怕早就干了！但你看现在，洞里的水并没少多少，说明水槽的源头已经被人堵上了……”老刘头眯缝着眼哼了一声，“堵水槽的，八成就是踩着钉子走过去那主儿！”


“有道理……”张国忠站起身，用手搬了搬铁链子，似乎挺沉，“里边吊的是什么东西……？”


“肯定不是宝贝！”老刘头道，“没准是人骨头！别动为妙！在水里泡着阴阳相隔没准没事，出了水恐怕就麻烦了！”


“不……不是骨头……”老刘头话音没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了艾尔逊的声音，听声音好像是铆着劲呢，“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快！坚持不住了……！”


“你干嘛呢？”秦戈扬起手电，顿时哭笑不得，原来艾尔逊趁众人说话的时候，竟然一个人溜达到了旁边，抓着铁链子把吊着的东西拽出了水面一截。


“哎！这个冒失鬼……”张国忠和老刘头打起手电三步两步来到了艾尔逊旁边，仔细地看起了被拽上来的黑乎乎的东西……


与此同时，洞外。


事实证明，孙亭的耐性的确不怎么样，起初装得还挺像个没事儿人似的，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向外表沉稳的孙亭开始坐立不安，加上张毅城一直追问下面到底怎么回事，等到十几分钟头上，孙亭实在扛不住了，就把洞下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张毅城听得脸色惨白，蹲下身子拉开大旅行包就开始找东西，匕首、符纸、瓶瓶罐罐摆了一大堆。


“毅城啊……”看张毅城如此举动，孙亭更是心急如焚，“他们四个人呢，身上还有枪，应该不会有事吧？”


“孙叔叔，你知不知道对方有几个？”张毅城头也不抬。


“这个嘛……”孙亭也没词了，光看见人被拉下水，别说对方几个，就连对方是什么东西都没看见啊……


“我下去，你们在上边守着！”没三分钟，张毅城便已“全副武装”，符纸被卷成卷装在了空矿泉水瓶子里，大旅行包里有用的东西基本上全被张毅城倒腾到了自己的双肩背包里。


“这怎么行啊！”听张毅城这么一说，孙亭地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一个孩子听说有危险要下去，而自己一个成年人却上来了，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不晓得自己今后还怎么在考古圈里混……


“哎呀……真麻烦！”张毅城也没工夫在谁下谁不下的话题上扯皮了，自己的亲爹生死未卜啊……“那孙叔叔，咱俩一块下去！刘叔叔……你留在这吧……”


“哎……好……”大手刘看这俩人争来争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


洞里的东西大概被艾尔逊拽出水面二十几厘米，似乎还挺沉。通过手电光，张国忠发现链子连着的是一个圆圈型的笼子，跟鸟笼子差不多，笼子顶部被拽到了与地面持平的位置，笼子的直径比地洞只小半圈，放在洞里基本上是严丝合缝，应该是为了这些地洞而特制的。笼子里是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和进岩洞时祭坛水下那些黑乎乎地东西仿佛有几分相似。


“这里面这是什么东西呀？”老刘头用手电一个劲的照，发现笼子里的东西表面麻麻扎扎的，好像不是尸体。把剑尖伸进笼子捅了捅，感觉硬中带软，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好像不是尸首……”老刘头的好奇心也上来了，“艾老弟，你再往上提点……国忠你帮帮他！”


站在艾尔逊对面，张国忠两腿劈开吃住劲，一把抓住了铁链子，一较力，又把链子往上提了大概十几厘米，“我说师兄，你赶紧！坚持不了多久！”不提不要紧，这一提，张国忠险些把腰闪了，这东西可比想象中更沉好几倍，怪不得艾尔逊脖子上的青筋都迸出来了呢……


“这到底是……”老刘头干脆把手伸进笼子，摸了摸那东西黑漆漆的表面，手感有点像是金属网，但做工比较粗糙，缝隙大概能捅进去个手指头，“他娘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老刘头干脆把一个手指头从铁网的缝隙里捅了进去。这一捅不要紧，只感觉里面浮浮囊囊的，就像烂了的西红柿一样，但韧性要更强一点，“不好！快放手！”老刘头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把手抽了回来，放在鼻子底下一闻，一股怪味（聚阴之味）直窜脑浆子。与此同时，只听洞里嘶的一声尖鸣，听得张国忠浑身上下顿时就是一层鸡皮疙瘩，手里的铁链子瞬时就松开了，哗啦一下，笼子又沉入了水里。


“刚才这一声……莫非是……”听见这一声，秦戈脸色也变了，当时在巴山也听见过这种声音，不管是通过什么原理发出来的，但总而言之就是不详之兆。


“坏了……坏了……闯祸了闯祸了……”老刘头嘟囔着拎起了七星剑，“快出去……不是善茬！”


此时，艾尔逊和秦戈已经把枪拔出来了，而张国忠则已经跑到了洞外，向着黑暗处开起了慧眼。


“国忠……有什么东西没有？”老刘头满脸是汗。


“好像……没什么……”张国忠身子转了一圈后睁开了眼，“好像还没出来，赶紧出去……！”说罢几人开始大步流星往进来时的方向跑……


“师兄……刚才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张国忠边跑边问。


“就是他娘的尸首！”老刘头气喘吁吁道，“拿铁网子包着的！”


“那……古代人拿铁网子包他干嘛？”张国忠一听也是一楞，原来古代还真有把尸首泡在水里的……


“你问我呐？”老刘头道，“我用剑一戳是他娘硬的，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谁能想到是尸首？”


“我先下……”跑到水边后，艾尔逊自告奋勇，普通一下跳了下去，看了看没什么动静，张国忠也下了水，刚游到水下的门洞里，迎面正碰上往回游的艾尔逊。


“怎么了？……”张国忠打了个水下的手势，没想到艾尔逊竟然连手势都没工夫打了，手舞足蹈的拉起张国忠就往回游……


【注解】


春秋战国时期的冶铁术：春秋初期的冶铁技术尚不发达，只能冶炼生铁，并不耐锻打，所以称为“恶金”，而青铜则因其良好的延展性与可塑性而被称为“美金”，当时，“恶金”还只能被用做农具的制造。《国语·齐语》曾记载：美金以铸剑戟，试诸狗马；恶金以铸锄夷斤，试诸壤土。到了战国中后期，冶铁工艺得到了空前的发展（河北易县出土的燕国铁剑已经达到了现代高碳钢地硬度），但仍局限于打造短兵器，例如剑、斧等。在当时，由于铜制兵器易于冶炼切技术成熟，所以各国用来大范围装备军队的主战武器大都仍为青铜所制，在战国末期，曾经一度出现了铁铜兵器并存的局面。


尖鸣声：此声为“殁瞋”，就是死人睁眼的意思，在茅山术中，已经被处理掉怨孽死灰复燃，就会发出“殁瞋”的声音，跟天破声的道理一样，但代表的意义正好反着，详见《茅山后裔》之《传国宝玺》第四十三章《密室》。

第二十一章　再入地府


因为水下能见度的问题，张国忠也没看见到底怎么回事，不过这艾尔逊可是侦察兵出身，能让他慌成这样的东西，八成不是什么善茬，稀里糊涂的，张国忠也开始拼命的往回游，迎面把刚刚下水的秦戈和老刘头也都拦了回去。


“怎么了？”张国忠抹了把脸，连滚带爬的上了岸。


“唉呀我的妈呀，咱刚才好像把敌军主力给惊动了……”艾尔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呼呼的喘着粗气，“门口黑压压一大片，把门都堵死了……”


“你看清是什么东西了么？”张国忠一皱眉。


“不知道，黑糊糊的，还会动，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艾尔逊拧了拧衣服，“跟铁塔一样，看着就糁人……”正说着，忽见水里汩汩的冒起了泡，没几秒，一个黑渣渣的脑袋露出了水面，吓得众人连忙后退了好几步，拔剑的拔剑，拔枪的拔枪，各有各的迎敌姿势，刷刷几束手电光集中到了水面上。


扑通一声，这个黑渣渣的脑袋忽然又潜入了水下，手电光下，水面冒了几个泡便没什么动静了。


“这是……什么意思？”老刘头下巴上滴滴答答的全是水珠，也分不清是刚才的水还是刚出的汗，“怎么……回去了？”按以往的经验，这些东西一旦被弄活了，这狗皮膏药就算粘上了，不分出个你死我活轻易是没个完的，怎么这次这个还没交手就先撤了？


“可能这些东西上不了岸吧……”张国忠刚想到水边观察一下敌情，忽然见水面又翻起了一大片水花，一团白东西忽然又翻出了水面，挣扎了两下又被拉入了水底。


“谁看清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了？”张国忠咽了口唾沫，用手电仔细照着水面。


“好像……是进来时挨你一刀那东西！”艾尔逊颤抖着声音道。


“真是……那东西？”虽说张国忠也觉得那团白东西有点像被自己砍过的冤孽，但实在是不敢确定，如果堵门的东西真是黑色的，那么目前的情况只有一种解释，就是被自己砍过一刀的东西和堵门的黑大爷在水下干起来了，但这又怎么可能呢？按茅山的理论，冤孽只会攻击带有阳气的东西，也就是活着的东西，某种特定情况下，恶鬼和修仙的畜牲发生冲突倒是有可能（雾灵山上，被十八冥丁冲身的李瑞雪就曾经和那个人胄干过几个回合），但在没有任何外界条件介入的情况下，恶鬼之间互殴的事倒是从来没听说过。


“真是他娘的新鲜事……”张国忠比划着巨阙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就在这时候，只见水面糊糊的翻了起来，一个白东西呼啦呼啦的游向岸边，手电光下，好像就是被张国忠砍过的冤孽，后背上的刀口甚至依稀可见，肉皮已经被砍翻花了，但没有一滴血，就像死猪肉一样。


“疤瘌没好就把疼给忘了……”看着这东西仿佛要上岸了，张国忠一步蹿到了岸边，挥起巨阙又要砍。


“国忠！慢着！”看张国忠要动手，老刘头一步上前攥住了张国忠的胳膊，“有点不对劲！先让它上来！”


“让它上来！？”张国忠一楞，这不是引狼入室吗？水底下那群黑爷爷还嫌不够啊？“有什么不对劲的？”


“我看这东西不像冤孽！”老刘头一把拉回张国忠，用铜钱在地上摆了一个“铁门阵”，正在这时，这位两头遭打的哥们已经爬上岸了，噌的一步便跨过了铁门阵。


“不怕？”张国忠也傻了，虽说在如此深度的地下，铁门阵很有可能会失效，但就算失效，也是铜钱崩飞才对，而眼下这哥们不但跑过去了，地下的铜钱竟然安然无恙。“刚才，莫非我砍的是人？”虽说惊诧，但这哥们的外表这次可被众人看了个一清二楚，手电光下，只见这位大哥基本上可以算是一丝不挂了，仅两个脚脖子上还套着两圈破破烂烂的布片，貌似是没烂干净的袜子，前胸后背一律刻着一排排的青色花纹，不用说，这肯定就是大手刘嘴里那个“字尸”。


还没等张国忠缓过神来，只见水里又翻起了水花，哗啦一下子露出三四个黑渣渣的脑袋，在水面上浮了也就十几秒，哗啦一下又沉下去了。


“他娘的地道战啊……”张国忠看了看身后，岩洞深处一片黑暗，刚才那位遭打的哥们早就跑没影了，“师兄……现在怎办？”


说句实话，老刘头心里也没什么谱，就目前所知，只有那个盗洞能通到外边，然而此时此刻水是不能再下了，掉头回去也不是办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咱再等等……那些玩意好象没有上岸的意思，没准等会就回去了……”


“那些东西有什么本事？”秦戈拉了一下枪栓问道。


“要不，你下去试试？”老刘头瞥了一眼秦戈，“刚才那个老弟不管是人是鬼，凭他拉你下水那股子蛮劲，也不像是省油的灯，他都让这几位爷爷给打跑了！”


“那咱们得等到什么时候？”秦戈低头看了看表，就在这一低头的工夫，忽然听见水边的方向哗啦一声铁链子响，紧接着就是兵器落地的声音和张国忠哇呀呀的暴叫声。


“怎么！？”秦戈猛然抬头，发现张国忠的半个身子已经被拖下了水，艾尔逊和老刘头正抓着其两个胳膊拼命的往上拽。“还愣着个屁！快砍链子！”老刘头发疯般的冲着秦戈大吼。


“哦！”秦戈连忙蹿到了水边，捡起掉在地上的巨阙剑，此时张国忠的半个身子已经下水了，根本看不清链子缠在哪。“腿！左腿！”张国忠呲牙咧嘴的喊，此时其身体又被往后拖了一大段，眼看就没到脖子了。


“坚持一下！”秦戈扑通一声跳进水里，用手一摸，只感觉张国忠的左腿肚子上少说缠了七八圈铁链子，“真是见鬼！！”秦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仅仅是低头看了下表，眼前竟然发生这么多事，“快……点……！”老刘头的脚离水也就还十厘米。


“张掌教！不要乱动！”秦戈举起巨阙啪啦一声就砍进了水里，其实水下并非是直上直下的，而是由一段斜坡通到岸上，虽说比较陡，但勉强能站住，因为铁链子的拉力是倾斜向下的，直通到水下那个连接祭坛的通道里，所以能砍的地方已经没入水面至少得有半米深，等剑砍入水面以后力量已经被泄了不少，张国忠只感觉左腿的铁链子颤了一下，拖拽的力道丝毫没减。


“快！再砍！”此时老刘头的一只脚已经下水了，如果再往前两只脚都到了斜坡上，没了吃劲的地方，恐怕只能松手。


情急之下，秦戈竟然把手枪抽出来了，照着水里砰砰砰的开枪，而此刻水已经被搅浑了，根本看不见铁链子具体在哪，这几枪竟然没一枪命中。扑通扑通两声，老刘头和艾尔逊也被拖下了水，“哎……哎……”老刘头只感觉脚底下一滑，水立即没过了头顶，张国忠的手好象泥鳅一样嗖的滑了出去。


“国忠！国忠！！”老刘头浮出水面，用手抹了把脸四外看了一圈，秦戈和艾尔逊都不见了，“他娘的！看表看表！赶他娘的投胎呢！”骂骂咧咧的，老刘头一猛子也扎进了水里。


下了水，老刘头也抓瞎了，水下的能见度本来就不好，这么一折腾更浑了，能见度连十厘米都不到。正凭记忆往来时门洞游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东西从自己头顶上游过去了，好像还有手电光。“又回来了？”老刘头猛的蹬了一下池子底，脑袋呼啦一下钻出水面，只见三个人正在岸边用手电四处乱照。


“我在这呐！”老刘头把手电举出水面拼命的晃。


“快！师兄！快上来！”张国忠刚要下水找老刘头，忽然发现老刘头自己浮上来了，“快！快游！”


其实老刘头擅长的是蛙泳，但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标准姿势了，一通狗刨连滚带爬的上了岸。


有了刚才的教训，众人也不敢在岸边待着了，尤其是张国忠，一直跑到石碑的旁边才战战兢兢的坐在了地上，呼呼的喘着粗气。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老刘头呼哧带喘的问道，“你咋回来的？”


“不知道……！”张国忠道，“那群黑大爷好像又和什么东西打起来了……那种裸奔的玩意可能不止一个……我被拽到门洞那块，腿上的链子忽然松了，我趁机把腿褪出来了……”


“咱们……是不是应该找找别的路？”艾尔逊也沉不住气了，“就算水下那些东西没什么攻击力，被拽下去光憋也憋死了……”


“先往里走走看……！”老刘头站起身，哗啦一下把拣来那件湿漉漉的衣服扔在了地上，“我觉得那个没穿衣服的老弟可能有大问题……！看看提前破了这地方的老哥用的到底啥方法！他能破一次，咱就能再破一次！”……

第二十二章　古图之疑


打起手电，众人又回到了那排砖窑似的门洞前。


此时此刻，张国忠和老刘头没一个心里有底的。首先，这次进洞除了手里有把剑兜里有几个铜钱以外，连张活符都没有；其次，到目前为止，对方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本事也是不知道；再者，虽说茅山术在战国时期已经形成了一些雏形（史称三茅术），但毕竟年代久远，许多法术和理论或者失传或者被推翻淘汰，流传至今的少之又少，况且在战国晚期，阴阳之学和其他学术理论一样，也曾出现过“百家争鸣”的局面，除三茅术外，还活跃着很多别的法术学派，而这其中的大部学派在后世或已失传没落、或已皈依他派，眼下这位主持修建“磔池”的大叔，在当时到底属于哪学哪派也不知道，面对这个动用十万（甚至更多）俘虏修凿的浩大工程，众人也只能是盲人摸象，走一步看一步了。


“师兄……我觉得有点怪……”走到门洞前，张国忠仿佛恍然大悟，“你用手指头捅的是这门洞里边的东西，怎么外边池子里的却活了？”


“大概……这些水都是通着的吧？”听张国忠这么一说，老刘头也是一楞，刚才光顾着玩命了，怎么没想到这点？


“这就更不对了！……”张国忠眉头一皱，“就算水是通着的，但这些水都是死的啊！”说到这，张国忠走进门洞，用手电照了照那些早已干涸的水道，“你看，水道都干了，这水是死的，就算能通到外头也没这么快啊！况且，从这里到外边的水池子少说一百多米，你就捅了一下，怎么可能这么大动静？”（茅山术认为，水主阴，虽说有传阴导阳的作用，但对阳气的传导能力却很弱，用句物理学的术语，就是“电阻”很大，也就是说，阳气在水中会随着距离的增加而减弱）


“张掌教说得有道理！”听张国忠分折完，秦戈忽然说话了，“我想咱们可能忽略了一点，刘先生用手摸的是这里的东西，为什么外边的会先活过来？”


“哟？你也开窍啦！”听秦戈一分析，老刘头显得有点意外，“是啊，我捅的是这边的，怎么那边出事了？”


“师……师兄……”老刘头说话的同时，张国忠已轻走到了起初艾尔逊把铁笼子拽出水面的那个地洞旁边，“这……这边……好像也出事了……”


“嗯？”听张国忠一喊，老刘头噌噌两步蹿到了张国忠跟前，“咋回事？”


“刚才……地上可没水……”张国忠的声音仿佛有些发颤。手电光下，只见地洞边上黑乎乎一滩水，就像刚堆过海草一样，一排湿脚印从地洞边一直通到洞外，脚印两边还有一些湿漉漉的痕迹，好像这东西是披着湿斗蓬走出去的。


“快！看看链子下头！”老刘头咽了口唾沫。“他娘的，它咋上来的？”


艾尔逊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沫，两脚吃稳了劲，嘴里一叫号，像刚才一样去拉铁链子，可这一拉差点闪了腰，铁链子唰啦一下被拉出了面，只见铁链的一端此刻仅仅剩了一个已经变了形的铁盖子，下面的铁笼子已经不见了。


“难不成……会爬铁链子？”端详着链子连着的铁盖，老刘头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只见这铁盖约莫有一寸厚，掂了掂份量，应为生铁所铸，若能把这么厚的铁盖子弄变形，没个千把斤的力道也差不多。


“巴山的阗鬼也能爬绳子！”对于冤孽会爬绳子这一点，张国忠倒是不新鲜。


“好像就这一个跑了……”此时艾尔逊又拉了拉别的铁链子，都是死沉死沉的。


“看来外边水里的东西，跟咱们无关！还有别的东西！”老刘头站起身子，开始寻着脚印向洞外走。


“莫非……是那个裸尸？”张国忠跟在了老刘头身后，蹑手蹑脚的，跟做贼差不多。


“是不是尸……不一定啊！”此刻老刘头已经出了洞，只见脚印一直通向岩洞深处，“国忠啊，你砍他那一剑……可能漏了阳了！”


“漏阳？”张国忠一楞，心说师兄是不是得了什么老年痴呆症了？“漏阳”这个词可是用在活人身上的，别说是茅山掌教，就算一个普通人，也能分清活人死人啊，自己进洞时好歹也和那个裸着的哥们打过一个照面，虽说是在水里视线不好吧，但就凭挨砍不出血这一点，也不应该是活人啊！“师兄，我觉得，与其怀疑是那东西漏的阳，还不如怀疑咱们自己游进来的时候‘漏阳’啊！”


“好像不是普通的漏阳……”老刘头道，“那东西我摸过，浑身铁甲！铁不走阴阳！咱们喘口气放个屁那点阳气，根本不会有事！这个洞肯定有什么别的机关阵法觉察阳气！但现在已经破了！我感觉就是那东西坏的事！”


“你是说……那东西是‘活’的？”张国忠一皱眉。


“不好说！等会要能碰上，好好研究研究……”


听老刘头这么一说，张国忠真是想哭，此时此刻此种处境，哪有闲功夫，“好好研究研究……？”


往前走了也就几十米，地上的湿脚印便渐渐消失了，不过在这几十米之中，湿脚印只走直线，并没拐过弯，所以众人也只好继续沿直线向岩洞深处跟踪，又走了将近二百米，手电的照明范围内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岩壁。


“没错……”看到岩壁，秦戈深呼了一口气，“张掌教，我已经知道破掉这里的人是谁了！”


“谁？”张国忠一楞。


“王四照！”秦戈斩钉截铁道，“王四照箱子里的那张图，标的就是这个洞！”


“你确定？”听到这老刘头也是一楞。


“我一直在数柱子！”秦戈用手电照了照身后巨大的石柱，“一共三十六根，一根不差！除非是巧合！否则只有一个解释！就是王四照来过这里！”


“那张图的年代你确定过没有？”张国忠问道。


“这……”听张国忠这么一问，秦戈也是一楞，当初光顾着找专家分析图上画的究竟是什么建筑了，却没分析一下地图的年代。“还没分析，但凭我的经验，不会太晚，那种丝织工艺只有西汉才有，很可能是西汉的东西！”


“王四照来过？”老刘头嘟囔着继续朝前走，“这么说，廖家少爷的爹妈，都是王四照杀的？”


“太巧了吧？王四照杀他们，这荒山野岭的，有必要伪造现场吗？”张国忠有点不太信，但又不能解释这里的地图为什么会在王四照的箱子里，“回头咱们想办法查查王四照那阵子来没来过大陆！”


“要真是王四照杀的他们，廖少爷查出来的那个戴金双是干嘛的？”老刘头又想起了照片上跟梁小兰喝茶的那个人。


“可能，人家是纯粹的‘搞破鞋’吧。”虽说此时此地身处险境，但张国忠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在张国忠眼里，廖若远毕竟还是孩子，只比张毅城大了一轮不到，推理得虽说有理有据的，但毕竟还只是臆测，“回去告诉廖少爷，凶手是王四照，这个人已经让咱们铲平了……”


“对了！我想到一个问题！”艾尔逊又说话了。


“啥？”老刘头对艾尔逊的见解是有经验的，“艾老弟，咱这次可没带炸药来啊……”


“不不，不是爆破……”艾尔逊也没听出来老刘头在开玩笑，“秦教授刚才说，那个图，是汉朝的？”


“对呀，怎么了？”老刘头眼皮也没抬。


“而刚才石碑上记录的，这个洞是秦朝修的？”


“嗯，没错。然后呢……”


“秦朝和汉朝，哪个早？”艾尔逊一本正经问道。


这句话一出，别说是张国忠老刘头，就连秦戈都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秦朝早，汉朝在秦朝之后……”秦弋擦了一把汗，心说怎么说也是孙家的保镖啊，怎么文化水平这么潮？


“这就不对了……”艾尔逊道，“按理说，这个洞好像根秘密，但汉朝人却能画出地图，你们不觉得怪么？”


“这……”听艾尔逊这么一说，就连秦戈也恍然大悟，没想到这艾尔逊虽说历史知识差点，但毕竟是侦察员出身，逻辑思维可真不是盖的，“是啊！咱们怎么没想到这点？”


“这么说……汉朝就有人下来过？”听艾尔逊这么一说，老刘头心里也是一动。


“很有可能！”说到这，秦戈也开始兴奋了，“那张图很有可能是有人下来后画的！因为图上并没标出那个水下祭坛，很有可能是画图的人没找到！”


“这么说……这个大洞里应该还有出口？”张国忠心里也是一阵兴奋，兴许不用和那一个连的铁索尸恶斗就能出去呢……


【注解】


漏阳：小到呼吸虚恭、大到外伤出血，都称之为“漏阳”。顾名思义，所谓“漏阳”，就是指人体的阳气泄露，茅山术认为，冤孽不会袭击带有阴气的东西，所以茅山派前人发明了很多“封阳”的方法，例如用礞石一类属阴的材料涂在身上，再憋住气，一些道行浅的冤孽就不会发现，在这个例子中，呼吸便属于“漏阳”的范畴。而在一些巳被破除的阵法之中，“漏阳”有可能重新激发阵法的威力，例如巴山的“八仙局”。


搞破鞋：即“搞外遇”。

第二十三章　天门


“都别高兴太早了！”老刘头心动归心动，但理智还是有的，就算汉朝真的有人下来过，但一来年代久远，那洞还在不在尚且不知，二来就算洞还在，肯定也是挖在了某个犄角旮旯，这么大的岩洞，要去哪里找一个盗洞？再者，就算洞能找到，万一也是像下来时的盗洞一样挖在十几二十米高的房顶，又怎么上去呢？“秦爷，你张口古图闭口古图，那古图你还记得多少？”想到这，老刘头开始问秦戈古图的事，反正在自己印象里，那张古图画的密密麻麻的看着就心烦，哪还有心思去记？


“大概还记得一些！”听老刘头这么问，秦戈倒显得信心十足，这张图自己没事就研究，虽说没研究出什么门道吧，但细节却记得差不多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前面的岩壁上应该有一个通道！按地图上的比例，大概有五十米左右，之后很可能有楼梯或斜坡一类的东西。再上去是一间大厅，古图就是从那里开始的！所以，汉朝下来的人很可能是从那里下来的！”


“那么简单？”老刘头似乎有点不信，三步两步蹿到了岩壁下面，发现确实有一个黑漆漆的门洞，高度比两侧的“砖窑门洞”要宽出许多，更要高一些，地上的“铁竹路”到门洞门口便没有了，似乎进入门洞后便应该是安全了。


“没错！应该是这里！”秦戈跟着老刘头也进了门洞，“从这里一直往前……”还没等把这句话说完，秦戈便僵在了当场。


“从这往前？……”老刘头用手电照着门洞的正前方，嬉皮笑脸的回头看了一眼秦戈。


“我想……通道可能在那下面！”秦戈的语气仿佛有些激动，顺着手电光往前望去，门洞内部大概呈一个倒喇叭口形，越往里空间越大。距离门洞二十米左方的地方有一面石壁，在石壁下面仿佛有一个正方形的石台，高度一米不到，边长大概有两米左右，此外便没有别的通道了。


“小心点……没准有机关……”老刘头小心翼翼地开始往里走，每走一步都要摸摸墙跺跺脚，以免有暗符或陷阱一类的东西，“这里好像有一些东西……”由于越走越宽，秦戈则走在了通道的另一侧，也学着老刘头的样子不停的跺脚摸墙，开始还没什么，但往前摸了几米以后忽然感觉墙上有一片细纹并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凭借以往的经验，应该是壁画或刻文。


“还有心思研究那个呐？”老刘头瞥了一眼秦戈，继续往前走，而秦戈则停在原地，开始用手抹去墙上的浮土，“奇怪……”边用手抹浮土，秦戈边皱眉。这时张国忠也跟上来了，“秦先生，怎么了？”


“这些土，是故意弄上去的！而且时间不是很长！”秦弋说道，“这里的岩壁并没有刻任何壁画或文献，唯独这里有，刻得很浅，好像很仓促，而且上面还抹了一层土，颜色和岩壁很像，如果不是我碰巧摸到了，很难被发现！”


“这不是土！”张国忠也用手抹了一把墙，之后把手放在鼻子边上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味道像礞石粉，但颜色要深一些，好像还混合了别的东西。“能用这东西的人，可能就是踩着钉子进来的人！”


“哦？”听张国忠这么一说，老刘头也凑过来了，此时墙上的礞石粉已轻被擦得差不多了，几排歪歪扭扭的汉字露了出来，不出所料，这些文字并不是古文字，而是现代的繁体字，每个字大概都有小孩巴掌大小，看力道应该是用宝刃直接刻在岩壁上的，就好像老刘头当年在埃及倒金宇塔墓道里刻字那样：


磔池有险阻人去


亦非神迹招稀奇


肉身方留三寸气


初见月晓便魂移


碧玉待到赤血洗


青岩水涧有红泥


掘墓三尺本无意


升天有道自然离


把诗全念完了，几人的脑袋上不约而同的冒出了一层冷汗，看字面上的意思，前四句还算比较容易理解，大概意思是：磔池有危险，人进来就出不去了，诗作者是因为好奇才来的，而进来之后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反而身受重伤，自知已经活不过当晚了。而此诗后四句的意思却显得神秘莫测，让人摸不到头脑，“碧玉待到赤血洗，青岩水涧有红泥”这两句，好像牵扯到了作者本人的一些隐私问题，似乎其有什么冤屈或深仇要报，而自己却被困在这，多少有点死不瞑目的感觉，但后两句“掘墓三尺本无意，升天有道自然离”仿佛又与上一句有些矛盾，好像这位作者临死前发现了洞里的什么大秘密，似乎与“升天”有关，所以死得还挺心安理得的。


“莫非……咱们真得跟这位老哥一样，在这升天？”老刘头皱起眉头叹了口气，此时真是恨自己，现在大家伙被困在这，跟自己不无关系，倘若当初下来时听张国忠的，回去从长计议，可能便不会有此刻这一幕了。而张国忠想的却是儿子张毅城，倘若自己太久没上去，那小子天不怕地不怕肯定下来找自己，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我不信真的出不去……”秦戈倒挺镇静，毕竟到现在为止，这个洞似乎要比后晋的藏宝洞安全得多，“按古图上标的，这里的路线并不是很复杂！汉代的画图者不但全身而退了，而且还把这里的详细结构摸了个遍！”说罢，秦戈也顾不上摸墙跺脚了，大步流星走到了石台边上，“看，这里应该能下去！”


虽说墙上的诗写得挺悲壮的，但秦戈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所以众人多少还是抱着一点希望的，听秦戈这么一说，便一窝蜂般涌到了石台边上。


石台是由四块方形条石围拢而成的，中间有一个黑洞洞的正方形通道，别看石台的边长少说有两米长，但中间这个通道却并不宽敞，至多也就一米见方，通道内有台阶，但陡得很，用手电往下一照，波光粼粼，仿佛有水。在石台的上方有一个已经被堵上的水眼，水眼并不大，看角度，在被堵上之前水流应该是流向通道内部的。水眼上方，则刻着两个小篆体的字：天门。


“天门……”老刘头盯着这两个字若有所思，“刚才那首诗里写道：升天有道自然离……他所指的升天，跟这‘天门’有什么关系？”


“管他呢……”张国忠抽出剑来就要下通道。


“慢！”老刘头一把拉住张国忠。“刚才那光屁股的，还有那个披铁链子的玩意儿，如果没拐弯的话，应该也是从这下去的……”说到这，老刘头从秦戈腰里把手枪抽了出来。“我先下！”


张国忠也听说过“赤硝夹心弹”的威力，所以老刘头要打头阵，自己也没阻拦，拿着剑跟在老刘头后面下了洞。


洞内的水可不像那个祭坛那样刚过脚面，刚下了没几米，水便没到了腰，不过好在水仿佛只有齐腰深，通道下面也比入口宽敞不少，宽度大概有两米还多，走起来并不费力。“看来，外面那些地洞边上的水道，和这个天门是通着的，上面的水眼就是给这些地洞补水的水源！”下洞后，张国忠发现洞壁两侧的水面上方有一个个的黑窟窿，约莫有老鼠洞大小，用手电照进去深不见底，“古代人真他娘的有能耐，师兄你说这些窟窿是怎么掏过去的？”


“你还没见过更邪乎的呢……”老刘头道，“人家埃及人在沙漠地下挖了条河出来，你说那是咋挖的？”


“张掌教，我想请教你个问题……”秦弋一直心事重重的跟在张国忠身后，此刻忽然开口，“我研究过道教历史，道教讲究升天，也就是成仙，你觉得，人真的能成仙么？”


“秦先生，世界上并没有真正的神仙。”张国忠回头笑了笑。


“为什么？……”秦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西洋的牧师神父都坚信上帝的存在，而身为一教掌教的张国忠，竟然说出这么一句话，不得不让深受西洋文化熏陶的秦戈感到意外。


“在城市里杀了人，会有警察去抓，在这里杀人，谁抓？”张国忠道。


“没人抓啊！”秦戈道。


“这就是宗教的作用了！”张国忠一笑，“基督教教导人们要有爱心，死后便能上天堂，否则就下地狱。佛教教导人们多行善举，死后便能到达西方极乐世界，或是来世能得到善报。道教也是一样，任何宗教都是与人向善的，他教导人们不论何时何地，即使在这种荒山野岭，也会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你！其实所谓的神仙，就在每个人自己的心里！”


“张掌教，看来你不但是一位道门中人，更是一位哲学家！”听张国忠说完，秦弋不禁点了点头，“但关于道士升天的传说有很多啊，历史中不乏真实人物！”


“秦先生，其实道教所谓的“升天”，指的是思想的境界，就如同佛教的成佛一样……”张国忠说道，“前人留给我们最宝贵的财富，并非是什么法器至宝，而是思想！释迦牟尼之所以被后人顶礼膜拜，就是因为他的思想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信徒。道教也一样，道门始祖、太清太上老君其实就是战国时期的老子李耳！他本人并非道士，也并没发明过什么道术，后世这些道术，皆为历代能人的经验与智慧所致！而指引着这些道术造福黎民的，却是老君的思想！”


“张掌教，照你这么说，诗里的所谓‘升天’，并不是真实的？”


“这个我说不好，秦先生，仙与妖，仅有一线之隔，本事都很大，关键在于他用这些本事干的是好事还是坏事……”诗里说到的所谓升仙，张国忠也是将信将疑，谁知道这个洞里藏着什么秘密？“秦先生，有的人求神，是虔诚的信念，但有的人不懂宗教，却也虔诚下拜，全是因为私心，希望有人保佑自己，甚至说连黑社会抢银行之前也会求拜神灵，秦先生，你觉得，神仙会保佑抢银行的人么？就算做坏事成功了，真的是神仙在保佑？”


“张掌教，你是说，写诗的人，有可能会成妖？”听完这些话，秦戈心里不由一颤。


听张国忠这么一说，不光是秦戈，就连老刘头心里也是打鼓，“国忠啊！我说你可别自己吓唬自己！我看那行子没准是看着古代什么不着边的记载，走火入魔了！真想成仙，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啊！他既然懂得铁竹阵，想必也知道这点！”


正说着，前方不远的水面忽然哗啦一响，就好像一块大石头落水一样，吓得老刘头立即举起了手枪，没几秒钟，一道道水波便传到了众人停步的地方。


“什……什么人！？”老刘头说话的声音也有点颤了，这通道里全水，万一有点什么东西，就算是巨阙剑，威力也得打折啊……

第二十四章　恶斗


掉下东西的地方大概在二十米开外，由于距离较远以及水面反光且事发突然，所以谁也没看清掉下来的到底是什么，只觉得动静不小，张国忠甚至开始把头潜到水下观察，害怕有东西会潜水过来。就在这时候，意想不到的一幕又发生了，只听哗啦一声，掉下来的东西似乎又蹿出了水面，速度之快，就好像海豚蹿出水面一样，只不过没再掉下来而已。


“他娘的……这是啥习性？”老刘头用胳膊蹭了蹭眼睛，仔细用手电照了照，只见白漆漆的手电光在起伏不平的水面上闪来闪去，整个通道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除了刚才那玩意掉下来的水声，从头到尾就没有别的动静……”老刘头用眼斜了一下秦戈，“秦爷，这条通道上去后的地形，你知道多少？”


“应该还是通道……”秦戈道，“这条水下通道也就只有二十多米，但按古图上的比例，从岩壁到地图的起始点，至少要经过五十米甚至更长的通道，也就是说，咱们从这上去后，应该还有三十米的通道要走！”


“那五十米的通道外呢？”老刘头并没有继续往前走的意思。


“应该是个大厅吧……”秦戈拼命回忆，“但图上有一些细细的条纹，不知道是什么……”此刻秦戈也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次竟然歪打正着下到图上画的地宫里，就把古图复印一份带着了。


“下面没有东西！”就在这时候，张国忠哗啦一下把脑袋探出了水面，“这水有点问题！”


“废话，人家早走了！”老刘头道，“水有什么问题？”


“走了？”张国忠一愣，抹了把脸，侧着耳朵听了半天，什么动静都没有。“这么说不是冲咱们来的？”


“可能是……意外掉下来的？”艾尔逊道，“当年老山前线，越南鬼子最爱挖陷阱了……”


“不可能啊……”听艾尔逊这么一说，张国忠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失足掉下陷阱这种事发生在人身上还情有可原，怨孽的反应能力比昆虫还厉害，是不可能掉下来的，而此时此地，除了在场的四个人以外，怎么可能还有别人呢？“师兄，咱们是回去还是继续往前？”


“是死是活天注定！”老刘头心一横，又举起了枪，“对了，这水到底有什么问题？”


“颜色不大对！”张国忠道，“我也说不好，这里的水比外边清得多，但水底下稀稀拉拉的好像有东西，有点发红，已经被咱们搅浑了，但我能肯定绝不是土！”


“那能是什么东西？”老刘头扑通一下也潜下了水面。手电光下，老刘头发现这个通道里的水确实很清澈，水下好像确实有一层东西，从颜色上看有点像赤硝。


“他娘的……此地不宜久留，大家快走！”老刘头站起身，莫名的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举起枪哗啦哗啦的朝前走去。“怎么了？”张国忠虽说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举起剑跟了上去。


就在几个人距离“那东西”落水处十来米的时候，只听身后扑通一声，紧接着就是哗啦啦的铁链子响，听得老刘头满脑袋的头发丝都竖起来了，“快……快跑……”老刘头这句话刚出口，身后紧接着又传来扑通一声，水声更大了。


“他娘的……两个……”老刘头转身，身体贴在了通道壁上，用手电一照，只见身后两个黑铁塔般的影子正在快速向前移动，哗啦哗啦的铁链子声与水声混在一起，光听着就够人喝一壶的。


“吃我一炮！”老刘头举起枪，瞄着这黑爷爷的“殂里穴”砰砰就是两枪，此刻队伍最后的艾尔逊也拔出了枪，边跑边向身后开枪，不打还好点，这一打，老刘头反而有点绝望，本来自己还对这“赤硝夹心弹”心存侥幸的，但没想到不论是自己手里这把十毫米口径的“迫击炮”，还是艾尔逊手里的7.65毫米“勃朗宁140式”手枪，打在这“黑爷爷”的身上一律是火花四射，仿佛根本就打不进去，而这两位黑爷爷挨了几枪之后前进速度不但没减，反而加快了。“国忠！枪打不动！快抄家伙！”情急之下，老刘头扑通一下把手枪扔进了水里，一把拽出了七星剑侧身横在了水面上。


在老刘头开枪的同时，张国忠第一个来到了刚才掉“东西”下来的地方，发现这里并非是通道的尽头，向前看，黑漆漆的通道仍旧不见尽头，而向上看，则有一个黑漆漆的方形“天井”，大小和下来时的“天门”相仿，究竟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虽说没有楼梯，但却悬有一条小拇指粗细的绳子，材质看上去与秦戈所用的尼龙登山绳差不多，看来先前来这里的人应该是从这里上去的。“秦先生！你们先从这里上去！”听见老刘头大喊后，张国忠一闪身来到了艾尔逊的身后，只见两个黑影子距离老刘头最多也就十米远。


“这里！？”秦戈瞪着眼看了看前方仍然不见尽头的通道，又抬头看了看上面黑漆漆的洞口，一时间也慌了，“可是前面还有通道！”其实看到洞口悬下来的绳子，秦戈也能猜到上一批人是从这里上去的，在综合“天门”外墙上的“诗”分析，很可能那批人从这里上去后就“升天”了，莫非这次要明知故犯步那位“诗人”的后尘去“升天”？


“快！！”张国忠抽出巨阙跟老刘头站成了一排，此时黑爷爷已经冲到跟前了，“秦先生快上去！”张国忠也没工夫和秦戈解释了，挥手锵的一剑便砍在了这黑爷爷身上，也不知道这东西身上的链甲到底有多厚，只听当啷一声，差点把张国忠虎口震裂了，巨阙剑纵然是宝器，但面对着东西浑身上下的铁链甲似乎作用也不大。


“别砍！扎！！”比起张国忠，老刘头似乎心眼多一点。横着砍受力点太大，再锋利的宝刃也很难发挥效力，但用剑尖扎下去可就不一样了。只见老刘头双手紧握剑柄，照着这链甲尸的胸口分心便刺，七星剑毕竟是七星剑，只听锵的一声，多半个剑身一下子便刺进了链甲尸的胸口，这一下还真管用，被刺穿的链甲尸顿时就站住不动了。


双手握着剑柄，老刘头也是一愣，心说这东西看上去来势汹汹的，怎么就这点本事？就在老刘头一愣这工夫，被刺的链甲尸忽然举起一只“手”横着一划拉，一只大铁胳膊直奔老刘头脑袋，这一下要是挨上，恐怕脑袋不飞也得落个颈椎骨折高位截瘫什么的。


“我的娘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老刘头舌头跟都凉了，剑也顾不得往回抽了，拼命往下一蹲，感觉一股恶风贴着头皮扫了过去，“坏了……剑！”老刘头心里暗道倒霉，两脚一蹬地，身子哗啦一下仰着向后划了两米多远。


看见这一幕，秦戈也顾不得什么升天不升天了，站在艾尔逊肩膀上抓住绳子就爬上了天井，而这绳子当初也不知道是哪个马大哈放下来的，长度竟然刚好与通道的洞顶持平，倘若正常人站在通道里，根本就够不到绳子。“秦先生！快！把那根绳子再放点下来！”艾尔逊也有点慌，看着张国忠和老刘头在前线血拼，自己举着枪晃晃悠悠的也不敢打，跳了两下想够绳子吧，手太湿，就算能勉强抓到一点也会滑脱。


在上面的秦戈也懵了，用手电四下照了照．原来自己身处一个大厅里，绳子另一端一直延续到黑暗深处，不知道固定到了哪里，“等一下！我来放绳子！”秦戈抽出匕首手忙脚乱的想把绳子割断，但没想到这种专业登山绳岂是他的匕首能割断的（当初在巴山，秦戈的登山绳张国忠用龙鳞都没割断，最后还是用手枪打断的)？


“你们怎么还不上去！？”张国忠用剑扛在铁锁尸胸口上，身体贴在墙上已经无路可退了，而此时此刻，更让张国忠尿裤子的一幕发生了，从这东西身上铁锁链的缝隙里，竟然伸出了一丝丝的触须，咝咝啦啦的好像蛇的信子一样，借着艾尔逊的手电光，粗略一数得有十几条，“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张国忠手里的剑虽说扛着铁锁尸的身子，但另一边的刃也对着自己的脖子，只要稍微动一动，自己的脑袋可能就搬家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铁锁尸一点点地接近自己。


此时此刻老刘头这边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仗着自己个头小身体灵活，老刘头一直想把插在这铁锁尸身上的七星剑抽回来，但这铁锁尸被七星剑刺了以后好像也有些不舒服，两只手在胸前划拉起来没完，老刘头绕了好几个回合也没机会下手，看张国忠被这东西逼入了墙角，本想上去帮忙的，可是刚一凑前，忽然感觉两腿被铁链子缠了个结结实实。


还没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扑噜一下被拉倒在水里，“他娘的！”老刘头挣扎着刚站起来，忽然感觉眼前黑乎乎一座铁塔，自己离铁锁尸竟然连一尺都不到。“把剑给我！”老刘头一看有机会，赶忙伸手去拔插在其胸口的巨阙剑，然而自己手刚握住剑柄，只见铁锁尸忽然横起两只“手”嘭的一下抱住老刘头，只听扑哧一下，插在铁锁尸胸前的七星剑在老刘头身体的作用下齐根送入了铁锁尸身体，“啊……”露在铁锁尸外面的剑柄差点把老刘头硌死，“艾……艾老弟……你站着等死呐……过……过来帮忙啊……”扑通一下，老刘头被铁锁尸抱着贴到了墙面上，和张国忠一样，眼巴巴的看着一堆小触角徐徐的靠近自己。“这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挣扎中，老刘头忽然想起了当初自己在埃及被人胄抱着的一幕……


与此同时，天井之上。


正用匕首割着绳子，秦戈忽然听见老刘头的喊声，看了看手里的登山绳，才割开了一半不到，“枪……我的枪……”情急之下，泰戈开始手忙脚乱的摸枪，这一摸才想起来，自己的枪一直在老刘头手里……


“阿逊！快把枪扔给我！！”秦戈回到天井边上，然而此刻艾尔逊却并不在天井下，洞内只有哗啦哗啦的铁链子声和闪得乱七八糟的手电光……“张掌教！刘先生！阿逊！”由于天井比较“厚”，秦戈根本没办法看到洞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十五章　援兵


艾尔逊确实也很想帮忙，而看着眼前这一幕，还真不知道这忙该从何帮起。“刘先生……我……我应该怎么做？”站在铁锁尸旁边，艾尔逊想用手扳开铁锁尸搂着老刘头的胳膊，可是根本就扳不动。


“你想办法……让它松开……”看着触须距离自己也就还一寸多远，能用的招老刘头都用上了，其实在这种情况下，能用的招也无外乎咬咬舌头喷点血，但却一点用都没有，这些从锁链缝隙里探出来的触须根本就不怕“真阳涎”，不过好在身子底下有七星剑的剑柄撑着，而这些触须的长度好像也有限，所以这铁锁尸把头往前探了好几下，触须还是没碰到老刘头，不过老刘头这罪也有得受，底下的剑柄都快挤进腹腔了……


情急之下，艾尔逊拔出枪对准铁锁尸的脑袋，把枪口瞄准了锁链的缝隙砰砰就是两枪，虽说枪里的子弹是夹有赤硝的开花弹，但此刻却仿佛没有任何效果。没办法，艾尔逊往后退了两步，助跑了一下想用身体撞击铁锁尸，但因为有齐腰深的积水，根本就没法助跑，撞这一下更是没什么效果。


相比老刘头，张国忠这边可就没那么乐观了，铁锁尸的力量比自己大得多，剑刃横着迟早得把自己脖子抹了，没办法，张国忠手腕子一拧，胳膊一抬，干脆把剑九十度顺了过来，剑身直接贴在了铁锁尸脸上，一来能挡一下这些触须，二来不至于伤到自己。


巨阙剑的剑身本就很宽，张国忠这一挡，确实挡住了一些触须，但没想到脸这边的危机虽然解决了，但这铁锁尸的身上又生出许多触须，咝咝啦啦的直奔张国忠的胸口。“艾先生……帮我！”张国忠也顾不得面子了，开始声嘶力竭的向艾尔逊求救。艾尔逊这边正不知道怎么帮老刘头呢，听见张国忠这一声喊差点哭出来，没办法，抽出随身的军用匕首贴着湿漉漉的锁链刷的一下就是一“刮”，就像刮土豆皮一样。


要说这一刮还真管用，七八条触须瞬间被这一刀刮落水中，张国忠顿觉得两膀一松，两只本已离地的脚瞬时落了地，只见面前这个黑爷爷噌的一下便把脸转向了艾尔逊。


“哈哈！我知道他们的弱点了！”艾尔逊举着匕首一脸的兴高采烈，但这种高兴仅仅持续了两秒钟就被打消了，这位黑爷爷呼啦一下扑向艾尔逊，“张……”艾尔逊还没等喊出张国忠的名字，便已经被铁链子缠住了脖子，嘭的一下被举到了半空。


刚想去帮老刘头，张国忠忽然发现艾尔逊被盯上了，老刘头这边多少有个剑柄撑着，但艾尔逊这边什么都没有。“哎……！”张国忠无奈，抄起巨阙剑也想学着艾尔逊那样来个“刮土豆”，但这巨阙剑是大武器，重量和灵活性跟匕首可是没得比，而且这铁锁尸好像吃过一次亏后有经验了，张国忠刚把巨阙往其前胸一贴，那些触须嗖的一下又都缩回去了，而艾尔逊的表情却越发痛苦，这可好，光是触须的话，没准舔两下也就算了，但经巨阙剑这么一贴，这黑爷爷倒好像想直接把艾尔逊勒死。


就在这时候，来的方向忽然又传来扑通一声水响，吓得张国忠赶忙用手电照了过去，只见一个人影在水里正哗啦哗啦的朝这边疾行。


“完……”张国忠暗道完蛋。可就在这时候，只听“天门”处水面哗哗两声，好像又下来了人，让张国忠顿感意外的是，来者竟然还拿着手电。


“爸！？”听见这一声喊，张国忠真是又高兴又生气，高兴是可有救兵了，生气是这小子怎么这么大的胆子？你孙亭是死的啊，明知有危险怎么能让孩子下来？


“快过来帮忙！！”张国忠挥起巨阙剑锵地一下就砍在了铁锁尸的脖子上，也不知道是力道过猛还是巨阙本身的煞气效应，这一下竟然把这位黑爷爷砍得一栽歪。


看着这一下仿佛有点效果，张国忠准备举剑继续砍，可没想到自己胳膊还没抬起来，一个脑袋忽然从水里冒出了出来，只听哇呀呀一声大吼，抱着老刘头的铁锁尸忽然高了一头，“刘……刘大哥……？”张国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从水里钻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大手刘，而此刻搂着老刘头的铁锁尸则被大手刘借着水的浮力整个抱了起来。


“快松开！那个不能贴身！”张国忠汗也下来了，那些铁锁尸可是有触须的，虽说不知道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吧，但不能碰可是肯定的……


“哦！”听张国忠这么一说，大手刘哇呀一吼，哗啦一声直接把铁锁尸扔在了身后，不过这一下虽说危险，但却把老刘头给救了，没有后面的墙顶着，老刘头本能的蜷起了身子，用脚狠命的蹬铁锁尸的前胸，不但把剑拔出来了，整个人也挣了出来。


“张掌教！快上来！！”这时天井唰地一下甩下一根绳子，好像秦戈已径把绳子割断了。


“秦先生，你千万别下来！我们这还能应付！”张国忠冲着天井喊道，“孙亭来了！我们这人手够！”


这时，孙亭和张毅城连跑带游刚好到了跟前，忽然眼前多了这么一位黑爷爷，把二人吓了个措手不及，“妈呀……这是什么东西？”孙亭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张毅城也傻了，尤其是这时张国忠举起剑蹦着砍了铁锁尸一剑，顿时火星四射，但这黑爷爷仅仅是晃悠了一下，根本就没顾及张国忠，而是直扑向大手刘。


“我的妈呀，碰上变形金刚了……”张毅城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老爹用的可是巨阙剑，在家没事的时候自己曾试过这把剑，绷紧的八号铁丝，一下就能砍断，刚才那下一般人要是挨上恐怕就两半了，而这一下放在这东西身上仅仅是晃悠了一下，虽说黑灯瞎火的一时间看不清那东西身上披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吧，但从稀里哗啦的铁链子声判断，想必是盔甲一类的玩艺……翻开包，张毅城开始手忙脚乱的找东西……


还没等大手刘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便感觉两只脚忽然一沉，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继而扑通一声被拽倒在了水里，“刘大哥！”张国忠挥起一剑便砍在了拽大手刘的铁链子上，但铁链子在水里，剑在水里根本砍不上劲，就在这时候，忽然听见张毅城在这位黑爷爷身后开喊，“爸！大爷！退后！燃烧弹到！”


“燃烧弹？”张国忠虽说一脑袋问号，不知道自己这宝贝儿子到底又要弄什么花样，但还是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就连正在用剑橇掐艾尔逊脖子的铁锁尸胳膊的老刘头也下意识的把身子避到了铁锁尸另一边，“你要干嘛？”就在张国忠这句话出口的同时，只见张毅城手里忽然喷出了一尺多长的火苗子，呼啦一下，整个铁锁尸的身上忽然着起了熊熊烈焰，而铁锁尸周围的水面也忽的起火，整个通道都被火光照亮了，吓得张国忠赶忙用脚狠命的蹬了下池底，把身子弹到了两米多以外。这时大手刘也从水里站起来了，脑袋刚一出水面发现火光冲天，便吓得又潜了下去，而张毅城则跟孙亭冲着火的铁锁尸旁边潜了过来，直到张国忠身边才露出了脑袋。


“张掌教，好了没有？”看见下面忽然出现火光，秦戈也是一阵担心，但好在这时候张国忠扑腾到了天井正下方。“张掌教！怎么回事！？”秦戈左顾右盼的仿佛有下来的冲动。


“没事！再等一下……别下来！”张国忠抬头喊了一句，转头一看艾尔逊，心里又是一惊，只见艾尔逊两眼翻白，嘴里的白沫已经嘀嗒到了前胸，双手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好像真的不行了，而老刘头从旁边又是扳又是撞的，好像根本就没有效果。


“都楞着等雷劈呐！？艾老弟不行了！”老刘头冲着张国忠大吼，干脆一剑从铁锁尸的脖子刺了进去，但这位黑爷爷仍然掐着艾尔逊的脖子不撒手。“阿逊！！”孙亭不顾一切的去扯铁锁尸的胳膊，“别跟它贴着！”张国忠搂住孙亭的身子将其往回拽，但孙亭就好像疯了一样，抱着这位黑爷爷的胳膊就是不撒手。


正在这时大手刘不知道从哪又冒出来了，一伸手拽住了铁锁尸的胳膊，只听得一声暴叫，这铁锁尸铁闸一样的胳膊竟然被大手刘硬掰开了，老刘头虽说也看傻了，但在关键时刻还是一把把艾尔逊从这位黑爷爷的另一只手里拽了出来……

第二十六章　生石灰


“快！！上去！”张国忠一把拽过了张毅城。


“让艾叔叔先上吧！”张毅城煞有介事的拽出天律，“为了别人继续活着而不怕死，这才是英雄啊……”


张国忠都气吐血了，心说这倒霉孩子，怎么偏偏这时候把自己教的大道理想起来了？这时被大手刘掰开胳膊的铁锁尸仿佛也急眼了，一扬胳膊“呜”的一声闷叫，一下就把孙亭甩出两三米远，只听噗嗤一下，孙亭被重重的摔在了通道的石壁上，哗啦一下掉到水里顺时失去了知觉，摔晕孙亭后，这黑爷爷并未善罢甘休，而是张开双臂扑向了大手刘。


俗话说祸不单行，正巧这时候，被张毅城扔了“燃烧弹”的铁锁尸身上的火已经渐渐灭了，别看身上着火的时候这黑爷爷一动不动，但等火一灭却立即来了精神，张毅城刚想翻包找东西，只感觉双腿唰啦一下好像缠上了什么东西，“爸……快……”还没等这一句话说完，张毅城便被拽倒在了水里。


“毅城！！”张国忠正跟老刘头七手八脚的把艾尔逊往上托，听见张毅城这么一喊，赶忙抽出剑去救，可还没等自己赶到铁锁尸跟前，张毅城便又被大手刘从水里抱了起来，由于两边力量都很大，所以张毅城的身体干脆横在了水面上，缠着腿的铁链也露出水面了，“给我断！！”一看铁链不在水里，张国忠第一反应便用剑砍铁链，要说巨阙剑毕竟是巨阙剑，切金断玉可不是吹的，锵的一声火光四射，缠着张毅城腿的铁链瞬时被砍断，大手刘和铁锁尸同时往后一仰。


“毅城！快上去！”此时艾尔逊已经挣扎着爬上天井了，张国忠一剑砍在了铁锁尸的脖子上，转头朝着张毅城喊。可当自己把头转过去时，发现大手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铁锁尸抱住了，而张毅城却还在大手刘怀里。


“走嘞……！”大手刘好像丝毫不在乎自己被铁锁尸抱住的事，竟然绷着青筋背着铁锁尸走了好几步，直到“天井”底下，一铆劲直接把张毅城向上扔了出去，也不知道这一下究竟有多大劲，张毅城只觉得头一晕，就好像坐电梯一样，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在艾尔逊的怀里了。


“这小子不去奥运会参加举重比赛真是可惜了……”其实艾尔逊抱住张毅城也完全属于条件反射，以前自己在部队当侦察兵，虽说见过不少奇才异士，但像大手刘这样有着非人力量的，这辈子还真是头一次见。


“刘大哥……”张国忠心都凉了一半了，扔完张毅城后，大手刘又“背”着铁锁尸走向了孙亭，看这意思是想把孙亭也扔上去，而此时其背上的铁锁尸浑身上下好像又伸出了触须。“刘大哥！小心你身上的东西，快离开那东西！！”虽说张国忠有心上去帮忙，可眼下自顾不睱，哪有能力管别人？


此时，已经顺着绳子爬到一半的老刘头扑通一声又跳下来了，挥剑冲着大手刘背上的铁锁尸就砍。“大爷……用这个……！”只听扑通一声，一个拳头大小的药瓶子被张毅城从天井上扔了下来，捡起瓶子，老刘头也懒得问这是什么东西了，拧开瓶盖哗啦一下，一瓶子白色粉末被扬在了铁锁尸身上，说也奇怪，只见这铁锁尸被扬过以后浑身上下瞬时冒起了白烟，立即松开了大手刘，呜鸣着扑向老刘头。


“你个小兔崽子，想害死我啊……”老刘头见势不妙，想抓绳子上去肯定来不及了，“这他娘到底是什么东西……？”老刘头都快烦死了，刀枪不入且什么都不怕，以自己出道这么多年的经验，还真没见过这种东西。


骂街归骂街，眼下的情况逃跑可是第一位的，因为通道内的水虽说对于张国忠是齐腰深的，但对于老刘头而言可就到胸口了，走的话还不如游快，老刘头干脆扎一个猛子开始潜泳，大概潜了七八米后才把脑袋探出水面，而让老刘头没想到的是，刚才扑向自己的铁锁尸竟然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自己把脑袋露出水面后，才又扑向自己。


“哎？他娘的……潜水他看不见……？”老刘头也来不及细想了，一个猛子又扎出十来米，等抬起头一看，那东西果然跟刚才一样，站在原地没动。“国忠！潜到水下这行子看不见！”老刘头向着张国忠狂喊，听老刘头这么一喊，张国忠一不做二不休，一个猛子也扎了下去，觉着游了有一段距离后，抬头一看差点郁闷死，这铁锁尸就在自己身后一米不到，正闷哼着追自己，“他娘的，怎么这节骨眼上这死老头子还有心思开玩笑啊……”


此时，大手刘把昏倒的孙亭抱到天井下边，也想扔上去，但由于孙亭比张毅城沉不少，加之人已昏厥，所以扔了好几次都没成功。这时张国忠引着铁锁尸又回来了，“刘大哥，别扔了！把绳子给他拴上拽上去吧！”张国忠回手一剑砍在了铁锁尸的胳膊上，要说也怪，这铁锁尸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好像也有点精疲力尽的感觉，力量与速度好像大不如前了，张国忠虽说纳闷，但也懒得细想了，“毅城，刚才那东西还有没有？”


“有……等一下……”张毅城拼命的翻包，“不多了，爸你接着！”扑通一声，一个东西顺着天井掉到了水里，摸到瓶子，张国忠拧开瓶盖转头便扬，和刚才一样，被这白色粉末扬了之后，这具铁锁尸浑身冒起了白烟，站在水里一个劲的哆嗦。


趁这机会，张国忠赶紧潜泳到十几米外，发现铁锁尸果然没跟来，“他娘的……这小子行啊……”水下，张国忠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挺满意，竟然有办法对付这种前所未见的怪物，“嘿！我在这呐！来追我呀！”十几米外，张国忠发现有点不对劲，自己游跑了，这铁锁尸好像又跟大手刘干起来了……


此时，老刘头把铁锁尸引出了三四十米后回来了，一看这边这个正跟大手刘对掐呢，赶忙上前一剑刺进了铁锁尸的腋下，让老刘头没想到的是，这一剑跟刚才那一剑的效果可是有明显的不同，只见铁锁尸被刺后浑身哆嗦，瞬时放开了大手刘，转身又扑向老刘头。


“他娘的就不知道尊老爱幼么……”老刘头无奈，一个猛子又向张国忠的方向游过去……


等老刘头把两个铁锁尸引远了又潜回来后，大手刘和张国忠已经把孙亭送上了天井，此时铁锁尸距离众人大概有三十多米远，三人在孙亭之后顺利的爬上天井后，秦戈冒着汗抽回了绳子。


直到此时，秦戈有心思仔细的观察天井上方的空间，只见此处乃是一个少说上千平米的“大厅”，四处有不少方形的石柱子，房顶的高度要比外面的岩洞低许多，大概只有二十米不到，而大厅的两侧则有不少一米多高两米左右长的石台，宽度大概正好能躺下一个人。


“毅城啊……你刚才扔下来的那是什么东西？”张国忠有点忍不住好奇。


“生石灰……”张毅城气喘吁吁道。


“生石灰？”张国忠一愣，怪不得刚才不小心弄到自己手上一点，此刻烧得生疼呢，“你带生石灰来干嘛？”


“不懂了吧……”张毅城一脸的自豪，“现在都讲究个与世界接轨，茅山都也得接轨啊……”


“接什么轨？”张国忠被说愣了。


“这是我们化学老师告诉我的！”张毅城显得还挺诡异，“我们老师说，生石灰有吸水的特性，常用来制作干燥剂！你不是总说干尸起不了尸，只有湿尸能起么？我用生石灰把他吸成干尸，他还起个屁啊？所以这次来，为了以防万一，我带了两瓶，你老用的那个什么赤硝，据说还挺贵的，我看也没起过什么作用，所以我想看看有没有能当替代品的……其实刚才我是借着这次宝贵的机会试验一下……”


