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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鬼实录
作者：阿修罗的眼泪
内容简介
 林逍，法医，他不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鬼，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并不是科学常识能够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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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城市三鬼谈》
第一卷：《城市三鬼谈》

第一章 活人身上的尸斑


我，林逍，法医。


是的，法医，这个工作不错，如果没有一身伏尔马林之类的味道的话那就更好了。其实我本人也并不在乎这种味道，只是因为有一个洁癖的姐姐，而不得不每天在下班以前把自己洗得干净再干净一些，免得她闻到我就大呼小叫的。一般来说，我只要在她十几米远的地方她就可以发现我，因为我的味道。我时常在想，她不应该属蛇，而是应该属狗才对。


我从身上摸出钥匙，心里还在为白天的工作心烦，最近有几个案子很特别，确切一点来说是我这里收到的几具尸体很特别。都是女性，二十五六岁左右，应该很漂亮，如果她们的脸不是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得异常狰狞的话。她们都死于因肾上腺激素突然分泌过多而导致的心脏停顿，也就是常人说得，活活吓死的。这就是验尸报告上的主要死因。


房门打开了，我顺手按了一下玄关处的开关，没亮，难道又坏了吗？我心里不禁把物业处的人的祖宗又慰问了一遍，一边顺手把门带上，脚踩上了放在门口处的那块小地毯上。房间里很暗，玄关内狭小的空间让人有种压抑感。我感觉到脚下的地毯是湿的，而且是粘稠的湿，甚至可以听到脚和地毯因为摩擦而发出的滋滋声，像是盗版CD被硬驱蹂躏的声音。我蹲下身，用手摸了一下地毯，透过门逢外一点光线，我看见手指上的粘稠液体，是红色的。玄关的尽头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发锈的钢板上刮擦的声音，让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当然，你不要以为我在害怕，而是……


“老姐，你又在耍什么花招啊？”我几乎是用吼得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哎呀，又没有吓到你啊！”灯一下子亮了，一个穿着足可以当睡裙用的男式衬衫（当然是我的）和一条短的不能再短的牛仔短裤的长发美女，双手叉腰站在了那里。


这就是我老姐，林瑶，一个我时常怀疑她是不是有暴露狂的美女，还是一个在我看来不入流的恐怖小说作家。我从六岁起就开始拜读她的大作，却一次比一次少了心惊肉跳的感觉。每次我嘲笑她作品的时候，她却向我邀功，说什么要不是她从小开始锻炼我的耐吓能力，也就不能成就我现在法医的工作。当然，她的这个说法一向被我归为谬论处理。


“你以为用一些稀释过的番茄汁就可以骗过我啊？你以为我法医是白当的吗？”我把鞋子脱在了地毯上，走了过去。


“我以为这些会比鬼面具更有神秘色彩嘛！”老姐撅着嘴，很失望的倒向了沙发。


自从她意识到她的作品已经不能再吓到我开始，她就用一些鬼面具来吓我。可是很可惜，效果根本没有，还换来我几个白眼。虽然今天有所进步，可惜破绽太多，明显的番茄味就是最大的败笔！


我不理她，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白天工作上的心烦已经让我没有心情和她玩装鬼游戏。重重倒在床上以后，我的心思不禁又回到了白天，那个冰冷的验尸房里……


“小逍，你肯定死因是惊吓过度？”李洋，一个刑侦大队的探员，刚从公安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显然我的答复他并不满意。


“是～～～的～～～！”


我拖长了声调，第一百次回答了他的问题，看来这个人还不是一般的固执，比牛还扳不过来。我用白布把尸体盖好，这些女子的脸让我觉得这本来狭小的房间突然变得空荡不安。虽然作为一个法医，什么样的尸体都看过，可是当我面对着一具全身没有一丝伤痕，唯独脸部发青，双眼突出，活像金鱼眼，五官因为恐惧而纠集在一起的面容时，仍有许些不安像气泡一样慢慢的浮了出来。


“难道真的是鬼？”李洋托着下巴，一双剑眉皱在了一起，不是他迷信，而是太多的疑点都是无法用人类的常识理论来解释的。


我听见了李洋的自言自语，不过我没有打探的兴趣，我不是侦探，我只是个法医，尸体所隐藏的真相往往比案子本身的真相更能吸引我。


“小逍，你说什么样的事情才会使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子惊吓而死？”李洋把尸体上的白布又拉了开来，看来这个家伙的耐吓力比我还强，哪天如果老姐的作品能吓到他的话，呵呵，她也就成为名作家了。当然，我实在不应该在他和我讨论案情的时候想这些。


人所能承受的惊吓到底可以有多少，这个我也不清楚，可奇怪的是，人虽然惧怕恐怖的东西，却又要去尝试它。要不然，也就不会有什么恐怖小说，恐怖电影的存在了。看来，人的恐惧总是和好奇心相辅相成的。这一点，在我以后的日子里被充分地证明了。


“喂，你有没有听见我说什么啊？”李洋的声音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回来，显然他对我的神虚太游有点感冒。


“哦，我听着哪！”我把手套从手上脱了下来，心里却盘算着等会的中饭应该吃些什么。


“跟你简直是对牛弹琴！”李洋扫兴地看了我一眼，怪我不配合他的推理思路，“算了，算了！走，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好啊！”我一听有免费的午餐就来劲，两眼立刻放光，连拖带拉的把李洋往外拽，顺手准备把房门关上。也许是我已经饿得眼花，也或许是中午的太阳光太闪耀，反正我好像是看到了尸体上有一缕淡淡的黑烟升起。可惜那也只是好像，心里只念叨着午饭的我根本没有在意……


“喂，过来一下啊！”老姐的声音传了过来，让我从白天的思绪中又回到了现实里。我比较讨厌她老叫我喂，不过相比较“逍弟弟”这个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外加抽搐连连的称呼比较起来，还是可以接受的。我曾经建议她可以叫我“逍”，不过她说这样叫太暧昧。直接叫名字吧，她又说这样叫太生疏。后来我就叫她就叫我“弟”，可她又说这样叫就明显说明她是我姐，会显得她老！最后她想叫我“逍弟弟”，我怀疑她是否武侠小说看多了！


“喂～～～！！！”就在老姐的声音达到了一定的分贝，既到一种特定的，可以和杀猪时那位受害者所发出的相同级别的音量的时候，我可以确定，如果我不在三十秒之内到达的话，等待我的将会是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


“干什么啊？”我踢开了老姐的房门，鉴于上次的经验，想是不是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强”冒犯到了她的领地。


“我电脑又死机了，快来帮我看看啊！”老姐指着一台手提，叫嚣着。


“拜托，整天都摆弄它，你到现在还搞不定啊！”我真怀疑她是不是我姐，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智商上有问题的人做我姐哪？


“我平时就用它来写写东西而已，怎么可能成个电脑高手？”老姐站起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顺手拿起了手边的杯子，“我去泡杯茶，等我回来以后你可得把它给弄好了啊，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好像还是我弄坏的样子啊！”我咕哝着，当然不敢说得太响，要不然很有可能成为她以杯子为暗器的第一受害者，那么从今以后就不但有小李飞刀，更会有小林飞杯了！


就在我伸手准备去摸鼠标的时候，眼睛突然跳了起来，而且是那种剧烈的跳，感觉好像要从眼眶里跳出来。头皮一阵发麻，因为每次我的眼睛跳了，总没有好事发生，而且还跳得越厉害越倒霉！如果是轻微得跳，可能只不过是也许会摔上一交，也或许只不过是会打翻什么东西。像现在这样剧烈地我只碰到过三次：一次是爸妈出车祸的那天，一次是高考放榜前一天，还有，就是我永远也不想记起却又永远也无法忘记的，印雪上吊前的那个晚上！


一股恐惧和胆怯同时袭来，我发觉手在颤抖，我并不害怕死亡，因为死亡对我来说已经太过于直观，我只是害怕再一次的承受我身边的人死亡以后那种孤独和恐慌。摇了摇头，我试图让自己镇定一点，用手捂住了跳得特别厉害的左眼，而剩下的右眼却看见了一样东西，一样我熟悉得很的东西，是的，那是一块尸斑，就在电脑显示屏上的那张数码相片里，在一个有着一张美丽的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的手腕上。那是一种不同于其它斑痕而普通人又难以辨认的斑，可对我来说，却是再容易不过的了。我告诉我自己，这极有可能是老姐用来吓唬我的又一个玩笑，而理智又再告诉我，像她这种电脑白痴是绝对没有办法来合成一张照片的。那么如果说这并不是老姐的玩笑，又会是什么哪？照片上的女子分明是个大活人，难道活人身上也会有尸斑，还是我已经昏了头，误把别的什么斑当成了尸斑？

第二章 黑森林酒吧


我使劲的摇了摇头，然后按了一下电脑的重启按钮，电脑立刻发出了“嘎吱嘎吱”


的声音，虽然我已经不只一次的听过这种硬盘发出的噪音，可是今天听来却完全不同，声音直刺入耳膜，还隐隐作痛。屏幕上并没有出现Win2000的关机画面，那个本应该万种风情的脸孔竟然扭曲起来，五官都变得狰狞恐怖，尤其是那双已经拉长成两个无比巨大的黑洞的眼睛，活像是恐怖电影里的角色。我可以感觉到我手心里的汗，粘粘的，可是却叫不出来，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异常干涩。因为我看到照片里的女人正浑身冒着黑烟，就像白天停尸房里的女尸那样。眼睛剧烈的跳动，我不知道这是否又意味着什么不幸的事情，我不敢想，也不愿去想。这些年来的法医工作早使我练就了凡事要以科学的依据来处理每一件事情的原则，可是有些事情是不是很难用科学来解释的哪？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量，我以最快的速度上前一把拔掉了电脑的电源线，屏幕上的画面消失了，我不禁松了口气。


“啊，你把它给拔了啊？我刚才写的东西还都没有保存过哪！”老姐的惨叫声从身后传了过来，我知道，今天晚上以及今后几天我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你刚才的那张照片里是谁啊？”我灵巧地一个闪身，避过了老姐的一个佛山无影腿，不理她这个以眼杀人的绝技，问她。


“怎么，看上人家了啊？”老姐笑得一脸暧昧加淫荡。


看上她？鬼才知道她是什么东东哪？我叹了一口气，刻意忽略老姐的贼笑，“就算是吧！”


“她是我在一家酒吧里交的朋友，长得不错吧，难得你对死人以外的人感兴趣哦！”


老姐按了一下启动按钮，我的心立刻跳得剧烈，可是一种很奇怪得好奇心又让我没有阻止她的行为，看来好奇心不但猫有，其实人更有。


“啊，怎么没有反应？”老姐大呼小叫的本事一向很厉害，不过这次好像是真的出问题了，我的眼睛又跳了，仁慈可爱的上帝啊，您不会告诉我这台电脑的未来很可能要在废品回收站里渡过了吧？


“混蛋，你把它给怎么了？你要负责！”老姐几乎是连她吃奶的力气都用来了拉我的衣领，一副和我深仇大恨的样子，“我花了好几个月构思的小说全没了啊！”


拜托，以前掉了钱包也没见你这么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样子嘛！我忍住不禁上翻的白眼，准备认命：“我知道了，我会买台新电脑给你的啊！”


歹命啊！我三个月的工资！我的心怎一个痛字了得啊！


“你是在哪个酒吧碰到的啊？”我为我的三个月工资感到不甘心，继续追问。


“哟，想展开行动了吗？”老姐笑得更暧昧了，她还真是小说看多了，这么富于想象。


“你不要想歪了，我只是好奇，你的朋友好像一向以男士居多嘛！”我回答。的确，老姐的男性朋友简直可以用多入牛毛来形容了，而相对的，她的女性朋友则只能以各位数来统计的。


“怎么说得我像是个花痴一样的啊？”老姐顺手抄起手边的一本书向我砸了过来，我不禁庆幸她手边的只是一本江户川乱步的《白发鬼》，比较薄，而不是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探案集》，要不然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好了，算我说错话了好不好？”我忙作揖陪不是，一脸陪笑。


“哈！”老姐一脸那是当然的表情，“她是我在黑森林酒吧里认识的啊！你不觉得她长得很美吗？”


“黑森林酒吧？你是哪一天碰到她的啊？”我对这个女人实在好奇，活人身上居然有尸斑，这太诡异了。


“就两个月前啊！”老姐很随意的一个回答，却让我几乎从地上跳起来，这不正好是那几具奇怪女尸开始出现的时候吗？我现在几乎可以百分之五十地肯定这女人肯定和最近的案子有关，可是这毕竟只是我的第六感，证据哪？


第二天，我一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再去观察了那几具尸体，可是不管我是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没有再看到那缕奇怪的黑烟了。难道真的是我那天眼花了？我已经没有心情工作了，满脑子都是那个有点古怪的酒吧：黑森林酒吧。也就是老姐昨晚告诉我她遇到那个女子的酒吧。黑森林，的确是蛮奇怪的名字，我联想到了一种蛋糕，也叫黑森林，意境好像很甜美，不过如果把那个女子加进来的话，就不美妙了。


“林逍，今晚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怎样？”李洋推开门，冲我嚷嚷，这个人从来就不知道进来之前要先敲门这个礼节，我怀疑他对我说他家是世代的书香门第这件事情的可信性！


“我没空啦！”我一口回绝了他的无理要求，今晚上我还的去黑森林酒吧哪！


“好吧，那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今天晚上要去的地方可是和那些女尸有关哦！”


李洋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哦？”我有点动心了，其实如果是别的案子的话我铁定不会去理，可是这起案子实在是有太多蹊跷的地方，更主要的一个原因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肯定会和老姐电脑上那个神秘的女人有关系，“我又不是警察，不防碍你办案吗？”


“呵呵。”李洋抓了抓头，笑得尴尬，我立刻知道，那小子肯定又是没有先上报领导，想先干了。


“去哪里啊？”我问。


“黑森林酒吧。”李洋回答。


“什么？！”我大叫，虽然心里早有了预感，可是从李洋那里得到证实以后还是很惊讶。


“怎么，你也知道了？”李洋对我得反应很是警惕，该死，我的镇静功夫都跑哪里去了啊？


“知道？知道什么啊？我只是因为我老姐也常去那里，所以有点担心而已。”我回答，其实这倒是个大实话，虽然她这个人有点神经质，但她毕竟是我的姐姐，这个世界上唯一仅存的我的亲人。


“哦，是吗？那我劝你姐还是少去为妙！”李洋相信了我的话，语气里没有了平时的嘻嘻哈哈，我想他这次是比较严肃的对待这件事情了。


“我可以陪你去，不过你要告诉我你这些天来调查的结果，怎么样？”反正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我也就欣然同意了李洋的要求。


“这倒奇了哦！林大法医竟然对案情感兴趣了，我还以为你只对尸体感兴趣哪！”


李洋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很豪迈的大手一挥，“没问题，肯定如实奉告！”

第三章 案情分析


李洋先把门关了起来，关之前还很谨慎的看了一下四周是否有人，然后慢悠悠的倒了一杯水，找了一个位子坐正，开始了他的案情分析报告：“最近的这三起案子死得都是女性，她们的共同特征就是年龄在二十五岁上下，长得很清秀，看来凶手对这种女性比较感兴趣。死亡地点就是那个湖旁的一棵大树，被人吊死的。为什么排除自杀是因为她们都是被吊在了四、五米高的树干上，理论上这么几个弱女子是爬不到这么高的树干上去的，而且下面也没有任何可以踮脚的东西。从女尸睁大的眼睛和张大的嘴可以看出她们死前一定受过很大的惊吓。也就是你所说的，是活活被吓死以后再被吊上去的。当然了，至于凶手是怎么把她们吊上去的我们可以再议。”


“这些我都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啦！”我挥了挥手，其实有些情况我比身为警察的李洋更清楚，谁叫我是个法医哪！


“就要说到了，”李洋喝了口水，继续：“通过对她们的调查，发现她们都是身家清白，作风正派的姑娘，应该排除情杀。她们死时身上的贵重物品都还在，所以也排除了劫杀。更重要的是她们死前没有受到过任何的性侵犯，所以也排除了奸杀。她们之间没有任何直接或者是间接的关联，除了她们都在出事的前一天晚上去过黑森林酒吧。所以，现在唯一可以存在也是唯一可查的线索，就是黑森林酒吧了。”


“那你们警察一定是去过了喽！”我一脸的无聊，对李洋所谓的内幕完全没有兴趣。


“去是去过了，不过根本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我才决定来个微服私访嘛！”李洋一脸的自作聪明。


“拜托，你以为你是皇帝啊，还微服私访？”我忍不住白了一眼李洋，准备把他鄙夷到底。


“哎呀，你就不能不要老是打击我的积极性好不好？”李洋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你知不知道关于我们这个城市的三大鬼谈？”


“我又不是这个城市长大的，我怎么知道？”我好奇李洋怎么突然把话题扯开，这不像他的风格。


“心湖鬼女就是三大鬼谈之一，但也是年代最近的一个传说。而那个心湖就是那些姑娘丧命的地方哦！”李洋向我眨了眨眼，很高兴终于把我的兴趣提了上来，“心湖鬼女是文化大革命以后传出来的，说是心湖里住着一个女鬼，会把过往的人的灵魂都吸走。也曾经有路人说在晚上看到过有一个穿着红衣的长发女人一直在湖旁徘徊。而那里也先后一共有七个人死于非命，五男两女。其中一个男人在临死前曾在地上用自己的血写下了‘有鬼’两个字。”


“道听途说，不可真信！”我试着以科学的角度来解释，“而且人们往往喜欢把自己恍惚中产生的幻觉当作真实。”


“我没说那是事实，我只是想告诉你关于这个湖的诡异之处！而且本来会死的人应该是八个，但第八个人却活了下来，可惜却成了疯子，从此不再说一句话，只是不停的哼唱一些让人莫名其妙的音调。”李洋的声音变得凝重，我知道显然这些事情让他很头疼。


“你有没有去查过那七个人的情况？”我问。


“有！可惜却没有头绪，太乱了，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而且这七个人死亡的时间跨度很大。有些相关的人和资料都已经没有办法查到了。”李洋叹了口气，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另一方面则是自己根本没有时间。最近的这个案子已经让所有队里的人焦头烂额了，哪里还有空去翻那些成年旧帐？可自己的直觉又告诉自己，现在的案子绝对和那个心湖鬼女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喝了一口水，突然犹豫起是不是该把我昨晚上的事情告诉李洋，可又有谁会相信哪？肯定被人说成是眼花。心里有种空空落落的不塌实感，可这也加定了我今晚去黑森林酒吧的信心。


“我昨天去过精神病院看过那个疯子！”李洋站起身松了送筋骨，“可惜花了我近三个钟头啊！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看来我们的审讯高手也有碰壁的时候啊！”我大笑，看来总算有人可以杀杀他的威风了，可惜是个疯子。


“他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就在那里唧唧歪歪的哼着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调子，我真是被他打败了。”李洋拍了拍胸口，一副现在想来都胸闷的样子。


“不管怎么样，他哼的这个调子肯定不会是他自创的吧！大概因为你是个音盲，所以听不出来他哼得是什么吧！？”我调侃他。


“好了，好了，”李洋冲我挥了挥拳头，表示着他的不满，“明知道我五音不全还要歇我老底？”


“好了不说你了，言归正传，既然她们都是死在心湖，而心湖又在郊区，距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她们总不见得是走过去的吧？而根据我的法医检验，她们都应该都死在午夜十二点，这种偏僻的地方，这样的时间，应该连公交车也没有了吧！难道你们没有查过出租车？”我继续问李洋关于案子的事情。


“你以为我们警察都是白当的吗？这一点我们都有想到啊！可鬼就鬼在这里了，居然查到现在没有一家出租车公司报案说在案发的那几天有载过人去心湖。因为心湖这个地方鬼的很，几乎没有什么司机愿意去，就算去也大多是在白天。所以说如果有人居然敢在深夜去心湖肯定会被拒绝的！”李洋铮铮有词的解释。


“有钱可使鬼推磨，说不定有哪个胆大的为了钱就去了哪？”我提出异议。“那这个司机一定会对要去的人印象深刻吧。我们警方已经多方通告了，要是有这种乘客一定要汇报的！可这么多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难不成你要告诉我司机不巧得了健忘症？而且还有可能不止一个。还考虑过她们是自己开车去的，可事实是她们都没有车，甚至连驾照都没有。还有队友说可能是偷了车去的，可你想一想，一个好好的大姑娘，偷车，还去心湖那种鬼地方，说出来谁信啊？！”李洋气得嘴都歪了，那倒也是，本来以为会是个重要的突破口的地方竟然一无所获。


“好吧！”我耸了耸肩膀，开始总结成词，“现在让我来归纳一下这个案子的奇怪之处，一，死者虽然没有直接的联系，可却有着黑森林酒吧和一些我们还没有察觉的间接联系。二，死者的死亡时间、地点和死法都太相近，初步可以推断为同一人所为。三，她们都和心湖有关，而心湖本身的迷题也太大，牵涉着七条命案和一个疯子。四，就是她们都是怎么去那里的哪？走是肯定不可能的，那交通工具就奇怪了。”


“所以啊，我一定要再去黑森林酒吧调查一下，怎么样，有兴趣一起去吗？”李洋搭住了我的肩膀，问。


我瞥了一眼李洋，他的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这小子越是碰到什么难办的案子反而越是兴奋莫名。我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眼皮又跳了几下，这可不是好征兆。可是命运总是这么奇妙，让人无法逃脱的掌握。我也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豪言壮语：“好啊！谁怕谁啊！”但后来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让后来的我恨不得抽现在的自己几巴掌。


“太好了，不愧是哥们啊！”李洋开心的不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第四章 新来的美女同事


送走了李洋，他说他要去准备一下晚上去黑森林酒吧的事情，其实我知道他是要考虑晚上穿什么才适合酒吧这种场合。我无所谓，反正我的长相可以帮我很大程度上招来一些美女的搭讪，可惜我的心早已经死了，就在印雪走的那一个晚上。我曾经以为时间可以帮我治疗这个伤口，可是我却错了，其实它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而是成了一种叫做记忆的东西，在回忆里深深的刺激着，时时刻刻的提醒着我。


为什么要做法医？只因为印雪的死有着太莫名其妙的原因，别人说她是因为和我吵架伤了心才会选择死亡。可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她太爱我，她可以为我死，却绝不会因为用死来告诉我她的伤心。她曾对我说：“逍，如果你不爱我了，请早一点告诉我。不过不要以为我会做傻事，因为我要用我余下的一生来爱你，即使你不再爱我。你知道吗，只要可以爱着你，就算孤身一辈子也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所以，她不是自杀，也不可能自杀。所以，我放弃了做一名外科医生的大好前途，而做了一名法医。


我举起了杯子，阳光透过玻璃杯折射过来，令人目眩神迷。这是印雪喜欢的动作，她就喜欢这样透过装着水的玻璃杯看太阳，她说这样的感觉很好，就像是爱着我的感觉。我放下杯子，叹了口气，阳光和玻璃杯都还在，只是人却没有了。


“小林啊，来办公室一下！”老曹，我的同事也算是我的挺头上司从门外探进一个脑袋，“给你介绍个新同事，可是个美女哦！”


“哦？”我扬了扬眉，居然会有美女做法医，看来如果不是老曹的鉴赏眼光有问题就是这位美女的职业倾向实在让人肃然起敬了。


随在老曹身后走进办公室，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站在窗前，因为一头秀发的缘故，我并没有办法看清她的脸。只是依稀可以看到她侧脸的那道优美的弧线，还有那藏在黑色如瀑布般的秀发中那纤细的颈部，白皙的，没有一丝瑕疵。曾听人说过，看一个女人的实际年龄可以从颈部看出来，因为颈部没有脸这么倍受呵护，却更能反映出岁月的痕迹。而这样的颈部，白净和细致，让人有种不禁要抚摸的冲动。这样的女子，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了吧！看来老曹虽老，但是鉴定美女的眼光还是不赖的嘛。


“小方啊，给你介绍一个同事！”老曹向那个女子道。女子回过头，果然是美女啊！柳眉红唇，水灵灵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可惜表情比较严肃，少了一份柔情。如果老姐的美丽是现代美的话，那么这个女子应该说是极具古典气息的美女了。


“他是林逍，我们这里最年轻的法医，很有前途啊！”老曹忙不迭的就像她夸起我的好来，看来他一定要帮我介绍个女朋友的豪言壮语是非要实现的了，虽然他屡提我屡拒，但他好像也非常的乐此不疲。


“你好，我叫方蕾，方圆的方，花蕾的蕾。”方蕾的语气冷淡，可是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很古怪的眼神，我突然有种自己其实就是她手下要被解剖的尸体的感觉，无法遁形。


“呵呵，林逍，双木林，逍遥的逍。”我搓了搓手，心里想着怎么找个合适的理由逃了先。


“林法医，听说最近的几起女子死亡案件都是你负责的，我很想看看那几具尸体，你能不能带我去看一下。顺便讨论一下案情。”方蕾的语气不像询问倒是命令。


“啊？你这么快就要工作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试图缓解一下过于严肃的气氛，好心的提醒。


“不用了，现在就开始吧！”方蕾一点回旋的余地也不留，急切的想去看那些尸体，我终于有点知道她为什么要当法医了，根本一个工作狂嘛。


“好吧！”我耸了耸肩膀，看来今天又要忙了。看一旁的老曹，对我使劲的眨了眨眼睛，笑得一脸暧昧，天哪，他不会以为方蕾对我有什么意思吧，这下可要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请！”我不情不愿地带着方蕾走出了办公室，一路上方蕾都没有说话，走在我的身后，而可怜的我却如芒在背，总觉得她那双眼睛正非常炯炯有神的注视着我。


……


一进化验室，我回头刚想和方蕾说话，就看见她迅速的把化验室的门关上，还从里面反锁住了门。不，不会吧！难道她想先奸后杀，哦对不起，想歪了。我神情尴尬地看着她走向我，难道她要和我那个那个那个？我的魅力还没有大到让女人一见钟情投怀送抱以身相许吧！


“这个，这个，你想干嘛？”我挺了挺胸，我可不想让她瞧不起，毕竟我还是个男人啊！可惜我话还没有说完，这个女人就以奇快的速度向我伸出手来，我本能的抬手想挡住，却听“啪”一声，手腕上便被粘上了一张黄色的纸。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张画有乱七八糟的古怪字符的东西，好像是电视里面用来驱邪的符纸。


恩？驱邪，符纸？难道我是妖怪吗？她以为这是在拍电视连续剧啊！我刚想火大的开始骂人，别以为是美女我就不敢得罪了。那从符纸里传入手腕的一股微凉的凉气就让我安静了下来，那股想骂人的火气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凉气渐渐的遍布全身，一股清心舒爽的感觉让人感到像是夏日沐浴以后一般的清凉。


“还好，你只是受了一点鬼气的侵扰，这张观音符以后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方蕾松了口气，“那些尸体哪？”


“观音符？什么东西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我有点晕头转向了，这什么跟什么嘛！


“是这样的。”方蕾一脸的严肃，“我是娥眉派的弟子，家师是清一师太。我刚刚看你身上有鬼气，所以用符帮你净化了。这个观音符是专门用来净化受鬼气侵扰的，放心没有什么副作用的！”


“娥眉派？尼姑？”我想我现在的脑子一定处于受惊而抽筋的状态，最近的怪事还是真不少呀，真不少。


“简单说了吧，我师傅夜观星象，发现这个城市的鬼气浓重而且有大凶之兆，所以就派我来调查一下。我听说这里已经连续出了好几起离奇命案，所以想看一下那些尸体！”方蕾解释。


“哦，是，是吗？”我觉得我现在的表现一定逊的很，不过任何一个正常人碰到什么娥眉派啊，符纸啊，鬼气啊，星象啊之类的只有在书里或者是电视里才看到的东西一定不会比我更自在的。


“我本来也是怀疑那几起案子可能和师傅所说的奇异星象有关，不过我看到你以后应该可以肯定这些案子一定和奇异星象有关联了。因为你身上的鬼气大概就是在你解剖化验那些尸体而沾上的吧！”方蕾边说边走到解剖台边，一把揭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一屡黑气立刻从尸体上飘了出来，直冲方蕾。把我本想说的话硬生生的又逼了回去。


“雕虫小技！”方蕾极其不屑的从鼻子里发了声轻哼，玉手一挥，几道黄色的符纸就飞了出去很轻易的贴在了尸体的身上，那团黑气就像是有生命的动物被打了一枪似的，剧烈抖动盘旋着，黄色的符纸则像是一个吸盘，把黑气吸了进去。符纸慢慢地变成了黑色，而黑气也消失不见了。而更让我惊奇的是符纸竟然慢慢融化，化进了尸体的内部。


“特异功能？”我的嘴一定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是法术！”方蕾显然对我的无知有点生气，语气不善，“从现在开始这些尸体由我负责了！”


“什么？不行！”我断然拒绝了她的无理取闹，是我接手的东西绝对不可以半途而废的。


“你是普通人，解决不了的！”方蕾的眼里充满了自信，“我既是法医又会法术，比你要胜任的多。”


“我不管这些尸体上有没有什么你说的鬼气，我只知道做事不能退缩。况且我比你有经验，对这个案子也熟。而且，”我看了看方蕾，她很骄傲，不过她也有骄傲的本钱，“你用不着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方蕾的脸上突然表现出了一种淡淡的落寂，不过很快又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想再说什么了，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如果你执意的话，就请你自己和老曹说，看他同不同意转手。”我抛出了皇牌，虽然老曹平时嘻嘻哈哈，可对工作却一点也不马虎，甚至可以说是严苛，他一定不会让一个新手来接这个棘手的案子的。


方蕾看着我，没有说话，显然是对去向老曹要求接受案子并不有把握，我从她眼里看到了犹豫，立刻趁热打铁：“如果你一定要管这个案子，我可以同意和你一起。怎么样？”


“好！”方蕾回答的很快，“不过你要保证不对别人说我会法术的事情。”


“放心，我不会说的。”我回答，就算说出去，又有几个人会相信哪，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

第五章 另类的法医检验


“好吧，林法医，你有没有对她们进行过法医检验哪？”方蕾从衣架上拿下了一件白大褂穿好，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副解剖用的手套戴上。


“叫我林逍好了。”我看着穿着白大褂的方蕾，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我已经做过了，死因应该是因为肾上腺激素一时分泌过多而导致的心肺功能衰竭而死。也就是俗话说的是被活活吓死的。”


“那么，你不介意我再看看吧！”方蕾笑的职业而狡猾，怎么让我想起了一种名叫狐狸的动物。


“请随意！”我很大方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倒想看看这位美女法医的葫芦里到底埋了什么药，这么故弄玄虚。


对于解剖尸体，一般我就直接在尸体的两耳后下刀，切到喉咙口，形成一个Y型的伤口，然后一刀到底。解剖刀划过尸体的皮肤和肌肉，那种感觉很奇怪，完全有别于你用菜刀切猪肉或是牛肉什么的，虽然其实人死了以后和别的动物没什么两样，但是当你想到或许这个人在前一刻还是有笑有泪的时候，心里的感觉毕竟不会轻松。不过专业的知识让我并不像别人那样畏惧尸体，有时候尸体是最好的证据，所以你必须花一百二十个心去找寻藏在它里面的秘密。请原谅我用了“它”，是的，不管它生前有多风光，死了以后也只能用它来称呼了吧。


并不是每一个法医的验尸都喜欢一个程序的，像老曹就喜欢先把尸体放在X光线下照个遍，然后再下刀，按照他的说法就是，要先把任何事物都看透彻了才能对他下结论，而X光线就是可以把任何事物看得非常非常透彻的一个好东西。我不知道方蕾的做法是怎么样的，不过应该会很有趣吧，因为我已经看到她把解剖刀伸向了尸体的眉心部位，难道她想把尸体的脑袋也剖开吗？


方蕾的手指很白细，我突然想到了玉葱这种形容手指的说法，这种手应该拿着女红还差不多，可惜现在拿得确是冰冷的解剖刀，真是浪费啊！我不禁叹了口气，看来最近我叹气的次数还是真不少啊。


解剖刀很灵巧的钻入了尸体的眉心部分，轻轻一划，黑色的粘稠状液体留了出来。哎？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一招？方蕾用解剖刀挑了一点这种黑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然后，就像早上吃面包果酱一样的，很小心翼翼的把刀上的黑血涂到了符纸上。圣母玛利亚，幸好本人今天早上吃的不是面包加果酱！


黄色的符纸一沾上黑血立刻变成了通体的黑色，好像是被刚刚焚烧过的样子，方蕾不禁皱了皱眉头。我忽然发觉她皱眉的时候也别有一番风韵，让人有种忍不住要去呵护的冲动。真是好笑，这样的美女啊，可惜她正站在一具尸体的旁边。


方蕾好像还没有结束她的法医检验，把符纸和解剖刀放到了一边，拿起了尸体的手，仔细的观察。通常死者的手指甲是法医必须观察的一个地方之一，因为在那里大多会留下一些重要的证据：皮肤组织、血液样本或是衣物纤维什么的。不过可惜这些尸体的手指甲里竟然没有，什么也没有。


“你有化验过她们的血液样本吗？”方蕾问我。


“有，不过并没有在血液里发现什么安眠药或是毒品迷药之类的东西。”我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检验报告，递给了方蕾。


“谢谢，”方蕾很礼貌的接过了报告，只瞟了一眼，“显微镜在哪里，我想重新看一下。”


我挑了挑眉毛，看来这位美女同事不太信任我的工作能力嘛，不过看在她刚才的奇怪检验方法上我也没有动怒，而是朝她身后指了指，说不定她又有什么古怪的办法哪！我倒也想见识一下这位有着法术的法医是如何化验的。


方蕾转身走向显微镜，我跟了过去，顺便从专门保存血液样本的小冰柜里把这些尸体的血液样本拿出来递给她。方蕾接过血液样本并没有急着把它放到显微镜下，而是又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一张张兰色的只有指甲大小的透明试纸。我一看就知道这是用来承载血液样本的东西，一般血液样本会先滴在一片玻璃片上，然后再盖一张这种类型的试纸在上面。方蕾很小心的用镊子把原来的试纸拿掉，换了一张她自己带来的试纸盖上。难道这个女人有自带试纸的习惯吗？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哪！就在我奇怪她的习惯的时候，她已经把血液样本放到了显微镜下开始观察起来。


过了一段时间，我和她都没有说话，她在观察血液样本，我在观察她。美丽的容颜，姣好的身材，刚刚因为光注意她的一些奇异检验方法了，倒也没有注意到原来她的身材是这么好，凹凸有致，修长的腿即使裹在裤子里也能让人感觉到她的性感，和印雪有得一拼啊！一想到印雪，我观察美女的兴致立刻没有了，回忆里那个晚上，和印雪如雪般的肌肤和柔软温热的身体立刻又好像重回眼前。


“林逍，林逍！”方蕾的呼唤声传来，把我从回忆中又拉了回来。


“哦，怎么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工作中是不应该开小差的吧。


“你来看一下。”方蕾示意我看一看显微镜下的血液样本。我狐疑的弯下了腰，这个血液样本我已经研究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理论上应该没有什么我没有看过的了啊！可显微镜里的东西却着实吓了我一大跳，只见一些黑色的颗粒正以一定的速度繁殖扩散着，而原本的血液里的细胞正一颗颗的爆裂，生成更多的黑色颗粒。


“这是什么？”我转向方蕾，却没有想到竟然正对着她的脸，两个人的距离应该说只有几厘米这么近。突然有张这么美的脸放大到我的眼前，心跳也漏了一拍，心动的感觉是不是这样哪？方蕾的脸上竟然闪过一阵红晕，见鬼，心跳又漏了一拍，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我说不定要英年早逝了。


“对不起。”我忙站直了身体，跳到了安全范围之内。方蕾脸上的红晕消失了，代之的又是她那严肃的表情，还真是扫兴哪！


“这个试纸是特制的，经过我师傅的大悲金刚咒和五行石淬炼而成，只要接触血液就可以看出死者所受到的鬼气有多重。至于刚才那个符纸，则是试冤纸，如果纸变成红色说明是人杀死的，如果红中带黄则说明死者生前被奸污过，如果有水珠生成则说明是被淹死的，如果有黑烟生成则说明是被烧死的，如果是兰色则说明是自杀。”


“那么黑色哪？”我有点头大，“你的试冤纸这么方便，要警察还有什么用？”


“那就说明，”方蕾的语气很沉重，不理会我的嘲笑，“是被鬼杀死的，而且还有很大的冤气！而试纸的验证也证明，这些人死得并不简单，都是被鬼杀死的，而且死的很惨。死者的血液已经完全被鬼气所侵蚀，如果不快点把尸体处理掉的话，恐怕会有尸变的可能。”


“什么？尸变？”我的头现在一定可以变成两个大了，我的唯物主义思想在经历了这么多考验之后正面临着动摇的危险。


“你不相信？”方蕾的神色有点不耐，显然是对我这种没有法术的人感到无奈吧。


“我怎么相信？尸变哪！你以为只是食物变质吗？”我白了一眼美女法医，心里急得要死，看她的样子并不像撒谎，可叫我怎么处理这些尸体哪？因为案子还没有结束，上面是断不会批准把她们给火化了的。难不成把它们都给扔了吗，这样老曹不和我拼命才怪！


“我倒有个办法，就是需要你的帮忙。”方蕾的口气循循善诱，好像正张开了一张网，就等我这个无辜可怜清白作孽的小动物自投罗网了。


可惜我这个小动物完全没有清醒的自觉，竟然傻傻的接口：“什么忙？”


“如果是被鬼杀掉的死者要超度他们就只有把他们的带回死去的地点进行法事。”方蕾说得很轻松，好像只是把一袋垃圾扔到垃圾筒里那样自然。


“拜托，这些是尸体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唉，而且还不止一具，我可没有办法变戏法把这些尸体变到出事地点去啊！”我希望方蕾还有别的主意，我可不想被人发现以为我有偷尸体的癖好。


“不一定要全尸的，只要心脏就可以了。”方蕾很冷静的回答我，我立刻感到她的头上怎么长了两个角而身后还有一个带三角型的尾巴在我面前晃呀晃的。


“你别想让我干这种乱没人道的事情。”


“这不叫没有人道，这是帮她们！”


“狡辩，那么杀人也算帮他们解脱好了。”


“不一样的，你想等着尸变吗？”


“我不想尸变，也不想让她们尸变。拜托，我只想安安份份的做好我法医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而已啊！”


“等她们尸变了看你怎么做好你法医这个职业？”方蕾恶狠狠地威胁我。


我再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竟然会落到我的身上，不相信她的话吧又怕真的会尸变，毕竟这些尸体的确有古怪。


“这样做是犯法的，我的大小姐。”我近乎哀求的向方蕾分析其厉害，希望这个狂热分子可以改变一下她的念头。


“你悄悄带出去，没有人会注意到的。反正这些尸体都归你管。”


“这不是会被别人注意到的问题，这是职业道德的问题啊，你难道要我监守自盗？”


“法医有时候不也会把死者的一部分弄下来嘛，你不要告诉我你从来没有砍过手啊脚啊的，或是挖过心啊肺啊的做检验。”


“……”我开始流汗，这位美女的用词非常的不恰当。


“我这样做也是要进行法医检验啊，只不过另类了一点。”


“……”我继续流汗，看来她还非常振振有辞。


“你不干的话，我自己就动手了哦！”


“……”我要晕倒了，my god，谁来救我？？？？？！！！！！！

第六章 心湖之行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武侠小说里侠女通常都是美女了，因为如果在大家的武功修为都差不多的基础上通常男人在有怜香惜玉之心以及想要和眼前的美女结交以致一路发展到那个那个的情况下是没有办法抗拒美女的招术的，当然，东方不败和岳不群之流要另当别论，而美女也就这样很轻易的打败天下各路英豪叱咤武林笑傲江湖了。


而我，也就这样很自然的败在了方女侠之下，毕竟人家还是峨嵋派弟子，师出名门啊！败了也就罢了吧，可是我为什么还恨不得拿自己的头撞方向盘？难道是车后的方蕾笑得太得意，还是因为旁边位子上的那袋人心的福尔马林味道太刺鼻？


车子越开往心湖的方向车辆越是少，还真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可惜风水不怎么都已经死了十几个人的鬼地方了，怪不得别人已经不叫它为心湖，而直接叫鬼湖了。


终于到了心湖，虽然因为上次的现场检验时已经来过，但那个时候警方人员和围观的人一大堆，根本没有注意到它的全貌。现在看来，心湖其实很美，诡异的一种美丽，好像是不食人间烟火而是食人血的妖精。因为没有人烟，甚至连个飞鸟也没有，静得可怕，湖面平静的就像一面镜子，可以照出人间的一切悲惨和邪恶，不知道平静的下面又隐藏了哪些东西哪！湖周围的树木参天，灌木丛丛，能够在这个城市找到这么一个没有被破坏的自然环境还真是难。而心湖之所以没有遭到破坏，却全因为它的恐怖传说，由于这个原因而被保存下来的美丽景色，真不知道是人的幸还是不幸哪？


“这样的地方啊，果然有很浓重的冤气哦。”方蕾抚摸着旁边的一颗大树，感慨道。


“怎么，有问题吗？”我问。


“当然，你看，它的方位属西，而西方是死者极乐之地，它的湖型轮廓像是一个心的形状，所以别人叫它心湖，而心在法术界本就是很神奇而诡异的东西。湖其实是一个很容易吸收阴间鬼气的地方，而为什么人喜欢山水，不单是因为山和水在一起有一种艺术的美感，更因为山有镇压的效果，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水挡住鬼气。而这个心湖四周平坦无山，就容易纠集鬼气了。还有你看，湖的周围都是槐树。”方蕾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槐树怎么了？”我好奇的继续发问。


方女侠很轻蔑的用眼角的余光瞟了我一眼，很明显正鄙视我的无知，“槐字怎么写的啊？一木加一个鬼字。所有的树里最不吉利的就是它了，而且鬼也喜欢停在槐树上面的。更容易集中鬼气。而且你注意一下，这四周除了灌木，只有槐树这一种树，如果是自然生长的话也太巧了吧！”


被方蕾这么一说，我留意起了四周，果然像她所说的那样，只有槐树，再没有其它的树种了。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希望现在的这些槐树上没有什么鬼停栖才好。


“怕了吗？”方蕾冷漠的问，一点关心的语气都没有，我还真失败啊，想我这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年轻有为的青年竟然也有被女士讥笑的时候。


“我是普通人，会害怕是正常的，哪像你，峨嵋派的女侠！”我不甘示弱的冲她眨了眨眼睛，很成功的换回方蕾微怒的表情，心里的这个爽啊，哎！上帝爷爷，不是我好男要跟女斗，其实我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


方蕾没有说话，别过头去不理我，独自走开，而我也只好耸了耸肩膀跟在后面。谁叫我手里还拿着一袋人心哪，我现在只希望这位侠女可以快点搞定她的超度仪式，好让我把手里的这袋东西解决了。而她就好像获悉我心里的想法或是存心要为难为难我一样，竟然就这样闷声不响的站在了湖旁，就是不理睬我。


我郁闷的站在了她的身旁看着她，微风吹动了她的长发，飘逸在风里，此时此刻的她有种惊人的美丽，好像溶入了这景色里，和谐得有点诡异。方蕾抬手把头发轻轻的弄到了耳后，露出了她的玉颈。有的时候，女人并不一定要全裸才叫性感，一点点不经意的暴露其实更有味道，更能激起男人下半身的冲动，天哪，我都在遐想些什么啊！


我使劲的摇了摇头，把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甩出我的脑袋，清了清喉咙，我决定还是我先开口为妙：“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做超度啊？”


“你不觉得这里很美吗？可以让人感到很自由，没有负担。”方蕾突然冒出了莫名其妙的话，让我一愣。


“是啊！”我只好顺着她接口，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也问出了奇怪的话，“难道你平时不觉得自由，很有负担吗？”


方蕾的眼里又闪过了淡淡的落寂，脸上的忧愁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起保护她呵护她把她拥入怀的冲动。幸好手里的那袋东西让我腾不出手来给她拥抱，要不然大概肯定会落一个被她一掌打入湖里的命运吧。


“你不会了解的，作为……”方蕾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作为什么？”我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格再一次发挥了出来。


“没什么。”方蕾向我笑了笑，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回眸一笑百眉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了。


“我们开始吧！”方蕾又回到了她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


“好吧！”我惋惜的道，把手里的那袋东西递给了她，只希望这个荒唐的事情快点结束，不要有尸变，也不要再有什么鬼怪了。


方蕾把袋子放在了地上，然后从她的皮包里拿出了一本泛黄的书，我仔细看了一下，竟然是大悲金刚咒，她难道是要照本宣读一下吗，那看来超度也并不难嘛！不过方蕾的举动马上就否定了我的猜想，她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打火机，把那本书点燃了。火很快就把整本书都烧完了，只留下一堆灰烬。方蕾弯下腰抓了一把灰在袋子的约一米的范围内洒了一个圆圈，把袋子完全包围了起来。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就在我以为她要喝水解渴的时候，却见她左手那着水瓶，右手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口中不知道念了些什么，符纸竟然燃烧起来。方蕾右手轻轻一扬，符纸产生的灰烬就这样进入了水瓶里，本来无色透明的水立刻变成了淡淡的金黄色，很漂亮。


“你走开一点，等会说不定会有灵鬼旋风形成的。”方蕾把包放到了地上。


“灵鬼旋风？”我再一次的摸不着头脑。


“其实鬼魂应该说是一种奇异粒子的形成物，人在生前的记忆、思念、怨恨等都可以通过这种粒子的形式保存下来。只不过有些太弱，没有办法成型。我现在超度它们，也只不过把这种粒子送往阴间，那个地方才是它们最终应该待的地方。而这个时候必定会打开通往阴间的一个空间口子。因为阴间的空间和这里不一样，就像地球上因为气压等原因会产生龙卷风一样，等会儿也会因为两个空间的压力不同而产生灵鬼旋风，一定要小心，如果被它卷走的话，可是会被卷到阴间去的哦！”方蕾不紧不慢的解释，却把我吓得几乎要昏过去了，这个女人来之前可没有说过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啊！


方蕾走向我，把那瓶古怪的矿泉水递给了我，“你拿着，这是有观音符的水，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把水洒向灵鬼旋风，可以挡一阵子的。”


“挡一阵？这么说小姐，这东西还不一定能管用？”我接过了水，一阵怪叫，看来今天晚上有没有命陪李洋去那个黑森林酒吧大概就得靠这瓶水了。


“放心，我只是做万全准备，我以前也超度过，所形成的灵鬼旋风都只有一阵而已，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方蕾安慰我。


虽然很想相信她的话，但是此时此刻我的眼睛又开始跳了起来，真是不好的预兆啊！我下意识的摸了摸眼睛，只希望这回是我的心理作用。


方蕾不再理我，自顾自的站到了袋子的跟前，双手合十，开始念起一些古里古怪我完全听不懂的咒语，大概又是什么经什么咒了吧！随着方蕾所念的咒语越来越快，竟然从袋子里慢慢升起一股灰色的烟，但并不是像烟一样往上升，而是浮在地面上，像一条条有灵性的蛇一样向四周的那个圈蔓延开来。而那个由灰烬所组成的圈也开始旋转起来，不断的旋转使得灰烬渐渐形成了一个螺旋上升状的圆形屏障，恰好挡住了袋子里的烟，不让它钻出圆圈半步。


灰烟所形成的蛇状物在圆圈屏障里窜动得越来越厉害，开始猛烈的撞击屏障，而屏障也转得更快了，一次一次把它们挡了回去。由于圆圈的不断旋转，带起了一阵风，一个小小的旋风正不断形成，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旋风刮在人身上异常的冰冷，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这就是方蕾所说的，成不了气候的小旋风吗？我剧烈跳动的眼睛告诉我，可能这回要成气候了。

第七章 成气候的灵鬼旋风


“小姐，你所说的不成气候都这么厉害了，要是成气候了不是要我的命？”我顶着越来越大的风走到了方蕾的身边，不过方蕾的情况不容乐观，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手也不停的颤抖着。


“水，快！”方蕾很艰难的冲我喊到，嘴角甚至有一丝血迹。


“啊，什么？”我愣了一下，马上意识到她是要我把水洒出去，于是忙拧开瓶盖，把水洒向袋子。却没想到风竟然强到把水全都吹了回来，受了观音水刺激的灰烟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的更来劲了，其中一股竟然冲破了圆圈屏障直向方蕾袭来。


“小心！”我一把把矿泉水瓶扔到了地上，向方蕾扑了过去，总算在那股灰烟打到方蕾之前把她抱在了怀里，两人顺势就滚到了地上。就当我以为就此躲过一劫的时候，我抬头正好看到了在空中拐了个弯继续向我们袭来的灰烟。天哪，难道它是有眼睛的吗？


“让开！”身下的方蕾突然把我推开，“恶灵，退！”一张黄色的符纸被她打了出去，在我们面前形成了一团火焰，灰烟被火焰挡住，这回是真的变成了一屡青烟消失不见。


“方蕾，右边！”我大叫着，因为圆圈里的那几股灰烟已经完全冲破了屏障，全都窜了出来，其中最粗的一条正向方蕾袭来，居然有一条蟒蛇一样粗。


“退！”方蕾又扔出了一张符纸，不过这回好像有点问题了，灰烟被火焰挡去了一部分，另一部分竟然穿过火焰继续袭来。


“见鬼！”方蕾很没淑女的咒骂了一声，拉起还躺在地上的我就一路狂奔。


“快想办法，不要光逃啊！”我边跑边提醒方蕾，我可不想向个过街老鼠一样的抱头乱窜。


“灵鬼旋风的鬼气太强了，火灵符根本抵挡不住啊！这里是不是死了不止一个人？”方蕾一边跑一边还不断的往身后扔符纸，暂时抵挡住了灵鬼旋风的攻势。


“废话，不死这么多人能成鬼湖吗？”我火大的怒吼着，这个女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啊，看来她是明显轻敌了。


“快躲到那棵树后面。”方蕾一把拉住我的手，我可以感觉到她的手正不停的颤抖着，手冰凉冰凉的，她一定也很紧张吧，算了，有美女做伴一块到阴间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吧！


因为树虽大，可毕竟不能并排躲两个人，我和方蕾也就紧紧的挤在了一起，她的身体几乎是整个都贴着我的身上了，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她的身上直钻入我的鼻子，令我不禁心猿意马起来，即使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看来人家说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就是这样了吧。灵鬼旋风从我俩的身边刮过，强烈的旋风把树干都打出了一阵阵木屑，我知道这棵树可以抵挡的时间并不会太久，说不定旋风过一会就会把树整棵的刮倒。


“小心！”方蕾突然拉住我往右闪，我抬头一看，一股旋风正拐了一个弯向我们这里袭来，因为来得实在太快，我知道我们肯定是躲不过去了。方蕾挡在了我前面，我一愣，虽然我是个没有法术的人，可是拿女人当挡箭牌我可是做不出来的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我一把扳过了方蕾的身子，用自己的背来替她挡住那该死的旋风。只觉得背部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火辣辣的感觉，好像是被硫酸侵蚀一样，我甚至可以听见“吱吱”的声音，好像烧烤嘛！我疼得眼泪都留了出来，今天晚上看来要对李洋失约了啊！


虽然背上的疼痛让我痛得几乎要晕过去，可意识竟然异常的清醒，我又看见了向我们袭来的几股旋风，这回真的要完了，四面八方的旋风我可没有办法再挡一回了。这回要拼了，我咬了咬牙，一把搂住了已经处于发呆状态的方蕾，把她压到了地上，然后用自己的整个身体尽量罩住她，把她完全纳入了自己的身体下。


“你！”方蕾大概猜到了我的意图，开始用手拼命的推我的胸口，想把我推开。


这个女人，真是不识好歹，我咬着牙，对她低吼：“别动！”方蕾也许是被我吓唬住了，没有再说话，只是眼中突然起了层雾似的，更加有种朦胧美，就在我像个好色的男人一样惊艳于她的美丽的时候，突然全身剧烈的疼痛，旋风就像刀一样刮在了我的身上，我甚至可以看见我的血被旋风吹得四溅，这样的情景一定很美吧，我苦笑了一下一边还要费力得抵住身下方蕾想要把我推开的用力，天哪，这个女人难道想死两个人吗？


痛到最后是不是就是不痛？我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本来像是在火里烧被刀刮的痛感渐渐麻木，四溅的血液也好像成了阵阵飘散的漫天花瓣，我想我一定已经要快到阴间了吧，可是如果阴间是这么美丽的话，又为什么要恐惧哪？我低头看去，印雪，是的，是印雪，正向我微笑着。我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晚上，身下的印雪也是这么羞涩的笑着，我轻轻吻上了她的红唇，如果要死，我也只想死在她的怀里。我感觉到胸口一阵温暖，然后是越来越热，热到发烫，再然后是全身的火热，就像要爆裂一样，最后是一阵排山倒海一样的巨痛，我眼前一黑，这下，真的要下阴间了吧！


头好痛，好像要炸开了一样，应该有什么应该记得的东西被忘记了，刚才的那个梦中，那个梦中的小女孩，始终无法记起她的长相。我废力得张开了眼睛，正好看到了方蕾满是关切的脸。


“你醒了吗？太好了！”方蕾不顾形象的扑了上来给了我一个拥抱，抱得好紧，我连气几乎都喘不过来了。方蕾的脸帖着我的，感到了温热的液体正流了下来，难道，她哭了吗？是为我吗？我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我没死啊！？”我记起了刚才的惊心动魄，举目望去，四周真是可以用一片狼籍来形容，树枝七倒八歪的散乱了一地，还有一块块的木屑，树干上还有灌木丛都好像是被什么野兽抓过一样，痕迹斑斑。再看看方蕾，还好，就是头发乱了一点。不过自己好像就不怎么样了，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叫衣服，而应该叫做布条了。手臂上和腿上都是血迹斑斑的，可是，竟然没有伤口，一点伤口都没有，奇怪了，我明明记得刚才被那混蛋旋风刮了好多伤口的啊！对了，那个灵鬼旋风哪？


“这怎么一回事啊？那个旋风跑了吗？”我好奇的问方蕾，她用手抹了一下眼泪，楚楚可人的样子。


“你，你不记得刚才的事了吗？”方蕾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我只记得我把你压在身下，然后灵鬼旋风刮得我好疼，接着我就晕过去了啊！”我回答。


“是吗？”方蕾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后来你，你！”


“我干什么了啊？”我当然还记得我吻了印雪，这当然不能告诉你，不过好奇怪，怎么会看到印雪哪？难道是因为当时太接近阴间了，产生了幻觉。


“没什么，”方蕾又变成了原先严肃的样子，“你有学过法术吗？”


“哈，法术？魔术算不算？”我打趣道，天知道什么法术哪，我可是今天第一次看到你用过，平时最多在电视里有见过啊！


“是吗？”方蕾皱了皱眉，“刚才你身上发出了一阵红光，然后灵鬼旋风就全消失了，而且你身上的伤口也奇迹般的愈合了。”


“真的吗？”我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厉害的本事，简直就是superman嘛！我摸了摸胸口，突然想起晕倒前就是感觉到胸口开始发热的，而那里，正好是一个玉佩，印雪送给我的定情之物。于是马上把它拿了下来，还好还好，没有坏。


“七星天龙佩？你怎么会有这个的？”方蕾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手上的玉佩。


“这是，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给我的。我不知道什么七星天龙佩，只知道这是件很重要的东西。”我紧紧的拽着玉佩，印雪的妈妈在我去参加印雪的葬礼的时候交给我的，说这是印雪打了一个暑假的工，再加省吃俭用以后在一家古董店买的，本来想在我生日时候亲手送给我的，可惜，她还是没有等到那一天。


“这可是法术界传说的七宝之一啊，没想到在你的身上。怪不得灵鬼旋风也怕了哪！”方蕾说完，站了起来，把头别到了一边，很小声的对我是说：“刚才，谢谢你了。”


“啊？”我一时有点反映不过来，“哦，刚才啊，应该的，男生就是要保护女的嘛！”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损失，还知道了印雪送的玉佩的名字，也蛮好啊！


“那，我们走吧！”方蕾望向我时的眼里不单有严肃，好像还有了些什么。


“那袋东西，”我吞了吞口水，“解决了吗，不会有尸变了吧！”


“放心，不会了！”方蕾安慰我。


“那就好，我们走吧！”我兴奋地一跃而起，突然感到全身凉凉的，见鬼，这种布条裹身的样子好像很不雅观哎！


方蕾看到我衣衫不整的样子突然脸红了起来，马上把头转到一边，不过即使是一瞬间的小女人娇羞的样子也让我愣了好久，这个女人的杀伤力，果实是强啊！


“喂，你走不走啊？”方蕾的声音里有着一丝撒娇的感觉。


我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好苦笑了一下，“那能不能在我们回警局之前先回我家一趟啊？我可不想裸奔哎，总得让我换件衣服吧！”


“好吧！”方蕾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完全把刚才我英雄救美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第八章 神秘女子的再出现


重新回到警局已经下午了，还没有进到办公室，就已经听到了李洋的大叫大嚷：“小逍去哪里了啊？”


“在这里哪！”我忙走进办公室，李洋朝这里望了过来，立刻两眼发直就差没有流口水了，把我们人民警察威武良好的形象毁于一旦啊，当然，他发花痴的对像一定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方蕾。


“哇，你好你好啊！”李洋向我这里冲了过来，然后很没有良心的把我推到一边，向方蕾伸出了他的狼爪。


“你好，你一定就是林逍所说的李洋吧，我是方蕾。方圆的方，花蕾的蕾。”方蕾很职业的微笑着，和李洋握手表示友好，而我现在则只想把李洋的那双爪子剁下来当下酒菜！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见到美女连朋友都不要了，好歹我刚才还经历过危险的哎！


“恩哼！”我故意清了清喉咙，只希望李洋的口水不要流得太长才好。


“听说最近的那几起案子都是你负责的啊，我对这个很感兴趣，能不能介绍一下啊！”方蕾微笑的对李洋说，显然这位美女正在实施美人计哪，哎，我叹了口气，看来想要李洋这家伙不做叛徒是不可能的了，我们敬爱的党组织真是错看了人啊！


“哦，原来你对这个感兴趣啊，你不知道，这几起案子啾啾啾啾……那些死者啾啾啾啾……我们警方已经啾啾啾啾……我认为啊啾啾啾啾……”李洋说的唾沫四溅热烈激情，可惜他在我眼里就只是一只发了情的公麻雀，而且还是很烦人的那种。


我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决定还是先到化验室避一下为妙，李洋这个公麻雀不花一两个钟头来歌颂一下他的伟大是不可能结束的了。


果然，直到两个钟头以后，李洋和方蕾才出现在我的视线内，方蕾还是一副职业笑脸，我不禁开始佩服她的好耐性来，要是我，肯定要拿张狗皮膏药贴住李洋的嘴！


“小逍啊，晚上方蕾说要和我们一起去黑森林酒吧哪！”李洋兴奋的向我报喜，不过在我看来，这应该算是噩耗还差不多，我想我现在的脸一定很臭，这该死的天杀的李洋，见色忘友完全没有原则。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哦！”方蕾一脸的严肃，可是我却看出了她眼睛里正闪着恶魔一般的笑意。


“小逍，你是不是身体不好啊，要不你晚上就不要去了吧！”李洋很关切的补了一句，不要以为他有多好心，他纯粹是想要有和佳人独处的机会，大家原谅我吧，我已经忍不住在心里往李洋的脸上扔个飞镖，扔个飞镖，再扔个飞镖。


……


这个城市晚上的夜景其实很美，也许是因为职业的关系，接触了太多的死亡和罪恶，所以对美的东西也就非常容易满足吧！但是谁又知道，这样的夜里会有多少死亡和罪恶正藏在某一个不知名的角落哪！我望着车外的景色，完全不理会旁边某人恶毒的眼光，呵呵，李洋这个小子现在一定气我的不识时务吧，谁叫他自己先重色轻友的哪！


“你对今天晚上的黑森林酒吧有把握吗？”车后的方蕾问我。


我耸了耸肩，指了指李洋，“你问他！”


“肯定有啦，放心好了。”李洋马上拍了拍胸脯，一脸马到成功的样子。我没有把今天下午在心湖的事情告诉他，因为我怀疑他不会相信，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即使我亲身经历过。


“到了哪！”李洋把车停了下来，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家酒吧，夜色下正闪烁着霓虹的光彩。


我们三个人穿过马路，走了进去。酒吧里很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光衬托着萎靡的气氛，里面的人并不是很多，大概是因为真正泡吧的夜猫子还没有出动吧。我们挑了一个可以看到门口的位置坐下，要了酒，李洋和方蕾聊起天来，不过大多数是李洋在讲方蕾在听。而我，则拿着酒杯神虚太游起来，满脑子全是下午在心湖发生的一幕一幕情景，我想我的大脑还没有能够消化这些事情，和我平常的认知有太大的区别了。还有那个梦中的小女孩，就在我昏倒以后应该做了一个梦，可具体梦到什么却怎么也记不得了，难道是老年痴呆的早期症状吗？


随着深夜的到来，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起来，可是没有一个看上去有可疑的人出现，我特别留意了一下进来的女子，不过好像都没有那个在老姐的电脑里出现的女子。李洋还在发表着他的高论，我不禁怀疑他上辈子是不是唐僧啊，有这么多废话！


我低头喝着酒，真是无聊啊，看来今天晚上是白来了，刚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四周好像安静了下来，再抬头的时候，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四周的景物和人都没有变，就觉得自己好像不是身在其中，而是在观看一个全息电影，本来的音乐声也没有了，四周的人都在说笑，明明口在动，可就是没有声音。难不成自己因为下午的事情刺激太大，以至于现在产生了幻觉吗？我忙望向李洋和方蕾，他们好像没有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仍然在交谈着什么，可即使相隔这么近，我还是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周围的人的动作好慢，好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我感觉不妙，想张口说话，可是发不出声音，这下倒霉了，我的眼皮开始剧烈的跳动，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再次望向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两个女人走进来，一个就是老姐电脑里的那个女人，还是一样的风华绝代，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丽，一身淡绿色的连衣裙衬出了她完美的身体曲线，可以让任何一个男人想入非非。另一个女子则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皮肤白净，长发飘飘，和前几个死者在气质上有着惊人的相似，我的心立刻往下沉，冷汗也冒了出来。我几次想站起来走到那两个女子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竟然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就算我用尽了力气也没有办法从位子上移动半分。


神秘女子就这样和那个姑娘有说有笑的喝着酒，看她的样子并没有想害对方的感觉，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可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渡秒如年的感觉，不能动，不能说，也不能听，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这回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孤独的恐惧，虽然身在人多的酒吧里，可却没有人可以帮我，内心的孤独和恐惧让我汗水直流，我甚至可以感到背后的衣服正被汗水一点点的浸湿，手不停的颤抖着。我只希望有谁可以看出我的失态，可是好像我已经被人遗忘了一样。


过了好久，神秘女子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那个姑娘尾随其后。我几乎可以脱口大叫，可声音到了嘴边却消失无声。就在神秘女子走出门口的那一刹那，我看到她竟然回头冲我笑，她的脸变的惨白，白中透着青灰，像是已经死得很久被风干的尸体，眼睛里没有了眼珠，而是空洞的一片，脸上的尸斑触目惊心。一股巨大的恐惧向我压来，我忙把头转向一边不敢再看，却正好对上了那个姑娘的脸，原本清秀的面容已经不见，而是一张因为惊吓而扭曲的脸，凸出的眼珠显示着生前所受到的惊吓，而伸出的舌头则表示她可能是被吊死的，是的，如果不是因为她还能行走，我真的可以确定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一具可以行走的尸体。