“嘿……你个小王八蛋……”不光是张国忠，就连老刘头都被说得哭笑不得，敢情自己在下头被打得屁滚尿流的，这小兔崽子还惦记着做试验呢……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是这个所谓“试验”救了大伙一命，虽说生石灰是否能对付起尸尚待验证，但用来对付这铁锁尸倒貌似有点作用，至少能让那东西“失明”，而根据先前“赤硝夹心弹”打进铁锁尸身体里的效果分析，赤硝虽说也有干燥剂的作用，但在对付铁锁尸时效果好像远不如生石灰。


站起身，张国忠走到了大手刘的跟前，一把握住了大手刘的手，“刘大哥，你又救了我儿子一命！不，是救了我们大家一命！我该怎么谢你？”对于张国忠而言，大手刘这样的神力是第一次见，而像他这样勇敢且心地善良纯朴的人，更是第一次见。


“对对！刘叔叔是好人！”张毅城也在旁边跟风道，“我们没让他下来，结果他怕我们出事，还是下来了！”


“此等天生神力，可比古人啊！”老刘头的雅兴也上来了，站起身走到大手刘跟前一通捧臭脚。虽说自己也是习武之人，但对于历史上大力士的传说，却大部分都是听说书先生白话的，说楚霸王项羽能举起千斤铜鼎；西府赵王李元霸的两只大锤加在一起有八百斤；怀远黑太岁——打虎将军常遇春更是能托住千斤重的石闸，等等诸如此类，本来，于此类艺术性的夸张，老刘头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但此刻可是开了眼了，这大手刘的神力要说他能托起千斤闸可能也不算过分……


【注解】常遇春力托千斤闸：传说元朝末年，元顺帝曾以殿试武举的名义将天下习武之人都骗到了大都，并在武科场布置了炸药，想等开试之时封闭武科场，把天下举子都炸死其中，后来，常遇春的战马“卷毛狮子一丈黑”在武科场内撒了泡尿，浇灭了炸药的引信，当太师下令落下千斤闸封闭武科场的时候，常遇春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一铆劲托住了千斤闸。

第二十七章　石台


“张掌教，你来看看这些……”就在张国忠向大手刘道谢的时候，秦戈独自溜达到了不远处的石台旁边，开始仔细的端详这些石台。


“嗯？什么东西？”张国忠上来时虽说也看见了这些奇怪的石台，但因为对考古尤其这种不干净的古迹没什么兴趣，也便没注意，这是看见秦戈半蹲在石台边上又是擦又是闻的，心里难免也有些好奇。


“我怀疑……这是张石床……”秦戈伸出手指用力在石台上碾了一下，之后又开始用鼻子闻手指，“而且，好像是某种刑具。”


“刑具？”张国忠来到石台边上，发现这些石台的确有点奇怪：整个石台呈正梯形，左窄右宽，石台的两头各有凹陷，左边窄的一端只有一个凹陷，但比较大；右边宽的一端虽说有两个凹陷，但都比较小，石台的两侧下方则有数个镶入石头中的金属扣环，从石台的长短看，如果一个成年人头朝左躺上石台，那么石台左侧的较大的凹陷正好放头，右侧的两个小一些的凹陷可以用来放脚，人如果需要捆在石台上的话，两侧的金属扣环则可以用来固定绳子。“看来，确实像是捆人用的……”张国忠来到石台右侧伸手比了比两个凹陷之间的距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原来，石台右侧两端的凹陷之间至少有一米五的距离，也就是说人如果真的把脚放在这两个凹陷中的话，必须劈着腿，而且幅度还不小。


“这个……”张国忠脑袋里一通胡思乱想，“秦先生，你说这个东西，是不是受那个刑的……？”


“哪个刑？”秦戈也来到张国忠的位置，用手比划了一下两个凹陷之间的距离，“张掌教，你是指宫刑……！？”


“哎……？我觉得……”张国忠劈了劈腿，“秦先生，我觉得这个台子很可能是捆人用的，如果真是这个姿势躺在上边，还要全身都抽得结结实实的，不是割那玩意的话，还能有什么目的？”


“不大可能……”秦戈沉思了片刻，开始仔细检查石台的各个细节，“此处距离咸阳千里之遥，怎么可能把净身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搬到这里来做……？”


“张掌教，你看这里……”说着半截话，秦戈好像又从这张石台上发现了秘密，手电光下，只见石床中心靠下的位置被秦戈抠开了一个小窟窿，啤酒瓶盖大小。刚才好像被泥渍封上了，所以直到此刻才被发现。


“这……”张国忠不禁一愣，下意识的蹲下身子将视线低到与石台平行的高度，“不出所料……”张国忠微微点了点头。原来，这个石台实际上呈“漏斗”状，四外高中间微低，而秦戈发现的那个小窟窿，恰好就处在整个“漏斗”的最低点，如果真的在这个台子上施酷刑的话，那么受刑者的血便会顺着漏斗四周流进这个小窟窿里。


“看来这是排血用的……”张国忠浑身上下不由得一阵不自在，就什么罪过哪怕是敌人，直接砍头不就完了么，干嘛要研究出如此莫名其妙而且残酷异常的办法呢？“……先阉后杀？秦先生，古代有没有这种讲究？”


“我觉得……这应该是祭祀仪式的一部分……”此刻的秦戈显得一本正经，不时把小窟窿里干干巴巴的东西放在鼻子前闻来闻去，把张国忠看得直嘬牙花子，“秦先生，我研究过自西周开始大部分玄学教派的祭祀仪式，没听说需要切那东西的……”说实在的，到目前为止，张国忠仍然认为这种石台子是施宫刑用的……


“张掌教，我觉得远不止那么简单……”秦先开始蹲下身子在石台子底下找了起来，“我懂中医，西医也研究过，男性生殖器部位虽说血管密集，但却没有主要的静动脉，切掉那里所流的血是没有必要弄一个专门的‘下水道’的！而且我觉得，如果他们不惜这种工程量来造这种漏斗形的石台，很可能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收集血液……！”


“收集血液？”张国忠一愣，茅山术中虽说有不少地方需要血，但大部分都是动物的血，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施法者才用自已的血，而且很少，咬破舌尖那点血大部分情况下也已经够用了，需要大量血液的阵法只有逆改阴阳的“青龙赤血阵”，但此种阵法是宋朝才发明的，可比秦朝要晚了一千多年呢……


“爸！我想撒尿……！”这时不远处，张毅城忽然说了一句。


“离那个窟窿远点就行……”张国忠心烦意乱道，“懒驴上磨……”说真的，此刻天井下面那两位黑爷爷应该正处在“失明状态”，好像只能通过阳气来寻找猎物，所以潜入水下其便会找不到，而小便本就属于“漏阳”的范畴，况且张毅城还是童子之身，小便阳气更重，这哗哗的要是从天井喷下去，岂不是会把那东西引上来？


“知道……”张毅城站起身，走到距离天井四五米以外的地方脱下裤子便尿了起来。


“在这里！”这时，秦戈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叫了起来，张国忠听闻也赶忙蹲下了身子，只见石台最下方有一个半圆形的小石洞，跟乒乓球差不多大小，而石洞外的地面则有一道很浅很浅的凹道一直通向上来时的“天井”，因为凹道太浅，深度还不到一厘米，所以刚才一直被众人当成了地面上的花纹而未加注意。


“我明白了！”看着石台下面的凹道，秦戈恍然大悟，脸上多少显得有些兴奋，“古图上的大厅就在这里！那些细细的条纹很可能就是指这些凹道！画图的古人来过这里！很可能他下去时通道里的水位比现在高，他是潜水过去的，所以搞错了比例，让古图上的通道看上去至少五十米长！从这里往前，也许就能找到他进来的地方！”


“这难道……”张国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赶忙站起身来，到周围的几个石台子边上看了一圈，发现每个石台子都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凹道，一律通向上来时的“天井”。


“我明白了……！”张国忠缓缓说道，“这就是阵法……很可能和青龙赤血阵差不多……”


“青龙赤血阵，是不是那种让水流翻腾的阵法？”老刘头在埃及那个倒金字塔里布青龙赤血阵时，秦戈虽说被人胄按在代得夫拉的棺材上什么都没看见，但这种阵法可是听艾尔逊跟自己形容过，据说场面挺壮观的，但布阵得割脉，跟自杀差不多。


“没错……”张国忠径直走到了天井边上，正想低头仔细看看这些浅凹道，忽然发现一片水正缓缓的流向天井，“怎么回事……！？”张国忠猛然抬头，发现张毅城正站在一边拉裤链。“让你离远点……！！”眼看着这些尿就要流到天井边上了，无奈，张国忠脱下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扑的一下便铺在了尿上。


“怎么了？”老刘头一直在给孙亭推背揉穴位，并未注意这边发生的事。


“师兄……这个屋子应该是取血用的……”张国忠用手指着不远处的石台，“人躺在上面……割断动脉……然后血从台子上流下来，通过这些凹道流到下面……”张国忠蹲下身子指了指通到天井边沿的那些凹道，“现在看来……整个屋子好像也是个漏斗……地面好像是有坡度的，只不过咱们觉不出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刘头被张国忠说糊涂了，“想流血直接在这放不就完了么，干嘛还修这些东西脱了裤子放屁……？”


“石台子很怪，我怀疑是割那玩艺用的……”张国忠用手指了指裤裆。“好像得劈着叉躺在上头……”


“阿逊……”正在这时候孙亭醒过来了，晃晃悠悠的要站起来。


“慢点……”艾尔逊上前一把扶住了孙亭，“我没事……”


见孙亭醒了，秦戈也回到了天井旁边，参照了一下下面通道的方向后，带着众人开始往古图上所标注的“入口”方向走。在行进过程中，张国忠粗略数了数大厅两边可见的石台，少说也有一百个，“古代人啊……”张国忠边走边感叹，幸亏自己没生在那个野蛮的年代，吃不饱穿不暖暂且不说，随时还有被阉的危险……


就在张国忠边走边琢磨的时候，忽然觉得侧面不远处仿佛有人影一闪，“又来了……”张国忠一把拔出巨阙剑，老刘头也听见旁边好像有点动静，但架势没张国忠那么夸张，只不过把手放在剑柄上而已，按刚才的经验，如果是铁锁尸的话，不论其做什么动作，都有哗啦哗啦的铁链子声。而此刻老刘头听见的声音仅是“噌噌”几下，充其量像个耗子。


打开手电，张国忠单手持剑向刚才闪人影的地方走过去，“怪了，明明是在这里……”打着手电四处照了照，三十几米的半径内除了石床就是石柱子，根本没什么人影，而刚才的铁锁尸虽然力气大，但行动好像还没敏捷到转瞬即逝的地步……


“大家小心点……”张国忠开始小心翼翼的往回走，就在这时候，忽然感觉脑袋上一股恶风，“果然有东西……！”张国忠急忙一个前滚翻，只听后面哗啦一响，紧接着就是扑通一声，吓得张国忠心里一激灵，“完了……果然是那东西……”


站起身，张国忠刚想大声通知大家逃跑，忽然看见大手刘迎面扑了上来，还没等自己上前阻拦，便从身边蹿了过去，动作之敏捷真是有点半人半神了，“刘大哥！回来！那东西碰不得……！”张国忠转身大喊，不转身不要紧，一转过身，张国忠差点喷出来。


这时候，老刘头也赶到了，一看眼前的情景也傻了……

第二十八章　断句诗


睁大了眼，老刘头也懵了，只见这从天而降落在张国忠身后的并不是先前打过架的铁锁尸，从身上花花绿绿的花纹看来，倒挺像是大手刘嘴里的“字尸”，只不过此刻，身上绕着好几圈铁链子，且铁链子的另一端通向不远处的一个暗门，若不是这个“字尸”忽然弄出点动静，众人偏离了原来的路线的话，还真的很难发现这个暗门。


“师兄……看来，这两种玩意儿打起来了……”张国忠也有点不敢相信，“鬼打鬼”这种事出道以来可是第一次听说，“咱们……帮哪边？”


此时，大手刘正在前边抡起拳头狠砸“字尸”，而因为身体被铁链子捆着，一没法还手二不能逃跑，面对大手刘的拳头，字尸只能硬着头皮撑着，每挨一拳头，这字尸便嚎一嗓子，声音听起来与其说像鬼，倒不如说和人更接近。


“哪头都别帮……刘老弟，别打了，按住他别让他跑了……”老刘头冲着张国忠指了指铁链子的另一端也就是不远处石床的暗门，之后抽出七星剑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张国忠虽说有点心虚，但还是抽出巨阙剑跟了上去，毕竟这铁锁尸的动作比一般怨孽要迟缓很多，真要是碰上了，此处又没有水，凭几个人的身手与手里切金断玉的家伙，逃跑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这个暗门大概有一米八高，但非常的窄，至多四十厘米宽，正常人想进去必须侧身往里蹭。暗门门口大概方圆一百平米内都是碎石渣子，“门框”两侧全是参差不齐的碎边，明显是修建时被堵住，而后又被人炸开的。暗门内是个通道，和当初巴山藏宝洞的密室差不多，看通道两边墙壁上的痕迹，应该是从岩石上硬凿出来的，通道往里大概五六米的地方仿佛拐了一道九十度的弯。捆着“字尸”的铁链子就是从这个直角弯里面延伸出来的。


此时，铁链子另一端被捆着的“字尸”已经被大手刘和艾尔逊按了个结结实实，在艾尔逊看来，这东西力气虽说也不小，但比起当年埃及的“人胄”可俨然不是一个量级的，在艾尔逊的印象中，眼前这位大手刘虽说力气大能揍鬼，但很可能仅限于揍这个身上刻字的“鬼”，如果真是换成了埃及那东西，这大手刘百分之百的不是对手……


打着手电往暗门里观察了一阵发现没什么动静后，老刘头伸手拽了拽“字尸”的铁链子，绷得好像不是很紧，“国忠啊……你看这个洞这么窄，那玩意浑身铁链子又那么肥，是不是给卡里边了？”


“那他怎么进去的？”张国忠也纳闷，“莫非里边比外边更窄？师兄，你看这明显被炸过，是不是跟巴山的藏宝洞一样，也是个密室啊？”


“嗯！言之有理！！”听张国忠这么一说，老刘头恍然大悟，瞬时间两眼放光，举着手电就要进暗门。


“师兄，你……先别激动！”张国忠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一时太投入了，竟然忘了老刘头要宝贝不要命的习性，此时用巴山藏宝洞那个专门藏“干货”的密室举例，这不是诱导人家老同志犯错误吗……


“干啥？”老刘头半个身子已经进了暗门了。


“万一有个披铁链子的，怎么办？”张国忠用手比划了一下暗门的宽度，言外之意：外边一马平川的跑起来还算痛快，这么个小胡同，跑没法跑砍没法砍的，不是必死无疑么？


“嗯……也是……”老刘头的身子退出了暗门，张国忠一看反倒有些意外，本来还有一些“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天下宝贝有的是，来日方长”一类的话淮备后续的，没想到这个宝贝儿师兄竟然想通了……


“师兄啊，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还是……”还没等张国忠一句话说完，老刘头忽地举起七星剑锵的一下砍断了绷着的铁链子，只见通入暗门内部的铁链子哗啦一声掉在地上，丝毫没有任何拉力，似乎让铁链子绷起来的所有拉力都是那个“字尸”造成的。


“国忠，你看，里边没吃着劲，所以我觉得那东西卡住了……”老刘头干脆把剑收了起来，又侧身进了暗门，“要真有那玩意，来，反正他卡住了也没法追我……”


“得……毅城，刘大哥，你们看好那个玩意，我们进去看一眼……”张国忠无奈朝着身后喊了一嗓子，自己也拔剑进了暗门，俗话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现在张国忠可是深刻的体会到这一点了，好么样的提哪门子巴山啊……


不远处。


铁链子被砍断以后，大手刘干脆一屁股坐在了这个“字尸”的身上，感觉还挺舒服。张毅城也挺新鲜的，心说当鬼都当得这么窝囊，可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于是便又想做做实验，虽说生石灰没有了，但还是有不少别的试验物品的，可让张毅城没想到的是，自己带来的所有试验物品，用在这东西身上一律没反应，甚至连赤硝都不起作用，一些简单的阵法同样没有作用，“不会……这是个人吧……？”张毅城忍不住用手去试探这东西的鼻子，“没气啊，是死的啊……”张毅城一个劲的纳闷，如果真是鬼的话，窝囊得连人都打不过，为何茅山术里记载的材料与阵法都没用？莫非这是茅山术并未记载过的新品种？自从张国忠得知从赵昆成的保险柜里弄出的书是本殄文字典后，张毅城多少也学了点，但此刻这“字尸”身上湿乎乎的全是泥，又被铁链子挡着，想看也看不清写的到底是什么……


门洞内。


没走两步，张国忠老刘头两人便来到了门洞内部的拐弯处，让二人没想到的是，拐过这道九十度的弯后，“胡同”的宽度非但没像起初想的那样越来越窄，反而呈喇叭口顺势加宽，里边大概是个小石室，石室门口，一个铁锁尸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一条铁链子从其腿后伸出延伸向门外。


看见铁锁尸，张国忠和老刘头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手里的家伙摆起了拼命的架势。但两人绷了半天的劲，只见这个黑爷爷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进攻的意思。


“师兄，你说这东西……会不会是死的？”张国忠小心翼翼的往前凑了两步，用剑捅了捅铁锁尸的胸口，只感觉坚若磐石，好似雕像一般。


“这应该就是最开始我用手指头捅过的那个……追着那个身上有字的玩意进来的……”见张国忠用剑捅都没事，老刘头也放松了不少，“看来这个屋子有古怪……”


“屋子有古怪？”张国忠小心翼翼的走到铁锁尸跟前，四处看了看，只见铁锁尸站立的地方两边石壁上似乎有两片刻纹，“这是什么东西？”张国忠用手擦了擦石壁表面，发现这刻纹明显是近代刻上去的，纹路的凹槽里黑乎乎的仿佛还刷过油漆一类的东西。


“师兄，你看这个……”


“这干啥的？”与此同时老刘头也发现了刻纹，大概是个圆形，里面乱七八糟什么东西也看不清，两边石壁的刻纹好像差不多，但却是左右相反的，如同人照镜子一样。“莫非让这玩意一动不动的就是这东西？”


“我进去看看……”张国忠从铁锁尸的旁边侧身进了石室。只见石室大概有三十平米左右，高度最多只有两米，周围的墙面上刻满了壁画文字一类的东西，因为刻得太乱，一时间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石室里面的角儿上则有一张石床，和外面的那种“放血床”不一样，这张石床看上去就是一个供人睡觉的床，而床上边则躺着一具一丝不挂的干尸，床边似乎有一堆乱土和一块倒在地上的小石碑，石碑旁边好象有个黑窟窿，因为视角问题也看不大清。


“床上好像有个死鬼……”张国忠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石床跟前，发现这个干尸和以前见过的明显不一样，虽说石床不是“阉割床”，但这个干尸却劈着腿躺在床上，让张国忠大为不解的是，从干尸身体特征看，“那东西”好像并未被割掉，而是屁股部位好像被损伤过，床边的地面并未像其他地方一样铺设石砖，而是红彤彤的一片土地，尤其是倒地的石碑旁边的地面，明显有被人挖过的痕迹，可能因为时间比较长，地面已经深深的塌了下去，刚才看到的黑窟窿就是这片塌陷的地面。低下头，张国忠又是一愣，只见石床下塞着一大堆的铁链子。


“师兄，快来……”张国忠把老刘头也叫了过来，“你看这……！”


“莫非……这就是披铁链子那玩意的真实模样？”老刘头看着被张国忠从床下拽出来的一大堆铁链甲，不由得也蹲下了身子，仔细的观察起了床上的干尸，只见干尸的肚皮上有一道竖着的缝隙，整个肚子瘪瘪的，不知道是否是被开过膛。


“师兄，你说这个铁锁尸，是先前那批人弄死的，还是古代被弄死放在这的？”


“看样子，应该是古代……”老刘头用七星剑插进干尸肚皮上的裂缝轻轻一橇，只见干尸的腹腔空空如也，仿佛没什么内脏，“咱们之前进来那帮人要真有这本事把这玩意弄死，干嘛还留那首绝户诗？”


“可是，师兄，你看这里……”张国忠哗啦一下翻开了地上的链甲，只见链甲上有一道整齐的割痕，少说一米多长，几乎把链甲割成了两半，“师兄，这道口子的切面很齐，像是电锯割的……”


“电锯？”老刘头也拿起了链甲，一看可不是么，被切断铁链的截面上带有明显的磨擦痕迹，像是电砂轮打的。


“怪了……既然有本事让把这东西都解剖了，为啥还留那首绝户诗？”老刘头一屁股坐在了石床上眉头紧锁。


“呵呵，有可能是除了他们还有人进来过……”此时张国忠则搬起了倒在地上的小石碑，发现石碑上刻了几个小篆体的古文：秦德于斯，四海昌平。


“张掌教，你们怎么样了？”这时，门口传来了秦戈的声音。


“我们这没事！”张国忠道，“秦先生，你也可以进来看看。没有危险！”


这句话可说中秦戈的下怀了，虽说也被门口一动不动的铁锁尸吓了一跳，秦戈却还是壮着胆走进了石室。“这……是谁？”秦戈对床上的干尸好像挺感兴趣。


“应该是锁链子下面的东西……”张国忠指了指地上的锁链，“这些锁链好像是被现代化的工具切断的，所以我怀疑，咱们之前进来的那些人跑到这里后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密室，而门口的奇怪符咒又能制住这些铁锁尸，所以他们在这把尸体解剖了，之后又离开了……”


“在这里解剖尸体？”秦戈皱眉道，“那他们留的绝命诗，还有里面的升天，是怎么回事？”


“很可能是他们本来以为没有希望了，而到这里发现还有希望……”说实话，张国忠也觉得如此解释有点牵强，但此刻似乎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但愿如此……”秦戈蹲下身子，从干尸身上掰了一片肉皮下来揣进口袋，“回去做一下DNA检测，可能能找到一些线索……”


“DNA……？”老刘头哼哼一笑，“那能检测出啥来？”


“也许是现代人呢……”秦戈倒是挺认真，“你们怎么能确定这个人不是在外边写诗想升天的？”


“抬杠啊你……？”老刘头差点乐出来，“这可是干尸！外边写诗的才来过几年啊？就算死了也不是干尸啊，我说你这人怎么没脑子啊……？”


“这里空气潮湿，并不具备干尸形成的条件……”秦戈倒是一本正经。“万一升天之后就只剩下干尸呢？”


张国忠没心思听这两位扯皮，而是用手捻起了地上红彤彤的土壤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不禁皱起了眉头，“师兄，这……是赤硝！”最开始，张国忠看见这红彤彤的地面就觉得有些古怪，这里怎么可能有红土呢？看了看地面上的凹陷，又想了想在“天井”底下那个通道的水底发现的红色颗粒，张国忠恍然大悟，“师兄，我明白了！”


“你明白啥了？”老刘头道。


“那首诗……那首诗并不是什么绝命诗！”张国忠的脸上异常兴奋，“那首诗是在教咱们怎么逃出去！！”


“国忠，你胡说啥？”老刘头被张国忠突如其来的想法搞得莫名其妙。


“你们看！”张国忠从口袋里掏了串钥匙出来，在红土地上把那首所谓的“绝命诗”又写了一遍，但没点标点符号：


襟池有险阻人去


亦非神迹招稀奇


肉身虽留三寸气


初见月晓便魂移


碧玉待到赤血洗


清渠水畔有红泥


掘墓三尺本无意


升天有道自然离


“你们看，表面上看这是一首绝命诗，但如果这样断开呢……！？”


说罢，张国忠开始用逗号句号在诗中做出间隔：


襟池有险阻，人去亦非神迹，招稀奇肉身，虽留三寸气，初见月晓便魂移碧玉，待到赤血洗清渠，水畔有红泥，掘墓三尺，本无意升天，有道自然离。


“看来……这首诗不但在告诉咱们怎么逃跑，更写明了他们逃跑的经历！”张国忠兴奋道，“看来，想出去要用‘青龙赤血阵’，这里的‘待到赤血洗清渠’，就是说用‘青龙赤血阵’来对付这些怨孽！但因为这个洞里的水太多，所以他们才会用这里的赤硝代替地血！所以那边的池子底下才会有一些残留的红色粉末！这是一首‘断句诗’啊！咱们也用这里的赤硝弄一个青龙赤血阵，或许也能出去！”


“行啊国忠……”听张国忠这么一分析，老刘头也把眼珠子瞪大了，“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就怪了……会用青龙赤血阵的人不多啊，这么说，除了咱们和王四照，茅山教还有人活着？或者说，来这的是王四照……？他怎么可能留首诗告诉后来人咋出去？……”


“掘墓三尺……”秦戈忽然注意到了红色地面上的凹陷，目测了一下，大概也就一尺五，“这么说这是个墓？”言罢秦戈有看了看被张国忠扶起来的石碑，“我有个猜测，修建这里的人叫秦德，最后也埋在这里了……”


“文盲啊……”老刘头一嘬牙花子，“人家是说，秦朝的德行到达这种地步，四海会昌盛太平……人家又没写‘秦戈于斯’……”


“如果那首诗真的可以像张掌教分析的那样断开……”秦戈并没有理会老刘头的话，“我怀疑他们可能是从这里挖洞离开的……这里好像出现过坍塌，证明这下面是空的！”


“坍塌！？”张国忠下意识的用脚踩了踩凹陷的红土地面，好像挺硬的，“秦先生，你可能多虑了……我觉得咱们应该先分析一下这首诗，我觉得这诗里可能还隐藏着什么别的秘密……”


“爸……！！你们干嘛呢！？”这时候，张毅城的声音从石室门口传来，“艾叔叔和孙叔叔问你们那个有纹身的怎么处理……”

第二十九章　身份


“押进来！”张国忠还没说话，老刘头先发话了，正想找机会研究研究那个身上有字的呢，张毅城要不说倒还忘了。


“哦！”张毅城答应了一声，不一会儿，被铁链子捆着的“字尸”被大手刘扛进了暗门，因为暗门比较窄，与其说是“扛”进去的，到不如说是被“塞”进去的。


张毅城跟在大手刘和艾尔逊后面走进暗门，虽说也被门口一动不动的“铁锁尸”吓了一跳，但门框两边对称的奇怪图案却引起了张毅城的注意，“爸……这个图案，我认得！”


“你认得什么！？”张国忠一皱眉。


“门口的这个图案……”张毅城皱着眉头拼命的回忆，冷不丁感觉浑身一哆嗦，“对！没错！就是这个！”


“怎么了？”看孩子语气有点怪，张国忠便站起身也来到了门口，只见张毅城正在一个劲的端详貌似能镇住“铁锁尸”的图案。


“爸！”张毅城把张国忠拽到旁边小声嘀咕了一阵，听得张国忠也是头皮发麻，“老爷子？你柳叔叔怎么没跟我提过这么个人？”


“也没跟我说！关于老爷子这个名字，我是在事发一年以后，才听蒙蒙说的！”张毅城诡异道，“当初柳叔叔办的那个文物案里，就有过这种东西，一左一右两边对称，有个死人，被这东西镇了一下午，晚上竟然在停尸房活过来了……”张毅城把当年亮子复活的事与李双全家的兔子不能还魂结果冲了李双全妻子身子的事跟张国忠说了一遍，“后来我听蒙蒙说，这个案子的主谋好像叫老爷子，一直没抓住！听被抓住那些同伙的供述，这种奇怪的东西好像就是那个老爷子从某个秦朝的墓里头学的！”


“秦墓！？”张国忠一阵纳闷，抬头看了看这间密室四周墙壁上的刻纹，“莫非是从这里！？”


“不对，好像从陕西的某个地方，当时那个墓里应该有两个尿盆，被那个老爷子挖走了一个！那个尿盆上就刻着这种东西！”张毅城表情诡异，丝毫不像是在说笑，而张国忠却听糊涂了，什么尿盆不尿盆的？“毅城，这件事，你还知道多少？当时柳叔叔说没说那是秦国谁的墓？”张国忠此时也挺郁闷的，心说柳东升这个人就有这么个毛病，什么事就爱藏着掖着，若非到了万不得已，保密工作做得那叫一个好！这么重要的线索为什么来之前不说明白……？


“这我就不知道了……”张毅城一摊手，“我哪想得到今天还能碰上啊？不过按后来他手下那帮人供述的，好像这个人作案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国忠！”此时老刘头已经解开了“字尸”身上的铁链子，此时此刻，这个刚才还是活蹦乱跳的玩意似乎越来越弱，趴在地上已经不能动了，“来看看这行字……”


听见老刘头一喊，张国忠赶忙走到了“字尸”的跟前，只见这玩意虽说已经没有铁链子捆着了，但仍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被大手刘打的，还是这房间墙壁上的古怪刻纹有某种作用。


“身上刻的东西什么意思……？”张国忠低下头，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字尸”，只见其后背上有一道白刷刷的大口子，明显就是刚才被自己砍过的那位。而其身上的“字”，大体上跟大手刘回忆的差不多，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殄文，但却不全认识。


“莫非外头留诗的人……就是毅城嘴里的老爷子……？”站起身，张国忠一个劲的琢磨，“戴金双……老爷子……青龙赤血阵……茅山术……”瞬时，张国忠恍然大悟，“师兄！我知道戴金双是谁了！”


“嗯？”听张国忠这么一说，老刘头也是一愣，“怎么回事？他是谁？”


“戴金双，很可能就是茅山五子里的老四戴真云！”张国忠把柳东升几年前办的那个文物案以及自己前不久在泰山被袭击，本来对方完全有把握杀死自已，但发现自己腰里的掌教玉佩后却忽然离开的事（外篇的故事，还没写到！）当着几个人的面说了一遍，虽说秦戈和孙亭有点不大明白，但老刘头却听得将信将疑，“国忠啊，摆铁竹阵留断句诗的人要真是老四，他为啥杀廖家两口子？况且咱们茅山教有祖训不让动墓葬，他要是还在乎掌教玉佩，为啥违背祖训去当盗墓头子啊？这年头修自行车都能糊口，他为啥干那些损阴德的事，还杀了那么多人？”


“人可能总是会变的吧……”老刘头这么一问，张国忠也是有点不知所以，“既然王四照能变成叛徒卖国弑兄，那戴真云恐怕也能为了钱铤而走险！”


“那也不对啊……”老刘头始终不肯相信，“这个老爷子和戴金双，要真都是老四戴真云的话，本事肯定在你我之上！既然他能去英国，那肯定更能去香港！就连咱俩都能在老廖头那蒙个几千万过来，凭他的本事，随便怎么玩玩，千八百万也没问题啊！在大陆一边被通缉还一边去山东作案，犯不上啊！”


“难道你忘了梁小兰？”张国忠恍然大悟，“我看廖少爷拍的那堆照片上，这两个人好像卿卿我我的，莫非他们两个有奸情？他拼命挣钱是想讨梁小兰高兴？”


“你等等，让我算算……”听张国忠这么一说，老刘头掰着手指算了起来，“一五一十十五二十……不对啊国忠，梁小兰都六十多了，按乾元观给的那个师徒合影上的面相看，戴金双要真是戴真云，到现在也应该七十多了，你说他们两个……还能干那事吗？”


“应该没问题！”孙亭虽说听了个不明不白，但此刻碰上黄昏恋的问题倒来了精神，“最近美国有一种新药叫‘Viagra’，听说能让七十多岁的人勃起！”


“‘Viagra’？”老刘头一愣，好像有点高兴，“管那个的？怎么卖……？”


此时站在旁边的秦戈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十分故意的咳嗽了一声，张国忠也才反应过来，当着孩子的面，一帮大人研究什么呢这是……


“爸！我说你们太能跑题了吧……”张毅城脸都白了，“我刚才说得明明白白，那个老爷子的同伙供述，他盗墓好像有目的，好像是找么东西，你们怎么搞到‘黄昏恋’上去了？”


“目的？盗墓能有什么目的？”张国忠一皱眉。看了看门口镇住“铁锁尸”的奇怪图案，“莫非是为了这个？”


“我觉得咱们应该在这挖一下……！”秦戈始终坚持自己的观点，“张掌教，我听说‘赤硝’这种物质在茅山术里有特珠用途，这里无故放了这么多的赤硝，还有一块石碑，难道你不觉得怪？”


“这……”秦戈这一说，张国忠忽然想起当年李村那个埋“赵乐”的“火炽局”了，按理说，赤硝不论在哪朝哪代，都是非常昂贵的矿物质，价格曾一度超过黄金，赵乐的墓葬虽说事关后晋宝藏，但朱棣埋他时也仅仅是用土混合赤硝，而并非全用赤硝。比起明朝，秦朝的生产力应该落后很多，而这个密室里却弄了这么多的赤硝，莫非也是为了埋什么东西？或者说，赤硝在素朝并不昂贵？


“我挖挖看……”这时孙亭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把折叠铲，二话不说开始挖了起来，没挖几下，便挖到了一块硬东西。大概又挖了十几分钟，把周围的赤硝清理干净后，只见一块一米见方的青石板从厚厚的赤硝层下渐渐的露了出来。


“果然有问题！？”把折叠铲放在了一边，孙亭刚想伸手掀石板，却被张国忠一把拦住了，“用赤硝盖着……底下应该有东西……”


“莫非……写诗的人是从这里升天的？……”秦戈好像还惦记着升天的事，“你们看，按照张掌教的分析，掘墓三尺，本无意升天，有道自然离……升天在掘墓后边……”


“秦先生，纵使我道门有升天之术，也不可能在这里，留诗者想必也知道这一点……”张国忠对秦戈的“升天情结”也无奈了，“按我分析，很可能他们先前并不知道这些赤硝下面埋藏的秘密，之所以他们挖过这里的赤硝，也只不过是为了摆‘青龙赤血阵’而已！整个磔池的水脉都是相通的，而水源便是咱们进来时那个‘天门’处的泉眼！摆‘青龙赤血阵’水流必须流通，既然他们在进来时把天门的‘泉眼’堵上了，那么到这里发现有赤硝可以摆阵后，肯定会冒险回去再把那个泉眼打开，那首诗很可能是他们冒险回去打开泉眼的时候留的！”


“那为什么咱们进来的时候泉眼还是堵着的？”秦戈似乎对这种解释不太相信。


“这……很可能青龙赤血阵不能完全治住这些怨孽！”张国忠道，“水主阴！但混合了赤硝的水就属阳了！倘若泉眼不堵上，继续源源不断地向磔池内的水脉中注入新鲜泉水的话，青龙赤血阵的效果可能会很快消失，所以在青龙赤血阵摆完以后，需要再次堵上泉眼，以延长青龙赤血阵的效果！”


“那咱们摆一个青龙赤血阵，岂不是也能平安出去？”秦戈问道。


“不好说……”道理都讲明白了，张国忠的眉头反而也皱起来了。


“为什么？”秦戈不解。


“就像你分析的‘待到赤血洗清渠，水畔有红泥，掘墓三尺，本无意升天，有道自然离’……赤血在前，掘墓在后，升天最后，如果这个石板下面真的有什么秘道的话，他们摆完‘青龙赤血阵’后，应该下去过……”

第三十章　别有洞天


听张国忠说完，众人不约而同的端详起了赤硝下面的这块石板，虽说不知道究竟有多厚，但光凭面积而言份量想必不轻。


“国忠，要不，咱也摆个青龙赤血阵？”老刘头虽说嘴上在和张国忠说话，但眼睛却一直盯着石板。


“是啊张掌教，如果那样能逃出去的话，我觉得咱们也可以试试……”秦戈也开始添油加醋。


“这……行！”张国忠向来架不住劝，此时也没往深处想，“毅城，孙先生，把包里的东西先拿出来吧，咱得用包装赤硝……”


没两分钟，孙亭和张毅城已经装了满满两大包赤硝，“艾老弟，我等会从那个天井下去，游回天门，等我信号然后开始往池子里倒赤硝！”碰到这种事，张国忠还是比较相信艾尔逊的，毕竟孙亭是个文人，碰上紧急情况有可能抓瞎。


“你……拿什么发信号！？”艾尔逊一愣，对讲机进水都不能用了，那个天井好像挺长的，用手电肯定照不过来，喊的话也够呛。


“这……给我把枪，开门放开后我开枪，那个通道多少能拢点音，枪声应该能听见……”张国忠还真没开过枪，此时这沉甸甸的手枪握在手里，还真有点害怕，“我开完枪三分钟后开始布阵，这三分钟里你们要把所有的赤硝全倒下去……”


带着孙亭和艾尔逊来到天井口之后，张国忠再次牺牲了艾尔逊的手指头，用艾尔逊的“童子眉”画了一张“引龙符”，装在张毅城带进来的矿泉水瓶子里后，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还别说，那两个失明的铁锁尸倒是挺执着的，此时此刻还在底下守着呢，张国忠扑通一下跳下水，这两位爷爷倒是动了一下，但瞬间便好像又失去目标了。


一个猛子扎了足有二十米后，张国忠把脑袋探出水面换了口气，又开始潜泳，没几下便游到了下来时的楼梯，顺着楼梯爬上“天门”后，直接把塞住“天门”泉眼的木桩子拔了下来，只见清澈的泉水如同小瀑布一样哗哗地泻了起来，张国忠则蹲在洞口旁边打着手电仔细的观察起了通道中的水位。因为通道中的水位本来就是与两旁石壁上的水道下沿齐平的，所以不用太多，这水位只要上涨一厘米，便可流入通道两侧墙壁上的水道。


当水放了约莫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张国忠忽听见身后的岩洞里隐隐约约好像有水响，而且还不是一个地方响，听着哗啦哗啦的好像一群鸭子下河一样。


“坏了！”张国忠浑身猛然一颤，这个洞里每个吊“铁锁尸”笼子的地洞都是有水道通着的，泉眼堵死了水不流通了，这些东西好像还没什么，但这泉眼一开水一流通，莫非那些东西会活过来？


想到这，张国忠打开保险朝天门处的通道口连放了两三枪，之后开始掐表。


通道另一端，艾尔逊一直趴在地上听着通道里的动静，此刻听到了枪响，立即站起身开始和孙亭往天井中倒赤硝，不出两分钟，只见天井下方的水面一片通红，就连水里的两个黑爷爷也都引过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水道这一端，张国忠身后的水响愈演愈烈。说句实话，此时张国忠也有点沉不住气，就自己一个人，万一这阵没摆好反而引来一群那东西，自己恐怕尸首都找不到……


看时间差不多了，张国忠一挥宝剑将引龙符抛入了水中，只见通道中原本平静的水面渐渐开始翻滚，而后又逐渐转为沸腾，随着水面浪花的咆哮，张国忠身后的水响也在渐渐的变小，不出五分钟，水响竟然消失了……


用木桩堵住泉眼后，张国忠又下到了通道之中，只见水中稀稀拉拉地悬浮着赤硝的颗粒，似乎还没完全平静，而不远处两个失明深的“黑爷爷”此刻似乎成了雕像，放任张国忠在自己眼皮底下被艾尔逊用绳子拽上了天井，却没有任何反应。


“张掌教……真是奇迹啊……！”孙亭真后悔没带着摄像机把眼前这些不可思议的奇观拍下来，人利用一些“红土”竟然能制造出如此奇观！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被拽上天井后，张国忠抹了把脸，“师兄他们呢……咱们快出去吧……看来这些东西暂时失去战斗力了……”


“他们……应该在那个暗室里还没出来吧……”孙亭把自己的包抖了抖，径直走向暗门，“刚才刘前辈刚要研究一下那屋子墙上刻的东西……”


“师兄……毅城……阵摆完了……赶紧出来……这里太大了，阵气挺不了多久，咱们快走吧……师兄！？”狭窄的通道中，张国忠便开始向暗室中大吼，但密室中却没有任何回答。


“师兄！”张国忠紧随孙亭进入了暗室，打着手电四处照了照，竟然没有半个人影。


“师兄！毅城！”张国忠的手电下意识的照到了刚才挖赤硝的地方，不照还好，一照差点气昏过去，只见地上的石碑边上，“字尸”被一块一米见方，足有一尺半厚的大石扳死死的压在了下面，不用问，石板底下肯定有什么通道，而屋里这几位肯定是趁着张国忠外出布阵的时候掀开石板下去了，能掀起如此沉重的石板，不用问，肯定又是大手刘干的……“这帮人！还真当自己是来旅游的……！”张国忠走到刚才挖赤硝的地方，只见原本被石板盖着的地方此时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入口，就好比农村的地窖一样，一排陡峭的台阶直通向地下的黑暗处，洞内雾气弥漫，用手电仅能照出七八米远。


“孙先生，艾先生，你们呆在这不要动，我下去找他们！”张国忠把手枪还给了艾尔逊，“这里应该很安全……”


“哎……好……”艾尔逊一屁股坐在了压着“字尸”的石扳上。


“毅城！……师兄！……”张国忠边下台阶边喊，要说也怪，这台阶下了大概三四十节，靠墙出现了一段平坦的通道，没走出五六米又开始上台阶，而且时不时还有一些“弯道”，就这样上上下下左拐右拐折腾了四五次后，张国忠终于听见了里面的“回应”，“别喊啦！催命呐！？快过来，发现新大陆了！”听声音，喊话的应该是老刘头。


“师兄！这里太大！阵气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听里边好像没什么事，张国忠的心也放下了，三步并作两步开始深往上蹿，大概又绕了两个弯道后，只见眼都豁然开朗：通道开始以放射状通入一个巨大的人工洞穴，两扇巨大的石门至少有三米高，其中一扇被炸药炸开了一个豁口，看来老刘头等人就是从这进去的。


“国忠……你快进来！看看这些！”看见远处有手电光过来，老刘头忽然把脑袋探出了豁口，把张国忠吓了一跳，“师兄啊，别玩了，快走吧！刚才我在外边布阵，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响，万一那群东西过会儿活了呢？”


“哎，你先进来……”老刘头探出身子把张国忠拽进了石门，只见石门内的空间似乎还挺大，少说得二百平米。


“这，就是建磔池者寿终的地方……”老刘头捋着山羊胡道，“这间屋里有风，说明这位老大哥最后那几天应该是在这过的，或者说……很有可能上边修岩洞的时候他就住这……”其实不用老刘头说，张国忠浑身透心凉，对空气流动非常敏感，此刻一进这个石室，便觉得左半边身子凉丝丝的。


“住这……？”张国忠打着手电四外照了一圈，只见石室的角落里有一张石床，大手刘正傻乎乎的坐在床上发呆，而石室的中间则摆了一张石台，其造型与外边的那些石台差不多，在石床的旁边，是一张看似金属材质的铁桌，大概有两米长，一米左右宽，桌子上边和底下一律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是什么，秦戈和张毅城一个站着一个趴着正抓虱子般的找来找去。


“你看，有床，说明他在这睡过觉，有桌子，说明在这写过字，有试验台……”老刘头指了指石室中间的石台，“先在这做试验，试验成功了就推广到上边……”


“不是写字……”一直在桌子前“抓虱子”的秦戈此时忽然说话，“是刻字！”说话间，秦戈小心翼翼的拿起了一把看似刻刀的奇怪工具，“秦朝还没发明造纸术，大部分文献的材质应该是‘简’或者‘牍’，我见过专门刻‘竹简’用的工具，绝不是这个样子的……”说罢，秦戈将这个奇怪工具放到了包里。


“爸……！”张毅城忽然大叫一声，甚至连身边的秦戈都吓了一跳，“你看这个……”只见张毅城手里拿着一个肥皂盒大小的石盒，盒盖已经没有了。


“什么东西？”张国忠上前几步接过石盒，只见盒内有薄薄一层灰，手电光下，仿佛有一层层“签子”状的东西……

第三十一章　蛟褫


“真是奇迹……”秦戈快步上前从石盒中取出一根“签子”，放在手电光下一个劲的看，之后又从包里把刚刚找到的“刻刀”翻了出来，“张掌教，看来那根玉签子的DNA鉴定不用做了！”


“这怎么可能……？”张国忠也从盒子里取出了一根签子，“引魂经最早也是汉末的东西，秦朝怎么可能有那东西？”


“国忠啊，万事不可绝对……”这时老刘头也凑过来了，“当年你我都认为降头术是宋末洛有昌发明的，不也是在后晋的藏宝洞里领教过？”


“可是殄文，秦朝也没有啊……”张国忠似乎还是有点不相信。


“不能说没有，只是没人见过而已……”秦戈放下“玉签子”，“张掌教，在牛顿以前，人们不知道万有引力这回事，但不知道并不代表不存在！”


“嗯……就算有吧……”张国忠一个劲的咬牙，“如果这种玉签子真是从这里刻出去的，莫非柳大哥他们要抓的那个盗墓贼，很可能就是这个戴金双？”


“这就不关咱们的事了……”老刘头说道，“文物不文物的不好说，但这个人来这的目的，恐怕不止是拿两根‘牙签’这么简单！这个地方，肯定有咱们不知道的秘密！”


“就算有秘密，现在也没时间去探秘了！”张国忠看了看表，下来快十分钟了，“阵气坚持不了多久，再不出去就出不去了！刚才摆阵的时候外边有动静！没准这阵一摆把外边铁笼子里的那些东西惊动了……！”


“行啦，秦爷，别占便宜没够儿啦！听国忠的，赶紧！”老刘头一边说着秦戈，一边把桌子上能拿的瓶瓶罐罐尽量往怀里揣，“毅城！刘老弟，你们先出去！快！”


就在几个人抱着大件小件往外走时，孙亭和艾尔逊忽然逃兵一样从对面嚷嚷着跑了过来，差点跟张国忠撞个满杯。只见两人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嘴里磕磕巴巴的也听不清嚷的是什么。


“孙先生……？”张国忠一把拉住了孙亭，“怎么回事？那东西又活了？”


“快……太……太多了……”孙亭不由分说拉起张国忠就往石室的方向跑。


“孙先生！那里是死路！”张国忠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什么太多了？”


“快……先跑！”艾尔逊的眼珠子瞪得跟电灯泡一样大，脸上的汗珠子滴滴答答的就跟刚洗过澡一样，“我们也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但不是刚才那穿铁链子的……先跑……！”


听艾尔逊这么一说，张国忠心里也是一惊，早就知道摆阵时外边那阵子水响不是什么好兆头，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屁滚尿流的回到石室后，孙亭也顾不得考古研究了，第一件事就是和艾尔逊一块用铁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去堵石门被炸开的豁口，那哪里堵得住？能钻进人的大窟窿，岂是桌子上那点乱七八糟的东西能堵上的？


“孙先生，到底怎么回事？外边到底是什么东西！？”张国忠被弄得一头雾水，也开始稀里糊涂的帮忙一块堵豁口。


“白的，跟蛇差不多，但没有眼睛！”艾尔逊跟疯了一样，但凡能拿动的东西一律往门口堆。“大家快帮忙！马上就追进来了！”


“白……白的……？没有……眼睛？”一听艾尔逊形容完，老刘头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有……有多少……？”


“不知道……数不清……不知道从哪爬来的……”孙亭接茬，“开始我们只是听着有沙沙的声音，后来才发现全是那东西……”


“怎么了师兄？那是什么玩意？”看老刘头目光都凝固了，张国忠心里也暗道不妙，如果是白蛇的话，很可能是“虬褫”，但“虬褫”有眼睛啊，而且是全黑色的，黄豆粒大小，跟通体的白色对比很鲜明，不可能被看成是没有眼睛的。


“师傅没跟你说过……？”老刘头此刻也顾不得宝贝了，把刚才拿的东西一古脑全堆到了洞口，“那是……那是‘蛟褫’！”


“蛟褫？”张毅城俨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此刻还不忘贫嘴，“怎么古代人起名字都这么怪啊？”


“别扯淡……！快！找东西堵门！”老刘头可没心思开玩笑，情急之下，甚至开始搬大铁桌子，但较了两下劲后发现桌子纹丝不动。


“蛟……褫？真有这东西……？”张国忠也傻了，一时间愣在了当场……


茅山术中曾有过这么一段记我：大明天启年间，一个只懂得吃喝玩乐的“远房”王爷——徽北王朱孝印，在外出游玩时发现了一处环水临山的风水宝地，遂想将其作为自己的墓地，请了几个有名的先生看过后，都说这块地方有旺嗣之相，朱孝印听罢也很高兴，便找了一些有名的匠人依据地形设计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坟墓，随后招募民夫开始修砌。


墓修到一半时，一个名叫尹怀岩的道士游历至此，当即指出此地藏“孽”气，有“虬”为祟，而朱孝印是皇亲，命为“蛟”数，葬于“虬”气之中必定成妖，故此墓不该修于此处。后来，有人把尹怀岩的话告诉了朱孝印，朱孝印听闻后大怒，要把尹怀岩抓到官府治罪，后来尹怀岩留给监工一柄铜剑，并告诉监工，让其在墓葬修好后将此物利刃朝上置于棺椁的正下方，并言明此举乃为造福一方百姓之事，之后便失踪了。在当时，在王墓中动手脚可是逆罪，尤其是把利刃对着棺椁，这种事万一泄露出去可是要满门抄斩的，这个监工一来对道士的话将信将疑，二来也没胆量真的去埋铜剑，此事也便不了了之了。


十年后，朱孝印归天，下葬不久，其葬地周边三百里便开始闹洪灾，万亩良田毁于一旦，数以万计的老百姓流离失所，而那个监工的两个孩子也在洪灾中染病而终，这个监工这时才想到当年尹道士让自己埋剑的用意，不过此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按照马真人的说法，当时尹怀岩嘴里的所谓“妖”，指的就是“蛟褫”，普通的“虬褫”是有眼睛的，也就是说，这种东西至多算是有一定道行的畜性，但基本上还属于动物的范畴，必须依靠“视觉”观察外界，但如果有将相之“蛟数”相助的话，便会修成“蛟褫”，据传其并没有眼睛，而是以阴阳辨是非，已经介乎于动物与恶鬼之间了，但相比起恶鬼，这种东西却保留了动物的灵性，也就是说，其智商要比恶鬼高出不少。


不过像“虬褫”这种东西本来就少，再凑巧碰上将相之“蛟数”的几率就更是小得可怜，在《茅山图志》中也有“蛟褫”的画像，就是没有眼睛的，张国忠觉得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无非就是个传说，也没当回事，刚才听孙亭一说也没想起来，但经老刘头这么一提醒，心里也是凉了一半，虽说书上对这种东西记载不多，但在师傅马真人嘴里，这东西可要比恶鬼畜性都难对付，据说清末的时候，山东曾经闹过这东西，茅山教曾有一任掌教带着两个徒弟去对付，结果老哥仨一个不剩全被放倒了，最后除了师傅双目失明以外，二个弟子一律以失明外加疯疯癫癫告终，当年马思甲老爷子也栽过一次，按句现代的话说：差点就扑街了，据说还是被王四照救的，当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经事后分析，便很可能是这东西。


正在张国忠越想越头大的时候，只听石室外面隐隐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声响，就好像蝎子爬沙子地一样。“坏了……！追过来了！”老刘头这时候也手忙脚乱了，“国忠，抄家伙！来不及堵了……”说罢老刘头拽出了七星剑，听老刘头这么一喊，秦戈也把枪抽出来了。


“等等……”张国忠走到铁桌子前，用手敲了敲桌面，确实是实心的大铁砣子，没个半吨也差不多。“把这个搬过去！”虽说事发突然，但张国忠的大脑还算是比较冷静的，按王四照的说法，当年救师傅，是利用铁网罩住了其身体，而这时的铁锁尸又是浑身罩着铁链子，虽说不能确定个中原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便是“蛟褫”这种东西对铁器比较“茫然”，“蛟褫”是没有眼睛的，仅仅依靠阴阳辨别外界变化，所以铁器能阻其知觉，在理论上也是能说通的。


“这个……？”老刘头一愣，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来不及了吧！？”


“试试……”对于搬桌子的事，张国忠多少还是有点希望的，毕竟大手刘在旁边呢，这么沉的东西他一个人虽说也够呛，但这么多人一块抬，应该差不多。


这时洞外沙沙的响声越来越近，只听得人头皮发麻。“来……刘大哥，艾老弟，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因为桌子有一面是靠墙的，两边又紧贴了一些石台，所以只能由三个人从铁桌子正面发力将其往外“抠”……


【注解】


尹怀岩，河北沧州人，原名尹洋，字昌源，号怀岩仙子，明代道学家，养生家，生卒年不详。


蛟：古代神话传说中像龙的动物，传说体型像蛇，但有四条腿。

第三十二章　物归原主


虽说这个铁桌子有些份量，但也架不住有大手刘这么一台“起重机”，只听大手刘哇呀一喊，铁桌子靠右边一侧吱呀一响被拽出一大截。


“刘大哥……等等……”张国忠想让大手刘悠着点，但已经晚了，大手刘这边比张国忠这边的力道显然强出不少，他这一较劲，铁桌子被拽出了少说一尺，而张国忠这边虽说也是拼尽了全力，却仅拽动了一两寸。两边位移的不平均让铁桌子干脆卡在了两旁的石头中间，不论三人再如何用力拽，竟然一动不动了。


“慢……！”就在这时候，忽听老刘头一声爆喝，几人不约而同的一回头，顺着老刘头和秦戈的手电光，只见一只大概有成年人胳膊长短、自行车内胎粗细的“蛇”已经从门口的裂缝处缓缓的爬了进来，强烈的白光下，只见这东西的脑袋有些像“穿山甲”，也不像是完全没有眼睛，在其脑门的位置大概有一片麻麻渣渣的小黑点，有点像某些昆虫的“复眼”，在手电光下闪闪反光，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眼睛”。


“这是蛟褫……？”张国忠缓缓的转过身子，不由自主的抽出了巨阙剑，“不是说没眼睛么？”


“我哪知道……”老刘头和秦戈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都别出声……先别惹它……”


正在这时，石门外沙沙的响声渐渐小了下来，只见石门缝隙处，大概又有十几个“脑袋”探进了密室，但并未往里爬，看来最先爬进密室的“蛟褫”有点类似于“侦察兵”。


“这东西有什么本事……？”秦戈举起手枪。只见对面这“蛟褫”时不时的吐着乌黑色的“信子”。和普通的蛇不同，这东西吐出信子的时间要明显长出很多，乌黑色的“信子”就好像蜈蚣的触须一样，在其嘴外要足足停留十几秒钟后才会收回去，从这些“信子”的长短、颜色与动作看，和“铁锁尸”的锁链缝隙中探出的那些“触角”极为相似。


“古书上记载是‘生与墓宄，触之即亡’……”张国忠道，“最好别碰它……”张国忠晃了晃巨阙剑，但这东西和普通的“虬褫”不一样，仿佛对巨阙毫无惧怕，仍旧一个劲的往前爬，并时不时的发出咝咝的声音，这时停留在门口的那些“蛟褫”也开始纷纷爬进洞穴。


“生于墓宄？这么说这里真的是古墓？莫非是秦始皇的墓？”随着屋里“蛟褫”的增加，秦戈开始和众人一起退向墙角的石床。


“如果有这东西，恐怕不是秦始皇的墓，没准是某个王爷的墓……”张国忠脸上也见了汗了，退了没几步便上了石床，此时已经没有路可退了。“怎办……？”刚布完阵的时候，张国忠还挺高兴的，心想可算能逃出这个鬼地方了，但没想到铁锁尸是不动了，却引来一堆更头大的，最要命的，还是被堵在死胡同里了……


“爸……”张毅城也傻了，小心翼翼的跟着张国忠一块退到了石床上，这时孙亭和艾尔逊也跟着上来了，随着大手刘最后一蹿跳上石床，只听床下隐隐的发出啪拉一声响。


“大家听见什么没有？”张国忠以为自己听差了，“我好像听见石头落地的声音……就是从咱们脚底下发出来的……”


“好像是……”看来孙亭也听见了。


“大家站好别掉下去……”张国忠稳了稳身子，铆足了劲在石床上原地起跳，随着张国忠的双脚扑的一声落下，只听石床下又传出来好几下“啪啦啦”的声音。


“有……有密道……！”老刘头和孙亭几乎异口同声，几乎与此同时开始半跪半趴的开始检查床沿，这一看不要紧，只见床板实际上是一整块的大青石板凿出来的，大概有十几厘米厚，床底座则是用青石砖垒起来的，砖与砖之间貌似有粘合剂，但也腐蚀得差不多了，缝隙很深而且有的地方已经能透亮了，用手电顺着缝隙透亮的地方照进去，只见里边黑咕隆咚好像是空心的。


“早发现就好了……”老刘头开始后悔刚才光顾着拿古货而忘了观察一下这张床了，此刻即便知道床下有密道了，但四处都是“虬褫”，下地有危险这是其一，更要命的就是，这整块青石床板少说一吨重，即便有大手刘在也很难搬动啊……


“这里的石砖好像被人动过……！”孙亭忽然喊道，“好像这里下去过人！而后又把石砖从里面放回去的……”


听孙亭这么一喊，张国忠立即趴到床沿上，一看床下的几块大青石果然是参差不齐。“这里……！”张国忠喊了一声，开始用胳膊使劲的往里推青石砖，这一推不要紧，险些把腰闪了，只感觉这青石砖丝毫没有什么份量，与其体积绝对不成正比。


“怎么这么轻……？”张国忠也顾不得抱怨了，跟孙亭使了个眼色，两人开始趴在床上用手挨个试验床下的石砖，不一会，七八块“轻”石砖被捅下了“密道”，床底座上立即出现了一个足够一个人钻进去的大窟窿，“大家快下去，我断后！”张国忠站起身来，一把把张毅城腰里别的“天律”匕首抽了出来，噌的一下跳到地上。周围的“虬褫”正在缓缓的爬向石床，张国忠这一下地，呼啦一下又把张国忠包围了。


“爸……！”张毅城腿都软了，“你……你行吗？”


“赶紧下去……！”张国忠用天律割破了胳膊，噌的一下插在了地上，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几枚铜钱在地上摆起了小七关。


床上，艾尔逊身先士卒，从床下的窟窿里钻进了暗道，其次是孙亭、秦戈、张毅城、大手刘和老刘头。看着众人都钻下密道了，张国忠赶忙将最后一枚铜钱摆在了天律匕首的旁边。之后自己一收气，一步迈上了石床，只见四周的“虬褫”呼啦一下围向了小七关。虽说这小七关加上插在中间的煞器，本是对付恶鬼用的（去巴山时，老刘头曾用这种方法吸引“千魂魈”），但“虬褫”这种东西很接近恶鬼，从理论上讲应该也有些效果，虽说弄之前心里没底，但此时看来确实有些效果。


“拜拜了您呐……”虽说有点舍不得天律匕首，但此刻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最后看了天律一眼，张国忠憋了口气也蹑手蹑脚钻下了密道。


刚一下密道，张国忠便看见了刚才被捅进来的“轻”石砖，只见这几块石砖原来是“空心”的，面朝外“凹”朝里砌在床下的，整个密道只有一米二三高，六十公分左右宽，跟电影《地道战》里面的地道差不多甚至更窄一点，整条密道的修凿质量与外边的密室简直就是天壤之别，绝不像是这个“磔池”的配套工程，倒很像是修“磔池”的工人偷着挖的逃生通道，打开手电，张国忠发现密道多多少少有些斜坡，往前二十几米的地方是老刘头的屁股。


“国忠，快点！跟上！”老刘头发现后边有手电光，知道是张国忠下来了。


“来了……”张国忠开始以最快速度往里走，有的时候，时不时的会看见秘道壁上有一些古文，但实在是看不清，也没时间仔细研究了……


也不知走了多远，张国忠只感觉密道越来越陡，而这时最前面的艾尔逊忽然站住了，“别停啊……快走……！”老刘头喊道。


“少爷，你看这个……”就在这时，艾尔逊好像把什么东西递给了身后的孙亭，接过东西，孙亭“这……这……这……”的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干脆又把东西递给了后边的秦戈。“把这个给你爸爸……”秦戈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脸上微微一笑，又把东西递给了张毅城。


“快走啊……！”老刘头不耐烦了，刚要大喊，忽然大手刘一回身递了一把匕首给自己，接过匕首，这向来波澜不惊的老刘头差点当场精神错乱，只见这匕首黑糊糊的仿佛被火烧过一样，匕首把上隐隐的刻着两个篆字“问天”。


接过匕首，张国忠也精神失常了，但此时此刻也没时间想太多，把“问天”插在腰里便开始继续往前钻，刚走没两步，老刘头忽然又停下了，“师兄？怎么了？”张国忠问。


“你知道那把匕首为啥插在这不？”老刘头道。


“唉呀师兄，这件事咱们出去再讨论吧！‘天律’不是什么太厉害的东西，扛不了几分钟！”张国忠真想不通老刘头怎么在这节骨眼上还有心思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你看这个……”老刘头低头从土里扒拉出了一枚铜钱递给了张国忠，“你干的啥，他就干的啥……”


接过铜钱，张国忠仔细看了看，“乾隆通宝……”看来有人也在这里摆过小七关……


大概又走了三四分钟，众人转过一个小弯后，艾尔逊又不走了，“前面是水！”回过身，艾尔逊的声音似乎有些绝望……


“水……？”张国忠虽说纳闷，但密道太窄也挤不过去，“什么水？”


“就是一汪水！好像挺深的，通哪也不知道……”艾尔逊捡了一个小石块扔到水里，从石块入水的声音判断，水好像确实很深。


就在这时候，身后隐隐的又传来了一阵沙沙声，听得几个人立即就是一阵心惊胆战。“下去！应该能出去！”张国忠道，“写诗的那个人就是从这出去的……！”


【注解】宄：读音“鬼”，有盗窃者之意，墓宄的意思就是盗窃王墓。在古代，尤其是葬地风水学范畴中，“陵”、“墓”、“冢”与“坟”是有分别的；帝室墓为“陵”，将相墓为“墓”或“冢”，只有老百姓的墓才称之为“坟”。其间的风水选择、规模与占地面积、棺椁、墓主尸身都有区别。

第三十三章　谜雾团团


水潭的直径只有井口粗细，如果潜下去没有出口的话，回个身都很困难，但听着一阵阵刺耳的沙沙声，艾尔逊也没得选择了，往腰里系了根绳子，和孙亭约定了以拽三下绳子为下水暗号后，憋住一口气顺着水潭便钻了下去。


这时张国忠掂量着手里的问天，干脆回身用在密道中用着把失而复得的宝刃又布了一个“小七关”，自己则往前两步凑到了老刘头跟前，抽出巨阙拉开了架势。


就在这时，孙亭手里的绳子噔噔噔的动了三下，“有出口！”孙亭兴奋道，“大家快下！”说罢也头朝下扎进了水潭。


秦戈此时正在看洞壁上刻的古文，听得孙亭这么一喊，也下了水，张毅城本来有点心虚，但刚才那些火腿肠一样的玩艺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没辙，憋了口气一个猛子也下水了，等到老刘头也扎下水潭后，离艾尔逊下水的时间已经过了三分钟了，但那沙沙的响声却一直是干打雷不下雨，那些“蛟褫”似乎并没有逼近的意思，好像一直在密道内某个地方原地打转，“莫非除了这个小七关之外，这密道里还有其它的东西能吸引那些东西？”看见“蛟褫”并没上前，张国忠也是有点财迷心窍，干脆把布“小七关”用的“问天”又拔了回来，“水属阴，能盖阳气，那些东西肯定不会追下水的……”喘了口气自我安慰了一下，张国忠一个猛子也扎下了水潭。


下水后，张国忠才发现，这个水潭虽然入口小，但里边却有点喇叭口的意思，没游多远便愈发宽敞，水质虽说有些浑浊，但比起那个水下祭坛的水质可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在军用手电的亮光下，能见度大概有七八米，甚至能看到游在老刘头前面的大手刘。


大概游了一分钟左右，张国忠有点憋不住了，毕竟下水前的密道中氧气含量本身就不高，“他娘的！那个艾尔逊怎么做的侦察工作？这么游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张国忠边游边骂，就在自己这么一走神的时候，忽然发现前边的老刘头没有了，又游了几米用手电仔细一照，原来在前面有一道岩壁，下面有个不起眼的小洞，大小跟小山洞里那个盗洞差不多，“莫非都从这进去了？”张国忠打起手电本能的往四周照了照，除了石头还是石头，“从这里钻进去了？”张国忠打着手电回身又照了照，不照还好，这一照差点把魂吓掉了，只见一大片的“蛟褫”正如同《动物世界》里演的那些深海鱼群一样密密麻麻的游向自己。只不过这些“蛟褫”的水下功夫好像并不怎么样，游泳的速度比起真正的“鱼”可是差了不少，甚至还不如“人”。


“怎么……他娘的追下来了……”张国忠也顾不得找人了，三下两下便游进了岩壁上的小洞。


由于洞比较窄，所以进洞后就不能“游”了，必须用两只手扒着洞壁往前蹭，刚蹭了没几下，便发现艾尔逊迎面正游了过来，“快回去！！”张国忠拼命的做动作打手势，而艾尔逊却闹不明白怎么回事，看见张国忠对面呲牙咧嘴地比划，倒显得挺纳闷，把个张国忠差点气死，最后直到有两三条“蛟褫”也游进洞了，艾尔逊才大惊失色，身体像蚕蛹一样蠕动了半天，之后用双手嘭的一下抓住了强国忠的胳膊。


“他娘的你抓我干嘛！！？”张国忠急得干脆在水下开喊了，可这一句话还没喊完，只感觉身体就好像坐火箭一样，噌的一下被艾尔逊拽了过去，还没等闹明白怎么回事，艾尔逊的双手忽然又松开自己，一阵混浊之中，只感觉一只大手像钳子一样抓住了自己的肩膀，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自己拽出了水面。


“啊……！！”张国忠猛地换了一口气，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小瀑布下面的水潭中，旁边是艾尔逊和大手刘，而孙亭等人正躺在岸上喘气，此时天已经黑了，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钟了，没想到众人在这个“磔池”中竟然不知不觉的折腾了近九个小时。


“快……别在水里站着！”还没等张国忠说话，艾尔逊先喊起来了，“那些东西追过来了……！”


“什么？什么追过来了？”秦戈坐起来问道。


“蛟褫！”这时张国忠已经蹿到了岸上，“大家先别歇着了，先离开这！”


“追过来了？”老刘头一翻身也坐了起来，“那玩艺靠阴阳辨是非，人下了水怎么还能追过来？”


“可能是刚才布青龙赤血阵时我身上沾了不少的赤硝，下水后他们寻着赤硝追过来的……”张国忠拽出了巨阙剑仔细的盯着潭水中间，不过好在“蛟褫”好像并未追出水面。


几个人像逃兵一样没精打采的回到了小山洞，拿上张国忠和老刘头的“大哥大”以后便回到了大手刘家。


大手刘的母亲倒是挺热情，把家里能吃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了，几个人倒是也不客气，一通狼吞虎咽之后把所有东西吃了个精光。饭后，众人在院子里坐了一圈，开始七嘴八舌的探讨起“磔池”中所隐藏的层层疑点，以及这些疑点与廖家迷案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来。


掂量着手中的“问天”，张国忠不得不联想到了亲家柳东升提到过的那个“老爷子”，虽说对其知之甚少，但从柳东升话里话外的言词也不难看出，这个所谓的“老爷子”，至少在公安局看来是个极其棘手的人物，不但神出鬼没，更是心狠手辣。既然丢在雾灵山的“问天”匕首和那个“老爷子”用于杀人的“牙签玉柱”同时出现在了“磔池”中，这说明这个专业搞盗墓的老爷子似乎在自己之后也去过雾灵山藏传国玺的地方。想到这里，张国忠心里不由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既然这个“老爷子”能从湍湍的地下暗河中拿回“问天”匕首，那么和氏璧传国玺会不会在他手上？按柳东升的说法，既然这个人专门把盗来宝贝往国外折腾，那么传国玺会不会已经留于国外？虽说张国忠不是政府机关的人，但毕竟也有国人的血性，联想至此，脸上多少也有些不自然，“秦先生，如果当时咱们找到了传国玺，你打算怎么处理？”看了看手中的问天匕首，张国忠面无表情的把脸转向秦戈。


“张掌教，我知道你的顾虑……”秦戈似乎早就知道张国忠的心思，“虽然我是美国国籍，但我绝不会把中国的国宝带出国境的。寻找传国玺只不过是我爷爷和父亲的遗愿，就算咱们真的找到了，我也会把它捐献给内地的博物馆……！”秦戈叹了口气，看了看张国忠手中的问天匕首，“看来有人比咱们更执着……！”


“看来……咱们碰到高人了……”老刘头看了看满天星斗，忽然如梦方醒，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又把“天门”外那首“升天诗”按照张国忠地断句写了一遍，“磔池有险阻，人去亦非神迹，招稀奇肉身，虽留三寸气，初见月晓便魂移碧玉，待到赤血洗清渠，水畔有红泥，掘墓三尺，本无意升天，有道自然离。”


“国忠啊，咱们忽略了一句：初见月晓便魂移碧玉！”老刘头说道，“这句是告诉咱们，青龙赤血阵一定要在子时摆！我怀疑，那些身上披铁链子的，每个人身上都有那个玉柱！如果玉柱上都刻了引魂经的话，那么那些东西魂魄都不能离体！子时之前，水里的阴阳比较平衡，所以它们只要接触到阳气便会起尸！而未子交替之时阴气大盛，那些东西本就在地下，还泡在水里，身上的魂魄肯定受不了如此巨大的阴气，便会附在玉柱上，这时那些东西便是死肉一摊，就算有微弱的阳气也不会察觉！”


“死肉一摊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还要摆青龙赤血阵？”老刘头这么一说，张国忠倒有点糊涂了。


“哎，你忘了它们身上的‘蛟褫’啦？”老刘头说道，“魂魄对阴阳有顾忌，那行子可没有，一旦魂魄附于玉柱，‘蛟褫’对阳气便更敏感了！但青龙赤血阵会中和水里的阴气，把附在玉柱上的魂魄放出来！这时尸身上的阴阳环境就好比白天魂魄在尸身上附着一样，所以在阵气未消之前，‘蛟褫’是察觉不出周围有人的！”分析出原因后，老刘头好像挺满意，“这个人绝对是茅山的传人！或者从哪学过茅山术！”


“莫非……那个戴金双，真的是老四戴真云？！”听老刘头这么一分析，张国忠也是一阵猜疑，首先，两个人都姓戴，如果马思甲老爷子因为为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工作而破戒，自逐师门以本名留绝书的话，那么戴真云很可能也会以本名处世，莫非戴真云的本名就是戴金双？那这个人跟“老爷子”又是什么关系？就算茅山的弟子自逐师门了，但也不可能堕落到以盗墓为生啊……到港澳台随便给那个大款看看风水捉捉鬼驱驱邪，搞个千八百万也很简单啊，干嘛去干盗墓那种损阴德的事？莫非，“老爷子”是戴金双也就是戴真云的徒弟？张国忠越想越乱，最后干脆不想了。


“咱们的调查方向是不是有问题？”这时孙亭冷不丁一句，说得众人一阵奇怪，“我怀疑，戴金双与写诗的人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他们之间很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这话……从何说起？”张国忠刚还在揣测那个戴金双是不是茅山老四戴真云，此时听孙亭这么一说也是一愣。


“张掌教，按你们的说法，那个留诗的人应该在帮咱们逃出去，或者说暗示在他之后进‘磔池’的人如何逃出去，这就证明这个人并不坏，如果廖氏夫妇和他们是一起的，既然他连后进去的人死活都会顾忌，又怎么会杀害跟他同行的人呢？”孙亭皱了皱眉头，继续分析，“从人道角度讲，这是第一个疑点。还有一点，是咱们大家都忽视的，廖氏夫妇死在‘磔池’外面，死亡地点距离入口和出口都有一段距离！‘磔池’里面很危险，张掌教你，还有刘前辈，拿着如此厉害的宝剑都险些丧命，咱们之前进入‘磔池’的人更是踩着钉子走进去的，这么危险的地方，难道还有必要把这对对无形八卦一无所知的夫妇杀死在外面？”孙亭皱着眉头一阵琢磨，“最后一点，根据廖少爷提供的线索，戴金双是在廖氏夫妇去中国后离开英国的，但直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廖氏夫妇和戴金双之间是认识的，更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一起下的‘磔池’！”作为律师出身的孙亭，时时刻刻总喜欢以“证据”说话。


“那万一是戴金双等在外面，等廖氏夫妇出来后动的手呢？”张国忠问道。


“那就更不可能了！”孙亭说道，“首先，咱们要肯定廖氏夫妇到底有没有下过‘磔池’！如果他们真的下去过，又逃出来了，那说明肯定有高人在帮他们，否则就凭他们不可能能自己出来，如果身边真的有这么一位高人，戴金双想杀他们又谈何容易？别忘了，他们并非死于枪伤，而是貌似被某些巫术弄死的！”


“照你这么说，莫非……他们夫妇根本就没下过‘磔池’？”张国忠也糊涂了，“那‘磔池’里的血衣是谁的？那个身上刻字的‘字尸’又是谁？”


“这个得问崔立严！”艾尔逊闭着眼好像睡着了，此时冷不丁冒出一句把张国忠吓了一跳，“公安局曾经在他们的尸体上搜出过护照，如果他们是从那个水下祭坛进去的，肯定要游泳，回去问问崔立严，当时他赶到现场的时候，护照有没有过被浸泡的痕迹，就知道他们到底下没下去过了……”看来公安出身的艾尔逊，的确是粗中有细……

第三十四章　新的线索


以孙亭的分析，廖氏夫妇是否为戴金双所害，与其二人是否下过“磔池”有很大的关系，如果其二人根本没下去过，那么戴金双则有一定的作案嫌疑，反之则说明凶手很可能另有其人。至此，夫妇二人是否下过“磔池”便又成了凶案的关键。而按照艾尔逊的说法，只要廖氏夫妇的护照有过浸水的痕迹，那便证明他们下过“磔池”，反之则没有，之后众人又商讨了一下，也没讨论出什么更有价值的调查方案。


爱跑题，向来是中国人谈话的特点，甚至秦戈都不例外，既然正经话题讨论不出什么结果，众人便开始了闲聊，就在大家伙天南海北的穷侃的时候，孙亭偷偷的把大手刘叫到了一边。


“刘老兄，你愿不愿意为我工作？”孙亭开门见山，其实，在下“磔池”之前，孙亭便看上了大手刘了，虽说这个人不懂考古且有点痴呆，但此人生性忠诚且有着超群的力量与记忆力，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助手。


“为你工作……是啥意思？”大手刘还从没听说过“为谁工作”这说法，此时孙亭这么一问，大手刘顿时一愣。


“这样……以后你跟我走，我给你发工资……保证比你上山采药挣得多……”孙亭说道。


“发工资……？”大手刘眉头一皱，“你也准备在这住？”


“我不住这！你跟我走！”孙亭也郁闷了，“你当我的帮手，我给你发工资，行么？”


“哦……”大手刘好像有点明白了，“跟你走，我娘怎办？”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可以安排她去美国治病！你们母子俩的住所也由我来安排！”对于这个问题，孙亭好像很是胸有成竹，大手刘的母亲虽说腿脚不利索，但也不是百分之百的瘫痪，拄着拐完全可以自己走，甚至还能做饭洗衣服，按秦戈和老刘头的诊断，其所患的腿疾并非先天性或者神经性瘫痪，从表面症状上者，倒很像是年轻时因为骨外伤没有及时救治而形成的后遗症，若以现代医疗技术进行手术的话，虽说完全治愈的可能性不大，但让老太太扔掉双拐倒是很有可能的。


虽说不知道美国是什么地方，更不大愿意离开家乡，但一听说可以给母亲治病，大手刘还是高兴得不得了，连工资发多少钱都没问就答应了，而大手刘的母亲虽说也不愿意离开家，但在得知眼下这位好心人能帮自己看病，让自己扔掉这双拄了几十年的拐杖后，也是激动万分，为了表示感谢，老太太在得知孙亭还是单身后，执意要介绍孙亭和村里的一位黄花闺女认识，只不过被孙亭崩溃着婉拒了……


向众人宣布了成功“招聘”大手刘的消息后，大家伙也都挺高兴，毕竟跟着孙亭混，要比在山里采药有前途多了，像大手刘这样的“人才”，如果真的只能在这荒山野岭间采一辈子药，也的确可惜。至于待遇问题，孙亭则当场拍板，除了负担大手刘的母亲在美国动手术的全部费用外，还提供华盛顿近郊的住宅一套，而大手刘的薪水则暂时定在了年薪十万美元，虽说不如艾尔逊高，但在美国而言也算得上是中产阶级的收入了。


第二天下午，众人来到了和司机约定好的汇合地点，因为大手刘舍不得家里的几麻袋药材而自己又得背母亲，所以这几麻袋药材只能由艾尔逊和张国忠用扁担挑着，虽说不是很沉，却也把两个人累出了一身白毛子汗……（虽说别的事老实忠厚，但若涉及到自己辛苦采来的药材，这大手刘却也是个佞种，张国忠曾想给他钱让他别拿药材了，但大手刘的意思是不能糟践东西，不是钱不钱的事……）


回到临潭县城，张国忠和孙亭立即找到了崔立严询问护照有无浸泡痕迹的事，只不过这回是带着几麻袋药材去的。


千恩万谢之后，崔立严把当时从死者身上发现护照的经过又回忆了一遍：当时，死者身上背着一个腰包大小的黄色斜挎包，外层材质好象是一种尼龙，但包内确有一层橡胶内衬，包的拉链也不是普通金属拉链，而是一种国内从没见过的橡胶拉链，包的标签上标注着英文，死者的所有证件、现金以及一些磁卡都装在这个斜挎包中。按崔立严个人的分析，这个包从材质而言应该是密封的，就算不能完全密封，至少也有相当不错的防水效果，以至于尸体在山中经历风吹雨打，而包内的证件与磁卡却有如新的一样，丝毫没有被浸泡过的痕迹，至于那个斜挎包究竟有没有完全的密封效果，因为当时并没有做这方面实验，所以崔立严也不能确定。


“包的标签上是不是印着英文，‘columbia’？”听完崔立严的回忆后，孙亭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包是黄的，但拉链是黑的？”


“标签我倒没注意……但包和拉链的颜色确实是黄黑搭配……”听孙亭能说出细节，崔立严也显得有点意外，“这种包……孙先生你也有？”


“那是哥伦比亚公司出品的一种专业型户外防水包，防水深度十几米，绝对密封……”看来孙亭对专业户外用品还挺熟悉。


“包是密封的？这就是说，他们下没下过水，还是不能确定？”说到这，张国忠也皱起了眉头，“崔大夫，他们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纸质物品像浸泡过的？”


“没有了……”崔立严摇头，“可以肯定，他们出事的时间应该是夏天，身上的衣服很单薄，口袋里没有任何东西，而且附近也没发现任何行李物品，因为死者是外宾，上头挺重视的，所以当时民警也进行过一次比较大规模的走访摸排，发现整个临潭甚至整个甘肃的正规旅馆都没有他们的入住登记，这个案子，我觉得仇杀与谋财害命的可能性都存在……”


“行李！？”虽说这对夫妇是否下过“磔池”的事没整明白，但崔立严这几句题外的分析却让张国忠恍然大悟，“孙先生，我觉得……他们可能进过‘磔池’！而且……有本地人作案的可能！”


“这么说……？”听张国忠这么一问，孙亭好像也想起了什么。


“他们夫妇俩不可能两个人去‘磔池’，肯定还有其他人……”张国忠道，“而且，从英国到中国，不可能不带行李。从临潭县城到‘磔池’有一整天的路程，所以他们也不可能不住宾馆！凭着廖氏夫妇的经济水平，如果住宾馆的话肯定要住高档宾馆，至少也要住正规宾馆，如果按崔大夫所说的，宾馆没有他们的入住记录的话，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他们住在了本地人家里！”


“张先生，你的思维很缜密啊，不去干刑侦很可惜……”听张国忠这么一说，连崔立严都连连点头，“对了，你们说的‘磔池’，是什么东西？”


“再有，既然尸体上的现金和磁卡都在，说明凶手谋财的可能性不大，按我的分析，倒有可能是谋物！或者说是……灭口……！”张国忠顿了顿，并没有回答崔立严的问题，“不管是谋物还是灭口，都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廖氏夫妇下过‘磔池’，而且很可能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事或拿了什么不该他们拿的东西……！”


“‘磔池’是一个山谷的名字……”为了避免崔立严生疑，孙亭连忙编谎话。


“我在这长大的，没听说过哪个山谷叫这个名字啊……”崔立严还挺爱刨根问底……


“哦……这是他们历史学家的习惯……”张国忠也开始胡说八道，“他们干考古的，总是喜欢给新发现的东西或地方起名字或代号，‘磔池’其实是他们给一个山谷起的代号……”


“哦……”虽说外行，但崔立严也知道外国人的这点嗜好，第一个发现新大陆的人有权给新大陆命名……看来张国忠虽说是信口胡扯，但这次瞎猫也算扯上死耗子了……


“张掌教，按你所分析的……凶手难道要从本地查起？”回招待所的路上，孙亭的头也大了，自己是干考古的，学的是美国法律，现在却干起名副其实的私人侦探来了……


“这个……等会去和大伙商量一下吧，我觉得，咱们的工作，只是证明凶手是或不是戴金双，如果咱们能证明凶手是本地人而不是戴金双，我觉得就没有查下去的必要了……那是公安局的事，咱们没权利管……”说实话，张国忠也是头大，若放在国外，私人侦探都是有枪的，但在国内，拿把刀都违法，万一真的找到了犯人，是抓还是不抓？万一发生冲突，不管哪方受伤，犯法的可都是自己啊……！如果报警的话，警察会不会相信自己所说的话？“磔池”的事又该怎么解释？倘若政府真的派出考古队去发掘，岂不是会酿成惨案？


“里面那个赤裸身子的人是谁？”此时孙亭也有点糊涂了，按张国忠的分析，倘若廖氏夫妇的探险队还有其他队友的话，便很可能是“磔池”里的那个“裸尸”，但为什么那个人死在了“磔池”里，而廖氏夫妇却死在了“磔池”之外呢？莫非他们抛弃队友？还是说那位“裸兄”干脆和廖氏夫妇的探险队没关系，是其他时间进去的？


“那个人……不管和那两口子有没有关系，都不在咱们的调查范围之内……”张国忠本来就头大，这时孙亭又把那位“裸人”想起来了，简直就是添乱啊……


“可是……他们身上都有字啊……”孙亭似乎还挺重视这条不着边的线索。


“那字……可能是‘磔池’里什么机关弄上去的吧……只要在里面触发过那种机关，身上便会有字……”虽说“机关”让人身上有字这种推测连自己都不信，但张国忠实在是懒得再往深处想了……


苦着脸，两个人回到了招待所，但没想到的是，刚一推门，就看见老刘头翘着二郎腿躺在铺上哼小曲，好像中了彩票一样。


一看张国忠回来了，老刘头嘿嘿一乐，“国忠啊，真是洞里一天，外头一年啊。咱去‘磔池’就走了一天，廖少爷那边的新线索就来了……刚给我打的电话……”

第三十五章　幸存者


“廖少爷的线索？他未婚妻那边找到那个法医了？”张国忠问道。


“错！是那小子自己找到的线索！”老刘头伸出两个手指，“两条线索，第一，他偷偷翻了七爷的相册，发现了一张类似于全家福的照片，应该是他父亲出生以前照的！除了他廖家的人以外，还有一位是出家人，是个老道！年纪大概和当时的七爷相仿，具廖少爷所知，他廖家历来没人出家当老道，所以他断定这个人是外人！另外，照片上还有一个年轻女子，长得很像那个梁小兰，他怀疑这张照片有蹊跷！因为是偷偷翻看的，所以这件事他暂时还不能提起，只能等以后找机会再亲自问七爷，但他希望咱们先看一眼，照片的影印件已经在寄往大陆的途中了。”


“就这线索！？”张国差点背过气去，这叫哪门子线索啊？


“你别着急！听我说完！”老刘头倒是不慌不忙，“廖少爷也不是傻子，没价值的线索是不会拿来给咱们添乱的！据他所说，当时太爷好像也和国民党特务接触过，但具体是干什么事谁都不知道，因为前不久听咱们讲了马思甲老爷子与云凌子还有那个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的事，所以怀疑这个老道也和那些个事有点关系，所以才想把照片给咱们看。”


“他太爷和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接触过？”张国忠不由得一愣，“他太爷叫什么名字？”


“廖可周！”老刘头嘿嘿一笑，“想起来了么？冯昆个写的那本《中华抗战机要行动详录》里提过这个人……”


“还真是他廖家人？”听到这话张国忠又是一愣，在冯昆仑晚年失明后写的那本《中华抗战机要前动详录》里确实提到过廖可周这么个人，任务好像是利用自己在东南亚各国复杂的社会关系，把几个身份不明的人以廖家公司雇员的身份送去菲律宾，按照《详录》的记述，任务时间应该是一九四一年左右，此次任务虽说看似平常，但当时日军刚刚宣布占领菲律宾，对于外国人的入境疑心甚重，万一被日本人识破这些被护送者的真实身份，那廖可周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当时大家伙还讨论过这个人是不是跟香港廖家有什么关系，没想到这人原来就是廖七的父亲。“就算廖老太爷和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有过接触，但他那个任务和马老爷子他们的任务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啊……”张国忠还是不太明白。


“哎，就算没关系，不就是看一眼照片吗，也不用你花钱……”老刘头有点不耐烦，“还有一个线索，应该算是突破性的线索了……昨天，廖少爷抱着鱼死网破撕破脸的心态跟他姨妈通了个电话，说他已经委托咱们着手调查这件事了，希望他姑妈能提供点线索，他姑妈听说真有人来大陆了，而且去的还是他妹妹、妹夫出事的地方，语气里好像有点担心，也没责怪他，而是让他去一趟英国，说要带他见一个人！并让他警告咱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轻举妄动……”张国忠叹了口气，“已经妄动过了……对了，他姨妈要带他见谁？”


“不知道，电话里也没说，不过廖少爷分析可能是当初父亲探险队的幸存者。”老刘头也皱起了眉头，“但连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他姨妈非得等到现在才说要带他见这个人……对了，你们从崔老弟那打听出什么来了？”


“什么都没有……”张国忠一探手，“当年尸体上装护照的袋子是个密封袋，防水十米，所以尸体死亡前到底下没下过水，还是没法判断，不过经崔大哥的提醒，我倒是又想到一点……”张国忠把自己关于本地人作案的猜测讲了一遍，“他们并没在正规的宾馆登记过，说明当时肯定是住在了谁家里……他们死后虽然身上的现金和磁卡还在，但行李没了，而且没发现其他人的尸体……所以我怀疑：有本地人作案的可能，可能是他们雇的本地向导……也或许……有人雇凶杀人，以探险的名义把他们骗来‘磔池’，想让他们死在里面，但没想到他们在高人的帮助下竟然平安出来了……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进过那里……总之有很多可能，这种陈年旧案……”张国忠越说越挠头，“师兄，我觉得咱们没必要替廖少爷去找凶手甚至替他报仇，这也不在咱们的能力范围之内，我觉得，廖爷委托咱们的初衷，应该只是想证明戴金双是否是凶手，而且不管结果如何，咱们都应该交给他自己处理……”


“话是这么说啊……”听张国忠这么一分析，老刘头心里也是一颤，没想到当时廖若远已经认定了凶手的案子，如今会变得如此扑朔迷离，“国忠啊，廖少爷的初衷的确是如此，但证明戴金双是不是凶手，又谈何容易？想证明他是凶手，就要拿到证据，想证明他不是凶手，就必须找到真凶……”字里行间中，老刘头似乎也很是骑虎难下，“还是先等廖少爷跟他姨妈见完那个人再说吧……对了，廖少爷说，最好我也能去一趟，如果方便的话，还能去走访一下那个梁小兰，两家人虽说没什么走动，但毕竟她名义上也是廖少爷的奶奶……”老刘头伸了伸懒腰，“咱们这两天先回去吧，我去英国，国忠你在家好好养养，秦爷孙少爷你们该干嘛干嘛……实在不行也只能这样了……‘磔池’都下去过了，爱咋样咋样吧……”说实话，老刘头自己也觉得答应那个廖若远，绝对就是“鬼催的”……


又休整了两天后，众人回到了天津。


回到家，张国忠和张毅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在莲花山被拐跑的鹞子竟然自己飞回家了，而且还带了个倒插门的“姑爷”回来——就是当初那个野鹞子。夫妻俩干脆就回娘家安家了，而且一天到晚叫起来没完没了，把个李二丫烦得上吊的心都有，想轰还轰不走，轰走了等半夜自己还回来，第二天早晨变本加厉的叫。最要命的是，自从这两只鸟回家那天开始，便开始自己捕食猎物，弄得家里到处都是羽毛血迹。见丈夫儿子可算回来了，李二丫第一件事就是让张毅城想办法，要么都轰走，要么把新来的轰走。


“妈……你别傻了……”借着强烈的日光，张毅城开始近距离观察这个倒插门的“姑爷”，只见这只鸟通体灰褐，虽说外形与自己养的“枣花”类似，体形却大了少说一圈，全身羽毛锃光瓦亮，营养状况显然不错，“妈我跟你说，咱家姑爷根本不是鹞子……”自从养了鹞子以后，张毅城也买过不少关于鸟类饲养的书籍，也积累了一定的理论知识。


“不是鹞子是什么？”张国忠也挺新鲜，要说儿子这养鸟的本事可真是独树一帜啊，明明是鹞子，现在都快养成鸽子了，能从甘肃自己飞回来，也算得上“古往今来第一鸟”了……


“爸，妈，我跟你们说，这东西叫猎隼，‘圈儿里’管这东西叫‘鸽鹘’。这可是纯种的……”起初在莲花山，张毅城就觉得这东西不对劲，如果是鹞子的话，雄性应该比雌性个头小才对，而眼前这位“姑爷”明显比自家的“枣花”大了不只一圈，因为当时天黑离得远没怎么看清楚，所以张毅城也没往深处想，以为野生的可能发育比较好，但此刻仔细一看，原来这东西并不是“鹞子”，而是一只纯种的“鸽鹘”。


“我不管什么鸽鹘不鸽鹘的，你赶紧给我想办法轰走！闹得人睡不着觉啊，弄得到处脏吧啦叽的，这不是找街坊邻居骂街吗？”李二丫对养鸟可是一窍不通，此刻正烦得不行呢。


“妈我告诉你，这东西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一只好点的鸽鹘，按人民币算，在国外能卖一百多万呢！我看这只就不错，原来我买过一本书，书上印的照片，都没这只成色好……嗯，回头找我大爷来瞧瞧，他应该认得这东西……”


“鸽鹘？”听儿子认出这东西是只鸽鹘，张国忠也是一愣，当初自己也听师傅说过这东西，放在旧社会，这可是王宫贵族的玩物，一般人家是玩不起的，最多也就弄个鹞子、鸽虎什么的玩玩，因为这东西不但难寻，而且必须喂活食，“毅城啊，咱家养不了这东西啊……这玩意好像只吃活食啊，上哪给他弄去啊……？再说，这保护动物，咱自己养不是犯法吗？”


“保护动物，就得保护！”一听爹妈都不同意养，张毅城来劲了，“谁保护？你指望居委会大妈去保护啊？就得咱自己保护！这个鸟要是轰走，不出三天准得让人逮着卖了！什么叫保护？保护就是不干预鸟自己的选择，它想住哪就住哪，现在这个鸟想住咱家，咱把它轰走，让别人逮着卖了，这叫保护吗？这是把人家往火坑里推！那才是真正的犯法呢……关于喂食的问题，爸，你也甭操心，我们政治课学过一个词，叫自力更生、艰苦创业，人家好歹也是个‘鸽鹘’，不会白吃咱家的，这两天不就是人家自己弄吃的吗？”张毅城偷眼看了看大眼瞪小眼的张国忠和李二丫，好像已经被自己“喷”傻了，“行啦，就这么定了，闺女姑爷就住这我作主了，从今天起，姑爷就叫‘棒子’，您二老该干嘛干嘛去吧……”说罢，张毅城连推带拽就要把爹妈往屋里带。“儿子啊，这俩玩意不会真的杂交吧？万一生一堆小的，咱家岂不是要翻天啊……”张国忠虽说不大愿意管这事，但也有些心存疑虑……


另一方面。


秦戈和孙亭虽说都表示愿意继续帮忙，但因为孙亭要回美国安排大手刘母子，所以这次英国之行只能由秦戈一个人陪着老刘头前往，通过秦戈的关系，老刘头去英国的签证办得也相当的顺利，短短一周工夫，不但一切手续已经办理完毕，飞机票也已经拿到了，和廖若远在电话中约定了会面的时间地点以后，老刘头收拾了一下行李，准备在三天后飞往伦敦……“真他娘的冤家路窄……”看着手里的飞机票，老刘头一脸的没辙……


【注解】


猎隼：鸟纲、隼形目、鹰科，不常见季候鸟，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成年雄性猎隼体形在45～50厘米，繁殖于新疆阿尔泰山脉及喀什地区、西藏、青海、四川北部、甘肃、内蒙古及至呼伦池；越冬在西藏南部。


鸽虎：游隼的民间俗称。


关于隼类的饲养：中国民间对于鹰类、隼类的饲养很有讲究，认为“玩鹰”的最高境界便是在训练其“听话”的基础是尽可能多的保留其野性。所以在旧社会的有钱人家，玩鹰都讲究喂“活食”（隼类的天性也是喜欢吃新鲜的肉类，过夜、冷冻、变质的肉类是绝对不吃的），认为听话且性情凶猛的“鹰”才是极品，如果是吃碎肉长大的所谓“饭来张口”的鹰，即便再听话也会被认为是“养废了”。

第三十六章　罗美惠


廖若远的姨妈家在英国的利物浦，但因为当时民航还没开通直飞利物浦的班机，所以老刘头和秦戈也只能先飞到伦敦再搭乘高速列车。在伦敦国际机场，老刘头见到了久违的李约。


“刘先生，好久不见……”李约满面春风的和老刘头握手，“我听秦教授说，您正在为香港的廖氏企业工作？很冒昧的问一句，他们答应付给您多少酬金？”看来这个李约倒挺想为自己退休以后找个“补差”的活儿……


“受人之托而已……”老刘头的满肚子苦水也没地方放，“没有酬金，全当学雷锋了……”


“雷锋……是什么……？”看来李约虽说中文说得不错，但对于中国文化还是知之不多。


“就是……为人民服务……”老刘头也不知道怎么跟这个外国人解释“雷锋”，只能顺口跟上一句英文：Serve the people heart and soul……


“heart and soul……？”李约眼珠子瞪得跟核桃一样，脸上顿时就见了汗了，“刘先生您很伟大……”


第一次坐英国的高速列车，老刘头着实吃了一惊，几近二百公里的时速，真跟飞机起飞的速度有一拼了。利物浦车站门口，老刘头见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廖若远，让老刘头意想不到的是，标榜去澳洲寻访法医的曲青青，此刻竟然与廖若远在一起。


“曲大小姐……别来无恙啊……”老刘头摆出一副冠冕堂皇的造型，“不知澳洲之行是否有什么收获？”


“刘先生……”没等曲青青说话，廖若远先答茬了，“是这样的，那个法医在澳洲死于癌症，一年前就已经去世了，青青拜访了他的女儿，但他女儿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不过在那个法医生前的日记中，青青找到了一些疑点，不过不知道是否与我父母的死有关。这次到英国，我正希望与您一起研究一下这件事……”


“疑点？”老刘头开门上车，“什么疑点？”


“这是我从他的日记上抄回来的……”曲青青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老刘头，“日期差不多，而且写得比较怪……”


“‘一九八九年七月二十日，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宋督察的报告明显是针对李督察的，可惜没人站出来替李督察说话，唉！难怪香港的治安会越来越乱，小人当道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刘头一皱眉，干脆开始跳着看，“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东西，不知道凶手到底想干什么……”虽说曲青青抄了至少七八行，但在老刘头看来，真正有意义的只有这两句，那些诸如警署人事斗争的词句则都被跳过去了。“一九八九年七月二十一日，晴……我敢保证大陆的尸检报告有错误，几天的时间尸体怎么会变成这样？或者说，与那个东西有什么关系？”念到这里，老刘头一皱眉，“这个法医所谓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东西？”


“‘一九八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有雨’……吴先生说的没错，也许我真的该退休了……”老刘头尽是寻找敏感的字眼，“吴先生是谁？”老刘头不禁皱起了眉头。


“应该是个算命先生……”曲青青道，“这个法医姓黄，根据他女儿回忆，这个人是提前退休的，原因是神经衰弱，总是做噩梦，其神经衰弱的时间就在这个时期前后，从一九八九年七月份开始，他便开始时不时的找算命先生算命，同时也会约见一些佛教界的人士，并且开始吃斋念佛，再之后不久便退休了……”


“算命先生……佛教界人士……”老刘头微微一笑，“廖少爷，只要你能想办法找到这个所谓的‘吴先生’，这个案子基本上就能水落石出了……”


“这个太简单了……！”听老刘头这么一说，廖若远虽说不知道老刘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立即拿起了电话，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刘前辈，香港的兄弟已经开始查了！估计这周就会有答案……！”


汽车飞快的在公路上行驶，当廖若远把从七叔相册里发现的照片影印件递给老刘头的时候，老刘头差点一头从车上栽下去。合影中，那个所谓的道士，简直像极了茅山五子中的老四戴真云，只不过看上去年龄要比从茅山带回的那张师徒合影中的戴真云大很多。


“刘前辈？”看着老刘头表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廖若远也是一愣，“怎么，你认识里面的人？”


“不……不认识……”老刘头用手抹了抹脑门子上的汗，“只是看着有点像罢了……关于这张照片……七爷可曾说过来历？”


“不知道……”廖若远道，“大伯很讨厌别人动他的私人物品，所以我偷看他相册的事他并不知道，这件事，只能以后找机会问他……”


“不用找机会了……！”老刘头一撇嘴，“从英国回去后我直接问他！”


“刘先生……别……”一听老刘头要直接问，廖若远吓得差点尿出来，“大伯会责怪我的！”


“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老刘头捻了捻胡子，嘿嘿一笑，“就当拉家常……”


之后，廖若远便开始询问老刘头在甘肃是否有发现，为了避免廖若远胡思乱想，关于下“磔池”的事被老刘头善意的隐瞒了，此时秦戈也比较配合，并没多说一句话……


廖若远的姨妈叫罗美惠，住的是一幢阴森森的旧式洋房，据廖若远讲，除了姨妈外，家里还有一个名叫Jennifer的摩洛哥籍女佣，以前自己还在伊顿念书的时候，舅舅罗连寿曾是家中的常客，自己每两次回家，就会有一次遇到舅舅在，而自从自己父母出事后，罗连寿便没再来过，按姨妈的说法，此人去南美经商了。


按过门铃之后，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打开了房门。“Hi，Jennifer……”廖若远皮笑肉不笑的上前打招呼，从其打招呼的语气表情上不难看出，这孩子对这地方好像没什么感情，“青青，你暂时留在车里吧……”廖若远一摆手，示意曲青青暂时不要露面。


“Oh……”妇女笑了一下，对众人做了个“请”的姿势，此时罗美惠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姨妈，这位是刘先生，就是我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个前辈；这位是秦教授，历史学家和探险家；这是李约，私人侦探。”见到姨妈，廖若远好像规矩了不少，之前那股子霸气也没了，言谈举止如同犯人向警察交待问题，“这是我姨妈，罗美惠，这是Jennifer……”


“刘先生你好……”还没等老刘头说话，罗美惠先开口了，“阿冲和美君（廖若远的父亲叫廖冲，母亲叫罗美君）的事，让你费心了……”


“罗夫人客气了，没什么费心不费心的，都是自家朋友……”老刘头一抱拳，起初，听廖若远的形容，老刘头一直认为这个所谓的“姨妈”是属于武侠小说里描写的那种类似于“灭绝师太”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变态老妇女，但此刻看来，这老太太一脸的慈眉善目，不像有多变态的样，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这廖若远吓成这样……


“其实，这件事我多少知道一点，所以……我希望刘先生你，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罗美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愁容，“这些都是神的安排，不是咱们凡人能够左右的……”


“无谓的牺牲？神的安排？”老刘头不由得一愣，“罗夫人，你能否说得详细一点？”


“神啊……请你宽恕我们的一切罪恶，让我们在黑暗中看到你的光芒，给我们启迪与希望，引导我们走出迷途……”罗美惠并未理会老刘头的问题，而是独自祈祷起来，对于基督教徒的虔诚，老刘头可是了解的，所以此刻也并没有继续说话。


“几位，请跟我来……”自己祈祷了一阵后，罗美惠忽然抬起了头，“我可以带你们去见一个人，但你们必须向神发誓，不论你们见到了什么，都必须保密！”


“当然可以，没问题！”深谙西洋礼节的老刘头马上举起了右手，“我发誓，保密……”


“你们也必须发誓……”看老刘头发誓了，罗美惠又把头转向秦戈和李约，“阿远，还有你，这件事不许让今天之外的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你大伯！”


“好的……我发誓……”秦戈、李约和廖若远无奈也举起了右手，直到这时，老刘头才明白这个廖若远为什么会吓得跟耗子似的，这老太太看似慈祥，但骨子里果然还是“灭绝师太”……


【注解】


补差：在中国，已经办理了退休手续后正式退休的人，再次步入工作岗位，俗称“补差”。


serve the people heart and soul：直译：用心灵与灵魂为公众服务，引申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伊顿：即伊顿公学，详见百度百科之“伊顿公学”。

第三十七章　魂不附体


按廖若远的说法，姨妈有些洁癖，向来不爱坐别人的车，除非身处异地，所以众人只能回到车上等着，不一会，罗美惠从自家车库里开出了一辆旧得不能再旧的老款甲壳虫轿车，从车的新旧程度看，罗美惠应该是个很节俭的人，大众的商标老刘头倒是认得，这不是国内的“桑塔纳”吗？怎么成圆的了？


跟着罗美惠的车，众人来到利物浦远郊的一幢独栋别墅门口，看别墅的规模与风格，应该算是豪宅了，比罗美惠自己住的房子好了可不止一个量级。


“姨妈，这是……”下车后，就连廖若远都不知所以了，在这个姨妈家住了十几年，却不知道姨妈有朋友住在这里。


“这是你舅舅家……”罗美惠叹了口气，按动了门口的门铃，不一会，一个四十来岁的牧师打开了房门，“噢，罗夫人，里边请……”言语间，这名男子好像知道罗美惠今天要来。


“舅舅家……？舅舅不是在南美么？”廖若远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心说舅舅罗连寿就算没去南美，也应该住在市区的公寓啊，怎么在这置了套宅子？莫非在南美经商挣到钱了？


“他怎么样？”罗美惠并没理会廖若远，而是把头转向了牧师。


“最近有些好转，昨天刚吃了些东西，而且恳求我们救他……”牧师的眼里闪过了一丝难色，“但我们仍然感觉不到他的灵魂……”


“恕我冒昧……”老刘头忽然打断了牧师的话，“您所谓的感觉不到灵魂，是怎么回事？”


“刘先生，请随我来……”罗美惠并未回答老刘头的问题，而是径直上了二楼。


在二楼的客厅中，众人着实吃了一惊，只见空荡荡的大厅只摆了一张床，床上用帆布带绑着一个人，脸色跟蒸包子用的笼屉布差不多，浑身上下一个劲的颤抖，嘴里则是支支吾吾地不知在说些什么；床的四周则跪着几个正在祈祷的黑衣教士，看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舅舅……！？他……怎么会……在这！？”看见眼前这一幕，廖若远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床上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廖若远的舅舅，号称去南美经商的罗连寿。


“姨妈，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廖若远声音仿佛有点颤抖。


“上帝，请原谅我的谎言……”罗美惠用手在胸部划了个十字，“阿远，你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了……你舅舅并没去南美经商，他一直躺在这……”


“他……他不是去南美了吗……？”在基督教家庭长大的廖若远，显然对被骗的感觉有些不习惯，因为信仰基督教的人大多很诚实，包括其姨妈罗美惠。


“他的内心被魔鬼占据了……”罗美惠用双手捂住了脸颊，“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向上帝祈祷，希望他能把他从魔鬼的身边拯救出来，但上帝却不肯原谅他！也许因为是他先背叛上帝吧……天知道……”


“罗夫人……我想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老刘头想走到床边一看究竟，却被刚才的牧师一把拉了回来，“这位先生，请不要靠近他……很危险……”


“我劝过他……可他不听……”罗美惠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独自走到了窗边……


罗美惠在家中排行老大，底下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妹妹是廖若远的母亲罗美君，弟弟便是这个躺在床上哼哼的罗连寿。


罗美惠的母亲死得比较早，父亲罗英广自己开了一家小酒吧，收入一般，在英国就算是工薪收入，在妹妹嫁入廖家之前，罗家并不算富裕。


在罗家的三个孩子里，最聪明的是妹妹罗美君，也就是廖若远的母亲，弟弟罗连寿因为年纪最小且是家里唯一的男孩，所以从小便被惯得没样，虽说脑袋瓜也不赖，但此人好吃懒做不学无术，一天到晚尽跟一些社会上的小混混瞎胡闹，中学还没念完便辍学了，对此，父亲罗英广虽说生气，但也着实无奈，便把所有希望都集中在了品学兼优的罗美君身上。


后来，罗美君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剑桥大学，可惜父亲罗英广没能等到女儿毕业便在一起交通事故中丧生。


此后，罗美惠开始和弟弟一同经营小酒吧，为了供妹妹罗美君上学，罗美惠每天早晨还要出去送牛奶，而罗连寿则依旧吃喝玩乐不管正事，直到二姐罗美君在剑桥认识了廖若远的父亲廖冲并正式订婚后，罗连寿才忽然有了所谓的“事业心”，开始琢磨着挣钱。


其实，不用想也明白，罗连寿萌生“事业心”的原因，完全是二姐嫁入豪门的产物，自从罗美君嫁给廖冲后，罗连寿便三天两头找二姐要钱，美其名曰“投资”，到了后来，罗美君也有点烦了，前前后后算下来，结婚三年，给这个宝贝弟弟“投资”了不下两百万英镑，就算是大富豪，钱也架不住这么糟啊，况且这么大的窟窿，跟丈夫也不好交待，便找了个机会和罗连寿谈了一次，希望他能真正做一些正经事。


其实，罗连寿的心里也理亏，当初二姐上学，自己一分钱没帮着掏过，现在反过来找人家没死赖活的要钱，确实也说不过去，于是便把目标对准了大姐罗美惠。但这罗美惠可没罗美君那么好说话，每次罗连寿来要钱，虽说多多少少也能给一点，但比起罗美君的出手要吝啬许多，而且总要将其教育一番。日子长了，罗连寿也崩溃了，为了几万英镑天天听福音，这可不是一个心浮气躁的浪荡公子能受得了的，无奈，罗连寿只能厚着脸皮又找到了二姐罗美君。


再次按响廖宅门铃时，罗连寿长了个心眼，因为知道廖冲喜欢研究历史古迹什么的，所以花几千英镑专门从黑市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廉价玩意，美其名曰搞“古玩投资”，想请姐夫廖冲帮忙参谋一下，之后伺机再谈借钱的事，可没想到廖冲竟然从这堆廉价玩意里真发现了宝贝，高兴得不得了，一个劲地说什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一下子就甩给罗连寿三十万英镑，姐姐罗美君也是高兴的不得了，以为弟弟真的从良了，完全没想到这个宝贝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


这次之后，罗连寿也尝到了甜头，便天天在黑市上晃悠，希望能再蒙上一次，但这死耗子却不是天天都能碰上的，自从那次之后，罗连寿基本上再没淘到过真正值钱的东西，就算有一些真东西，廖冲也再没有出现过上次那样的兴奋……


虽说好东西没淘到，但这罗连寿凭借其卓越的交际本领，在黑市倒是结识上了几个酒肉朋友，尤其加上这罗连寿天生爱吹牛的秉性，张口闭口自己是香港廖氏企业副总裁的妹夫，这帮狐朋狗友还真就把罗连寿当成摇钱树了，有什么好东西总是先通知罗连寿，但罗连寿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的姐夫玩的是考古而不是古玩，十五世纪以后的东西不管多便宜一律不要，因为其真正目的并不是“古玩投资”，而是哄姐夫开心，姐夫高兴了，钱自然也就来了……


一九八七年的一天，一个狐朋狗友半夜三点打电话给罗连寿，说搞到了大玩意，而且是中国的宝贝，罗连寿闻讯后穿着睡衣就开车到了那个朋友家，按那个朋友的说法，这东西是从一个偷渡客手里收来的，开价就要五十万英镑。罗连寿虽说不怎么识货，但经其眼睛一看，这个宝贝确实不像是近代的东西，便和那个朋友约定要先找人看一下再决定买不买，于是便在第二天带着这个宝贝找到了廖冲。


“一九八七年？”听到这，老刘头一愣，“您知道是什么东西么？”


“应该是张藏宝图……”罗美惠道。


“藏宝图？”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的一愣，“是不是这么宽，这么长……”老刘头开始比划那张汉代丝绢图的尺寸。


“不知道……我没见过那东西……“罗美惠面无表情，“那阵子阿远还在念书，连寿忽然找到我说什么要和姐夫去探险，之后便成了这样……”


当时，罗美君觉得弟弟不大可能有“探险”这种爱好，便给妹妹罗美君打了个电话，这才知道，妹夫前不久结识了一个什么高人，知道中国的一处大宝藏，但那座宝藏似乎有什么保护措施，很难进去，没想到罗连寿送来的这个所谓的中国宝贝，便是这个宝藏的内部结构图。


“高人？您知道这个高人的具体情况么？”老刘头问道。


“不知道……我妹妹就是那么一说而已……”罗美惠道，“他们经常和一些奇怪的人来往，我从来不过问这些事……没想到这次却弄成这样……”


“怪了……”老刘头一皱眉，“秦爷，你和孙少爷都喜欢走南闯北瞎折腾，这个廖二当家的，应该跟你们是一路人啊，难道你们就没合作过？他所谓的那个高人，你们没听说过？”


“我认识廖先生，但没合作过，他很年轻，观念与我不大一致……”看来这秦戈还挺重视所谓的“代沟”问题，“孙亭出道比较晚，廖先生遇难的时候他还在大陆忙着查他爷爷的事……”


“他娘的，我这么大岁数了，观念和你咋也不一致呢……？”老刘头瞥了秦戈一眼，心里暗自叨咕，罗美惠则开始继续回忆当时的情况……


得知图上画的原来是古代宝藏后，罗连寿的心思便不在这区区几十万英镑上了，直言要和姐夫一起去挖宝藏，挖到财宝五五分成。起初，廖冲并不想带他一起去，怕这个夜夜笙歌的浪荡公子会成为累赘，但在罗美君的劝说下还是答应了，之后罗连寿便与廖冲的探险队一起去了中国，再之后便成了这样。


“这怎么可能……？”听到这里，秦戈忽然一皱眉，“既然那张图被他们买了，那王四照手里的图是哪来的？莫非他们那张是假的？所以才会出事？”


“别扯闲篇了，先听人家把话说完……！”老刘头拽了拽秦戈的衣角道。


“后来，警察局通知我说美君和阿冲在中国遇害，其他人失踪了，生还的可能性很渺茫，我难过得简直要发疯……”说到这，罗美惠的眼睛里似乎涌出了一丝泪水，“有一天晚上，教会的人正在我家聚会，我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便让Jennifer出去看一下，没想到连寿被人捆住了手脚扔在院子里，当Jennifer解开捆他的绳子时，他第一件事就是用手去掐Jennifer的脖子，幸亏Field牧师在，四五个人才按住他……”


“你们有没有看清是谁把他扔在院子里的？”秦戈皱眉问道。


“没有……”罗美惠说道，“我曾经怀疑是他杀了美惠和阿冲，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肯定这不是他的本意，连寿虽然贪心，但却是重感情的人，他一定是被魔鬼占据了内心，才会做出那种事。我觉得，他们去的地方一定是魔鬼的处所，或接近地狱的地方，我叫你们来，就是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了……”


“魔鬼占据了内心……？“老刘头冷不丁蹿到了罗连寿的床头，伸出手便扒开了罗连寿的眼皮，周围几个正在祈祷的教士不由得一愣。


“先生！”刚才的牧师赶忙上前，想拉回老刘头，只见这时躺在床上的罗连寿忽然前胸一挺，晃悠着脑袋嗷的一口咬向老刘头的手指头。


“这他娘的……”老刘头赶忙往回猛抽胳膊，整个身子都往后蹿了一大步，“牧师，你们刚才说，感觉他的灵魂不存在？”


“是的……”牧师擦了擦脑门的汗水，“我感觉不到他的灵魂……”


“嘿嘿……你们感觉的没错……”老刘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还好没咬着，“在中国，这叫魂不附体……！”

第三十八章　趱阳


“魂不附体？”牧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显然对老刘头的英文翻译不太理解，老刘头口中的英文原意虽然可以引申为“魂不附体”，但直译却是“灵魂不在它的位置上”。


“大家都懂现代医学吧？”老刘头想了想说，“别人的器官，移植到自己的身体里，会有排斥效应……灵魂也一样，一个人的灵魂倘若放到另一个人身上，也会有排斥效应！”说到这，老刘头从布兜子里掏出了三炷香插在了床头，“秦爷，麻烦把窗户敞开……”


看到老刘头让敞开窗户，秦戈不禁想到了当初到美国给孙亭招魂的一幕，点了下头便打开了窗户，不一会三炷香燃起，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幕却连老刘头都瞪大了眼珠子：香烟并没有像当初在美国的那样飘出窗外，而是围着罗连寿躺着的床不断打转，直到三炷香烧完。


不光是牧师，在场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老刘头，不知道其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他的灵魂还在他身上，但却被什么东西束住了！”老刘头缓缓睁开眼，叹了口气，“没有灵魂的人和植物人是一样的，除了喘气以外，和死人没区别！但罗老弟懂得咬人，说明他体内有灵魂，但却不是他的！而他自己的灵魂，应该被束在了什么地方！而且就在他自己身上！”


“您的意思是……他有灵魂，但却是别人的灵魂？他自己的灵魂被别人的灵魂压制住了？”牧师大概听明白了，但貌似不敢相信。


“大概如此……”老刘头叹了口气，“一个人的灵魂倘若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不但灵魂会难受，肉体也会难受，所以整个人会发狂！刚才我试着招了一下罗老弟的灵魂，但招不到，招魂云就在他身子旁边转悠，说明他的灵魂还在他身体上，但却被什么东西束住了！”


“那……他身上会是谁的灵魂？莫非真的是魔鬼的灵魂？”听老刘头这么一说，罗美惠也慌了，在基督教徒的心目中，魔鬼可是上帝的最大对头，绝对的反面老大，在他们看来，如果罗连寿的灵魂只是被魔鬼诱惑了倒还好说，倘若真是魔鬼的灵魂占据了弟弟的躯体，可就不是凡人能解决的事了……


“哎，罗夫人，你也别太小看魔鬼了，人家有的是要紧事要办呢……”老刘头也不知道怎么跟这些虔诚的基督教徒解释所谓“魂不附体”的事，只能信口胡说八道，“魔鬼只有一个……人家可是黑社会老大，天底下该干的坏事多的是，倘若一心一意的陪你弟弟在床上捆着，那外边的坏事谁干？岂不是天下太平了？按中国的说法，人死有‘头七’之说，人死七天之后还魂，才能相信自己真的已经死了，如果‘头七’还过魂的人，也就是明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人，因为某些冤屈不能投胎，再附在别人身上，这种现象叫‘阳溺’，中国北方称之为‘撞客’，南方叫‘鬼上身’……”老刘头尽量以通俗的方式向罗美惠解释，“但还有一种情况，比较少见，依我看来，罗老弟这种情况便属此例……”


“他的情况……怎么了……？”可能是被老刘头的解释以及刚才烟雾绕圈的“奇观”蒙住了，罗美惠此刻好像对老刘头充满了信任。


“说来复杂……”看罗美惠好像信了，老刘头脸上不由微微一笑，“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附在他身上的人，并没经过‘头七’还魂，或者说其灵魂在人还活着的时候被硬生生逼离肉体，茅山术里管这个叫‘趱阳’，‘趱阳’的灵魂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这种灵魂如果附在别人的身上，当发现自己的身体和以前不一样时，自然会发狂，而且症状比刚才我说到的‘撞客’要严重得多！”


“刘前辈，您的意思是，我舅舅身上的灵魂，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廖若远虽说跟这个所谓的舅舅感情一般，但此刻也很是关心，毕竟这个人的死活关系着自己父母的遇害真相，“那……他还有没有得救……！？”


“廖少爷你先别着急……”老刘头冲着廖若远一摆手，把头又转向罗美惠，“罗夫人，不知道罗老弟，以前是否做过医学检查？”


“做过……”罗美惠此刻已经一反刚才的冷酷态度，情绪显得有点激动。“脑CT和脑核磁共振都做过，医生没有发现异常……包括癫痫检查，也是正常的……所以只能暂时说是精神分裂症……”


“只是检查过脑袋？”老刘头一皱眉，“其他地方没检查过？”


“其他地方？”罗美惠也蒙了，不知道老刘头到底想干嘛，“做过一些常规的化验，但一切正常……”


“呵呵……罗夫人，你现在应该再给罗老弟做一次检查，不仅仅是化验，应该做一次全身的检查！一定要拍Ｘ光片子，全身各个部位都要拍！而且不论查出什么来，都不要轻举妄动！”


“嗯……我会的……”罗美惠点了点头，周围几个祈祷的教友也不知道这些人叽里呱啦的在说些什么，只是若罗美惠好像满脸的期望，觉得可能是找到救人的方法了……


The Feathers Hotel是利物浦市区的一家四星级宾馆，也是利物浦少有的允许带宠物入内的宾馆，这里曾是廖若远与狐朋狗友们的主要据点之一，此次老刘头的英国之行，住处便被廖若远安排在了这里。


晚饭后，宾馆酒吧。


几杯洋酒下肚后，借着酒劲，老刘头把众人在甘肃下“磔池”的来龙去脉和廖若远说了一遍，本来，老刘头想暂时对廖若远隐瞒这件事的，但没想到事到如今，罗美惠竟然透露出了弟弟罗连寿收购藏宝图的事，在老刘头看来，此刻“磔池”的事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听老刘头腥风血雨的白话完以后，廖若远的两只眼晴瞪得好比核桃一样大，幸好有秦戈在旁边做证明，否则就凭廖若远这么个生瓜蛋子，还真够呛能想象老刘头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刘先生，我有两个疑惑……”老刘头说完“磔池”之行的细节之后，秦戈抿了一口酒，微闭着眼睛也开始陈述自己的观点，“我怀疑，阿远的舅舅罗连寿收购到的藏宝图，可能是假的，所以他们才会全军覆没……”


“谁跟你说，他们全军覆没了？”老刘头虽说也有点怀疑，但却不敢妄下定论，“那罗连寿自己为什么会被人送回家？能把罗连寿捆起来送回家……这说明除了罗连寿外，肯定还有其他幸存者，而且这个人毫发无损，很可能……还是内行……！”


“我怀疑那个所谓的‘高人’……”老刘头默默道，“廖少爷，你爹妈活着的时候，难道你就没听他们说过所谓的高人？据我所知，‘高人’可是中国本地的称呼，国外的能人都叫‘专家’，你知不知道你爹妈认识哪个中国人？”


“我父母每年在家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月……我很小便被寄养在姨妈家……”说到这个话题，廖若远叹了口气，双手一摊，好像被触动了内心的痛处。


“廖少爷……”老刘头一皱眉，“从今天的线索看，你最好能想办法调查一下你父母生前的朋友！”


“刘先生，莫非你没把握治好他的舅舅？”此时秦戈的表情也变了，“把他舅舅救过来，一切不就水落石出了么？”


“听罗夫人的意思，这罗连寿在床上躺了少说也有五六年了……”老刘头眉头紧锁，咕咚一口威士忌喝了足有一两，“就算能找到束他魂魄的地方，把他的魂魄招回来，恐怕他立即就会死！当年国忠的老丈人，也就闹了两三年的撞客，我师傅尚且用折阳寿的办法才给救过来，而罗老弟在床上躺了少说五六年了，硬救的话肯定是凶多吉少……”


“您师傅？……”听老刘头这么一说，秦戈好像想起了什么，“刘先生，罗先生的病，到底是纯粹的巧合，还是法术？”


“七分像法术……”老刘头道，“出事的地方如果真在中国的话，现在在英国，都过五六年了丝毫不见好转，我怀疑八成是法术，否则那东西不可能自己在他身上呆这么久，说实在的，病得这么久、这么严重的，我以前还真没见过……秦爷，莫非你觉得……”说到这，老刘头也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赶忙从随身的兜子里掏出了廖若远从七叔那里偷印来的廖家全家福，用手指了指照片上的戴真云，“莫非你觉得……是他？”


“刘先生高明……”秦戈微微一笑，“懂得那些连刘先生你都拿不准的法术，还能是谁……？”

第三十九章　神秘关系


“这……”老刘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理由啊……冯昆仑那本日记里，倒确实没提过戴真云的死，也就是说，直到日本鬼子投降，这个人都还活着，从照片上梁小兰的打扮看，应该已经过门了，但还没生孩子，也就是说，这张照片至少是一九四五年以前照的……”老刘头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戴真云这时候面相已经是快六十的人了，想必跟着那个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混，也折了不少阳寿，如果到今天，就算还活着，也应该是一把老骨头了，怎么可能跟什么探险的事扯上边？他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非得拉上廖家两口子？”


“探险的动机很简单……为了钱！”秦戈道，“刘先生您当初不是也……”


“别扯闲的，陪你找和氏璧，那不是为钱！我就想看看和氏壁啥样而已，你给那仨瓜俩枣还不够吃早点的……”老刘头瞄了秦戈一眼，“秦爷……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了一点，你当初找和氏壁的初衷是什么？”


“那是我父亲的遗愿！”秦戈道。


“嗯……”老刘头点了点头，“难不成……这个戴真云，也是为了谁的遗愿？”


“他……？”听老刘头这么一说，秦戈也是一愣，“他能为谁？”


“秦爷，你看，茅山五子，连带马老爷子一共六个人，打日本鬼子死了三个，老二叛变了，老五去找老二算帐，又让老二给收拾了，前后一共死了四个，没准哪个就留下了什么遗言啊……”


“他们死的时候，廖先生应该还没出生啊……他们留下让师兄杀死一个还没出生的人的遗言？”老刘头的分析，秦戈好像有些不信。


“他们的遗言未必是杀人啊……没准就跟那个什么‘磔池’有关啊……”


老刘头端着酒捋了两下胡子，把头转向了廖若远，“廖少爷，咱们什么时候能去会会那个梁小兰？”


“随时可以！”廖若远道，“如果两位前辈愿意，咱们明天就可以去……”


“明天就明天！”老刘头站起身，伸了下懒腰，“秦爷，明天咱绝对不能跟梁小兰说实话，直接问她廖家两口子的事她肯定不会承认的！咱得演场戏，绕着问……”


梁小兰家在伦敦附近的伯恩茅斯市，距离海边不远，环境很不错，“看来这妮子还他娘的挺有情调啊……”汽车上，老刘头一个劲的嘟囔，小时候在学堂读书时，自己的英文老师亨利就是一个来自伯恩茅斯的牧师，在老刘头印象里，此人是一个性格挺随和的洋老头，中国话说得相当不错，按现在的标淮，应该能达到播音员水平了。


在亨利嘴里，这伯恩茅斯简直就是“上帝留给自己养老的地方”，不但风景好得一塌糊涂，气候更是好得不得了，此刻亲临，确实是名不虚传，等见到梁小兰的房子时，老刘头更是一愣，这是一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英国平民式建筑，外表甚至没有任何雕塑或装饰，从远处看，这幢房子的档次甚至还不如罗美惠住的那幢破房子，看来这个梁小兰，骨子里倒不像是个追求荣华富贵的世俗女子，按廖若远的话说，她手上的廖氏企业股票少说值一亿英镑，足够在英国最昂贵的地方置办豪宅颐养天年了。