两个女子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出了酒吧，而就在这一瞬间，我又好像从新回到了正常的世界里，四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可以听得到，可以感觉的到，当然还可以动了。


“林逍，你怎么了？”方蕾关切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流了好多汗啊！”


是的，是流了好多汗，现在的我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我双手颤抖着把手上的杯子放回了桌上，艰难的从喉咙里发出了声音，“我，我，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方蕾看出了我的不对劲，问。


“快追！”我突然从位子上跳了起来，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向门口冲去。


“喂，你怎么了？”李洋和方蕾的询问声同时传来，可现在的我只希望能够追上那两个女人。冲出酒吧，我四顾张望，天色已经很黑了，路上的行人不是很多，可却怎么也找不到刚才的那两个女子，可理论上来说，她们应该刚走出来没有一会才对啊！


“你发什么神经啊？”李洋从身后追了上来，重重地打了一下我的肩，显然对我的失常感到莫名其妙。


“快上车，到心湖。”我一把扯过李洋，急吼吼的往他身上一阵乱摸，只希望快点把车钥匙拿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在酒吧调查的吗，还没开始就要结束吗？”李洋问。


“你先上车，路上我会解释的。”我不耐烦的把车钥匙从李洋的口袋里摸了出来，向车子跑去。


“可是，你……”


“先上车，再听他解释。”李洋的抱怨被方蕾打断了，而美女的建议李洋是一向都不会拒绝的，只好乖乖跟了上来。


一路上我把车子开到了最大的速度，向心湖狂飙而去，虽然不能确定神秘女子和最近的几起案子有关，可直觉告诉我，现在去心湖一定会有所发现的。我边开车，边把老姐电脑里的那张古怪照片，还有刚才在酒吧里的怪事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们，我想现在已经不是隐瞒什么的时候了。李洋和方蕾听了我说的，都没有再说话，而是都皱着眉，一脸凝重，我知道他们肯定也要时间来消化一下我说的事情，毕竟，这不是所有人都会碰上的吧。


三个人因为事情的严重和诡异性都没有说话，车厢里一片死一样的沉静，气氛沉重。车子正疾驶在去心湖的路上，而越是靠近心湖，路上的车子越是少，到最后一段路上更是只剩下我们这一辆车。


天上的月亮很亮，月色很美，我往心湖的方向望去，那里正朦胧一片，隐蔽着所有的丑恶。而我现在，却只希望车子能够开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第九章 晚了一步


赶到心湖的时候，月色正缭绕的升腾在湖面上。女子的尸体已经吊在了湖边的一棵槐树上，披散下来的头发没有能挡住女尸脸部的惊恐表情，圆睁的双眼就像是死鱼的眼睛，吐出的舌头还是鲜红色的。


晚了一步，我无力的叹了口气，感觉到身边的方蕾正下意识的往我身后靠了靠，把头转了过去。


“混蛋！”李洋很直接的表达着心中的不满，使劲的跺着脚。


我握紧了拳头，感觉到手心冒出的冷汗，令我恐惧的并不是尸体，而是这个女人就是我刚才在酒吧里看到的那个姑娘，看来刚才的一切并不是我的幻觉。


“是吗？”方蕾轻轻的问，我知道她是在问我这个女尸是不是刚才的那个姑娘，我默默地点了点头，方才的生命转眼间就变成了尸体，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快找找那个神秘女人在不在周围！”李洋大叫着，转身就想去寻，却被方蕾叫住了。


“不用去找了，你找不到的。”


“为什么，那个女人有最大的嫌疑。”


“你看一下槐树的四周。”方蕾语气沉重的提醒我们，向槐树望去，那里的灌木和草丛虽然没有经过人工修剪，但是也没有被践踏过的痕迹，反观我们来时的路，灌木和草丛东歪西倒的，那是因为我们奔跑过来时留下的痕迹。也就是说，凶手用了一个很奇妙的办法，竟然让槐树的四周没有留下一点作案的痕迹，更不可思议的是，湖边有一串脚印，因为湖边潮湿的原因而显得很明显，但也只有一串。


我抬头看了一下女尸的脚，鞋底有明显的淤泥，而且脚的尺码和那些脚印相近，我现在可以初步推断那些脚印的主人应该就是这个女人留下的。那么，那个神秘女子哪？我可不相信会有哪个姑娘会胆大到深夜来这么一个鬼地方，而且最近还出了几条人命。


“凶手究竟是用什么办法做到的？”李洋冷静下来以后的分析力很敏锐，但感到困惑的并不只有他而已。


“如果是人的话当然很难做到。”方蕾的话从身后传来，我可以感觉到她声音里的颤抖。


“什么意思？”李洋紧紧盯着方蕾的脸。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那个凶手不是人哪？”方蕾也紧紧盯着李洋，一字一句的回答。


“怎么可能？”李洋用手按了按太阳穴，这是他每逢案件难破时候的招牌动作。


“如果从这些女人的死状、作案现场太过诡异、林逍在酒吧和他姐姐电脑里看到的以及我对尸体所进行的鬼气检验都可以让我有理由怀疑，这几起命案的凶手并不一定是人。”方蕾很冷静的推断着，而我现在的头确疼得厉害，真是三生有幸啊，碰到这种鬼事情。


“还有一点，这些命案的共同点，也是你们警察忽略的一点。”方蕾继续说着，“就是命案发生的当晚都会下雨。”


“不错，是下雨，怎么了？”我好奇的问。


“所以有些东西也就被雨水冲洗掉了，比如那些脚印。”方蕾不紧不慢的解释，“而且警察也只会认为那是巧合，因为没有凶手可以准确的推断出杀人的晚上是不是一定会下雨。但是如果是鬼的话……”


“是鬼的话就不难了是不是？”李洋打断了方蕾的陈述，接口道。


“是。”方蕾点了点头。


“如果是鬼的话它又何必要雨水冲掉那些脚印，反正警察也抓不到它的。”我马上提出了我的看法。


“如果那个鬼死的时候也下着雨的话！”方蕾上前了一步，抬头看着女尸，“一个人如果死得太惨烈或者是有莫大的怨气的话，鬼魂就会按照他死亡时候的情景一遍遍的重复。也就是说，如果这一切都是鬼干的，我可以断定，这个鬼生前一定是在一雨夜上吊而亡的，而且她的死因也必定有很大的蹊跷。”


“这就是你对这个鬼的死亡鉴定报告吗？”我看了一眼方蕾，柔和的月光正映衬在她美好的面庞上，发出圣洁的光芒。


“也许是，也许不是。”方蕾叹了口气，“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么我们刚才在酒吧为什么只有林逍你一个人看到她们的原因我也可以推测了。”


“哦，是什么？”


“那是因为结界，鬼布下的结界不是哪个人可以随便进入的。而那个时候为什么你不能动、不能说话也听不见而只能看，是因为你的七星天龙佩只可以让你拥有看透结界的能力。”


“如果说李洋看不到的话也算了，那为什么你也看不到，你不是有法术吗？”


“我可以看透，甚至可以破坏，但是，”方蕾的脸一下子变得异常凝重起来，“如果布结界的鬼的灵力太强的话，我也就没有办法破坏了，甚至可以像今天晚上那样的连注意都没有注意到。”


“多强的鬼你才不能看到？”一旁沉默的李洋突然开口发问，这其实也是我正想要问的问题。


方蕾苦笑了几下，无奈的耸了耸肩，“我本来以为我的修行已经很不错了，不过现在我才知道天外有天，鬼外有鬼！”


“这么说，你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强的对手吗？”


“是的，从来没有，看来，这回的事情要超过我，还有我师傅的预料了。”方蕾皱起了眉头。


我和李洋都不再发问，方蕾也若有所思的沉没着，气氛变的有点尴尬起来。我不知道他们心里想些什么，但我却心烦意乱起来，这回的事情我已经不能脱身了，就像是用一双湿的手去弄干面粉一样，现在想甩掉是不能的了。我抬头看了看尸体，究竟还会死多少人，才会有一个结果哪？


“要不要报警？”李洋突然开了口，一脸无奈的问。


“你不就是警察了吗，还需要报警？”我调侃他，想把气氛搞得活跃一点，不过可惜我忘了，这样的一个鬼地方，外加一具尸体，任谁的心情也不会好起来的吧。


“那，怎么说？”方蕾指了指尸体，我们出现在命案现场的确有点奇怪，难不成说是出来欣赏夜景？


“就说是因为你急于想看一看案子的现场就叫我陪你来了，至于李洋嘛，就说是因为不放心我们就跟来了。”我试图把这个谎言再说得好一点，不过现在看来也只能这么说了。


“好吧！”李洋和方蕾都点头表示同意，李洋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而这样也就意味着，现在想要回家的意图是不可能实现了，等待我的将会是一连串的报案、等待、现场勘察以及验尸等等等等……


……


当我跨进家门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经过一夜一天接连作战的工作我已经疲惫不堪。而那具尸体的验尸报告还是老样子：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多导致的心肺功能衰竭，还有方蕾的检验报告：同样的有鬼气侵蚀，当然她的报告是无法上交给上头的。


老姐还是不在家，她的神出鬼没时现时无我早就习惯了，我一向尊称她为神龙教教主，神龙见尾不见首的那种。晚上她要过夜生活，而白天哪，天知道她又栖息在哪位男友的家里了。我一直觉得家里太冷清了，甚至有点阴森森的，不知道这是我的错觉还是因为我的职业关系，才会让我把所有的房子都认为是验尸房。


方蕾和李洋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把神秘女子和酒吧里的事情说出来，因为说了也没有人会信，还有可能以为我们都吃错了药。我当然也不会说，有些事情，并不是坦白可以从宽的，隐瞒有时候也是一种无奈。


洗了澡，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即使闭上眼睛，我仍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个神秘的女子，和那个女人临死前在酒吧里的那张脸，那张已经是死人模样的脸。昏沉沉当中，我好像又梦到了那个小女孩，那个我在下午昏迷时梦到的小女孩。我发觉我一直在追着她，可就是怎么也追不上，这让我的胸口好闷，太阳光很强烈，刺得我眼睛发疼头发晕，怎么也看不清那个女孩子的脸。可奇怪的是我感觉不到太阳的温度，却感觉遍体生寒，像掉进了冰库一样的寒冷，手脚都发麻。是不是因为这一切都是，在梦中？


隔天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连宿醉以后也没有这么痛苦，我使劲的摇了摇头，看着吵醒我的罪魁祸首，电话，铃声正肆无忌惮的疯狂大作着，谁说电话是把人类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的功臣？


我翻了个身，不想离它，不过它好像很有毅力，持续不断的响啊响，最后我还是输给了它，拿起了听筒，里面马上传来了李洋急吼吼的声音：“小逍，快来警局！”


“干什么一大早的啊？我还没有睡醒哪！”我咕哝着，口齿不清。


“出大事了！”李洋的语气很焦急。


“什么事啊？”我实在很想继续去找周公，不过李洋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差点没有从床上摔下来，至于周公，也只有下个晚上再会了。

第十章 突如其来的凶手


“凶手自首了！”李洋低沉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我知道他指的凶手是哪件案子，可是他的语气并不轻松，这不是他破案以后的风格。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我嘴里还塞着面包，手里还拿着一袋牛奶，因为太急的缘故，我里面衬衫的扣子都没有扣好。我狼吞虎咽的解决我的早饭，不管是多忙，我都不会忘记吃早饭，因为那是印雪的嘱咐，曾经我认为她很唠叨，可现在，却是无缘再听到了。看着手机上的短消息，上面只有李洋留下的很简短的一句话：凶手自首，速来！


自首？我突然笑出了声，现在简直可以引用痞子蔡的一句名言：母猪会上树吗？不会，所以，那个神秘女子决不会自首。那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哪？我自从上班以来的第一次，第一次渴望快点到警局，原本认为太短的路也突然变得漫长起来。


……


“你才到啊！”方蕾在警局门口就截住了我，看来她已经等了一会了吧，有美女迎接，真是人间一大快事，如果没有最近的这些鬼事情的话我想一定会更好。


“怎么回事？”我和方蕾急速的向办公室走去，一路上我就开始着急的发问。


“凶手自首了，不过不是你见到的那个神秘女人。而是一个出租车司机。”


“出租车司机？”


“是的，他是今天凌晨来自首的。任钢，五十一岁，大同出租车公司职员，家里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女儿。妻子叫李凤银，四十八岁，因为有严重的尿毒症而无法工作在家修养。女儿任荧荧，二十三岁，刚刚从大学毕业。”方蕾很简略地向我诉说了凶手的情况。


“任荧荧？我还令狐冲哪！”我伸手从衣架上拿下了白大褂，觉得她老爸大概是个金庸迷，而且还是《笑傲江湖》看多的那种。不过从我个人的推测，喜欢这本书的人的性格一定是很豪爽侠义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变态的连环杀手哪？通常一个人的喜好和生活习惯是性格潜移默化的表现。而在犯罪学上，也有一种叫做犯罪心理鉴定学的学说，这种专家可以通过罪犯的一点点蛛丝马迹和犯罪对象、现场痕迹、作案手法等来推断他的样貌、习性、性格甚至是病历历史和家庭状况。


“不要开玩笑！”方蕾很严肃的指责着我，我好像看到她手里有个教鞭，她这种人不去当老师也是种资源浪费啊！


“好了，我知道了。”我冲她笑了笑，“他的动机哪？”


“因为看她们不顺眼！”方蕾给的答案让我着实吃惊不小，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啊，完全超出人的想象。


“真是个既烂又好的理由啊！”我拿杯子倒了杯水，越是没有理由的理由其实越是让警察无从下手，搞不好最后还是要请精神科的医生来鉴定一下这个人的精神是否有问题。而说它烂则是因为没有一起杀人是没有理由的，为钱、为情、为仇或是为权都不外乎是人各种私欲的极端宣泄。即使是变态的连环杀手，也有他潜在的杀人动机：他可能在童年遭受过虐待，那么施虐的人的类型就会是他长大以后的杀人目标；他也有可能被情人抛弃，那么和情人相近的异性就会成为他的假想敌，进而进行报复攻击。等等诸如此类的打击，都会在初时并没有办法在他们身上很明显的察觉到，但是这种伤害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消失，反而会在一定的时间以后爆发。就像鲁迅先生曾经说过的那样：不在沉默中灭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其实这句话对罪犯的心理过程是个很好的写照。


“你们全到了啊！”李洋从门口走了进来，看上去一脸的憔悴和无奈，人也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人审得怎么样啊？”我问。


“别提了，他还真是够金刚不倒的啊，我和几个同事都已经连续车轮询问了，他既然还是一口咬定是他做的。”李洋走上来一把夺过了我手里的杯子，猛喝了一通，“他说他就看不顺眼她们，所以就把她们杀了。选择心湖是因为他知道晚上都不会有人去那里，便于他处理尸体。”


“那么说，心湖并不是杀人的第一现场喽，那么在哪里？到心湖以后他又是怎么把尸体挂到这么高的树上的哪？难不成他有凌波微步或是草上飞？还有，他是怎么把她们吓死的哪？别告诉我说是用一个鬼面具哦？”我趁李洋不注意的时候成功的抢回了我的杯子，我可不想和他来个间接接吻。


“他说他是先把车开到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然后假装车子坏了，下车到后坐拿工具的时候把受害者掐死的。然后再开到心湖，至于怎么把尸体吊上去嘛，很简单，就是在绳子的一头绑上一块石头，先扔过树干，然后再把尸体的颈部绑到另一头，再把绑石头的那头往下拉，最后把这头和绑尸体颈部的那头打个结，就OK了！”李洋摊了摊手。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往下拉的拉力足以使尸体的颈骨受到很严重的创伤，甚至可能导致颈椎处断裂。可是尸体上完全没有这种现象。”方蕾抢先一步把我要说的话都说了出来，而且她们的死并不是被人掐死的，因为如果是被掐身亡的话颈部一定会留下瘀痕，就算你戴上手套。还有就是眼部的细微充血现象，人在被掐住的时候，脑部供血循环系统会不通畅，也就导致了眼睛的局部充血，会在眼睛的眼白处留下一点一点的充血点。


“那么，他是用他的出租车运的尸体喽？”我问。


“是的。”


“那就下令对他的出租车进行检验，就算他把车子去洗过，也可以找到一些诸如头发、衣物纤维、皮肤组织之类的东西。而且如果是像他所说的被掐死的话，应该还会有因为窒息时失禁而排出的尿液。这些东西就可以做上百次的化验报告了。”我胸有成竹的道，就不相信找不出把柄，对于任何的犯罪，都会留下足以查清真相的证据，虽然有时候证据并不明显，需要一定的时间和人力、物力等。对于这一点，我是深信不疑的，没有一个罪犯会是完美的，总会有他的漏洞。


“我看根本不用查，肯定不是他，真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方蕾气呼呼的双手交叉于胸前，美人微怒的样子也是这么好看啊，看来某些人所说的什么人生来平等根本就是愚民的一种手段。


“可情况是，他在某些方面说得很头头是道。”李洋叹了口气，他何尝不是像方蕾那样，根本就不相信那个什么任钢的话。


“那你不觉得他太有条理，太有准备了吗？就好像是事先想好怎么对付你们警察的问题而准备了演讲稿吗？”我斜着眼偷偷欣赏方蕾绝美的脸，在工作的时候开小差，还真是没有职业操守哪！


“问题是……”李洋加重了口气，“上头很想就这么把案子给了结了。”


“什么？”我的视线马上从方蕾转向了李洋，“上头也吃错药了吗？别的不说，我这里的尸检报告就通不过！他们是不是怕最近外面的一些话对他们不利就想随便找个替罪羔羊吧！？”虽然现在外面都说警方办案不利，没有能力，但也不至于这么没有耐性吧，这么一点话就顶不住了啊！


“这我说不好，不过上头的意思很明显，已经准备开记者招待会公开案情好堵住外头的嘴了。”李洋揉了揉太阳穴，对于一个小小的、才刚毕业不久的刑警来说，上头的话就是命令，并不是自己可以改变的。


我有点气，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想的，难道就要让这起案子开始得莫名其妙然后结束得也莫名其妙吗？我不禁想起了李洋的顶头上司，陈凯，他这样一个有着包青天美誉的老刑警，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找替罪羊了，难道说是老了，老眼昏花？


“小逍，你过来一下。”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陈凯已经站在了门口，向我招了招手。我看了一眼李洋，可他这个小子却回敬我一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的眼神。


“来了。”我放下杯子，走出了办公室。


走进陈凯的办公室，我才注意到陈凯一脸的疲惫，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也深深的凹陷了下去，黑眼圈很厉害，满腮的胡须，人也苍老了很多。我想他这些天也并不好过吧。毕竟要维持包青天这个盛名的确是件劳心劳力的事啊！


“什么事情啊，您找我？”我首先开了口。


“是这样的啊小逍，最近的几起命案上头很重视，要让我们尽快破案。”


“哦！”我轻轻的回答，倒想看看他兜个多大的圈子才说出他的重点。


“你做的很好，老曹已经向我汇报过了。”


“那是老曹教的好。”我也同他打起了哈哈。


“是啊！”陈凯一脸的无奈，眼神有点悲哀，大概是不知道如何开这个口吧，他到底是个直性子的人，不太会兜圈子，马上就说出了他的企图，“我想啊，这几起案子很重要，所以还是由经验丰富得老曹来接手比较好，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这里的一把手嘛！”


“哦！”我还是不惊不诈的哦了一声，从踏进你这个办公室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了，虚伪啊，没有一个人可以逃脱的原罪，“那没什么的话，我先走了。”我不想再面对他，准备开溜。


“小逍啊！”陈凯叫住了我，一脸的语重心长，“有时候，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的啊！”


“我知道，陈队长，您也不容易。”我并不想和他怄气，而且我猜，他也一定只是奉命行事吧！


当我转身关门的时候，我看见陈凯悄悄的把头转到了一边没有看我，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立刻涌上了我的心头。那个时候，我终于了解到为什么项羽宁死也不过江的心情了，作为英雄，只可一时，不可一世。

第十一章 被更改的验尸报告


从陈凯的办公室走出来以后，我并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顺道去了一趟审讯室，站在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李洋。


“怎么，队长跟你说了些什么？”李洋问。


“没什么，只是希望把案子交给老曹来处理。”我透过微开的门逢向里望去，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几个警察的对面，从他花白的头发和满是皱纹的手可以看出生活对于他的艰难。这大概就是那个任钢了吧，出租车司机并不是个轻松的差事，而且家里还有一个需要巨大医药费的妻子和刚毕业的女儿。


“是吗，还真是命运相同啊！”李洋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的无奈。


“怎么，你也被撤下来了啊？”我望着李洋，看来这次上头是铁了心就此了解这件案子了吧，要不然不会把一开始接受案子的人都下放了。


“是啊，真他妈够背的。”李洋咕哝了一声，连门也没有敲得就一把把门推了开来，走进了审讯室。


“小王，给，案子的档案。”李洋把手里的一叠资料丢给了其中一个警察，没好气的说。也难怪，本来是自己接的案子突然移了主，任谁也气不过去的。这感觉就像是被人抢了女朋友一样的窝囊。


“好了小李，态度好一点吗，现在队长给你放个大假不是也很好吗，你不是老早就在叫要休假了吗？”小王安慰。


“哈，是啊，求之不得！”李洋转过身对着任钢，慢悠悠的道，“真不知道有些人脑子怎么想的？”


任钢的眼里明显的闪过了一丝惊慌，不过一显而没，他的表情被李洋和走进审讯室的我看入了眼力。而正因为我和李洋站在任钢和小王的当中，也就使小王他们产生了一个视觉的阻碍，我想他们应该没有看到。


“走了，李洋。”我拉住李洋就往外拖，现在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李洋这个人为人很够义气，又热心，很有正义感，不过坏也就坏在这些上，做人太感性并不是件好事。他每次办案总是很投入也很认真，这是因为他认为正义总不能战胜邪恶，每个受害者仿佛都是他的亲人一般，对凶手也是深恶痛觉的。而相对于李洋，我也许更冷静也更理智，作为一位专业人士，我更喜欢以一个法医的角度来看待受害者和凶手。对我来说，受害者是我每一次法医检验的对象，而凶手，则是制造这个对象的产生者而已。有时候，我甚至认为，凶手和那些我在大学上课时用的那些教学标本制造厂家在大体上都是一样的，区别就在于一个合法一个违法罢了。这样是不是很冷血或是没有人道主义精神？我也曾经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每一次的尸检都只是一次例行的科学检验而已，我所关心的并不是案件的真相，而只是仅仅对尸体本身的迷团感兴趣而已。但也正因为这一点，我在大学的导师就曾经说过，在这个班上，在某种角度上来说我很适合做法医。


好不容易把李洋从审讯室里拖了出来，来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李洋立马挣脱了我的牵制，冲我发起脾气来：“拉我干什么，我还想好好教训那个任钢哪！”


“你有看到过一个人故意认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死罪吗？”我决定好好的开导他，这件事情并不是武力可以解决的。


“没有啊！”李洋气呼呼的双手叉腰。


“所以才有问题。”


“废话！”


“你冷静点好不好？”我推了一下李洋，“这个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自首，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这会是另一条线索。”


李洋看了看我，他是一个容易冲动也容易冷静下来的人，马上体会到了我话里的含义，不过兴奋的脸只过了一会又跨了下来：“可这件案子就要结了啊！”


“所以才要抓紧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这起案子我特别感兴趣，完全违反了我只注意尸体不关注案子的原则。


“时间好像不多了吧！而且如果要查，恐怕也只有你我两个人了。”李洋从口袋里掏出了烟。


“应该还有转机。”我从李洋的手里接过了香烟。


“什么转机？”


“笨蛋，你怎么被上头给气傻了啊？”我夺过了打火机，为自己点上了烟，“如果结案以后继续有人死的话，那个任钢的话不久不功自破了吗？”我恨不得打一下李洋的脑袋。


“对哦！”李洋的眼睛发亮，“可是，如果是那个女人找任钢替自己顶罪的话哪？”


“你认为有这个可能吗？”我白了一眼李洋，至少我是不相信的，除非打死我。


……


在成功的劝住李洋的冲动以后，我回到了办公室，却发现老曹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该来的，总该会来的。我顺手带上了门。


老曹看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把一份尸检报告递给了我，我一看，是那些案子的尸检报告，只不过验尸官的名字换成了老曹的。我接过了报告，随手翻了一下，里面的内容和我上次的报告很相似，只不过最重要的一点，也就是死亡原因从原来的因为肾上腺激素一时分泌过多而导致的心肺功能衰竭换成了窒息死亡。


我面无表情的把报告合上还给老曹，虽然心理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撕了它，但是理智告诉我，这不会有个好的下场的。


“这是上面的意思。”老曹低这头，很无奈的口气。


“那么，你给我看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让我拍手称好吗？”我忍不住讽刺。


“年轻人，有些事不要想得太简单了。”老曹抬起头看我，我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俗话说识事务者为俊杰，不知道我这个俊杰当不当得起？


“你知道为什么队长放了李洋的大假却没有放你的吗？”老曹突然问了我这个问题，我被问的一脸的迷茫，老曹开口解释，“那是因为队长知道你和李洋不一样，他太直了。你不一样，他知道你懂得什么时候该回避什么时候该站出来。”


“这是对我的夸奖吗？”我真是啼笑皆非，没想到有人竟然这么看得起我。


“有些事情，你不要看表面，也不要急于一时。”老曹压低了声音，向我道。


“什么意思？”我问，我是越来越搞不清他的意图了。


“你应该知道心湖曾经死过七个人吧。”老曹的话让我吃了一惊，难道他知道了些什么吗？


“有没有兴趣看一下其中几个的尸检报告？”老曹向我挤了挤眼睛，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呆，被他吓呆的啦！


“你怎么会有，不都是机密文件吗？”


“别忘了我可是法医啊，而且是个干了几十年的老法医了，总有一些压箱宝贝的。”老曹很得意的说，“不过其实这些东西是我的师傅留给我的，他临死前亲手交给我的东西，他说，这里面藏了一个秘密。”


“你师傅？”


“是的，刘富根听说过吗？解放的时候就已经很有名气的法医，新中国难得的几位法医之一。”


“是他？”虽然名字土了一点，不过他的名字倒是如雷贯耳，早在大学读书的时候我的导师就提起过这个人，很传奇的一个人，是旧社会时候长工出身，机缘巧合之下拜了一个仵作（旧时官署检验死伤的人员）为师，从此就开始了其法医的一生，在他手下协助破获的案子很多。如果是他的话，有那些尸检报告也不足为奇了。


“师傅给我的三份报告我没有看过。”


“啊？”不会吧，这些东西在他手上肯定不会短了，竟然没有看过，难道他对师傅的遗物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老曹显然看出了我的不信任，解释：“师傅临死前曾经嘱咐过我，如果没有莫大的勇气和好命，最好不要去看。”


“就这么简单？”


“还因为我自己也接手过两起和心湖有关的案子，这两个死的人一个是我师兄一个是我师傅的女儿，他们都是因为太好奇了才会横死的。小逍，你要知道，我并不是个很有勇气和好奇心的人。”老曹用几乎颤抖的声音回答我，我可以了解到他的痛苦，至亲的人死了，可自己却有没有办法查出真相，这种感觉，好熟悉。


“今天晚上十一点，你来我家，我会把那些东西给你。”老曹说完站起了身，在门口又停了下来，回头望着我，“如果你不感兴趣的话，也可以不来。不管怎么说，我不想你重蹈我师兄他们的路。”


我知道老曹的意思，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鬼使神差的摇了摇头，表示我不会不去。以后的事实证明，一时的冲动的确是可以要命的。


……


方蕾在听说我被下令转手案子和那被改掉的验尸报告以后异常的平静，完全没有李洋的气愤和不甘。她的冷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书里描写的女侠不都是应该听了这种冤情和抹杀事实真相的事情以后都会奋起反抗，一争到底的吗？看来，现实和书还是存在很大的差距的。


李洋后来又来找过我，告诉我他准备开始他的大假，这当然只是借口，我知道他准备自己单干，在实在劝不动他以后，我只好投降，告诉他我愿意协助，不过是在合理合法的情况下，谁叫他是我哥们哪？李洋答应了我不会蛮干之后竟然说想找我老姐谈谈，问清楚她为什么会有那个女人照片的事情，这可让我头痛不已，因为我也已经有几天没有见到她了，实在不知道她的去向。我曾经建议她带个手机，因为这玩意已经普遍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了，连一个扫大街的阿姨都有，而作为一个时刻需要和出版社联系的人竟然没有手机，我一向是无法理解的。而她的解释是她不想在写作的时候受到手机的打扰，那样的话，她的灵感会没有的。天知道她的这个理由是不是真的，大概要躲她众多情人的定位跟踪才是真的吧！


至于老曹所说的那些尸检报告的事情我并没有告诉李洋，虽然老曹没有特意嘱咐过，但我知道他是不会想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情的。所以我决定，万事等拿到了那些尸检报告以后再说了。

第十二章 老曹的死


老曹叹了口气，把电话放了回去，望了望桌上的那袋东西，师父临死时候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可是一晃却也已经这么多年了，该来的还是会来，不论你曾经逃避了多少年。


看了看钟，现在是十点，离林逍的来访还有一个钟头，之所以约他这么晚，是因为老曹要打一个很重要的电话。这个电话老曹几乎天天都打，虽然接电话的永远只是电话答录机，但是老曹相信，只要不放弃，总有等到她回心转意的一天。不过最近老曹对这个信念越来越动摇了，并不是因为他自身的原因，而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总是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到死亡正步步逼近，又无能为力的虚弱。所以今天老曹对答录机里的留言也特别多。老曹住在郊区，一家人住一幢楼，老曹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这么大的一所房子里有时候难免感到冷清，虽然也有住到单位宿舍的念头，可一旦想到她有可能哪一天就回来了，老曹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郊区的人睡得早，这个时候几乎别人家楼房早就关灯睡觉了，只有老曹家的灯，还亮着。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老曹的思绪，难道林逍等不及十一点就跑来了吗？看来年轻人就是等不及啊，老曹摇了摇头，走到了院子里，打开门一看，却是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阴沉的眼神让人不舒服。


“请问，你找谁？”老曹问。


“你是曹万广吗？”男人沙哑的声音就像是一个破了的锣。


“是啊！”多年的法医让老曹警觉得往后退了一下，可是还是太晚了，男人阴险得笑了笑，就像是死神的微笑，让老曹有种窒息的感觉。


……


我着急的看了看手表，离和老曹约定的时间还只有一刻钟了，而车子却仍然一动不动的被堵在了路上，真是可恶，都这么晚了怎么还堵车啊？这个城市的交通还真够呛！


“先生，你就自认倒霉吧，前面大概出了什么交通事故了，这条路上经常出事，都不知道死了几条人命了！这条路啊，我们司机都管叫死亡大道！”出租车司机转过头来安慰我。


“我还有事情哪！这还要多少时间啊！”我又看了看表，希望时间可以就此慢下来。


“等呗，还能怎么办！”司机倒是心平气和，索性把车门一开，下车活动活动筋骨去了。


又足足等了近半个小时，就在我已经准备放弃的时候，排成长龙的车队终于有了向前开动的迹象。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一刻了，心里希望老曹不要等不及就睡着了才好。而此时的我，完全不知道老曹确实已经“睡”了，而且还是一睡不醒的那种。


出租车司机开得很快，风呼啸着的声音从我耳边划过，使手机的声音显得不是很清楚，虚虚实实的。


怎么是小任？我嘀咕着，他也是局里的警察，不过通常他打我手机都不会是好事，而是意味着，又有尸体等着我去检验了。见鬼，这个时候来找我，我不情不愿的接了电话，看来老曹的那一叠东西也只有下次去拿了。