按过门铃后，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亚洲女性，看长相像是东南亚那边的，廖若远上前小声嘀咕了一通以后，妇女把众人让进了屋里。不一会，一个身材有些微胖的中年妇女来到了客厅，因为其脸上贴了面膜，所以看不清具体的长相，但从一种高高在上的举止看，想必这就是梁小兰。


“奶奶……”廖若远象征性的一鞠躬，语气中仿佛夹带了一丝不屑，“这是秦道长，这是刘道长，这是Lee警官，您见过的……”（为了配合演戏，秦戈也穿了一身唐装。）


“几位……有何贵干呢？”梁小兰坐在了沙发上，旁若无人的点燃了一支烟。


“梁夫人，我们是道教茅山派传人，”老刘头装出一副沮丧而委屈的表情，“我们有些事想请教您……”谎话虽然编得有些简陋，但老刘头演起来却挺像那么回事。


“茅山派？”一听到这三个字，梁小兰浑身上下仿佛一颤，但因为脸上有一层面膜，所以看不清其真实表情。


“对……我们此次拜访，是想向您了解一下这个人的去向……”老刘头从手包里拿出了廖家的合影照片，指了指上面的戴真云，“我茅山派早年参加抗战，先辈们抛头颅洒热血，但现在却连尸首都找不到，我和我师兄为了这事已经奔波了十年，幸亏廖少爷帮忙，才总算我到这么一点线索，所以我们希望您能告诉我们，这个人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如果死了，他的尸首葬在哪里，我们也好有个祭拜的地方……”


接过照片，梁小兰着实一惊，“你们是茅山派的什么人？”


“我是现在茅山派的嫡传弟子……”老刘头赶忙掏出了掌门大弟子玉佩，“梁夫人，照片上的人是我师叔，我听廖少爷说，是他介绍您嫁入廖家的，所以想知道，您此后和这个人还有没有联系？此人是否健在……？”


“嫡传弟子？”听老刘头这么一说，梁小兰哼哼一笑，一把扔回照片，“胡说八道！人都死干净了，哪还有什么嫡传弟子！？”


“这么说，内情您知道？”老刘头脸上立即就是一股坏笑，这股坏笑秦戈可是太熟悉了……


“我……我知道什么？”看老刘头表情一变，梁小兰也是一愣，立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梁夫人，别装了……”老刘头立即挺直了身板，“茅山五子，老二叛国，老四下落不明，其余的皆已过世，这些事一直是国民党政府的最高机密，就连当初参与过这些事的高级特工冯昆仑想记述这些事，也用了一种不为人知的古代咒文来写，梁夫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梁小兰显然被老刘头的这些话问得措手不及，“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


“梁夫人……”老刘头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无奈，“你既然是廖家的‘贵人’，嫁入廖家，应该是为了保佑廖家的平安，现在廖家二当家的死于非命，难道你真的无动于衷？我是茅山传人这不假，但按辈份算，我应该是他师兄而不是师侄，茅山已经有一个人叛国了，我不希望其他人也误入歧途。我所说的‘其他人’，想必梁夫人应该知道是谁吧？”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听老刘头这么一说，梁小兰干脆用手揭下了脸上的面膜，一张看似三十多岁的白晰面孔顿时让在座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这俨然不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应有的面容。


“梁……梁夫人……”老刘头说话都有些磕巴了，眼前的这个梁小兰，似乎比照片上更年轻，“首先一点请你相信，我们并无恶意，我们只想打听一下戴师兄的下落而已……我想，如果戴师兄还在世的话，也会愿意见我们的……”


“这个……已经死了……”梁小兰面无表情说道，“我确实认识他，而且他有恩于我……但是他已经死了……”


“梁夫人！我希望你能帮忙！你知道他的下落！”老刘头缓缓道，“而且，我们有那个叛徒的消息……就是茅山的老二！想必他也很想知道……！”


“我说过……他……早就死了！”梁小兰的语气好像有些矛盾，但却并未改口，“阿珍，送客！”梁小兰一摆手，女佣略带歉意的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梁夫人，我们还有一件事……”对于梁小兰的态度，秦戈仿佛有些沉不住气，刚想继续询问关于戴金双的事，却被老刘头一把拦住了，“那好，梁夫人，我们就不打搅了，如果有一天你又见到了戴师兄，希望转达他一下……“老刘头从布兜子里拿出笔，在照片上写了个电话号码递给梁小兰，“这是我的电话，国际长途挺贵的，但打一个绝对值……”


“他已经死了！这个电话你要想告诉他，就连纸钱一起烧了吧！”梁小兰拿起照片看了一眼上边的号码，又把照片丢给了老刘头……


“莫非……此人真的已经死了？”秦戈道。


“绝对没死……！”老刘头斩钉截铁道，“如果她真不想知道，临走前绝对不会刻意的看一眼那个号码……”


“戴金双的事……怎么办？咱们根本没机会问啊……”廖远似乎有点着急，“就算照片上的那个道士没死，跟我父母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嘛？”


“廖少爷，你知道什么叫歪打正着么？“老刘头一笑，“本来，我是想借这张照片拐弯抹角问问关于戴金双的事，但看你奶奶那个态度，似乎对戴真云的去向……更紧张！”


“她不是我奶奶！”廖若远愤愤道。


“不管她是谁，廖少爷，我肯定她知道戴真云的下落！知道戴真云的下落，也就能知道戴金双的下落！”老刘头微微一笑，“我和国忠早就怀疑了，这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一些千丝万缕的关系，要么是父子，要么是师徒，总而言之，如果戴真云真的死了，那今天的事她肯定会告诉戴金双！”


“你是说……戴真云，或者戴金双会主动找到咱们？”秦戈道。


“没错……”老刘头哼哼一笑，“廖少爷，请你赶快安排到香港的机票，关于戴真云和廖家尤其是与梁小兰的关系，我直接去问七爷！”


“好的……但是刘前辈……千万别出卖我啊……”廖若远拿出手提电话，叽里呱啦的一通英文……

第四十章　死灰复燃


香港，廖氏祖宅。


还没等老刘头问问题，七叔二话不说便让其给张国忠打电话，说张国忠好像有急事，但却怎么都联系不上秦戈和老刘头，无奈已经把电话打到廖家了。


“他有急事？他能有什么急事？”老刘头一脑袋问号，“七爷，电话里国忠说没说到底有什么事？”


“没有……”七叔摇头道，“不过前些日子，倒是有一个人拜访我，说是你们道门的同修，因为当时正在云游，所以没能参加咱们的新闻发布会，此刻想结识一下张掌教，向我打听他的地址……后来没多久，就接到了张掌教的电话……”


“道门同修……？”老刘头一皱眉，“多大年纪？长什么样？有没有留名字？”


“没有……”七叔一耸肩，“我觉得很多道门中人都很神秘的啦，所以没在意，这个人长得……”七叔皱起眉头一阵回忆，“宽脑门，头发不多而且都白了，留着跟刘先生你差不多的胡子，年纪应该跟你我差不多……”


“地址你告诉他了……！？”听完七叔的形容，老刘头脑袋“嗡”了一声，听七叔的形容，这个人的特征跟王四照很像啊，莫非诈尸了？


“是呀，当时我觉得，有同修主动拜访，应该是好事啊……况且那位道长看上去慈眉善目，不像有什么企图的样子……”一看老刘头表情有点诡异，七叔也有点沉不住气了。“怎么？刘先生，莫非这个人是坏人？”


“不，不知道……”老刘头低头想了一会，直接拿起了茶几上的电话，但张国忠的大哥大一直提示关机，家里电话也没人接，“莫非……又去旅游了……？”无奈，老刘头又给柳东升打了个电话，但柳东升并不知道张国忠不在家的事，还说柳蒙蒙三天前还去张国忠家玩来着，好像没什么事，在得知香港这边有人打听张国忠家地址的事后，柳东升答应亲自开车过去看看，并留下了七叔家的电话。


挂上电话，老刘头第一件事便开始追问七叔老四戴真云与廖案的关系，当然，为了照顾廖若远的面子，老刘头并没拿出照片。


真实，七叔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廖家能跟老道挂上什么关系，但后来在老刘头一个劲的暗示诱导下，终于想起了当年父亲要梁小兰过门时的一些经过：


按七叔的回忆，当初廖老爷子到处找算命先生与这方面的“高人”求后嗣之法，但算命先生都不敢开卦，原因是廖家家大业大，命当“蟒”数，开这个卦会折阳寿，甚至到了最后，廖老爷子把酬金涨到一万英镑，还是没人敢接，要知道，这个价格在当时，已经足够买下一套超豪华的庄园了。事已至此，廖老爷子便觉得这已经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所以便找了一个奇怪的人来……


“奇怪的人？”老刘头一愣，“怎么个怪法？”


“说是一九〇三年生人，当时应该也就三十多岁，但怎么看都像快六十的……”七叔回忆道，“这个人来我家跟我父亲谈了一次，之后不久就来了个老道，又是杀鸡宰羊又是搭台做法的，后来，我父亲好像给了他不少钱，不止最先承诺的一万英镑，应该还有几千块大洋……就是他介绍梁小兰嫁到廖家的，梁小兰过门以后……好像还照了相……”七叔边说边点头，“对，没错，就是他！这是我廖家祖上唯一一次接触道门中人！对了，刘先生，我这里应该有照片！”说罢七叔一摆手，“阿光，去我的书房把我的相册拿来！就在左边书架第二层，右边第一本！”


“应该三十多岁……看着像快六十的……？”老刘头忽然觉得这话在哪听过……仔细一想才恍然大悟，当初张国忠叙述枣宜会战马老爷子殉国的经过的时候，曾经说过，给游击队下命令的就是这么个怪人，当初众人猜想，那个人想必应该是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秘书长冯昆仑手下，负责华南联络事务的常任理事张百龄，莫非廖七他爹见的是他？如果真是这样，由张百龄介绍戴真云为廖家做法倒也合乎情理……


相册拿来后，七叔三翻两翻便翻出了廖若远早已经影印过的全家福照片，“刘先生，你看你要找的道长是不是他？”


“是……是……”老刘头假意高兴，心说这张照片早八辈子我就看过了……“七爷，你确定为廖家做法祈嗣的人，就是他？”


“肯定啊！当时我还在场啊！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


“嘿……歪打正着……”老刘头暗自嘟囔，当初自己并不知道戴真云为什么会与廖家合影，跟梁小兰说“此人介绍其嫁入廖家”只是投石问路而已，没想到还真让自己给蒙对了……


午饭后，老刘头接到柳东升打来的电话，说张国忠家确实没人，但门口留了张纸条，乱七八糟写了一堆古诗，不知道什么意思。


“古诗？”老刘头一皱眉，“写的什么？”


“纸条我拿来了，给您念念……”电话那边柳东升好像也挺纳闷，如此怪异的留言，真赶上疑难杂案了……“南陌青楼十二重，不知细叶谁裁出，竹外桃花三两枝，今夜月明人尽望……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知秋思落谁家……”老刘头抄完这最后一句，差点把这张抄诗的纸当废纸擦鼻涕用，“这他娘的……这是什么留言……？小柳，你看这字是不是毅城写的？”


“不像孩子的字……应该是老张自己写的……等等，这诗底下还画了个箭头……朝下的箭头……”


“箭头？”老刘头也往纸上画了个箭头，“这他娘什么意思？”


“等等……”这时秦戈从老刘头手里把纸拿过来，看了看箭头，又把纸倒着看了看，沉思了片刻后，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了四句：春风桃李为谁容，二月春风似剪刀。春江水暖鸭先知，不知秋思落谁家。拿起纸看了看，秦戈微微一笑，“刘先生，你看这四句。”


“李二鸭（丫）家！”老刘头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行啊老小子，真有两下子啊！”这可是老刘头有生以来头一回发自内心的夸秦戈……“不过……回趟娘家……至于这么保密么？”老刘头继而又陷入了沉思。“不行！得回去看一眼！七爷，恕不多留了，明天我就得回去！国忠可能真有麻烦了……”虽说不确定打听张国忠家地址的是不是王四照诈尸，但就凭张国忠留下了如此诡异的留言看，老刘头也觉得事情没想象的那么简单。


“刘先生！不会是我一时多嘴给张掌教惹了什么麻烦吧？”七叔有点坐不住了，“阿光！立即给Peter打电话，让他带齐人马过来！”


“不用！不用！”老刘头都快哭了，一把拦住正要拨电话的阿光，“肯定没事！大陆治安很好！不会有事的……对了七爷，Peter是干嘛的？”


“嗯……可以说是黑道上的朋友吧。我觉得这件事因我而起，不能连累张掌教，实在不行就让Peter给他点警告……！”


“不用不用……而且这一套在大陆也行不通……”老刘头一个劲的摇头。心说这个七爷看上去慈眉善目的怎么也弄这一出啊……倘若真是王四照没死跑来找麻烦，又岂是黑社会能管得了的？“刚才打电话的是国忠的朋友，警察，实在有人找麻烦我们会报警的。”


“哦……警察朋友……那我就放心了……”七叔点了点头，“如果那个人想搞偷袭，就让张掌教搬到我这里来住！我立即聘请雇佣兵！”


“好……好……”老刘头一个劲的敷衍，“不会有问题……不会有问题……也许真的是同修呢……”


天津小站，李村。


回到天津后的第一件事，老刘头便直奔李村，一看张国忠一家三口还真在李二丫家窝着呢。


“到底谁找你？”老刘头开门见山问道。


“哎……师兄，坏菜了……！”饭桌上，李二丫和张毅城都各自离开后，张国忠的眉头忽然皱成了一团，“斩草没除根！”


“真是他……？”老刘头的心也凉了，果不其然，找张国忠的还真是王四照。


“不过他倒没说什么，估计伤还没好，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张国忠还挺乐观。


“你当初不是……”老刘头用手比划了个砍的手势。


“当初他中了孙亭少说三枪，我的一剑是从右后背刺进去的，虽然不是要害，但我觉得他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这一下应该也差不多了……没想到……”张国忠一个劲的嘬牙花子，“不晓得这老王八蛋是不是不死之身啊！放一般年轻人，受了那种伤也不可能这么快下地的……”


“那种时候你怎么能毛手毛脚的啊！”老刘头一个劲的跺脚，“他说什么？”


“他找我要那个图！箱子里那个！”张国忠道，“还他娘的挺客气的，二丫还以为他真是我朋友呢！这事瞒着点二丫和毅城！”


“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啊！”老刘头用手一砸桌子，哐的一下，李二丫赶忙从屋里探头，“怎么了？”


“没事没事，多喝了两盅……”张国忠赶忙支应，“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没事个屁！”老刘头一皱眉，压低了声音，“万一他找你来玩命，或者整点歪门邪道折腾你，你弄得过他吗！？”


“师兄，这是中国！又不是马来西亚！当初他能报警，现在我也能啊！”张国忠偷眼看了看李二丫，已经进屋了，“他这次倒是挺客气，没说什么别的……就说要那个图，要不然，咱找秦戈把那个图拿回来给他，井水不犯河水不就完了么……他实在想找麻烦就报警！他也就是个人，而且好像挺惜命的，我就不信他真能豁出去折寿弄那些歪门邪道折腾我……”


“放屁！你不信他折腾你，跑到这来干嘛？还藏着掖着不敢说，在门口留诗？”老刘头一斜眼道，“你当时就不会说开箱子的时候，那个图毁了？”


“我说了啊！他不信啊！”张国忠一摊手，“他好像知道咱们去甘肃的事！现在他暂且相信图在美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让我拿回来！”


“连咱们去甘肃他都知道了！？”老刘头一咬牙，琢磨了片刻，“你在这他知道不知道？”


“应该不知道吧……”张国忠道，“我出来时专门侦查了一下周围，一没人监视二没布过什么阵法……”


“我告诉你，这个人是个祸害！必须想办法除掉！弑兄叛国，就算马老爷子或者师父还活着，也不可能容他继续苟活！”老刘头的目光里透出了少有的凶狠，“他能花几百万买那个箱子放那个图，光那个箱子的价，就比旁边堆的宝贝贵！这就说明那个图对他的意义肯定不一般！你现在没事，是因为他还没拿到图！但凡他把图拿到手了……”老刘头一皱眉，“恐怕这也躲不了几天了……”


“那怎办？杀了他？”张国忠脑门子上也见了青筋了，“这可是中国！他可是外宾，在马来西亚还是什么拿督，别说杀他，就是打他两下都是国际争端！”


“别着急……容我想想……”老刘头此刻也陷入了沉思，论功夫不是对手，论道数更是白给，别看老刘头一向花招多，此刻也有点傻眼……“国忠，你说他伤没好，有什么症状没有？比如说什么手捂胸口，或者……走路瘸腿一类的……”


“没有……”张国忠一撇嘴，“跟好人一样。”


“还他娘的挺结实啊……”老刘头一阵郁闷，“那你怎么知道他伤没好？”


“我猜的……”张国忠一摊手，老刘头继续沉默……


就在这时候，老刘头的身上忽然叮铃铃的响了起来，“等等，电话！可能是老秦（老刘头和张国忠的手机并没有国际漫游功能，在香港都不能用，只有回到大陆才能开机）！”老刘头用手比划了一个“嘘”的姿势，刚说没两句，脸色就变了……


【注解】同修：陌生道友间的敬称。

第四十一章　失而复得


“对对！就是我，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们能不能见面聊？”老刘头边打电话边擦汗，只见黄豆粒大的汗珠子顺着老刘头的鬓角嗖嗖的往下淌，“你看咱们是不是能约个地方见一面！？”


“谁呀？”发现老刘头表情不对劲，张国忠也感觉不对劲，“戴金双？”张国忠小声的问。


“嘘……”老刘头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个嘘的姿势，之后撇着嘴点了点头，“哎，好，好，那就古文化街！……好的，没问题，那我们怎么找你……？哦……这个……也行，那我们到那再看……你看你是不是方便留个电话啊？万一我们找不着你怎么办……”老刘头正想客客气气的要个电话号码出来，电话那端忽然挂断了。


“他怎么说？”看老刘头挂掉了电话，张国忠赶忙询问。


“这个人，挺他娘的神秘啊……”老刘头皱起了眉头，“让咱去古文化街，又不说在哪，让咱自己找，说真正的茅山传人看见东西就明白了……他娘的，能是啥东西呢？”


“到底怎么回事？让咱找什么？”张国忠听糊涂了，“莫非他在那摆阵？”


“我哪知道啊，他让咱们挨家挨户找，能找着东西，才能证明咱们是茅山传人，他才会见咱们！”老刘头一脸的无奈，“让咱们明天就去！”


“法器？家伙？还是什么信物？”张国忠继续乱猜。


“我他娘哪知道啊！”老刘头无奈道，“明天啊，咱去古文化街挨家门脸转转，只要有老年间道门的用具，就跟那家店问问，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古文化街。


古文化街，是天津著名的旅游景点，整条街的建筑风格以中国古代风格为主，和沈阳道有些类似，古文化街也有很多经营古玩玉器的店铺，但相比沈阳道的商品种类范围来说，古文化街则更偏向于民间艺术品、民族商品（类似于杨柳青年画、泥人张彩塑、魏记风筝、刘氏砖刻等民间艺术珍品）的销售而非纯粹的“古货”。


按照老刘头和张国忠的计划，两人分别从街两头往中间找，有“可疑”情况立即通电话，说的简单，但要做起来可就麻烦了。这古文化街全长大概六百多米，两边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虽说戴金双的所谓的“东西”没找到，但老刘头却着实淘着了不少其它东西，分别买了一本明代手抄本的《太平经》，一个清雍正四年制的罗盘和一把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桃木剑以及一个前清年间的品相、成色都堪称一流的斑指，这其中尤其是罗盘，真是让老刘头爱不释手，自己那个师传的盘子在埃及毁了，眼下这个虽说不如原来那个，但也比那些粗制滥造的流水线产品强上百倍，对于一个天生不善于开慧眼的人来说，一个宝贝盘子的价值甚至要超过一把顺手的家伙。卖盘子的人一看是个老大爷要买，本来想开个高价宰一笔的，结果被老刘头连吓唬带骗的算了一卦后，五十块钱就卖了……


虽说老刘头那边连找带逛的，进度比较慢，但张国忠这边进度倒是蛮快的，大概一个上午的工夫，大半条街的店铺都让张国忠找过了一遍。


“他娘的，故作神秘……”擦了把汗，张国忠骂骂咧咧的又进了一家玉器店。这家店大概处在整条街中间的位置，门面并不算突出，货品陈列也不是很多。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掌柜正坐在柜台边上看报纸，看张国忠进门了，象征性的打了声招呼，继而继续看了起来。


本来，张国忠并没对这家店报有什么希望，只是大概扫了一眼柜台里的商品。可扫了一眼之后眼珠子顿时瞪圆了，只见前不久被自己扔进公海的掌教玉佩竟然摆在了柜台最显眼的位置，底下还摆了个价签，品名：玉佩，价格：300000元。


“这……”张国忠当时就崩溃了，“老板，能不能把这个拿出来，我……看一眼……”


“哪个？”老板一听客人要买东西，顿时来了精神头，报纸也不看了，顿时走到了柜台跟前。


“这个……这个玉佩……！”张国忠道。


“呃……这个不卖……”一看张国忠想看玉佩，老板的态度立即就变了，又没精打采的回到躺椅上拿起了报纸。


“您这不是……不是有标价吗？”张国忠边说边掏出了大哥大。


“那是为了应付物价局检查的……！”老板头也不抬，“您再看看别的吧……”


“师兄……你赶紧过来一下！……对，我看见玉佩了……掌教玉佩呀，还能是什么玉佩！？哎呀，不在我这，我在孙亭家的船上扔海里了！哎呀……你先别管那么多了！这件事回头再说，你先过来……！这家店的名字叫……”张国忠一抬头，想问问老板这家店叫什么名字，但却发现刚才还在躺椅上看报纸的老板此时已经不见了。


“老板！？老板！？”张国忠嚷了两句，仍然不见人，只能自己来到店面外边抬头看店名，而等到告诉了老刘头店名，又回到了店里后，张国忠发现刚才消失的店老板正笑呵呵地站在柜台前边，柜台后面则开了一扇暗门，“掌教先生，里边请！”老板笑呵呵毕恭毕敬，而此时柜台中摆的掌教玉佩，已经不见了。


张国忠的身上早就让汗水浸透了，心里七上八下琢磨个不停，掌教玉佩明明被自己扔进大海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这个戴金双到底是谁？干潜水员的……？


玉器店的后面，是一个简易仓库，还有一间半地下的屋子，在店老板带领下，张国忠顺着楼梯下到了这间半地下的屋子里。屋子大概有十五六平米大小，并未开灯，四外的货架子上摆了一推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正坐在椅子上，背朝着门。


“掌教，别来无恙啊？”黑衣人沙哑的一句，顿时让张国忠起了一身的荨麻疹，这个声音……不就是前不久在山东，那个偷偷潜入周文强家里的怪人吗？


“我……我见过你！你……你究竟是谁？”张国忠不由自主的往门口靠了两步。


“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么？我就是戴金双！”说罢黑衣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面向张国忠。只见此人的长相和廖若远提供的照片上的戴金双样子并无二异，大概四十多快五十岁的样子，只不过戴了副金丝边的蛤蟆镜，看上去流里流气的不像什么正经人。“我见过你的玉佩，知道茅山的掌教是你，但听小兰说有个叫刘凤岩的老头子也号称是茅山的传人，我便有些怀疑，所以想让他来找这块玉佩。能找到，说明他真是茅山的人，但没想到来的会是你！”


“你……你跟茅山教有……有什么关系？玉佩……你是……怎么弄到的？”张国忠一时不知道从哪问起了。“前不久……你……你在山东干的那些事……到底是什么目的？”


“现在轮不到你来问我！”戴金双厉声道，“身为掌教，把玉佩扔进海里，还有脸打着茅山教的旗号招摇撞骗，你可知错？”


戴金双这么一问，虽说有些莫名其妙，但却也把张国忠问住了，“我……我只是觉得……茅山教毁于信物纷争……很失望而已……”一时间，张国忠还真不好解释，“你究竟是谁？玉佩你是怎么弄到的？”


“失望……？”戴金双一皱眉，并未理会张国忠的问题，“你才经了几场风雨？就敢在我面前谈什么失望？茅山师徒忠肝义胆，为国捐躯忍辱负重，你只不过是了解了一点皮毛，就敢把祖宗传下来的信物往海里扔……！”戴金双越说语气越是诡异，“今天我真想清理门户，但家贼不除，清理了你也没什么用！把这个拿上！”说罢，戴金双一把把玉佩塞给了张国忠，“把这个拿上，再敢弄丢我就执行门规！”


所谓的门规，张国忠多少听师傅说过一点，无外乎打折双腿什么的，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杀人的，除非是杀人越货或叛国投敌这类的大事。


“你……你是茅山的人？你是戴真云！”说到这里，张国忠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唯一不明白的，就是这个戴真云为什么这么年轻。


“不许叫这个名字！！”听张国忠这么一说，戴金双忽然大喝道，“不许你叫我这个名字！我不是戴真云！！”


“真云师兄……有话慢慢说，都是同门，何必大动干戈？你们斗鬼子，我们杀叛徒，都是玩命的事！为了杀王真江，你知道我们冒了多少险？”正在戴真云同张国忠大吼的时候，只见门帘一掀，老刘头也进到了屋里。


“你就是刘凤岩？”看老刘头进屋，戴金双的态度多少缓和了点，“你说的杀叛徒，是什么意思？”


“我们为了清理门户，特地雇用英国特工，买了美国装备，全副武装到马来西亚去杀王四照，这件事，你不知道吧？”老刘头煞有介事，完全没提去马来西亚的真正目的是去偷兰亭序，“如果没有这件事，你又怎么可能拿到掌教玉佩？”


“王四照……死了？”戴金双将信将疑，“为什么我招不到他的魂魄！？”


“你等我把话说完行么？”老刘头倒不客气，一把拉过了戴金双刚才坐的椅子自己坐下了，“我们的初衷是杀了他，但你也知道，哪国都有警察，那行子在马来西亚混得挺风光的，保镖一大群，想杀他又谈何容易啊？这不，最近这行子又回来报仇了……”


【注解】斑指：原为射箭时戴在拇指上的玉石指环，后发展成为装饰品。

第四十二章　疠子病


“你是说，他现在在中国！？”听老刘头这么一说，戴金双的拳头攥得咯吱吱直响，听得张国忠脖颈子直冒凉气，而老刘头看似镇定自若，但鬓角也是一个劲的直淌冷汗。


“真云师兄，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也是没想到你还在世，否则当初，要是找到你跟我们一起去，恐怕那行子就没有今天了……”老刘头眯起了眼睛，表情忽然变得异常严肃，“真云师兄，这些年你忍辱负重，想必是受了不少苦吧？”


“苦？哈哈哈哈……”戴金双并未在乎老刘头称自己为“真云师兄”，而是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仿佛有点神经质，“我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王四照，你们是怎么找到的？”戴金双仿佛有所答非所问的习惯。


“呃……这个我来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张国忠接过了话茬子，此时此刻，张国忠心里真是又高兴又害怕，高兴是因为在此王四照上门逼债的时候，碰上了戴真云这么个古怪的救星，看意思跟王真江挺不共戴天的，而害怕却是因为眼前这位所谓的“真云师兄”实在跟个精神病症患者没两样，没准哪句话说错了今天可能就交待在这了……“这……得从二十五年前说起……”张国忠把自己从到李村遇到马真人并稀里糊涂的拜师，到后来马真人为救村民，在除降墓时因救自己而羽化，再到自己认识秦戈，去巴山寻找和氏璧传国玺，而后到香港斗赵昆成，直到后来去武汉发现马思甲真人的绝书，后来得到冯昆仑的日记并结合云凌子的事分析出王真江也就是王四照叛变，最后赴马来怒杀王四照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当然，去马来的主要目的（偷兰亭序）被省略了。


在张国忠叙述的过程中，戴金双竟然出乎意料的不住点头，而当张国忠叙述到发现马思甲真人的绝书后，戴金双竟然更是匪夷所思的摘下了眼镜，低头抹起了眼泪，但很快又把眼镜戴上了。


“真云师兄，屋里这么黑，你还戴着个墨镜，没必要在自家兄弟眼前装黑社会吧……”张国忠叙述这所有的经历，足足用了三个钟头，说完后，老刘头伸手拍了拍戴金双的肩膀，也开始套近乎了，“你也听见了，我们干这些事的初衷虽然实为寻宝，但无意中发现了王四照这个狗叛徒的踪迹后便义无反顾的去了马来西亚，大家都是为了清理门户，都是自家师兄弟，又何必这么见外？”


“不要再叫我戴真云了……”听完老刘头的话后，戴金双笑了笑，“我已经不配再叫师傅给我起的名字了……！”说着，戴金双缓缓的摘下了墨镜，一双黝黑黝黑的眼睛顿时露了出来，把张国忠吓得浑身一哆嗦，老刘头更是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这是一双墨晶般的眼睛，黑眼珠大概占据了整个眼珠面积的百分之九十，基本上看不见白眼球，以张国忠和老刘头出道多年的经验，这绝不是一双人的眼睛，但究竟是怎么弄的也不得而知，因为包括茅山在内的所有教派，都没有人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记载。


“真云师兄，你的眼睛……”老刘头不由自主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手把刚买的罗盘拿了出来，不看则已，一看罗盘更是吓得往门口退了好几步。只见罗盘的指针不时出现大幅摇摆，时不时还呈三百六十度转圈，要说罗盘转圈这种现象老刘头可是太了解了……


“别害怕……我要真想杀你们，你们活不到现在的……”戴金双双戴上墨镜，叹了口气，“能破‘錾龙阵’，斗败赵庆云的儿子，也算马师叔没看走眼，看来你们比我想象的强不少啊……小五，拿两把椅子来！！”不一会，刚才那个络腮胡子老板拎了两把椅子进屋。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日本人！”戴金双的嗓子本来就阴阳怪气，此时说出“日本人”三个字时，仿佛夹带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凶狠，听得张国忠耳根子直发麻，“四个师兄弟，除了我以外都是孤儿，没什么亲戚，那次之后，我也成孤家寡人了……我爹、我娘、我大哥、大嫂、二叔、二婶，都让他们杀了！我弟弟被日本人扎了一刀，因为我爹死在了他身上才没被日本人当场杀死，但我把他背回山上后，已经疾毒攻心了，师傅也没能救活……”戴真云边说边笑，好像挺高兴似的……


日军侵华以前，马思甲真人有个不错的朋友叫王汝岩，是围棋界公认的宗师及人物，在中国和日本都很有名，且与当时不少社会名流交往甚密。日军侵华的时候，以王汝岩的身家，本是有很多机会去瑞士或美国躲避战乱的，但王汝岩却死活不肯离开中国，并言曰“与家国共存亡，实乃人生之幸事也”，甚至在日军攻占南京前夕，连国民党政府都搬家了，王汝岩却仍然不肯离开南京，在遣散了所有家眷佣人之后，仅与儿子和一个不肯走的老管家独守家中，誓要与国家共存亡。


虽说中国有句老话叫“好汉不吃眼前亏”，但国难当头之际，王汝岩却选择了另一条“好汉”之路，那便是以身殉国，这种“殉国”虽说不像那些抗日志士殉国时那么悲壮，但作为一介文人，王汝岩的气节也足以称之为惊天地泣鬼神了。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三日，距离茅山教的祈福大典只有十天了，因为关系莫逆，所以马思甲真人特意派大弟子李真峦去给王汝岩送请帖，但让马思甲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恰恰就在这天，日军开始了震惊世界的南京大屠杀，王汝岩的家在南京的“富人区”，所以理所应当的被日本人列入了首轮“地毯式”烧杀抢掠的范围之内。当李真峦趁着半夜偷偷潜入王宅探听情况时，王汝岩的尸体已经被日本人烧成炭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马思甲自然是气急败坏，一来就是气国民党政府不争气，像王汝岩这样的文人尚且有“与家国共存亡”的气概，而南京政府作为国家的领导者，不但不说兴举国之兵抗敌于千里这外，反而让日本这样一个弹丸之邦打到了家门口。在国家存亡的时刻竟然还脚底下抹油溜之大吉，留下一群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被倭寇肆意屠戮，丢人简直丢到外国去了……


再者，马思甲就是气日本人太狠，中国历史上，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比比皆是，但从来没有哪个国家能干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事，甚至说当年蒙古人进中原，都没说如此大规模的屠杀过平民百姓，而马思甲虽为道门中人，却也有与时俱进的思想，经常与王汝岩谈论一些国际上的时事。当年拿破仑打遍了大半个欧洲，先后占领过西班牙、葡萄牙、奥地利的首都，并控制过德国、意大利，吞并过荷兰和瑞典，甚至摆平了千里之外的埃及，当时中国人普遍认为欧洲人野蛮，但法国军队在占领里斯本、马德里和维也纳这些首都时，从来没有屠过城啊，况且那还是十八世纪，怎么这日本人在二十世纪人类文明已经取得一定进步之后，还能干出如此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畜生般的行经？


为这件事，马思甲足足苦恼了七八天，但总是生闷气也不是办法，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以后，因为受王汝岩爱国气节的感染，马思甲决定委托自己的密友——正一道的侯子厚侯真人前来接掌乾元观，自己则带着徒弟下山抗日，并在临走之前下了最后一道教旨：茅山所有弟子徒孙从此后一律并皈正一道，想还俗的可以还俗，但不可投敌卖国，若有违抗，茅山弟子教众必共诛之。这道教旨，马思甲可绝对不是吓唬人，以马思甲的脾气和本事，倘若真是投敌卖国让他知道了，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揪出来弄死。


从此后，马思甲和五个徒弟便踏上了漫无边际的“抗日”之路。


话说回来，抗日，不是说抗就能抗的，马思甲开始想得挺简单，但真走上这条路之后才知道，日本人的家伙可不是自己凭手里这把剑就能对付得了的，用冷兵器去和鬼子的三八大盖硬碰硬那纯属找死。想参军吧，自己和徒弟的本事也发挥不出来，完全达不到自己“杀敌最大化”的目标。有一段时间，凭着自己和徒弟的一身好功夫，马思甲曾经率领着五个徒弟为敌后的抗日游击队传递过一阵秘密情报。直到后来，全国很多地方忽然冒出一种名为“疠子病”的怪病，而且最为奇怪的是，这种怪病时常出现在日本军队和中国军队的交战前线，只有中国人得，而同为黄种人的日本人却不得，甚至同为中国人的汉奸伪军也不会染病。本来，国民党政府认为这是日本人研究的细菌武器，曾将样本送到美国化验，但美国的专家也没验出个所以然来，也正是因为这种怪病的出现，才使马思甲结识了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的秘书长冯昆仑。


“疠子病？”张国忠一皱眉，“美国专家都化验不出来的病，马老爷子能治？”


“嗯……”戴金双点了点头，“得了这种怪病，浑身会起一层小红包，和麻风病差不多，但奇痒无比，当兵的要是得上这种病，根本就没法打仗！起初，师傅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发现这根本就不是病，而是一种南洋那边的旁门左道……”


“这个我知道，根据王四照自己的交待，他投敌后加入了一个日本的秘密组织叫什么‘和平共荣社’，这个组织吸收了一些东南亚的异类，‘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的相当一部分麻烦都是这个组织制造的……”张国忠插嘴道，“马老爷子，不，是整个‘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难道真的一点也没觉得怪？”


“我知道那个‘和平共荣社’！不过是日本鬼子投降以后才知道的，他们变着样的耍花招，师傅即便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包括那次闹‘疠子病’，只找到了解决方法，最终也没找到黑手的源头！”戴金双道。


“没找到源头？那马老爷子怎么知道是邪道？”张国忠不解。


“很简单啊，马老爷子自己故意染了一次……”戴金双嘿嘿一笑，声音跟宰鸡差不多……


【注解】墨晶：一种黑色水晶矿石。

第四十三章　灯芯草


“故意染病？”张国忠一愣，古代有一些执着的医药学家，为了弄清一些不明疾病或未知药材的病因或药性，都不惜亲自染病或亲口尝药，没想到马思甲老爷子竟然也会这么做。


“嗯……”戴金双仰天一叹，“起初，师傅也没料到是邪道，因为这种病似乎是传染病，而任何歪门邪法都没有传染这么一说，所以师傅就亲自住进了那些被隔离的兵营，染了一身疠子病……”


据戴金双回忆，疠子病最初出现在江苏，徐州会战的前线一带。


日军占领南京后，力求打通津浦铁路，使南北日军联成一片，先后集中了八个师团、五个旅团大约二十四万人，于一九三八年一月下旬开始南北夹击华东战略要地徐州。一九三八年三月初，守军恢复淮河以北阵地，曾一度与日军形成了隔河对峙的局面，而疠子病的第一次大规模爆发便发生在淮河以北阵地附近的兵营之中。


这些兵营的一些士兵和附近的民夫一夜之间便身染此病，而且之前毫无征兆，起初，国民党军医曾将这种病误认为是麻风病，可病人的症状却与麻风病完全不一样，不但发病迅速，传染速度也要远远高于麻风病，一时间人心惶惶，致使军队战斗力大受影响。虽说后来军队上层及时采取了隔离措施，但此前的疫情给整个会战所带来的不利影响也已经无法挽回了。


“隔离的命令是庞炳勋亲自下达的：所有染疾之兵士一律就地隔离，无关人等不得擅近。”戴金双说道，“也就是说，当时只要有兵营被发现疠子病，便会被就地封锁，除了军医或工兵穿着隔离服送水送饭外，基本上是集体等死……”


虽说对发生疫情的兵营进行了隔离，但这种怪病的蔓延并未就此止步，从一九三八年三月到四月，染病士兵已接近两千人。第五战区司令部不得不将此情况上报到重庆政府，同时提取疾病样本向美国专家求援。


马思甲与五个徒弟这一时期正在敌占区内协助游击力量进行秘密抵抗，此时听说这种怪病的传闻也很纳闷，虽说其自己也知道日本人惯用类似于细菌武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但对于这种严重干扰我方主力部队战斗力与士气的怪病却也是心存怀疑，尤其是在为一位患有疠子病的士兵诊过脉以后，这种怀疑则更为加深：首先，病人五脏无恙六腑通顺，从脉象的角度看根本就是一个健康人，而从“眼相”上看，病人却瞳孔缩小眼球灰暗，反而倒像着了什么道的；其次，染病人虽说表面症状要比麻风病还严重，但病情却并不全像麻风病一样危及性命，自从被隔离以后，国军的军医并未给隔离区内的病人提供过任何特效药（连什么病都搞不清楚，自然也没有特效药），但患者在一不吃药二不治疗的情况下，病情竟然没有丝毫的恶化，甚至说零星几个不甘心等死的士兵偷偷逃出隔离区以后，怪病竟然在几天内莫名痊愈了，真可谓是病来如山倒，病去一样如山倒。


在这种情况下，马思甲觉得唯一有可能弄清疠子病病因与治疗手段的方法，便是亲自染病。


换上了国军军服，偷偷潜入隔离的兵营以后，不出两天，马思甲便也染上了疠子病，虽说是痛苦难当，但凭借自己的医术及以往行道救人的经验，马思甲愈发感觉这疠子病根本就不是“病”：首先，疠子病的症状仅在肌肤，体内脏器没有任何不适症状；其次，马思甲通过运行体内真气发现，体内“七脉”有“五脉”不通，另外两脉则有“阳气逆流”的症状，按以往行道术的经验，七脉不通或阳气逆流，这正是怨孽冲身的迹象，但一般的畜生或恶鬼冲身的话，症状都是“七脉”不通或是“七脉”全逆，甚至连“洛降”也是如此，基本上没有“五脉”不通而“两脉”逆流的情况。所以一时间，马思甲也搞不清楚致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无奈之下，马思甲只得遣五个徒弟沿隔离区周围寻找线索，而自已则以金针封住七脉以暂缓病痛。


就在日军因国军的混乱而蠢蠢欲动的时候，大徒弟李真峦发现了重要情况，那便是隔离区军营的附近发现了一种本不该长在这里的植物——灯芯草。


这是一种传说中的植物，按现代科学理论，这种东西不论是大小还是习性都更像是藓类植物或菌类生物，其生性喜阴，多生长于阴暗潮湿的地方。在《茅山术志》记载中，“此草为怨所化，喜阴而聚，概生于坟冢，成于封土，其叶形似蝇翅，内有二蕊，相攀而生，叶可生根，衍而不衰……”也就是说，这种东西是（死者）怨气所化成的，喜欢阴气聚集的地方，大多生长于棺木之间或坟冢周围，叶子的形状大小与苍蝇的翅膀相似，（叶子中间）有两个“花蕊”，相互缠统而生，（这种植物）依靠叶子就可以生根，以此繁衍不息，同样的记载，在其他道教学派的典籍上也不难找到。


从李真峦发现第一棵灯芯草开始，茅山五子先后又从隔离军营周围的相对聚阴之处找到了很多灯芯草，一律是寄生在一些枯死的木本植物上，埋于地表之下，且有被人工浇过水的迹象。当时，阵地沿线的聚阴之所并不多，如果说在此地发现了一颗灯芯草纯属偶然的话，那么这种阴地植物的大量滋生可就绝不是偶然了。


与西方科学的近代发展史一样，当道教发展到近代的时候，一些后来人也会对前人的理论提出质疑，马思甲便是其中之一。以灯芯草为例，马思甲并不认为这种东西真是“怨念所化“，而仅是一种普通的喜阴植物而已。话虽如此，但在马思甲看来，这种植物着实有着一种其他动植物所不具备的特性，那就是可以作为传播阴气或怨气的介质。


虽说阴气可以由植物传播的说法缺乏理论依据，但根据马思甲在疫区所做的现场实验，发现这种植物确实有传播阴气或怨气的作用，且效果要比“礞石“等传统矿物材料好得多，有效距离也要远得多。综合所有的情况，马思甲判断，兵营滋生怪病与兵营周围的灯芯草泛滥有很大的关系，之所以在阴气并不是很强的地方能滋长出这种东西且有人工浇水的迹象，肯定是有汉奸或敌方特工在暗地里散播这种东西，而其背后，则很可能有一些外疆的邪人异类在操纵这一切。


后来，马思甲示意弟子联络游击队的弟兄以及国军一些下级军官，以消毒为名，用煤油等易燃物一把火烧光了隔离区周围滋生有灯芯草的枯木。结果，不出一周，马思甲所在隔离区的疠子病患者果然悉数痊愈。不出一个月的时间，把整个阵地搅得人心惶惶的疠子病便在淮河沿岸的阵地绝迹了。


然而，徐州战区并不是唯一出现“疠子病”的地方，就在马思甲深入疫区期间，中国很多地方也出现了这种怪病，“烧荒”的方法虽说在徐州战区看来是有效的，但其他地方的一些疫区却仍然在等待美国人的研究结果，并不相信“烧荒”真能治病，即使有些地方相信“烧荒”的方法，但因为其并不知道那些地方聚阴具备滋生灯芯草的条件，所以只能乱烧一气，不该烧的地方烧了一遍又一遍，而该烧的地方却丝毫没被破坏，到头来，人力物力倒是费了不少，而疫情却得不到丝毫的缓解。


“所以马老爷子就找到了冯昆仑？”老刘头插话道。


“不是师傅找他，而是他找师傅……”戴金双看了老刘头一眼，“师傅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冯昆仑竟然也会去抗日……”


“这话是怎么说的？什么‘冯昆仑竟然也会去抗日’？”听戴金双这么一说，张国忠也是一愣，此前翻译冯昆仑失明后用殄文所写的《中华抗战机要详录》的时候，自己就曾经纳闷过，冯昆仑作为一个国民党特工，为什么会精通那些诡异的殄文，甚至用这种怪文写回忆录，而此刻听戴金双的语气，这冯昆仑好像也确实有些来头，而且似乎不是什么正经来头。


“提起冯昆仑的师傅你可能没听说过，这个人俗名叫赵官禄，也曾是道门中人，出家在广东的落鸿观，道号明川，还俗以前叫赵明川……”戴金双的脸上露出了一股惨死般的微笑。


“赵明川……？”张国忠脑袋里忽然闪过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想想……这个名字好耳熟……哦……！！我知道这个人！当初我的朋友调查过这件事！巴山的錾龙阵就是他破的，那块镇台毒玉也是他卖给英国人的……！”此时，张国忠忽然想起了秦戈当年的调查结果，“冯……冯昆仑是……是赵明川的徒……徒弟……？”张国忠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哦？你竟然知道赵明川？”虽然听张国忠叙述过去巴山的事，但由于张国忠叙述得比较概括，秦戈关于赵明川的调查结果被省略了，此刻听张国忠说知道赵明川，戴金双也显得有些吃惊，“这个人有两个徒弟，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叫赵庆云，一个就是冯昆仑……”


“这么说，他也会降……降术……”张国忠睁大了眼珠子。


“对！他会降术！而且不是一般的会！“戴金双仰起头，似乎又恢复了严肃……


【注解】


庞炳勋：字更陈，一八七九年十月二十五日生于河北省新河县南阳庄村，抗日名将，曾于台儿庄会战中以劣势兵力成功阻击日军坂垣师团的南下，时任国民党陆军中将，第五战区军团长，隶属于李宗仁部。虽然在抗日战争中战功显赫，但此人亦因妥协于蒋介石、何应钦的威逼利诱公然出任察省“剿匪“总司令，且欲武力阻挠爱国将领冯玉祥所组织的“抗日同盟军“而饱受争议。


眼相：马思甲自创的从眼睛的状况观察人体精神状况的方法，与“面相”、“手相”不同，“眼相“并非是占卜未来吉凶的东西，而是人在出现异常的时候用来相看是否为怨孽所致的方法。


洛降：宋末洛有昌发明的降术，详见《传国宝玺》。


秦戈关于赵明川的调查结果：详见《传国宝玺》第四十八章《中计》。

第四十四章　深度打击


按戴金双的话说，以道教的辈份算，赵官禄也就是还俗前的赵明川，应该比师傅马思甲还大一辈，理论上讲，自己还应该向其徒弟冯昆仑喊一声师叔，但后来赵明川还了俗，这些道门的辈份也就无从谈起了。


说句实话，赵明川这名字在当时的道门圈子里虽说没什么好名声，但也没坏到哪去，至多是贪财如命，做梦都想发财而已。落鸿观的主持彭山隐与赵明川本来是师兄弟，因为师傅传位的事有过摩擦，素来不和，后来赵明川号称外出云游一走就是十几年，彭山隐便借着这次机会将其在观里除了名，从此后此人就算是还俗了。后来据说此人又回过一次落鸿观，但也是闹得不欢而散，自此，此人便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他去挖后晋宝藏的事你们不知道？”张国忠问道。


“据师傅所说，民国前后，此人据传曾经回过一次广州，到处向外国人兜售中国宝贝……听你们这么一说，估计就是从巴山挖来的……”戴金双道，“大家伙虽说看不惯，但也没人管……”


清政府倒台以后，中国开始了军阀混战的乱世，借着这股乱劲，赵明川开始明目张胆的向外国人兜售中国宝贝，不少道门中人虽说看不惯，但至多是骂两句，谁也没心思真的去管。一来当时兵荒马乱，大家伙都是自顾不暇；二来这赵明川也是个难缠的角色，一来功夫厉害，二来蛮不讲理睚眦必报，所以谁也不愿意主动去招惹他。


虽说没人管，但赵明川的发财梦却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顺利。俗话说，盛世古董乱世金。民国伊始，各地独立军阀混战，就算是有钱人家也都是屯金聚银，很少有人肯花大价钱买古董，而外国人经过了清末对中国的掠夺以后，对中国宝贝也不怎么新鲜了（圆明园都抢过了，还有什么没见过的）。况且外国人对中国宝贝仿佛也并不在行，据说一幅唐伯虎的字画，在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当晚，竟然被一名英国军官仅以一英镑的底价现场拍卖。在这种情况下，赵明川便从广州辗转来到了香港，在赵明川看来，香港是英国人的地盘，比起大陆而言还算稳定，大户人家既有钱又懂行，不失为兜售古货的理想选择。


“后来呢……？”张国忠听得正带劲，戴金双忽然不说了。


“后来的事你不都知道了么？”戴金双道，“赵明川死在了廖家的枪口下……我们都以为他是寿终了，就连他徒弟冯昆仑都不知道他的去向，听你这么一说，我才知道他是被廖家人杀了……”


“去香港之前，赵明川在大陆曾经有一个徒弟，就是后来的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的冯昆仑，据冯昆仑自己说，他是赵明川从孤儿院领养的……”戴金双道，“像他们这种一天到晚研究旁门左道的人，阴德缺损，无嗣是很正常的事，想要孩子就得找个贵人保着。当时赵明川本想娶个八字吻合的贵人媳妇，但却找不到与哪家闺女的八字相合，于是便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从教会办的孤儿院里领养了个孩子出来……”


“贵人……？这个我知道，廖家祖上也曾人丁不旺，那个贵人，是你给找的？”张国忠问道。


“呵呵……廖老爷子根本就不用找贵人保，我用我自己的阳寿给他保的，让他娶梁小兰只不过是发发善心而已……”戴金双叹了口气道。


因为贵人是不能改名的（天数注定这个人是贵人，这所谓的“注定”也自然包括了名字，改了名字就不是贵人了），所以冯昆仑被买出来后赵明川也没给他改名，孩子跟自己名义上的关系也并非父子，而是以师徒相称。


后来，赵明川出手了几件古货，有了点钱，便娶了媳妇，因为有冯昆仑这么个贵人保着，几年不到的时间里便顺利的生了个儿子，这个人就是赵庆云。


虽说这冯昆仑是赵明川得以有嗣的“贵人”，但在赵家的待遇比赵明川的亲儿子赵庆云也差得远，基本上就是个佣人，且赵明川并未传给冯昆仑太多的本事，而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教给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赵庆云。不过这冯昆仑也不是省油的灯，仰仗着赵明川教的一点皮毛，竟然自学成才，论本事并不比赵庆云差多少。


虽说在同一个家庭里长大，但冯昆仑和赵庆云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受自己的身世与经历的影响，冯昆仑虽说性格孤僻不爱说话，但骨子里却一直想干一番“大事业”，不管这事业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要能领导别人就行，哪怕是当个军阀或者占山为王落草为寇呢，说白了，其实就是被人使唤惯了后萌发的一种“使唤别人”的报复心理。


而赵庆云却不一样，此人并没什么远大理想，一心只想着发大财，完全继承了父亲赵明川见钱眼开的脾气禀性。另外，此人专横跋扈蛮不讲理，从脾气禀性而言完全就是赵明川的翻版。赵明川去香港之前，曾经给过妻子一张“八卦探云图”，说如果自己回不来，就把这张图交给儿子，什么时候儿子能看懂这张图了，就让他按着图上的指示把自己藏的东西拿回来，让家里荣华富贵一辈子。


因为时至乱世，最值钱的东西便是军火。从二十岁开始，冯昆仑便一直以偷枪为生，但大多是从军阀的军营里偷枪，再倒卖给其他军阀的军队，都是小打小闹，毕竟大家都是中国人，道义不谈，买家就不好找，至少得跨省，所以折腾一次也落不下多少钱，至多算是糊口。而赵庆云却一直在家里拼命的研究那张“八卦探云图”，闲暇之余也会跟冯昆仑合伙作案，总而言之，截止到一九三五年以前，冯昆仑基本上是碌碌无为的。


卢沟桥事变以后，冯昆仑感觉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偷日本的人的枪卖给中国人，至少不用跨省作业啊，就地处理就行。所以便辞别了师母和师弟，自己到了日本人最为虎视眈眈的平津地区开始了自己的“事业”。


“事业？”张国忠一皱眉，“什么事业？”


“还是偷！”戴金双道。


“偷谁？”张国忠道。


“日本人！”戴金双道，“当时在中国什么最紧俏……枪！尤其是日本人的枪！比军阀队伍里的枪可是好了不少，把日本人的枪偷过来卖给国民党军队，无本万利，一把枪三十几块大洋，一个月弄上千块大洋没问题。”


“国民党……会买？”张国忠似乎有点不信。


“你以为国民党军队是什么装备？连大刀队都有，武器很短缺！”戴金双说道，“一把美国枪得好几百块大洋，三十几块大洋买日本枪，跟白给也差不多……”


有了“赵氏降术”的帮助，冯昆仑进出日本军火库简直就是如履平地。一个“呆降”下去睡个十口八口的，之后再弄点邪道冲身几个，让他们自己先窝里斗着，等打得差不多了他再进去拿东西，虽然一次带不走多少，但却收入颇丰。日本人虽说有所警觉，但不管警卫多严，东西照丢不误。这种日子持续了大概有两三个月，冯昆仑便开始觉得单干不是办法，一来日本人的守卫人数本就比军阀的军营多，加之随着作案次数的增加，日本人的警戒越来越严，防守人数越来越多，施术量更大更伤身体。二来既然不用跨省倒卖的话，一次便拿得越多越好，而自己一个人的搬运能力实在是有限。因此，冯昆仑收了几个徒弟，简单教了几招以后师徒齐上阵，一来能多拿多赚，二来让徒弟施术自己不用伤身，再者也能满足自己使唤别人的心理。


“收了几个徒弟？”张国忠一皱眉。


“这几个人你应该都知道……”戴金双微微一笑，“左道一、张百龄、王广嗣、张鸣、宋时良……”


“他们几个……都……都是冯昆仑的徒弟？偷东西出身的？”张国忠简直不敢相信。


“左道一先生和张百龄先生，以前也是道门子弟，有底子，他们觉得这种方式也是抗日，还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呢？……”


日本人频繁丢失枪械的事情，甚至传到了他们设在中国的司令部，但日本人要面子，所以这件事并未传出来，但在中国军队底层，这件事可是传开了，并不是因为日本人武器丢得离奇，而是因为枪卖得便宜。虽说卖枪的地点是在平津，但甚至山东的国军都曾派代表来“订购“，订单甚至从一九三七年排到了一九四二年。而以冯昆仑为首的这几个人也因此而名声大噪，虽说日本人也曾经重金悬赏过这几个人的人头，但却始终没能抓住他们。本来，冯昆仑本人对日本人的态度仅是“能杀就杀”而已，之所以冯昆仑后来投身抗战，完全是因为日本人的一次所谓的“深度打击”，这次事件让冯昆仑对日本人的态度由“能杀就杀”改成了“必须要杀”……


“深度打击？”张国忠一愣，好像没听说过这么一次事件。


“这是日本人在密电里的行动名字……”戴金双说道，“日本人为了试验病毒武器，把冯昆仑被领养以前待的那家孤儿院烧了，但里头只发现了几具修女的尸体，娃子们的尸体一个都没找到，日伪的报纸报道说是火灾，但实际情况是日本人把那些娃子弄走做试验了……”戴金双面无表情的道，“日本人担心用大人做试验，这些人会暴动或串通逃跑，所以便盯上了孤儿院的娃子们……这次行动，日本人称为‘深度打击’！”


“冯昆仑怎么会知道的？”张国忠不解。


“你知道戴笠这个人么？”戴金双道。


“知道啊，国民党的特务头子……”张国忠点了点头。


“这件事是戴笠亲口告诉冯昆仑的……”戴金双呵呵一笑，“别小看国民党特务的能力，他们破解了日本的密电，得知了所谓的‘深度打击’行动内幕，但出于政治原因，这件事并未公开……”


卢沟桥事变以后，虽说大战已成定局，但国民党当局却仍然对日本抱有幻想，并不想把战事扩大，因为当时国内民众反日情绪高涨，所以国民党当局也并未将这件火上浇油的事公开。


虽说表面上并不主张全面开战，但国民党内部的一些激进派的高层却已经看透了大战不可避免的形势，早早便开始在自己负责的范围内着手准备抗战事宜了，戴笠便是其中之一。


“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是由戴笠策划成立的，这个组织最初的名字叫做“振兴会”，只是想从民间选拔一些类似于“燕子李三”的异士加以训练后进行特别任务。但后来戴笠发现，自己着实低估日本人的防卫能力了，这些民间异士虽身怀绝技，但比起日本人的三八大盖来还是稍显不足，进行了两次失败任务后，这个组织的工作便也停滞了。


后来，冯昆仑偷枪的事传到了戴笠的耳朵里，起初并未引起其重视，认为偷鸡摸狗这种事只不过是一些蟊贼所为罢了。但后来，国民党特工部门又接连截获了日本军队的数次密电，都是从侵华司令部直接发往日军驻平津各部的，矛头直指平津一带的“枪械大盗”，其中几次命令甚至是由冈村宁次亲自下达。密电内容通篇都是要求平津各部严加防范，务必抓捕“枪械大盗”以稳定军心一类的字眼，而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些密电下发后，以冯昆仑为首的这伙“枪械大盗”不但未有收敛，反而愈发“猖獗”。国民党这边的“日本枪货源”不减反升，有时甚至一天就有上百条，“产量”都快赶上专业兵工厂了，而且价格是越卖越便宜，从最初三十多块大洋一把，直降到二十五块大洋一把，甚至还有“买十赠一”的政策，买十把步枪送手枪，批发兼零售，老客户或者量大还能享受“折上折”，甚至连韩复榘手下的队伍都慕名派代表从山东跑到北平来买枪了。


出于好奇，戴笠曾经亲自装扮成国民党的军需官与冯昆仑进行过秘密接触，并希望冯昆仑能够为国军特工机构工作，但冯昆仑的“自我保护”意识也很强，对于“偷枪”的方式方法只字不提，对“加入”特工组织的要求也是不置可否。为了弄清眼前这个目露凶光的“枪械大盗”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在惊动了冈村宁次之后依旧敢顶风作案却又能屡屡得手，戴笠不惜亲自下达命令，以国民党的特工力量开始调查冯昆仑的老底儿。后来，对于其作案手段虽说没查太明白，却查到了冯昆仑曾在那家失火的孤儿院生活过的线索，在后来的接触中，戴笠便向冯昆仑透露了孤儿院失火也就是日本人所谓的“深度打击”行动的真实内幕。虽说冯昆仑离家后过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想加入什么特工组织继续受人领导，但戴笠的这条消息却无疑触及了冯昆仑忍耐力的底线，自从那次见面后，二十五块大洋一把的日本枪算是没得卖了，但国军特工组织却多了一个全新的“振兴会”——“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


【注解】


冈村宁次：二战日本甲级战犯，侵华日军最高指挥官之一，时任日本陆军中将，第二师团司令长官。


韩复榘：字向方，一八九一年出生在霸州东山台村。国民党陆军上将，时任山东省主席，后因济南失守而被蒋介石以“不听命令，擅自撤退”的罪名枪决。


北平：即现在的北京，民国时期称北平。

第四十五章　禁阵


加入“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之前，冯昆仑并不知道自己这身本事的价值，在戴金双看来，虽说这是杀人不见血的“邪术”，但换个角度来讲，却也是抗战杀敌的利器。起初，戴笠也不大相信冯昆仑嘴里所谓的“降头术”，但经过冯昆仑的现场演示之后，戴笠也不得不相信，原来世间确有玄学的存在。后来，戴笠便把“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的组织工作全权交给了冯昆仑，因为在戴笠看来，冯昆仑这个人无异于一个加了方向盘的魔鬼，如果他的心中对日本人产生了憎恨，那么具体该怎么做，是绝对不用自己教的。


按戴金双的话说，冯昆仑也算是临危受命了，因为在冯昆仑刚刚受命于戴笠后不久，抗日战争便全面爆发，国军特工组织的任务也便接踵而至，其中最让冯昆仑挠头的，便是江苏一带出现的疠子病。


冯昆仑率徒弟受命于戴笠之后，短短几个月之内便完成了数次在正常人看来属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此时“振兴会”还叫“振兴会”，并未改名，后来抗战全面爆发，全国上下需要执行的特殊任务不断增加，而国民党当局的高层也是越发的得寸进尺，派下来的任务一个比一个不靠谱。短短几个月的工夫，刚过中年的冯昆仑便已须发皆白，看上去跟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已经差不多了。为了避免自己早逝，冯昆仑曾经回过一次家，希望自己的师弟赵庆云跟着自己一块干，却被赵庆云一口回绝了，原因就是赵庆云着实被冯昆仑的满头白发吓坏了。无奈，冯昆仑只能开始走访一些道门中人，希望他们能出手相助，帮忙完成这些离谱的任务（自己的几个徒弟水平实在是有限，偷枪还勉强可以，但难度再大一点的法术是施不了的）。但让冯昆仑没想到的是，这些道门中人的思想远不及自己开放，只要一提作法杀人，便个个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虽然冯昆仑一再强调杀的是日本人，是敌人，但这些道门头头脑脑的态度却几乎是如出一辙：不管哪国人，只要是人就不行！当然，这其中，冯昆仑的师傅赵明川的臭名也起了一定的反作用，但大体来说，还是这些人“奉行祖制”的保守思想在作祟。


就在冯昆仑几近油尽灯枯走投无路的时候，扯淡的任务又下来了：当局要求特工组织立即查明“疠子病”的原因与传播途径。


按理说，这本来应该是医疗机构的责任，但对于当时的战势而言，日军临江虎视耽耽，徐州危在旦夕，军方也没那么多时间让医学专家去研究了，所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治，将这种病症当作细菌武器交给特工组织调查。


在淮河沿岸，通晓降术的冯昆仑一眼就看出这所谓的“疠子病”根本就不是病，而是一种连自己都闻所未闻的旁门左道，但却苦于找不到其传播途径而没法交差。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老百姓传出了“烧荒”的方法，并且在徐州战区已经奏效。几经辗转，冯昆仑便找到了当时还正在为游击队传递情报的马思甲，与其他道门中人不同，马思甲很痛快的接受了冯昆仑的邀请。两人自此一拍即合，在马思甲的建议下，“振兴会”这个名字自此也改成了“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据戴金双回忆，马思甲要求特工组织改名的原因，是纪念已故的王汝岩先生，此人因在南京大屠杀中遇难殉国而未能参加茅山祈福大典）。


后来，冯昆仑将“疠子病”的成因与马思甲“入伙”的消息一并上报了戴笠，并希望戴笠能够适当扩大特工组织的规模（像“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这样的从民间选拔成员的秘密组织，随意扩大规模危险性很大），并将人事权交给自己，这一请求也得到了戴笠本人的首肯。


“‘疠子病’是南洋的邪术，这种‘病因’，写报告上头能信？”老刘头眯缝着眼问道。


“信不信是一回事，写不写又是另外一回事……”戴金双说道，“以冯昆仑的为人，是不会胡乱编造一些东西往上报的，如果他当初真的那么做了，后来也不会认识师傅……”


“应该……会信吧……”张国忠道，“当初从缅甸回来研究‘百尺崖’的时候，我也多少研究过二战的历史，不光是日本，德国也曾寄希望于西方的黑魔法，当时英国政府对这件事也有所耳闻，想必国民党的特工也应该知道……”张国忠叹了口气，“如果国民党特工知道希特勒搞黑魔法的事，那么告诉他们日本人用降术，他们也不应该新鲜……”


“真是他娘的……丧心病狂……”老刘头摇了摇头，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加入“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以后，马思甲的第一项工作并不是执行任务，而是以茅山掌教的身份四处游说，希望能以现身说法的方式说服道门中的“尊祖派”投身抗战，以自己的本事尽可能多的为国效力。在一次与龙虎山袁绍一真人的长谈中，马思甲一语“国之将亡，道何存焉”瞬时点破僵局，使得袁绍一真人当即决定加入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而这句话便也由龙虎山传遍了中华大地。


“自从解决了徐州战区的‘疠子病’，师傅就跟第五战区结下缘了，后来的任务大多是第五战区的事，直到后来仙游，也是在第五战区……”戴金双摘下眼镜，用手抹了抹眼睛，不知是哭了还是怎么的。“日本人打腾县的时候，有一个三千人的整编团最后只剩下了三个人，团长不知道是谁，据说被炸碎了，军旗是一个炊事员扛回来的，但这个人已经中了一枪，流血流得脸都白了，把旗扛回来没多久就死了……”


据戴金双的回忆，这个团隶属于国军一二二师，是王铭章的手下，一二二师全军覆没的时候，这个团是唯一把军旗扛回来的，按照惯例，虽然一二二师全军覆没，师长王铭章殉国，但这个团因为有人把旗扛回来了，尚不算全军覆没，所以第五战区指挥部准备就地重组该团再编入别的师。但新编进来的兵，其武器配置之简陋，用“原始”这个词形容绝不为过，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人甚至还处在冷兵器时代，当时前线还在打仗，想给这些新人配枪是不可能的，就算有钱也没地方去买。


新团重编这阵子，冯昆仑正好在徐州战区等戴笠的命令，一听枪不够，手又痒痒了，便找马思甲希望能合伙去偷一次枪，之后便宜卖给这个新团。起初马思甲也是犹豫，认为服从命令施术伤人还情有可原，但若是命令之外施术伤人便属名不正言不顺了，况且还是为了偷东西，传出去有失名号。但这冯昆仑也绝，直接找人抬着该团的一个幸存者找到马思甲，说没枪就没法给兄弟们报仇，当时这个人已经快不行了，截肢锯腿的时候伤口感染，看脸色也活不了几天了，所以马思甲一时恻隐便答应了他，第二天晚上便带上了五个徒弟一起和冯昆仑去了日本人的军火库。


“马老爷子也去了？偷枪抗日还收钱？”张国忠一皱眉，没想到马思甲还参与过这种事。


“废话！当然得收钱！”戴金双冷冷的说，“施那些法术可是折阳寿的！这次你不收他的钱，下次就会有别人来找你白干！国民党有八百万军队，就算只来八万人找你，十个冯昆仑的阳寿都不够折的！况且国民党军队是有这笔预算的，你白给他枪，他照样向上头报开支！这笔钱就不定便宜谁了！我和那帮人打了八年交道，你以为国民党军官个个都是张自忠赵登禹？”


有了马思甲师徒的协助，冯昆仑的气焰简直嚣张到了极点，直接把大马车赶进日本人的军火库。要知道，马思甲这五个正版的徒弟比冯昆仑那几个临时收的徒弟强了可不是一点半点，当时徐州战区大概有七八座规模比较大的军火库，半个月之内统统被光顾了一遍，发现马思甲也不是省油的灯以后，这冯昆仑更是越发的得寸进尺，嫌马车不过瘾，干脆从运输团借了辆卡车专门运山炮，运输能力直接晋级搬家公司。不到二十天，这支偷枪精英小分队便凑够了两千支枪和五万发子弹，重机枪、山炮榴弹炮以及炮弹若干，把多半个大刀团直接武装成了特种部队，以至于后来第五战区指挥部也以为是日本人哪个军火库被连锅端了，想下发嘉奖令。可后来听侦察兵说日本人没有军火库被端，所有炮楼还都是鬼子站岗，所以指挥部写好的嘉奖令也就没发，后来李宗仁亲自跟戴笠打听才知道真相，原来又是冯昆仑牵头干的。与此同时，日本人也是郁闷到了极点，这枪械大盗在北平刚消停了没几天，怎么又流窜到徐州来变本加厉了……？


虽说“业绩”不俗，但这次偷枪也给茅山五子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遗憾——五子老大李真峦出师未捷身先卒，在尚未执行正式任务之前便失明失聪，而马思甲和冯昆仑虽说没用什么厉害招数，但因为到后来干红眼了，每人也折了不少阳寿。这次以后，徐州战区国军各部的武器定单又如雪片般飞来，但此时戴笠新命令已到，二人也便就此收手。


“这批武器最后卖了三万七千块，冯昆仑和师傅对半分的……”戴金双道，“但对于大师哥的事，师傅一直很内疚，表示仍会把衣钵传给老大，所以才让老二由嫉生恨……”


“他老人家……要这么多钱干嘛？”张国忠似乎有点不解。


“等到仗打完之后，择仙山、修宝观、广纳徒，是师傅一直以来的愿望……”戴金双道，“但他却没能等到那一天……”戴金双叹了一口气，“后来，老大老二老三跟那个云凌子去弄什么引葬大阵，也没回来，他老人家又紧接着去了……之后就剩了我和老五俩人……”


徐州会战之后，抗日战争陷入了持久战，这一耗就是七年，眼看着战争结束遥遥无期，所有希望一点一点的破灭，加之丧兄失长的痛苦与长期执行机密任务的巨大思想压力，有一阵子，戴金双甚至想过自杀，支撑其活下来的便是师傅“择仙山、修宝观、广纳徒”的遗愿，也正是因为这个愿望，才使得其顶着泄天机折阳寿的危险去给香港廖家算命续嗣。


“廖可周不同于一般人，家大业大命数大，给他续一个嗣，折了我阳寿二十五年……我心想，老五还年轻，这种事不能让他掺和，便一个人把这差使接了，一来是卖给张百龄先生一个人情，二来也为了赚廖可周的酬金。十万块英镑，再建个比乾元观还大的都够用了……”戴金双嘿嘿一笑，“梁小兰那丫头，当初非嚷嚷着要嫁给我，我说你看我这副德行，说你是我孙女都有人信……”


“对了，刚才听你说，你是用自己的阳寿给廖家祈的嗣，介绍梁小兰嫁到廖家只不过是发善心？”张国忠道，“那梁小兰的儿子到底是谁的？”虽说气氛凝重，但张国忠打听八卦新闻的癖好无意中又被“激活”了……


“废话！当然是他廖可周自己的种儿！”戴金双一阵激动，“梁小兰当时是个妓女！琵琶弹得不错，想学杜十娘卖艺不卖身，也忒天真了，花钱逛窑子的有几个是真想听人弹琵琶的？不卖身就得挨打，客人打完老鸨子打，一天到晚被打得浑身是伤。后来想跳楼，这事正好让我赶上，我就顺水推舟了……按理说，梁小兰长得不错，身价应该不便宜，嫁出去的可能性不大，穷的赎不起，富的看不上。但我跟廖可周说她就是贵人，非但能保你廖家儿孙满堂人丁兴旺，更能保你万贯家财日进斗金，你爱娶不娶！廖可周懂个屁啊？开始听说梁小兰是妓女，也犹豫，但听我这么一说，一咬牙也就娶了。娶了就娶了，那时大点的报社电台都忙着报道打仗的事，这种事没几个注意的，就算有记者闻着风的，也都让廖可周拿钱砸平了，基本上没人报道，加上那丫头嫁过去以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她的妓女身世也就没几个人知道，甚至连廖家的下人都不知道这丫头以前到底是干嘛的……不过也正因为梁小兰这档子事，让我知道了老二还活着……”


“此话怎讲？廖可周认识王四照？”张国忠一皱眉。


“不！”戴金双摇头，“你知道张百龄为什么要找廖可周办事么？”


“不是执行任务么？好像是把几个人送到菲律宾。”张国忠道。


“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去菲律宾么？”戴金双接着问，张国忠摇头。


“因为在菲律宾，出了茅山的阵法！”戴金双道，“本来我想亲自去的，但我和老五都有任务，离不开，于是我就把我以前的几个徒弟找来了，让他们装扮成廖可周的手下跑一趟菲律宾，不是去破阵，只要把详细情况给我查回来就行！”


“茅山的阵法？”老刘头一楞。


“毒鳞阵，听说过么？”戴金双问道，张国忠、老刘头同时摇了摇脑袋。


“这是茅山的禁阵……”戴金双说道，“该阵法载于乾元观藏书斋，满清入关之前，当时的掌教高云曲和龙虎山的陈敬昌真人联手发明的，本来是想交给朝廷用以关外大军抗击满人用的，可后来忠臣袁崇焕被崇祯皇帝凌迟处死，两位真人算得大明气数将尽，心灰意冷，便也没把这套阵法拿出来。此后阵图一直就在藏书斋放着，除了师傅以外，能进藏书斋的只有我们五个人，离开乾元观以前，师傅把这些禁阵的阵图一把火都烧了……”


“这阵是干什么用的？”张国忠问道。


“打仗用的阵，你说是干什么用的？”戴金双好像有点不耐烦……


【注解】


希特勒与黑魔法：一九三四年，希姆莱根据北欧神话的描述并听从他的大法师建议，仿造了传说中的一座三角形城堡——维威尔斯堡，并效仿亚瑟王创造出了党卫队至尊领导者的圣殿，梦想在维威尔斯堡建造出传说中的“圣杯”。传说中，“圣杯”是耶酥在“最后的晚宴”中使用过的杯子，能赋予使用他的人以无穷的力量。早在中世纪，欧洲的骑士们就十分热衷于寻找圣杯。希特勒与希姆莱等人希望借助圣杯的所谓魔力征服全世界。纳粹不仅在克灵堡大教堂大搞魔法活动，还重建了向太阳神祭祀的伊克坦斯堡等古代异教徒的神殿。


王铭章：字之钟，四川新都人，抗日名将，时任国四十一军军长，陆军中将。一九三八年三月在保卫腾县的战斗中牺牲，后被追授上将军衔。毛泽东、董必武等老一辈革命家曾经联合为其撰写挽联。


张自忠：字荩忱，山东临清人，抗日名将，国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一九四〇年在枣宜会战中牺牲，后被追授上将军衔，毛泽东主席曾亲笔为其题写“尽忠报国”的挽联。


赵登禹：字舜臣，山东菏泽赵楼人，抗日名将，国二十九军一三二师师长，陆军中将。一九三七年七月卢沟桥事变爆发后，在保卫北平的战斗中牺牲，后被追授上将军衔。共和国成立后，毛泽东主席曾亲自为其签署烈士证书。

第四十六章　拍卖会


茅山术的阵法分为“外阵”与“内阵”，顾名思义，“外阵”是借用地理地势与施法材料施于外界的阵法，而“内阵”则是布在人身上的阵法，这毒鳞阵便是内阵的一种。


在茅山的理论中，人在过于痛苦的时候，魂魄会暂时离体，这就造成了所谓的休克，这时即使人还活着也会丧失意志。而在战场上，很多人仅仅被砍一刀就倒下了，也正是这种因痛苦所导致的“失魂”现象所致，实际上，这些倒下的人并没有死，而仅仅是休克或昏厥而已。


毒鳞阵的目的，便是杜绝这种在战场上因伤痛而“失魂”的现象，其原理是先用烧红的烙铁烫焦人体七脉后，将一种名为“琵琶鱼”的鱼鳞嵌入七脉的焦肉之中，待伤好后鱼鳞于皮肉即合为一体，所以这种阵法又称为“琵琶鱼阵”。这“琵琶鱼”本生于深海，阴气远重于其他鱼类，其鳞生入七脉之后，因阴阳相吸的原理，可减缓七脉的阳气循环，打乱人体正常的阴阳气脉，一来可以让人体七脉穴位周围的表层皮肤迅速进入医学上的“坏死”状态从而迅速“角质化”，不惧刀枪；二来可以阻止魂魄轻易出窍，有效防止人体短暂性休克，被施以毒鳞阵的将士，无异于金刚不坏之身，“任遍体鳞伤而不减其勇”，在冷兵器时代，倘若整个部队都被施了这种阵法，其战斗力是可想而知的。


理论上讲，像茅山这样的名门正教，是不会主动去发明这种邪门阵法的，但古代人毕竟是义字当头，爱国心切，虽说已身入道门，但当时的掌教高云曲真人仍是以大明子民的身份示众，碰上外族入侵，尽己所能自然是义不容辞。这也是为什么到了后来，闯王李自成起义时高云曲并未向朝廷进献毒鳞阵的原因：都是中国人，就算北京城被李自成端了，也是你崇祯皇帝自找的，这种阵法本也不是为了对付大明朝自己人而发明的……


吴三桂放清兵入关时，高云曲本想把这种阵法献给李自成用以抗满，但当时的情况远非袁崇焕抗满打持久战时可比：这琵琶鱼本属深海鱼类，以当时的渔业技术，根本不可能进行大规模捕捞，全国沿海一年能瞎猫碰死耗子捕到几条就算不错，而满人被吴三桂放入关后势如破竹，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还没等沿海地带有人捕到琵琶鱼，李自成就战败了。所以这种阵法也便被两位真人列为了禁阵，阵图虽未被销毁，但在两派祖庭也绝对是一直处于保密状态。


到了清末，八国联军打北京的时候，义和团曾经打着“神道相助、刀枪不入”的口号和洋人作战，且传言义和团的一些高层似乎真的能做到所谓的“洋枪不入”，据说便是成虎山陈敬昌真人的后裔因不忍外辱，私自放出了“毒鳞阵”之阵图所为，只不过因为敌我装备过于悬殊而未能回天。


“那……是邪阵……”戴金双道，“身上布了那种阵，不是说‘死不了’，而是‘晚点死’而已，而且死了之后魂魄也不好离体，就算能离体，能不能投胎也不晓得……”戴金双微微一笑，“师傅是受过现代思想熏陶的人，这种阵纵然厉害，但他老人家也不会把这种东西放出去的……”


“能不能投胎不晓得？”张国忠一皱眉，“高掌教他们也不知道？”


“对！”戴金双斩钉截铁，“身上布了这种阵的人，魂魄不能离体，所以即使遍体鳞伤也不会昏厥，这种痛苦他们必须从头到尾的承受，所以其魂魄是不是怨魂根本没法确定……”


“那菲律宾出现这种阵法的是哪边的部队？日本人？”张国忠问道。


“废话！不是日本人还是菲律宾人啊！？”戴金双忽然一声大吼，态度变幻就跟三岁小孩一样，把个张国忠吓得一机灵。


“难道日本人不知道这种阵法的害处？”张国忠皱眉道，“马师叔都能受到现代思想的熏陶，难道日本人不会？”


“日本人有现代人的科学，但日本人没有现代人的思想……”戴金双冷冷道……


根据戴金双的回忆，当时菲律宾军队的武器装备也很落后，但日本军队的强悍确是超乎常理的，情报部门的报告是“日本军人身中涂有剧毒的箭头后依然勇猛”。说实话，戴金双对日本人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也有所耳闻，但“武士道”是绝不可能战胜剧毒的，唯一有可能让日本兵在身中剧毒后继续作战的，只可能是类似于“毒鳞阵”一类的邪门歪道。为了避免此种邪门歪道在中国战场上重演，戴金双毅然决定找自己的徒弟前去调查。其实，在派出徒弟之前，戴金双本人根本就没把这件事往“毒鳞阵”的方向想，认为其只不过是类似于“疠子病”一类的东洋邪道罢了，但等徒弟们回国之后，戴金双才傻眼了，日本人身上的所谓邪门歪道不是别的，正是茅山禁阵“毒鳞阵”。


戴金双遣去菲律宾的徒弟一共是三个，另外还有两个正版的国民党特工，其中戴金双的三个徒弟此时都在地下党所领导的抗日游击队里服役，身手也都不错，他们的任务，也不单单是探明菲律宾所谓的“毒鳞阵”事件，最重要的，是尽可能的把一个日本兵尸体偷运回中国。因为亲眼见过阵图的只有戴金双以及茅山老五刘真雨，因为前次的“疠子病”事件以及以往的一些邪门事件，所以戴金双与刘真雨只能凭借真实的日本人尸体来判定这是不是真是“毒鳞阵”所为。


确定日本兵尸体上的阵法就是“毒鳞阵”后，戴金双和刘真雨便怀疑茅山或龙虎山有人叛变，通过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联络到龙虎山的袁绍一真人后，茅山和龙虎山几乎集结了当时所有幸存的有机会接触到“毒鳞阵”阵图的门人，经逐一询问后，似乎并没有人叛变。后来刘真雨多了个心眼，将两派号称已经“殉国”的人一一招魂，结果两派“殉国”者中各有两人的魂魄未招到，其中龙虎山四弟子的魂魄困于法阵之中，经袁绍一真人的亲自证实被排除，而马思甲真人魂魄困于精忠阵亦可以排除。于是全部的疑点便被集中到了龙虎山的三弟子苗至古与茅山二弟子王真江的身上，说是死了，却招不到魂魄，莫非已经投胎了？


虽说怀疑，但几人因手中并无证据，也不便妄下结论，后来中国战场并未出现过类似于“毒鳞阵”的事件，这件事也便被渐渐淡忘了。


一晃到了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二战基本上宣告结束，但中国大地的战事却并未像戴金双预料的那样趋于平息。起初，国民党政府曾希望戴金双与刘真雨能够继续为军统局效力，帮助对付共产党，却被戴刘二人一口回绝了，原因很简单：国民党内部腐败透顶，甚至连抗日的军费都有人敢拿，既然同样是中国人，国家倒不如交给纪律严明的共产党去管……


虽然看好共产党的政策，但戴金双和刘真雨在经历了长达七年的抗日生涯后，早已阳寿尽折心力交瘁，已经没有精力再参与战事了，与冯昆仑辞别后，二人为了躲避战乱，便借助当初与廖可周的关系来到了香港。


“那你们修山建观的目标呢……？”张国忠一笑道。


“本来想等仗打完了再说的，可谁知我们碰上他了……！”戴金双脸上的肌肉忽然一紧，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说是借助廖可周的关系，实际上这戴金双所借助的全是梁小兰的关系，当时梁小兰在廖家虽说不吃香，但安排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因为战争，戴金双存在内地银号的钱，也就是和师傅偷枪赚来的钱，在当时而言算是全泡汤了，不过好在当初给廖家算嗣的钱存在香港，所以还算有点家底。


“我们兄弟两个窝在香港，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仗打完了，回去修道观……”戴金双一叹，“可没想到真雨他，偏偏非得去找老二算帐……”说罢，戴金双连连摇头。


到香港后，梁小兰先是给戴刘兄弟安排住处，之后便开始以廖家姨太太的名义四处给二人“联系业务”，无非也就是看风水做法事一类的事，二人虽然没什么别的本事，但依靠梁小兰的四处走动，也着实赚了点钱。


本来，两个人的日子过得挺美的，但老五总是后悔自己没趁着兵荒马乱的搞一把好家伙，戴金双有心把自己的家伙送给师弟吧，他又死活不要，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名流圈里的一次拍卖会吸引了刘真雨的注意……


【注解】琵琶鱼：俗称结巴鱼、哈蟆鱼、海哈蟆，学名安康鱼，我国有两种，一种叫黄安康，另一种是黑安康，前者分布于黄渤海及东海北部，后者多见于东海和南海，栖息于深海，不易捕捞。

第四十七章　无名神剑


“小兰那丫头也倒是会张罗，跟着廖可周也认识了不少人，她介绍的人，出手都不小气，几年下来，我们兄弟倒也有了些积蓄……”戴金双道，“老五年轻，解放以后也才三十岁不到，他想要把好家伙，我想把我手里这个给他，但他看我这副德行，也没好意思要……”说话间，戴金双仿佛带了点哭腔……


戴金双用的剑就是马思甲真人的佩剑，名曰“绳曲”，乃是大隋铸剑宗师程佩风所铸名刃，顾名思义，这把剑能像绳子一样缠在腰里，当年马思甲赴宜昌摆精忠阵之前，曾将这把剑交于戴金双，言曰如若自己回不来，便希望其能在大徒弟李真峦归来后将剑转交大师兄，但后来李真峦殉国，戴金双便把这把剑留了下来。


到香港之后，戴金双与刘真雨既然靠梁小兰“介绍业务”为生，自然也没少碰到棘手的歪门邪道，但刘真雨碍于没有顺手的家伙，动不动就得找四哥戴金双帮忙，虽说两兄弟此刻是相依为命，但心里多少也有点郁闷，连做梦都想着自己也能有一把顺手的家伙，少给四哥找麻烦。按戴金双的说法，老大老真峦因为是大师兄，故深得师傅马思甲真传，真功夫自然不是盖的，之所以当初失明失聪也只不过是因为心理素质不好而已。而老五刘真雨，因为年纪最小，亦深得师傅宠爱，老爷子暗地里也没少给他开小灶，论修为应当仅次于大师兄李真峦，直凌于其余三师兄之上，之所以在香港屡屡求助于自己，唯一的原因就是没有顺手的家伙。


时间一晃便到了一九五三年，正值刘真雨三十五岁生日，当时香港有一次大型的拍卖会，邀请函几乎送到了所有富豪的家里，据说是一位香港大亨突发心脏病，死的时候才五十二岁，遗嘱还没来得及立，其几个子女因为家产分配不均，所以一致要求律师将父亲财产拍卖直接分钱。


通过梁小兰的关系，戴金双和刘真雨也得到了消息。本来，戴金双对这种无聊的拍卖会是没什么兴趣的，而刘真雨则不然，通过梁小兰的介绍，刘真雨甚至与该富豪的一个儿子交上了朋友，经攀谈得知，在拍卖会上，会有一件所谓“无名神剑”的拍品亮相，且起拍价格并不离谱，经照片辨认，这件所谓的“无名神剑”，很可能就是北魏铸剑大师霍韵坤所铸的“韵坤剑”。相传这柄“韵坤剑”曾经有着比和氏璧更为“悲惨”的身世，当初霍韵坤受北魏高阳王元雍所命铸造神剑，耗时七年零九个月，当铸好后献给元雍时，却被当时元雍手下一名颇得宠信的武师焦应斥以“旖以玩物、戏之以王”的评价，意思是“把剑铸得很好看以戏弄大王，实际上不过是玩物水准而已”。虽然后来霍韵坤涕泪相诉，但元雍却仍旧相信了焦应的话，将霍韵坤剁去双手后逐出了王府。而“韵坤剑”亦因此而流落民间。相传霍韵坤被剁去双手后，在整整十年之中终日抱剑悲泣，以至于双目失明，最后怨愤而终，其怨气融入剑中，在道门的传说中，这“韵坤剑”不仅是一柄切金断玉的利器，更是降妖除怪的法宝。到了后世，也曾有人称这把剑为“十年剑”，并不是说这把剑铸了十年，而是因为被冤大头霍韵坤抱了十年而已。


在沈括所著的《梦溪笔谈》中，曾经对中国古代数把名剑作过详细介绍，这其中也包括对于“韵坤剑”的记载，但没有这些名刃的图示，而到了明朝中叶，全真的郑卓准道士曾经写过一本书叫《天兵图》，可以算作是《梦溪笔谈》的图示补充，书中对《梦溪笔谈》中有过记述但却未曾图示的名刃宝器一一进行了图示说明。据说全书不足百页，却写了三十年，几乎耗费了郑卓准后半辈子的全部精力，在当时看来，这本书中的图示与记录应当是比较可信的。该书虽为孤本且一直珍藏在全真祖庭，但刘真雨却有幸趁着随师傅去全真参加掌教继任庆典的时候读过一次，在茅山五子之中，他也是唯一通过正规途径读过《天兵图》的人，所以在经老五确认这应该就是“韵坤剑”之后，戴金双也并未怀疑。


“这剑起拍只有五万英镑……”戴金双道，“让我看，这剑确实不是一般东西，但没亲手摸过，我也不能确定，这就是场赌博！但为了老五高兴，我也无所谓了，没几轮就把价儿叫到了十万英镑……”


在拍卖场上，戴金双已经摆出了势在必得的架势，只不过是一把破剑，何况还是连卖家都不知道出处的“无名剑”，本也就没几个人在意，所以当戴金双把价格喊到十万英镑以后全场便没什么动静了，但让戴金双没想到的是，就在拍卖官问完第二次准备落槌的时候，一个叫渡边茂一的日本人突然把价叫到了二十万英镑，当时一次叫价的幅度只是一万英镑，这哥们把拍价一下从十万叫到了二十万，不得不让戴金双为之一愣。


“我们哥儿俩当时的家底，也就三十万多点……”戴金双道，“花二十万买了这个，钱就不够了，所以我当时犹豫了一下，就在这时，拍卖官就好像被买通过一样，瞬间落了槌！”


宝剑被别人拍走以后，老五刘真雨自然是不痛快，直到拍卖会结束都一言不发，而戴金双也知道兄弟的心思，转念咬牙一想，眼下就老五一个亲人了，钱随时可以再赚，但这宝剑，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遂有点后悔当时没咬牙再拼一下，不过此时说什么都晚了，剑在日本人渡边手上，虽说对日本人恨之入骨，但此刻也只能陪起了笑脸，希望加点钱把剑买下来。


“我早就怀疑不对劲……”戴金双说道，“连博物馆的人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剑，他一个日本人怎么可能识货？后来我一再恳求，那个渡边终于说了实话，原来，他也是受雇于人，但却死活不肯透露东家的名字……”


虽说日本人办事讲原则，但“好色”这个毛病有的时候却似乎真的能战胜原则，见自己套不出实话，戴金双便请来了梁小兰帮忙，希望这个渡边能看在廖家的面子上跟他们东家交涉一下，钱的事好商量。说实话，渡边并没怎么听说过香港廖家，但梁小兰也不是吃素的，一看渡边不买廖家的面子，干脆把老本行使出来了，梁小兰什么出身？青楼啊！当初为了坚持卖艺不卖身的原则，这陪酒的本事可是没少修行，什么时候梁小兰自己要是喝够了三两酒，被陪的没被灌够二斤半的情况是少见的，加之比起中国色狼，这个渡边简直就是宗师级的，面对着梁小兰的色诱劝酒，一两一杯的老白干一口一个，跟喝白开水差不多，没几轮下来就找不着嘴了，借着渡边的烂醉，戴金双便很顺利的问出了所谓“东家”的电话号码。


“给军统局卖命，不会说两句日本话是不行的，当初我也学了两年，所以也不用找翻译，直接把电话拨到了日本……”戴金双笑道，“这个声音，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那个什么原田幸九郎，就是老二！我说他怎么雇人跑到香港来拍宝剑呢，他是做贼心虚，怕有道门中人也来买剑，把他认出来！”


“难道他就没听出你的声音……？”张国忠疑惑道。


“我这个声音……你觉得……他能听得出来吗？”戴金双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下，把张国忠又咳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把这消息告诉老五了？”老刘头问道。


“嗯……都是师傅的徒弟，我没理由瞒他……”戴金双仰天一叹，“我劝老五，仗已经打完了，该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冤冤相报何时了？是我害了老五……害了他啊……”


得知二哥还活着，且在日本改名换姓的消息后，刘真雨并没有什么过激表现，时间一晃过了三年，后来戴金双接到邀请要去英国做一趟法事，便留刘真雨看家，但等自己回来时，却得知自己刚走刘真雨便失踪了，临走还给戴金双留了封信，内容大概是说自己去找二师兄王真江，并不想动武，最多只是跟他理论一下，如果是误会，没准兄弟还会相聚，还说毕竟师兄弟一场，量其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云云。


“这个傻小子……杀老大老三他都下得了手，怎么就不会把你怎么样……”戴金双嘿嘿一笑，“我去英国帮人家办事，本来说两个月回来，但中途出了岔子，被迫又去了趟埃及，耽搁了一个月，等我回香港后，得知老五失踪也有三个月了，我就知道事情不妙，干脆直接招老五的魂试了试，没想到……”说到这里，戴金双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怪异，“老二啊老二，你杀老五也就算了，干嘛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呢……”

第四十八章　改命


“人都杀了，还能怎么绝？”戴金双这么一说，张国忠也是一愣，莫非那个王四照把刘真雨弄得永不超生了？好像没这个必要吧？


“何止是永不超生？”戴金双一笑，“我招老五的魂整整招了一个半月，才把三魂七魄都招回来！”


“才把‘三魂七魄’都……招回来？这话怎么讲？”老刘头似乎有点发懵，出道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有魂魄分开招这么一说。


“也不知道他到底用的什么手段，竟把老五的魂魄打散了！而且我招回来后，无论如何也聚不起来！我把能用的方法都试遍了……”戴金双边说边摇头，“茅山教，或者说整个中国，都没有这样的法术，当时冯昆仑已经死了，为了这个事，我专门去找了一趟宋时良，但就连他都不知道，而且一口咬定降术里没有能把三魂七魄都分开的招儿！”


“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怕五师兄的魂魄找他麻烦吗？人他都不怕，怎么可能怕鬼呢？”张国忠一愣道。


“开始我也纳闷，后来我也去了趟日本，才知道这小子的用意……”戴金双一仰头，长叹了一口气……


招到老五的三魂七魄之后，戴金双几乎试遍了可能的所有方法，希望能让老五魂魄合一，至少能超度一下好去投胎，要知道，散魂碎魄别说是投胎，连超度都是不可能的。当时冯昆仑已经死了，几个徒弟也只有宋时良还在人世，虽说也找不出原因，但是这个宋时良却给戴金双出了一大堆主意，作为冯昆仑的徒弟，宋时良想出来的办法大多都是缺德不眨眼的，大部分惨绝人寰的方法都被戴金双拒绝了，只有一个所谓的“雀占鸠巢”的办法让戴金双觉得可以一试。


顾名思义，所谓“雀占鸠巢”，就是找一个活人把魂魄打出去，直接让老五的魂魄上其肉身。当然，被“占”的对象必须是新生儿才行，具体实施方法就是找一个临产的孕妇，在临近分娩的时候先用茅山教的“净寐阵”把胎儿身上刚投胎的魂魄冲下去，因为新生儿生命特征十分微弱，前来投胎的魂魄与肉身还没有完全“磨合”，所以根本不用什么厉害的阵法，防止死人因魂魄不离身而尸变的“净寐阵”，便足以将婴儿魂魄冲出身体，之后再来个“霸王硬上弓”，用“冥渠”把老五的三魂七魄都引到胎儿身上，生米煮成熟饭。按理说有肉身捆着，魂魄便不容易散了，虽说方法有点缺德，但却不会造成任何伤亡，生谁不是生啊？这么做唯一不妥的地方就是这个孩子长大后可能带有前世的记忆，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老五虽说不是什么名儒大家，但也是饱读诗书博学多才，英语和日语说得都不错，要真能留着前世的记忆，没准还能省学费呢。


方案确定后，戴金双便咬着牙花重金请了个“志愿者”，希望老五的散魂碎魄能来个“雀占鸠巢”。但没想到孩子生下来后不但不哭，反而呵呵冷笑，两眼凶光还一个劲儿的磨牙，差点把接产的护士吓死。而那位“志愿者”母亲当场就被吓休克了，差点儿就大出血闹人命。直至此时，戴金双才恍然大悟，正常的魂魄是有一定的排列顺序的，而且每个人的顺序都不一样，而五弟的“散魂碎魄”被硬生生的引到孩子体内，根本就没什么顺序可言，且这些魂魄还带着怨气，这样的婴儿即使能活下来，也是没有理智的。无奈，戴金双只能暂时收了老五的魂魄，把原来孩子身上被赶走的那位冤大头又请了回来。这个方法失败后，便没有什么切实可行的方法了。


“后来，我只能到日本去找老二谈判，我不求别的，只要他能把老五的魂魄聚回去，以前的事可以一笔勾销……”戴金双道，“但这小子早就不知道跑那去了，这时候我才知道他打散老五魂魄的用意，就是怕我借着老五的魂魄找到他！”


到日本后，戴金双直接通过电话号码找到了原田幸九郎的住址，但诺大的宅子却空无一人，警察局干脆就说这幢宅子的主人不叫原田幸九郎，而叫什么井上泉人，前几年已经死了，房子也没人住。当时负责接待戴金双的警察叫山本宗一，很负责任，花了一星期的时间查资料，最后告诉戴金双该市从来就没有叫原田幸九郎的人。


说实在的，戴金双毕竟是军统局混出来的，改名换姓、销毁档案、人间蒸发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但话又说回来，眼下毕竟是日本，人家的地盘上，就算明知道有猫腻也没辙啊。


无奈之下，戴金双又找到了梁小兰，借助廖家的关系，戴金双认识了日本警察厅的一位警士监，希望能够借助日本警方的高层关系找找这个原田幸九郎。


为了这件事，梁小兰亲自杀到日本，前后贿赂了这个警士监足足两百多万港币，才算套出了消息：原田幸九郎确有其人，二战时曾为日本关东军效力，但在几个月前已经脱离日本国籍了，关于其一切书面档案也已经被销毁了，只有几个已经退休的老警察知道原田幸九郎这个人。通过进一步的调查，戴金双得知原田去了马来西亚，但其中的细节，那个警士监表示此事可能和自卫队有关，已经不便深查了。


得到这个消息后，戴金双一不做二不休，从日本直接杀到马来西亚，但从马来西亚移民局得到消息却是：从来没有一个叫原田幸九郎的日本人加入马来国藉并移民马来西亚，甚至连近两年登记在册的入境日本游客中都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当时我也弄不明白到底是哪边在骗我……”戴金双道，“今天碰上你们，才知道他又改名字了……”


“我们也是请了个英国特务才查清真相的……”老刘头道，“英国军情六处，你听说过这么个单位么？”


“真云师兄，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张国忠似乎已经憋了好半天了，“真云师兄，我想知道，廖冲夫妇的死，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还有，前不久我在山东看见你……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了找王四照？”


“哈哈哈哈……”听张国忠这么一问，戴金双忽然大笑起来，说是大笑，实际上声音并不大，但动作却夸张得很，把张国忠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认为，那个叛徒，值得我自残成这样？”戴金双冷冷道，“我早说过，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人终有一死，就算我不杀他，他自己也会死……”


“照你这么说……这滔天大仇……就不报了吗！？”张国忠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戴金双好歹也是马思甲的徒弟啊，怎么这么窝囊？刚才还义愤填膺咬牙切齿的，怎么说不杀就不杀了？


“为了找到他，我去过瑞士、英国、法国、意大利、美国、加拿大、巴西、阿根廷、智利、澳大利亚、新西兰……连墨西哥和巴拿马我都去过了，耗费了我十年的时间，始终没有他的下落……”对于张国忠的问题，戴金双不置可否，“后来我一想，算了，就算我找到他把他杀了，又能怎么样呢？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茅山教了，倒不如好聚好散吧……”


“好聚好散！？”张国忠深呼了一口气，“谁说没有茅山教！？我就是现任掌教啊！真云师兄，我真是看错你了！”


“掌教？”戴金双站起身微微冷笑，“掌教就把祖宗的信物往海里扔！？”


“哎……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一看气氛不对，老刘头赶紧打圆场，“对了，真云师兄，你说那个叛徒不值得你自残成‘这样’，敢问‘这样’是哪样啊？还有，廖家两口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人的命，上天自有定数……”戴金双冷冷道，“与其说我是梁小兰的恩人，不如说我害了她……”


这话一出，张国忠老刘头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古怪的师兄到底想说什么。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喜欢过那丫头，但我们两个怎么可能呢？认识她的时候我正在给军统局卖命，仗什么时候打完也不知道，身为一个特务，怎么能有家室呢？”戴金双长叹一口气，“因为喜欢她，所以才会想办法把她托付给一个好人家，但没想到，这样反而害了她啊……”


据戴金双回忆，梁小兰是两世的娼命，起初自己之所以会被这个女人所感动，也正是因为其“卖艺不卖身”的烈性，嫁入廖家之前，戴金双曾经给梁小兰改过命，所谓改命，并不是常人想象中那种摆得满屋蜡烛披头散发的作法事，而是在手上用刀子划几个口子就行，留下伤疤以后直接就把手相改了，动作虽然简单，但这种事属于绝对的逆天，为了这事，戴金双也折了点寿，不过当时的戴金双折寿已经折海了去了，基本上处于破罐破摔的状态，正所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也不在乎多折这点。


然而，万事有得必有失，虽然梁小兰娼命的手相让戴金双改成了富贵命，但其寿元也因此发生了变化，原本娼命的时候，梁小兰有八十八年的阳寿，但经过戴金双这么一改，直接变成四十九了，少了几乎一半。因为用刀子割手的时候，以后的伤疤会变成什么样完全不能预测，所以戴金双也只能把握个大概，至于阳寿减少的事，就连戴金双本人也是始料未及的。


说到这，张国忠才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害了她”，是指这个。


“那……再割一刀，把阳寿长回去不就完了吗？”老刘头一本正经，但张国忠听着却想笑……


“你们看这个……”戴金双从兜里拿出了一张港币，嘶啦一下撕成了两半，“你们还能让它复原么？”


“这……”老刘头接过港币看了看，一千面值的，“恐怕复原不了了……”说罢把这两片撕开的港币揣进了自己兜里。


“娼命变富贵命，八十八变四十九……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定数吧……”戴金双并没在意老刘头的举动，而是背过了身子，一个劲的叹气。


等梁小兰手上的伤口落下伤疤后，戴金双又看了一次，才发现其阳寿也被改了，但当时戴金双并没把这件事告诉梁小兰。


然而，纸里始终是包不住火的，一九七四年，已经移居英国的梁小兰被诊断出了晚期淋巴癌，医生最乐观的诊断是还有八个月寿命。


“你想救她？”张国忠一皱眉，癌症可真不是道术的能力范围了，莫非这戴金双能想出什么歪门邪道？


“没错！”戴金双道，“我放的孽债，当然要由我来收拾！”


“你怎么救？中医？”老刘头的眉头也皱起来了。


“笑话！”戴金双冷笑道，“你们听说过哪个大夫敢拍着胸脯说能治癌症的！”


“那你是……？”张国忠问道。


“哈哈哈哈……”戴金双又是一阵阴笑。说实话，张国忠就怕他笑，他这一笑自己准起鸡皮疙瘩。


“中国有句老话，以毒攻毒，你们觉得，这世界上什么最毒？”戴金双冷笑道。


“氰化钾？”老刘头道，“或者说是，砒霜……？”


“虬褫！”听戴金双这么一说，张国忠脑袋里嗡的一声，立即就想到这东西了。


“还算有点见识……”戴金双冲着张国忠一笑。


“那东西……能治癌症？”张国忠似乎不大信。


“我再跟你说一遍，现在没有能治癌症的东西……”戴金双嘴一撇，好像还挺得意，“人，不可能不死，小兰到了八十八岁，一样要死，我之所以一直救他，就是要把欠她那三十九年的阳寿还给她！”


【注解】


警士监：日本警察厅核心层高级长官，职位仅次于“警士总监”，整个日本警察厅一共有二十位警士监，其职务大概相当于中国的“公安部副部长”。


小知识：世界上最毒的物质是钋和钚，其中钋的毒性稍强，其毒性是氰化钾的一千亿倍，0.1克的钋可以毒死一百亿人，而钚的毒性则稍弱一些，要五克才能毒死全人类，其毒性是砒霜的4.86亿倍。

第四十九章　寿终前夕


“把阳寿还给她？怎么还？”张国忠一皱眉，不知道这戴金双到底想出了什么办法，莫非他真的会信东晋霜怀子以虬褫之胆炼丹成仙的传说？


“东晋的霜怀子，你知道这么个人吧？”戴金双微微一笑，果然提到了霜怀子。


“你……想让梁小兰成仙？或者说，你是吃了……那东西，才变成这样的？”张国忠皱着眉头道，“那东西有剧毒啊，我师傅……马淳一让那东西咬了一口就死了，你们还敢吃那东西炼出的丹？”


“哼！孤陋寡闻！”戴金双冷冷一哼，“虬褫虽然修仙，但也是活物！是活物，就跟其他东西一样，有生理特征！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还当掌教？”


“愿听师兄赐教！”张国忠道还真想知道这戴金双到底想要干什么。


“以毒攻毒，自然要用毒的东西，但也要对症！如果单纯是有毒就可以，我倒不如去弄一瓶农药！”戴金双冷冷的道，“虬褫的毒，自然是见血封喉，但它最毒的地方是毒牙和毒腺，而我用的是蛇胆！比起毒腺，蛇胆的毒就要小很多！”


“是啊！”张国忠也恍然大悟，正常人似乎都多少有点误区，认为蛇的毒是储藏在蛇胆里，尤其是受过类似于《神雕侠侣》一类武侠电视剧的诱导后，见杨过吃完蛇胆后满地打滚，便以为蛇胆是有剧毒的。实际上，蛇的毒液是毒腺分泌的，跟蛇胆基本上没太大关系……


“正常的毒蛇，蛇胆是可以入药的，但虬褫可不是一般的畜生，它的胆里也有剧毒，一般人吃了也活不了……”戴金双道。


“那你还用那东西炼丹？”听戴金双这么一说，张国忠又糊涂了……


“我是炼油！”戴金双道，“虬褫那东西，胆里有有用的东西，但更多的是要命的东西，给人用的话，就要把那些要命的玩意过滤掉！”揉了揉太阳穴，戴金双又开始叙述他跟梁小兰的那档子事……


本来，戴金双介绍梁小兰嫁入廖家，只是不忍心看梁小兰再在妓院里挨打而已，但自己没什么钱，一来赎不起，二来就算能给她赎身，她一个弱女子又不会什么糊口的手艺，离开妓院反倒麻烦，所以也只能出此下策把她忽悠给了廖可周。


按现在的眼光来看，这梁小兰嫁入廖家基本上是守活寡，当时廖可周已经年近花甲了，晚上上床以后就算还有办事的能力，一个月能搞一回就不错了，但人家有原配夫人还有两房姨太太，姨太太岁数也不算大，这一月一次的宝贵机会哪轮得到梁小兰啊，半年能轮上一次就得烧香了。加上廖可周本人可是知道梁小兰的妓女出身，对其看得更是紧，生怕有人给自己戴绿帽子，专门给这梁小兰安排了一个贴身老妈子和一个贴身丫环，美其名曰伺候，实际上是监视。除了卖给戴金双和刘真雨这对恩人师兄弟一点面子，可以让梁小兰单独跟这两人密谈甚至外出以外，但凡有年轻男人与梁小兰有频繁接触，这两个下人便会直接向老爷打小报告。嫁入廖家以后，梁小兰虽然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花钱如流水的日子，但却不幸福。


实际上，这梁小兰跟廖可周确确实实是没什么感情，两人的年纪差了两代，更是没什么共同语言，结婚三年，最多说三句话不到。虽然一看见廖可周就想吐，但这梁小兰对戴金双却始终存有一种感恩图报的心理，也知道戴金双对自己也有意思，曾和戴金双表露过想从廖家黑一笔钱之后二人私奔的想法，但被戴金双拒绝了，一来是因为戴金双多少是马思甲的徒弟，认为做人要光明磊落，奸夫这种名头可是背不起的；二来戴金双自己有点自知之明，虽说和梁小兰实际年龄差距不是很大，但自己折阳寿已经折海了去了，从外表看跟个老头子差不多，怎么可能让人家有夫之妇跟自己去受苦？


见戴金双拒绝自己，梁小兰也只能和其保持这种心照不宣的关系，不过戴金双要是有事找自己帮忙的话，梁小兰可是从不含糊，梁小兰越是这样，戴金双就越是感觉到过意不去，一来毕竟把人家阳寿改没了的事没告诉人家，心里有愧，但自己越是过意不去，就越有突发事件要找梁小兰帮忙，一来二去，这戴金双更是觉得自己下辈子当牛做马都还不清了。


后来廖可周去世，梁小兰便直接移居到了英国，虽说廖可周的遗嘱上没分给她什么东西吧，但毕竟是廖家的姨太太，继续过富人生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包括后来戴金双去日本贿赂那个警士监，以及周游世界寻找王四照的下落，甚至在有的国家，需要雇佣当地黑社会的力量进行打探，花的也都是梁小兰的钱，前后不下上千万港币。


“她哪来那么多钱？”张国忠也有点纳闷，听戴金双的语气，这梁小兰是有几分烈性的，既然廖可周死后跟廖家的关系已近名存实亡，也就不大可能伸手找廖七或廖刚要钱啊……


“都是她自己的私房钱……”戴金双道，“虽说廖可周的遗嘱里没留给梁小兰东西，但这样的分配是不符合英国法律的，所以梁小兰临走的时候，廖家七爷，也就是你们嘴里的那个七叔，曾经主动给过她一笔钱，而且还送了一套伦敦市郊的大宅子给她，不过这么多年坐吃山空，加上物价上涨，还让我折腾进去一部分，也便没剩什么了，后来梁小兰患上了癌症，甚至连住院治疗的钱都是我想办法弄来的……”


“我知道你是怎么弄的……”说到这，张国忠心里大概有谱了，亲家柳东升嘴里的那个文物大盗，想必就是眼前这位真云师兄。


“起初，我的目的没别的，只是钱！小兰和廖家人没感情，而且以前在廖家总受气，宁死也不想向廖家人伸手，甚至连得病的消息都没告诉他们……”说到这，戴金双的语气似乎有些凄凉，“当时她能指望的人只有我，但我能做什么？看着她死？”戴金双仰天一叹，“富贵命啊，富贵命啊，富贵到最后，就只剩我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陪在她身边？”


廖可周死的时候，廖家的产业并不像现在这么夸张，且当时物价水平也很低，加上战乱导致的经济不景气，所以廖七给梁小兰的钱并不是天文数字，花在戴金双身上的钱，已经将近梁小兰全部家当的一半了，以至于后来梁小兰病重，想在皇家医院住私人病房都困难。


梁小兰在病重的时候，戴金双真是百感交集，恨自己报仇心切花了太多冤枉钱，更恨自己没本事挣钱，甚至连梁小兰的医药费都筹不来。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位洋律师找到了戴金双，说梁小兰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了，且已经表示将会拒绝手术治疗，并把遗嘱也立好了，要把自己在英国的房子、古董、珠宝与其他遗产都留给戴金双，因为英国的遗产税很高，所以这位洋律师还建议戴金双把古董和珠宝卖掉缴税，这样的话自己还可以留下一套房子和一笔可观的现金。


此时此刻，戴金双的心情是可想而知了，二话不说冲到医院抱起梁小兰就哭，而梁小兰此时也想抱抱戴金双，却已经没了力气，只是说希望自己死后戴金双能用这笔钱颐养天年，不要再去报仇了，而此时此刻，戴金双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梁小兰呢？


说到这，就连张国忠的鼻子尖都忍不住有点发酸，起初自己以为戴金双从中国盗墓卖文物是为了跟情妇花天酒地，想不到身为廖家姨太太的梁小兰，竟然也有这么惨的时候，哎，好一对苦命的鸳鸯啊……


“什么报仇啊，什么修道观啊，我都不再想啦。”戴金双语气阴沉而无奈，“小兰这丫头对我情深义重，连临死都不忘把钱留给我，而我却辜负了人家，你说我还算是个人么？”


戴金双本也不是贪财的人，时至此时，又怎么可能贪图梁小兰的遗产？既然梁小兰拒绝手术，戴金双便干脆辞退了梁小兰家的所有佣人，卖掉了房子和所有的珠宝古董，之后便把梁小兰安排进了英国王室贵族专用的贵族病房，不但让洋大夫用最好的设备和最好的药，自己更是运用中医的针灸、汤药等手段配合西医治疗，并专程从韩国订购最好的高丽参，因为当时中国尚未改革开放，所以也只能从韩国和日本订购药材。每天花的钱就如同流水一样，也不知道是中医起了作用还是西医起了作用，梁小兰的病情在这种“中西医结合”治疗下竟然奇迹般的出现了好转，不但突破了医生给出的八个月期限，更是恢复得能下地了，甚至出现了康复的迹象。根据西医的检查，癌细胞的扩散似乎被抑制了，就连那些一向不可一世的皇家医学院专家，都不得不连称奇迹，更是将中医这种东西奉为天术，赞叹不已，甚至还有几位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专家萌生了从零开始学习中医的念头，只不过碍于语言与文化的障碍而放弃了。


“总这么花钱也不是办法……”戴金双道，“在医院的贵族病房住了两年多，小兰的病情是得到控制了，但银行的存款却又见底了，每天只出不进，我开始也发愁，我要留在小兰身边照顾她，也不能出去赚钱，而且英国人只信上帝，不信风水，我这身本事在那也不好使……我曾经想到过找宋时良帮忙筹钱，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他已经先我一步去了，最要命的是……”戴金双叹了口气，“最要命的是，我的命也要到头了……”


抗战期间戴金双所折的阳寿，在梁小兰的病情刚刚出现好转的时候开始应现，就在戴金双正考虑是不是背着梁小兰向廖家求助的时候，突然吐出的一口黑血打乱了一切计划。


“我寿元一百一十五，折得还剩六十不到……”戴金双微微一笑，“忙忘啦，我都忘了我是折过寿了……掐指一算，还有半年寿终……我倒是不在乎死，但无论如何也得把小兰风风光光的送走啊……”


【注解】英国皇家医院：英国最好的医院之一。

第五十章　遽魂大阵


“半年阳寿？梁小兰当时的病情，还能突破半年？”张国忠一愣，晚期癌症，能突破医生估计的八个月期限已经很是不容易了，但听戴金双的意思，这梁小兰好像再过半年还是死不了，“梁小兰不是有个儿子么？怎么一直没听你说过？”


“那是个补寿的短命鬼……”戴金双边说边叹气，“那孩子前世死得早，老天收错人了，欠了他十六年阳寿，今世活够十六岁，把前世欠的阳寿补齐了，就差不多该去了，那孩子脾气随小兰，天不怕地不怕，十六岁那年，碰上有人抢劫，不肯服软，让人家用刀捅死了……小兰是个苦命的丫头啊，不但碰上了我这么个丧门星，孩子也是早逝，白发人送黑发人！后来看香港的警察破不了案，我直接找的宋时良，当时他让我等消息，没过两天，就有人在中环路边发现了两具脸皮已经被人扯掉的男尸，死相很惨，通过身上的证件调查，这两个人都有前科，警察直到最后也没搞明白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只能怀疑是分赃不均自相残杀，但宋时良说他们两个就是凶手，杀人就得偿命！其实我只是想让他帮我找到凶手，之后交给警察处理，没想到他误会我了，以为我是想让他出手帮忙报复呢……”


“真云师兄啊……说了半天，我就想知道一点，你是怎么把梁小兰的癌症给治好的？”老刘头微微一笑，心说茅山术里可没有治癌症的法术，要是真能学来，就算得不了诺贝尔奖，卖个秘方赚个百八十亿的也足够自己“潇洒走一回”的，八成还能留名青史呢……


“是谁跟你说，她的癌症好了……？”戴金双微微一笑，表情极其怪异……


一九七七年，因为经济问题，戴金双被迫将梁小兰从贵族病房转入普通的单人病房，以求节约开支，而自己则在盘算下一步的计划，因为节省了贵族护理的开支，所以眼下的存款还够维持一段时间，看着梁小兰日益好转的身子与充满希望的目光，戴金双实在不忍心把自己即将寿终的消息告诉梁小兰。


当时，戴金双已经针对梁小兰的病情总结出了一套配合西医治疗的中医疗法，只要找个中医水平过关且信得过的人，便完全可以接替自己的位置。想来想去，戴金双想到了当年自己的徒弟——葛敏。


葛敏原是戴金双从人贩子手里赎出来的，见到葛敏时正值腊月，这孩子手脚都生了冻疮且已经严重感染，眼看命在旦夕，由于一时侧隐，戴金双花了自己好几个月的积蓄——两块大洋把孩子赎了出来，并带上山做了一名杂役。


虽说是杂役，但葛敏这孩子可是机灵过人，上山的时候，葛敏只有四岁，但却知道自己是四川叙永人，而且还记得自己是父母双亡以后在县城要饭时被人拐来的，甚至还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戴金双救过自己之后，只有四岁的葛敏便给戴金双磕头，说了不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恩人之类的话。对于如此机灵懂事的孩子，别说是戴金双，就连当时的马思甲，都对这孩子喜爱得不得了。


按茅山的规矩，只有掌教与弟子可以收徒，徒孙是没资格收徒的，所以直到马思甲继承掌教衣钵、戴金双与四个师兄弟都由徒孙晋级成弟子之后，戴金双才正式收葛敏为徒，因为这孩子五行缺水，马思甲则亲自为其起了个道名叫千澜，从此后，葛敏正式入道，唤号葛千澜。


当初茅山五子随师傅下山抗日以后，为了不耽搁孩子们的前程，便让这些徒孙留在了茅山，或入正一，或还俗回家，当时葛敏只有十五岁，像大部分徒孙辈的门人一样，葛敏并未选择继续修道，而是也想像师傅一样加入抗日队伍，因为年龄问题，葛敏虽然没像茅山五子一样进入军统局，但却一直在为抗战游击队工作，因为这孩子长了一脸的老实相，所以每每总能骗过日本人的检查站，曾为游击队递送情报无数，也算是个业余特工了。后来戴金双找人去菲律宾调查毒鳞阵的事，找的也是葛敏。那次之后，葛敏告诉戴金双，等仗打完之后自己准备回四川老家种地，让戴金双要是再有事就到叙永县水排村找他，后来师徒二人便没再见过面。虽说下山的时候葛敏只有十五岁，但其四岁上山，医术口诀也看了十年，对于其医术的底子，戴金双还是比较信任的。


一九八一年，戴金双以香港人的身份成为了大陆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归侨，但戴金双此行地目的绝不是探亲，而是交待后事，当时戴金双打算在自己死前把梁小兰余下的一些珠宝加上师傅传下来的这把宝剑一块卖了，坚持到梁小兰归天应该没问题，如果有剩余，就都留给葛敏了，但没想到这人要是倒了霉，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到了水排村，而结果却令自己大失所望。


经过一路的打听戴金双得知，水排村的位置在叙永县边上，挨着丹山，基本上算是半个山村，大队人马都住在山下，山腰里零星也住着几户人，村民整体经济条件基本上是叙永最差的，是远近闻名的光棍村。因为穷，外村的姑娘都不愿意往那边嫁，村里仅有的十几口子未婚女性，长得稍微说得过去的基本上都外嫁了，仅余下了几个长得实在愧对列祖列宗的留在了村里扫尾，还个个是抢手货。


顺着山路，戴金双足足走了一天，才远远的看见了山脚下有一大片房子，便以为此处就是水排村，在自己的想象中，水排应该是个小村庄，但此时看见的这个村，规模可比想象中的大不少，光看房子都快有镇的规模了，足有将近二百户人家，无论如何也不像太穷的地方。


一进村，戴金双更是大吃一惊，只见迎面正有个出殡的队伍顺着路正往村外走，为首的是个老大爷，面向队伍背朝前，边倒着走边指挥，嘴里骂骂咧咧的喊个没完，后面的人排得乱七八糟的，但步伐却挺整齐。棺材在队伍中间，油光锃亮的红漆大棺材，由六个人抬着，虽说队伍的人数不少，但一无锣鼓队二无哭丧队，甚至连披麻戴孝的都没有。戴金双多少也是旧社会过来的人，出殡超度的法事也主持过不少，还真没见过这么送殡的，眼下这个出殡的队伍，虽说设备不是很齐全，队形也比较诡异，但排场比起句容县城里的大户人家却也不差啊，莫非自己走错地方了？这里是水排村么？怎么看也不像穷得娶不起媳妇的啊……


想到这，戴金双便向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小伙子问了问，这里到底是不是水排村，结果得知此处确实不是水排，而叫毛桐村，想去水排，还得再往山里走大概十里路。


经过小伙子的一番指点后，戴金双又开始往水排的方向赶路。因为前边这个送葬的队伍排得乱七八糟横行霸道的把路都堵死了，便只能跟在队伍的后面，可没想到这一跟就是十几分钟，把个戴金双差点烦死，原来这个队伍也是往水排的方向走。


又跟了一会，戴金双实在是忍不住了，便紧赶了两步，拍了拍最后排一个小伙子的肩膀，希望能借个光从队伍中间穿过去，但眼下这个小伙子却没刚才那个好说话，一个劲的摇头表示不可以，说这棺材里装的是水排的葛神仙，是毛侗村的恩人，这个队形是他临终前安排的，说他的棺材不能开，这个送葬的队形更不能破，外人也不能进入队伍，而且一定要到他指定的地方下葬，否则村里就有大灾。


一听棺材里的人姓葛，还被称为神仙，戴金双只感觉嗓子眼一甜，一口血差点就喷了出来，莫非自己就这么倒霉？就差这么两天徒弟就先走一步了？“小兄弟，请问……你知道葛神仙叫什么名字么？”虽说事情已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但戴金双仍然不死心。


小伙子刚要说话，队头指挥的老大爷忽然骂上了，“你个瓜娃子，再敢在那边打锣边鼓，剁了你个锤子泡酒喝！”领队这一骂，这小伙子赶忙冲戴金双摆了摆手，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任戴金双再怎么问也不敢说话了。


无奈，戴金双丹田一提气，助跑了两步直接跑上了路边的山崖子，从高空往下一看，不禁大呼倒霉，眼下这个乱七八糟的队伍哪里是什么丧葬队啊，明明就是茅山的“遽魂大阵”。


所谓遽魂大阵，和青龙赤血阵等阵法一样，属茅山三十六大阵之列，所谓大阵，不仅仅是说规模大，其难度与危险程度亦要超过其余的阵法。相传南宋淳佑年间（一二四一年～一二五二年），宝庆府一家大户挖酒窖的时候挖出了三口大铁棺材，且都是竖着埋在土里的，呈三足鼎立位置排布，因为埋藏的角度问题，所以直至挖到一半时挖坑的民夫才发现这是三口棺材，遂停止了发掘。


当时雇人挖洞的大户叫刘慰，家里挖出了棺材，也是觉得别扭，便请了几个道士来作法，让这刘慰没想到的是，要不作法还好点，这一作法反倒遭了殃……


【注解】


打锣边鼓：方言，三心二意不干正经事的意思。


锤子：方言，男性生殖器的意思。


遽：读音jù，形声，表示与行走有关。


宝庆：今湖南省邵阳市。

第五十一章　宝庆奇案


当时，宝庆府有个同云观，道观不大，连火工都算上一共才六个人，主持姓薛，号佳鹤仙人，人称薛老仙，在宝庆有点小名气，本事也还算说得过去，刘慰本想请他出头，但恰巧这时候薛老仙外出云游了，道观里就留了两个徒弟和两个道童，此外还有一个火工，也就是个按时领工资的厨子兼保洁，不是老道。见薛老仙不在家，刘慰本想另请高明的，但这薛老仙的大徒弟郭芳儒见来者是远近有名的大户，光香火钱就给了纹银二百两，这还不算，事成之后上千两银子的辛苦费，便也不想把这财神爷往外推，嚷嚷着非要接这单生意。而刘慰见这郭芳儒身高过丈笔直口正一表人才，也是比较信任，便请了郭芳儒到家中作法。说实在的，这郭芳儒生性聪明机敏过人，也的确有点真本事，倘若拜到名师门下，兴许其能有一番作为。但无奈，他师傅薛老仙也就在宝庆府还算排得上号，倘若真把三教九流的能人聚到一块来个大排行，他薛老仙连个屁都算不上，就更别提他教出的徒弟了。


刚来到挖掘现场的时候，郭芳儒也是一愣，移坟迁家、开棺启尸的法事自己也操作过几次，但像眼前这种景象还是头一次见到：只见三个满布锈迹的大铁棺材呈等边三角状排布，直上直下的插在土里，面朝内、底朝外，每个棺材侧面都挂着一把特大号的铁锁。因为棺材表面没有任何文字与图案，也不好判断是哪朝哪代的东西，但看铁棺材的成色应该不是很古老。这一来搞得郭芳儒也不知如何是好，木头的棺材阴阳自如，当然可以超度，但这铁棺材不透阴阳，该如何超度？


话说到这，便不得不说这郭芳儒考虑问题过于教条，天底下谁不知道木头棺材便于超度？倘若里边的东西真的能超度，谁吃多了撑的非得劳民伤财弄个铁棺材干吗？


看郭芳儒眉头紧锁，刘慰也有点着急，一个劲的追问到底有没有办法，能不能迁至他处。郭芳儒无奈，只能信口向刘慰允诺了五天的时间，表示五天之内一定将铁棺移走，但说句实在话，郭芳儒也不是饭桶，也知道装在铁棺里的东西八成不是善茬，而这个三角形的排列没准也是另有用意，所以当天并未作出决定，而是回到了观里和师兄商量对策。


说来也巧，就在两兄弟为了这个事一筹莫展的时候，老师薛老仙忽然在深更半夜回来了，听郭芳儒叙述了现场情况以后差点吐血，一个大耳刮子差点把郭芳儒后槽牙打掉，郭芳儒开始还不服，后来听师傅说了这三口铁棺材的来历后，自己个的后脑勺也开始冒凉气了……