“小任啊，又有案子了吗？”我问。


电话里并没有像以往一样传来小任催命一样的叫喊声，而是很沉重的呼吸声，可以感觉到主人正压抑着一股巨大的悲伤。我的心突然往下沉，因为我的眼睛又开始跳了。


“怎么了，说话！”我有点紧张的大吼，握着手机的手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小林，老曹……老曹……老曹他……死了，你现在快来老曹家里吧！”小任的话立刻让我有如坠地狱般的恐惧，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挂上电话的，至少从那个时候开始到到达老曹家附近的那段路上我的脑子都是一片空白，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我甚至还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以确定今天并不是四月一日愚人节，而小任也不是在和我开一个黑色玩笑。我心里倒是很希望今天是四月一日，直到车子越开近老曹家门口，那一辆辆的警车和围观的人群，还有那一根长长的黄色警戒线出现在我眼前，我才意识到，小任并没有说谎。


“呦，这里怎么了？也死人了吗？我他妈今天还真倒霉啊，看来明天非要上庙里上柱香才好。”司机骂骂咧咧的接过了钱，朝我看了一眼，我想一定是因为我的脸色不好看吧！


我费力的挤入了围观的人群，周围人的脸上并没有恐惧，倒是一副看白戏的兴奋表情，这种表情我并不陌生，早就看多了。人总是对和自己无关痛痒的人的死亡所表现出来的好奇要远远大于恐惧和同情，这就是为什么凶案现场的周围总会有这么多好奇围观的人的原因。有时候我也纳闷，难道现在人的好奇心一定要放在这种事情上才行吗？


我向警戒的警察打了个招呼，出示了我的法医证件，还没有进门，就碰到了站在门口的小任，此时他的脸色沉重，眼睛红红的，我知道他是个总是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的人，这个时候要克制自己的悲伤其实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我停在了门口，突然有种胆怯，因为这回需要验尸的并不是陌生人，而是老曹，一个可以说是我师父的上司，一个白天还要给我东西和我说话的大活人。


可我毕竟有着法医这个工作，是个时刻需要人用最专业也是最无情的眼光看待一具尸体的工作，不论是陌生人还是熟人也好，作为一名法医，你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我走进了老曹家的院子，只见老曹的尸体正躺在院子当中，鲜血已经染红了地上一大片的土地，暗红色的鲜血让我第一次有了晕眩的感觉，胸口的伤早已经停止了流血，而里面的心脏也已经停止了跳动。老曹的眼睛睁着很大，眼珠突出，好似有什么事情没有办完的不甘和对什么事情的惊恐。脸上的表情很逼真，也许就是他临死那一刹那的表情，就这样永远的凝固在了老曹的脸上了，看来是一刀毕命，凶手的手法即快又准。


“你来的很快啊！”陈凯走了过来，对我说。


“啊！”我随口应了声，因为现在我真的没有心情和他闲聊什么。


“年轻人，想开一点。当然，如果你不行的话，我可以叫别人来验。”陈凯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着。


我转过头看了看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我可以了。”并不是我太铁石心肠，我只是想，如果老曹地下有知，也一定希望我这个半个徒弟来帮他验尸的吧。


“那好吧！”陈凯也没有继续再说些什么，他知道我是个很理智和很专业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你先确定一下死亡时间吧！”


我点了点头，向旁边的助手小周，一个长的白白净净的小伙子，示意他把手套给我。小周红着眼把手套给了我，想他一定也伤心流泪了吧，毕竟老曹平时对待每一个人都很不错，人缘也极好。


我戴上了手套，蹲到了老曹的身边。一般判定一个人的死亡时间有三种方法：尸僵、尸斑和尸温。但通常也只能作为一个参考，因为尸体会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比如天气、周围的环境温度、尸体的本身、死前有没有饮酒、吸毒、服用过什么药物等客观条件。


尸僵一般在死后一到三个小时出现，先是眼睛和脸部，然后再逐渐扩散于四肢以至全身（基本上是十二个小时以后）。然后再过六个小时，尸体又会慢慢变软。当然，也有例外，如果人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突然死亡的话，有可能瞬间变硬。有些历史书上曾记载在战场上被敌人砍掉了头，但仍然能够骑在马上手拿兵器的例子也是有可能的。老曹现在的脸部和颈部都比较僵硬，可见他死亡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然后是尸斑，是紫红色的斑痕，有点像红葡萄酒一样的颜色。那是因为人死后体内的血液不再循环流动，就会因为地球重力的影响而沉淀于尸体底部的血管里。一般如果人死的时候是仰面朝上的，那么尸斑最有可能出现在尸体的背部，如果在尸体的胸部，就说明死后被搬动过。


最后是尸温，理论上人死后每一个小时原来正常的体温就会下降一度。但是这也只是理论，通常人的胖瘦程度、是死在室内还是室外和当时的气候温度都是对这个理论有着很大的影响的。老曹的尸体温度并不很冰冷，即使在晚上的室外这种情况下，看来他死亡的时间应该就是在九点半到十一点这段时间以内。


“怎么样？”陈凯看我站了起来，忙问。


“初步判定是在九点半到十一点之间，不过具体的验尸报告要等我验完才能告诉你。”


“那么应该再往前推一刻钟。”陈凯看着我，说。


“哦？”


“因为是老曹的邻居十点五十分发现了尸体向我们报了案，我们十一点零三分赶到，然后你十一点半就到了。”陈凯特意把话的最后一段说的很慢，语气很重。


我知道他想问我为什么到得这么快，因为我家离这里远远不止半个钟头。看着他的脸，我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疑问，而是问他：“他家邻居这么晚了找他干什么？”


“因为邻居家的保险丝烧坏了，本来他们是想明天再来向老曹要点保险丝的，可是天气热，没有电也就没有办法开电风扇，只好这么晚来了。没想到保险丝没有借到，倒发现了尸体。”陈凯回答。

第十三章 丢失的验尸报告


我不知道这是上天的安排还是什么，如果邻居家的保险丝没有烧坏的话，那么，第一个到命案现场的人就会是我了。我不禁打了个冷战，手不由自主的跟着颤抖了一下，脸色也颇尴尬。这一切都被旁边的陈凯看在了眼里，我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我，就像是一个老练的猎人看着他的猎物一般。


“小周，你把现场都勘察过了吗？”我回头问小周，企图掩饰我心头的万般思绪。


“都检查过了，很像是入室抢劫后杀人灭口。”小周回答。


“是吗？”我皱了皱眉毛，往屋里望去，里面一片狼籍，东西被翻得一塌糊涂。我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那份老曹师傅留下的验尸报告不知在哪里了，该不会被强匪顺手牵羊拿走了吧！？想到这里，我也顾不上旁边的陈凯了，忙走进了屋里。


一眼望去，根本就没有什么报告，我望了望小周，说：“仔细再检查一下，说什么会有什么东西被漏掉了！”小周点点头，开始招呼同事再检查一下。


“你认为还会漏掉什么东西吗？”陈凯问我。


不愧是个老狐狸啊，我强自镇定，解释：“仔细检查一下总是好的，在法庭上，就算是极小的微量证物也会是扳倒凶手的证据。”


“是吗？如果这个凶手也是一个很专业的人的话就难说了吧！”陈凯盯着我的眼睛，看来他是对我有了极大的怀疑了，可是为什么哪？难道就是因为我早到了一些时候吗，我有点赌气的瞥了一眼陈凯，“那倒未必，凶手永远就是凶手，不会他有什么专业的知识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哈哈，好，说的好！”陈凯大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你这句话就好。”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眼光却突然停留在了陈凯手上那本黑色的笔记本上，因为那是老曹的工作记录本，我几乎天天可以在老曹的办公桌上看到的东西。陈凯大概也看到我留意到了我的目光，很大方的把笔记本打开给我，说：“今天晚上老曹和你有个约会吧！”


我不知道现在是说实话还是撒谎比较有利，但是最后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人不是我杀的，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是的，老曹约我十一点在他家见面。”


“哦，这么晚还约你啊？”


“大概是想和我谈谈最近工作上的问题吧！”我轻描淡写的回答，对于谈话的内容当然是不可以告诉他了，只希望可以敷衍过去。


“是吗？那看来一定是很重要的工作哪！”陈凯把笔记本摊开，只见那一页上用圆珠笔写上了我的名字，而名字下面还用红笔画了一道杠。


“老曹一向都有记工作日记的习惯。”我看了一眼笔记本就把眼光移开，我想，老曹一定是在决定把验尸报告给我前做了很激烈的思想斗争吧！


“你这半个徒弟对师傅还是蛮了解的吗！”陈凯把本子合上，对我说。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现在对我来说很是矛盾，那份验尸报告里一定藏有着什么重大的线索，真希望它不会被那个凶手给拿走了，可是一想到如果它还在的话就可能被警局的人拿走我就又开始头痛起来。而旁边的陈凯似乎对我更感兴趣一点，一步不移的跟在我身后，让我根本就没有了找寻它的机会。


“陈队长，抱歉，我来晚了。”就在我盘算着怎么支开陈凯的时候，方蕾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看来，是需要女侠出手的时候了。


“哦，你来的正好。”陈凯招了招手示意方蕾进来。


“死的是老曹啊，真没想到啊！”方蕾看了我一眼，我忙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着我。


“方蕾，过来瞧一下尸体吧！”我也不等陈凯有什么反映，快步走出了房间，方蕾很会意的跟在了我的身后。幸运的是，陈凯并没有跟过来。


“你查一下有没有一份报告什么的，是老曹生前答应给我的。”我压低了声音，悄悄的对方蕾说。方蕾点了点头，和我走到了尸体前。


“很快的一刀，并不像一个普通的小偷可以使出来的。”方蕾看了看尸体，轻轻的说。


“你的意思是？”我突然又感到了一阵眼皮的跳动，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倒希望这只是一起普通的入室抢劫杀人案件，不过看来这个希望是要落空了。


“你早感觉到了，还要问我？”方蕾像一只高傲的天鹅一样，伸了伸脖子，一脸的怪笑，而我，这个被嘲笑的对象只想狠狠掐她的脖子，但愿上帝不要怪我虐待动物才好。


“我进去了。”方蕾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已经一脸的严肃，我不得不佩服她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我只好愣愣的站在了尸体旁，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进屋，陈凯一定会跟在我身边，与其让别人这么监视着，倒不如乖乖的不要进去为妙。


接着便是很程序化的工作，等待车子来抬走尸体，入口供等等。等一切都办妥以后，我望向方蕾，只见她对我轻轻的摇了摇头，看来那份验尸报告是注定和我无缘了。


在回警局的路上，我坐在方蕾的旁边，美女果然是美女，就算是握着方向盘的样子也很美丽。车上只有方蕾和我两个人，因为这是她的私车，而刚才她邀请我坐她的车的时候，我可以明显感觉到背后同事们羡慕的眼光，但是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眼前的这位美女并不是好对付的主。所以我也很直接，马上把和老曹的约会以及为什么要约会的原因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大有一副坦白从宽的味道。


“看来不止你一个人想拿到那份验尸报告了。”方蕾皱了皱眉。


“是啊！”我揉了揉太阳穴，头昏昏沉沉的，老曹的尸体仿佛还在我的眼前，“更要命的是现在陈凯好像很怀疑我。”


“不过你可真要感谢那场车祸了，要不然，你可能会比陈凯他们更早一步到现场。那时候，恐怕你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吧！”


“我现在在陈凯眼里大概也洗不清了吧！”我懊恼的用手拍了一下车窗，最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人走起霉运来还真是势不可挡啊！


“放心，再怎么说，杀人也要有动机，你又没有杀他的理由。”方蕾安慰我。


“是啊！”我叹了口气，望向窗外，月亮早就被乌云遮住了脸，昏黄的路灯下高速公路上已经少有车子，四周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我自己的呼吸声交错着，而那长长的公路仿佛是没有尽头的一个可怕的多年来不曾消失的噩梦，让我又回到了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奔跑在去印雪家的路上，一样没有月亮的夜晚，一样昏黄的路灯，一样寂静的只有我奔跑时的喘气声，一样长长的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路。我的头一阵疼痛，老曹的脸和印雪的脸交替重叠出现在我的眼前，渐渐的老曹的脸开始变得越来越铁青，突出的双眼里流出了暗红色的血液，我甚至可以闻到一股腐尸的恶臭。而印雪的脸却渐渐模糊，我甚至看不清她的长相，就这样两张脸不断的交替重叠，扭曲变形，我感觉到头部剧烈的疼痛，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爆炸开来一样的，更让我恐惧的是我发现印雪的脸正逐渐清晰起来，而那已经不是印雪的模样，而是那个神秘女子的脸，只是不再美丽，而是一张干瘪的，青灰的死人面孔，而从她泛黄的眼珠里流出的竟然是红里带黄色浑浊液体的血液，混合了尸蜡的血液。


“林逍，林逍！你怎么了？”方蕾的声音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我使劲摇了摇头，希望能把刚才的幻觉摇走。抬头望去，车子早已经停在了斑马区内，而方蕾正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没，没什么，大概是累了吧！”我坐直了身子，却发现全身酸痛，就好像刚刚跑完几公里路一样的疲惫。


“你刚才的样子很吓人！”方蕾盯着我，我可以看到她眼里的关切，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事的话有这么美的美女为我担心也是值了吧！


“刚才玉佩有发光。”方蕾的话让我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到底是方蕾的呼唤还是玉佩让我及时从幻觉里清醒过来，摸了摸胸口的玉佩，一阵暖流从指间流入，就好像是印雪的拥抱一样。


“你很爱她吗？”方蕾突然问。


“啊？”我紧紧的拽着玉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送你玉佩的人一定是个女孩子吧！”


“你怎么知道？”我傻傻的问方蕾，方蕾调皮的向我眨了眨了眼，我一度以为我是不是还在刚才的幻觉里没有醒过来。


“这是女人的直觉！”


“哦，是啊！”我点了点头，心里一阵难过，如果印雪不碰到我，那么现在她是不是很有可能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哪！


“帮我讲讲她吧！”方蕾在位子上挪了挪身子，不过她好像暂时没有继续开车的打算了。


“啊？”我的脑袋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以至优点反映迟钝。


“就是帮我讲讲她的名字啊，长相啊，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啊，以及她现在她在哪里一类的啊！”


现在在哪里吗？我苦笑了一下，如果人有转世来生，她也一定早已去投胎了吧！我把身子靠在了椅背上，望着方蕾姣好的面容，我突然有种错觉，仿佛在我身边坐着的不是方蕾，而是印雪，正一如既往的用她温柔的眼神望着我，永远的。

第十四章 少女曹颖的到来


我望着解剖台上的老曹，白色的布下是赤裸裸的尸体，任何人都是一样的，怎样来到这个世界上也就怎样离开这个世界，什么都带不走，充其量最多只要一人左右的盒子，当然了，现在不提倡土葬，连棺材都可以省了，一个骨灰盒就够了。我下意识的笑了一下，上帝一定要原谅我，我可不是在嘲笑老曹。


“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不知道是谁，因为李洋一向不喜欢敲门而今天方蕾又请假。


“请进。”我无力的回应着，实在是这几天实在太忙了，一方面要处理老曹的尸体，一方面还要堤防着把我当杀人犯来考虑的陈凯的目光。而更要命的是方蕾居然在那天晚上以后开始请假，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我太过冲动？李洋那小子又被放大假，少了两个同盟的滋味还真不好受。我开始无限怀念起李洋来，即使他的进门前不敲门都成了可爱的发光点。


推门而入的是个有着一头短发的美丽少女，密糖一般的肤色，俏丽的黑色短发，精致的五官让她看起来就想是油画中的天使。我不禁在心里吹了口哨，还真是正点。


“你好，我叫曹颖。”少女直视着我的眼睛，让我有种莫名的心悸，感觉她的目光就像是刀子一样正割开我所有的衣服，看到我的内心。


“曹颖？你好，我是林逍。”我强自镇定，自我介绍，忽然灵感一现，她也姓曹，不会和……


我忍不住瞥了一眼台上的老曹，眼皮又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麻烦来了。果然，那少女开口说的话差点让我撅过去。


“他是我名义上的父亲。”曹颖说的很机械，好像现在躺在台上的只不过是一具尸体，而不是她的亲人。无关痛痒的语气让人质疑她所说话的可信性。


我想我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尴尬，我没有想到老曹会有个女儿，也没有想到一个少女在面对她父亲的尸体时竟然可以这样冷静，冷静到我甚至以为是不是我的听力有问题，还是我的眼睛有问题。她不是应该痛哭失声悲痛欲绝的吗？所以我的脑袋真的是短路了，以至于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请节哀还是不要哭了（虽然她没有哭。）？


“你不是杀人凶手。”曹颖又继续说着，然后我再次准备撅倒，她不会是只想说这个吧？


“哎？”我伸手扶住解剖台，希望自己不要当场跌倒。


“你的眼睛里只有悲伤，没有杀意。”曹颖走过我的身边望着老曹的尸体，“而且我相信，他不会选错人。”


我好像在她的语气里听到一丝温柔，不过再看看她那冷冰冰的脸，看来还是我眼花了。


曹颖转过身去，我没有办法看到她的脸，只感到她的整个背部都甭紧了，这是一种动物的本能，当她们在遇到巨大的变化时都会体现出来的一种表现。我突然可以感到一股浓烈的悲哀和愤怒，让整个空气都为之感染。时间仿佛也慢了半拍，我几乎要窒息于这沉闷。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眼前这个少女，任何言语的安慰是不是都太过苍白？


“你有没有拿到什么东西？他给你的。”曹颖转身问我，脸上的表情还是冰冷冷的，难道现在美女的流行表情就是这样的吗？


“什么东西？”我反问。


“验尸报告。”曹颖回答。


“哦，没有。”我不知道她怎么也会知道这件事情，现在也只好以不变应万变了。


“他在那天曾打电话给我，说会把一份验尸报告给你，还说如果我对那件事情还想追查下去的话可以来找你。”曹颖一口气说了很多，但我却是越听越糊涂，完全找不着北。


“他没有把事情都给你讲清楚吗？”曹颖的口气有点不悦，不过小姐，我可不是什么万事通，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来的。想到这里，我拉过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他已经没有办法给我讲清楚了，不过可能你可以。”


“既然你没有拿到那份报告，我想我们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曹颖说完，很酷的甩了一下头，然后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哈，好大的脾气啊！


我立刻以可以和兔子媲美的速度蹿到了她的面前，用力关上了曹颖已经打开的大门。


“你不会把报告的事情告诉陈凯了吧？”我一阵头疼，真不知道这位小姐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还没有，不过现在正要去！”曹颖回答的干脆。


“小姐，不要给我添乱了好吗？”我一阵呻吟，我究竟前世造了什么孽啊？


“可以。”曹颖这回回答的更干脆，不禁让我有种小小猎物正被猎人窥探的恐怖。


“除非你答应我帮我调查。”小妮子立刻开出了条件，看来我又被摆了一道。


“放心，老曹的死我会调查清楚的。”我回答。


“不止这件，还有。”曹颖的声音突然放低：“还有我的亲生父母。”


我看着曹颖，觉得此时的她突然变得很脆弱，已经不是刚才那个骄傲冰冷的样子，倒像是个迷了路无助的女孩，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呵护的娇弱小公主。


“我今天刚从美国回来，我在哥伦比亚大学攻读犯罪心理学。”曹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老是在电话里提到过你，说你算他的半个徒弟。”


“是吗？”我轻轻的回答；“老曹从来没有提起过你。”


“我猜的到，自从我去美国这几年来我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曹颖的话让我有点吃惊，那他们是怎么通电话的哪？


“我从不接他的电话，他一向只留言在答录机里。”她立刻帮我答疑解惑：“具体的事情我今天晚上再告诉你吧，现在就不打搅你上班了。”


“哪里找你？”我问。


“花园宾馆，702房，晚上8点吧！”曹颖推开门走了出去，“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我摸了摸突然又开始跳动的眼皮，不祥的预感又再度升起，只希望这次，没有人再会受到伤害。

第十五章 真的，还是假的？


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已经6点了，我脱下了手上的手套准备下班，毕竟加班加得太久并没有什么好处，而且，我也想回家吃个晚饭，幸运的话说不定可以碰到老姐，已经有好久没有看到她了，真不知道她这次又野到哪里去了哪！


“林逍？”门外传来了方蕾熟悉的声音，回来了吗？我一阵心喜，可是到了门边又停了下来，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她？同事，朋友，还是，情人？


不过并没有太多考虑的时间，门已经打开了，方蕾就站在门口，一样美丽的容颜，只是看上去有点憔悴，眼里还有着淡淡的温柔，我不知道她温柔的对象可不可以是我？


我还记得那晚在车里的激情，我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幻觉以后我的脑子锈逗了还是我把她当成了印雪？我只知道在她要我讲述我和印雪的过去后我竟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抱住了她，一切的欲望都来的很快也很激烈，我想我当时一定就像一个野兽一样的狂暴，而我们的女侠竟然没有反抗，任由我胡来。如果不是陈凯那个电话的话，恐怕我可以从这位美丽的峨眉女侠身上剥下更多的衣服。


“在想什么哪？”方蕾推了我一把，进了房间，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没，没想什么啊！”我吞了吞口水，我当然不会告诉她其实我在想那晚她在我一时冲动以后的媚态：脸上的红潮、如丝般的媚眼、酥胸半露。恐怕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抗拒的妖媚，她那因为长时间的接吻以后的喘气都让我深刻了解到为什么女人总说男人是以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了。


“这几天没有来是因为我要去参加一次法术聚会。”方蕾低着头没有看我。


“哎？”我没有想到现在都二十世纪了，还有这种东东的存在。


“这种聚会每三年都会有，而最后获胜的人可以获得一样很珍贵的奖品。奖品一般都是法术协会提供的，而今年的奖品是……”方蕾抬起头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七星天龙佩。”


“哎？”我顿时傻了眼，难道说这世界上不止一块七星天龙佩吗？


“我知道你很疑惑，我也是。”方蕾拨弄了一下耳旁的秀发，显然她也很奇怪。


“我知道了，那块是假的。”我恍然大悟的叫道。


“不可能。”方蕾很严肃的回答，“法术协会颁发的奖品不可能是假的。每次的奖品都会通过各位长老的鉴定，绝对不可能是假货。”


“这又说不定的！”我小声咕哝，现在这个世上什么假的没有啊，连美女都有假的，小小一个玉佩，有假的也不稀奇啊！


“不可能是假的就是不可能，我倒开始怀疑你的是不是真的哪！”方蕾白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


“其实真的，还是假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耸了耸肩，只要是印雪送的就好。


方蕾看着我，好久才说：“明天会有一个人来见你，他得到了七星天龙佩，希望你看到他以后不要太惊讶哦！”


我望着方蕾，此时的她笑意盈盈，粉红色的脸上好像闪着光，这是个美丽的女人，虽然我早就知道这一点。


“谁这么厉害竟然可以打败我们的方女侠？”我调侃。


“来了你就知道了。”方蕾冲我笑了笑，走出了房门。


……


已经是晚上七点三刻了，我站在花园宾馆的大厅里，这是一家四星级的大酒店，富丽堂皇的装饰让我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请问先生，需要帮忙吗？”一位侍者走上前问我。


“哦，我是来找人的。”


“那请你到前台确定一下好吗？”


“哦，好。”我跟着侍者走到了前台，在确定的确有约后走向了电梯。


我独自一人走进了电梯，里面采用的是玻璃墙的装饰，所以就好像有好几个自己同时出现在一个空间里一样。


电梯的门慢慢的合上了，我的眼睛却突然又跳了，不祥的感觉顿时浮上来，同时还拌有一种莫名的恶心和晕眩。我立刻扶住了电梯的左侧，强忍住呕吐的感觉。不经意的望向玻璃墙，镜内的那个我脸色苍白异常，嘴唇毫无血色，双眼凹陷，干枯起皱的皮肤上正逐渐冒出一块块的小红斑，七窍处流出了红红黄黄的粘稠状液体，一股让我再熟悉不过的尸臭扑鼻而来，而这味道的源头竟然就是我自己。巨大的恐惧让我向后退开，转过头去，却看见另一面玻璃墙上，活像尸体的自己正冲着我裂开了嘴惨笑着，舌头上慢慢蠕动着很多白色透明的虫子，那是蛆，一种我经常可以在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上发现的昆虫。我突然感觉到电梯开始往下运行，而且越来越越快，仿佛是从高处往下坠落。高速的下降产生了矢重，我之觉得眼前的镜象模糊起来，好像不再是自己，而是印雪和老曹的脸交替重叠着。胃里一阵翻江蹈海，强烈的吐意让我难受至极，可却没有一点力气，连张嘴的力气仿佛都已经被抽离了身体。


许多往事就像放电影一样被倒带，我仿佛又看见了自己刚入警局时候的样子，还有大学毕业时众人的眼泪，接着是大学里的一幕幕我记得和不记得的场景，然后是高考……如果说人死前都会回忆过去的话，那现在一定就是了吧！


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刹那都被重现，我又回到了印雪字杀的那一晚，而那一刻所有的记忆都那么清楚，我还可以清楚的看到印雪房里的一切摆设，那双在空中飘荡的腿，可是为什么，我却没有办法看清她的脸。就好像是一团浓浓的雾气罩在她的脸上一样，而四周的场景却越来越清晰，唯有印雪的脸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突然，剧烈的疼痛从胸口扩散开来，从那块玉佩处传来的热量足可以烧伤我的皮肤，我甚至闻到了一股皮肤烧焦后的刺鼻焦臭味。


也许是剧烈的疼痛刺激了我的视觉神经，我竟然发觉印雪脸上的那团雾气正迅速消散。然后，我看见了一张让我浑身冰凉的脸，那不是我记忆中印雪的脸，而是，我姐姐，林遥的脸。这也是我失去知觉前所看到的东西。

第十六章 心湖命案的死者们


浑身像火烧一样的疼痛，我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感觉整个身体好像刚被人拆过又装回去一样。


“你没事了吗？”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我抬头一看，是曹颖。


“我怎么在这里？”我努力撑起身子，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应该是宾馆的房间里吧。


“你被服务生发现晕倒在电梯里，正好我经过，就把你先抬回我的房间里了。”曹颖递给我一杯水，“你喝点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脸色不好是正常的，试想又有哪个人可以在看到自己尸体的样子以后还能保持正常哪？我叹了口气，难道是我最近精神出了问题？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幻觉哪？尤其是最后那一幕，直到现在都让我心有余悸。


“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曹颖看着我握着杯子的手仍然在颤抖个不停，好心的问。


“不，不用了。”我苦笑了一下，去医院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帮助的，难道把刚才在电梯里的场景告诉医生吗，恐怕最后自己非得被送到精神科才对。


曹颖也没有强求，默不作声的拉了张椅子坐在了床边，紧紧的盯着我看。


“小姐，你没有见过帅哥吗？”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只好出言调侃她一下。


“你的眼睛里藏了很多的事情。”曹颖的口气平静，让人听不出一丝的波澜。


“我知道你是学犯罪心理学的，可你不要把你那一套对付罪犯的方法用在我身上好不好？我有长得像罪犯吗？”我一口气把杯中的水喝完，冰凉的水暂时缓解了我身体上火烧一样的疼痛。


“越是不像罪犯的人越有可能犯下恐怖的罪行，我想对于这一点，你应该也很清楚吧！”曹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东西扔给了我，“这是我收集的一些关于心湖命案的资料。”


我打开袋子，只见纸上用红色的钢笔写了一个大大的标题：心湖死者列表。


第一个受害者：女子。


身份：不详。


死因：不详。


死亡时间：不详。


第二个受害者：于忠国。


性别：男。


身份：当时红卫兵二队的队员。


死因：溺水身亡。


死亡时间：1967年9月。


第三个受害者：毛爱军。


性别：男。


身份：文工团团员。


死因：溺水身亡。


死亡时间：1968年3月。


第四个受害者：顾招娣。


性别：女。


身份：文工团团员，第三受害者毛爱军的女友。


死因：上吊身亡（在心湖旁的一棵树上）。


死亡时间：1969年5月。


第五个受害者：吴大勇。


性别：男。


身份：普通农民。


死因：溺水身亡（在岸边有用血写在地上的两个字：有鬼。）。


死亡时间：1972年3月。


第六个受害者：成明。


性别：男。


身份：普通农民（第五受害者吴大勇的邻居）


死因：溺水身亡。


死亡时间：1983年4月。


第七个受害者：周志峰。


性别：男。


身份：市公安局法医，刘富根的徒弟。


死因：溺水身亡。


死亡时间：1983年6月。


第八个受害者：刘琴。


性别：女。


身份：刘富根之女，周志峰的妻子。


死因：上吊身亡（在心湖旁的一棵树上）


死亡时间：1985年7月。


第九个受害者：沈健。


性别：男。


身份：环卫工人。


注：唯一幸存者，发疯，现住市西精神病院。


我翻了一下后面的资料，都是一些剪报，里面的内容应该都已经浓缩在这一列表里了吧。


“很仔细。”我把资料放了下来，看来有人早已经注意这些事情了，不过让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是九个人，我明明记得李洋说只有八个的啊！？而且第一个受害者的情况非常模糊，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你是不是奇怪这第一个受害者？”曹颖问。


“不错，这个受害者的资料实在很让人疑惑，我怀疑是不是有这个人的存在。”我实话实说，后面的剪报上并没有这个女人的任何消息，所有的资料都表明，于忠国才是这一系列怪事件的第一受害者。


“我也很奇怪。这也是为什么我希望你能够帮我一块调查的原因之一。”


“这不是你收集的吗？”我好奇的问。


“你没发现这些资料的日期都很早吗，那个时候我都没有出生哪！”曹颖冲我翻了一个白眼，看来我的智慧已经开始被贬低了。


“那，这些东西？”我决定不耻下问，做个好宝宝。


“我父母和他，我养父一块收集的。”曹颖拿过那叠资料，轻轻的抚摸着，脸上的温柔表情让我不禁为之一怔。


“是周志峰和刘琴吗？”


“对。”曹颖低声回答，“别人说我父亲是被女鬼迷了心窍，而我母亲则是徇情。可是我不从来都不相信这些。”


“所以你一直想让老曹帮你查，而他却没有答应你，所以你们这对养父女之间有点问题，是吗？”我问。


“看来你不笨嘛！”曹颖笑了笑。


“傻瓜都看的出来啊，老曹从来没有提起过你，而你又说老曹总是在答录机里留言，肯定是你刻意不接他电话的吧，哪有这么巧他每次打去都是你不在哪？再说老曹的个性，他不让你查自己也不查是很正常的啊！”我一口气说完了我的想法。


“是，是他不去查，也不让我查，我恨他，他明知道我父母死得莫名其妙，身为一名法医，却不去追查真相！我看去起他！”曹颖冷冷的看着我。


我看着眼前的着个少女，我不知道她究竟是对老曹恨多还是爱多，也许因为人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矛盾体，可以爱和恨同时并存。其实老曹应该很爱这个女儿吧，所以才会阻止她去调查，所以才会变得胆小，害怕自己的死亡会给曹颖带来又一个巨大的痛苦。我不知道老曹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又或者说谁都没有错或对？


“你怎么得到这个资料的？”我问，以老曹的性格来看，应该不会把这东西给曹颖才对。


“他在死前的那个晚上曾经给我打过电话，说，如果万一他有什么不测，让我来找你，还告诉我有东西留在一家银行的保险箱里。”


我皱了皱眉，看来老曹早就预料到自己可能出什么事情了，那又是什么让他会有这个准备哪？又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主动把调查资料留给了曹颖哪？

第十七章 孪生兄弟


“老曹从来都没有跟你透露过一些关于这几起命案的情况吗？”我揉了揉太阳穴，问。


“没有，我每次问他都不回答我。”曹颖有点气愤。


我呼了一口气，从床上跳了下来，毕竟久占女士的床可并不是绅士所为。


“你去哪里？”曹颖望着我。


“黑森林酒吧。”我使劲甩了甩头，刚才的电梯惊魂到现在还让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


“去那里干什么？”


“既然现在我们达成了公识，你也给我看了这么多资料。我想，也应该是我回报的时候了。想不想知道一些关于心湖的最新情况？”我看了一下手表，九点半，应该是酒吧开门的时候了吧。


“怎么说？”


“走吧，我一路上再告诉你。”我发出了邀请。


“好吧。”曹颖拿了一件外套，乖乖的跟在了我的后面。


出了房门，我犹豫的顿了一下，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喂，你干什么？电梯在这边啊！”