北宋仁宗至和二年，宝庆府曾经出了一桩奇案，宝庆有一位出了名的美女叫陈巧儿，在当地是出了名的美人，人称赛昭君。十八岁那年，陈巧儿的父母单方面作主，把已经有了意中人的闺女许配给了当地一大户——大女儿十岁的布庄老板王昆，陈巧儿自己虽然心有不甘，但看这王昆虽算不上美男子，但身材魁梧鼻直口正，也算有点成熟男人的魅力，也便认头了。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在嫁给王昆之后的十几年中，陈巧儿并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不但帮着丈夫打点生意，还给丈夫生了个儿子，取名王岩，一家三口过得也算是不亦乐乎。有道是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这一年，陈巧儿正在柜前梳头，忽然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要买白麻布，抬头一看，陈巧儿不禁一愣，原来买白麻布的人正是自己年轻时的老相好张超。在当时，白麻布是家里死人办丧事时才用的，陈巧儿便询问张超家里谁过世了，张超无奈道：“贱内去也……”原来，是张超的妻子前两天因为风寒刚刚过世。这一来，陈巧儿也很是为自己的老相好惋惜，还不到三十岁，就成二次光棍了……


说实在的，此时，陈巧儿并未起什么外心，毕竟是十几年前的老相好，此刻面对面站着也没什么感觉，但这张超可不这么想，说实话，比起自己那个去世的老婆，陈巧儿的相貌好看了可不止一个量级，加上家里开布庄又会穿戴，这陈巧儿的一颦一笑可把张超看得是春心荡漾，媳妇刚刚去世的事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在得知陈巧儿的丈夫王昆去了苏州，尚需两个月才能回来时，这张超更是对陈巧儿频频挑逗，并言曰自己的一个朋友要开一家脂粉店，开业时希望陈巧儿前去捧场。陈巧儿也没多想便答应了。没过三天，城东果然有一家脂粉店开业，并且还有一个伙计送了张请帖给陈巧儿，陈巧儿便把生意交给了伙计，自己只身去了脂粉店，但没想到却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张超骗到了后院，与脂粉店老板合谋将其强暴了。


古代是讲究男尊女卑的，出了这种事情，女方无论如何也会被扣上一个淫妇的帽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无奈，陈巧儿只能忍气吞声的回了家。而这张超作案后发现没什么事，胆子便大了起来，硬是逼着陈巧儿晚上出来和自己约会，扬言如果不从便要将这件事宣扬出去。陈巧儿无奈，只能背着伙计和下人偷偷溜出去和张超约会，一来二去的，这陈巧儿发现张超的床上功夫比起自己老公可强了不少，至少岁数摆在那啊，便也显出了一副乐此不疲的态度，有的时候张超若有事来不了，这陈巧儿便骂骂咧咧的一晚上没好气……


纸里始终是包不住火的，起初，陈巧儿傍晚外出，家里的佣人和伙计还不觉得什么，但日子一长就开始有人议论了，等到老板王昆回来后，便有人将老板娘秘密外出的事告诉了王昆。本来，王昆挺信任自己的媳妇的，但心里多少也是有些打鼓，便想找机会跟踪一下媳妇，于是便谎称要去江宁，而实际上则找了家客栈留在了宝庆。


见老公又外出了，陈巧儿便又想去找张超幽会，但这次张超家的门却无论如何也敲不开，无奈只能又回了家，但没想到的是，三天后竟然有两个衙役横冲直撞的进了布庄，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拿人，陈巧儿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抓到了衙门。


等到升堂后，陈巧儿才弄明白，原来是有人在张超家发现了丈夫王昆的尸体，而张超则早已不知去向。经仵作验尸，死者王昆面色青紫，银针入腹而变黑，显然是身中剧毒而死，因为前两天晚上有人在张超家门口看见过陈巧儿，而街面上又有一些风言风语传言其与张超素有奸情，县太爷便断定是陈巧儿与张超合谋害死了王昆。


要放在古代，谋害亲夫可是重罪中的重罪，甚至跟谋反不相上下，只不过不抄家而已，陈巧儿当时就吓得不会说话了，只知道一个劲的喊冤。要说这县太爷对于“冤枉”这两个字可是没有不麻木的，只要跪在公堂之上，就没碰见过不冤的，此刻陈巧儿喊冤又怎能理会？打了几板子见其不招直接就上了夹棍，陈巧儿哪受过这种罪啊，二话没说便晕了过去，被用水泼醒后便又是一通板子，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屈打成招。几次用刑之后，陈巧儿只能承认了自己害死丈夫，而奸夫张超畏罪潜逃的伪事实，并在大堂笔录上按了手印。之后，县太爷便将陈巧儿打入了死囚牢，同时派人将案件公文发往了刑部，看来这陈巧儿是过不了秋后了……


陈巧儿和王昆生的孩子名叫王继，这一年十四岁，在陈巧儿入狱的第二天就失踪了，布庄的伙计四处寻找都没找到，后来这事传到了县太爷的耳朵里，这位糊涂老爷便顺手又给陈巧儿扣上了一个害子的罪名，结果不难预料，在夹棍和板子的交叉火力下，陈巧儿干脆把罪名都推给了已经失踪的张超……


老板被害，老板娘入狱，少东家失踪，王家布庄也便没有了领导，这时掌柜的谢老六忽然想起老板王昆有个堂弟叫王亮，便差了个伙计去请王亮来布庄主事。这王亮本是个读书人，仗着祖上有点田产，每天的工作就是跟着一帮所谓的文人吟诗作画，根本就不懂做买卖，更是懒得出去跑商进货，开始还不愿意来，后来得知哥哥遇害嫂子入狱，才挺不情愿的当起了王家布庄的代理老板，不过对于王亮来说，当不当老板只不过是换个住处而已，仍然是吊儿郎当不务正业。


在所谓的“铁证”面前，纵使林巧儿在死囚牢中哭哑了嗓子，喊破了喉咙，等待她的似乎也只能是刑部关于秋后问斩的批文了。而就在此山穷水尽的节骨眼上，刑部的批文却让包括县太爷在内的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今悉宝庆府陈氏杀夫一案，本堂会开封府尹包拯共僔至夜，乃习其中旁惑之疑，故责以重审，宜交长沙县张翔以谳其实，遇可执之，不得有误。意思就是说：获悉宝庆府陈氏杀夫案以后，本官与开封府尹包拯一起研究到深夜，发现案中有很多蹊跷，所以要发回重审，并要交给长沙县的张翔来审理，收到（公文）后就要立即执行，不得有误！


这么一来，宝庆的那个糊涂县官也是搞得很没面子，明明是自己地盘的出的事，却偏要发给邻县重审，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找茬啊……


【注解】长沙县：今湖南省长沙市。

第五十二章　祸起牢址


刑部文书中那个所谓的长沙县张翔，是个出名的清官，字浩殊，号望月先生，不但为官清廉爱民如子，断案更是明察秋毫铁面无私，就连开封府尹包拯，对其也曾赞以“岂敢妄言为民事，怎当长沙张浩殊”的评价。不过，这种地方命案向来是由刑部直接负责的，宝庆这位糊涂县官想破了头皮，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封府会在中间插上一杠子。


事实上，陈巧儿的儿子王继，一直以来对关于母亲的一些风言风语很是郁闷，此次母亲又傍晚外出，便想跟在后面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没想到母亲只不过是敲了敲张超家的门便离开了。此后母亲被抓，王继便觉得母亲是被冤枉的，从家里拿了些银两买通差役，更是得知母亲已经被打入死囚牢，正等待刑部批文秋后问斩，此时的王继一不做二不休，拿了些路费，只身去了东京汴梁开封府，并雇人写了张状子到开封府喊冤。在当时，开封府的包青天可是全国出了名的清官，王继深信，能为母亲开脱罪责的，天底下也许只有包拯包大人了。


当时，包拯对于这个十四岁的娃娃能千里迢迢来开封府击鼓喊冤也很是意外，问明来龙去脉后更是被王继的拳拳孝心所感动，便与当时的刑部尚书邹岩一同审阅了宝庆府的杀夫案案卷。当时，宝庆的那个糊涂县官名叫刘桐，外号刘不清，虽然不贪，但却是出了名的糊涂官，别的不说，光这个糊涂名号就够两位大员三思的了，这也是包拯向邹岩建议将案件发回重审的重要理由。而重审的主审官，便是深得包拯信任的长沙县令张翔。


刚接手这件案子，张翔便发现了刘桐断案的一个重大失误——案件从头到尾，竟然没派人去陈巧儿的家中搜查过，于是便带了几个衙役前去搜查。这一查可不要紧，在陈巧儿装陪嫁的大箱子中，张翔竟然搜出了一个还残留着白色粉末的小瓷罐。后来证实，罐中残留的粉末正是剧毒砒霜，且与受害人王昆所中之毒基本一致，且据店铺伙计交待，这个陪嫁的箱子，钥匙只有陈巧儿一个人有……提审了一次陈巧儿后，张翔便第二次给陈巧儿定了死罪。


连远近闻名的清官都能冤枉自己，陈巧儿也绝望了，按大宋律的规定，谋害亲夫可不是一般的杀人，是要游街示众的，为了不让父母蒙羞，在刑部的批文到达宝庆的前两天，陈巧儿便在监墙上写了一封血书后撞死在了狱中，而其子王继也由此下落不明，给陈巧儿收尸的时候，牢头也注意到了墙上的血书：


我本清白如雪，怎奈天降冤狱。什么正大光明，什么朗朗乾坤。官官皆为相护，让我世道无良。明镜不明，清官不清，天日混沌，生又何干？死又何干？尔等害巧儿冤枉死于此，日后必遭惨报，我着红衣而卒，必将化厉鬼雪我冤屈，我冤不洗，从今宝庆无宁日。


这两段血淋淋的绝笔，看得牢头也是脖颈子直冒虚汗，再看地上，林巧儿十指皆破，通身鲜血淋漓，狞目而终，身上的死囚服本就是红色，经鲜血一染已经变硬，更是让人毛骨悚然，不知道这林巧儿到底是死于撞壁，还是失血过多。


其实，连牢头的心里都明白，这林巧儿肯定是有冤屈，一个女子，若真毒死了丈夫，怎么可能还留在店里心安理得的做买卖？无奈，这件案子是开封府的包青天亲点的大清官张翔亲自审理的，且案宗已经上报刑部，想申冤又谈何容易？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却有其事，陈巧儿死后不久，衙门的监狱便开始闹鬼，夜晚总是隐隐的听见有人又哭又笑，不少犯人和牢头都曾亲眼看见以前关押陈氏的牢房里有一个黑影晃来晃去，且伴有啃咬牢门的声音，吓得惶惶不可终日。县太爷刘桐也怀疑过是陈巧儿的冤魂作祟，便也请过一些人来看，但此时陈巧儿尸身已埋至城外，所有来看的人并不认为此事与陈巧儿有关，但也都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说县衙怨气冲天，不宜久置。


后来，这刘桐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县衙迁到了别处，衙门不迁走还好，这一迁走，周边老百姓反而遭了殃，以前大牢闹鬼还只是局限在牢房里，但衙门这一迁，周边反而闹起人命了。这县太爷姓刘，而县衙搬走后，周围所有姓刘的人便开始相继猝死，而且死法匪夷所思。甚至听一个老妪叙述，一个叫刘良的人本是个铁匠，在县衙刚迁走当晚便关了自家的铁匠铺，开始在屋里画像，这老妪本想让刘铁匠帮忙打一把菜刀，便上门去找，哪想到，进了周铁匠家后便大惊失色，原来这周铁匠在屋里画了一屋子的“酷刑图”，有砍头的、有腰斩的、有凌迟的，甚至还有像传说中阴曹地府那样把人放到油里炸的，而图上受刑的人清一色全是刘知县的长相，画得惟妙惟肖，老妪吓得当场就背过气去了。而当这老妪醒过来后，才得知这刘铁匠在一夜之间把周边十几个姓刘的都杀了，死法就是其墙上画的“酷刑图”中所画的死法，而其自己也不知去向。此事传出，全县哗然，甚至还有人传说，当时陈氏戴的手铐脚镣都出自这个刘铁匠之手云云。


三年后，王家布庄的代理老板王亮，因为赌钱欠债，便想将王家布庄抵出去，而就在一个号称吕铎的人前来收店铺的时候，王亮却忽然神秘的失踪了。找不到王亮，吕铎便与掌柜的谢老六吵了起来，说自己已经付了五千两的定金，而且拿出了王亮画过押收据，吵吵着让谢老六要么交店铺，要么退定金。五千两可不是小数字了，这王家布庄加上城东的两家分号连房带地加上货全卖了也就值八千两不到。如此数目，谢老六哪里肯退？没吵两句，这官司便闹到了衙门。


此时，上一任那个糊涂县官刘桐已经告老还乡了，接任的县令叫何永万，探花出身，名义上是包拯的门生，刚上任便赶上这等案子，便想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把案件查个漂亮。虽说其名义上是包拯的门生，但实际上这何永万却远没有包拯那样的明察秋毫，接手案子后觉得吕铎既然有字据在手，便应是王家布庄赖账，于是便是把王家布庄的伙计全部押到了衙门，逐个分开严刑拷打。这一打不要紧，一个叫徐二的伙计实在耐不住板子，便透露了这么一件事：自己曾偷听到谢掌柜的曾与王亮私下商量想买下布庄的事，但因出价过低而被王亮拒绝了，两人从此后便没说过话，后来不久便出了王亮外抵店铺的事。


听了徐二的供词，所有的大刑便集中到了掌柜谢老六的身上，板子鞭子夹棍通通上了两三轮以后，谢老六也扛不住了，便招认了自己企图霸占王家布庄从而害死王亮的事，还交待出自己伙同城东脂粉店的吴老板将尸体藏在了城外的一口枯井里，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连何永万也没有想到的，本来还以为就是一桩欠债官司，没想到查出人命来了。


按着谢老六交待的线索，衙役找到了城外的那口枯井，但让衙役没想到的是，这口枯井中，除了有王亮的尸体外，还有一具无名尸，看腐烂程度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便连同此事一并上报了何永万，后来经过对死者随身器物与印信的确认，确定了这具无名尸就是几年前夫踪的疑犯奸夫张超。


一井两尸，年轻气盛的何永万觉得这件案子远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便查阅了前几年杀夫案件的卷宗，同时开始对谢老六和吴老板拼了命的用刑。但没想到两个人死活就是不肯认账，一口咬定张超的死与自己无关。一条人命是砍头，再多就要游街了，在古代人眼里，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似乎比死更难受。


后来，何永万无奈，只能求助于名声在外的长沙县张翔张青天，张翔听说张超尸体已经找到，而且还与王亮的尸体在一起的时候，也觉得此案有些蹊跷，碍于多少也是自己断过的案，便来到了宝庆与何永万共查此案。


说来也巧，王家布庄的对面是一家茶馆，何永万和张翔带着衙役在王家布庄搜了一通毫无收获后，便进了茶馆想喝杯茶探讨一下下一步的调查方向。就在这时，张翔冷不丁发现这家茶馆柜台后面放了一个木箱子十分的眼熟，仔细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箱子不就是当初发现罪证的那个陈巧儿用来装陪嫁的箱子么？可是，那个箱子已经作为罪证被运到县衙了啊，怎么又跑到这来了？想到这里，张翔便叫来了掌柜的询问箱子的来历，这才知道，这种款式的箱子是宝庆一家木器行的“旗舰产品”，同样的款式十几年前就有卖了，这种箱子因为大小适中又结实，漆口好花纹也漂亮，所以在宝庆一直很受欢迎，一直到现在都在卖。得知这个信息，张翔如梦方醒，发疯般的带着衙役跑到那家木器行，翻出几年前的帐本一看，在陈巧儿杀夫案前后，王家布庄谢掌柜的确实在这里买过一口一模一样的箱子，而且特意要求要“做旧”。当时，宝庆府习惯收集古董的人基本没有，就算有也不可能是他谢老六啊，唯一的可能，就是谢老六想要伪造证据把罪责栽赃给老板娘，却苦于没有箱子钥匙，于是便“克隆”了一个与“嫁妆箱”一模一样的箱子，将残留着砒霜的瓷罐与一些乱七八糟的首饰放入箱子以应付官府搜查！陈氏嫁到王家是十几年前的事，陪嫁的箱子也有十几年了，新买的箱子想冒充十几年前的旧箱子，能不“做旧”吗？线索至此，张翔如梦方醒，原来这当初自己查抄的那个所谓的嫁妆箱，很可能就是谢老六为了栽赃而伪造的！


想到这，张翔便与何永万又审了一次谢老六：如果当初查抄的箱子，的确是陈氏装嫁妆的箱子，那你在木器行买的这个箱子现在在哪！？


后来谢老六实在交待不出自己买的箱子的去处，只能承认了伙同脂粉店吴掌柜害死东家王昆与张超的事实。原来，谢老六自从十六岁开始便在王家布庄当伙计，深得东家王昆信任，后来王昆把假借秘密外出之名监视妻子的事和谢老六说了，让谢老六一但发现妻子外出便派人跟踪并通知自己。而这谢老六虽说表面上对王昆死心塌地，而暗地里却垂涎王家布庄已久，此时碰上这种事，便想借机霸占布庄。因为城东脂粉店的吴掌柜与自己是童年好友且与张超有些交情，便差吴掌柜将张超骗离了家中，而自己则将王昆骗至张超家并骗其喝下了毒酒。事后，张超又被吴掌柜以“巧儿有约”为名骗至城外加以杀害，为了掩盖嫌疑，谢老六从木器行买来了一个与老板娘陈巧儿的嫁妆箱一模一样的箱子伪造证据，并把真正的嫁妆箱埋在布庄后院，之后又请来王亮到布庄主持生意，因为王亮根本不懂经营，对布庄生意上的事从来不闻不问，大把的银子因此也被谢老六划入了自己的腰包，而吴老板则得到了八百两银子的好处费。


当衙役从布庄的后院挖出了真正的“嫁妆箱”之后，轰动一时的“陈氏杀夫案”终于真相大白，虽说谢老六与同谋吴老板最终被游街正法，但张翔的一世英名亦因此受到了非议，张翔本人也因误判此案而辞官归隐山林。


杀夫案结了，张翔官辞了，但陈氏的冤魂却从未就此散去，也怪陈氏的老母亲王氏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非得给闺女上坟。当初女儿被抓的时候，王氏便觉得闺女肯定有冤情，是否与张超通奸暂且不提，跟姑爷王昆过了这么多年，两夫妻感情还是说得过去的，虽谈不上如胶似漆，但说相敬如宾确不过分，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害死自家官人呢？此时冤案已结，真相大白于天下，王氏便买了点纸钱，在闺女坟前边烧纸边把事情的经过念叨了一遍。


起初，王氏刚把纸钱点着的时候，火堆上边刮起了小旋风，按过去的说法，就是死者前来拿钱了，但等这王氏把事情的经过念完以后，坟头周围忽然狂风四起，吓得王氏连连念叨女儿莫要生气一类的话，但此时再念叨什么也晚了，只见烧得好好的火堆突然熄灭，一阵大风把纸灰刮得漫天都是。站起身，王氏仿佛听见四周的旷野中弥漫着冷冷的笑声，虽说是白天，却也把这王氏吓了个魂飞魄散，屁滚尿流的跑回了城里。


从此之后，一向太平的宝庆府便开始了噩梦，原来衙门旧址的周围，频繁猝死的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刘姓了，夜晚成了老百姓的噩梦，每到定更前后，家家户户房门紧锁，各式各样的照妖镜、八卦图布满了大街小巷的门窗顶檐，即便这样，以从前县衙旧址为中心向外大概二百米范围内的住户，还是创造了三天内死了四十口人的纪录。


此时，新上任的何永万可坐不住了，本来查出一件冤案，自己挺有成就感的，但却没想到捅了如此巨大的一个马蜂窝，要说恶鬼无心，这话一点不假，糊涂官冤枉你的时候你不发威，好不容易来了个清官给你申冤昭雪了，你反倒来劲了……

第五十三章　三鬼仙人


关于宝庆府闹鬼的事，起初何永万还不在乎，以为这只不过是老百姓三人成虎的谣言而已，后来闹得实在太凶了，虽然最初只是监狱的旧址周围有动静，但经过了几位先生作法施术后不但未有减少，反而大有蔓延之势。老百姓是什么也不懂的，这事一出，便不管谁家死人都往这事上套，连病了十几年的痨病鬼正常病死，都成陈氏冤魂作祟的结果了。所谓人言可畏，随着谣言愈演愈烈，甚至陆续有老百姓已经开始举家外迁了。直到这时，何永万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过去不像现在，在古代，人可是宝贝，打仗要有兵，打粮要有丁，不论在哪个行业，以人为主的“劳动力”都是创造社会财富的核心力量，人都走了，地谁种？商谁经？其实何永万也知道，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要想个方法给老百姓吃定心丸，不管鬼怪除没除，都要让老百姓相信鬼怪已经被收服了，否则的话，如果人继续外迁，这宝庆岂不是要成荒城？不过此时，宝庆的彤云观还没建，城里只有几个所谓的“先生”懂点作法之事，但此时这几个酒囊饭袋的先生早已就此事作过法，屁用没有不说，自己也都卷包跑了，谁还能信他们的话？


左思右想之际，一位姓卢的师爷给何永万推荐了这么个人……


距离宝庆百里之外的崀山有一座甘虚观，主持号三鬼仙人，就连宝庆府的人提起这位三鬼先生也是如雷贯耳，但近几年却一直闭关谢客，到甘虚观求签卜卦的人不管多么的财大气粗，始终都是一位自称是徒弟的年轻道人接待，言称师傅交待过，从今往后只见一个人，其余人一律不见，但关于这个人究竟是谁却不肯透露。即使这样，这甘虚观照样是香火兴旺，方圆百里的大事小情，只要这个小徒弟出马一律搞定。由此，这三鬼仙人便越发被传得神乎其神，光徒弟便如此厉害，师傅还不定无敌成什么样呢。


其实卢师爷对这件事看得也挺透，先前找了好几个先生作法都没用，衙门在老百姓之中早就没有什么威信可言了，这件事，光请三鬼仙人那个厉害徒弟恐怕还不够，如果能想办法说动传说中的三鬼仙人亲自出山，不但能制止老百姓继续外迁，甚至以前迁走的人，还能迁回来也说不定呢……


这何永万虽说是个外乡人，但对这个三鬼仙人倒也有些耳闻，前不久听府台大人说过有这么一个老道，自己岳父过世想请他出山都没给面子，而是打发徒弟来的，此刻听卢师爷这么一说，何永万心里也开始没底了，府台大人的面子他都不给，我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又怎么会入他法眼？


备了一大堆的点心布匹之后，何永万硬着头皮来到了甘虚观，让何永万没想到的是，一个年轻道士像知道自己要来，还没等自己说话，便已作了个“请”的姿势，并言曰“师傅已经恭候多时了”。


到了甘虚观的内院，年轻道士带着何永万进了一间柴房，扒开乱柴，二人进了一个暗道。


说是暗道，其实这甘虚观是靠着山修的，这个所谓的暗道，其实是通到一个山洞里。迎着对面刺骨的寒气，何永万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都说老道好闭关，莫非就在这种黑灯瞎火的地方吃喝拉撒？正走着半截的神，忽然发现刚才的年轻道士已经不见了，正对着自己的是一扇石门，推开石门后，只见一个干瘦干瘦的道士正背门而坐。


“三鬼仙人前辈在上，学生何永万有礼……”见老道不说话，何永万赶紧施礼。此刻老道站起身回头微微一笑，这一回头不要紧，何永万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哪是什么“老道”，明明就是个“小道”啊，看着比刚才那个所谓的徒弟还年轻，怎么就成了如此神乎其神的三鬼仙人？


看何永万吃惊，小道士也是一笑，言曰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三鬼仙人”，真正的三鬼仙人早在三年前便已经羽化归仙了，之所以自己一直不肯见人，就是要等着今日与恩人相见。


听小道士这么一说，何永万更是摸不着头脑了，赶忙询问恩于何处，原来，这个小道士不是别人，正是陈巧儿的儿子王继。


原来，这王继别看年纪小，但脑袋瓜却比一般大人都要快，当年张翔二次给陈巧儿定死罪的时候，王继虽猜不出谁是真凶，但爹娘均遭如此大难，这王继便觉得自己若继续留在家里，一定也难逃此劫，于是便偷了几百两银子想去河南的干爹家落户，结果还没出省便遭遇了响马，后来不但雇的马车被抢走，身上路费也被洗劫一空，最后因冻饿交加昏死在了路边，等醒过来时便已经在这甘虚观里了。


当时，甘虚观的主持三鬼仙人尚未羽化，听得王继的遭遇后更是大惊失色，赶忙差一个徒弟护送王继回到了宝庆，希望王继能尽一切努力劝说母亲千万不要在死囚牢里寻短，结果等王继到了宝庆后，打听到的却是母亲已经被下葬的消息。


得知陈巧儿已经在死囚牢寻短，三鬼仙人不禁仰天长叹，连道天意，但却死活不肯说出其中原因，直到有一天算得阳寿将近时，才把王继叫到了身边，说出了其中的原委。


原来这三鬼仙人也姓王，叫王先德，就是宝庆人士，年轻时受师傅之命去给当时的县太爷家主持祭祖的法事，因不小心打翻了县太爷祖宗的牌位，也被关过县衙的大牢，因为县衙的大牢并不大，所以死囚牢与其他牢房是在一起的，当时也传闹鬼，不过就连牢头也当笑谈。那次进大牢，这王先德便看这死囚牢不对劲，后听牢头所说，历届县令所判决的数十个死囚中，一共有七个死前含冤，且是在牢中自尽的，看样子像是真有冤情。


出狱后，王先德足足在宝庆转悠了七天，终于绘出了整个宝庆府的详细地形图，结果不出所料，这衙门的死囚牢，不偏不倚正是整个宝庆府阳气最弱、阴气最强的一点。这样的点，在茅山术与清微教、众阁教、宿土教等道派学说中称为“地眼”，每个城市都有，这样的点上倘若凑巧冤死了人，则必成大患，之所以直到现在都没出什么事，就是因为这县衙本身也是煞气之所，以煞镇怨，故才平安，但这种平安也并非是无止境的，道教素有“十善则仙，十怨则妖”的说法，意思是说“十世的善人则可以云修成神仙，而十世的怨屈则会修成妖孽”，而冤死在牢狱中的人，每个人就等同于一世，也就是说，同时存有十个冤死鬼怨气的牢房，借助“地眼”之阴，便会酿成大祸，即使是衙门的煞气也是压不住的，而此时这间死囚牢已经有七个人喊过冤，看来这宝庆大祸不久矣。


后来，王先德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师傅扶石子，这消息得到了扶石子的重视，曾带领着王先德向县令建议过拆改牢房，但此时恰好赶上那个糊涂县官刘桐刚刚上任，不容分说便差人将师徒二人轰出了县衙，并扬言如果再敢妖言惑众，便要动刑，碰上这种蛮不讲理的官，师徒二人也只能认倒霉。


继任主持之位后，王先德取号三鬼仙人，意在提醒自己时日不多，之后便游走名山大川，甚至交会过全真祖师重阳子，但始终没能窥得治“地眼”上“十怨之妖”的好方法。此时这个糊涂县官刘桐在原先七人的基础上又已冤死两人，以其糊涂水准，再冤死一个人也就是几年内的事。


就在这时候，湖北传来的一条消息让已近六十的三鬼仙人不觉喜形于色：襄阳的两个盗墓贼挖出了一尊制作精美绝伦的玉香炉，后被官府拿获，但这个玉香炉上写的字却没人认得，因为当时的襄阳王赵钰想要这个香炉，但却苦于不认识上面的字，便贴黄榜以重金广寻能士，希望有人能辨认这些古文。当时，三鬼仙人二话不说便只身来到了襄阳，发现榜文上描出的古文是殄文，而记录的事则是当年霜怀子炼虬成仙的事。按香炉的记载，霜怀子成仙后仍每月服用仙丹，并在襄阳附近的巴山余脉中找到了一个溶洞，谓名曰“霜怀展仙洞”，寿元四百五方赴仙途。并明确指出，成仙后可得千里眼顺风耳之类的本事，更可飞檐走壁，不受天数之束，超然世外，更可戏妖怨于股掌。


这三鬼仙人当即便知道为什么没人肯出来翻译了，上面写的事倘若赵鈺不信，翻译者就要被群殴甚至被砍头；倘若赵鈺信了，翻译者就要被差以督办去寻找虬褫给他炼仙丹。内行人都知道，倘若不懂心法的人服了道教的丹药，效果跟直接喝农药是没区别的，重金属中毒那是没跑的，更何况还是虬褫炼出来的丹？倘若赵鈺毒死了或毒残废了，身为“督办”照样要被砍头，这一身的骚，不管译得对不对都要惹上，纵使全国上下有几个懂殄文的能人，谁又肯为了几千两银子惹这闲事？


千里眼顺风耳这些不着边际的记载三鬼仙人倒没当回事，古代人事事爱夸张，有可能视力听力稍微好点就成千里眼顺风耳了，跑得快点就成飞檐走壁了……，反倒是最后一句“更可戏妖怨于股掌”却勾起了其兴趣。说实话，这个闲事三鬼仙人本也不想管，但当时起三鬼这个名号，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管宝庆的闲事么？真要是有这等事，那宝庆的“十怨之妖”岂不是小菜一碟？于是这三鬼仙人便试探着揭了榜文，扬言只能试试。当然，即使是试试，也要冒生命危险，赵钰可是当朝出了名的爆脾气，揭了榜译不出来，不是找死还能是什么？


说来也该着三鬼仙人命好，揭榜那天，正好赶上赵鈺的老婆生了个儿子，这赵鈺的心情简直就是超级好，把三鬼仙人请到府上之后先是给儿子算了一通命，之后又让其作法祈福。这三鬼仙人也倒是会来事，一通马屁把赵鈺拍得北都找不着了，后来到了翻译古文的时候，三鬼仙人也不禁是一愣，怪不得连襄阳王也会看上这么个东西：只见这香炉雕得确是美伦美奂巧夺天工，且玉中还镶着金线，单就这个工艺就够让人叹为观止了，就更别提玉质本身的完美无瑕了。整个香炉四周都被“散谶益寿纹”团簇，在旁人看来，这种花纹像是些装饰，而在三鬼仙人眼里，这可是不折不扣的丹器上才有的花纹……


描下了香炉上所有的殄文与散谶益寿纹后，三鬼仙人又暗暗的把香炉的构造记在了心里，之后坦言自己也译不出来，听说这老道也不懂，赵鈺起初是有点失望，放在平时，最起码也要拉出去打个半残，但此时此刻，失望难挡高兴啊，一个破香炉算个鸟，老子今天生儿子啊！最后，这三鬼仙人不但没受罚，反倒被赏了五百两银子，还拓下了香炉上的图文，记住了香炉的构造，用句现在的话，这绝对是狗屎运中的超级典型。


出了襄阳王府后，三鬼仙人不禁暗暗庆幸，原来那所谓的“香炉”根本就不是香炉，而是霜怀子自己发明的专门炼虬丹用的“丹炉”，丹法都记在香炉上，因为字比较密，所以榜文上也没写。唯一的不确定，就是现今的玉匠有没有按自己的回忆复原香炉的手艺。


回到宝庆后，三鬼仙人也找过几家玉匠，在听完三鬼仙人的描述后，玉匠的脑袋摇得都像拨浪鼓，表示此乃“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后来三鬼仙人为了复原丹炉，曾经到过开封，经开封的顶级玉匠分析，以当今的工艺水平造这样一个镶金香炉是有可能的，但前提是要找一块比香炉尺寸大一圈的整玉，这么大的整玉，稍微说得过去的成色，以当时的行情最少要纹银五千两左右，而且一定要找最顶级的玉匠精心雕琢，即使不雕文字，耗时也要在一年半以上，手工费最少要一千五百两，因为香炉内分为三层，每一层都是独立的，仅有一个“玉环”相连，这样的结构，即使雕坏一处，整块玉都有可能废掉，所以想雕这么一个香炉，主家还要承担玉被雕废的风险……


其实风险不风险就免谈了，光是玉钱与手工费就够三鬼仙人喝一壶的，六千五百两，卖肾啊……！


后来，这三鬼仙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准备自己制作这个丹炉，按照道教理论，有玉当然最好，但如果不讲究太多的话，用汉白玉雕这丹炉，效果应该是与真正的玉差不多的。所以三鬼仙人便找来了一块汉白玉，可又愁于工艺过于复杂，后来一个徒弟不小心打破了吃饭的碗，用鸡蛋清粘起来继续用，这一点倒提醒了三鬼仙人，霜怀子那个玉丹炉是镂空的，想要直接雕那可费老了劲了，但若把石头切开雕，雕好后再粘回去，不就简单多了么？咱又不像他霜怀子那么讲究，还镶什么金线，其实那道线的作用是阻隔阴阳，铁线足矣。想到这，三鬼仙人不由得感叹自己的天才：碧玉改汉白玉，镂空雕改切开雕，金线改铁线，即省成本又省事啊。此时此刻，三鬼真人唯一的希望就是三清保佑那个糊涂官能慧眼顿开，在自己雕丹炉期间不要再冤死人了……


“所以……他仿造了一个丹炉？”何永万听得神乎其神，“不是说能活四百多岁吗？那他怎么死了？还有，你们说的那个虬褫，却为何物？”


“师傅没完丹炉就仙游了……”王继道，“所谓的虬褫，就是这个……”说罢，王继掀开旁边的铁箱，只见一只小白蛇正盘在里面，因为洞里的温度比较低，想必是冬眠了。


“丹炉是我雕的……我师傅说今年四月你会来找我，便让我在四月前雕好丹炉，但我晚了几天，不过再有十天足矣……”王继道，“此祸因我父母而起，所以师傅希望由我代他完成遗愿！”


“那你……”何永万似乎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很信任。


“我要做的，师傅临终前就已经写好了……”说罢王继从怀里掏出了一轴丝绢，“师傅之名因宝庆冤狱而起，我之性命，亦应为宝庆冤狱而卒，我愿意以师傅之名出山，半个月后，我自会去找何大人！不过在这半个月中，大人需要帮我做件事！”


“越快越好！越快越好！”何永万虽然没听明白王继到底想说什么，但还是答应得很痛快，“有什么事先生尽可直说！”


“帮我准备三口铁棺，生铁即可……”


“这……”何永万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答应了。其实还有一些大逆不道的话，碍于何永万朝廷命官的身份，王继并未言明，师傅三鬼仙人早在临终之前，便已算得大宋国运衰微，不出百年，北方自会兵祸不断，到时候定有大批灾民逃至江南，宝庆此祸不除，则会殃及无辜。之所以王继同意冒险替师傅去除那“十怨之妖”，除了身世关系外，也有这方面因素。


说实话，何永万对这个王继的话也是半信半疑，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半仙们，一个个都卷铺盖跑了，这个面前这个娃娃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就算从刚生下来就拜师了，学到现在不也就十几年么？况且听他亲口所述自己还是半路出家的，就在甘虚观待了三年，就算不睡觉不吃饭，又能学到多少本事呢？不过话又说回来，面对老百姓拉帮结伙外迁，何永万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请三鬼仙人出山也只不过是稳定民心的幌子，管他来的是不是正版的三鬼仙人呢……


对于铸造三口铁棺材来说，十五天的时间确实少了点，而且手艺最好干活最快的刘铁匠也已经挂了，无奈，何永万只能到长沙县定铁棺材。铁匠也是纳闷，从业这么多年来，还没听说过谁家用生铁打棺材的呢，都不知道如何收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何永万分别在长沙、娄底和湘潭谈定了三家大铁匠铺，每铺负责一口铁棺，价格暂定在三百五十两，日夜赶工。就在棺材铸造完毕，正运往宝庆的时候，王继果然如约来到了何永万的住处……

第五十四章　界限


此次王继到访，并非是只身前往，而是带了大队的人马，光老道就有十几个，估计这甘虚观算是全军出动了，而除了这些老道外，还有一帮五大三粗的壮丁，就连在宝庆混了几十年的卢师爷看着也是面生，估计都是外乡人，“民夫宝庆本地就能请到啊，干嘛从外乡请？”卢师爷虽说心里纳闷，但并没说出来。


寒暄了一番之后，王继又向何永万提出了要求：自己晚上要带着这些民夫去“干活”，希望何知县能够行个方便，顺便派几名衙役去维护秩序，疏散围观人群。按王继的说法，这个活要干三天，这期间“工作现场”不能有人围观，何永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但等到这帮民夫开始干活以后，何永万才感觉到纳闷。


原来，这群人干活的地方是宝庆城内最荒的一块空地，距离城墙不远，按现在的标淮大约有那么五六千平米的面积，从先唐开始便没人居住，更是没人开店做买卖。而且最怪的是，这些民夫只在晚上干活，白天都回店房睡觉，只留王继一个人在现场闭目养神，四外守护的衙役三班倒，却只有王继一个人连轴转，似乎此人根本就不用休息。所有守护的衙役都必须脸朝外不能回头，起初，周围也有一些老百姓想看看热闹，但隔着好几十米就被哄跑了，就连何永万自己想进去看看，也是被王继挡在了隔离圈的外面。本来，何永万出于好奇，想去问问店房里住的那些老道和民夫，但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被问的民夫就扑通一声跪下了，连声哀求大人什么都别问，老道们则更是口诵法号不语其他，搞得这何永万更是越发的好奇。


到了第三天晚上，先前住在客栈的老道们忽然都不见了，而此时王继却让人把三口铁棺材连夜运到了那片空地上。等到了后半夜，失踪的那群老道忽然念着经从城门外抬进了两口棺材，看样子都是新挖出来的，再之后，就连守护的衙役都被打发回家了。到了第二天，住在客栈的老道和民夫一早离去，瞬时走了个干干净净，客栈掌柜的则给何永万递上了一张条子：何大人当世青天，申我家门沉冤，褒源无以为报，唯祈宝庆一方平安，以报大人再世之恩；今怨孽已除，天日已净，百姓自可安居。望大人青天如故，明镜如昨，民心若塑，则万鬼不侵哉。另，吾等施法之所切不可动土，一朝见天日。恶患便回头，褒源已去，刚无可束之焉。


前几句拍马屁的话，何永万倒不是很在意，唯独最后这一句“一朝见天日，恶患便回头”，意思是说那个让衙役戒严的“工地”绝对不能动土，否则恶鬼便会卷土重来，倒是看得何永万脖颈子直冒凉气，当天便颁布了该地方圆百丈不许动土的法令。自此之后，宝庆果然没再发生过邪事，而老百姓听说是三鬼仙人亲自作法驱除了妖孽以后，民心也稳定了很多，消息传到附近的州府，一些先前迁走的人确实也回来了不少。


后来，何永万再次来到了甘虚观，得知褒源乃王继的道号，当其想再见一次王继以当面道谢的时候，才知道王继本人早已不知去向，老道们对施法当晚的事也是只字不提。而亲历法事的那些民夫皆为外乡人，踪迹早已是无处可寻，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便成了一个谜。


光阴似箭，徽、钦二帝被金兵绑票以后，北宋的统治宣告结束，为躲避战乱，大批百姓逃到了江南，不少人便落户在了宝庆，其中不乏一些家财万贯的大户，而此时此刻家里挖出铁棺材的刘慰的祖上家便是其中之一。此时，何永万下的“不准动土”的法令早就没人记得了，宝庆府人满为患，刘家祖上便买下了这片“不准动土”的空地盖起了宅子。


听到这里，薛老仙的大徒弟郭芳儒脸也白了，“地眼之怨”向来是道门中的“癌症”，就连大名鼎鼎的全真祖师重阳子都无能为力，像薛老仙这类二流道士又怎么可能搞定？更何况是“二流道士”的徒弟了。虽说不知道当初那个王继是如何搞定的，但其既然给何永万留了“褒源己去，则无可束之焉”的条子，想必也是用的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办法，当时何永万有为其尊堂申冤之大恩，他以死相报倒也符合逻辑。而眼下自己跟那个大财主刘慰连认识都不认识，就算自己知道那种同归于尽的方法，也犯不上把命搭进去啊……


“那怎办？把钱退给他？”郭芳儒战战兢兢的问师傅。


薛老仙其实倒不在乎这二百两银子的香火钱，但是在道门而言有一则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收了钱就必须办事”，万没有退钱之说，要么不收钱干脆不接这单生意，只要收了钱，就算把命搭上也得硬着头皮上，否则在当地就不要混了吧，会被老百姓笑话死，而眼下的情况是：这所谓的“地眼之怨”就算真的把命搭上，也未必能搞定啊……


《史记》中，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义时曾说过这么一段名言：“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意思是说，今天逃跑是死，干大事也是死，同样是死，为什么不死得轰轰烈烈呢？


而薛老仙的想法与陈胜吴广的有些类似，只不过意思是反的：今天退了银子是臭名，不退银子也是臭名，既然都是臭名，为什么不卷着银子溜之乎呢？


想罢，薛老仙带上两个徒弟和徒孙以及所有能带走的贵重物品与银两，租了辆大车连夜离开了宝庆，等到刘慰第二天又派人到彤云观催促时，道观已经人去楼空了。


得知这几个臭道士拿了银子溜之乎的消息后，刘慰简直被气了个半死，虽说是大户，但这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二百两银子也不少呢！盛怒之下，刘慰干脆开始找人搭架子装吊锁，准备自己把棺材挖出来弄走……


十天之后……


茅山二十二代监院刘兆通云游至宝庆，腰里盘缠用得差不多了，正好看到一家大户办丧事，便上前叩门想问问用不用做法事以凑点盘缠，但没想进到院子以后，发现灵堂里竟然同时停了五口大棺材，诺大一个院子竟然没几个人，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管家和两三个小书童忙来忙去。


凭借着一种职业的敏感，刘兆通感觉这家人似乎有些蹊跷，若非是传染病的话，一家同时死五口人的情况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如果真是传染病的话，此地应当已经被官府封锁才对，怎么可能还有家丁在院子里忙活呢？


找老管家问明前因后果后，刘兆通这才知道，原来这家人老爷姓王，前几天挖酒窖的时候挖出了几口铁棺材，起初想请道士，但城里的道士收了钱却跑了，老爷一怒之下便自己动了棺材，无奈因为棺材太沉，用吊索往外吊的时候绳子断了，棺材落下后便插在了土里，无论如何便再也吊不起来了。当天晚上，连老爷带家眷一下死了五口，其余的人觉得是鬼怪作祟，都卷包跑了，留下的这个老管家名叫周良，因为老爷曾有恩于自己，所以独自留了下来给老爷收尸守灵，这几个小书童也都是周良收养的孤儿。但晚上，即使是周良也不敢继续住在王家了，而是带着几个小书童外出住店。据周围老百姓反映，在晚上，王家时不时会传来好几个人同时嚎哭的声音，也分不清是男是女。为了这件事，周良也曾经去过甘虚观，但观中道人一听说是挖出了三口铁棺材，便都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表示对这件事无能为力。


这刘兆通本也是个不拘传统的人，听周良这么一说也是新鲜，便亲自到了铁棺材的发掘现场看了看。虽说身为茅山教监院，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这刘兆通也确实没见过这种铁棺材却为何物。无奈，刘兆通找周良讨了些路费后也来到了甘虚观。


得知是茅山教的监院，甘虚观当时的主持陈观云当然也是客气有加，但却并不愿意提起铁棺材的事，然而这刘兆通却一直追问起来没完，为了不得罪名门大派，陈观云便把当年王继前往宝庆府的事说了一遍，直听得这刘兆通也是张口结舌……


在道术的原理中，世间生灵大致分为三类，即人、畜生与恶鬼。


“生灵”一词在道教上祖时期其实是分开解释的，即“生”与“灵”，生即人与畜牲这些活物，灵即恶鬼，而在这三者中，畜牲与恶鬼是最为接近的，甚至有的畜生能够显示出与恶鬼一样的特质，例如喜好阴气甚至本身能散发阴气等等。据陈观云形容，当年的王继似乎是突破了人、畜生与恶鬼之间的界限，但因为当时亲历现场的上任主持已经羽化多年，所以具体情况自己也不大清楚……


【注解】


监院：道门的职位名称，平时代主持为观中人讲述经典，有重大斋醮期间，为主持助手。


恶鬼：在道门的理论中，普通的游魂野鬼并不算是“恶鬼”，所谓的恶鬼，是指因为有怨气而不能投胎的魂魄，普通的游魂野鬼因为不带怨气，因而能很快投胎，在世间存在的时间并不长久，所以道门师祖并未将这些魂魄像人畜一样归为一大类，而恶鬼因为带有怨气，往往在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内都要游戈世间不能投胎，所以道门便将这些像人与动物一样能够常年存在的恶鬼单独归为一类，与人、畜生一起统称“生灵”。

第五十五章　乾坤易位


听陈观云这么一说，刘兆通顿时也来了兴趣，便希望能看看当时那个王继炼“虬丹”的地方，但无奈的是，当初王继闭关的那个暗道早已经被上任主持下令封闭了，刘兆通只得又返回了宝庆。


回到刘家后，刘兆通便向管家周良表述了自己想管这档子闲事的想法，周良当然是千恩万谢，但言明自己没多少钱，老爷因为死得突然，金银藏于何处也没来得及说便去了，家丁们作鸟兽散的时候也曾有几个人想趁火打劫捞点银子再走，但把这刘府上上下下都翻了个遍，连个一个钢蹦都没找到，所以此刻周良表示最多也只能给刘兆通凑些路费而已。但刘兆通此时早就不在乎钱了，就如同近现代的科学巨人们为了解开科学迷题，可以变卖家产倒贴经费去搞研究一样，这刘兆通作为“道学巨人”，搭点时间进去又有何妨呢？


像当初三鬼仙人一样，刘兆通首先把宝庆府的“七关”摸了一下，发现这宝庆府的阴阳走向甚是怪异，完全不符常理，在该城“地眼”之处，亥子时交替之时以罗盘测之，竟然测不到半点阴气，而通过对城内的老鼠洞、蚂蚁洞的观察，刘兆通更是发现，以传统方法所定位的宝庆府阳气走向竟然是错的，也就是说，宝庆府真正的“七关”位置，已经不是以诸如“观星”、“冲九”这类传统方法所能确定的了。


“莫非有人改了整个宝庆府的阴阳脉络！？”刘兆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在七关上动手脚向来是道门大忌中的大忌、逆天中的逆天。单单把七关的脉眼短时间封住（类似当初马淳一真人在李村所用的“七星钉魂阵”）便已够折煞几十年的阳寿了，若要把整个阴阳走向彻底改了，恐怕等不到施法结束，施法者便会暴毙。但让刘兆通更摸不到头脑的是，如果按传统的方法确定七关位置的话，七关中阳气出口，也就是阳气最强的“云垦关”的位置是没错的，就是刘家挖出铁棺材的地方，而其他六关的位置都不合常理。


“莫非是这三口铁棺材改变了七关的位置？改了宝庆府的阴阳？是巧合还是故意安排呢？”带着这些疑问，刘兆通又开始走街串巷打听。后来，在一个说书老先生的嘴里打听到了当年的“宝庆奇案”以及后来县衙搬家和三鬼仙人作法镇邪的事情，当然，在说书先生嘴里，这种故事是被当作“书”来说的，前因后果几乎都被夸张得神乎其神，平时说的时候老百姓也没几个信的，也就是当个乐儿听，但这段故事在刘兆通的耳朵里可不止是“乐儿”。


得知县衙曾经搬过家的事情以后，刘兆通便又拉着管家周良来到了县衙，要说这周良跟当时的师爷还是有些交情的，毕竟是大户人家的总管，没费什么力气便借出了《宝庆县志》的原本。经过与县志上的地图对比，刘兆通发现，如果按照正常的方法确定宝庆“七关”的话，那么宝庆的“地眼”就应该在县衙的原址附近，结合着说书先生所说的“宝庆奇案”中陈巧儿冤死狱中之事，刘兆通大体推测出了事情的经过：


陈巧儿冤死的地方就是宝庆府的“地眼”，“地眼之怨“是没办法根治的，所以当年王继也便用了个笨方法，就是改变了宝庆府的阴阳走向，“地眼”的位置也因此改变了。没有了“地眼”的阴气，原来“地眼”位置上的怨魂也便很好收拾了。


想到这里，问题又来了，改变地眼是“殒命”的招数，道术再高明的人也休想一个人搞定，尤其是像宝庆这样人口达到几万人的大城，以自己这个水平计算，少说也得七八个人搞“死亡接力”才能完成，但按照甘虚观主持的说法，王继在宝庆施法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而且并没有其他的道人参与作法，年纪轻轻，怎么可能一个人独立完成这种浩大的工程呢？莫非真是霜怀子发明的“虬丹”在起作用？想到这里，刘兆通便又想到了刘家后院的三口铁棺材。


来到了挖棺现场，只见三口黑糊糊的大铁棺材插在一个大坑里，上面还有挂着吊索的木架子没有拆。坑中，一口棺材是斜着插在土里的，想必这就是曾被吊起来又因为太重压断了绳索的那口铁棺，而在这口棺材旁边，还有一个大凹坑，形状大小都与棺材头比较一致，应该就是这口棺材原本埋葬时的位置。


跳到坑中之后，刘兆通仔细检查了凹坑，并用铁锹往下挖了几锹，发现土中似乎有一些破碎的条状碎玉，看茬口应该是刚碎的，应该是铁棺下葬前埋下，后来挖棺材时棺材压断吊索掉下来时砸碎的。捡起碎玉刘兆通不禁恍然大悟，这些玉并不是什么随葬品，上面刻的花纹竟然是“冥渠”。又挖了几铲，刘兆通发现，这玉应当是呈环状，是由一些散玉拼起来，垫在这三口铁棺底下，而这三口铁棺应该也有缝隙或孔洞与这环状的“冥渠”相连，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棺材移位后刘家为什么会死人了：棺材压碎了玉制的“冥渠”，里面的东西出来了！


既然在铁棺下面有“冥渠”相连，说明这铁棺虽然与外界是阴阳隔绝的，但三口棺材之间阴阳似乎是相通的，为什么要这么布置？棺材都做成铁的了，为什么三口棺材之间还要互通阴阳？


想到这里，刘兆通不得不想起了“宝庆奇案”的另一位受害者，王家布庄的老板“王昆”。


如果想推测三口棺材究竟装的是谁，那么最合理的解释便是王昆、陈巧儿与王继一家三口。按道教的说法，不论怨气多么重的恶鬼，都有最为惧怕的东西。比起宝刃符咒，恶鬼更惧怕其生前害怕的东西，比如某人死时身背债务，那么其魂魄最惧怕的就是生前的债主。同样道理，陈巧儿既然与那奸夫张超确有奸情，那她生前最害怕的肯定就是奸情被丈夫和孩子知道。因为其死时怨气太重且身着红衣，所以其冤魂是不能超度的。而身为亲生儿子，王继又不忍心将母亲的魂魄打散，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用自己与父亲的尸身去“镇”住母亲的怨魂，至于宝庆七关位置的改变，则要完全归功于这三口铁棺材与底下的“冥渠”。


虽然铁棺材是与世间阴阳隔绝的，但下面的“冥渠”可是个“开放式”的环境，埋棺材的地方是宝庆阳气最大的“云垦关”，在“云垦关”的脉眼中放一个冥渠，任由巨大的怨气游走其中，势必会干扰阳气的走向。这么说来，宝庆府的七关位置发生变化倒也不足为怪。


分析至此，刘兆通也不得不感叹王继的良苦用心，虽说到最后也没弄明白霜怀子所谓的“虬丹”是怎么回事，但这刘兆通也算是长了见识。


但长见识归长见识，既然自己答应了管家周良处理刘家的事，那最起码也要把这几个棺材弄走才是啊……想到这里，刘兆通又发愁了，棺材里的东西是怨气冲天的，而且冥渠已毁，好在此处是“云垦关”，全城阳气最强的地方，也就是刘家死了五口人，倘若要是换个地方阳气弱了，说书先生嘴里那恶鬼作祟的一幕岂不是要重演？


苦思冥想了半个月，刘兆通终于研究出了一个理论上可行的办法，便是后世所谓的“遽魂大阵”，其原理是用六十四个人，在铁棺周围摆出八个“八阳阵”，这八个小的“八阳阵”各自为阵眼，又构成了一个大的“八阳阵”，以此来震慑恶鬼。因为人是可以走动的，所谓这“遽魂大阵”就好比一辆装甲运钞车一样，能够把怨魂运送到指定的位置而不惊动怨魂。但此阵要求阵中每个人的步伐都必须保持高度一致，就像现代的阅兵式一样，如果阵中某一个人的误差过大，便会导致整个大阵的失败，如果阵中运送的真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妖怪，那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的。


张国忠和老刘头个个二目圆睁，也不知道这戴金双是从哪听来的这些八卦故事，“所以……你就确定那些山里人棺材里装的是你徒弟了？”老刘头问道。


“我就是因为这个故事，才确定棺材里装的，不是我徒弟！”戴金双微微一笑。


“不是你徒弟？”张国忠彻底懵了，“那群山里人不是说棺材里躺着的是葛神仙么？难道是巧合？那个葛神仙不是葛敏？”


“就是葛敏！茅山乾元观的葛敏！”戴金双说道，“否则怎么可能会用茅山的阵法？”


“那葛敏到底是不是你徒弟？”张国忠彻底懵了。


“废话！当然是！”戴金双道。


“那棺材里装的到底是不是葛敏？”老刘头感觉此刻三个人像是春节晚会演小品的。


“棺材里就是葛敏！但不是我徒弟！”戴金双似乎在故作神秘，“就像我一样，我是戴金双，不是戴真云……”说罢，戴金双又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两个黑幽幽的眼珠子……


【注解】冥渠：冥渠是一种供阴气流动的媒介，茅山术认为，一个器物仅可封禁一个恶鬼或其他怨孽，多了的话便有恐其逃脱。在古代，很多茅山传人驱鬼镇邪的法宝，都是祖辈或师徒相传的（所谓法宝，至多是一块成色不错的死玉罢了，并非是托塔李天王的宝塔那样精雕细琢的东西），不可能为了某一个不足挂齿的小鬼小怪而舍弃师传的宝贝，所以便有了“冥渠”这种东西。其作用，就是将恶鬼从一个器物转移到另一个器物中，当施法者用师传的宝贝封过恶鬼以后，可以用冥渠把恶鬼转移到其他物件上封起来，如此一来，师承的宝贝便可以重复利用了。详见《茅山后裔之传国宝玺》第五十三章《圭鬼》。

第五十六章　老五


“真云师兄，你的意思……我不明白……”张国忠皱着眉头若有所思，“既然葛敏是你的徒弟没错，茅山乾元观的葛敏躺在棺材里也没错，那为什么你说棺材里的人不是你徒弟……！？”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戴金双背过了身，一阵长叹，“葛敏和那王继一样，已经不是人了……”


“不是人？那能是什么？”张国忠不禁一愣。


“你看我像是什么？”戴金双回头一笑，老刘头不禁看了看手里的罗盘，只见罗盘的指针一直砰砰的乱跳，从刚进门的一刻起直到此时从没停过。


“真云师兄，你不用再拐弯抹角了，我和国忠多少也经过一些事儿，没有什么可信可不信的，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老刘头啪的一声合上了罗盘。


“刘兆通在找人运走铁棺时，也曾发现了一件蹊跷的事，那就是其中一口铁棺有阳气……”戴金双道，“埋了上百年的棺材还有阳气，用茅山的理论是解释不通的，从古到今也没人会信，包括刘兆通他自己都不信，但他还是忍住了没打开棺材！”戴金双的表情也看不出是哭是笑，“不过我可就没他那么好的定力了！”


“你是说，葛敏的棺材也有阳气，而你把棺材打开了？”张国道。


“我也不是因为好奇，当时我发现棺材里还有阳气，只是怀疑葛敏是不是真的死了！”戴金双厉声道，“我担心他只是休克，被那帮土包子当成死人活埋而已……”


发现这群深居山里的农民竟然摆出了茅山绝学“遽魂大阵”，而且说阵眼处的棺材中装的就是“葛神仙”，戴金双也是满心的好奇，便默默的跟在了队伍的后面一直走到了水排村不远处的一处山旮旯。棺材下葬的位置和戴金双预料的一样，是山中的聚阳之位，就如同当年宝庆府埋藏铁棺的“云垦关”一样，也是方圆十里内阳气最强的地方。


待到棺材下葬以后，戴金双便开始问这些抬棺材的山民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才知道，前不久有一个叫王大富的村民上山挖药材，不知从哪儿捡了几件玉器回家，结果这人当天就死了，整个毛桐村从此便邪事不断，死的死傻的傻，不出十天死了五六口人。尸体抬到镇上，医院说是心肌梗死，属于正常死亡，连立案都立不了，后来毛桐村的赵村长也坐不住了，亲自出面找的葛敏。


当时，王大富出于自私，也没说玉器到底是从哪捡的，葛敏便自己上了山，一待就是一个多礼拜。这期间毛桐又死了人，赵村长便想组织点人上山找葛敏，没想到就在这时候葛敏自己出现了，跟村长密谈了几分钟后便走了。此后这赵村长就如同着了魔一样，天天组织一帮壮小伙子练习这个抬棺材的队形，当时这帮人还不知道这个乱七八糟的队形到底是干嘛用的，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是抬棺材，而棺材里装的就是葛神仙。


当时的戴金双虽说没什么闲心，但多少也是有点好奇，历任掌教都没用过的“遽魂大阵”，竟然被葛敏这么个徒孙级的人物用上了，便也很想知道棺材里到底有什么蹊跷，便掏出罗盘来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一看反倒看出了问题——葛敏的坟明显带有阳气。从罗盘的反应来看，这种阳气显然不是天地间的阳气，倒很像是由生物发出来的，而且不像是畜生发出来的。从气脉的起伏来看，倒很像是奄奄一息的人，且不止一个。


盯着手里罗盘，戴金双气得浑身哆嗦，心想这帮乡巴佬土包子，老子这次来是没带家伙，要带了家伙一准把你们沿路解决了，本来还指望着让徒弟替自己给老相好送终呢，怎么好端端的就让你们这帮混账王八蛋给活埋了？还腆着脸一口一个恩人的叫着，有这么对待恩人的吗？


“之后你就把坟挖开了？”张国忠问道。


“嗯……”戴金双微微点头，“好在棺材埋得不深，我到水排村借了把铁锹，赶在天黑前就把坟挖开了……但没想到……葛敏确实已经……死了！”


“闷死的？”张国忠始终不解戴金双到底想说什么。


“不是闷死的！以前就死了……”戴金双长叹一声，缓缓的摇了摇头……


农村的棺材，尤其是在毛桐这种不发达地区，也就是一层薄板，基本上没怎么撬就开了。掀开棺材盖后，戴金双不免一阵郁闷，只见棺里躺的人就是葛敏，死相甚是难看，面目狰狞二目深陷，显然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而最让戴金双感到不解的，便是葛敏身上插着的七个小铁柱：每个小铁柱都是空心的，里面塞着一截石头。这种东西，就连戴金双都没见过，而插小铁柱的位置，则正是其身体七脉的位置。


发现葛敏确实已死以后，戴金双心里不免又犯起了嘀咕，拿出罗盘又测了一下，发现阳气虽然还有，但比起刚才却弱了很多。出于好奇，戴金双掀起葛敏的尸首，结果却发现棺材下面有一个碗口大的洞。直到此时，戴金双才明白，刚才发出阳气的根本就不是人，之所以罗盘会出现误差，完全是因为此处是正阳位所致。


“虽然不知道跑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我闯祸了……”戴金双呵呵一笑，“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葛敏用心良苦，不惜像那个王继一样，用自己的命封住那东西，结果被我两锹就给放跑了……”


事已至此，戴金双也懒得再在尸首上研究了，既然那帮村民说葛敏生前跟那个赵村长密谈过，那么目前唯一知道秘密的也只有那个赵村长，但等到戴金双再一次飞奔到毛桐村后才傻眼，这个赵村长半个钟头以前刚刚咽气，尸首还热乎呢……


“既然葛敏确实已经死了，我本来想回英国的，但我要走了，这毛桐村肯定遭殃……”戴金双说得一本正经，“虽说葛敏跟我几十年都没联系过，情分也淡薄了，但他毕竟是我的徒弟，如果毛桐村出事，骂名肯定要落到他身上，我这个当师傅的，也不好受啊……更况且祸因我起，我便觉得应该把这事给他解决利索再走……”


打定主意后，戴金双也进了山，而且在山上一待就是半个月。后来，终于发现了一处十分可疑的地方：一个山谷里的阴阳走向竟然是反的，这对于戴金双而言可是太新鲜了，就像当初张国忠在山东测得山势阴阳逆流时一样，戴金双首先想到的也是北宋末年盗墓泰斗刘豫的那个狗头军师李万杉。耐着性子摸到山谷里以后，戴金双发现一处本应是聚阴池的地方却有着强烈的阳气。后来发现，此处的一个山洞，就是李万杉的“墓冢”。


“说是墓，也不是墓……”戴金双说道，“山洞已经被封死了，但明显被挖过，不是很结实。我没挖多久就挖开了，我怀疑葛敏也来过这里……洞里有床，有盆盆罐罐，甚至还有文房四宝，就是居家过日子的样。这李万杉应该活着的时候就住在这洞里，后来死在了里面。我估计，刘豫被金国废了之后，李万杉的下半生就是在那里过的……”


“你……拿到了《天荒衍典》？”张国忠微微一笑，总算知道这位宝贝儿师兄为什么盗起墓来屡屡得手了，原来手头上还真有盗墓祖师的秘籍。


“不只是《天荒衍典》……”戴金双微微一笑，“记得北宋襄阳王赵珏从盗墓贼手里没收的那个玉丹炉么？就是三鬼仙人想仿制的那个？”


“那个也在李万杉手上？”张国忠一愣，看来当初这个不可一世的襄阳王，死后也没能逃过刘豫的盗墓军团之手。


“我那次进山，原本是想去给葛敏擦屁股的，没想到却因祸得福，得到了这么个宝贝……！”戴金双冷哼一声道，“看来那李万杉也想成仙，但后来哪知道自己成的根本不是什么仙……！”


“不是仙？那是什么？”张国忠似乎不解。


“就是我这样……”戴金双道，“不是人，但也绝不是仙，我也不知道到底应该算是什么东西……”


在山洞里，戴金双发现了李万杉临终前所写的“遗书”，看来比起霜怀子，这李万杉还算是个明白人。按照丹炉上记载的方法试炼过“虬丹”之后，便发现服用这种东西根本就不能成仙，非但如此，服丹者身上的“七脉”位置都会发生变化。在道术中，“七脉”位置的变化代表了人体内部阴阳循环的改变，在近现代的武打小说中，曾经描写过一种名曰《易筋经》的少林派绝学，号称可以改变人体的穴脉位置。而实际上，功能类似于小说中《易筋经》的心法，在道术中也不是没有。古代的能人异士大都希望通过改变体内阴阳循环的方法来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老，但成功者甚少，即使真有成功的人，也很难通过文字的方式把这种“只可意会不便言传”的心法完全记述下来。每个人体内的阴阳脉络虽说大致相仿，但毕竟不完全一样，张三发明了某种心法的确能改变自身的阴阳循环，多活个百八十年，但同样的心法照搬到李四身上就未必有同样的效果了。


当时戴金双也是又惊又喜，惊是惊在李万杉这么个传说中的人物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喜是喜在自己和梁小兰的命都有救了。


“我不但拿了《天荒衍典》，还拿了些其它的东西，金银、首饰……看来这李万杉活着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拿白不拿啊……”戴金双一叹，“我以为有了这丹炉，小兰的命就有救了，现在看来，当时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


拿到丹炉后，戴金双兴奋得简直就是手舞足蹈，但马上又从狂热中清醒过来了。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丹炉有了，虬褫去哪里找？这种百年难遇的玩意儿，自己出道大半辈子至多见过一两次，现在到处乱砍乱伐开山造田，这种东西还能不能找得到？当时霜怀子服“虬丹”，传说每个月要吃好几次，而自己就算命好能碰上那么一两条虬褫，炼出丹来够不够给梁小兰治病的？


“所以你就去盗墓了？”张国忠说话倒是很直。


“嗯！古代的大墓，选址不是至阴就是至阳，这都是最容易生出那种玩意儿的地方，找虬褫不如找墓方便……”戴金双对“盗墓”这两个字倒是不避讳……


拿着从李万杉墓里偷出来的宝贝，戴金双找到了同样居住在英国的廖冲，也就是廖若远的父亲。因为这些东西毕竟是赃物，戴金双也不认识黑道上的人，所以也不好出手，因为知道廖冲喜好这些东西，所以也只能寄希望于他，毕竟是知根知底的人。虽说梁小兰不想向廖家人伸手求援，但此刻可是做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事，也便不存在什么求援不求援之说了。


见了戴金双拿来的东西，廖冲的下巴差点砸到了脚面上。这些脏兮兮的古货看似不起眼，但在识货人眼里可是无价的宝贝，现代人，谁见过乒乓球大小的珍珠？别说是现代，就算放在宋朝王室，这种级别的宝珠最起码也要镶在正宫娘娘的凤冠上，甚至说廖冲曾经怀疑，这颗珠子，是否就是当年太祖赵匡胤“宝冠”上那颗充门面的珠子。除此之外，戴金双所提供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宋朝王室的宝器，虽说东西不多，但也把廖冲看傻眼了，出手就是一百万英镑，并让戴金双以后有这种东西一定要告诉自己，价钱不是问题。


当时戴金双对古董并不在行，完全没想到自己随手捡回来的这些小件能值这么多钱，如此一笔飞来横财，可把戴金双乐坏了，二话不说又把梁小兰送进了贵族病房。梁小兰当然也纳闷这笔钱的来历，但戴金双却撒了个谎，说钱是找宋时良帮忙筹的，其实此刻宋时良已经死了。把梁小兰安顿好以后，戴金双便又踏上了茫茫的“寻虬”之旅。


“对了，毛桐村死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葛敏棺材里跑的到底是什么？”老刘头也有点纳闷。这戴金双打着除暴安良的旗号进山，不会因为捡了点宝贝就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忘了吧？


“那个东西，掌教大人见过……”戴金双冲着张国忠微微一笑，用手比划了一个“蛇拳”的姿势，看得张国忠心里顿时一惊，莫非戴金双说的，就是自己在山东看见的那只超大号的大白蛇？


“那东西本来就是李万杉那个‘墓’里边的东西，就是条虬褫……毛桐村的事就是那东西闹的，那个王大富也不知道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惹着它了……”戴金双道，“正常条件下，那东西是无论如何也长不到那么大的，但李万杉把那地方的阴阳给改了，所以这东西才会长成那么大，而且那东西已经适应了阴阳颠倒的环境，用茅山的招确实不好对付，怪不得葛敏会把命都搭上，幸亏我跟冯昆仑混过，也学了几招他的本事，没想到用降术对付那东西，倒是蛮管用的……”


“国忠见过？”老刘头意外的看了看张国忠，“这么说，你把那东西当‘宠物’养起来了？”


“哈哈哈哈……”对于老刘头的问题，戴金双倒是不置可否，“你们忘了么？老五的魂魄还散着呢……”


“老五的魂魄散着跟那东西有什么关系？”张国忠不解。


“掌教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忘了那东西身上有七颗‘定魂钉’么？”


戴金双这么一说，张国忠差点一头栽到地上，“你是说，你把五师兄的魂魄，钉到了一个畜生身上！？”


“五弟魂魄错乱，是不能往人身上送的，如果非要送，就要把这七颗‘定魂钉’钉在人身上，钉在七脉上！但那样人就死了！！”戴金双语气忽然严厉起来，“但，钉在那东西身上，它可是死不了的……”


因为这李万杉的“墓”已经由至阴改成了至阳，所以这条虬褫已经适应了阳气强烈的环境，用茅山术的传统招数基本上是没用的，甚至说从某种角度而言，这条畜生已经具备人的某些特质，比如自身的阳气已经大于阴气了。但无奈，他碰上的是戴金双，这个曾经和冯昆仑搭伙当差的人，茅山术虽然没用，却架不住戴金双还会降术，降术是专门对付人的法术，所以没几回合下来，这虬褫便被戴金双制服了。


碰见如此大的虬褫，戴金双也是很稀奇，本来想先用这东西开刀试炼一下所谓的“虬丹”，但转念一想，这东西既然能长成这么大，没准会出现什么基因变异一类的情况，用句现代名词应该算是“转基因”虬褫了，用它炼出丹来，吃死了怎么办？于是便仅是将其封在原地而未取其性命，一来自己没带家伙，二来洞里还有其他宝贝，万一身上这点东西带回英国能卖大钱，难免再回来拿一趟，放这么个东西在洞里，也有看家的作用。但是后来，戴金双又想到了一条“废物利用”的办法，便是让这条大虬褫承担起了钉住五弟刘真雨魂魄的作用，虽说不知道老二王真江到底用的是什么邪招，但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琢磨，戴金双也想了这么个办法，便是人为将五弟的三魂七魄排列成正常的顺序，然后找个活物束起来，就好比牙科的矫形一样，过个十年八载的，这散魂碎魄应该能在活物阳气的禁束之下恢复原有顺序，这样就能超度了，能超度了，也就能投胎了……而这条大白虬褫似乎也很有灵性，被戴金双驯服之后也便不再反抗了，尤其是被钉入了老五的魂魄之后，对戴金双更是显示出了“藏獒”般的忠诚。一直以来戴金双盗墓发冢，虽有《天荒衍典》在手，但许多人山人海的大阵，就算《天荒衍典》上写了详细布法，也没有条件实施，所以也有过不少险情，这条虬褫更是不止一次救戴金双于危难，而戴金双则更是给这虬褫起了个怀旧的名字——“老五”。


“上次在山东碰到你之后，我本想问问你为何会有这块玉佩，但还没等我开口，你的宝贝儿子就往我身上点了把火……哈哈哈哈……”提起张毅城往自己身上撒火药的事，戴金双非但不生气，反而挺高兴。“后来我想让‘老五’去找找你在哪，它直接就把这块玉佩给我叼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了，招了招也没有你的魂魄，后来我发现‘老五’的身上都是盐粒，知道它下过海，原来是你小子把玉佩扔到海里了……”


听戴金双这么一说，张国忠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真正的潜水员不是自己这位“师兄”，而是这大虬褫“老五”。当初王子豪也曾把家里那块“毒玉”往海里扔过，后来似乎也是他家那条虬褫给弄回来的。


“当时我在山东，挖开那个石柱子时，那东西明显想攻击我，但后来莫名其妙的不打了，还用铜钱拼成了一张人脸……会不会是……”张国忠瞪着眼磕磕巴巴的把当时在山东的情景说了一遍，“会不会是，五师兄的魂魄已经束住了不会再散开了？”


“应该是吧……它可能是想告诉你，它是‘老五’……它想跟你说，大水别冲了龙王庙啊……”戴金双微微一笑，长叹一口气，“懂得摆人形，说明五弟的魂魄基本已经固住了……再过些日子就可以超度投胎了……唉！五弟呀……！”


“对了真云师兄……”张国忠似乎还想刨根问底，“你到底是怎么了？吃虬丹就能弄成这样？听你的意思，梁小兰应该也吃过啊，怎么看起来跟普通人没什么不一样……？”


【注解】李万杉：北宋末年盗墓贼刘豫的狗头军师，详见《茅山后裔》外篇《将门虎子》第四十八章《天荒衍典》。

第五十七章　丹油


“谁跟你说小兰是‘吃’的虬丹？”戴金双冷冷一哼道，“我给小兰用的不是丹药，而是丹油！”


“丹油……是什么东西？”张国忠对丹术也有些研究，但从来没听说过“丹油”这种东西。


“你知道用猪肉炼猪油的道理么？”戴金双倒挺会举例子的，“虬胆炼出来的是‘虬丹’和‘丹油’两种东西！虬丹我服，丹油她用！小兰得的是淋巴癌，丹油要直接注射到她的淋巴里面！”说到这里，戴金双的语气仿佛有些怜香惜玉，“那可不是一般的痛苦，我本来想先给她做全身麻醉，然后注射，但她不答应，后来都是直接注射的，从没打过麻药，但这丫头吭都没吭一声……”


“注射？你是说，像经脉注射一样，用针管注射……？”张国忠似乎不大相信，丹药竟然让这戴金双给做成针剂了……


“那个李万杉在遗书里，曾经记下了他将‘丹油’注入血脉的方法，用这种方法治好了他的‘痈疽’，‘痈疽’这种病是典型的泄露天机太多所致，竟然被李万杉自己用‘丹油’治好了！”戴金双面无表情，但语气却很强烈，“在西医理论中，癌症并不是由病菌或病毒引起的，而是细胞自身的变异造成的，原因可能有很多，空气污染、长期吃带有某种毒素的东西、甚至放射性物质都有可能引发癌症！在医院照顾小兰的时候，我与英国医生也探讨过她的病情，医生认为小兰的病情就算做手术也已经无济于事了，因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中晚期了……也就是说，癌细胞已经在她的淋巴系统中扩散了，甚至已经扩散到了脏器上！起初，西医给小兰做化疗，我用中医，这些手段至多是减慢癌细胞的扩散速度，无异于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而且因为化疗，小兰的头发已经掉光了，小兰这丫头爱美，头发掉了以后，除了我和医生以外，基本上谁都不见，也很少说话。说实话，看见她这样，我比她还难受！”


“所以你就给她注射丹油？”张国忠简直不敢相信，这戴金双真不愧是战场上下来的人，自己用那个脏兮兮的丹炉炼出来的丹油，就敢用针管直接往人体里打。


“开始我想给她吃虬丹试试，因为怕出危险，所以自己先吃了几次，结果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我觉得小兰要是变成这个样子，她肯定会自杀，所以便又开始在自己身上试了丹油，结果发现这丹油确实是好东西，不但没有副作用，还阻止了我的脏器衰竭！”


“脏器衰竭！？”张国忠一愣。


“我这是折寿所致，中医所谓的无疾而终，西医通常解释为脏器衰竭，我也找医生检查过，我的肝脏和心脏都在缓慢衰竭，尤其是肝脏，那是人体自我修复能力最强的脏器，而我的肝脏，细胞新生却几乎停止了……”戴金双冷冷的道，“起初我还担心，这丹油也会把人变成鬼，可是没想到这东西虽然不能完全治好癌症，但却不会把人变丑，反而会让人返老还童！只可惜啊！……用了这东西，小兰她也不能算是真正的‘人’了……”


“这话……怎么讲？”张国忠越听越迷糊。


“医生最后一次给小兰做切片检查的时候，发现她体内癌细胞已经停止扩散了，因为癌细胞被一层其他细胞包住了……！而这层细胞，既不是癌细胞，也不是正常细胞，医生没见过这种细胞！只能说是奇迹！你说，长出了不是人的细胞，这还算是个人么？到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葛敏的死法如此奇怪，想必葛敏自己也吃过虬丹、用过丹油了，但量太少，根本没起作用，不过一般的自杀方法也已经死不了了，唯一的方法便是截断身上的七脉，只有自己身体中阴阳不流了，才会真死！但，像我们这种吃过虬丹的人，七脉已经移位了……呵呵，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身上的七脉在哪！也就是说，现在能杀我的人，只有我自己！”


“真是……闻所未闻……”张国忠听得两眼发直，戴金双所说的一切显然已经超越了道术的范畴。


“丹油虽然不能直接杀死癌细胞，但却让别的细胞变异成为了能包住癌细胞的东西，直接阻止了病情的恶化……更怪的是，几年的丹油用下来，小兰反而越来越年轻……”戴金双呵呵的冷笑着，“吃了一阵子虬丹之后，我发现我一个活人，竟然能发出阴气！我终于明白葛敏的尸首为什么带阳气了，我活着的时候身上有阴气，死了身上才出阳气！哈哈哈哈……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吃了虬丹，就不是人啦！阳寿这东西，本是老天爷给人定的，既然已经不是人了，那老天爷规定的阳寿也就不算数了，想活多久，我自己说了算……”


“那后来，虬丹你没再吃？就吃了几次就成这样了？”老刘头问道。


“当然要吃！我一直在吃！既然已经这样了，就不如破罐破摔吧！虬丹可是好东西啊……”说起服虬丹的事，戴金双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你们开慧眼能看见的东西，我直接就能看见；你们爬绳子才能上去的高墙，我直接就能蹿上去，这么好的东西，我干嘛不吃……？”


听戴金双这么一说，张国忠也呵呵一笑，眼前这位宝贝儿师兄是干嘛的？盗墓的啊！别的不说，单就不用开慧眼这一条便受益无穷了，怪不得那个霜怀子以为自己成仙了……


“真云师兄，实不相瞒，我的一个警察朋友，查的就是你的案子，五年前他把你手下都抓了，但没抓住你……听说你一直在找一个水缸？”张国忠心想反正聊什么都是聊，不如问问该问的。


“水缸？哈哈哈……”戴金双哈哈大笑道，“我那是找配套的丹台，没有合适的丹台，就算手里有现成的虬胆，炼一次也要七天，但有了合适的丹台只要一天！十二个时辰！那帮没出息的，个个心术不正，被警察抓走是他们的福气！警察就算不抓他们，我迟早也要收拾他们……！”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这宝贝师兄说话没逻辑，但张国忠还是被戴金双这话气乐了，盗墓团伙你是领导，要说心术不正，你自己是最不正的，此刻倒说起手下人心术不正来了，真是老乌落到猪身上——光看见别人黑了……


“我也不是谁的墓都盗……”戴金双似乎有些无奈，“不知道墓主是谁的，随便拿；知道是谁但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也随便拿；如果是忠臣义士，那就不拿了。而且那些不大干净的没准会找麻烦的东西我也不拿，但那帮混账东西，连李广的陪葬都敢拿，这不是欠打么？”


“你……你……你……”张国忠下巴差点砸着脚面，你了半天竟然一句话没说出来，心说乖乖，这位宝贝儿师兄可真能折腾，连李广的墓都光顾过了……


“不信？”戴金双似乎看出了张国忠的心思，“李斯、史可法、寇准、徐达……你要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他们的坟里转转……”


“没兴趣……呵呵，没兴趣……”张国忠真是替国家惋惜，这位宝贝儿师兄没去干考古可真是屈才了。


“碰到忠臣的墓，我非但不会拿，反而要给他们布上一个绝户局，一来防止外人来破坏，二来防止我手下那群没出息的背着我再回去！我布的局，没人能破，换作你们……”戴金双指了指张国忠和老刘头，“局没布完，你们人先完！但我就没事！哈哈哈哈，所以说，以后看见忠臣的墓最好别随便进去，没准哪个就有我布的局……”


“不进去，不进去……”张国忠算是服了戴金双的思考逻辑了，自己又不是盗墓的，别说是忠臣，就算是奸臣，谁吃饱撑的没事干进人家墓干吗？


“起初，我并没想盗墓，但光有虬丹是不行的，小兰的房子都让我卖了，我不能让人家睡大街啊！自从把李万杉的家当卖给廖冲以后，我觉得既然那玩意那么值钱，拿它几件倒也无妨，反正埋着也是埋着……”戴金双说得轻巧，张国忠听得直嘬牙花子，“拿它几件倒也无妨”，这话说得可真是轻巧，据柳东升说，光赃款就一千多万啊，国家一级文物上百件，这是“拿它几件”那么简单吗？“对了，真云师兄，既然梁小兰已经死不了了，你也筹到钱了，那廖冲夫妇是怎么死的？”说到这里，张国忠忽然想起了廖若远委托的事。


“怎么？你们怀疑是我害死了他们？”戴真云眉头一皱。


“他们不是跟你去甘肃时出的事吗？”老刘头的眉头也皱起来了。


“我拿的东西还指望找廖冲出手呢！我杀谁也不能杀他啊！”戴金双虽然言辞激烈，但仍透着一丝冤枉，“那两口子自己找死，一眼看不住就四处给我闯祸！”戴金双不住的叹气，“我倒是想救他们！但……但……这两个人！唉！！”戴金双似乎有难言之隐。


“‘但’什么？他们都干什么了……？”看戴金双不像是说假话，但有什么话会连这个“非人类”都不方便说呢？


【注解】痈疽：即毒疮，茅山术认为是泄露天机过多所致。

第五十八章　三亩薄田


“当时，我三天两头挖坟，为的就是让小兰晚年别为钱发愁……却万万没想到，糊里糊涂竟然发现了他的坟……”戴金双微微一叹，又开始白话他的“光辉事迹”。


一九八五年，戴金双一个手下在陕西礼泉县一带“踩点”时，打听到这么一则消息：312国道旁边有个叫南天村的村子，村里有个人叫梁大力，据说祖上几代都是盗墓的，其爷爷叫梁同生，因为盗的墓太多了损了阴德，所以一直没孩子，最后金盆洗手才又生了一个患有先天性白癜风的孩子，取名叫梁四兄，因为其身上脸上到处黑一片白一片的，村里人都叫他梁地图，意思皮肤上到处是地图。


要说这梁四兄虽然外表惨点，但人还算勤快，日子过得也还算温饱，后来经过媒婆介绍，竟然也娶上了媳妇，只不过是个罗圈腿，不能下地干农活，至多是在家做一些针头线脑的家务活儿。


本来，对于自己的下一代会长成什么样，梁四兄很是没有信心的，自己一身的地图，媳妇罗圈腿，这种强强联手的黄金搭档，生出孩子来得什么样？但让这梁四兄没想到的是，结婚两年不到，媳妇竟然给自己生了个一切生理指标都正常的儿子，既没遗传父亲的白癜风，又没遗传母亲的罗圈腿，这个孩子便是梁大力。


这一来可把梁氏夫妇高兴坏了，对梁大力可谓是娇生惯养百依百顺，宁愿自己饿三天也不让孩子少吃一口，后来终于把儿子培养成了附近十里八乡比较著名的懒汉加二流子，有道是“寒门出娇子”，不少“娇子”同志估计都被这么塑造过。


正赶上土改的时候，梁四兄夫妇双双归西，梁大力便被列为了全村重点的改造对象，后来分田的时候，其本来有机会分到村东的三亩肥田，但他却死活不要，非得要村西的三亩薄田，当时负责分地的干部还挺感动，以为改造起作用了，懒汉二流子彻底转化了，风格高了知道把好东西让给别人了，甚至还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这梁大力表扬了一通。


分到地后，这梁大力倒是象征性的种了几年，但等到改革开放之后就不理了，地里的蒿草通常比人都高。这时一些村民便开始怀疑了，这小子一不种地二不做买卖，天天无所事事却有吃有喝，钱从哪来？考虑到其祖上的盗墓案底，更是有一些人怀疑其是不是重操旧业去挖坟了？有一些上岁数的村民，甚至怀疑其土改分地时故意要三亩薄田都是有目标的，没准那三亩薄田里就有古墓。


诸如这种瞎猜性质的风言风语，一般人是不会在意的，但在戴金双手下人的耳朵里，这可属于重要线索，遂将这个梁大力的底细打听清楚后上报给了戴金双。


“你去那三亩薄田上找墓了？”张国忠问道。


“嗯……我在那三亩地里逛了一圈，以我这双眼睛看，那地里并没有大规模古墓的存在条件，没有聚阴池，也没有地眼，一不聚阳二不聚阴！就算真有古墓，八成也就是平民百姓的墓，没什么可拿的……”戴金双道，“但我也纳闷，放着肥田不要，非要争薄田，我就不信他梁大力当初真的是发扬风格，所以我就到那个梁大力家走了一趟……”


“他就告诉你了？”张国忠不晓得这个梁大力跟磔池有什么关系。


“开始他不承认，说当初就是发扬风格，但后来我用了点手段，让‘老五’瘫了他的下半身，那小子吓得实在不行了，才把实话说出来……”


原来这梁大力的太爷外号“梁三铲”，在当时的盗墓圈里算不上宗师也能算是泰斗了，在生他爷爷之前便发现这南天村确实有古墓，还亲自下去过，但上来后却什么都没拿，这还不算，其整个人简直就有点脱胎换骨的感觉，用句现代的话说，人生观都变了，干脆就此金盆洗手，就在这南天村扎根娶媳妇务农了，后来没几年便生下了梁大力的爷爷梁同生，而这三亩薄田以前根本就不是种粮食的地方，全是荒草，之所以现在也成了农田，完全都是梁三铲当年开垦出来的。


也许是身上的盗墓基因在起作用，虽然当爹的洗手不干了，但这儿子却后浪推前浪，没等成年便又干起了盗墓行当。见儿子步自己的后尘，梁三铲也没办法，只能告诫自己的儿子：挖哪都可以，就算去挖自家祖坟都可以，就是别动村西那三亩地，不但自己不能动，也不能让别人动，干咱们这行的，阴德缺损，能有后嗣实属不易，如果不动那墓的话，只要你学着你爹我金盆洗手，吃那三亩地里种出来的粮食，包你一年就能有后，但若那墓被人动了，就是一场大灾！


“那里的东西不是咱们凡夫俗子能碰得起的！”最后，梁大铲还不忘补上这么一句。


后来梁同生果然因为无嗣而不得不金盆洗手，按着父亲的交代继续在那三亩薄田上种粮食，没过多久果然生了个儿子，只不过有点先天性残疾而已。当然，父亲梁三铲的话，梁同生也告诉了儿子梁四兄，而到了梁大力这代，干脆就借土改的机会把这三亩没人要的薄田要了过来。


“那里面有什么？”听到这，张国忠也感觉挺新鲜，竟然能诱惑梁三铲这么资深的盗墓专家弃暗投明，还说什么吃粮食生儿子，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啊，就算迷信也要有点常识好不好？


“我当时也挺纳闷啊！但直觉告诉我，越是那样的邪墓，里面的东西就越是不一般！”戴金双的脸上闪过一丝诡异，“我让那个梁大力连夜带我到了他太爷当初发现墓的地方，之后就把他放了。我告诉他，我只想筹点零花钱，不会给他们村找麻烦，更不会耽误他将来生儿子！起初吓唬他的时候，我指挥‘老五’瘫了他的下半身，想必他也应该知道我不是一般人，本以为他会相信我，便没杀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会去报警，真是天真……”


经过这几年盗墓生涯的磨练加之自身的不断学习，戴金双此时的考古专业知识已经相当丰富了，考古加道术，这套本事用来盗墓可以说是天下无敌，但有道是“天外有天，山外有山”，南天村这个小墓，竟然隐藏着让戴金双都意想不到的天大秘密。


这个墓虽说规模不大，但在戴金双的眼里可绝不一般。首先，这个墓从空间布局与一些简易陪葬品来看，应该是个秦国的武官墓，虽然此墓看上去从未遭到过任何破坏，但墓内却没有任何墓志铭或碑刻，而单就棺椁本身的大小而言，墓主至少应该是个“将中军”级别的高级武官。“将中军”是秦代最高级的武官职称，绝对是部队里的“高级首长”，差不多相当于现代的大军区司令员，少说也是个上将衔。虽说秦代的墓局阵术尚不发达，但是将这种级别武官的墓埋在一个一不聚阴二不聚阳的“四不像”地带也是说不通的，况且墓里连个字都不刻也是绝对不正常的，而戴金双盗墓也有原则，一般忠臣的墓是不盗的，见这墓中毫无有关墓主身份的器物，便启开了棺盖想进一步确认一下，而这一启不要紧，就连这号称天下无敌的戴金双都差点后怕死。


“里边是什么？”张国忠也纳闷，一个秦朝武将墓，能有什么邪门歪道？在自己印象中，能在墓里下这些邪门歪道的墓只有三种：一，帝陵或王陵；二，类似于明朝那个赵乐一类的，得罪过皇帝之后被当成出气筒的倒霉蛋之墓；三，深信这些奇术的民间大款。而古代的武官大部分是愣头青混不吝，不应该有什么闲情雅致在墓里布阵设局啊……


“当时，墓里太窄了，从上面直接撬棺材盖儿难度很大，我本想从底下砸开一块的，但从底下砸的话，这棺材就毁了，万一是个忠臣墓，我就是罪人，所以我宁肯麻烦点，还是从上面开的，打开棺材以后才知道后怕，倘若从下面硬砸，恐怕还真会惊到那东西，以当时的我，还真够呛是它对手……”


“当时的你？”张国忠一愣，“当时的你跟现在有什么不一样么？”


“那是桓齮的墓……”戴金双诡异一笑，“秦国大将，战功不少，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么？”


“桓齮？”张国忠一愣，一股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知道这个人！”老刘头答茬道，“俘虏赵国十万人，献给秦王嬴政去修磔池的，是不是他？”


“呵呵，看来那段碑文，你们也看过……”戴金双一龇牙，表情就好像要吃人一样，不用说，戴金双嘴里的“那段碑文”，肯定就是磔池里刻的那段“殳书”……


【注解】大军区：亦称军区，人民解放军按战略区域设立的一级组织，直属中央军事委员会领导。

第五十九章　铁中玉


“那个墓里布的究竟是什么局，我从来就没见过，我挖过不少秦墓，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局！”戴金双的表情愈发神秘，“尸身的头脚各放了一个青铜盂，盂中盛满了一些小铁丸，表面全是针眼大的小眼儿，用手晃着感觉里边有东西，好像是空心的，但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但以我这双眼睛却能看得出来，这一头一尾两个铜盂之间，阴气堪比地眼！就这么个半木半石的破棺材，尸身经历了两千多年竟然一点都没烂！棺材从里到外没有半点铁器相隔，但阴气却一点都泄不出去，几千年来的地阴反而被缓缓的吸了进来，聚集于尸身之上，想必就是棺材头尾这两个铜盂在起作用……好在我是从上面开的棺，加上那时我的身子能发出阴气，才没惊动那东西，倘若我从下面先捅个窟窿，有半点阳气漏上去，那我还真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些铁丸里放的是什么？”张国忠似乎有些好奇。


“全是玉块！”戴金双道，“上面刻的是他桓齮的死因！”


“玉块刻上他的死因……也能聚阴防腐！？”张国忠一皱眉。


“不是……”戴金双摇了摇头，“真正起到聚阴防腐作用的，只不过是那铜盂上的刻纹和尸身体内的‘锁魂环’！而铁丸里玉块上刻的字，全是为那个桓齮鸣不平的话……”


“锁魂环……是什么东西？”老刘头皱起了眉头，出道这么多年来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就是这个！名字是我自己起的……”戴金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火柴盒，打开火柴盒，发现里面装的全是火柴棍粗细的小玉柱。


“这……”老刘头接过火柴盒，发现里面的玉柱与柳东升给的那个作为“证据”的小玉柱一模一样，“这是那个桓齮身体里的？”


“对！背回桓齮的尸身以后，我发现他的身体里有这个！感觉这东西与那两个铜盂上的花纹应该是成套的阵法，我找了具死尸试了一下，发现单纯的聚阴，只需要铜盂上面的刻纹就能实现。但如果只是聚阴的话，周围的游魂野魄就容易被吸过来，而这锁魂环的作用就好比给尸身加了一层密封包装，如果魂魄已经离体，那么只要插上这个，别的魂魄是不能侵扰尸身的，但如果魂魄尚未离体……嘿嘿，给他插上这个，他就永远也别想离体！”说罢，戴金双从老刘头手中拿回了火柴盒，“挖那个桓齮的墓，虽然没什么值钱东西，但学会了这么一套东西，也是受益非浅啊！以后再挖别的墓可就方便多了……！不过没想到，这东西最后还是用在了一个坏了规矩的手下人身上……”


“对了，这东西，我的警察朋友也给我们看过，据说是从文物案的一个死者身上发现的，警察也找过微雕专家，他们说做不了啊……”张国忠道。


“微雕专家？”戴金双一声冷笑，“那群人开始我也找过，他们也说做不了，现这盒‘锁魂环’，都是磔池里带出来的原装货！那个秦德亲手做的！”


“秦德！？”张国忠一愣，记得在磔池之中，曾看到过“秦德于斯，四海昌平”这么一句话，当时老刘头和秦戈还因为这句话的歧义争论过，老刘头认为“秦德”是指秦国的德行，而秦戈则认为主持修建这个洞的人就秦德，现在看来，似乎秦戈的看法是正确的。


“对……！修磔池的秦德，秦王嬴政，还有那个大将军桓齮，他们三个是儿时的玩伴……”戴金双表情中似乎夹带着一丝轻浮……


开棺之后，戴金双第一反应便是一招杀了一起下墓的手下吴江，因为这个人和自己不一样，是真材实料的活人，此时棺中大阴相聚，有活人在现场，哪怕是一口气喘大了都有可能起尸，这个尸要是起来了，不光自己活不了，方圆十里一个活人都别想跑。


为了避免伤及无辜，戴金双取下棺头的铜盂，铜盂被取下之后，这尸身上聚集的阴气便有如江河决堤般向四外散去，短短两个小时的工夫，聚集了千年的阴气便已散发殆尽，两千年未烂的尸身也在这两个小时内变成了一具腐尸。为了保险起见，戴金双干脆背走了古尸，因为自己一时情急杀了手下了有点过意不去，便把吴江的尸体放进了棺中，临走还给超度了一下。


出墓后，戴金双便以最快速度弄开了铜盂里的铁丸，发现里面装的清一色全是一些玉块，有大有小，玉块上刻的全是篆字，仿佛刻得很匆忙。看了一个下午后，戴金双逐渐看出了一些门道，这些玉块上刻的字不但表明了墓主的身份，更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原来，秦王嬴政在孩童时期便有了两位好朋友，一位是太卜秦冠英之子秦德，一位便是市井出身的桓齮。在“铁中玉”的记载中，这秦德本是一个玄学天才，九岁便窥得了天地阴阳之术，而桓齮却为文武双全之辈，不但力大无穷且足智多谋，十一岁便可举起二百斤的石墩。


嬴政的父亲子楚本是秦国夏姬王妃的儿子，因母亲夏姬失宠早逝，所以被父亲秦孝文王送到赵国当了人质，后来吕不韦不惜重金贿赂当时秦孝文王的宠妃华阳夫人，帮子楚登上了秦王的宝座，并把自己的媳妇赵姬送给子楚，后来赵姬生了个儿子，因为秦国的国姓为“嬴”，所以便给这孩子取名为“嬴政”，这孩子便是后来的“秦始皇”。有一些史书中认为嬴政是吕不韦的儿子，但在这秦德的“铁中玉”的记载中，嬴政似乎确实是子楚也就是秦庄襄王的亲生儿子。


吕不韦帮子楚登上秦王的宝座后，便被子楚提拔当了宰相，起姬也理所当然的成了王后，子楚死后，年仅十三岁的嬴政继了秦王之位，因为年纪小，朝政实际上是被吕不韦和赵姬所把持的。此时，生性淫荡的赵姬却不甘寂寞，又与吕不韦燃起了当年的爱火，私下里时常幽会，直到嬴政亲政为止。


嬴政亲政之后，身为宰相的吕不韦害怕奸情暴露，便找了个假太监嫪毐进宫服侍赵姬以满足赵姬的淫欲，没想到后来，这寡居皇后竟然怀上了嫪毐的孩子，只能假借卜卦躲灾的名义移驾到了雍城，此后还生下了两个儿子。当时，赵姬也知道纸里包不住火，便与嫪毐一并勾结吕不韦密谋叛乱，要立他们的儿子为嗣君取代嬴政。此时此刻的嬴政是丝毫准备也没有，如果坐以待毙，那么历史可能就要改写了。


就在赵与嫪毐联络吕不韦谋划叛乱的关键时刻，还是秦德以观天占星之术窥得了赵姬的举动并及时提醒了嬴政，而此时的嬴政刚刚亲政不久，大部分官员还都是赵姬和吕不韦的亲信，所以嬴政也只能启用孩童时代的铁哥们桓齮充当自己的打手，顾于孩时的情面，这桓齮对嬴政可谓是言听计从死心塌地，很漂亮地平息了叛乱，同时也显示出了自己出类拔萃的军事天才。可以说，如果没有秦德和桓齮，嬴政很可能来不及统一中国便要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干掉了。


摆平自己的母亲赵姬和权臣吕不韦以后，嬴政本想给秦德和桓齮加官进爵，但秦德却谢绝了嬴政的册封，坚持以布衣自居。按“铁中玉”的记载，秦德也曾劝阻过桓齮不要接受嬴政的册封，但市井出身的桓齮却始终没能抵挡高官厚禄的诱惑，最终被嬴政封了个将军。


早在子楚也就是秦庄襄王驾崩之时，年幼的嬴政便曾向秦德询问过父亲的死因，秦德的答复是：“九五之尊才能拥有天下，大王的命数达不到，所以地盘稍微大了一点便驾崩了。”从那时起，嬴政便天天追问秦德，要如何才能获得九五之数，但深知命理天数的秦德知道，“九五之尊”这种命数大部分都是天生的，很难靠后天的方法弥补，但为了不打击铁哥们一统天下的积极性也便没明说，每每只是敷衍了事，但没想到嬴政当了秦王以后仍然对“改命九五”的方法念念不忘，后来秦德实在被烦得不行了，便随口说了一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便是要用十万人来祭祀。没想到没过几年，嬴政派桓齮去攻打赵国，还真俘虏了赵国十万大军。


这一来秦德可傻了眼，有道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想收是收不回来了，况且此时嬴政贵为秦王，已经不再是儿时的哥们儿了，骗他就是欺君，更况且这“改命九五”的热火罐让人家抱了这么多年，实话实说不但自己难逃一死，恐怕还要连累家人，秦德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研究能“改命九五”的方法。当时，这件事在秦国是绝对的国防级绝密，因为其他诸国一旦得知秦王想“改命九五、一统天下”，必然群起攻之，到那时秦国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经过无数个“活人试验”之后，秦德终于找到了一个“改命九五”的方法，这个方法便是东晋霜怀子所谓“炼虬成仙”的雏形，基本原理是让正常人逸于天数之外，说俗了就是结合畜牧修仙的原理，将正常人变成“人非人畜非畜”的东西，这样便可绕过“九五之数”的限制。就在这时候，秦德忽然萌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原因是自己夜晚占星时偶然间发现，代表好朋友桓齮的星宿已经找不到了，在当时，类似于招魂引魄的法术尚未发明，所以秦德只能送密信骗嬴政说自己梦到了桓齮冤魂围绕在王宫周围久不能散，以此向嬴政投石问路探听虚实，没想到嬴政对秦德的这封信却非常重视，回信告诉秦德，桓齮因为战败已经失踪了，并请秦德想办法平息桓齮的怨气。


得知桓齮失踪，秦德也猜出了个大概，自己与桓齮可说是光着屁股长大的挚友，对于桓齮的军事天才自然也是了如指掌：这桓齮虽说不能像樗里疾那样百战百胜，但至少也算得上足智多谋勇冠三军，称其为常胜将军绝不为过；眼下秦国主要是与赵国交战，而赵国名将廉颇已死，就连赵王寄以厚望的扈辄也死在了桓齮的手里，赵国又有谁能把桓齮逼到离家出走的地步？如果桓齮真的失踪了，那唯一的解释便是被你嬴政灭了口。


想到这里，秦德算是把嬴政彻底看透了，这么多年的铁哥们，替你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你说杀就杀，倘若这“九五这数”真的给你祈到了，自己岂不是也难逃一死？想到这，秦德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全盘修改了原定的计划，既然横竖都是死，干嘛不利用这十万赵军俘虏给自己谋点福利？


“他想给自己也弄个‘九五之术’？”张国忠问道。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九五之术’。刚才我就说了，‘九五之数’都是天生的，谁都改不了！那东西要真能改，我还挖坟干嘛？自己改一个直接去当皇帝多好？”戴金双似乎对张国忠的理解能力很是不屑。“秦德发明的方法，和我现在一样，就是把人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而已，逸于天数之外，即使逆了天也死不了！”


“就算死不了……嬴政要是被折腾成这样，岂不是也很难受？”张国忠指了指戴金双的眼睛。


“人家是高人，要是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嬴政早就把他解决啦……”戴金双冷冷一哼，对自己眼睛的异常并不避讳，“不知道你们是否了解‘基因’这东西？”


“基因？”听戴金双这么一说，连老刘头都不由得一愣，可是现代医学的最新成果，怎么可能和两千年前的玄术挂上边？


“你们去磔池的时候，见没见过‘蛟褫’？”戴金双问道。


“见过！太见过了！”听戴金双这么一问，老刘头来劲了，“本来以为那东西就是传说中的玩意，没想到磔池里能有那么多，排山倒海啊！我的娘啊，现在想想都后怕！”


“那东西在自然条件下偶然形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秦德为了炼丹，特地发明了人工培育‘蛟褫’这东西！”戴金双道，“用‘虬胆’炼丹，吃完了就会变成我这样，身体最大的变化就是眼睛！但若用‘蛟胆’炼丹的话，服丹后身体不会有任何变化，尤其是眼睛，与正常人是一模一样的！这一点在道术上是解释不通的，虬褫有眼睛，而蛟褫没有眼睛，所以我猜想，这应该归结为基因问题！”


“明白了……”张国忠起初还真以为这位宝贝师兄在基因领域也有所建树呢，敢情也是胡猜的……


得知桓齮失踪的消息后，秦德便借着嬴政让自己给桓齮平息怨气的机会来到了王宫，与嬴政密谈了一夜，但嬴政死活都不肯承认自己杀害过桓齮，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甚至在第二天颁布旨意，承诺找到桓齮下落的人可获得五座城池的奖赏。


其实秦德也明白，这只不过是嬴政逢场作戏而已，桓齮亲自把十万赵军俘虏押解到修建磔池的地方，不但知道秦国修磔池为秦王祈九五之数的事，甚至连具体地点都知道，像自己这样手无缚鸡之力，身处磔池内部主持修建的文人，倒还有可能暂且幸免，但像桓齮这样天不怕地不怕，天天走南闯北到处打仗的武夫，嬴政又怎么可能放心大胆地留你活口？人是你杀的，别人怎么可能找到下落？就算有知道内情还侥幸活着的，敢说实话吗？


虽然这秦德心里明镜似水，但也并没点破嬴政的谎言，而嬴政此刻似乎确实也有点两头为难：杀死铁哥们，心里确实有些过意不去，听秦德说梦见桓齮阴魂不散，更是害怕其冤魂来找自己算帐，但眼下又不能跟秦德说实话，便只能示意秦德暂停修建磔池，全力以赴寻找桓齮的下落。


说实话，只要死者有怨气，那么找到其尸首并不是什么难事，这也正是当初王四照为什么非要将老五魂魄打散的原因。按“铁中玉”记载，秦德运用“星陨阵”不出一个月便找到了桓齮的尸身，并请命嬴政，表示要为桓齮就地修建灵冢。当然，为了让秦德想办法搞定桓齮的冤魂，嬴政也同意了秦德的提议，只不过暗中派了大量的眼线严密监视秦德的举动而已。秦德也不是傻子，知道嬴政派来这些所谓的“监工”大部分都是眼线，便用了“石中裹玉”这么一招，把嬴政背信弃义的事全都记了下来。并骗这帮眼线说“铁中玉”是墓局的一部分，对此，嬴政并未怀疑。古代人十分在意后世对自己的评价，秦德认为，嬴政为了一己之私不惜杀害对其忠贞不二的忠臣加好友，是一种背信弃义的行为，如果自己不想办法把这件事记录下来，那么嬴政如此狠毒自私的一面便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所以才冒险用了这么一招。


在当时，秦国正在打仗，另一方面还要修磔池，所以财政方面比较紧张，嬴政批给秦德用以给桓齮修墓的资金也很有限，秦德便不得不用一个简易的方法给桓齮做了个墓局。也就是尸身头尾两个铜盂上的刻纹，秦德的初衷很简单，就是想在这无阴无阳的四不像地带聚一些阴气好让哥们的尸身保持不腐，但没想到这刻纹的威力竟然持续了两千年不散。因为当时道术尚未盛行，也没有超度这么一说，所以桓齮的怨气也便在其尸身上留存了两千多年，随着阴气的聚少成多，甚至已经成了一枚一触即发的“定时炸弹”。


“我终于明白那梁三铲为什么说吃这里种出的粮食能生儿子了……”戴金双道，“如果按现代医学分析，精子的成活数量直接决定怀孕的几率。但按道术的说法，男子阳气旺盛与否直接决定阳精的多寡！他们盗墓的人，常年累月在墓里打滚，阳气衰微阴气旺盛，阳精自然不多，别说儿子，连个闺女他都生不出来！但若是生活在这桓齮墓的附近，体内阴气则会被这棺材中的墓局渐渐吸走！粮食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地属阴，所以一般的粮食上多多少少都会带一点阴气，而这片地里长的粮食却不带半点阴气，所以不出一年，基本上就能恢复生育能力！而且在这没有阴气的地方住着，生儿子的几率自然很高！”


“师兄果然博学……”这段话把张国忠和老刘头听得张口结舌，“那么说，秦德留下的‘铁中玉’里，记录了磔池的具体位置？”


“当然！”戴金双微微一笑，“如果能学会秦德的方法，抓几只‘蛟褫’回来炼丹，我也不用天天戴着墨镜见人了……”看来，这戴金双虽说表面上对自己的外表不在乎，但内心深处还是蛮耿耿于怀的……


【注解】


关于阳气的走向：在低于地平面的地方尤其是在一些古墓之中，阴气的强度要远远大于阳气，这种情况下阳气是向上走的，戴金双的身体虽然显示出了一些畜生的特征，能散发出一些阴气，但毕竟还是活“人”，也会有阳气，如果他从棺材下面凿一个洞的话，阳气泄入棺中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湿尸若是余怨未散，沾到阳气后起尸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江南有一些盗墓的派系，在“入棺摸尸”时有背朝下仰面躺在尸身上面摸东西的习惯，其实就是怕鼻口朝下时，呼吸释放出的阳气引发起尸。


太卜：秦国负责应大王诏命进行卜筮的官吏。


樗里疾：一种失传已久的古代法阵。古代人认为，天上的每颗星宿都代表一个世间的大人物，如果天某颗星星陨落了，便代表这个大人物死了。星陨阵便是确定星宿“陨落”方向的法术，只要按照“星殒阵”确定的星宿陨落的方向一直走，便会找到死者的尸身。

第六十章　巧合


“第一次去磔池的时候，我并没有告诉廖冲，而是自己去的！”戴金双叹了一口气，“最开始，我到‘铁中玉’中记载的地方转了一圈，按‘铁中玉’的记载，磔池应该建在山中！但我却没发现任何通道或山洞，最后便把这件事放下了，因为磔池到最后是否修建完成，‘铁中玉’也没有记载！”


“所以你就找到了廖冲？”老刘头问道。


“不！当时我并没着急磔池的事，而是又到别处发了点小财，后来手下那群废物被抓了，刚筹到的几百万人民币还没来得及兑换也都被大陆公安给抄了，我真是后悔为什么把好几年的心血全都交给那两个废物打理！”戴金双叹了口气，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多少要命的邪门歪道都闯过来了，到头来却栽在了公安局手里，而他口中的那两个“废物”，想必就是马阳和李树林。


一直以来，戴金双的想法很简单：梁小兰病重期间，自己为了筹集医药费，将其名下的房子、珠宝、首饰、古董都卖了，这些东西中既有梁小兰从青楼带到廖家的嫁妆，也有嫁到廖家后花大价钱买的心仪之物，之所以自己冒险在中国四处作案捞钱，只是想把这些东西买回来，免得老相好触景伤情心生凄凉而已。这想法虽简单，但真干起来却远不是那么简单，梁小兰的家当，可都是响当当的真货，更不乏价值连城的珍宝，当时因为着急用钱，所以卖得很便宜，此刻想买回来，价格可是翻了好几倍，但此刻连钱带货带手下人都被公安局连锅端了，就算想东山再起都没有帮忙的，把个戴金双郁闷得差点儿就抹脖子上吊。有心从头再来吧，盗墓这活儿又不是一个人能干的，现场培养新人又信不过，情急之际，戴金双又想起了丹山李万杉的“墓”。


这李万杉当初跟随刘豫盗了一辈子墓，目标一律是王陵帝陵，能让李万杉带到隐居地给自己陪葬的东西，想必都是珍宝中的珍宝，前两次去驯服“老五”的时候，自己对古货毫不在行。只是随便拿了几件方便携带的小件，就能从廖冲那儿卖个百八十万英镑。此时自己的眼力也练出来了，再去淘一次，没准能把和氏璧传国玺翻出来也不一定呢，倘若真能翻出这个等级的宝贝，不用多，只要一件就能挽回全部损失……


怀着贼不走空的心理，戴金双再次来到丹山，很快便找到了当时的那个山洞，经过一番入室盗窃般的地毯式搜索，果然又淘出了几件能卖大钱的东西。但有一个玉盒却让戴金双摸不到头脑：只见这玉盒雕刻非常精美，看雕纹应该是北宋的风格，盒内有两个圆柱状的凹槽，但槽内却空空如也，看来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以戴金双的眼力观察，光是这个放宝贝用的玉盒就值个十几万美金，里面放的肯定是无价的至宝，但会是什么呢？


戴金双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自己头两次带走的东西，根本就没有能与盒内凹槽吻合的物件，仔细想了想，戴金双恍然大悟，自己之外，进过这个洞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徒弟葛敏，一个便是因为从洞里拿了几件玉器而引祸上身的毛桐村村民王大富，葛敏的棺材自己打开看过，里面什么都没有，那么很可能玉盒里的东西是被那个王大富拿走的！


带着这个疑问，戴金双又一次来到了毛桐村询问当时王大富的事，得知王大富有一个儿子，在父亲出事后的第二天便离开毛桐外出躲祸了，至今没有回来过。当戴金双向其邻居询问知不知道王大富从山里捡回来的玉器的去向时，邻居都表示不知道，并表示并未看见他家人扔过什么东西，至此，戴金双推断，王大富的儿子外出躲祸是带着父亲捡回来的玉器走的，且那些玉器很有可能已经被卖了！


“没鱼虾也行啊……”戴金双说道，“既然找不到盒子里的东西，我干脆把这个盒子弄到了英国，在找廖冲鉴定之前，我自己先仔细看了看，没想到光是盒子上的雕纹，便足够让我大吃一惊了！”


“盒子上刻了什么？”张国忠好奇心十足。


“刚找到那个盒子时，山洞里黑灯瞎火的我也没仔细看，只是觉得密密麻麻雕得很复杂而已。等回到英国以后，我才发现盒子外面刻的是他李万杉的‘探险记’！”戴金双忽然一笑，“李万杉这小子，进过磔池！”


“他进去过？”张国忠不禁一愣。


“从玉盒上雕刻的内容分析，这李万杉应该是得到了两张藏宝图，一张是标明了宝藏地理位置的地图，一张则是宝藏内部的详细结构图！于是李万杉便按着藏宝图找到宝藏，并且进去过，而且出来时也是九死一生，最怪的就是，在玉盒上还刻了一个类似于香炉的东西，很像霜怀子炼虬丹用的玉丹炉！”戴金双背起手，在屋里溜达了一圈，“所以我怀疑，最早发现磔池并进入内部一探究竟的，不是我也不是李万杉，而是东晋的霜怀子！之所以他后来发明了‘虬丹’，完全是在磔池里和秦德学的！霜怀子进磔池时画了地图，后来落到了李万杉的手里，李万杉便也进去逛了一圈，也学了点东西出来，所以才会学着霜怀子的样儿，去山洞里隐居！而玉盒里放的东西，应该就是霜怀子所绘制的磔池地图！”


“师兄果然是才智过人啊……”老刘头不禁暗自佩服，这戴金双的话虽属推理，但却很是合乎逻辑，“不知道那里边，能有什么可学的？”


“呵呵，你们这些人当然认为没什么可学的……”戴金双的笑声中始终夹杂着一丝不屑，“后来我进去，发现可学的实在是太多了……！”


“你学会了什么？”张国忠满腹的好奇。


“种虬！”戴金双呵呵一笑，“以前，想找一只虬褫要费很大劲，翻腾七八座古墓也不一定碰上一只，而小兰的身体只要两个月不用丹油，全身的淋巴结便会有如虫咬一样痛苦。说实话，被大陆公安抄走我的家当以前，我从来就没有为钱发过愁，最让我头疼的，就是从哪找虬褫！现在好啦，学会了种虬，几天就能‘养’出一批，哈哈哈哈……想必那霜怀子和李万杉从里边学到的也是这种本事！虽说秦德发明的是人工培育‘蛟褫’，但霜怀子与李万杉隐居的地方并不具备磔池的阴阳走向，所以只能‘种’出‘虬褫’，他们和我吃的都是‘虬丹’，如果用‘蛟褫’炼丹，效果可能要比‘虬丹’好上数倍……”


“种虬？你在山东那个周文强家的菜窖里是不是……”张国忠猛然间想起了那些山东的“无骨尸”和张毅城讲述的“白蛇进洞”的故事，心里难免泛起了一股恶心，“那些人……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干嘛要……？”


“无冤无仇？”戴金双呵呵一笑，“我知道周文强已经被抓起来了，那些死人都是他以前偷汽车时的同伙，这一点，他想必没跟大陆公安坦白吧？”


“周文强偷过汽车，这我倒听说过，但那些死者，身份好像最终都没确定。”张国忠挠脑袋，“听我那个警察朋友说，那个周文强确实偷过汽车，但据他自己交待，自从认识了你以后就没再偷过车，而且历次作案也都是你逼的，所以后来只是被判了个死缓。”


“呵呵呵……”戴金双一阵冷笑，“那小子偷车从来就没断过，一边跟我干一边偷，专偷夏利和桑塔纳，几年来偷了不下百辆！后来他有几个同伙被公安盯上了，他怕同伙被抓自己被咬出来，索性就把那些同伙迷晕后送到了我这里，正好还能帮他灭口！我从来都没逼过他！若不是他那些偷车的同伙都死于我手没有了对证，光是偷车这一条罪就够判他两次死刑的！像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我本想最后把他也做了的，没想到又让那帮警察抢先了一步……！”


把玉盒带到英国后，还没等戴金双找廖冲谈价，廖冲却主动找到了戴金双，说是有人找到了一张藏宝图，希望一起研究一下。等来到廖冲家一看，戴金双不由得浑身一震，结合秦德“铁中玉”的记载，这张藏宝图所标明的地理位置以及入口的位置，就是磔池的所在，而且这图示的位置可要比“铁中玉”以文字形式记载的位置明确很多。


当时，廖冲也找专人对藏宝图的绘制年代进行了碳14同位素测定，得出结论，这张图应该出自汉末，这就进一步印证了戴金双的猜测：霜怀子生活在东晋，就在后汉三国之后，而碳14同位素检测也有一百年左右的误差。


“没想到竟然这么巧……被王大富的儿子带出毛桐村的藏宝图，竟然落到了廖冲手里……”戴金双道，“虽然我不是第一个发现磔池的人，但我绝对是第一个发现桓齮墓的，‘铁中玉’里记载的实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秦始皇修磔池的真正目的此时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当时，廖冲好像对这个地方非常感兴趣，希望我能一同前往，我当然高兴，图上记载的入口我也去过，并不像是入口的地方，那山上满是岩石，我正发愁怎么进去呢，若是有他廖冲帮忙，岂不易如反掌？“


但是让戴金双没想到的是，廖冲此行不但要带着妻子，更还要带上一个所谓的表弟，据说是其媳妇的弟弟，叫罗连寿，按戴金双的话说，廖冲夫妇倒还老实，之所以此行差点全军覆没，全是这个罗连寿闯的祸……

第六十一章　罪魁祸首


“罗连寿？……”老刘头立即想起了廖若远那个魂不附体的舅舅，“既然是他闯的祸，为什么只有他能幸存？”


“他那也叫幸存？”戴金双哈哈大笑，“那叫生不如死！其实廖冲他们两口子本应该跟他一样的，但我念在那对夫妇为人爽快言而有信，就给了他们一个痛快！超度他们投胎去了！那个罗连寿就让他慢慢熬着吧……！”


为了这张所谓的“藏宝图”，廖冲干脆专门组织一个探险队，除了自己和媳妇、戴金双、罗连寿之外，还有一名专业的英籍华裔山地爆破专家与一名地质勘探专家。要说有钱就是好办事，在大队人马出发前的半个月，所有专业设备都已经通过廖家在香港的一些黑道关系秘密偷运到了大陆。等到了大陆后，戴金双不得不再次感叹起了钞票的力量，自己走南闯北大墓小坟挖过无数，设备无外乎洛阳铲加大铁锹，能用上工地拆房子的雷管就已经算是高科技了，此次这种近乎科研级的先进装备还真是没见过，因为身上的装备太显眼，所以众人并没有找正规旅馆住宿，而是由戴金双联络了一个从前在甘肃的“墓探”，将大队人马安排了莲花山附近的一户农家中。


依靠最新的卫星定位技术与戴金双探墓找穴的经验，探险队很快便确定了藏宝图上标明的入口位置，但此处却没有任何入口的影子，似乎已经因为后世的山体滑坡等因素被堵上了，经过一些简单的地质勘测，随行的两位专家得出结论：山体内部确实是空地，但此处山体的岩石结构比较特殊，土质也根松软，即使小规模的爆破也很容易引起塌方和山体滑坡。当时戴金双还想发挥老本行，以霜怀子为榜样人工挖进去，可后来听专家说岩层厚度大约在四十到五十米之间，还是放弃了。


此后，两位专家在山里花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确定了山内“藏宝”空间的大概形状后，才在“宝藏”的边缘地带找到了一个最适合爆破发掘的地方，这个地方便是张国忠等人下磔池时发现的那个小山洞。专家认为在此处进行爆破是最安全的，至于小山洞下的那个“空堂”，基本上是探险队为了方便作业而人工炸出来的。


因为没有内部的结构图，所以戴金双要求自己先下洞，让上面的人等待自己的信号，少则半日，多则两天，廖氏夫妇倒是没反对。等戴金双下洞后罗连寿却沉不住气了，害怕戴金双把最值钱的东西独吞，非要下去，而廖冲也多少有些性急，便答应了罗连寿的要求。


“我下去之后，也是大吃了一惊，因为我发现在我之前，已经有人来过了，而且不是古代人！”戴金双道，“从石碑向里，布了一路的‘铁竹阵’，当时我就猜想，这磔池似乎已经被人破掉了！”


“那铁竹阵……不是你摆的？”张国忠和老刘头顿时一头雾水，本来还以为磔池里那排铁竹阵也是他戴金双的杰作呢。


“废话，我本身也有阴气，跟死人差不多！下一般的王陵帝墓，连他原本的阵局都不用破，掀开棺材直接拿东西都不起尸！犯得上摆那种自虐阵法么！？”戴金双背着身，连头都没回。


“那你觉得……谁摆的铁竹阵？”张国忠皱着眉头道。


“天知道！”戴金双叹了口气，“那些铁钉子不像是古代的东西，但也有些年头了，看来在李万杉和我之间，还有其他人进去过，而且这个人……不简单！”


“那会是谁？”张国忠脑袋忽然嗡的一声，“莫非……是王四照！？”


“不应该是他！”戴金双道，“我仔细观察过那些铁钉子，应该民国的东西，最晚最晚也不会超过四〇年，老二那阵子还年轻呢，连把顺手的家伙都不趁，怎么可能摆铁竹阵硬闯磔池？李万杉会更改阴阳之术，尚且险象环生，他去硬闯，岂不是死无全尸？”


“那会是谁呢……？”张国忠低下了头，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进入磔池后，戴金双没费什么力气便找到了那间满是赤硝的暗室，不出所料，当时暗室中地面上的石板被人掀开了一块，看来是有暗道，而且已经有人下去过了。好奇之余，戴金双顺着洞穴一直来到了秦德住的那间密室，只见密室的石门明显被人炸过，这便让戴金双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近代有人来过。


“秦德把他‘养蛟’的方法就刻在了密室的墙上，但方法非常特殊，先从墙上凿出凹字，之后在字的凹陷中镀上一层金粉，隔了阴阳，然后将恶鬼的怨气封于玉中，将玉磨成粉，将凹字抹平，外边再刷上一层混了赤硝的朱漆，恶鬼的怨气便会被封于凹字之内，等于说，字的形状，是由怨气组成的，一般人看不见，内行人也只能开了慧眼才能看见！但我……直接就能看见！”戴金双微微一笑，“那个秦德为了把自己的发明传于后世，真是用心良苦啊！过了两千多年，朱漆虽然没了，但赤硝还在，怨气照样出不来！墙上黑乎乎一片，一般人若非开慧眼，绝对想不到墙上会有字！”


就在戴金双看得正起劲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这磔池里的阴气又活了，要知道，此刻戴金双的身体与一般人有本质的区别，对阴阳的敏感程度比罗盘还谁，刚才进来的时候，这磔池中的阴气是停顿的，而此刻忽然又开始流动了，明显是某种机关被触动了。


在当时，戴金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自己中了什么机关闯了祸，便开始顺着原路往回走，没想到刚出暗室迎面便碰到了疯跑的廖冲夫妇和罗连寿。问明情况后，戴金双差点被当场气死，原来那个罗连寿担心戴金双进宝藏私藏宝贝，没等到戴金双返回便怂恿廖冲夫妇下来，廖冲这个没主见的也就听了，几个人下来后狗屁不懂见什么都新鲜，尤其是罗连寿，竟然把堵住“天门”泉眼的卵石给抠了出来。此时此刻，磔池的水流已经开始循环了。


其实戴金双在刚进磔池的时候，对这个泉眼也分析过：这整个磔池就是一个培养“蛟褫”的基地，就像现代军事基地中培养细菌武器的实验室一样，研究人员自己也要冒很大的危险。而“天门”那个“泉眼”则是整个磔池的阴阳中枢，把泉眼堵住，磔池便相对安全，一旦这个泉眼开始向通道中补水，整个磔池的阴气随溪流开始循环的话，那此处便是不毛之地，是绝对不能有活物出现的。当初那个摆铁竹阵的大哥，之所以肯受如此痛苦，就是为了堵住那个泉眼，泉眼堵住了也就安全了，铁竹阵也便没有必要再摆了。


碰到戴金双，这三个人好像也找到了救星，定了定神，说有一个浑身铁甲的怪物追他们，两位专家已经被困在来时的水道里了。听说有“身披铁甲的怪物”之后，戴金双脑袋嗡了一声，刚从密室里读过蛟褫的养殖方法：喂活人吞下蛟褫，之后罩上铁网，活着沉入水中，因为身上有铁甲，所以人死后怨气难以散发，而水则源源不断的将阴气送入尸身中，蛟褫便依靠阴气加怨气迅速成长，不出一年便可繁殖出后代。这其中，被吞下的蛟褫称为“蛟胆”，被铁网罩住的活人则被称为“灵根”，那个所谓“身披铁甲的怪物”，不就是“灵根”么？想到这，戴金双二话没说便跳下了水道，并不是为了救那两个所谓的专家，而是要原路返回“天门”，重新堵上水眼。此时此刻戴金双可是知道后果：水眼不堵，这磔池里的“灵根”要是都起了尸，包括自己在内一个人都别想活着出去！


“后来我堵上了水眼，但是追他们的那个‘灵根’已经起尸了，必须除掉！我只能硬着头皮跟那个东西拼了几个回合……”戴金双边说边摇头，“老实说，我不是对手，法器不怕，阵法不怕，剑砍不穿枪打不透……后来我猛然间想起了桓齮身上的那个‘锁魂环’，便将那东西从铁锁的缝隙里刺进了那东西的身子，没想到还真管用，那东西马上就老实了……


其实，戴金双这次也是有备而来的，看那“铁中玉”上把“蛟褫”这种东西写的神乎其神，便也想抓几只回去炼成丹试试效果，用“锁魂环”制住“灵根”之后，戴金双便想解剖这个“灵根”捉几只活“蛟褫”，于是就在暗室的石台上直接给这“灵根”动了手术，发现一个“灵根”的身体中大概有十几条左右的“蛟褫”，因为暗室中满地是赤硝，所以戴金双便就地取材摆了个阵，很容易的用预先准备好的细丝网将这十几条蛟褫裹了个结实。