“走楼梯减肥啦！”说着，我一把拉过曹颖，打死我恐怕我也不会再去乘这个鬼电梯了，还是走楼梯安全一点。


……


黑森林酒吧里的人还是很多，众人在夜色的掩饰下正释放着白天不为旁人所认识的另一面，放肆的舞弄着身体和心灵。我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人需要买醉，喝了一口冰凉的蓝色多瑙河，这是一种现在最流行的鸡尾酒，可在我看来，最多是汽水加白酒再加兰色颜料的结合体而已。


“好像很正常嘛，我怀疑是不是你神经过敏？”曹颖喝了一口血腥玛丽，红色的液体还残存在嘴角，庸懒的表情就像是刚得到满足的吸血鬼。让我有种忍不住舔食她嘴唇的欲望。


“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的，所以我觉得自己现在极端的不正常，心理专家，有什么建议吗？”我向她举了举杯，当我刚讲述完我这几天的遭遇后，曹颖难以置信的表情还真是可爱的紧。


“如果过量注射胰岛素的话也有可能造成你所谓的肾上腺激素一时分泌过多而导致的心肺功能衰竭死亡哦！”曹颖不依不饶的妄图纠正我的迷信思想。


“小姐，那也要尸体上有注射时候留下的针孔啊！”我没好气的回答，其实这个手法我未曾没有考虑过，可是一是在尸体上的确没有发现过类似的针孔伤痕，二是就算是的话，那么凶手，也就是那个所谓的凶手，任钢，又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胰岛素哪？


曹颖对我耸了耸肩膀，“那可能就是你的失职了。”


她的话真让我气结，要知道，我对这些尸体的检查已经到了一寸一厘米都不放过的地步了，就差没有用显微镜来查了，真是坐着的不知道站着的苦啊！


叹了口气，我不禁开始后悔干嘛要把她带过来了，完全没有用处，还被不断的打击自信心。哎，放眼望去，人群里根本没有我要找的对象，而那个是神秘女子就像是消失了一般。突然，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洋？”我放下了杯子，这小子怎么也来了，“曹颖，你等一下，我好像看见一个朋友，过去打一下招呼。”说完，我忙向那小子的方向走过去。


今天的李洋穿了一身紧身的牛仔裤和黑色的衬衫，发型好像也变了，不是以往的平头，而是略微长的深褐色头发，让他看起来真的很帅。我从来都没有看过这个样子的李洋，一下子愣在了那里，难道人都有两个自己吗？一个在白天，别人都认识的一面，而另一个自己，则藏在了黑暗里，永远都让别人惊讶的一面。那么，我自己哪，是不是也有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另外一个自己？


李洋好像也看到了我，但他的眼神好奇怪，好像看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一样戒备的表情。我向四周看了看，看来他的确看的是我啊，可他那个表情，好像我是洪水猛兽一样的。


我抓了抓头，走到了他的面前，他竟然后退了一步。


“喂，小子，你干什么啊？”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打趣道。


“你跟我来！”李洋用一副古怪的表情看着我，说完就往酒吧的后门走去，我被他弄得摸不着头脑，难道是他怪我带了个美女没有给他介绍吗？大不了等会给他介绍一下曹颖好了，怎么弄得要跟我打架一样的。


走出酒吧，我和李洋来到了酒吧的后门口，那是一个没有人的巷尾，灯光下，我忽然觉得李洋离的我好远好远的距离，是那么陌生。


“你是人？”李洋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废话，你今天怎么了，发烧了啊？”我忍住想要踹他一脚的冲动。


“你究竟是谁？”李洋说着摆开了一个好像是黄飞鸿的架势，全身好像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青光下。


“你有病啊，你……”我刚想开骂，却被身后的一声惊呼给制止了。


“住手，李海，他就是林逍！”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转头一看，竟然是方蕾，一身的黑色连衣裙把她姣好的身材衬的更玲珑有致，头发被盘了起来，露出了她美丽细致的脖子，从耳旁不经意散落下来的几缕黑色发丝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我突然有种嫉妒的滋味，是的，绝对是嫉妒，嫉妒她可以和李洋穿情侣装一样的衣服，嫉妒李洋可以比我先欣赏到她美丽的样子，嫉妒李洋可以让她穿得如此具有女人味。我不是滋味的撇了撇嘴，完全把方蕾把李洋称做李海的事情抛之脑后。


“怎么，约会被我看到就想揍我啊！”见鬼，怎么这么说，我恨不得打自己几下，现在的我，完全像个抓到自己老婆偷人的吃醋丈夫。


“他是李海！”方蕾指了指李洋，向我解释。


“李海？他什么时候改名字了啊？”可怜的我到现在还搞不清状况。


“他没有改名字。”


“那你叫他李海干什么？”话一说出口我就觉得不对，方蕾的脸上有种要打人的表情，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还是我来说吧，看来他把我和我弟弟搞在一起了。”李海走上前，盯着我。


“你弟弟，搞在一块？什么意思？”我不示弱的回瞪他。


“我叫李海，海洋的海，李洋是我弟弟，我和他是孪生兄弟。”李海伸出了手，“你好，你就是林逍吧，方蕾她常跟我提起过你。”


什么，兄弟？我提了提眉，看来今天真是糗大了，呵呵，我干笑了几声，不好意思的伸出了手。


“哇！”我大叫了一声，没有想到他的手竟然像块烧红的烙铁一般，像火烧到一样的痛感让我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不过看他好像也碰到什么一样的表情，看来他一定也感觉到什么了。


就在我还没有想出是怎么回事情的时候，李海突然扑了上来，二话没说，一把扯开了我的衣服，天哪！难道他竟然有那种癖好，不过也太性急了吧，旁边还有个旁观者哪！


“七星天龙佩！”李海盯着我胸前的玉佩惊叫出声，顿时我看到从他黑色的衬衫下有一块东西正在发光，青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而这个时候，熟悉的烧灼感又从胸口的玉佩中传来，而且这次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被刀活活的割开了胸膛，然后又被灌入火热的铁水一样，而我的神智竟异常的清晰，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奇异力量正从玉佩中逐渐渗入到体内，然后在身体各个地方到处乱窜。


而在方蕾的眼中看来，从李海身上发出的青色光芒正逐渐笼罩了我的身体，而我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诡异的荧荧的绿色光芒，就像是鬼火一样，燃烧着我整个身体。一股强大的妖鬼之气正从我的身体里扩散开来，而李海的青色光芒则充满着道家的仙气。两股气流就这样交织着抵抗，两人的周围形成了一股强劲的气流，把方蕾远远的隔在了外面。

第十八章 万年鬼玉


我好痛，整个身体就像在被刀割，被火烧，我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现在才会如此痛苦。清晰的神智渐渐模糊起来，我感觉四周突然多了好多模糊不清的人脸，一张张熟悉或是陌生的死人脸，正向我飘来。


“七星照，天龙腾，恶鬼退去，散！”李海大吼一声，胸前的青光突然大放异彩，一道强光立刻隐入我的身体里。而我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锤了一下，本来就疼痛不堪的身体顿时像散了架一样的撕裂般疼痛，喉间一股腥腥的鲜血立刻喷了出来，眼前一黑，又要晕去，看来今天还真是我的倒霉日，连晕倒都要两次。


两人周围强劲的气流立刻消失不见，而林逍的身体也向后倒去。


“林逍！”方蕾大叫着我的名字，飞身上前托住了林逍的身体，只见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没有一点血色，而从唇角溢出的鲜血却红的那么刺眼。


“你对他做了什么？”方蕾冲着李海大嚷，抬起头却看见李海已经跌坐在了地上，满头大汗的喘着粗气，脸色也是一样的苍白，整个人虚脱一般的衰弱。


“你，你怎么了？”方蕾意识到自己的冲动，想要上前扶住他，可苦于自己还架了一个林逍，只好做罢。


“我没事，只是法力透支了而已。”李海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


“那，那他哪？”方蕾担心的看了一眼仍旧昏迷不醒的林逍，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如此担心害怕，害怕他会受到什么伤害，怕他再也醒不过来了，这是从前没有过的一种心情。


“不好说，”李海叉着腰喘着气，“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那，好吧！”方蕾沉吟了一下，终于点头答应，毕竟现在林逍的样子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才对。


……


好不容易，到了方蕾的家。方蕾和李海合力把林逍放到了床上，林逍还是没有醒，只是脸色已经惊人的好转，红红润润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只是睡着了一样。


“他还好得挺快啊！”李海一屁股坐到了床沿，自己累得半死，他倒好，睡得这么香甜。


“你也休息一下，喝点水吧！”方蕾倒了一杯水给李海，看林逍的样子好像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刚刚自己还担心的要死，要不是李海的一再劝阻，真想把他直接送到医院里去了。


“他，究竟怎么回事啊？”方蕾还是忍不住的问。


“大概是他那块七星天龙佩的缘故吧！”李海看了一眼林逍胸前的玉佩，又解开了自己衬衫上的扣子，从头颈里拿出了一块东西，一块和林逍的玉佩一模一样的玉佩。只不过只要你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林逍的那块是翠绿色的，而李海的那块，则是淡青色的。除了颜色上的细微差异以外，这两块玉佩可以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可见，应该是出于同一个雕刻师之手。


“真的很相像！”方蕾看了看林逍的，再看看李海的，不禁感叹道。


“应该说是一模一样才对，如果不看颜色的话！”


“看来有人的伪造工夫还真到家哪！”


“谁说是伪造的了？”李海喝了一口水，问。


“难道他的那块是真的，你的是假的吗？”方蕾反问。


“根本都是真的！”李海放下杯子，自己来之前师傅曾和自己说了一些本来自己只以为是传说的东西，可没有想到，一切都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两块七星天龙佩。


“真的？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两块！”方蕾好奇的瞪大了眼睛，作为法界七宝之一的七星天龙佩不是应该只有一块的吗，哪里又冒出来一块哪？


“我以前也不知道。不过，我师父在我来之前，曾对我说过，这个世界上可能有另外一块七星天龙佩的存在。”


“天一道长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方蕾忙问，这一切都太神气也太诡异了，自己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知道七星天龙佩的来历吗？”


“它不是法术界七宝之一，也是昔日的无真大师的佩带之物吗？可自从无真大师仙去之后就神秘失踪了吗？”方蕾也坐了下来，问。


“不错，这曾经是无真大师的法器。不过在这之前哪？”


“在这之前？我不知道。”方蕾摇了摇头。


“传说，这七星天龙佩首先有记载，是从唐朝开始，一位除魔界的高手，也就是茅山派的掌门人灵尘道长用一块从昆仑山上采得的万年玄玉结合天地灵气和他自身一百多年的修为制成的，并一度成为茅山派的镇派之宝。可惜，后来茅山派自身的种种原因，导致了茅山派的衰落，而这块玉佩也就消失不见了。只到宋朝开始，又断断续续的出现了有七星天龙佩的记载，而且它的法力也越来越大，直到后来被誉为法术界七宝之一。最近的一百年前，才辗转流落到了无真大师的手上。然后，我的师傅，天一道长又发现了它，并把它拿到了法术协会，作为这一次法术聚会的奖励。”李海缓缓的把玉佩的出身来历告诉了方蕾。


“那么，还只是一块啊！”方蕾还是弄不明白。


“不错，世人都以为只有一块。我也一直认为只有一块，直到在我来这里之前，师父把我叫了去，并告诉了我一个关于七星天龙佩的传说，一个世世代代只有茅山派的掌门人才知道的秘密。一个连掌门人自己都以为只是瞎编的传说！”李海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因为他又记起了师傅在述说时那严肃的表情，和自己当时不可置信的心情。


“到底是什么？”我张开了眼睛，其实我早就醒了，只不过想听听李海的葫芦里到底埋了什么药？


“你醒了啊！”方蕾开心的问，“全好了吗？”说着，便摸了摸我的身体，生怕我又昏过去的样子，脸上关心的表情一览无余。


我感动的点了点头，被美女关心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我活动活动了筋骨，很奇怪，没有了一点疼痛或是酸疼的迹象，反而觉得身体里充满了活力，好像吃过什么灵丹妙药一样的。更神奇的是，我觉得看到的所有东西好像突然变得很清晰，本来我还有一点近视，可现在竟然可以清楚的看到对面墙上的台历。


“万年鬼玉的功效的确惊人啊！”李海打量着我，看来也看出了我的变化。


“什么？万年鬼玉？”方蕾惊讶的用手捂住了嘴，并用一种看妖怪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我，当然，被美女注目是一件好事，不过这样看却让我有点不自在，怎么看自己都像是一个穿了一条花内裤然后在空中飞翔的小猪。


“是的。”李海一脸严肃的看着方蕾，确定他所说的都是事实。


“怎么可能？”方蕾显然还是不能相信，连连摇头。


“可惜，这是事实。”李海摊了摊手。


方蕾没有再说话，只是用眼神再次询问了李海，而李海则又点了点头。而这些在我看来怎么就像是眉目传情，更让我受不了的是他们讨论的是我，而我，这个主人公却什么也不知道，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拜托，你们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东东？”我指了指胸前的玉佩，大叫道，终于成功的把两人的视线又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第十九章 是福，还是祸？


李海看了我一眼，说：“其实一开始灵尘道长的确只炼成了一块七星天龙佩，可没有想到的是那快万年玄玉吸收了万年的天地灵气可也吸收了万年人间的妖鬼之气。在炼制成以后一直没有办法发挥它的功效，一度灵尘道长以为这成了一个失败之作。后来，灵尘道长遇到了一个人，一个美丽的女人，她是当时一位王爷的爱女，更是一个显赫的公主。这个公主爱上了灵尘道长，可他却拒绝了她的爱，只把七星天龙佩送给了她。公主因为得不到心上人的爱而郁郁而终，临死前吐出的鲜血却让玉佩变成了两块。一块是万年仙玉的质地，而另一块则是万年鬼玉的质地。灵尘道长得知以后就取走了其中一块，也就是我现在戴的这一块了。”李海指了指胸前的玉佩。


“那么，另一块的下落哪？”方蕾插嘴问。


“据说是做了那个公主的陪葬，因为这件事情只有茅山派几个长老级别的人知道，他们死后这个秘密也就跟着埋到了土里。而只有每一任的掌门才会把这件事情流传下去。所以天下人都以为只有一块七星天龙佩。没有想到，事隔这么多年，竟然让它重新出现。这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哪？”


“万年鬼玉？和你的有区别吗？”我傻傻的问，因为对我来说，这两块实在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除了颜色上的小小差异。


“当然有区别啦！”方蕾重重的敲了我一下头。


“痛的啊！”我委屈的摸了摸脑袋。


“鬼玉，顾名思义是可以集天下妖鬼之气的一个法器。用的好，可以除魔卫道，用的不好，可以生灵涂炭。不过可惜，没有人可以把它用以正途，因为它身上的鬼气实在太重，没有人可以抵挡，所以大多数人都会先被它吸掉身上的生气。而且大多数正派人士都不屑拿鬼玉当法器，一来伤身，二来伤天害理。”方蕾解释。


“伤天害理？”我没想到戴块玉佩也会这么严重。


“我不是说了吗？佩戴的人会被鬼玉吸掉生气，而唯一弥补的办法就是抓活人让玉吸别人的生气。用别人的性命来提高自己的法力，这不是伤天害理是什么啊？”


“对哦！”我笑了笑，害人性命的事我可不会做的，不对，等一下，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鬼玉吸佩戴者的生气！？


“喂，那我会不会有事啊？”我战战兢兢的问。


“你？”方蕾和李海对望了一眼，“对哦！”


说着，两人很有默契的扑了上来，一人一边开始审察起来，被两人人这样又摸又掐的感觉还真不好受，怎么都觉得自己像是一块待价而估的猪肉！


“你们干什么啊！”我努力挣脱了两个人的魔爪。


“真奇怪，他怎么还活蹦乱跳的啊！”方蕾好奇的又捏了捏我的手臂，问。


“鬼玉的确可以使佩戴者法力大增，不过前提是先吸去生气。看你的样子不像被吸去生气的样子，可是潜伏的鬼气也很重啊！怎么回事啊？”李海推了我一把，问。


“我怎么知道啊！”我生气的撇着嘴，这些人，明明应该比我知道的多啊，现在倒好，反过来问我了。


李海和方蕾顿时也没了主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沉默不语。房间内的空气也好像沉寂起来，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摸着胸前的玉佩，我不禁又想起了印雪，她究竟是怎么得到的这块玉佩恐怕没有办法知晓了，可我相信，她一定不会害我的，即使全天下的人都要我死，她也不会伤害我的！我握紧了玉佩，感觉到一股凉意。奇怪的是，玉佩竟然渐渐发热，我还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正在渐渐接近。


抬头望去，只见窗外赫然多了好多人脸，青灰色的脸上隐隐透着黑气，眼睛空洞，而且，只有脸，一张一张的脸，却没有躯干。


“你怎么了？”方蕾突然推了我一下。


“窗，窗外有东西！”我指了指窗外，幸好自己是法医，乱七八糟的尸体看惯了，可是对于仿佛还有生命的死人脸还是有点恐惧。


“窗外？什么都没有啊！你是不是刚才被李海打傻了啊？”方蕾靠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一阵幽幽的香气从方蕾的身体传来，顿时让我精神一振，马上贪婪的猛吸了一口。望着她秀丽的脸，此时竟然如此接近，要不是还有一个李海在，我一定会亲上一口的。


“喂，跟你说话哪！你鬼迷心窍了啊？”方蕾见我不说话，没好气的又推了我一下，样子像极了向老公撒娇的小娇妻，看得我眼睛都快凸了出来。


“我看他不是鬼迷心窍，是被美女迷住了还差不多！”李海在旁哈哈大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方蕾看了看一脸怪笑的李海有看了看我，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张俏脸立刻红了起来，就像一个可以滴出水来的密桃。眼睛里流光闪闪，媚眼生辉，真是个尤物，这样的女子，不把男人迷得团团转才有鬼哪！我咽了口口水，艰难的把眼光从方蕾的脸上移开，望向李海，使了一个男人间的眼色，示意他不要来添乱。


没想到这小子一点也不罢休，继续调侃：“没想到我们鼎鼎大名的方女侠也有害羞的时候啊，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哈哈！”说完，还不忘向我瞥了一眼，真是火上浇油。果然，我的手臂就被方蕾狠狠的扭了一下！


“痛的啊！”我大叫了一声，连忙看向惨遭蹂虐的手臂，女侠的力气还真是大，一大块青紫已经历历在目，真是悲惨啊！


“哼，谁叫你这么色！”方蕾甩了一下头，看也不看我一眼就站了起来。


我悻悻地摸着手臂，看来这位女侠还是个野蛮女友哪，要小心行事才好。想到野蛮女人，我突然又是一阵头痛，该死，这一阵忙乱，竟然把曹颖给丢在酒吧里了！


“Oh,my god!”我拍了一下脑袋，一头倒在了床上。


“又怎么了你？”方蕾叉着腰，问。


“我把曹颖给丢在酒吧里了！”我一想到明天可能被她的冰霜脸冰死就不禁浑身打了个冷站，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向门口冲去。


“你干什么？”李海叫住了我。


“我把个朋友拉在酒吧了，我要去找她！”


“你看看都几点了啊，酒吧早关门了！你朋友又不是不认识路，肯定自己先回去了！”方蕾指了指钟，我一看，竟然已经凌晨两点了，算了，也只能明天再向她解释了。


“放心，没事的啦！”李海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


我犹豫了一下，虽然说曹颖早就过了让人操心的年纪，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点不踏实，黑森林酒吧并不是个好地方，而且自己的心跳竟然突然加快，有点胸闷的感觉。


“怎么，担心你的小情人了？”方蕾瞥了我一眼，酸溜溜的问。


“哪有啊！”我连忙举手表示抗议，算了，算了，什么事也只好明天再说了。我叹了口气，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才好。

第二十章 新的命案


啪的一下，我重重的挂掉了电话，这已经是我第十二次打电话给曹颖住的宾馆了，而直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有曹颖的任何消息。不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吧？这样的话……我瞥了一眼身旁解剖台上的老曹，顿时一阵心悸。要是老曹知道他的宝贝女儿有什么闪失的话，一定会跳起来掐死我的！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林逍？”门外传来了声音，好像是李洋。


“进来！”正在我纳闷这小子怎么开始知道进来敲门，没想到，进来的竟然是李海，虽然他们在长相上的确很像，但是只要接触了以后就不难把他们两个区别开来。李海稳重大气，深沉内敛，而李洋，则更活跃也更随意一些。


“怎么是你？”我好奇的问，什么时候警局也可以像菜市场一样随意出入了？


李海走到解剖台前，一脸的从容，完全没有普通人看到尸体时候应有的恐惧感。


“和某人很像还是有点用处的嘛！”李海摸了摸下巴，本来自己是想通报一声的，可一路行来竟然没有人阻拦，敢情是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了吧！


我笑了笑，第一次见到的人把他们两弄错也是情由可原的，就像是我昨天晚上一样。


“李洋这家伙从没有说自己还有个孪生哥哥嘛！”我舒服的往后靠了一靠，虽然和李洋共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没有想到竟然蹦出一个哥哥。


李海的表情有点尴尬，也有点无可奈何，耸了耸肩，“他不喜欢我。”


“哦？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了啊？”我奸笑着看着李海，一般兄弟反目通常都会有这么一出，就是兄弟两人同时爱上一个女孩子，然后其中一个得到芳心，却从此失去兄弟之情。


“你真聪明哦！”李海啪的一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顿时痛的我眼冒金星，谁说过什么来着：祸从口出啊！！


“呵呵，哪里啊！”我小心翼翼的扳开了李海的手，转移话题：“你来有什么事吗？”


“哦，我想让你陪我再去一次黑森林酒吧。”


“今天晚上？”我问。


“不，现在。”李海摇了摇头。


“可现在是我上班时间啊！”我指了指手表。


“好吧！”李海冲我笑了笑，笑得我心发毛，鸡皮疙瘩都掉了满地。


“那我可要去找美丽的方大小姐了哦！孤男寡女，有什么事以后你可不要后悔哦！”李海冲我眨了眨眼睛。


所以说，凡事不要只看表象。看看李海也是蛮有风度的，没想到竟然也这么淫荡……我立刻在心里把他家都问候了一遍。


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容，我恶狠狠的冲李海招了一下手，说：“走吧！”


李海顿时高兴的人都飘起来了，谁说他和李洋有本质上的差别的啊？双胞胎就是双胞胎，我根本就是看到了一个李洋正在欢庆他的胜利。


……


此时的李海正愣愣的站在黑森林酒吧的门口，我看他就差没有流口水来表示一下自己的痴呆样了。我后退了一步，尽量和他保持距离，希望别人不要把我和他纳为同类才好。


“同志，你已经站了十分种了哎，进不进去啊！”我摸了摸鼻子，催促道。


“我真是不敢相信，我昨天晚上尽量进了这个酒吧！”李海嘘了一口气，叹道。


“怎么了？”我好奇的问，难道这个酒吧不能进的吗？


“怪不得老出人命了！”李海指着酒吧的门，说：“这个布置根本就是大有问题啊！”


有问题？什么问题啊？我看着酒吧的门，也许是地势的关系，酒吧的门是入门下台阶的式样，两边还有两个小的落地窗门，门前照壁，两侧护墙拱卫，墙壁故意粗化了，很现代感的样子。


“你没觉得这个门很像什么东西吗？”李海问。


“什么啊？”我想破了脑袋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李海无可奈何的瞪了我一眼，说：“我们茅山派的另一个祖传的密技就是风水。”


“那又怎么样？”我看着李海，不解的问。


“怎么样？”看李海的样子恐怕要扑过来掐我的脖子了，“这根本就是一个坟墓的摆设啊！”


“啊？”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仔细看了看门，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哎！真奇怪，难道这个酒吧的老板有特殊的癖好，还是这根本是装修的时候一个小小的错误？


“看来这个老板肯定有古怪！”李海好似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抬腿就向酒吧走去。我立刻一把抓住了他。


“干什么啊？”李海显然对我的举动很是不满。


我忙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就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去了？”


李海没有再和我争执，想了一会，点了点头，说：“那你准备怎么办？”


果然不愧是哥哥，很沉得住气，如果换了是李洋的话，恐怕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他一个人。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现在真的不是鲁莽行事的时候，死了这么多人，也应该有个停顿了。


可惜，天不从人愿，我的手机又响了，一看又是小任的电话。我仰天长叹，真是流年不利！


“谁的电话？”李海问。


我握着手里的电话，眼睛又开始剧烈的跳动，于是把手机往李海的手里一塞，说：“你帮我接。是局里打来的，可能又出人命了！”


李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机，一脸的凝重。这次师傅在自己出发之前曾经说过：此次凶险无比，切记小心！而到这里之前，方蕾已经把心湖命案大概说了一下，没想到，前面的案件还没有破，接踵而来的又是一件。


“喂，请问哪位？”李海接了电话，“哦，你找林逍是吗？他有点事情跑开了，什么事情跟我说好了。”


我看着李海的脸，越来越严肃，看来真的又有案子了！我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头痛的毛病又开始犯了。


“好，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的，再见！”李海挂掉了电话，把它还给了我，“在心湖发生命案，他们叫你尽快去一下！”


“不会又是死了女人吧？”我问。


“没说，只叫你快点过去！”李海摊了摊手，说。


我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望着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群，我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一切的罪恶都只是一场恶梦，只等我醒来的那一刻。路上的行人还是老样子，他们不知道我内心的恐惧和焦虑，也不知道这城市正渐渐被罪恶所笼罩。


独自一人驾着车开往心湖的路上，我不禁开始想，不知情对于普通的人来说，到底是幸福还是无知哪？

第二十一章 纯属幻觉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冰冷，不是因为有点阴冷的天气，而是因为有点恐惧的心理。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树木被风吹起的沙沙声都可以让人如此胆战心惊，瞥向车窗外，道路两旁的树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树叶间的缝隙中透出了阴冷的光线，一明一暗的好像是无数狰狞的骷髅。映射在地上的阴影仿佛是一个个恶魔的脸，正张开了它的嘴惨笑着。我突然发现路上竟然没有一辆其它的车，长长仿佛没有尽头的路上只有我独自一人开着车。


也许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就在某一个树阴下，正有一双双眼睛看着我。说实话，我并不喜欢长长的路或者是走廊什么的东西，这总让我有压抑感。这也许是人类本身对于未知的前路所拥有的恐惧感使然。


我加大了油门，希望自己能够快一点到达那该死的心湖。耳边传来了风呼啸而过的声音，窗外的景色一略而过。突然，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蹿了出来，我一惊，连忙急踩刹车。随着一阵刺耳的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尖利地划过地面，也让我不禁起了好多鸡皮疙瘩。车子总算停了下来，我感觉到自己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居然是个人，正直挺挺的趴在了地上。一阵冷汗立刻湿透了我的衣服，我可以感觉到心跳的厉害，握着方向盘的手颤抖不停。


大概只过了一会，又或者是很久，我还是硬着头皮下了车，毕竟，逃跑并不是我能做的出来的事情。深吸了一口气，我走到了那个人旁边，蹲了下来，幸好，我并没有看见鲜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我自己安慰着自己。


“你还好吗？”我拍了拍那个人，然后把他翻了过来，这是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就在这个时候，眼睛突然剧烈的跳了起来，我甚至以为眼珠也要跳出我的眼眶。对于危险临近的本能反应，我立刻松开了抱住那个男人的手，一屁股向后跌坐下去。眼前明晃晃的一闪，我看到那个男人睁开了眼睛，然后迅速的从身后抽出了刀。


我从没有想过刀子刺入心口会是什么感觉，本来以为会很疼，可事实上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凉凉的。眼前一片漆黑，但是奇怪的是其它的感官却仍然清晰，风吹在脸上的感觉，沙沙的风声，以及从心口流出的血液都可以感觉的到。然后，是渐渐模糊的五感，飘飘欲仙，灵魂从身体抽离。接着，竟然是非常猛烈的疼痛，全身的疼痛。这，就是地狱了吗？浑身炙热，连骨头都有烧焦成灰的感觉。天，如果这就是地狱，就请让这一切快点结束吧！


……


李海在黑森林酒吧门口足足转了十圈以上，惹得路人都以为碰到了一个疯子。最后，他还是没有敲门，因为林逍在临走之前曾嘱咐过自己要小心行事。可作为一个茅山派的传人，他又十分不解，谁会把自己的门设计成这个样子？退一步来说，即使不是主人的本意，那么，设计这个门的人一定可以下十八层地狱了。照风水来看，这个坐北朝南的位置是很好的，可坏就坏在这个门的设计上，坟墓的格局，自寻死路！


“老大爷，我向你打听个事！”李海拉住了身旁的一个路人，问：“你知道这酒吧什么时候开张的吗？”


“你说这个啊？”老人瞄了一眼酒吧，说：“大概是一年半前吧，突然冒出来的哪！”


“是吗？那你知道这个酒吧的老板是谁吗？”


“这个啊？”老人摇了摇头，“这我可就不清楚了，像我这把年纪的人怎么会进这种地方哪？”


“是吗？”李海失望的叹了口气，不过至少知道了它开张的时间，应该还算有点收获吧！


“要不，你去问问老刘吧！”老人大概看出了李海的失望，立刻出谋划策起来。


“老刘？是谁啊？”李海见又有了线索，立刻振奋起来。


“这个酒吧以前是个茶馆，老刘就是老板，我可是他茶馆的常客哪！可惜现在人都不兴喝茶了，茶馆也就开不下去了！”老人摇了摇头，叹道。


“那，那他现在在哪里啊？”李海几乎要扑上去了，看着他闪闪发光的星星眼，别人还以为是得到了什么偶像的消息哪！


“就在那个新村里，开了一个小百货店！”老人向身后指了指。


“谢谢，谢谢！”李海高兴的就差没有感激流泣了，转身就往前冲。


“小伙子，走慢点啊！”老人冲着李海叫道，现在的小青年怎么都这么毛毛燥燥的啊！


……


我睁开了眼睛，发觉自己正躺在路的中央，身后是自己的那辆车。没有任何人在旁边，没有什么被撞倒的男人，更没有什么刀。我惊慌失措的低头看向胸口，根本没有伤，一滴血都没有，连衣服都是完好无损的。


是自己在做梦吗？我摸了摸胸口，完全正常。心跳的感觉真好，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幻觉，这一定是幻觉！我告诉我自己这一切只是幻觉，也许是最近没有睡好，也许是最近的命案太多，也许是最近的压力太大！可刚才的一切却又如此清晰，那个男人，那把刀和刺入心口的感觉都这么真实，难道幻觉也会这么清楚，也会有感觉吗？


我努力爬了起来，重新钻入了车子。愣愣的坐在位子上，我显然还惊魂未定，想想刚才的种种，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使劲甩了甩头，我又发动了汽车，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因为还有一个心湖的命案等着我，不管是好是坏，这都是当前最主要的事情了。


熟悉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我一看，又是小任。


“怎么了？”我问。


“林大法医啊，你还在磨什么劲啊？全都等着你一人哪！”小任乞求的声音有点着急，谁叫自己的局里法医稀少哪？本来来了一个方蕾是不错，没有想到却突然少了一个老曹，真是飞来横祸！


“就来了，方蕾还没有到吗？”我问，这局里就只剩我一个了吗？


“找不到人，今天她根本没有来啊！好像听陈队长说请假了！”


“哦，是吗？”怎么女人请假就这么方便，而我请个假却比登天还难？真是性别歧视！


“别哦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到啊？”小任着急的问。


“五分钟！”我冲着手机吼了回去，恶狠狠的挂了电话，脚下的油门猛踩。


真是的，催命吗？我摇了摇头，加快了车速，而对于刚才的一切，也只能暂时用幻觉这一词来解释了。

第二十二章 头骨


抛开这么多离奇的命案，心湖其实是个很美的地方，岸边的树木郁郁葱葱，像绿色的烟雾一般环绕在湖的周围。而就在这雾中，隐藏的，又是些什么哪？林中偶尔有一两声鸟鸣，清脆而动听。因为水和树木的关系，这里本就清凉，而现在的天又很阴沉，更使我感到一阵透骨的冰冷。


“在湖边发现的，是一个头骨。”小任跟在了我身后，解释。


“其它部分哪？”我问。


“暂时还没有发现，已经派人到处搜寻了。”小任说完，把手套递给了我。


我走上前，只见一块白布正盖着一块东西，陈凯正站在旁边。


“你来了，看看吧！”陈凯指了指白布，道。


我点了点头，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揭开了白布，一个头骨跃入眼中，还拌着一股尸体腐烂时候的臭味，我立刻皱了皱眉。说它是头骨是因为已经露出了骨头的部分，说它是个人头又因为上面还有一些软组织，黄黄白白的，粘上些血丝。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这个人头上所有可以用来称做脸的部分全都不见了，眼眶里没有了眼珠，鼻子也被除去，连牙齿都没有了。还有一些黄白色的液体流了出来，应该是脑浆。


“还真彻底啊！”我把头骨翻了过来，看见头盖骨上面有一道明显的刀痕，粘连着的几块头皮上也有着一道道锉痕，显然是用一种锉刀把头皮锉下来时留下的痕迹。


“怎么样？”陈凯问。


“死亡时间应该不长，但是具体的时间还需要进一步的化验才能出来。”我站起了身，向身旁的小任要来了一个塑料袋，“不过显然是件恶性案件，凶手对尸体进行了分尸和处理，明显有一定的专业知识。”


“怎么说？”


“后脑上的那道刀痕很深，而且有锉痕，牙齿和眼睛以及鼻子都是被人故意剃去的。而且头骨和颈部的分离处很光滑，显然是用刀一刀剁下，干净利落！”我用手做了一个砍的手势，看来这个凶手很有做侩子手的天赋。


“那身体的其它部分哪？”


“那你就应该问凶手而不是我了。”我耸了耸肩膀，再次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把头骨放进了塑料袋中，冲小任说：“拿好。”


“啊？我？”小任看着袋子的神情很古怪，一阵青一阵白的。


“怎么了，拿一下啊！”我不耐烦的道。


小任艰难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小心的挪了挪步子，伸出手来，可是刚要接触到袋子的时候突然哇的大叫一声，向湖边冲去。


“不会吧，这么废！”我看着大吐不止的小任，一阵好笑。看着他的样子，我不禁又想起了从前的我，刚进大学上解剖课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啊！摇了摇头，我走了过去，一把把塑料袋塞到了已经吐完了的小任手上，安慰：“你吐啊吐得就会习惯了！”


可怜的小任，在刚刚把中饭吐完以后，又开始吐他的点心了，可能不把胃酸都吐出来是不会完的，而且，还不敢把手里的东西扔掉。


“你这小子，还挺会折腾人的啊！”陈凯上前拍着我的肩，一脸的笑意。


“都是这么过来的啊！想当年老曹也是这么对付我的啊！”我淡淡的回答，而一说到老曹，我的心又提了上来，他的案子没有头绪，而曹颖又找不到人，真是一团糟。


陈凯显然是看出了我的失落，又拍了拍我的肩，说：“好好工作，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我点了点头，看着陈凯语重心长的脸，突然发现，其实他也是个好人吧！


……


“怎么，习惯了？”我站在化验台前，看着眼前的头骨，问小任。


“我在努力。”小任回答，不过有气无力的声音表明，看来刚才一定吐的够呛。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因为眼前的头骨让我压抑的没有多少心思再调笑小任了。白森森的骨头表面、黑洞洞的眼窝这一切都仿佛在向我申述着一个悲惨而又残忍的故事，原来人也可以这样对待另一个人，即使是尸体，也不能这么亵渎。尤其是在我们国家，对于尸体都是有着一种敬畏和宽容，在残忍的人，对于尸体也是会有一丝宽容存在的。死的全尸，通常就是君王对罪人最好的宽待。死无全尸对国人来说，是很忌讳的。而现在这个头骨，不但死无全尸，甚至还被弄成这样，这究竟要多大的仇恨才可以啊？


“怎么样？有眉目吗？”陈剀推开了门，问。


“凶手一定用了不少时间来处理这个头骨。”我回答，“显然是凶手一手按住头骨，一手拿刀，然后十分仔细的把它处理了。所以这个头骨上留下很多刀痕，而且显然不止用了一把刀。你来看。”我冲陈凯招了招手，失意他走近。


“这里显然是用一把较锋利的大刀砍的。”我指着后脑上一道明显的刀痕，“显然也是这把刀砍段了被害人的脖子。”我又把头骨翻了过来，头颈处刀口很光滑，显然是一刀就砍落了头。


“然后是用锉刀把头皮和脸部的表皮锉去，所以才会留下这种一排排细密的痕迹。”我指着头皮处，继续说道：“至于脸颊上的肉嘛，是用一把略小的切肉刀直接这么切下来的，看见了吗？”


“拜托你不要一脸兴奋好不好？”陈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显然是我说的太兴奋了，有一种唾沫横飞的样子了吧！可又有什么办法哪，让法医这么兴奋的当然是可以查出被害人的死法啊！


“这不叫兴奋，这叫愤怒！”我连忙解释，“受害人的眼睛和鼻子都是被刀挖去的，而就连牙齿也是被强行拔去的，从上颚牙根的破裂就可以看出。还有，凶手曾经用一把尖锥把死者的脑浆也捅了出来。这个凶手，用相当长的时间和相当大的功夫把这个头骨弄得面目全非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掩饰死者的身份。”


“而且他干得很成功，因为到现在为止我们还不知道死者的身份是什么？要知道他的样子也就更困难了。”陈凯叹了一口气，最近的案子还没有破完，紧接着又是一桩，上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自己都快发疯了。


“不过，现在我至少可以告诉你这个死者的年龄应该在三十五岁以下。”我安慰他，“死者的骨缝还没有闭合。”骨逢是一种纤维性关节，其实就是一层极薄的纤维性结缔组织紧密的结合在一起，使两片头颅不能移位。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个东西就会慢慢闭合。


“是吗？至少这可以算是个好消息。不过还不够啊，小林！”陈凯一脸无奈的看着我，脸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无不告示着这位刑警大队长的焦虑和不安。


“我会想办法的。”不知道为什么，每当遇到越难的案子，我就越兴奋和有动力，每一个尸体都有它的冤屈，而每一个尸体都是最好的证据，谁说尸体没有用，它们也会说话，会把所有的罪恶都暴光，真相，总是藏在每一个尸体里的。


而现在的我，完全不知道，就是这么一个头骨，就是这么一个看似和其它的心湖命案完全没有关系的案子，倒给了心湖命案开辟了一个柳暗花明的道路，也使后来的侦破更富有戏剧性，更使幕后的罪恶渐渐浮出了水面。

第二十三章 科学VS法术


“你的头骨怎么样了啊？”方蕾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劈头就是这么一句，弄得我差点把口里的一口水给喷出来。


定了定神，我回答：“拜托，我的头骨还好好的哪！不要这么说好吗？”


方蕾的眼里闪过一丝调皮的眼神，耸了耸肩，说：“我的意思是，你有眉目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你怎么帮？”我放下杯子，瞄了一眼旁边的电脑屏幕问。


“用法术帮你把头骨恢复原貌。”方蕾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没有想到法术居然还有这种好处，那么这样一来那些法医鉴定学岂不是都成了累赘？


“不相信是吗？其实这是在还原术上发展出来的一种法术，是我发明的哪！”方蕾的口气很自豪，像个骄傲的公主。


“哦？是吗？”我很难想象作为法医和法术具有者的方蕾居然有这种本事，显然不可小瞧了方女侠哪！


“别忘了，我虽然会法术，同时也是一个法医。我一直在研究怎么把法术运用到法医鉴定里面去。”方蕾严肃的回答，看来她并不是随便说说的。


我看着方蕾的脸，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折射进来，正好照在她娇美的容颜上，金色的阳光镀在了她白皙的皮肤上，散发着一阵荧荧的金色流光。让她看起来好像一个天使，曾几何时，我也有过一个天使，可惜却没有抓住，让她从眼前消失，不知道这一回这个天使会不会为我而停留？


摇了摇头，我从思绪中缓过神来，微笑着问眼前的天使：“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的很美？”


方蕾愣了一下，脸上竟然浮现了红晕，有点像小女孩撒娇似的说：“我在跟你谈正事哪！”


呵呵，干笑了几声，为了不在美女的眼中留下不务正事的恶劣形象，我连忙一本正经的回答：“知道了，谈正事嘛！你真的有这种法术吗？”


“有，要试一试吗？”


我歪着头想了一会，这的确是现在很有用的一个方法，可惜这个再有效，也不能成为法医鉴定的一个成果，更谈不上是什么证据了，难道要告诉警察或是法官说，这个就是头骨原来的样子，而且还是用法术弄出来的。恐怕非被别人认为是迷信或者是疯子哪！


“是个方法，可惜没用，不能作为证据啊！”我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可奈何。


“没有让你用来做证据啊，仅供参考而已。”方蕾回答。


“暂时先等一下吧，因为我正在用另外一种方法，科学的方法。”我笑着指了指身旁的电脑屏幕，“你过来看。”


方蕾走了过来，就挨在我的身边，伏下身子看着电脑屏幕。而我一转头，正好看见她头颈，细腻的肌肤呈现着健康的肉色，光滑的颈部让人忍不住用手触摸。淡淡的香气从方蕾处飘过来，那处子才有的那种若有若无的香味让我的小腹不禁升起一股热流，天哪！真是引诱人犯罪啊！我努力吞了口口水，艰难的把视线移到了电脑屏幕，可是大脑里却还浮现着方蕾一大片如丝般的肌肤。


“这是什么？”方蕾的话让我立刻从不良思绪中惊醒。


“这个是颅像重合术。”我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头骨图像回答。


“真的是颅像重合术吗？没有想到现在的技术这么先进了！”方蕾兴奋的道，毕竟作为一名法医，对于这个高科技的东西还是十分感兴趣的。


我笑了笑，她的反映和当初老曹告诉我他已经争取到这套设备时一样，一样的高兴和兴奋。这种技术在国外的法医学上已经充分被运用了，但是在我国，这种技术还只是刚刚起步，许多东西还需要从国外进口，而且价格不菲。这套东西也是老曹向上面打了无数次报告才争取到的，可惜等到要用的时候却是人已去，身已死。


颅像重合术是基于无数法医前辈们的经验和法医人类学的原理而发展出来的一种技术，只要在头骨的各个点上根据人种、性别等因素而形成的数据，也就是计算机得出的肌肉厚度值，就可以大致的把一个人的颅像重合。但是现在可以运用的数据很少，我只能判断这个头骨的主人是三十岁以下的黄种女性，希望这个颅像重合术可以让我有新的突破。对于这项新技术，我有一定的信心，因为在法医史上已经有好几个因为颅像重合术而成功破案的案例。可它需要时间和耐心，耐心我可以有，而时间这一项却让我很头疼，上面的意思是尽快破案。看来，运用法术也不失为一个捷径。想到这里，我叹了一口气，对方蕾说道：“这个技术需要的时间很长，所以，你说的法术也许可以先来试一试。至于证据嘛，可以等技术鉴定出来了再说，如何？”


“我没有问题，问题是就算是得出了结果，你准备怎么办？告诉陈凯吗？你认为他会相信吗？”方蕾皱了皱眉，问。


“这的确是个问题。”我直起了身，想了一会，“但是总比等好，我们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问题吧。”现在真的不是讨论陈凯会不会相信的时候，大不了我可以先跟他说这就是颅像重合术的鉴定结果。问题其实在于方蕾的方法可不可靠，我可不想在告诉陈凯一个答案以后再给他另外一个，他岂不是要劈死我。


也许是方蕾看出了我的顾虑，说：“你放心，对于这个我还是有信心的。”


“那……好吧！”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方蕾点了点头，来到了实验桌前，那个头骨正端放在那里，空洞洞的眼眶仿佛在述说着它的冤屈，让人不禁心酸，而那明显的刀痕却又让人不寒而栗，连头皮也一并发麻起来。


只见方蕾双手举在了胸前，捏了一个酷似佛手印的姿势，口中念念有词，因为念得太快了，我根本听不明白她在念什么。渐渐的，头骨的周围仿佛浮起了一阵绿色的烟雾，又好像是一粒粒的绿色小光珠，围绕在头骨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而旋涡的中心就是那颗头骨。随着绿色小珠的逐渐增多，头骨上残存的一些人体组织竟然慢慢动了起来，就像是无数条蠕动着的虫体一样，然后又是不断的增长。是的，增长，现在的我实在不知道该用哪个词来形容这个头骨才好，这肉就像是草一样的疯长了出来，渐渐的形成了一张人脸，一张美丽的少妇的脸。


“现！”方蕾突然大喝一声，一个莲花印从她的手中幻化而成，印向了头骨，头骨立刻呈现出了一张异常清晰的人脸，可惜只有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就立刻消失不见了，头骨也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望向方蕾，她的脸色很苍白，还有许些汗水留了出来，连人都摇摇晃晃的，我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顿时温香暖玉抱满怀的感觉让我飘飘欲仙，柔软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一般，更要命的是她身上的味道好香，完全没有因为出汗而一股汗味。


“你怎么了？”我关心的问。


“没什么，只是这个法术我第一次用，有点不熟悉而已。”方蕾虚弱的回答。


什么？第一次用？我几乎要昏厥的翻了一个白眼，这回可轮到我出汗了，而且还是暴汗的那种。


“这个，这个……”我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问：“就只能显像这么点时间吗？”


“放心，我已经记下来了，等会帮你画出来！”方蕾挣脱了我的怀抱，站到了一边，顿时让我有种失落感，不甘心的盯着她猛瞧了一阵。


“怎么样？你该怎么感谢我啊？”方蕾问。


感谢？最好是让我以身相许算了，我心里嘀咕着，当然这是绝对不可以说出来的，我抓了抓脑袋，献媚的讨好道：“我请你吃饭如何？”


“恩？”方蕾歪着脑袋想了会儿，“好吧，不过我可要吃顿好的哦！”


完了，又被敲诈了！我摸了摸兜里的钱包，钱啊钱，你可又要减少了哦！

第二十四章 神秘古宅


我看着方蕾的出租车远去之后，看着手上的钱包，不禁悲从心来，没有想到这一顿法国大餐竟然要了我两千多大洋啊，两千多啊，都是我的血汗钱啊！这该死的法国佬们，没事想出这么贵的菜来干什么？我咕哝了一句，一脚把脚边的一个空瓶子踢出了老远。


顺着瓶子，我突然看见对面马路上的一个女子，一身淡绿色的连衣裙衬出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但是让我震惊的并不是她如仙女般的美丽容颜，而是这个女子，竟然就是那个老姐电脑里的女子，也是那天在黑森林酒吧遇见的女子。顿时，天地都仿佛没有了声音，我只听的到我沉重的呼吸声和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女子正婷婷的站在马路对面对我微笑着，她的眼睛牢牢的看着我。我的手心立刻冰凉而又粘湿，我知道这都是冷汗。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的时候，那女子忽然悠悠的转过了身，向前走去。


已经没有考虑的余地了，我立刻跟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已经在晚上了，还隔了相当一段距离，我竟然能非常清晰的看清楚她的容颜，甚至她脸侧的尸斑。她走得很快，我几乎要赶不上，可就在我以为要把她跟丢的时候，她又突然放慢了脚步，等我慢慢的跟上了之后又刻意的和我保持着一段距离。我隐隐的觉得，她是在带我去什么地方。汗水从脸颊处滚了下来，我可以感觉到双手正不停的颤抖。


女子越走越偏僻，这是一片这个城市仅有的几幢老式洋房区域。这里曾经是解放前洋人和富商们云集的住宅区。而现在，却是一片荒凉。昏黄的灯光下，破旧的铁门和萧萧的落叶增添了它萧条的气氛。眼前的女子身影飘飘荡荡的，西周静的出奇。两边别墅的墙正好形成了一个狭长仿佛没有尽头的小道，我越走越觉得憋闷，头昏眼花，两边的墙也仿佛正不断的长高，把我囚禁在一个封闭的狭小空间内，渐渐的西周的景物正开始扭曲和旋转，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撑过来的，扶着墙的手越来越没有力气。好不容易，我终于看见女子停了下来，停在了一个我几乎以为就快要倒下的铁门前，铁门里是高大的梧桐树，婆娑的月光下形成了斑斑的树影。树影中隐约有一幢洋房，但是树太多，加之又在晚上，使我无法看清楚洋房的样子。我拍了拍胸口，想把憋闷拍走，呼吸急促，我感到十指麻木，腿脚发软。咬着牙，我向铁门旁的那块门牌望去，只见班驳的锈迹上隐约还可以看出：古槐大街77号。


当我转头望向女子的时候，却发现她竟然已经在铁门里面，正站在一棵大树下面。我忙冲了过去，可是本以为摇摇欲坠的铁门竟然比想象中牢固的多，任凭我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打开。力气正慢慢的从身体里流失，我眼前仿佛多了好多星星正在旋转，女子的脸渐渐变的模糊不清，可是从她黑色空洞的眼里流出的鲜血却红的异常刺眼。


……


“死猪，快起来啦，你今天不想上班了啊？”耳旁仿佛响起了老姐的叫嚣声，我努力的睁开了眼睛，可是头痛欲裂却又让我马上闭起了眼睛。


“还睡？”老姐仿佛就在我耳边大吼，全身一阵发凉，被子已经被揭了去。


我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发觉自己正好端端的躺在自己的床上，怒气冲冲的老姐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我温暖的被子。


“我怎么在这里啊？”我摸了摸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那你想在哪里啊？快起来，你上班要迟到了？”老姐把衣服丢给了我。


“我昨天怎么回来的啊？”我明明记得昨天晚上我跟踪了那个神秘女子来到了一个神秘的古宅的啊，是古槐大街77号，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老姐用一个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说：“怎么回来的？当然是走回来的啊！”


“我一个人？”我立刻追问。


“是啊，你一个人啊！”老姐又想了想说，“不过你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脸色非常不好，白得吓人，我问你怎么了你都不理我，径直就躺床上睡着了。还是我帮你脱的衣服，盖的被子哪！”


“是吗？”我尴尬的笑了笑，看来昨天晚上的事情应该并不是在做梦，可是自己怎么就回来了哪？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难道自己真的得了健忘症吗？


“你想什么哪，看看都几点了？”老姐把闹钟一下子摆到了我的眼前，然后，就是我哇的大叫了一声，连滚带爬的进了厕所。


……


我坐在了出租车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又看了看手表，希望不要迟到了才好。古槐街77号，我心理默念着这个地址，虽然来这个城市不到三年，走的地方也蛮多了，可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古槐街哪？


看着身边的出租车司机，好像是四五十岁的样子，人家不是说出租车司机就是这个城市的活地图吗？打定主意，我装作漫不经心的问：“师傅，您开出租车有些年头了吧？”


“是啊，都快二十几年了。我可是这一行里的老前辈了哪！”司机一脸的得意。


“哦，那您对这个城市一定很熟悉了吧？”我问。


“那当然了，这个地方没有我不知道的。做我们这一行不熟谁熟啊？”


“是啊，是啊！那我向您打听一个地方好吗？”我赔笑着。


“行啊，你说吧！”司机倒也豪爽，马上让我继续说。


“就是那个，古槐街77号。”我话刚一说完，那司机的脸色顿时一变，一脚就踩上了刹车。


“吱～～～！”刺耳的刹车声传来，一个重心不稳，我就一头往前砸去，幸好有系安全带才幸免额头撞玻璃的命运。


“干吗哪？”我忙抓住身旁的扶手，质问司机，前面的路况很好，根本没有什么需要这么急刹车的原因。


司机看了我一眼，默不做声的换了一个挡，汽车又开始动了起来。


“我不知道。”司机冷冷的回答了我，我听的出他声音里的颤抖和恐惧，这并不是装出来的。我还想问什么，可是一看到司机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我也没有再好意思问下去。车厢里的气氛冷了下来，只有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就这样，我和司机都沉默着，一直到了警察局的门口。


我付了钱，接过司机递来的发票，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声再见的时候，那个司机却突然开了口：“小伙子，那个地方还是不要再打听的好。”说完，竟然招呼也不打的一踩油门，车立刻呼啸而去。只留下我一个人傻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第二十五章 李洋和曹颖


“林逍！”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我回头一看，竟然是李洋和曹颖。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啊？”我好奇的问，看来曹颖是没什么事了，还白害得我担心的要死。


“说来话长，走！”李洋拖着我就走。


“等一下，等一下！”我站定，问：“这是要去哪里啊？我还要上班哪，都快迟到了啊！”我指了指手表，我可不想扣奖金。


“放心啦，我已经代你向陈凯请了一天的假！”李洋气定神闲的回答。


“什么？请假？我有要你这么做吗？”我生气的扭过了头。


“哎呀，有心湖命案的重要线索，你听不听啊？”曹颖拍了我一下，问。


“哎，假都让你们请好了，我能不从命吗？”我叹了口气，任凭他们又把我拽上了车。


……


我们三人进了一家茶馆，刚坐定，李洋就迫不及待的拿出了一个录音机，对我说：“还记得我跟你提起过我去问过心湖命案里唯一生还的那个人，沈健吗？”


“记得，你不是说问不出个所以然吗？”我问。


“是啊，因为他只知道哼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调调，就像这样。”李洋按下了运行键，录音机里传出了一个男人含糊不清的声音，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哼着什么，好像是歌，又好像是在喃喃自语。


“他在哼什么？”我问。


“你有没有听过昆剧？”曹颖突然发问，我摇了摇头。


“昆剧是一种很古老的剧种，其历史非常悠久，而且国际文化遗产组织已经正式把昆剧列为世界文化遗产之一。但是它的普遍性却远远不及京剧那样，现在已经很少人懂得欣赏了”曹颖回答。


“你是说？”我立刻灵光一现，“沈健哼的其实是昆剧？”


“不错。”李洋兴奋的回答，“而且他哼的还是牡丹亭里的一段。牡丹亭是昆剧中一出比较有名的戏。”


“那又怎样？”知道他哼的是昆剧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最多说明可能他在发疯以前很喜欢昆剧，所以即使现在疯了也还记得。


“你知道我们怎么知道这是昆剧的吗？”李洋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了我，“说来也真是太巧了，或者说老天有眼。那天我和曹颖又去了市西精神病院看了沈健，并把他哼的东西录了下来。一开始，我们怎么也猜不透他哼得是什么，没想到我们在一家饭馆里边吃边不断的放这段录音的时候，一个老人家突然跑过来对我们说：‘你们年轻人也听昆剧啊？’直到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这是昆剧。后来，那个老人家告诉我们，昆剧在这个城市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演过了，他还以为没有人会听的懂，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听。他因为以前很喜欢听，所以一听就听出来这是昆剧，而且还是《牡丹亭》，这出剧曾经在文化大革命前在这个城市演出过。在这之后，就再也没有昆剧上演过了。”


“演过？那老人家还记得具体的时间吗？”我忙问。


“是1965年，正好是文化大革命的前一年，两年以后，心湖命案的死者就出现了。”曹颖关掉了录音机，回答。


“1965年，昆剧《牡丹亭》，心湖命案，沈健。”我把到现在为止可以串联起来的线索念了一遍，却发觉还是缺了些什么，总也串不到一块。沉凝了好一会，我说：“或许我们应该去查一下当年的那出昆剧《牡丹亭》。”


李洋和曹颖互相看了一眼，很有默契的一起点了点头。


“哪里去查哪？”曹颖问。


“市图书馆啊，还有什么地方能比那里更好哪？”我尝了一口绿茶，慢悠悠的回答，看见他们都没有意见，我终于忍不住的问了一个我十分好奇的问题：“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曹颖立刻白了我一眼，说：“还不是那天晚上你放了我鸽子以后，我等了好久见你没有回来，刚想去找你，就看见他了啊！”曹颖指了指身边的李洋。


“哦，你把他当作是我刚才要找的那个人了吧？”我恍然大悟，原来是曹颖也犯了和我当初同样的错误，错把李海当李洋了。


“哼，我和那家伙有这么像吗？”李洋冷哼了一声，一脸的愤愤不平，看来他是知道我们指的是李海了。


“你也知道他来了啊，不过话说回来。”我一脸的坏笑，存心要气气李洋，“你们的确不是非常像，好像其中一个人更帅一点啊！”


“那当然！”李洋得意洋洋的挺了挺胸。


“我说得不是你啦！”我强忍着笑，一本正经的道。


“你！”李洋立刻气得差点憋过气，操起桌上的茶杯就要向我砸来。


“好了，开个玩笑而已嘛！”我耸了耸肩，连忙扯开话题，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后来你们就一块了？”


“是啊，后来我才知道我们要找的都是你就聊了起来，才知道大家都在查心湖的事情。正好李洋提起了沈健，我也正好想去看看他，两个人就商量着一块去了。”


我点了点头，看来这人世间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有缘的人自会相聚，挡也挡不住的。我望了望窗外，却没有料到让我瞥见了一个男人的转身而去的背影，只是他的动作太快了让我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可却让我没来由的心里一惊，总感觉到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个人，可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走吧！”李洋推了推我，“看见什么了啊，这么出神，有美女啊？”李洋一脸的捉鳖，存心要我在曹大美女面前出丑好报复刚才的一箭之仇。


“见鬼啊，还大美女哪！”我瞪了一眼李洋，和他们一起走出了茶馆。


李洋的车子就停在茶馆门口，我快步走在了最前面，可心理还有点不踏实，那个男人的背影在我心头挥之不去，使得我上车以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而李海和曹颖好像也各有心事，车厢里安静的很。

第二十六章 车祸


车子行驶在外环线上，这是一条高速公路，也是去市图书馆的一条捷径。


“看后面。”李洋的话打破了车内的沉默，我和曹颖齐齐看向后视镜，一辆大卡车正紧随在我们的车后面。


“这辆车在我们出茶馆开始就跟在后面了。”李洋扳了一下镜子，说。


“能甩掉吗？”我问。


“没问题。”李洋的嘴角扬起了自信的笑容，这位李侦探的一大绝技之一就是飞车了，他刚说完，我立刻抓住扶手，随着李洋的猛踩油门，车子立刻像脱弦之箭一样急射而出。不过后面的那位老兄好像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紧随其后，立刻，路上就开始上演了一出飞车好戏。


“兄弟，你稳当一点好不好？”我大声对着李洋吼着，他的车技虽快却也晃得厉害，我怀疑我都可以把早饭给晃出来了。


“闭嘴～～～！”李洋回吼，现在因为已经过了上班的高峰时间，马路上的车不是很多，而且市图书馆又临近郊区的地方，路上的车更少了，这虽然可以让车开得很快，可没有想到今天是遇到对手了，那辆卡车竟然丝毫没有被甩掉的可能，甚至渐渐超过了自己，现在的情形是两辆车并头行驶了。


“砰！”卡车突然一个右靠，撞到了我们的那辆可怜的桑塔纳，一阵剧烈的冲击，我一头倒在了后座位上。


“妈的！”李洋到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绅士形象了，脏话也说了出来。


我用手撑住门把手，好不容易刚直起身，没想到又是一记猛烈的撞击，我有种晕头转向的感觉。艰难的抬头看向窗外，卡车的驾驶室正好在旁边，我一看，驾驶员，顿时心就一凉，这分明就是刚才在茶馆外的那个男人啊！而记忆的闸门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去心湖那天路上的小事故，撞倒的路人，苍白脸色的男人，明晃晃的刀还有那刀插进心口的冰凉，一下子全都浮现在眼前。我本以为那一切都只是幻觉，没有想到真的有这个男人，而此刻他也正望向我，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笑容。


“小心！”曹颖突然大叫出声，我看见卡车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我们撞过来，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刺耳的刹车声，曹颖的尖叫声，再然后是身体被狠狠的甩向了车门，头也撞向了车窗，眼前顿时一片金星。


车子被卡车剧烈碰撞以后翻了一个四轮朝天，我的身体以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塞在了后座位上。我感觉到头部一阵热热的感觉，液体正顺着脸颊流下来，一股熟悉的血腥味弥漫在四周。我几乎就想这么晕厥过去，可我知道至少现在还不行，我要赶在车子爆炸之前逃出去。想到这里，我使劲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双脚用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踹向车门，也许是碰撞使车门变了形，我竟然一脚踢开了车门。上帝保佑，在我向四方诸神祷告的时候，我晃着身体爬出了车。可还不是高呼万岁的时候，我还有两个朋友在车里。只见曹颖的手臂上鲜血淋漓，我立刻打开了车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曹颖从车里拖了出来。


我从来没有想到，拖一个人走三米不到的路竟然可以让我喘成这样。我摇晃地站了起来，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血，又向车子走去。


“哄！”突然车子的前部串出了熊熊的火苗，汽油味道越来越浓，一股黑烟呛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和勇气，快步绕到驾驶位置，用力打开了门。李洋被卡在了驾驶座位上，额头上也流了很多的鲜血，而且脚也好像被掐在了油门和刹车里。


“可恶！”我拉了一下李洋，发觉根本没有办法移动他，而火也越烧越大，我知道不用一分钟，这辆车就会玩完了。


“快……快走！”李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艰难的对我说道。我没有空理他，使劲的扳着方向盘，见鬼，这破车的质量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用尽了力气，连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走啊！”李洋冲着我大叫，“再不走你也会死的。”


“你他妈给我闭嘴！”我不客气的冲着李洋吼道，而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不要再有人在我面前死了，我好害怕，其实我一点都不坚强。想起了印雪的脸，那个晚上，印雪垂下的双腿。想起了父母出车祸的那个下午，他们满身是血的样子。我摒住呼吸，大喝了一声，这是我所有的力气了，老天爷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是不是可以可怜可怜我，是不是也可以帮帮我哪？


老天爷显灵了！我感觉到方向盘松了一下，然后李洋的身子就向我这边靠了过来。我立刻再接再厉，一把拽出了李洋。不容多想，我立刻架起李洋远离车子，越快越好。就在我们刚走出三四米远的地方时，身后传出了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爆炸的冲力让我和李洋不由自主的跌到了地上，可是没有关系，因为毕竟我们安全了。望向身旁的李洋，眼睛红红的，一个大男人，竟然向一个孩子一样泪流满面。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是感谢，而更多的，是一种男人之间才懂的友情。在那一刻起我知道，我这一生都会有李洋这个朋友了。


一阵警笛声，我回头看去，只见好几部交警车和一辆救护车正向我们驶来。真是的，刚才惊心动魄的时候怎么不来，现在肇事车都没个影了，倒全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向后躺了下去，刚才情况太紧张了，现在才发觉头上的伤口好疼，人也晕晕忽忽的。就这样，我和李洋他们就被抬上了救护车，直奔医院而去。


……


等我再次恢复神智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一脸焦急的方蕾，而我身边躺着李洋和曹颖，李海正担忧的望着床上的李洋。


“你醒了？”方蕾关切的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方蕾关心的样子就像个温柔的小妻子，让我倍感窝心，摸了摸头上的绷带，我笑着说：“这回是有人蓄意谋害，再小心也没有用的啊！”


“你们得罪谁了吗？”李海问。


“我们可是规规矩矩的正常人，怎么可能得罪人？”李洋摆明了要和李海抬杠，真不知道他们兄弟俩是怎么回事，好像是仇人一样的，火药味好浓。


李海看了一眼李洋，没好气的说：“一定是你，你这个人最冲动，肯定是你得罪了什么人自己还不知道，现在好了，还连累了别人。”