起初，廖冲还很担心那两个专家的安危，戴金双也顺着水道来回找了好几遍，但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几人便猜想两个人可能已经顺着原路返回了，否则这么短的水道，就算死了也不可能找不到尸体的，便也准备打道回府。就在这时候，排山倒海的“蛟褫”却又把几个人逼回了暗室。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如果水眼流水的时候水道里进了人，最多只能让那些‘灵根’起尸，但绝对没理由把那些‘蛟褫’从‘灵根’里引出来！之所以这些东西都从‘灵根’里头爬出来了，只有两个解释：一、有人‘漏阳’！二、水里被放了能溶解于水的属阳法物！看暗室里满地的赤硝，我以为又是谁手欠把赤硝往水里扔了！后来才知道，是那个罗连寿从水道里逃跑时漏的阳！吓得边游边尿！”戴金双愤愤不平边说边骂，“连个女人都不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当时我真想一剑杀了他！”


正当走投无路之际，戴金双发现了秦德所居住的密室床下的暗道，便示意要让廖冲的媳妇罗美君先下，但罗连寿却抢先下了暗道，在英国混了几十年，竟然连“女士优先”的道理都不懂。当时戴金双就起了杀心，抽出腰里的“绳曲”就要动手，但却被罗美君拦住了，毕竟是自己的弟弟，而此时漫山遍野的“蛟褫”已经进屋了，戴金双也没时间在这件事上纠缠，便示意自己在这施延一下时间，让廖家两口子赶紧跑。


“后来，我们下了水，还是那个罗连寿，因为吸毒，体力太差，在水底下被‘蛟褫’追上了，他姐姐姐夫在水底回去救她，结果……”说到这里，戴金双不免一阵惋惜，“我这个眼睛，虽然能辨阴阳，但在水底下也不好使，等我发现后面的人没跟上来再返回头去找的时候，那东西已经钻进他们的身子了……”


“钻进他们的身子了？”张国忠不禁一愣。


“对！蛟褫这东西，钻入人的身体以后，会在第一时间打乱人的三魂七魄。如果魂魄乱了，就算人死了，顺序乱了的三魂七魄也不会离体，这样尸身就有了怨气，这也是蛟褫的天性，有怨气的环境有利于那东西修仙！把人的魂魄顺序打乱以后，蛟褫便会立即置人于死地，因为活人的身子有阳气，那东西受不了，但在水中，蛟褫却不会置人于死地，因为在水里的话，阴气比较重，那东西没那么难受，人即使在水里死了，也与蛟褫无关，而是被淹死的！人死得慢，就会积攒更多的怨气！这也是为什么秦德要把‘灵根’沉入水中的重要原因！”戴金双道，“当时我并没有把他们三个立即带出水面，而是只把他们的脑袋露了出来，摆了个阵把钻进他们身子里的蛟褫又引了出来！此刻他们都没死，但魂魄已经乱了，即使醒过来也是疯子！”


“我说在英国给那个罗连寿招魂的时候，招魂云就在他身边飘呢！原来魂魄还在他身上！只是顺序乱了！”老刘头恍然大悟。


“魂魄顺序乱了？……”张国忠若有所思，“这好像与五师兄魂魄的情况有点像啊……”


“一点都不像！”戴金双厉声道，“老五是散，不是乱！他们的魄虽然乱了，但却没散！只要不散，就能超度！”


摆了个阵引来一场小规模的“阴怒”后，戴金双将廖氏夫妇的魂魄直接冲出了身体，出于对夫妻二人的惋惜，戴金双不但给二人的魂魄超度了一下，还就地给这对夫妻布了一个与桓齮墓一样的简易墓局，只不过这个局是露天的，所以阴阳偏差不算太离谱，人虽不烂，但也不会起尸。而那个罪魁祸首罗连寿，却被戴金双原封不动的送回了英国。


“对了……我们从磔池出来的时候，发现国忠以前丢的一把匕首在跑道的暗道里插着……”老刘头用手比划了一下“问天”匕首的长度，看表情，这个问题显然已经憋了半天了，“不知道这把匕首是不是真云师兄你……留下的？”


“哈哈哈哈哈哈！”听老刘头这么一问，戴金双忽然一阵狂笑，“刚才听你讲你们去雾灵山取传国玺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们！东西掉到水里就不要了？这个德行还发个屁财啊？实话告诉你，那条暗河的水还不到腰深！挽着裤腿就能摸鱼！”


“这么说……你去过雾灵山？传国玺……在你手上？”老刘头的嘴角涌现出了一阵发笑前特有的微颤，而戴金双却冷冷一哼，不置可否。


“对了真云师兄，我们去磔池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身上有字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你弄的？”张国忠此刻可懒得琢磨什么传国玺的事。


“后来我回到了我们下磔池时挖洞的地方取东西，发现那两个专家都已经死在了洞里，离洞口就差几米远，只要他们再跑快一点到了洞外，那东西是绝不可能追出来的！”戴金双似乎有点替这两位倒霉蛋惋惜，“我就近找了个地方，也替他们俩布了一样的局，身上的字是当时冯昆仑教我的，叫‘青身咒’，专门防畜生用的，露天做局不比墓中，没有棺椁，如果有畜生修仙借了他们的尸身，我那局岂不是白布了？”


“那么说的话，那两个专家的尸身也被你布了局了？”张国忠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那怎么有一个起尸了？”


“‘青身咒’那东西，我也只是略知一二……有可能是没弄好吧……”说到这个起尸的，戴金双似乎也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第六十二章　怪符


“真云师兄，现在王四照找我麻烦……还希望真云师兄能助我一臂之力！”该问的也都问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张国忠开始跟戴金双套近乎，“真云师兄，不怕你笑话，我真不是他的对手……”


“在大陆你怕什么？”戴金双不紧不慢道，“凭我在大陆都不敢兴风作浪，你还怕他能把你怎么样？我已经答应过小兰不再纠缠这件事了……”


“俗话说明枪好挡，暗箭难防，真云师兄，我希望你能完成马师叔的法旨，王四照他弑兄叛国……”


“行了别说了！”戴金双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张国忠的话，“这次找你来，只是想把这玉佩还给你，该出手的时候我自然会出手，不用你操心！小五！送客！”还没等张国忠继续说话，戴金双干脆把话茬全堵死了，“以后记住！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小五！送客！”这可好，张国忠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破灭了，本以为碰到救星了，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没想管……


走出玉器店，天已经黑透了，看了看表，九点多了，“师兄，我送你回去吧。”来到停车场，张国忠发动了汽车。


“国忠啊，你是掌教，你能不能跟那个姓戴的再商量商量，这传国玺我没想要，看看长啥样就行……”老刘头还是惦记传国玺的事。


“他能让咱俩看见他长啥样就够给面子了……”说实话，张国忠也怵头去跟戴金双再提什么别的过分要求，“师兄啊，现在咱先研究研究怎么对付那个王四照吧！如果一个月期限到了，我没把那图给他，你说他会怎么样？”


“不知道……我感觉，你最好别东躲西藏了，你住二丫她娘家也不是办法，万一他来找麻烦，报警都来不及……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搬回来，住在城里，四处都是人，量他也不敢怎么样……”看来老刘头已经开始寄希望于警察了，“这样，我打电话给老秦，让他赶紧带着那个图来中国，你现在赶快回家，连夜搬家！”


“连夜搬？”张国忠一愣，“他给我一个月时间啊！用得着那么着急么？”


“夜长梦多啊国忠！实在不行，给他图的时候把你那警察亲家喊着，他要敢来硬的，就让老柳开枪毙了那个狗日的！”老刘头晃着脑袋若有所思，“其实那个姓戴的说得也在理，那个王真江毕竟是活人，量他不敢在中国撒野！你现在就把手机开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把老刘头送回家后，张国忠开车回到了李村，虽然时间已经步入了九十年代，但这李村人的生活习惯却仍旧停留在七十年代，十点刚过，全村的灯就已经黑得差不多了，仅有李二丫家的灯还亮着，电视机的光亮透过窗户一闪一闪的，映在黑漆漆的地面上，跟闹鬼差不多。


“就他娘的知道玩电子游戏！”张国忠愤愤的把车停在门口，“二丫！开门！”因为四周邻居似乎都睡了，张国忠喊的声音并不大。


“二丫！快开门！哎……？这门……”锁好车门，张国忠来到了院门外，发现大门并没上锁，而是虚掩着的。


“莫非……”张国忠心头顿时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蹑手蹑脚的从后备箱里取出了“问天”匕首，鬼鬼祟祟的推门进了院。


这处房子是张国忠发迹之后花钱给老丈杆子李大明新盖的，与传统的农村瓦房有着本质的区别，一般农家的瓦房，每间住室都有通向院子的门，但这处房子只有客厅门通着院子，想进其它房间只能先进客厅。


“二丫？”张国忠轻轻的推开客厅门，顿时傻了，只见王四照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电视，而李二丫和张毅城却不见了踪影。


“你……”张国忠喘着粗气站在了王四照的对面，“你……你把他们怎样了？”


“谁们？”王四照仍然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机屏幕。


“我的老婆孩子……”张国忠此刻也不知道这王四照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已经睡了……”王四照微微一笑，继续看电视。


听王四照这么一说，张国忠浑身立即就是一层冷汗，发疯般的跑向了卧室，只见李二丫和李大明两个人直挺挺的躺在大床上一动不动，但却不见张毅城的影子。


张国忠忙抱起李二丫，扒开眼皮看了看，只见整个瞳孔都是白的，跟白内障差不多，看着像是中了降头，却又与赵昆成耍的那种“赵氏降术”有着本质的区别。“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张国忠一把从床铺底下抽出了巨阙剑，三步并作两步奔回了客厅。


王四照并未回答张国忠的问题，而是从怀里掏出两张“符”，整齐的摆在了茶几上，盯着这两张“符”，张国忠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凭自己出道这些年的见识，还真就没见过符能画成这样：首先，画符的纸不是茅山术画符的惯用黄纸，而是一种类似于牛皮纸的纸张，而且纸中印着一些烫金的花纹，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其次，纸上的图也不像是茅山术的东西，而且是用一种黑灰色染料画的，看形状大体像个人。“这……这是什么？”张国忠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吧嗒吧嗒往下滴个不停。


“掌教大人，如果我说，人的魂魄可以封在纸上，你可能不信……”王四照面带微笑道，“但世界上的确有这种方法……”


“你……”张国忠嗖的一下把剑横在了王四照的脖子上，“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最好别轻举妄动……”王四照并不在乎脖子上的剑，而是不紧不慢的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符，摆出一个要撕毁的动作，“既然你已经见过老四了，想必也知道老五的下场，不想让你老婆跟他一样，就要配合一点……”


“你……”张国忠的心狂跳不止，莫非只要将这些怪符撕毁，人的魄就会变得七零八碎？自己见戴金双的事，他怎么会知道？“什么老四……？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掌教可不能说谎啊……”王四照用手缓缓拨开了张国忠的剑，“这里是中国，我不想惹麻烦，劝你也别逼我惹麻烦，只要你按我说的办，包你家人安然无恙。”


“我已经说过了！一个月之内会把那张图给你……！”张国忠喘着粗气道，“我不会食言的！”


“哈哈哈哈哈……掌教大人，我现在又不想要那个图了，你得帮我办另外一件事……”王四照仍然是面带微笑。


“你想干嘛……！？”张国忠算是郁闷死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尝试被人威胁的滋味。


“杀了老四！”王四照冷冷一哼，“到时候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还可以把我在日本的财产都送给你！”


“这……这是不可能的！”张国忠差点哭出来，杀戴金双？杀那个半人半妖的东西？别说是自己，就算马思甲马老爷子从坟里爬出来都未必是对手啊……“你这么厉害，干嘛不自己动手？”


“师兄弟一场，我不好意思啊……”戴金双表情怪异，一把夺过国忠手中的剑，“你听着，如果我预料的没错，他等会就会来到这里，到时候他肯定不会对你有所防备，你只要趁他不备，把这个贴在他身上就算完成任务了……”说着半截，王四照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张奇形怪状的符，比先都两张更小，但上面的花纹更密。


“我办不到！”虽然不知道这张怪符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张国忠还是一口拒绝了王四照，“他与我无冤无仇，我办不到！”


“无冤无仇？”王四照的眼眯成了一条缝，从桌子上随便拿起了一张怪符，“我跟你也无冤无仇，杀我时你是怎么办到的？”说罢两只手冷不丁一较劲，手中的怪符嗞啦一声被撕成了两半，只听屋中“乒”的一声“天破”，还没等张国忠反应过来，两片断符已经落地了。


“你……！”张国忠发疯般的跑进卧室，只见李二丫的胸部尚有起伏，而老岳父李大明此刻已经是气息全无了。“王四照！我跟你拼了！”张国忠抽出问天匕首奔回客厅一匕首便刺向王四照胸口。


面对张国忠来势汹汹的招式，王四照用手中的巨阙剑轻轻一拨，左脚照着张国忠的小腿就是一下，只听“锵”的一声，问天匕首落地，张国忠倒在了硬梆梆的水泥地上，“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我自己杀不了他？”说罢王四照又拿起了茶几上的另一张怪符，“我是不会杀你的，但你要记住，是你连累了你妻子和你岳父，哈哈哈哈……”说罢便又要动手撕符。


“等一下！”张国忠勉强爬了起来，只感觉一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还没等张国忠说话，只听茶几上的手包忽然发出了一阵叮叮当当的手机铃声。


“接电话！”王四照的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强烈，“快接！”


“喂……！国忠，搬家了没？”张国忠拿起手机，听筒里传来了老刘头的声音。


“还……还没呢……”张国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国忠你怎么了？王四照又来找麻烦了？”老刘头那边似乎有点不放心。


“没有……没事……我今天不搬家了，有事明天再说……回头再打给你……”说罢，张国忠不容分说便挂上了电话。


“看来等会的客人还真不少啊……”王四照一阵冷笑，刻意摆弄着手里的怪符，“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准备怎么做？”


“我……我答应你！但求你不要伤害她！”张国忠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我还是那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招，知道如何让她醒过来的只有我……”王四照拿起遥控器，换了个京剧节目，靠在沙发上又端起了茶杯……


“师傅啊！保佑徒弟我逢凶化吉……”张国忠缓缓的站起身，恶狠狠的盯着王四照，脑袋里一个劲的盘算对策，但想来想去却越想越无奈，老婆的命握在人家手里，就算真有机会再砍他一刀，反而害了媳妇啊……


“王四照，如果他今天晚上不来怎办？”想到最后，张国忠决定先套套话，看有没有可能让他先把媳妇放了，哪怕自己给他当人质呢……


“那就只能委屈你的妻子在床上多躺几天了……我建议你送她去看医生，在医院里输葡萄糖的话是死不了的……”


“你……！”张国忠这个气啊，敢情这王四照比戴金双更不讲理……


就在这时，只听扑哧一声，电灯电视一齐熄灭，屋子里顿时变得漆黑一片，这一下就连王四照都是一愣，虽说早就料到冤家会主动上门，但却万万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登场的……


黑暗之中，张国忠的反应倒是比王四照快上一拍，一把便从茶几上摸过了那张怪符揣在了自己怀里，摸着黑跑出了客厅，顺着走廊直奔卧室。


“你拿那个也没用，小心别撕了，否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们……”王四照很快便恢复了不紧不慢的架势，站起身捶了捶腰，也开始往走廊方向走。就在这时，只见一道白光从天而降，“什么东西！？”这一下就连一向稳如泰山的王四照都不免往后退了两步，定睛一看，只见一条超大号的白蛇横在门口，身上的几颗银钉在月光下不时的闪着寒光。


“四弟别来无恙否……？让一个畜生打头阵，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王四照冷冷一哼，看似镇静，但言语间的些许停顿却暴露了其内心深处的慌张。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风格？”王四照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沙哑的嗓音，这一下把个王四照也吓得不轻，情急之下竟然把巨阙剑横起来了。


“你是四弟！？”借着月光，王四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站着的这个人本应和自己差不多才对啊，怎么看上去比自己年轻这么多？“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就是戴金双，茅山马思甲真人坐下真云子，不是你四弟！”戴金双语气似乎很平静，并没回答王四照的问题，“是你自己动手，还是让我替你动手？”


“哈哈哈哈哈哈……笑话……”比起这戴金双，王四照的笑声也悦耳不到哪去，“四弟，你以为炼过几条蛇吃过几粒丹，就能对付我？你看这是什么？”说罢王四照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我不想杀你，我给你一个自己了断的机会！”戴金双似乎并不在乎王四照的举动，而是背过了身。


“你会后悔的……”王四照一声狞笑，冷不丁噗的一口血水喷向戴金双，而戴金双就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身子猛的往旁边一闪，这一闪虽然幅度够大，但无奈这口血水喷得太散，约莫有那么三两滴仍旧喷到了戴金双，只见其后背瞬时冒起了白烟。就趁这时候，王四照一把拉开了客厅的门就要往外跑，只见其身后的大白蛇“老五”一跃而起，张开嘴对准其脖子就是一口。然而王四照毕竟是王四照，感觉后面的动静不对，回手就是一剑，正割在“老五”的尾巴尖上，只听啪嗒一声，约莫有两寸长的一截蛇尾被这一剑削飞了两三米远，而“老五”吃了亏也不敢冒进了，刺溜一下钻到了沙发底下。


“雄黄酒……”戴金双就像被硫酸溅到了身上一样，拼命的用手捂住后背。


“真云师兄！”这时张国忠在李二丫身上试验了几招破降的阵法无效后，也从卧室跑出来了，“你怎么真来了……？”提鼻子闻了闻，屋里不但弥漫着一股酒味，还有一股类似于烧胶皮的糊味。


“是小兰让我来救你的……”戴真云微微一笑，“你师兄说你有麻烦，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英国……”


“我的老婆孩子，都中了跟五师兄一样的邪术了……不知真云师兄你是否懂得如何破解？”


“那不是中国的东西……”戴金双似乎也有一丝无奈，“如果能知道那究竟是什么邪术，也许就能有办法……”


“我这里有他的怪符……！”张国忠从怀里掏出了怪符递给戴金双，“茅山的招我试了，好像没用！”


“瘴术……”接过怪符，戴金双眉头一皱。


“什么是……瘴术……！？”张国忠也傻了，别说破，这种古怪的东西自己连听都没听说过。


“菲律宾的东西……日本投降以前就失传了……”戴金双微微摇摇头，“这东西……没得解……”


“可是……王四照说，他……可……可以……可以……”张国忠只感觉自己的两条腿一个劲的哆嗦，一股莫名的寒气从头一直凉到脚，眼前的景象愈发模糊，其实张国忠的心里很清醒，这是典型的即将着道的征兆，本想咬舌头，可下巴却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骗你的。”戴金双面无表情，转头看了看张国忠，伸出一只手指在其额头轻轻的点了一下，只听当啷一声，问天匕首落地，张国忠两眼一翻，死鱼般的躺在了地上。


看着躺在地上抽搐的张国忠，戴金双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些许欣慰，此时，钻进沙发的“老五”又探出了脑袋，戴金双一个眼神，这老五刺溜一下便钻出了门，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中。


“你死了，我的事还能托付给谁呢……？”戴金双苦苦一笑，一步跨出了大门。

第六十三章　铁尸


冥冥之中，张国忠感觉有人用针扎自己，冷不丁一睁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老刘头的怀里，屋里灯火通明，柳东升和二嘎把李二丫往外抬，而张毅城却站在门口傻傻地发呆。


“毅城……毅……”张国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二丫……二丫没得救了……”


“毅城没事！幸亏一直在国毅那玩电脑呢……二丫怎么了？什么没得救了！？”老刘头一头雾水，“到底怎么回事！？王四照人呢？戴金双来没来？”


“来了……又走了！不见了……”张国忠浑身酸软，挣扎着爬到了沙发上。


“老张……你这是……怎么了……？”柳东升推门进屋，蹲在了张国忠的跟前，“弟妹……怎么回事？”


“二丫没得救了……我爸也死了……”张国忠鼻涕眼泪一大把，抽搐着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听得老刘头直拍大腿，“他娘的这个王八蛋！老子要他的命！”说罢起身就要出门，却被柳东升一把拽住了胳膊，“刘先生！您别轻举妄动！那人如果真是外国人的话，最好让我们动手！”


“轻举妄动个屁！等你们动手黄花菜都凉了！”说罢刘老头一把甩开柳东升的胳膊，噌的一声出了屋子。


“刘先生！唉……！二嘎，你立即送毅城他们去医院！然后向局里请求支持！就说罪犯有武器！让他们调武警！老张……走……我扶你上车！这里不安全……”


“我不走！”张国忠一把甩开了柳东升的胳膊，“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老张你……”柳东升看了看门外，老刘头已经没影了，“唉！！你啊！毅城，快去你舅姥爷家喊几个人过来，在这看着你爸！”


“回来！”张国忠一摆手，“不用喊人！人多反而麻烦……老柳，我没事……你去把我师兄也拉回来吧！人都走了半天了，你们追也白搭……”说实话，此刻张国忠最担心的并不是王四照，而是戴金双，那人是通缉犯，脾气更是变幻无常，人一多真把他逼急了，指挥“老五”每人给一口，这李村可就热闹了……


“你们这群人……！”柳东升也无奈了，毕竟有一个岁数更大的已经找人拼命去了。此时二嘎也已经发动了汽车，看了看沙发上的张国忠，柳东升砰的一声关了门，也消失在夜幕中。


“爸！我妈……到底怎么了……？”张毅城已经吓傻了，柳东升出去大半天才缓过神来。


“毅城……你去我那屋铺底下，把我作法用的包给我拿出来，想想家里有什么能用得上的都给我装上！”张国忠并没理会儿子的问题。


“爸……你别！”张毅城也慌了，眼下父亲嘴角还流口水呢，这个德行出去就算碰上舅姥爷都打不过啊……


“你……听话！！”张国忠一较劲，竟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两步便来到了电视柜旁边，拉开抽屉一通乱翻。“毅城，你听话，在家好好待着，我等会就回来……”边说，张国忠边把两根行针刺入了耳后，脖子上眼见就爆出了青筋。


“爸……你……”


“快去！！！”张国忠一声暴喝，把张毅城吓得浑身一哆嗦，只能乖乖地钻到卧室床下把张国忠装法器的包拿了出来……


与此同时，村南坟地。


就连戴金双也没想到，王四照这把年纪竟然还能有如此身手，出门几分钟便跑得没影了，幸亏有这大蛇“老五”，闻过王四照的气味后便如同警犬般紧追不舍。跟在“老五”后面，这戴金双追得正起劲，却忽然发现“老五”在前面不远处停了下来，调转身子把头转向了自己，张开嘴不住地吐信子，戴金双也明白，这是“老五”不让自己再往前了。


“怕什么！？”戴金双站住脚，定睛看了看周围，只见一排柳树横在前头，在戴金双的眼中，柳树后青光映现，阴气颇重，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冤魂野鬼游弋其中，但都不是什么成气候的东西。


“聚阴池……？”戴金双也不免一楞，就在这时，只见前方两棵柳树之间忽然红光一闪，转瞬即逝。“想借着阴气藏起来？”戴金双冷冷一哼，快步奔向红光闪过的地方。要说这片地，可着实不是一般的，这里便是当年李大明挖出清朝棺材着道的那片“殍地”，而那排柳树，便是当年马真人指导村民种来挡阴气用的。要说这几年的雨水着实不小，加之这操场河在改革开放以后作为周边几个村的主要灌溉水源，还清过几次淤，此时此刻河中的水量比张国忠下乡那些年多了不止一点半点，这片殍地存匿的阴气也更是有增无减。


作为吃过“虬丹”与“蛟丹”的人，戴金双拥有洞彻阴阳的本事：不但眼睛能看穿阴阳，身体更能够察觉到十分细微的阴阳变化；隔着一堵墙仅通过阳气多寡便能晓得屋里有个人；即使背着身也知道你在干什么；大半夜根本不用打手电，仅通过天地间的阴阳界限便可飞身狂奔，跟红外线夜视仪也差不多。但这种本事也不是在哪都好用，如果身处阴气过强的环境，这戴金双便只能看见属阴的东西，很难察觉阳气的存在，身体感觉也会迟钝很多，例如在水里，戴金双只能依靠正常的视力去看东西，而戴金双早年泄露天机过多，正常视力也几近“弱视”，跟睁眼瞎差不多了，这也是其盗墓每每至少带一个手下帮忙的主要原因，大部分墓穴中阴气过重，虽说尚达不到泡在水里的程度，但也会对其洞彻阴阳的能力造成一定影响。


追到刚才看见红光的地方，戴金双也并未冒进，而是停在原地观察起了周围的地形，在自己眼中，前方灰蒙蒙的一片，就跟下雾一样，游魂野鬼三三两两，想必是坟地一类的场所。“跑到这来干吗？想躲起来？”戴金双正暗自疑惑，忽然看见雾气深处有一团红光格外耀眼，而且并未像刚才那样转瞬即逝，而是如探照灯般长明不熄。


“想摆阵……！？”戴金双也没多想一飞身便蹿进了“殍地”……


背上包，张国忠干脆把张毅城反锁在了屋里，但到了院门口却抓了瞎，四外黑洞洞一片，往哪追？正着急，忽然听见墙头一声鸟叫，抬头一看原来是只倒插门的野鹞子，“怎么跑这来了……！”张国忠一阵纳闷，这只鸟本来一直在家里“自力更生”啊，怎么飞到这来了？正纳闷，这鹞子忽然飞落在了院子里的花池子上，叽叽喳喳的叫起来没完。“怎么了？”张国忠走到花池边，打开手电一照，只见儿子早年养的那只母鹞子“枣花”，正在花池子里奄奄一息，眼看就不行了。“这……他娘的……”张国忠顿时明白了，之所以王四照能找到这，这肯定是这厮趁这野鹞子外出觅食的时候抓住了母鹞子，野鹞子找不到媳妇，肯定会飞到这里找主人，这王四照也便跟着野鹞子找到了这里。


“连个鸟都不放过……”张国忠骂着街又打开了房门，“毅城……你那个鸟快不行了……你看还有没有得救……”就在这时，野鹞子忽然一跃而起，开始在院子上盘旋，边飞边叫。


“爸……它好像是让你跟它走……”张毅城对鹞子的举动还是比较了解的，上次“枣花”吃了吃过灭鼠药的老鼠中毒，这野鹞子便是以这种方式把张毅城带到了出事现场。


“你在家里别出来……”张国忠哐当一声又把房门反锁上了，看张国忠出了门，这鹞子立即停止了盘旋，径直向操场河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河边殍地……


三蹿两蹿来到散发阳气的地方看了一眼，戴金双立即意识到上当了，只见发出阳气的并不是人，而是一个摆在地上的小玻璃瓶，瓶口正在不断向外涌出一些紫红色的泡沫并伴有青灰色的烟，有点象烧腐尸的味道，简直刺鼻到了极点，甚至说比催泪弹还过分，“这……？”闻着这股刺鼻的味道，戴金双心里一颤，一股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当年打上高会战的时候，泗溪前线曾经出过这样的怪事：国军一个团两天击退了敌人三次冲锋且伤亡很少，团长还曾用无线电向师部邀功，但该团在第四天早晨便联系不上了，后来师部派出侦察兵才知道该团阵地已经失守。像这种事本来没什么奇怪的，但几天后一个摸鱼的从一条小河里救上来一个濒死的人，看其穿着国军的军服便将其送回了军营，听这个人叙述，他便是那个团前线的卫生兵，那天晚上他正在打盹，忽然听见阵地上乱作一团，他以为日本人又冲锋了，便拎着药箱子跑进了战壕，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国军将士竟然互相扭打成了一团，开始他还以为是有人打架，便想上去劝驾，但还没等自己往前凑，“打架”的就把对方肠子揪出来了，当时这位卫生兵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发现这揪别人肠子的这位老大竟然是白天已经阵亡的战友！这下可把这小子吓坏了，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又有人张牙舞爪的扑向自己，这个卫生兵一不做二不休，把药箱子一扔，顺着阵地前的坡地便跑了下去，冷不丁一回头发现后面的追兵不但没减少，反而增加了好几个，吓得这哥们干脆抱起脑袋开始顺着斜坡往下滚，一直滚到双方阵地中间的一条小河里，之后便昏了过去，等醒过来已经是第三天后了。据这个卫生兵回忆，当天晚上空气里便一直弥漫着一股类似于烧腐尸的怪味，起初，他觉得战场上血肉横飞的，有什么味道都不足为怪，但后来却越想越不对劲，烧尸体的味和腐尸的味是绝对不一样的，这仗刚打了不到三天，怎么就出了腐尸了？


后来不久，上高的其他前战场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因为有过疠子病的先例，军统局怀疑这次也是日本人在利用一些南洋的邪术兴风作浪，便派出了中华太平祈福委员会的骨干分子前去调查，虽说后来也是无功而返，但这“腐尸怪味”的邪术却给戴金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此时此刻，面对眼前这个冒着青烟的小玻璃瓶，戴金双忽然想到了当年上高地的“怪味事件”。直到此时，戴金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轻敌，看来这么多年以来，这王四照把心思都花在研究这些外疆邪术上了。


正当胡思乱想之际，这戴金双猛然间感觉到背后一股阴风直奔自己而来，在阴气重的地方，这吃过虬丹的身体虽说对阳气反映迟钝，但对阴气的强弱却也算敏感。凭借多年的盗墓经验，戴金双明显感觉这次碰上的东西绝非一般。


“什么东西！”随着一声爆叫，戴金双向前猛地一蹿，回身一把抽出了绳曲剑，只见一个约莫一米八左右的大个儿站在离自己两三米远的地方，从身高上看明显不是王四照，还没等戴金双仔细端详，这大个噌的一下蹿到了戴金双跟前，伸手便要抓戴金双的脖子。


“开！！”面对这大个儿如此“直观”的进攻，戴金双横起一剑便砍在了大个的胳膊根儿上，只听“铿”的一声，这剑就好像砍在了石头上一样，差一点就擦出火星了，而对面大个儿的胳膊却安然无恙。


“什么东西！”戴金双赶忙一个侧滚翻避开了大个儿的攻势，此时此刻戴金双也郁闷了，这可是“绳曲”剑，马思甲传下来的宝贝，切金断玉削铁如泥啊！剑身煞气亦非杂刃可比，怎么砍到这东西身上竟然毫厘不入？


就在这时，对面那大个儿忽然又跳到了戴金双跟前，右手往前一挥，噗嗤一下抓住了戴金双的胳膊，另一只手则直奔戴金双的胸口，吓得戴金双赶忙一转身一步抢到了大个的身后，横起一剑直削大个儿的脖子，又是铿的一声，震得戴金双虎口发麻，宝剑险些放手。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戴金双一咬牙，胳膊一较劲干脆来了个原地三百六十度空翻，要说这戴金双也不是一般人，力气比正常人大了不是一点半点，这一空翻，还真把被抓住的胳膊翻出来了。“看剑！！”见砍了不管用，戴金双干脆一剑刺向了大个的眼睛，但没想到这么刺下去，绳曲宝剑竟然被压出了九十度的弯，这剑本来就软，而这大个儿的眼睛似乎已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直到这时，戴金双才有机会仔细看了看这大个儿，只见其鼻子已经没有了，眼睛和嘴也已经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塞住了，整个脸干脆就是一个平面。


“老二啊老二，人间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自来行……”戴金双干脆把宝剑插回了腰里，伸出了双手，随着全身的不断颤抖，只见其手腕足足粗了两圈，骨头节咯吱吱地响个不停，这一招本是正宗的中国硬气功，只不过这戴金双练起来就走味儿了，正常人练这种功夫，是以真气运行经脉，而戴金双运的则是阴气，在自然界中，单纯的阴气与阳气都可以激发巨大的生物能量，之所以人与其它动物的力量有限，大体上可以归结为体内阴阳中和的缘故，而像李大明那样，一把干骨头却能爆发出几十个人都按不住的蛮力，便是阴气大减所致。


片刻工夫，这戴金双连脸都胖了一圈，挥起一拳便打在这大个儿的胸口上，只听咔嚓一声，这大个儿的前胸干脆被这一拳砸出了一个坑，哐哐的向后趔趄了好几步，“跟我玩儿？”戴金双暴叫着又冲向大个儿，飞起一脚便踢在大个儿的脑袋上，只听喀嚓一声，“给我死吧！！”眼见这一脚起了作用，戴金双干脆又是一拳，只听扑通一下，大个儿瞬时被打翻在地。就在这时，只听背后忽然传来一阵草响，“谁！？”戴金双猛的一回头，还没等看清楚，只感觉呼啦一下被人扬了一身的灰白色粉末，只听噗嗤一下，一根银针插入了自己身体七脉中的“心阳”脉。


“啊……！”戴金双一声惨叫，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你……”


“等的就是你用这招……”戴金双身后，王四照浑身是水，手里握着一个空玻璃瓶正在冷笑。


“服过丹的人，七脉错位。一般方法的确杀不死你，但现在是你自己运动阴气，只要再往你身上洒点礞石粉，开一下慧眼就不难找到你的七脉所在……”王四照拎着宝剑缓缓上前，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根银针。


人体身上的气脉，无论何时都是属阳的，因为那是人体阳气运行的必经脉络，除非是人死了。而戴金双虽说体内有大量的阴气，也毕竟还是活人，七脉依然属阳，而当尽全力其运行阴气于经络时，七脉的部位也便成了全身唯一有阳气的地方，原来王四照弄出这么个傻大个来，就是为了逼戴金双全力运行体内的阴气，好借机找到其七脉的正确位置。而此刻戴金双耍起了“阴气版”的硬气功，虽说力量倍增，但速度却也下降了好几倍，面对王四照的突然袭击，就算想躲都躲不开。


“本来我还想让现任掌教大人替我动手的……现在看来已经用不着了……”


“你这个……畜生……”戴金双一手捂着伤口缓缓的站起身，另一只手则抽出了绳曲剑，“你以为封住我的一脉就能置我于死地？你以为我会乖乖等你插那其余的六根针？”


“我一个人的话当然没把握，但如果还有一个呢……？”王四照的话似乎胸有成竹，而戴金双则又感觉到了背后的一股强烈阴气，冷不丁的一回头，只见一只苍白的手已经伸到自己跟前了，“怎么……”戴金双急忙一低头，只见刚才被自己打倒那个大个儿又站起来了，虽然没有了脑袋，但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起来了，而且感觉阴气比有脑袋那会儿更强烈。


“你这是从哪学的旁门左道！？”戴金双一个箭步蹿到了三米之外。


“临死前让你长长见识吧……！这东西当地的土语叫‘米古’，意思是‘像铁一样’，你就慢慢让他追吧……”王四照哈哈一笑，转身一蹿，又消失在戴金双有限的视线中。


“别跑！”戴金双刚想追，却发现这“米古”已经横在了自己跟前。


七脉被封了一脉的戴金双，不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比刚才差了不少，一开始还能跟这“米古”周旋一会，但没几个回合下来便有些招架不住了，毕竟是活人，体力有限，然而这东西却好像有着用不完的劲，“这么耗下去可不是办法……”戴金双咬着牙，忽然想起，刚才王四照的衣服好像是湿的，头发也是一样，整个人就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想到这里，戴金双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上高会战时那个幸存的卫生兵，好像就是顺着阵地前的山坡滚到小河里才躲过一劫的。


“莫非这东西怕水……？”戴金双也豁出去一搏了，憋住了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刚才王四照出现的地方直线狂奔，没跑多远，果然听见不远处有潺潺的水声。就在这时候，忽然发现面前人影一晃紧接着一道寒光直奔自己的面门，“想下河，先过我这关！”看来这王四照似乎知道戴金双会往河里跑，都等了半天了。


“你给我滚开……！”戴金双一哈腰躲过这剑，回手便是一招横扫千军，一道寒光直奔王四照小腿。王四照也不是白给的，“咳”的一声，旱地拔葱跳起一米多高，在空中顺势一脚直踢戴金双面门……


就这么会儿工夫，后面的那个傻大个“米古”已经追到了，伸手便掐住了戴金双的脖子。


戴金双这边光顾着跟王四照扯皮了，冷不丁感觉身后一阵阴气，想躲已经晚了，只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任凭自己如何挣扎，却一点用都没有。


“来得正是时候……！”趁着戴金双被抓之机，王四照一颗银针刺入了戴金双的“土门”脉，只听戴金双又是一声惨叫，当啷一声绳曲落地……

第六十四章　遗愿


忍着剧痛，戴金双冷不丁看见了“米古”的腔子，里面黑乎乎一片，似乎不像表面那么硬，“看你厉害还是‘磔池’里的‘灵根’厉害……”戴金双以最快的速度从口袋里掏出了那盒“锁魂环”，噗哧一下把那锁魂的小玉柱插进了“米古”的腔子。


还别说，秦德发明的这玩意还真是挺好使，随着戴金双这么一插，感觉自己脖子上那致命的力道瞬间便减轻了不少。


就在戴金双想趁机脱身时，忽然感觉后背又是一阵剧痛，“啊……！！”七脉被封三脉，这戴金双也绝望了，没想到自己辛苦这么多年找虬炼丹，最终会败在一个凡人手里，然而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传来一阵鹞子叫，听得戴金双浑身一哆嗦，心想真乃天亡我也，平时就怕这玩意，好在这东西平时很少见，尤其是城市，没想到这半夜三更的，竟然让自己在这么个鬼地方碰上，这人要是倒了霉，真是在澡堂子里都能踩着狗屎……


但让戴金双没想到的是，这鹞子在天空盘旋了两圈叫了两声之后，竟然一个俯冲直奔王四照的面门，速度之快可以说堪比子弹，王四照正在专心确定七脉的位置，冷不丁这么一下也是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左脸一阵剧痛，“啊……！！！”王四照也是一声惨叫，伸手一摸，左边脸颊被抓掉少说酒瓶盖大小一块肉，“畜生……！”王四照挥手便是一剑，但此时这鹞子已经飞上了半空，继续叫唤着盘旋。


趁着这功夫，戴金双拼了全部力气，终于从“米古”的手中挣了出来，但跑了没两步便栽倒在了地上。


“老四……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王四照拎着巨阀剑，缓缓地走向戴金双，“当初在上高会战的时候，念在咱们多年兄弟情分上，我饶你一命，你现在却反过头来对付我……”


“王四照……你会不得好死的……”戴金双一不躲二不闪。


“到了现在还嘴硬……”王四照左手比划着银针蹲在了戴金双跟前，“就算我不得好死，恐怕你也看不见了……”说罢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候，只听天空之中又是两声鹞子叫，瞬而一条大白蛇从天而降，啪嗒一声便落在了王四照的左胳膊上。还没等王四照反应，这大白蛇扑哧一口便咬住了王四照左手的虎口，半寸多长的毒牙齐根刺入了肉里……


“哎呀……”王四照这一声惨叫可以说是响彻天空了，不过叫归叫，王四照的第一反应便挥起宝剑照着左手就是一剑，只听啪哒哒几声，一只人手和两段白蛇齐声落地，“畜生……！畜生……！”王四照疼得浑身哆嗦，只见其左手自腕子部位被齐刷刷的砍断，鲜血犹如喷泉一般喷出动脉，而掉在地上那只被咬的手，短短几秒钟内便已经变成了黑色。


“报应……报应啊……呵呵……呵……呵……”戴金双不住的冷笑，“老二，你得罪的人太多啦，你知道那条蛇是谁吗？那是老五……哈哈哈哈……”


王四照此时也没心思听戴金双的挖苦讽刺了，当啷一声把巨阙剑扔在了旁边，开始扯衣服勒住小臂给伤口止血。


刚把血止住，王四照心里又是一惊，只感觉一个黑影在自己身边捡起了巨阀剑，瞬时一柄凉丝丝的剑刃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王四照……你活得够久了……”毫无悬念，来的正是张国忠。


“杀……了我……你老婆就永远没得救了……”虽说手臂剧痛难忍，但这王四照却仍然故作镇静。


“别相信他的话……瘴术没得解……”戴金双似乎快不行了，“快……快杀了他……”


“他骗你……”王四照冷冷一笑，“还记得刚才我给你的符么……用那个贴在她身上……我保证治好你老婆……”


月光下，张国忠还真从怀里掏出了那张怪符，但还没等着王四照笑，这张符便被撕成了两半落在了地上……


“慢着……！！”王四照的表情忽然一变，“你们放过我……我认罪！你们放过我！我把家产全部拿去做善事……！”


“你的‘善事’做得够多了……”张国忠缓缓地举起了宝剑，“这些话你留着去和马师叔说吧……”说罢就要下手，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手电筒光攒动，“老张！冷静！别冲动！”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柳东升，旁边还带着几个人，“老张！！快把武器放下……！！”随着喊声越来越近，武警上枪栓的声音已经能听清了。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一看来人了，王四照忽然哈哈大笑，“我是马来西亚公民！这里有人绑架我……！”


看着越来越近的手电筒光，张国忠长叹了一口气，当啷一声扔掉了巨阙剑，缓缓地举起了双手。


“不许动！！……不许动！！”三四个武警瞬时便围在了三人的周围。


“我是英国公民，这个人要杀我……”戴金双勉强抬手指了指王四照，“这年轻人是想救我……”看来戴金双也不是吃素的，你王四照不就仗着自己是外籍么，俺也是啊……


柳东升当然是张国忠这边的人，听戴金双这么一说，赶紧顺坡下驴，举起手枪对准了王四照，他这一瞄准，几个武警的枪口也齐刷刷的对准了王四照。


“你们敢！”王四照恶狠狠的看了看四周，“我要抗议！！”


“这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想抗议找你们大使馆说去！铐上！……带走！”柳东升一声令下，后面几个便衣一拥而上，将王四照按倒在地，刚把手铐子拿出来就傻眼了，“头儿……这人……没有手啊……”


“没手……？”柳东升定睛一看才发现，这王四照左胳膊果然是根“光杆”，断手的截面被一大团衣服裹着，而地上，却有一只黑紫黑紫的手掌。


“没手也带走！！”柳东升一声令下，“地上这个人不行了，你们赶紧去叫救护车！现场我来处理！”柳东升一个眼色，一旁的二嘎自然明白，干脆把王四照和自己铐在了一起，“你们几个，跟我走……！柳队处理现场……！”


二嘎等人将王四照押走以后，现场只留下了戴金双、柳东升和张国忠三个人。


“老张！弟妹的事你不用操心。医生说了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看着人都走了，柳东升赶紧安慰张国忠，“刘老爷子我没追上，等我一出门已经没影了，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应该不会有危险！”


“昏迷……”张国忠苦笑，这一昏迷，就不定哪年哪月了……


“你……就是抓住马阳和李树林的警察吧……？”此时戴金双忽然开口。


“是我！”一听马阳和李树林，柳东升不禁一愣，“你是……老爷子！？”


“呵呵呵……不愧是张师弟的朋友……佩服……”戴金双这一声“张师弟”，把张国忠也听得一愣。


“不错……我就是老爷子……那案子，你……不用查了……咳……咳……咳！”戴金双每咳嗽一声，嘴角都会淌出一丝鲜血。


“你……”柳东升一时间傻在了当场，看着戴金双，又看了看张国忠，“你”了半天竟然没说话。


“你别误会，我的事和他没关系……”戴金双指了指张国忠，“我们是今天才认识的……”


“你……你把咱们中国的文物……卖给外国人……”面对一个濒死的人，柳东升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你……你这么做是不对的……”这句话差点把张国忠都听乐了，看来这柳东升真是没词了……


“谁说……我卖给外国人了……”戴金双微微一笑，“我卖的都是中国人……我告诉我那些手下……不……不准把东西卖给外国人……否……否则就杀了……杀了他们……”戴金双说话越来越费劲，“后来……后来他们背……背着我……把东西卖给外国人……就……就……让我杀了……”


“原来是这样……”柳东升语重心长的点了点头，仿佛还挺感动，其实这柳东升确实是傻了，盗墓本身就犯法，卖给哪国人也不行啊……


“你……你去……你去河北区……花园别墅，5号……那个房子……”戴金双又咳了几口血，“该卖的……我……我都卖了……但……但不该卖的……不该卖的……都……都在那……”


“不该卖的……？”柳东升一愣，忽然想起当年审讯亮子的父亲张建时，听那个张建也说过，这个老爷子把好多东西都自己留着，只拿出一小部分让手下人出手，莫非是因为那些都是国宝，才被这老爷子自己留下来了？


“师弟……”戴金双向张国忠摆了摆手，张国忠赶忙蹲下了身子，“老五……老五的魂魄已经……聚得差不多了……我……我走以后，你……想……想办法超度老五……”


“其实……杀我……不用封七脉……封四脉就足以置我于死地……现在我被王四照封了三脉……”戴金双颤抖着胳膊从王四照的那只黑手里捏过了银针，“我作恶多端，罪责难逃，但我有……一个请求，我……我不能指望别……别人……只……只能求你……”


“师兄……你尽管说……”张国忠此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其实封四脉足以致死的说法不用戴金双说，张国忠心里也明白，人身上的七脉，脉脉都是死穴，正常人一头一尾被封住两脉基本就交待了，类似于铁竹阵那种自虐的阵法，倘若不懂运行真气的话，单就一脉便有可能致命。戴金双虽然比正常人强不少，但也架不住封掉四脉……


“我……我……已经越出轮回了……”戴金双声音越来越小，“我……越出六道……不……不能投胎……但……但我……下辈子……下辈子……想和小兰……想照顾她……”


“师兄，我明白你的意思……”张国忠微微点了点头。


“没……没有丹油……小兰……小兰……活不过半年……”戴金双的眼睛此时此刻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你……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我再入轮回……投胎……投……照顾……照顾她？”


“嗯……”张国忠不住地点头。


“你……你跟我说……跟我说你办得到……”戴金双每说一个字都要抽搐一下。


“我办得到！”一行泪水终于滑出了张国忠的眼眶。听张国忠这么一说，戴金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微的笑容，像孩子般天真的笑容。


“师兄！真云师兄！”张国忠叫了两声，但戴金双却不再有任何反应了。拿开戴金双的手，只见刚才那根银针此刻已经深深的刺入了丹田脉之中，四脉已封，阳气已竭！


从地上大蛇的尸体中拔出封着老五魂魄的银钉，张国忠心里忽地变得凄凉起来，“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啊！！”旷野中，张国忠的怒吼显得格外刺耳……


只可谓：


家国江山磅礴，


儿女情怀落寞。


情缘百专终似暮，


含泪入榻怎有过，


朝来又奈何……？


恩怨一夕忘却，


情义万世为歌。


今卒闻的来生悦，


百苦千沧亦宁得，


却是真气魄……

第六十五章　再入轮回


三天后。


张国忠正坐在李二丫的病床前发呆，忽然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原来是张国义、老刘头和柳东升。


“那个人最后怎么处理的……？”张国忠没精打采道。


“交给马来西亚政府处理了……”柳东升一摊手，也是满脸的无奈。


“交给马来西亚了？”张国忠的火一下子就蹿到了脑袋，“他可是在咱中国做的案！”


“但他杀的不是中国人啊……”柳东升无奈道，“而且那个人是自杀……”


“唉！！”张国忠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老张，你听我说……”柳东升也搬了把椅子，“那把剑上也有你的指纹，而且我们到场时，是你拿着剑架在他脖子上，而且现在人证已经死了，如果在中国审判，反而对你不利，我看这样也挺好！”


“你觉得，马来政府会怎么判他？”张国忠问道，“有没有可能判死刑？”


“怎么判我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判死刑！”柳东升的态度倒是斩钉截铁。


“为什么？”张国忠一皱眉。


“因为马来西亚没有死刑……”柳东升一耸肩，张国忠彻底绝望……


“你那个师兄，这些是从他说的别墅里搜出来的东西，件件都是国宝……文物局的人都看傻了……”柳东升微微一笑，“最后我……我也没说他的身份……就说他只是一个香港的古董收藏家，去那栋别墅里看过货而已……老爷子，现在仍然在逃！哈哈哈……”说罢，柳东升从手包里拿出一打照片递给了张国忠，本来张国忠是没心思看这些东西的，但老刘头却一步上前从柳东升手里拿过了照片，直接把最后两张抽了出来，“国忠啊，你看看这是什么？”


接过照片，张国忠也傻了，这东西自己曾经亲眼见过一次……雾灵山。


抽出第二张，只见一幅黄澄澄的字卷摊开了摆在写字台上。这张因为照片只是局部，所以隐隐约约能看清字卷的头几个字：“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


“这……这是……”张国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来这位宝贝儿师兄还真有点爱国情怀，家底被公安局抄了，这堆东西竟然没说拿出去卖了，倘若这堆东西要都卖了，恐怕够她梁小兰在那个贵族病房住到地球毁灭的……“这是……是……这不会是后世临摹的吧……”


“是不是临摹的，过几天就有结果了……”老刘头微微一笑，“没见过正品，这照片我留着当纪念了……国忠你可别跟我抢……”说实话，张国忠哪有时间跟他抢这个啊……


两周后。


这天傍晚，张国忠刚从楼下买了份饭上楼，忽然张国义又找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矮个老头，个头也就跟张毅城差不多，穿着一身蓝色夹克，嘴上的胡子跟老刘头有点像，但看脸上的平整程度该比老刘头年轻不少，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乍一看穿戴，像个收废品的，但挺胸抬头的气质想必也有点来头。


“哥，这位大爷说是你的一个同……同什么来着？”


“同修……”老大爷满脸微笑，声音倒是挺和蔼。


“对！同修。哈哈，同修！今天找到我们单位去了，我就带他过来了……”张国义满脸的堆笑，有点表功的意思。一听同修这两个字，吓得张国忠手上的饭盒差点扣在地上，心想我的天呐，上一个同修差点搞得我家破人亡，怎么这回又来同修了？难不成是王四照派来报仇的？


“呃……这位就是张国忠掌教吧？”老头子微微一笑。


“掌教不敢当！不知道前辈找我……有何贵干呢？”张国忠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双手一抱拳。


“嗯……前不久我去香港，见到了王勃伦先生，他说你在香港开新闻发布会给凌云子平反昭雪。”老刘头虽说个头不高，但言谈举止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霸气。


“王勃伦？……”张国忠仔细回想，当初送请柬的时候确实给这个人送过，其为全真宗刘处玄随山派的传人，“哦……我想起来了，新闻发布会是我办的，王道长的请帖是我亲自去下的……但实际上，给凌云子前辈昭雪的是他的孙子，我只是帮忙而已！”


“嗯！张掌教果然气宇不凡，谦和有佳啊……”老刘头一笑，这一笑可把张国忠笑蒙了，自己就说了两句实话，怎么就成了气宇不凡，谦和有佳了？就算是拍马屁，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吧？


“张掌教，想当年，我与凌云子也颇有些交往，你能替他洗脱恶名，我代他谢谢你！本是想登门拜访，但我听说令内身体欠佳，所以便来了这里……”


“敢问前辈……尊号？”张国忠听这老头说话也是有些别扭，都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有“令内”这种词？这老头认识云凌子？不像啊，真认识云凌子的话，现在还没有九十岁也有一百了，但看这老头子顶多六十出头，头发都是黑的，怎么可能认识云凌子？


“名卑号贱……不足挂齿……”老头一笑，已经走到了李二丫跟前，抬头就要翻李二丫的眼皮。


“哎……！？”张国义刚要上前阻拦，却被张国忠一把拦住了，懂得翻眼皮，想必也不是外行，万一有办法呢？


“嗯……此乃南洋之邪术，名曰‘瘴髓’，已绝世多年……”老头不紧不慢，又掰开了李二丫蜷缩的手掌，“行术肤浅，不堪精通……敢问张掌教，令内缘何会害的此术？”


“这个说来话长……敢问前辈，您的意思是……”听老头子这么一说，张国忠甚至已经预感到了一丝喜悦。


“我是说，给她施术的人手段狠毒，但却算不得高手！”老头微微一笑。


“您是说……她……她还有救！？”张国忠满脸激动。


“正是……”老头捋胡须，微微一笑。


“那……”张国忠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还请前辈施方救人！”


“不忙……”老头微微一笑，“张掌教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令内缘何会害的此术？”


“这……”张国忠仔细想了想，云凌子的朋友，想必也不是坏人，而且此人追问老婆的病因，想必也不认识王四照，说说倒也无妨……“前辈您请坐……”张国忠冲张国义使了个眼色，张国义倒也懂事，立即告辞了。用了两个多钟头的时间，张国忠把王真江如何叛变，又如何来大陆找麻烦的经过与这老头说了一遍，听得老头连连点头，“这么说，茅山五子，都死于二子王四照之手？此人现在在马来西亚？”老头一皱眉。


“嗯……”张国忠点头，“马来西亚没有死刑，看来是便宜这小子了……只断了一只手而已……”


“唉……！看来思甲兄真是山门不幸啊！”老头也是一声叹气。


“前辈……你……认识我师叔？”张国忠一愣……


“呵呵……国之将亡，道存何焉……此言乃是感我肺腑，念我中华道门，有几个不认识思甲兄的？”老者并没正面回答张国忠的问题，“张掌教，既然令内所中之邪术出自王四照之手，我怎有袖手旁观之理。还请你取一条热毛巾来……”


“哎……好……好……您等等，我这就去水房……”张国忠拿起脸盆便去水房，要说走运也真走运，要说倒霉，这张国忠也够倒霉，这医院的水房平时想打点凉水都难，偏赶这时候水龙头里出的却是凉水。


“他娘的……真会挑时候……”张国忠又飞奔到了楼下，只见楼下这个水房已经排了一条七八个人的长队，每个人至少拿了两个暖壶，还有拎四个的，而热水龙头的出水量比撒尿还小，接满一暖壶至少三分钟。


“真他娘的……”张国忠都快急死了，干脆又下了一层楼。这层楼还好点，水量比较大，只有两个排队的。然而等张国忠接到了热水把毛巾弄热回到病房后，却发现刚才的老头早已不知去向了，床上的李二丫则正在微微的咳嗽……


“咳嗽了……”哗啦一声，张国忠兴奋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手里的脸盆哗啦一声便掉在了地上，出现咳嗽的症状，则说明身体已经对外界的刺激有了反应，这就说明魂魄已经回来了……“咳嗽啦……！大夫……！！病人咳嗽啦！！！”张国忠狂奔出屋，周围几个病房的人没有一个不纳闷的，心说这里也不是精神病医院啊，病人咳嗽两下，至于吗……


只听吧嗒一声，一张小纸条从李二丫手里掉到了地上：


贼寇东来欲身挡


大难奈何祖恩扬


四方子弟尤为应


昆仑山中议短长


国之将亡道何处


一言醒我不愧当


掌首从此为国事


叱诧方知有无常


人心自有吾辈断


恩怨怎当后世殇


生死度外本无畏


却愿骈石归阴阳


看着这张纸条，张国忠恍然大悟，莫非是他……？


病床前，李二丫已经能坐起来喝水了。坐在床头柜旁边，老刘头拿着这张纸条眉头紧皱，“国忠啊，这首诗，你看出啥来了？”


“师兄，你还记得磔池那首‘断句诗’么？”张国忠拿过笔，在诗上点了几个逗号，整首诗的意思立即清晰了很多：


贼寇东来，欲身挡大难，奈何祖恩扬四方，子弟尤为应昆仑，山中议短长，国之将亡道何处一言醒我，不愧当掌首，从此为国事叱诧，方知有无常人心，自有吾辈断恩怨，怎当后世殇？


“这诗中的‘昆仑’，指的就是冯昆仑啊！”张国忠道，“当年马思甲老爷子第一个找的，不就是这个人吗？”


“莫非这是……”老刘头也是不禁一愣，“龙虎山那个袁绍一？”


“没错！宁守家园一尘土，不望贼寇万里疆，身虽万劫不复处，回眸中华慢庭芳——我觉得他百分之百就是袁绍一！”此刻，张国忠把《中华抗战机要行动详录》中记载的袁绍一的绝命诗也想起来了，“想必在真云师兄之前下磔池，布铁竹阵，留断句诗，教后人如何逃跑的人就是他！”


“‘自有吾辈断恩怨，怎当后世殇’？这么说……他准备去马来西亚亲自收拾王四照了？”老刘头呵呵一笑，心说这位老大哥虽说出场晚了半拍，但也总比不露面强……“这么说……他也学过那行子炼丹的方法？或者说……他也吃过虬丹？”


“我觉得很有可能！”张国忠道，“首先，他如果真是袁绍一，实际年龄应该已经过百了，但他看着比你都要年轻得多！”


“别跟我比……！”老刘头就烦别人说自己老，“我这是愁的！”


“其次……你看最后这两句！”张国忠指了指纸条上的最后两句：生死度外本无畏，却愿骈石归阴阳。


“这两句我研究过半天，并不能断句，这两句是两个整句！我跟他提到过真云师兄的遗愿，希望能再入轮回，他这是在教咱们方法！”


“这能是什么方法？”老刘头一皱眉，“说实话，这些天，我一直琢磨这个事，按他戴金双的话说，吃过虬丹之后，或者有阴气，这死了反而出阳气，国忠啊，这魂魄上带阳气，想超度可比登天还难。”老刘头边说边嘬牙花子。


茅山术认为，魂魄若带有阳气则必成恶鬼，当初张国忠在巴山准备与冤孽同归于尽的“阳魂法”，便是利用了这个原理，但“阳魂法”是有时限的，魂魄上的阳气仅能维持一会儿，时限一过，照样可以超度投胎，然而这种吃“虬丹”而产生“变异”的人，其魂魄所携带的阳气，谁又知道会持续多久呢……？


“师兄，你看这句：‘却愿骈石归阴阳’。我觉得奥妙就在这句！”张国忠若有所思。


“骈石……”老刘头也若有所思，“怎么这么耳熟呢……噢！我想起来了，茅山大茅峰底下有这么个地方，现在是景点……”


“茅山？”张国忠也去过茅山，但都是去办事，也没时间欣赏风景，“那地方有什么特别？”


“茅山大茅峰，乃三茅真君所择千峰之峰，顶有神池，聚千山之阳于内，纳四海之阴于中，旱而不旱，涝而不涝，实乃谐调阴阳之宝地……”老刘头捋着胡子，倒有几分私塾先生的劲头，“须阴者阴，须阳者阳，是以谐也！人须阳助则弱其阴，物须阴助则免其阳，是以调也，千山难抉、万岭不舍之宝地，旷天下可择阴阳而调者，唯茅山是也……国忠啊，袁绍一的意思，是让咱们去茅山大茅峰下的骈石之下，以天地之气除去戴师兄魂魄上的浊阳之气，给老四超度啊！”……


一个月后……


虽说李二丫的身体基本上已经恢复了，但父亲的死却对其打击很大，不过好在村里不少熟人都出面安慰，这李二丫才好一点。给岳父办完丧事后，张国忠第一时间便和老刘头拿着封有戴金双魂魄的死玉来到了茅山。


“好山……”大茅峰上，张国忠第一次饱览茅山全景，怪不得当初茅氏三兄弟会选这么个地方修道观，这茅山虽然不高，但群山的走势却呈明显的聚气纳福之势，比自己去过的那些杂山野岭要强上数倍。怪不得古代的皇帝老子要不远万里来这里祈福求寿，凭着这种聚气的山势，别说是做法事，哪怕单单在道观里住上一两天就能转运也说不定啊……！


“骈石就在前面……”负责带路的道长法号青竹，平时也是喜欢舞文弄墨，跟老刘头倒挺聊得来，“二位此次来茅山，想必不是只为了看风景吧？”


“我们是想为我一位朋友念念经……”张国忠并不想透露太多。


“念经？念经何必来这里？”青竹道长一愣。


“这其中说来话长，我那位朋友罪孽深重……”张国忠叹了口气，“最主要的，我想他也应该回家看看了……”


“他也是句容人？”青竹道长一笑。


“他是南京人！但是……”张国忠看了看手中的死玉，“但是他的根在茅山。”


说是超度，但实际操作起来却要比一般的超度难上许多，张国忠老刘头在骈石附近找了个不错的地方，之后便跟随青竹道长回了道观。自此后的几个月中，这骈石之下便每日有一老一少两位道人诵经至夜，说来也怪，此时正当雨季，而这骈石一带却始终一滴雨都没掉过……


【注解】句容：江苏历史名城，地处江苏南部，拥有二千余年的悠久历史，市辖道教胜地茅山（本文所述之“茅山道术”即发祥于此）、佛教圣地宝华山、有“江苏九寨沟”之称的瓦屋山等著名风景名胜。

后　记


八个月后，梁小兰因病在英国逝世，遗嘱中将廖氏股票全部都留给了廖若远，并在遗嘱中说明了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因为戴金双的缘故，廖冲觉得廖家的确有愧于梁小兰，便分了一部分股票给她，但梁小兰却执意不要，最后勉强收下了一半，但从未将其兑换或变卖。廖若远在得知实情后亲自往英国参加梁小兰的葬礼。头七之后，张国忠、老刘头在中英两地作法，终于将其魂魄引回中国。


廖七通过老刘头得知事情真相后也是懊悔不已，但一切悔恨皆为时已晚，无奈，廖七直接向一家癌症研究组织捐献了一笔巨款用以淋巴癌方面的研究经费，并在英国伯恩茅斯医学院以梁小兰的名字捐资修建了一座图书馆。


王四照因为涉嫌伤害他人，在马来西亚被判鞭刑及监禁四个月，但在入狱第二天便被保释出狱。消息传出，马来王室随即免去其拿督头衔。一个月后被人发现死于家中，经医生诊断，其死因为肾脏衰竭。


三年后，廖若远与曲青青结婚，婚后三个月，曲青青出现强烈的妊娠反映，经初步诊断，胎儿为女性。


与此同时，廖若远好友庞大洋在大陆的公司股票上市，庞大洋的妻子也怀了孕，席间二人打趣时指腹为婚：如果庞大洋生男孩，廖若远便将女儿许配之……


正可谓：


湛湛晴天不可欺，


未曾动念已先知。


善恶到头终有报，


只争来早与来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