“我的错？你有证据吗？”李海气得想坐起来，不过大概是牵到了伤口，又躺了回去。李海的眼里立刻闪过一丝关心的意味，可惜李洋没有看到，还在那里气呼呼的。


“安静点好不好，我还是病人哪！”我叹了口气，这两兄弟之间的事情可以慢点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警察有没有查到那个凶手，显然他是个厉害角色，而且肯定是故意的。那他究竟是谁哪？为什么要杀我们，我本来以为他针对的是我，可现在看来，他好像是想杀我们三个。也许是我和李洋以前在办什么案子的时候得罪过什么人，所以今天才有这样的报复。那么曹颖哪？她可是最近这几天才刚到这个城市，不可能有什么仇人的。或者说，他想杀的只是我和李洋，而曹颖只是碰巧倒霉乘了我们的车？

第二十七章 人可怕，还是鬼可怕？


“你们有看清凶手的样子吗？”方蕾打断了我的沉思，问。


“我忙着开车没有看清楚。”李海摇了摇头，旁边的曹颖也摇了摇头。我思量着要不要把上次的那个事情告诉他们，想了想还是没有勇气说，毕竟到现在为止连我自己都不能确定那次究竟是幻觉还是真的？所以我决定还是跳过那件事情，深吸了一口气，我回答：“我瞥到一眼，是个男人，脸色很苍白，其它的就记不清了。”


“是吗？你说，这个人为什么要杀你们？”李海问。


“不知道，我可是一等良民。”我拍了拍胸口，回答。


“你们觉不觉得最近这几起案子都很蹊跷？”方蕾咬着自己的手指，说，“老曹在要给你那些有关心湖死者的验尸报告前一刻被杀了，而你们也在追查心湖命案的时候被追杀。这一切不是太巧了吗？”


“你们不是说老曹的死是入室抢劫以后灭口吗？”李海看了看李洋，问。


“那是陈凯他们下的定论。”李洋回瞪了一眼李海，显然觉得李海是道听途说，“老曹的死哪有这么简单？”


“不错。”一直没有开口的曹颖突然插话，“我向陈凯和林逍都问过案情，照我看来就有两个疑点，一我养父是一刀毙命，我不相信一个普普通通的盗贼不可能这么准。其次，他是死在院子里，显然是凶手先杀了他以后再入室伪造现场的。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盗贼，在发现屋子的主人在的时候通常会放弃而转移目标。”


“对。”我接口，“入室抢劫杀人也不是没有，但通常都是在盗贼以为屋子里没有人，然后当他在进入到屋子里以后却发现主人其实在的时候不得不杀人灭口。可是老曹的情况是，盗贼在明知道主人在的情况下还是闯入了，并且先杀人后抢劫。”


“现在还不能完全排除入室抢劫杀人的可能，但是也不能排除是蓄意杀人然后伪装现场的可能啊！”曹颖的语气里满是气愤，其实她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姑娘，我可以感觉到她愤怒背后的哀伤。


“所以我真不明白陈凯他是怎么搞的，这么快就下定论！”李洋气愤得用拳头捶着床，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把我想的一些可能告诉他，在李洋的心里陈凯一直都是他的偶像和导师，即使这次陈凯放了他的大假。


方蕾看了看犹豫的样子，说：“说不定陈凯这么快下定论是迫不得已哪？”


“什么意思？”李洋追问。


方蕾叹了口气，一副为难的样子，很是楚楚动人，我马上心头一热接着方蕾的话题说道：“我听说陈凯这么做是上头的意思。”


“什么？为什么？”李洋激动的几乎要跳起来了。


“好像是上头有人不想让我们再查下去了。而且今天心湖的那几条命案也已经正式下了指令，说就是那个司机干的。”方蕾说道。


她的话让我们大家都很震惊，没想到才一天没有去上班就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变动，一切好像都已经结束了，案子结了，凶手也有了。至于老曹的案子，很快也会被列为流动人口作的案来处理，这种找不到什么动机的抢劫杀人案搁置好几年才找到凶手的大有案在，甚至从此被搁置也有这个可能。我心里很不爽快，并不是因为今天的车祸，而是因为案子就这样被草率的解决了，明显很多漏洞嘛！


“上面是怎么了？不就是破案的时间长了点吗，有必要这么找替罪羊吗？”李洋双手叉在胸前，气呼呼的道。


心湖命案的女死者、神秘的女人、黑森林酒吧、老曹的死、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那个替罪的出租车司机、昆剧《牡丹亭》还有今天的车祸、上面的急于结案和心湖历来的死者，这一切一切都好像有联系，可又好乱，我闭上了眼睛，这几天来的经历都一一浮现在了眼前。更让我感到心惊的是那个古槐街77号，我感到这并不是单单一幢老式洋房这么简单。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那个神秘的女人搞的鬼的话，那她到底是人是鬼？如果她是鬼，并且这一切都和她有关的话，她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计的杀掉老曹并且派人来杀我们。要知道，一个鬼要杀人完全不用这么麻烦，完全可以把我们也弄成那几个女死者一样的样子。如果她是人，那么又怎么解释她身上的奇异尸斑和那几名女死者的死因以及很多奇怪的现象？还是？我突然有一个想法，如果又有人又有鬼哪？我睁开眼睛，突然觉得这一切好像又有了可以解释的地方。


“同志们，同志们！”我清了清喉咙，虽然这个想法很大胆，但是空想往往是破案的关键，“如果说，我是说如果，有人清楚心湖命案的真相，可是又因为某些原因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才想尽办法阻挠别人知道。”


“你的意思是？”李洋的眼睛突然放起了光，这是他有头绪的征兆。


“所以当老曹要把可以揭露心湖命案的验尸报告给林逍前被杀，所以才会有人来做替罪羊，所以当你们查到一点线索的时候就会被人追杀？！”方蕾越说越兴奋，果然是个聪明的美女，看来上帝对她真是宠爱啊，既给了美貌又给了智慧，这种女人真是应该做我的女朋友，我在心里乐开了花，显然已经把她当我的女人来看了，呵呵，好像有点太臭美了。同时，我也深切感到老祖宗的一句话真是经典：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当然了，其实是两个臭皮匠外加一个大美女哦！


“你们这么想也有道理，可是证据哪？”李海在旁边泼起了冷水。


“哟哟哟哟～～～！”李洋发起了怪音，“你什么时候也讲证据了啊？你不是几张符就可以搞定一切的吗？”


“我是就事论事。”李海冷冷的回答，听上去口气不善，我见两人又要开始甩嘴皮子功夫，忙打圆场：“我不是说了这都只是说说吗？”


“所以我们现在要把人为因素也考虑进去。很多事情其实人要比鬼干的更绝，鬼并不比人可怕多少，可怕的其实是人的内心对无知事物的恐惧。”方蕾缓缓的说道。


“人和鬼同样可怕。鬼或许还能查出杀人的原因，而人，你永远都没有办法想透他为什么要杀人？”曹颖在旁说道。


“你说这话好像不太对吧，你自己不就是搞犯罪心理学的吗？连你都没有办法想透，你不是什么都白学了吗？”我笑了笑，向曹颖打趣。


“所以我现在还没有毕业。”曹颖毫不留情的白了我一眼，“就算毕业了，也没有人能打包票说自己很了解一个罪犯，人和人之间本来就不可能了解，更何况是一个罪犯？”


我被曹颖这么抢白了一顿，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地方来，不禁叹了口气，并不是自己不赞同她的说法，只是觉得她的观点太悲观了，我们毕竟是人，思维逻辑都是可以以理推断的高等生物。而鬼哪？它们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一种未知的东西，知道到现在为止我情愿相信科学更多一点。

第二十八章 女孩的小木牌


晚上，我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四周一片黑暗，模糊的只能透过门下的缝隙透进来一点光亮。头上的伤还隐隐作痛着，我摇晃着摸到了门边，打开门，顿时一股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我略微清醒了一些，才意识到现在人是在医院，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中国医院的感觉，太冰冷，不够人性化。四周白白的墙壁透着一股冷意，长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头上的日光灯显然有些年月了，一跳一跳的闪着光，害得我的眼睛也开始跟着这个古怪的节奏一起跳了起来。


不好的预感，我甚至有折回病房的冲动，可是尿实在憋得急了，解决生理上的需求是现在的一大问题。我叹了口气，放弃了把李洋也叫上的想法，径直向前厕所走去。


病房的门几乎都是关着的，我正好奇怎么没有一个值班护士的时候，前面一个病房的门突然慢慢的开了，问题是却没有人。我停住了脚步，缩了缩脖子，原地站了很久，没有动静，仿佛这门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关牢而被风吹开的。怕什么哪？我自问，反正自己不是天天和死人打交道的吗？想到这里，我也顾不了什么了，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厕所就在前面，马上就要到了。就在冲过那间病房的时候，我好像瞥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身影，可是当时实在被尿憋急了，也没怎么多想就过去了。


没有想到厕所里的灯光竟然比走廊里的亮了很多，配上雪白的磁砖白晃晃得弄的人眼睛犯花。正对着小便池的是一面很大的镜子，镜中的我脸色苍白，大概是失血的缘故吧！这个医院也真是的，该亮的地方不亮，不该亮的地方倒特别的亮，我一边埋怨着一边系上了裤子，刚准备转身。啪哒啪哒，一种奇怪的声音由远致近的传来，越来越清晰，好像是一种轻轻敲击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异常清楚，这声音好像敲到了我的心上，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心跳的速度竟然也开始依着这种节奏跳动起来，渐渐加快的节奏让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


“吱……”门缓缓的开了，我看见一只小小的苍白的手搭在了门上，啪哒啪哒的声音立刻停止了，我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针刺般的疼痛让我下意识的低头摸了摸胸口。


再抬头的想看清楚进来的人是谁的时候，灯突然熄灭了，本来是极亮的空间一下子陷入了无底洞似的黑暗。我的眼前只一片眩目的红光，然后是什么也看不见了。但是就在那一瞬间，我分明看见了一个红衣小女孩和她手上拿的，一大串小小的木牌子。刚才的啪哒声大概就是它们引起的吧！女孩子长得很漂亮，那双大大的眼睛让人印象深刻。


没有了灯光，四周一片黑暗，我不敢动，我知道那个小女孩就在我的身边，因为那啪哒啪哒小木牌相互敲击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尤为真切，它们好像就是在我的耳朵里一样。有时候好像在我左边有时候好像在我右边，而有时候又像是在我四周一圈都有声音。而我的眼睛就像是被涂了一层黑漆，什么也看不到，这个时候我才发觉，这个厕所竟然改死的没有窗户！


我一边把设计这个厕所的人问候了一遍，一边暗暗安慰自己不要慌。不怕不怕，反正见死人我见了多了，最近见的鬼也不少。我强迫自己安下心来，可是木牌的敲击声越来越快，我终于知道了什么才是胸闷的感觉，伸手把衣领的扣子解开，张大了嘴，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像上了岸的鱼。不能这样下去了，我下定了决心，在我还没有因为窒息之前突然向我右边抓了出去，但觉一道红光从我身边串向门口。红光在黑暗里划出了一道弧线。


我急忙跟了出去，昏暗的灯光下，我看见红影闪进了刚刚的那间病房。没有多想，我已经站在了病房的门口。此时病房的门大开着，我可以很清楚的借着月光看见里面的景象。


让我奇怪的是那个小女孩正站在一个病床前，上面躺着一个干瘪的老头，像被风风干的脸上满是皱纹。就在我以为小女孩是陪夜的家属并且埋怨她的家长怎么可以让这么小的孩子守夜的时候，那个女孩却从手上拿下了一块小木牌，并且把它系到了老头的右手腕上。


小孩子的恶作剧？我呧咕着，那个女孩突然转过了头，冲我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这不应该是一个孩子应有的笑容，我的浑身汗毛立刻倒竖了起来。红光就在我眼前一现，我感觉到小女孩从我的身体里穿过，顿时一股从头凉到脚的凉意让我颤抖着，腿一软，我已经跌坐在了地上。小女孩极其放大的脸仿佛还在眼前，大大的眼珠竟然是血红血红的。胸口的玉佩又发热了，热气渗透到了皮肤里，我感到了一种久违了的暖意。头上的伤口却又痛起来，而且有越来越厉害的趋势。


我蹒跚地爬了起来，手抱着头，艰难的走回了自己的病房。头痛却越来越甚，好像要从脑袋里裂开来一样。我几乎是呻吟着倒向了床，连鞋子都没有脱的昏睡过去。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边上好像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自己的手腕被一双冰凉的小手触摸着，并且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系到了手腕上。可是我实在头痛的厉害，连抬一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很顺利的昏了过去。


……


“林逍，林逍，醒醒，死了啊你？”李洋呱噪的声音在我耳边一响再响，我虚弱的睁开了眼睛，只瞟了他一眼，继续和床保持着最亲密的资式。


“爸，你不能死啊～～～！”一阵凄惨得足以让生者流泪死者复生的震天哭声打搅了我的好睡，我无奈的睁开了眼睛，问李洋：“怎么了？”


“不就是死人了嘛，好像是阁壁的一个老头吧！”李洋向门外努了努嘴。


老头？阁壁的？我立刻像是在大冬天被人浇了一个透心凉一样的从床上蹦了起来向门口跳了出去。事后李洋说那时候我的速度简直可以和光速媲美。

第二十九章 绷带鬼


“我手上有东西吗？”我把右手举了起来，伸到了刚进病房的方蕾的面前。


“东西？什么东西啊？”方蕾被我问得莫名其妙，看了看我身边的李洋。


“哎！”李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我看他不用继续看外科了，而是看这里，精神科了。”李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的无奈，因为他已经被我问烦了。自我从隔壁病房回来以后已经反反复复的问了他不下百遍的同一个问题，那就是我手上有没有东西？


“他这是怎么了？”方蕾继续问。


李洋耸了耸肩膀，说：“我也不清楚啊，早上他到隔壁去过一趟回来以后就一直这个样子了。”


我把右手手腕放到了眼前，手腕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其实我自己也清楚是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可是奇怪的是我却能够感觉的到，好像是上帝突然之间剥夺了你的视觉独留触觉一样，我可以感觉到手腕上系着什么东西，当我抬手然后再把手放下来的时候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有东西搭在皮肤上，那应该是一块木牌，一块跟那个老头手腕上一样的木牌。不同的只是，我可以看见老头的木牌，甚至可以看到木牌上写的东西：施吉祥 男 60岁。而我自己手腕上的，却只能感觉。这样的状况让我抓狂，感觉却看不到，不踏实的感觉让我心里好慌，但并不十分害怕。我想，人类对一切无法实质掌握的东西都有着恐慌。


我想我也许真的会如李洋所说的那样到精神科里报道了，因为我就是没有办法不去看手腕，虽然是什么也没有。李洋已经被我的样子吓到了，所以忙不迭的去打电话叫来了方蕾和李海。


“他怎么了？”关心则乱，现在的方蕾完全没有刚见她时的严肃，可是现在的我也没有兴致感动，我的一切兴致和思维都迫使我不停的想着手腕上那块看不见的木牌。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李海突然问我。


“不太清楚。”我把整个脸都埋进了自己的双手里，昨天晚上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梦里的东西真实却又好像虚幻，我实在没有办法分得清楚。


“你把手伸出来。”李海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也管不了现在是在病房了，一把把符纸贴在了我的手心里。一阵刺痛传来，滚烫的烧灼感让我下意识的一甩手想把符纸甩掉。没有想到符纸竟然瞬间变成了黑色，就像是被烧焦的样子，黑色的灰烬渐渐的没入我的皮肤里，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剧烈的疼痛，我忍不住叫出了声：“好痛，什么鬼东西啊？”


李海没有答话，而是迅速的抓住了我乱动的手掌，然后咬破了他自己的手指，在我的掌心上画了一阵。红色的鲜血所形成的一个画符在我苍白没有血色的掌心上霍然出现，血液像是有生命的东西一样蠕动着。疼痛的感觉渐渐减少了，到最后只感觉到有点痒。


“怎么回事？”我好奇的问李海。


“你还真碰到什么鬼东西了哪！我刚才用的是试鬼符，越是厉害的鬼这张纸变黑的程度越厉害。”李海回答。


“那，那刚才那张纸都成灰烬了，我碰到的岂不是很大的鬼？”我摸了摸手心，问。


“不一定是很大的鬼，应该说是很厉害，怨气很重的鬼才对。”李海纠正了我的说法，“我刚才画在你手心里的东西可不要擦掉哦，那是驱鬼符，很有用的哪！”


“不会吧！？”我仰天长叹一声，整个人往后一躺，倒在了床上。


“我看，你还是出院吧！”方蕾想了想，劝我。


出院？这未尝不可，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手腕上的那个东西，而且我也很好奇，虽然我知道好奇心是可以要人命的。鬼使神差，又或者是一时的神经搭错，至少李洋是这么认为的，我谢绝了方蕾的建议，留了下来。


李海和方蕾在苦劝我无果的情况下也只能妥协了，不过两人在临走前分别给了我很多黄色的符纸，说什么关键时刻可以用来救命的。对于这些我并不是很相信，但是聊胜于无，我也就收了下来，胡乱塞进了口袋。倒是方蕾临行前的那道含情脉脉的目光，仿佛要滴出水来一般，里面的柔情和担忧着实让我的骨头都酥掉了，还害得我足足傻笑了三分钟有余。


……


转眼之间就到了晚上，李洋因为要表示自己的哥们义气，坚决表示要和我共患难，曹颖则表示也要见识一下鬼，于是，三个人便开始躺在床上聊天等鬼。可惜病房熄灯以后不得喧哗，我们都只好闭嘴了。渐渐的，我听到了李洋有规律的呼吸声，我知道，这小子一定是会周公去了，还说什么要陪我哪。而曹颖也没了声音，三个人中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还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觉。


黑暗里的寂静是最让人感到难过的，我直直的盯着天花板，手摸到胸前握住了印雪给我的玉佩。即使知道了它其实是块万年鬼玉，但是对我来说它仍然只是印雪的玉佩。手里握着它，让我感到很踏实，慢慢的，我的眼皮越来越重，困意让我早把等鬼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难过，阵阵刺鼻的焦味让我从睡梦中苏醒，拌着焦味的还有一股恶臭，那是人体被烧焦后产生的味道。难道是着火了吗？我从床上爬了起来，推了推李洋，可他却没有一点反映，睡得好死！


叹了口气，我推开了病房的门走到了走廊上，味道是从前面传过来的。想了想，我还是准备回房叫上李洋，可当我转身的时候却发现，房门居然关上了。我使劲推了推门，打不开，我着急的敲着门，也顾不上现在是晚上要保持安静了：“李洋开门，开门啊，别睡了！”


人越心急往往事情总是背道而驰，不论我多用力的敲门或是喊得多大声，李洋都没有来开门，甚至连一个值班医生都没有经过的。好像这个医院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没有人可以帮我。刺鼻的焦臭味越来越浓，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一股燥热正扑面而来。


“不用敲了，没有人可以听到的。”一种似人非人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就像是破了的收音机一样的刺耳挠心的声音。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衣服，慢慢的回头望去，只见一个人型生物正站在我的背后。


我恐惧的往后退，却发现没有路了，自己正贴在病房的门上。人型生物又上前了一步，这回我看清楚了。这竟然是一个全身都裹在绷带里只剩下一只眼睛还在外面的人。绷带上的大面积的红色应该是血吧，那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周围是红红白白的一片，里面的肉翻了出来，眼球突出，像是死鱼的眼睛。眼白已经呈黄色，加上红色的血丝，让我忍不住想把医院本就够差的晚饭全都吐出来。


“你，你是谁？”我问。


“来带你走的——鬼！”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清楚的看到那绑满绷带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第三十章 地下停尸房


“为什么？为什么要带我走。”我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问。


“因为你手腕上的木牌。”绷带鬼回答。


我忙伸出了手，木牌，一块小小的木牌正系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这一次我能够清楚的看到，甚至上面还有着我的名字和年龄。


“什么鬼东西，我还给你。”我拼命的拉扯着手腕上的木牌想把它拽下来，没想到这木牌竟然像长在了我手腕上似的，任凭我怎么用力都拉不断。


“不要费力了，拉不断的，呵呵。”绷带鬼阴沉的笑声让我如坠地狱，神智也渐渐模糊起来，不知怎的，我的脚竟然不听使唤的动了起来，慢慢的跟在绷带鬼的后面。我感觉到身体逐渐从脚开始脱离了自己的意志，身体虽然在动，可我却无法控制整个身体。就好像是自己的灵魂被塞入了一个陌生的身体里，什么也不能做，唯一能做的就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带往一个陌生的世界。


绷带鬼在我前方走着，一瘸一瘸的身形让人以为它马上就会倒下。四周的灯光昏黄的笼罩在周围，我发现墙壁开始变的班驳发黄，有些墙壁甚至都剥落了下来。我现在正走在往下的楼梯里，楼梯的扶手是墨绿色的，油漆已经脱落了一大片，露出了锈迹。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感到腐朽而又陈旧，好像时光又倒了回去。而在我原先的印象中，这个医院非常干净，据说还刚刚装修过，怎么会这样的一般光景哪？


一圈又一圈，终于，绷带鬼停在了一扇已经生锈变形的铁门前。左侧泛黄的墙上醒目的红色B2告诉我现在应该是地下室的两楼。浓浓的血型味从墙上散发过来，我看见B2这两个字竟然是用鲜血画上去的，甚至好像还没有干透，正逐渐往下淌着。


“吱～～～”铁门发出了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从门里吹出来一股刺骨的冷意，黑洞洞的门洞让人不寒而栗，我努力着想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进去，可一切都只是徒劳。我无能为力的任凭身体走了进去。


门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可恐事物，而是一个巨大的冰柜，这种冰柜我当然是再清楚不过了，那是停尸房里特有的冷藏尸体的冰柜。而那股寒气正是从冰柜发出的。其中一个抽屉还没有关上，昨天的那个老头正躺在里面，白色的冷气环绕在尸体周围，他手腕上的木牌清晰可见。而直到现在，我才突然醒悟了过来，怪不得总觉得别扭，怪不得总觉得木牌这么眼熟，这根本就是每个死人都会有的一张身份标识牌，就像是人生前都会有一张身份证一样。可是我还没有死，为什么要我也挂上这个牌子？不，我不要这个牌子，我不要！巨大的恐惧让我浑身发抖，可身体却像是被施了魔法无法自由控制。我感到自己的灵魂正脱离了身体，看着一出由自己的身体所扮演的恐怖剧。


绷带鬼一把把老头所在的冰柜关上，转而把旁边的一个抽屉打开，那里面空无一物。我的眼睛突然猛烈的跳动起来，然后是亲眼看着自己的腿抬了起来，跨了进去。以前我把尸体放进冰柜里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我自己也有进去的一天，而且还是在神智清醒的情况下。看来我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我苦笑了一下。而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我不禁自己佩服起自己来。


躺在冰柜里，我可以看到天花板上正要往下掉的墙灰，然后是视线逐渐的变小，抽屉正被往里推去，冷气让我整个人都麻木了起来。最后是剧烈的碰撞声，我眼前突然一黑，整个抽屉都被推进了冰柜。呼吸越来越急促，我感到小小的空间里并没有多少的空气可以维持，我头昏眼花，先是手指开始，然后逐渐蔓延全身，这回真的是没有了任何的知觉，但人却感到轻飘飘的。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让我没有了害怕，印雪，印雪，我就要来见你了，让你独自一人在那个地方待了这么久，还真是对不起啊！泪水从眼角流了下来，还好，至少我的泪，还是温热的哪！


……


“哥哥，哥哥！”一个甜甜的童声在我耳边响起，我感觉到正有人推着我的手臂，我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有感觉？睁开眼睛，一个熟悉的脸正在我的眼前，那不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小女孩吗，正是她给我系上的小木牌。


我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往后退了一大步。等一等，我跳起来了，这么说……我把手伸到自己的眼前，使劲甩了甩，又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我自由了。重新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原来这么美妙，我不禁想大声欢呼起来，原来什么东西都是失而复得比一直拥有更让人兴奋。而更让我高兴的是我发现右手手腕上的木牌竟然也不见了，兴奋和高兴让我完全忘记了身旁还有一个可疑的女孩子。


“哥哥！？”女孩子走了过来拉了拉我的衣角。我低头望去，女孩大大的眼睛里雾蒙蒙的，委屈的小脸，撇着嘴，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样子。也许是太兴奋了，或许是女孩子现在看起来很安全，一点也没有昨天晚上的诡异恐怖，我忙蹲下了身，好声好气的问：“怎么了小妹妹，谁欺负你了吗？”


小女孩缩了缩小巧的鼻子，道：“哥哥，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回家，这里难道不是你的家吗？”我这个时候才想起了自己刚才明明是被绷带鬼弄进了冰柜的啊，现在怎么又在这里哪？


举目望去，四周一片树影婆娑，树阴中依稀可以看见一幢房子的模糊轮廓，我的眼皮一跳，圣母玛利亚，您不会刚把你的子民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又放入了地狱吧？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了一棵槐树下，回头再望去，那扇熟悉的铁门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只是和上次不同的是，这回我人是在铁门的里面，也就是说，我现在正站在了古槐大街77号的里面，而那幢神秘的古宅也就在我一百米开外的地方耸立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突然从医院的地下室来到了这里，难道地下室和这里是相通的吗，可怎么通哪？医院和这个小区明显有着很大的一段距离的。我低下头望着小女孩天真可爱的脸，这应该不是在梦里，难道是在幻觉里吗？可这一切都这么真实，能有如此真实的虚幻吗？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那是你的家吗？”我指了指那幢老式洋房问。


“我叫林依依，那不是我的家。”林依依摇了摇头，回答。


也姓林，和我一个姓，可是本家哪！我突然觉得小女孩变的亲切起来，伸手牵住了她的小手，说：“那现在你先陪哥哥到那幢房子里去一下好吗，说不定能找到别人帮你找到回家的路哪！”


“恩，好吧！”小女孩撅着嘴想了一会答应了我的提议，我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着说：“那好，我们走喽！”


我一把抱起了小女孩，发觉她竟然出奇的轻，望了望阴影中的房子，里面没有一丝灯光，我突然发觉自己是在冒险，那根本不像是有人住的房子，可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现在也只能求诸神保佑了，我咬了咬牙，向房子走去。

第三十一章 古槐大街77号


走到房子的门口我才发觉这竟然是一幢有着欧洲风格的老式洋房，窗户的玻璃都是彩色的，看不清里面的景色。大门的两旁边雕着两个奇怪的兽型物体，在我走近的时候突然嘭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了火焰，原来是两个设计独特的火把。门没有锁，我只轻轻推了一下就打开了。依依从我的怀里不安的动了几下，我拍了拍她的背。


“有人在吗？”我大声的冲着大厅嚷道，厅内很黑，微弱的光线只够我看清里面有着一些家具，这是一个完全按照古欧洲风格设计的大厅，盘旋而上的楼梯直通往二楼。而这时，依依突然挣扎着从我怀里跳了下来，一下子就蹿入了黑暗里。


“依依别走！”我急忙跟了上去，小小的身影在楼梯上一闪而过，转眼消失。我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二楼的楼梯口，向下望去是宽敞的大厅，向前望去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都有着一扇一扇的门。


“依依你出来啊，别跟哥哥玩了！”我唤着依依的名字，狭长的走廊里传来了我的回声，回荡在我的周围。走廊两旁的门都是关着的，我试图打开其中一扇，却发现都锁着，根本没有办法可以进入。走廊的尽头又是一个楼梯，大概可以通往三楼，轻微的凉风吹了过来，但是走廊尽头的窗户确是关着的。我推了推窗户，打开了，我忙望向窗外，没想到窗外的景色却让我差点跌倒在地。没有其它的房屋，我本来以为它应该是在一个小区里的，没有想到却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湖，心湖，此时的湖水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镶嵌在黑暗大地中的一块绿色的宝石一般美丽。


这倒好，又转到心湖这里来了。我的脑子一团乱，刚刚从医院的地下室变成是古槐大街77号已经让我莫名其妙，而这回更是让我天旋地转。扶住墙壁，我把手指伸进了嘴里，狠狠的咬了下去。好痛，不是在做梦！我望了望楼梯，没有多想，径直走了上去。


楼梯的长度出奇的长，我留心的数了一下，自己已经走了三百多个阶梯了，却还是没有到头。再走了约莫半分钟，楼梯的尽头到了，那只是一扇门，轻微的凉风从门下的缝隙里吹了进来，一股凉意从脚底蔓延了上来。推开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已经站在了这幢房子的天台上了。抬头看是黑漆漆的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可我却能清楚的看见心湖以及湖边的任何景致，还有，一个淡绿色的身影，一女人的苗条的身影。


“是她？”我惊讶出声，就是那个神秘女子，此时的她正站在一棵树下，而更让我吃惊的是从树下垂下的一根绳子。女子慢慢的站在了一块石头上，把自己的脖子套进了绳圈内。


“喂，不要啊！”我冲着女子拼命的大叫着，可房子离心湖有一段距离，我的声音根本没有办法传过去。见鬼！我低咒了一声，把身体尽量往外倾，挥舞着双手，希望能够让她看到。


可一切都是徒劳的，女子的双脚一蹬，整个人就悬空在了树上，双腿一开始还挣扎着，到了后来就停止了，从树上悬下的人体在微风中轻轻的飘荡着。


我张大着嘴，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了什么东西，我无法相信一条生命就在我的眼前消失了，我完全停止了思考，时间仿佛也凝固到了一起。而冷冷的笑声突然在我身后响起，我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只觉得有人猛地推了我一下，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风从身旁呼啸而过，我看见有一个人影从天台上探了出来，可因为身体急速的下坠让我没有办法看清楚他的脸。嘭的一身巨响，浑身的骨头像是炸裂开来的疼痛，我甚至可以听到头骨落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右手掌心上曾经被李海画过的红符发出了剧烈刺眼的红光，我眯起了眼睛，只隐约的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可恶，让他又跑掉了。”


……


剧烈的头痛中我睁开了眼睛，李洋还有方蕾等人的脸一张一张的呈现在我眼前，我的脸上湿湿的，方蕾的眼角上有着泪水。


“小子你总算醒了啊！”李洋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我身边。


“心湖，我要去心湖。”我使劲撑起了自己的身体，沙哑的说道，我的声音虚弱而又沙哑的让我自己也吓了一大跳，可我非常想去看看那个女人是不是在那里，心湖命案的死者是不是又多了一个。


“不行，你刚从鬼门关里回来你知不知道？”方蕾把我又按回了床上，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病情突然恶化，把我们都吓坏了。”


“恶化？”我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被移到了另外一个单独的病房，手上还插着好多管子，“我，我刚才……”


“你刚才连心跳都没有了啊，所以把你转到重症病房进行看护！”方蕾握着我的手，从她手上传来的温暖让我好受了许多。可浑身的疼痛却让我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病人醒了吗？”一个医生从门外走了进来，摸了摸我的头，道：“病人现在很虚弱，你们还是让他休息一下吧！”


“不！”我忙抓紧方蕾的手，我不想再一个人独自面对所有的事情了，我需要有人在我身边，我也是人，不管我的职业是不是法医，我也有畏惧的时候。


“乖，你先休息一下，醒了以后我保证你还是能看见我的好不好？”方蕾像哄小孩似的把我的手放进了被子里，安慰着。而我也实在太累了，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我都需要休息。迷迷糊糊的，我又昏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觉自己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了，头不痛了，浑身精力十足，害的李洋还认为我一定背着他们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还说什么好东西要分享，硬是把我搜了个遍，直到方蕾出面阻止才免了我被李洋剥衣剥裤以验真身的厄运，而在心里我倒是蛮希望李洋继续胡闹的，当然，我可没有暴露狂的倾向。


方蕾告诉我我已经连续睡了三天三夜了，而她也去过了心湖，那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而她继续给我带来的消息也让我吃惊不小，那就是我的颅像重合术已经把头骨的样子复员了，陈凯他们根据这条线索很快就查出了死者应该是外来打工的一个女子，叫赵兰，而她的同居男友龚荣，则成了最大的嫌疑犯。就在方蕾来这里之前，龚荣已经在陈凯他们强大的心理战术之前彻底崩溃，交代了自己杀人分尸的罪行。


“他交代说为了掩人耳目，他分批把尸骨散落在了心湖的各个地方，因为他知道心湖是个别人都很忌讳的地方，通常没有人会去，也就更不会注意到什么尸骨了。”方蕾倒了一杯水给我。


“这么看来，这个案子是个独立的案子，和心湖以前的那些命案没有关系了？”李洋问。


“好像是的。”方蕾回答。


“先把案子放到一边吧，我倒想先听听你的解释。”李海看着我，说。


“解释，解释什么？”迟钝的李洋望了望自己的哥哥，再看了看我，一脸的懵懂。


“当然是解释一下他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手腕上有东西，还有为什么会突然病情恶化啊！”李海瞪了一眼李洋，说。


叹了口气，我放下了已经端到嘴边的水，该说的永远也瞒不了，更何况是一个比李洋精明了太多的李海。而且我本就不想隐瞒，就像李洋说的，好东西就应该大家一块分享，虽然这些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三十二章 城市三鬼谭


当我娓娓的把我这几天的遭遇，从和方蕾吃完法国大餐以后被神秘女子带到了一个神秘古宅开始，一直到我从古槐大街77号那所房子的天台上摔下来为止。李洋他们的脸上的表情变化自然是丰富的紧，从惊讶到担忧，从担忧再到恐惧。尤其是方蕾，越听越心惊，握住我手的手心里也冒出了冷汗。而李洋则更是张大了嘴巴，足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了。


“照你说的情况看来，可能这几个地方产生了幽冥空间。”李海听完我的述说以后第一个发话了。


“幽冥空间？那是什么？”我问。


“幽冥空间是当几个怨气很重的地方聚集到一定的能量之后所产生的一种空间上的扭曲，其结果就是把几个地方在空间上连到了一起，可是常人却是无法通过的，只有鬼魂或者是有法力的人才能进入。”方蕾在一边解释。


“可为什么是这几个地方哪？”我继续发挥着好奇宝宝的特质，问。


“这可能和这个城市的三个鬼谭有关吧！”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洋插嘴道。


“哪三个？”我追问。


“拜托，你都来这里这么多年了，还不清楚吗？”李洋给了我一个见到怪物的眼神。


“啊呀，我又不八卦，怎么知道啊！”我立刻顶了回去。


无奈的摇了摇头，李洋开口道：“这城市有三个地方人们都很忌讳，称做是城市三鬼谭，那就是心湖鬼女，索命古宅和死亡大道。心湖鬼女指的就是心湖，索命古宅指的就是古槐大街77号，而死亡大道指的是外环线上的一段介于安民大道和潜龙公路的路段，也就是我们出车祸的那个地方。”


“等一下，这三个地方好像没有一个是关于这个医院的吧！”曹颖马上问了一个我们其余三人也想问的问题。


“所以我只是说可能啊！”李洋耸了耸肩，道。


心湖鬼女、索命古宅和死亡大道，哈，我心中一笑，这三个地方我可都沾到边了，真是荣幸之致。


“这三个鬼谭中心湖鬼女出现的最晚，从文化大革命以后开始。而另外两个就更早，从解放以前就有传说了。”李洋补充着。


“你有漏洞哦，死亡大道说的是外环线，这条公路好像最近几年才修出来的吧，连我去美国之前都还没有哪！”曹颖好像很热忠于挑李洋的刺。


李洋立刻给了她一个是你见识少的表情，道：“在没有修之前这段路上就传有鬼了啊，据说在修路的时候其他路段都完工了，就它一直搁置着，原因就是因为老是有工人在那段路上出事情，老死人。后来来了一个云游的老和尚，说是这里的怨气太重，就做了法事。还特意给这段路边上的两条路改名，你知道为什么要叫安民和潜龙吗，安民就是安眠啊，就是要让那些冤鬼安息的意思。而另一个之所以叫潜龙，是因为这条路位于死亡大道的西方，而西方属阴，需要有龙来镇压妖气。潜龙大道上的路灯上都镶有龙你以为是市政府钱多没地方用啊！”


李洋说完，我们都互相看了看，看来这个城市乱七八糟的事情还真不少，还不包括这个奇怪的医院，为什么就没有什么传说哪？


“照李洋这么说来，看来心湖的命案并不单单只心湖鬼女这么简单，当中一定参杂着另外两个地方的隐情。而且在我看，这个医院也有古怪。只是为什么这个医院倒是相安无事哪？难道真的是从你进来以后才有古怪了？”李海指了指我问。


“我怎么知道？可是我总觉得这个医院应该是所有的怪事里最怪的一个了，哎，这医院什么时候建的啊？”我转头问李洋。


李洋挠了挠头发，说：“被你这么一问，我倒想起来了，这家医院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哪！听说解放前就是一家私人医院，可是后来发了一场大火把这里都烧毁了。只到解放以后又被从新建为了医院，最近两年里还刚装修过。”


“大火？”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满身绷带的鬼，那烧焦的味道，难道说这个鬼就是当年被烧死在医院里的人了？


“你知道有谁在那场大火里死了吗？”我问。


“这我不清楚，那时候我爸都没有生出来哪！”李洋摇了摇头，不过他立刻指了指门口，说：“说不定你可以问问杨医生。”


我望向门口，这是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一脸的慈祥。他笑着走进了房间，问：“想问我什么啊？是不是你的病啊，放心，没事了已经，你的命可比蟑螂还硬啊！前几天还要死不活的，现在已经这么精神了啊！”


呵呵，你这个比喻也太生动活泼了吧，我干笑了几声，问：“听说这个医院在解放前被大火烧过啊，我就想知道死了人没有？”


杨医生侧着头看了看我，没有出声，好久才道：“你好好养病，问这个有什么用。”


看来有隐情，我不依不饶的继续：“哦，我们只是好奇而已！”


“是啊，是啊！好奇啊，医生您就告诉我们吧！”方蕾几乎是半撒娇的向杨医生问着，而美女的功效再一次证明是无敌的，大小通吃不论长幼。杨医生笑了笑说：“好啊，就告诉你们好了，反正也这么多年了。那场大火是死了不少人，不过都是些得重病早晚要死的人。只不过可惜的是院长也被烧死了，听说他是因为冲到火场里想救他病重的女儿，却没有想到人没有救出来，自己也被烧死了。可惜哦！”


杨医生的话让我们顿时想到了那个叫林依依的女孩子，我吞了吞口水，问：“那您知道院长姓什么吗？”


“姓什么？不就跟你一个姓嘛，都姓林！”


轰的一声，我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那绷带鬼和小女孩，十有八成就是那个被烧死的院长和他女儿了。


等医生一走，李海马上说道：“看来你碰到的应该就是那个院长和他女儿了，不过为什么事隔这么多年他们才现身哪？”


“反正只要不是因为我就好。”我叹了口气，发觉自己最近还真是霉运当头照，鬼儿对我笑了！


“我可不管是鬼还是什么，反正我们现在不能光坐着啊！我们也要行动起来！”李洋拍了拍我，像是在为我打气。


“行动，怎么行动？”曹颖问。


“当然是从现有的线索开始查起来啊！”李洋顿了顿说，“我明天就出院，我要去查那个昆剧牡丹亭。”


我望着李洋坚毅的脸，我知道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调查真相的决心，不管有没有危险。我想了想自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能不能撑到真相大白的时刻哪？

第三十三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个季节应该没有这么多雨的，可连续两天下下停停，停停下下的磅礴大雨让这个城市都笼罩在了一片水雾里。我望着窗外的大雨，雨水模糊了窗玻璃让人无法看得真切。叹了口气，我又继续把头埋进了那些泛黄的旧报纸里，即使隔了这么多年，纸上的油墨味道仍然这么重。


这已经是我、李洋和曹颖三个人在图书馆的第二天了。在我强烈抗议外加本来他们也不放心再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家古怪的医院里，方蕾他们终于让我出院，然后借着在家养伤的幌子向陈凯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没想到却被李洋拖到了这里，外面的天气阴沉，而图书馆里倒是明亮的很。空旷的图书馆里人很少，偶尔只能透过高大的书架间的空隙看到人移动的身影，脚步声轻柔而又飘忽，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迷宫一样。


李洋就在我的对面坐着，曹颖则不见了踪影。望着身旁堆积如山的旧报纸，我不禁感慨，原来过往竟然可以被记录了这么多，可是真正的历史却往往又只有只言片语，甚至早就被遗忘在了时间里。摊开另外一张报纸，我努力的找寻着昆剧《牡丹亭》这几个字，如果一切真的如那个老人所说的，这出剧曾经在这个城市上演过的话，就一定会留下可以查找的资料。可问题是，直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有发现任何关于这出剧的任何报道。


“你们确定不是那个老头幌你们吧？”我轻轻的问李洋。


“他骗我们又没有好处的！”李洋连头也没有抬，继续埋头苦干着。


没有办法，我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油墨味道让我有点头晕，眼睛因为过度的使用而有点刺痛。看来今天一天也要无功而返了。因为我已经翻来覆去的把这些报纸非常仔细得查看过了，甚至连中缝上的朴告都没有漏掉。


“不用查了。”曹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后，把我吓了一大跳。


“为什么？”李洋抬头看着曹颖，问。


曹颖拉了把椅子做到了我旁边，说：“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这报纸的日期吗？”说着，指了指报纸的右上角。


“什么意思？”李洋看了看问。


“1965年7月10日到7月13日的报纸根本没有啊！”曹颖指着7月9日的报纸，然后翻过去，指着后面一张报纸上的日期：7月14日。的确，少了四份报纸，如果这报纸是天天出版的话，那么另外四张又到哪里去了哪？而1965年，正好是老头说的昆剧《牡丹亭》上演的年份，不会这么巧就没有了吧！


“你看的还真仔细啊！”李洋夸奖道。


“现在不是夸我的时候啦。”曹颖站了起来，“如果说那四张报纸是从这里借出去的话，就应该一定有记录，我们去问问吧！”


“好！”我和李洋异口同声的表示赞同，毕竟老坐在位子上看报纸并不是件让人愉快的差使。


报刊室的管理员是个长得很清秀的女孩子，长长的头发光滑轻柔，有做洗发水广告的潜力。李洋色狼本性又开始发作起来，盯着人家小妹妹一阵猛瞧，就差没有流口水了，严重损害了作为人民警察的光辉形象。我暗地里踩了他一脚，问：“对不起，请问你们这里的出借记录都还在吗？”


“有啊，怎么了？”管理员小姐问。


“哦，是这样的。”李洋毫不留情的把我挤到了一边，说：“我们想查1965年7月10日到13日的报纸，没想到没有。我想大概是被别人借去了，就想问问什么时候能够还回来。”


“哦，好。你们等一下我帮你们查一下哦。”小姐很温柔的笑了笑，低下头查起了电脑。而李洋，正一脸陶醉的欣赏着美女认真工作的样子。


“你朋友都这样的吗？”曹颖在我身旁轻轻的问。


“他是特例！”我忙解释，我可不想让美女以为我和李洋是一丘之貉。而曹颖却突然笑了，一脸的暧昧，一副你也差不多的表情，糟糕，好像我越描越黑了！看着李洋不争气的样子，我有种想把脚往他脸上踩的冲动。


“真对不起。”管理员小姐一脸的抱歉，“你们要找的报纸恐怕是还不来了。”


“哦，为什么？”我忙问。


“因为它们已经被借出去快三十几年了，一直没有被还回来过。”


“啊？什么？”我和李洋同时吼出了声，唯一的线索啊，就这么夭折了？


管理员小姐皱了皱眉，显然对我们的大声喧哗很不满意，曹颖见了忙走上前说：“那能知道是谁借的吗？”


“这个恐怕很难啊，我们这个图书馆是新建不久的，原来的一些资料或者是出借信息都还留在老图书馆里哪！”管理员小姐回答。


“那……”曹颖想了想，说：“那请问如果我们去老图书馆，可能查得到出借者是谁吗？”


“这我不能保证啊，不过这样吧，我打电话过去帮你们问一下吧！”管理员小姐说完就往后走进了一个小房间。


过了好一会，管理员小姐才走了出来，对我们说：“我刚刚已经问过了，借的人叫顾招娣。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顾招娣？好熟悉的名字，我看了看曹颖，忽然恍然大悟，这不是心湖命案的第4个死者吗？这究竟只是个巧合，还是别有隐情哪？如果真的是另有隐情的话，不是更能证明这出曾经在这个城市上演过的昆剧《牡丹亭》一定和心湖命案有着莫大的联系，我们也渐渐找到了可以抽丝剥茧的头。这是好事，可相对的，如果真的是她借走的话，那肯定是没有可能再查阅的可能了，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她借的东西也一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吧！


“我们要不去找找顾招娣以前的住址怎么样？说不定还能找到些什么？”曹颖询问我们的意见。


“好啊，说不定还会有线索。”李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考虑了一会说：“这样吧，你们去查她的住址，我继续在这里再看看，说不定还能查到点什么？”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李洋说完，就让我小心，拉着曹颖走了。


……


这个图书馆真的很大，我靠在书架上随意的翻着本书，若大的藏书室里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周围出奇的安静，只有我翻书的声音。书架上的图书有的很新有的却很旧，大概是从老图书馆里搬迁过来的吧。我把手中的书重新又放了回去，现在我正在戏剧类图书的区域，我想找几本关于昆剧《牡丹亭》的书看看，说不定会有帮助。


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五点三刻了，还是借几本回家好了。我抬头扫了一下眼前这么多的书，一下子还真不知道该借哪几本好。不管了，随便抽几本吧，想到这里，我也没有多看，顺手就从书架上拿下了几本书，反正都是讲昆剧的。于是，抱着一大堆的书走向了借书台。


……


晚上回到家，老姐林遥竟然又不在。什么嘛，做弟弟的住院也不见姐姐来看一下，我生气的把手上的书一古脑儿的向床上抛去。


哗啦～～～的一阵声响，有几本书从床上掉到了地上。可恶，我咒骂了一句，蹲下身。掉在地上的是一本年代颇为久远的书，也许是因为要保护书不受破坏在外面居然还用牛皮纸包着，可是因为时间久的缘故吧，包书纸的边缘都开裂了，好像马上就要掉下的样子。我检起了书，顺手就往床上扔了过去。拍了拍手，我刚想转身去吃晚饭，却忽然瞥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那是一角黄黄的纸片，从那本书的包书纸里露了出来。也许是我刚才的粗手粗脚把包书纸弄破了，里面的东西也就漏了出来。


好奇心的驱使之下我立刻忘记了还要吃饭这一回事，立刻把纸片从包书纸里抽了出来，为了看看是否还有别的东西，我把包书纸彻底的从书上拆了下来，里面倒是什么也没有了。把纸片拿到了眼前，一行行娟秀的字体顿时跃入了眼帘。

第三十四章 纸上的线索


万事皆有因，


只缘人世浊。


深埋尘土中，


一破一碎之。


这是一首看上去非常普通的打油诗而已，可令我震惊的却是诗下的落款：顾招娣。是的，又是她，心湖命案的第四个受害者。从这首诗的字面上来看好像是想告诉别人什么事情，可又没有说明应该去哪里寻找。还有一个问题是，这张小纸片为什么会被夹在封面的包书纸里？是顾招娣的随意而为还是另有深意？我拿着手上的纸片，虽然只有小小的一张，却让我感到仿佛有千钧之重。如果这一切都是顾招娣早已经设计好的，那么，这张小小的纸片上一定就有指引我们找到真相的线索。


抬头看了看钟，晚上7点，希望这个时候去找方蕾他们并不打扰。我也顾不上什么晚饭了，抓起了那本书就冲出了家门，毕竟，群众的智慧是伟大的。


坐上出租车以前，我已经先后给李洋和方蕾打了电话，而李洋也正好有事情要说，看来今天下午他和曹颖肯定也有着我所意想不到的收获吧！


……


“李洋，你和曹颖有什么收获吗？”我一边脱着鞋子一边已经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而我也是最后一个到达方蕾家中的人，曹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宾馆搬进了方蕾的家中，几天下来两个美女已经打成了一片，就差没有杀鸡拜天结为金兰了。而让我出乎意料的倒是李海竟然搬到了李洋那里去了，我实在很怀疑他们是否可以和平相处。


“我们调查过了顾招娣的老家，现在只有她的一个表弟还住在那里。我们花了很长的时间和这个老人家聊天，总算打听到一些也许有用的东西。”李洋回答。


“什么叫也许有用？”我问。


“因为她表弟说她表姐在上吊之前的确有一阵子很异常，但是究竟是怎么回事情他也说不清楚，只觉的顾招娣那一阵子神神秘秘的，好像在调查什么东西。他曾经出于好奇就问顾招娣在忙些什么。可是顾招娣好像在忌讳着什么人，没有明说，只说什么报仇、凶手什么的。”李洋接着说，“更让他奇怪的就是，表姐居然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突然去买了一个骨灰罐回来，并且再三嘱咐他如果她有什么不测，一定要用这个骨灰罐来装自己的骨灰。而且还让她表弟发誓，说一定遵照这个指示去做。”


我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把口袋里的那张纸片摸了出来递给了他们。李海忙接了过去，等他们看完也都是一头的雾水，很迷茫的看着我。于是我就把今天下午李洋他们走以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还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啊！”李洋感慨的说着，我冲他翻了个白眼不理他的调侃。


“我总觉得这个顾招娣不简单。”方蕾看着纸片说，“她的男朋友死在了心湖，如果我是她，肯定心有不甘，追查心湖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可她究竟查到些什么哪？”


“我想她一定也和我们一样查过昆剧《牡丹亭》，而且还查到了什么。可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来得及披露就遭到了不测。”曹颖歪着头想了一会，继续说道：“而且我认为，她的这个纸片一定不是写着玩玩的。”


“那是肯定的，谁这么有空写这种古里古怪的诗，还把它这么小心的塞进了包书纸里。如果不是我今天正好巧了，弄破了包书纸，恐怕再过十几年也未必有人看的到。”我把包里的书拿了出来，递给了曹颖。


“我想她一定是查到了什么，可又不敢公之于众。你想想，可能揭示真相的东西竟然藏得这么蹊跷的地方，一个可能永远也让人找不到的地方。你说她这是为什么？她一定是害怕被凶手发现她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怕自己在没有查出事情所有的真相之前就死掉，或者说，她有可能已经察觉到凶手已经留意到了自己，自己随时可能会死，为了不让真相永远被埋没，就想了这么一个留下线索的方法。”李洋推理的才干这个时候得到了充分的发挥，简直是滔滔不绝。


“女人实在不能小看。大概她早就想到有后人会查到《牡丹亭》，也许会有人去借关于这出戏的书，她就事先把纸片塞了进去。我想，也只有查到《牡丹亭》的人才有可能碰这本书，而其他没有查到这一步的人则根本不会去看。而就算是一些无意中发现这张纸片而又对心湖命案完全没有概念的人最多会以为是某人的一时之作，不会去在意。这样一来，既可以让有一点线索的人有机会继续查下去，也可以让完全不知情的人置身事外。”我接着李洋的话说了下去，而眼前仿佛也渐渐浮现出了这个聪慧而又无比坚强的女子的身影，是怎么样的信念支撑着她这么一个弱女子勇敢的追查了下去，并且即使预知了自己的死亡仍然没有放弃，仍然想方设法给后来的人留下了线索。我想她一定深爱着自己的男友吧，对于爱人执着的爱给了她勇气，有女友如此夫复何求，可惜的是毛爱军却没有这个福气了。


“那么，这纸片上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她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哪？”李海问了一个其实我们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一时间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我闭上了眼睛，每当我考虑一件事情的时候总喜欢闭上眼睛，这样可以让我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一起。印雪总是说她就是喜欢我沉思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她可以肆意的看着我而不用担心我看到她。是的，她总是这样一个害羞的女孩子，即使做了我的女人，她仍然表现得纯洁如处子。我喜欢她干净的脸，有着微微清香的身体，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的宛如一汪湖水，是我心灵永远的归属。叹了口气，我知道现在不是想她的时候，可我忍不住，对她的思念突然从心底涌了出来。顾招娣对爱人的真诚和执着让我心口没由来的痛了起来，印雪，我知道你的死也不简单，可是我却没有像她一样的为你追查，拼了性命的追查。我是个懦弱无能的男人，永远都没有办法达到你的彼岸。用力，指甲掐在手指上的疼痛让我忍住了眼泪留下的可能，我还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流眼泪。


“我有个想法。”曹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也把我从对印雪的思念中拉了回来，“我觉得，能不能这样理解她的诗：深埋尘土中，一破一碎之。是不是说她把真相埋进了土里，需要我们去挖出来。”


“你的意思是？”李洋指着曹颖，眼睛发亮的大叫道：“那个骨灰罐？”


“对！”曹颖的眼中闪着光，说，“她突然自己买回来一个骨灰罐，试想，有谁会在自己没死前就去买这种忌讳的东西？她一定早就在里面放了什么，然后又留下了这首诗。骨灰罐不就是埋在尘土中的东西吗？”


我和方蕾、李海对望了几眼，的确，如果按照曹颖的说法，完全有这个可能，而一般人是不太会去查骨灰罐里的东西的，这的确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那么现在我们……？”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试探性的问。


“简单，找到她的墓，挖出骨灰罐。”曹颖干脆利落的回答，还用手做了一个挖的动作。


我倒，又是一个有魄力的女性啊！

第三十五章 掘墓挖罐


第二天的晚上，我们五人正坐在去郊外一座坟场的路上。美女的力量是伟大的，在曹颖和顾招娣的表弟闲聊了三个钟头以后，终于成功的套出了顾招娣的墓地所在，而我们也顺理成章的组成了挖罐小组。哎，这可是挖别人坟的事情，伤阴德啊！可看看我身边那一帮人，完全没有这种思想上的包袱，倒像是一群去春游而兴奋异常的孩子。再次叹了口气，哀悼了一下沦为同党的自己，我问正坐在我前面的李海：“你上次不是说那个黑森林酒吧有问题吗？查的怎么样了啊？”


“别提了，”李海挥了挥手说，“本来以为找到酒吧原先的主人可以有点眉目，没想到人家也不清楚，只说是个女人，长得不错，给了他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他正好也不想干了，就答应了，其它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你后来没有再查下去吗？”我问。


“哪有时间啊，你们最近又是撞车又是撞鬼的！”李海回答。


于是我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下去，的确，最近一件一件的事情来的太多了实在没有心思花在其他地方了。我现在倒希望那个黑森林酒吧真的只是一个喜欢玩后现代风格的人搞的一个恶作剧而已，这个城市已经够多稀奇古怪的地方了。


车子行驶的地方愈来愈偏僻，驶进了一条窄得刚好只能让一辆车通过的路上，两旁居然连路灯都没有，只有靠车灯的光亮照着前方的一米左右的路段，更夸张的是两旁的树居然高大的很，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害得开车的李洋开得异常小心，速度也慢了下来。


“见鬼，这路怎么这么窄？曹颖，你确定这是通往坟地的路吗？”李洋一边开着车，一边问。


“这要问你了，开车的人好像是你吧？”曹颖的话让李洋吃了个瘪，只好自顾自的把修这条路的人问候了一下。不过话说回来，这条路本来就不适合晚上开，可问题是，又有谁会吃饱了撑着这么晚的跑来荒郊野外的坟地哪？当然，我们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正胡思乱想着，车突然停了。只见车子正停在一个石拱门前，借着车子的灯光，我看见门上还刻着“永息园”这三个红字。也许是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本来一圈的铁栅栏已经名存实亡，只有这个石门还有点样子。这就是坟地了吗？我怎么觉得用“植物园”三个字来形容它倒更贴切一点，一排排的松树矗立在园内，一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一片，树影下是一些歪歪斜斜的墓碑，正述说着一个个凄凉的故事。人死还真是一切成空，连唯一可以被别人怀念的地方也残破不堪，仿佛刚被洗劫过一样。这里的凄凉景色和这个城市的繁华一点也不符，好像是被时光和人们遗忘的角落，孤零零的被留在了时光的停顿里。


“顾招娣的墓在哪儿？”方蕾问紧挨在自己身边的曹颖，虽然这两个女人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可毕竟是女孩子，在这样月黑风高的夜晚，难免有点不自在。


“不知道。”曹颖回答。


“啊？那怎么办？”我问，我可不想白来一趟。


“一个一个的找啊，反正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李海指了指我，说：“我跟你一组，剩下的人一组，我们分头找，应该会快一点的。”


“什么？”我和李洋几乎是一块叫了出来，要在这种鬼地方磨这么长的时间可真是一种变相的折磨哎。


“别叫了，走啦！”李海也不管我的叫声在这个地方听起来是多凄惨，拉了我就走，我也只好认命的跟在了李海的后面，仔细的查找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墓碑上的名字有些竟然还是繁体字，等我再仔细一看墓的日期才明白过来，原来有一些竟然还是在解放以前就下葬的哪！透过微弱的月光，墓碑上因为潮湿的缘故而长成的青苔阴森森的残绿着，让人发毛，使四周偶尔有几声的虫鸣也变的萧瑟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就在我以为要无功而返的时候突然传来了方蕾的呼唤声：“找到了，快过来啊！”


墓碑缺角，旁边杂草丛生，连本来贡奉用的一个小石台也只存了一半，如果说这还叫墓的话恐怕别人都不相信，可事实是这就是顾招娣的墓了，有够韩酸的了。墓碑下是一个小小的凸台，大概骨灰罐就埋在里面吧，凸台上用一个石盖盖着，好像还用水泥封着。我们几人互相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才好。


“接下来怎么办？”我推了推李洋，问。


“想办法打开它啊！”李洋说完就撩起了袖子，架势倒摆得很好，却没想到被李海一把给拽了回来。


“你等一下。”说着，李海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一手拿着一手的两指并拢形成一个剑诀。噗的一声轻响，符纸燃烧了起来，金色的火光闪烁着，灼热的感觉让我不禁皱了皱眉，不过看看别人好像并不在意，我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只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天清地明，朗朗乾坤。真火之下，万恶退却。”李海的手一扬，那团火立刻蹿到了墓碑前化成了一片金色的粉状物体，撒落在了夜色弥漫的空气里，黑幕中的金色很是好看。


“你在干什么？”曹颖问。


“我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小法事，毕竟我们要挖人家的坟，也得讲礼貌嘛！”李海笑了笑，道。而李洋立刻白了他一眼，看来是对这种事情很感冒。我私底下拉了拉他，让他不要在这个时候和李海吵架。


看了看墓，却发觉石盖周围的水泥已经都剥落了下来，可能是刚才法事的缘故。我走上前搬开了石盖，一个依稀还可以辨别出是青色的骨灰罐跃入眼中，小心翼翼的把它端了出来，摸在手里的竟是刺骨的冰凉，一股阴气立刻从手心传入四肢百脉。伴随而来的是从心底里泛上来的多种情绪，悲哀、怨恨、不甘和愤怒。手指尖像是被针刺一样的疼痛，眼前立刻浮现出了印雪自杀时的那张脸。使劲的摇了摇头，我想把这一切都从我的脑子里赶走，可抬头望去，却突然看见从周围的每一个坟墓里都飘出了好多缥缈的人影，青黑色的脸上是一双双空洞的黑色眼眶。这么多的鬼影都一古脑儿的向我飘来，一切都好像又回到了我刚认识李海以后在方蕾家的那个晚上，窗户外的人脸和现在的影子重叠又分离。惊骇之下我把手上的骨灰罐奋力扔了出去，而整个人却像是脱力一般顿时浑身无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本就冰凉的水泥地在夜晚更是冰冷，我仿佛是坐在了一块巨大的冰上，一个激凌，我又恢复了正常，眼前的鬼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李洋一脸古怪的脸。


“你干什么啊，拿个东西也能成这样？东西都被你打碎了。”李洋指了指一地的碎片说。


“好像有东西！”我刚想解释一下，方蕾的欢呼声把我们吸引了过去，只见她从碎片里抽出了一个扁扁的包裹。


“是什么？”我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也忘了刚才的那些鬼影，凑了上去。

第三十六章 林语嫣


包裹是用油布包着的，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叠泛黄的报纸，拿在手里有种阴湿湿的感觉。摊开它，上面的一张图片上的女子顿时让我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那个神秘的绿衣女子此时正一脸笑意盈盈的冲着我微笑，虽然脸上还有唱戏时候的油彩可那张脸却异常的熟悉。


“你怎么了？”曹颖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关心的问。


“那个女人，就是她！”我几乎要语无伦次，女子的脸即使在泛黄发旧的报纸上仍然异常的清晰，我似乎有看到了她脸上的尸斑和流血的双眼。


“难道说她就是心湖鬼女？”李海说着连忙看向图片周围的报道，念了出来：“昆剧《牡丹亭》在我市演出极为成功，女角杜丽娘的扮演者林语嫣更是大受欢迎。”


林语嫣？又是一个姓林的，我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事情好像已经有了眉目，又好像变得更复杂。如果说曹颖的那张心湖命案死者清单上的第一个受害者其实就是她的话，那么很多事情就都有了解释，可问题是，她为什么要杀那些女人，如果她们是她杀的话。而且她也姓林，会不会和那个被烧死的医院院长有关联，还是这只是一个姓氏上的巧合？顾招娣把这几张看似普通的报纸藏的这么好，甚至好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她是要暗示我们什么哪？想到这里，我连忙对李海说：“看看还有其它相关的报道吗？”


李海点了点头，忙翻过了一页，李洋这回倒是很默契的把手电筒照了过去。手电的余光照在李海的脸上，让我看到了他似乎极为惊讶的表情，难道还有什么吗？我忙催促他说给大家听，李海愣了一会才抬起头来环顾了一下我们，说：“次天的报道说林语嫣失踪了！”


果然有事情发生，我看着李海顿时头皮一阵发麻，不禁打了个冷战，喉咙干涩的吞了口口水，用颇为沙哑的声音问：“然后哪？”


“没有了，好像就这些了。”李海又翻了翻报纸，低沉的声音不再磁性却仿佛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召唤声，我明显的感觉到了旁边方蕾的身体也颤抖起来。一时之间大家都没有说话，事实上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来以为找到顾招娣隐藏秘密的骨灰罐就可以知道一切了，可现在却只看到了真相的一角，而更多的秘密却像是海中的冰山那样，全都隐藏在了不为人知的水面之下。四周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连刚才的一点虫鸣之声也消失了，沉重的呼吸声却清晰可辨，我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手指尖发胀般的异样感觉让我捏紧了拳头，可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的原因，竟然连握紧双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李洋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们几个无力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墓地。我有点疲倦的走在了最后，一路上大家还是没有说话。默默的走到车子旁，一阵阴风从我身后刮了过来，我可以感觉到它从衣领处的脖子这里吹进了我的身体，顿时寒意从我的脊椎骨一下子蹿入了我的脑门。鬼使神差的往厚望，一缕仿佛似绿色的轻烟恍惚在墓地里，烟气仿佛是有生命的东西一样袅绕着，渐渐形成了一张鬼脸，正狰狞着冲我大笑。我脑子立刻轰的一下炸了开来，也许是职业的关系使我见惯了一些死人，所以这个时候我竟然没有被吓晕过去，而是快速的转身上车，一头向座位上倒去。


“你怎么了，很累吗？”方蕾关心的伸出手放到了我的额头，“你好冰，是不是伤还没有好？”


我几乎是卷缩起了整个身子，抬头望向车子的后视镜，里面一片寂静，依稀只看的见一片树林，什么东西都没有。松了口气，我艰难的冲方蕾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也许是太累了吧！”


李洋见人都上了车，马上一踩油门，车子立刻冲了出去，背离着永息园飞速的离去。我想李洋的心里一定有点害怕，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其实大家一定或多或少都有点心悸吧！闭上了眼睛，我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


第二天我还是去上班了，因为我总觉得如果要查一个失踪人口的话，还有什么地方比警察局更能提供线索的哪？


走在了去停尸房的路上，我竟然有了一丝的迟疑，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畏惧，我很不想再看到那些存尸的冷柜，毕竟有了一个不愉快的回忆。可是作为一名法医是不可以畏惧或者是退缩的，如果有的话就标志着，你做法医的职业生涯也到了尽头。而我还不能放弃，还有很多事情等我去做，当手握在了门把手上的时候，我第一次有了种悲壮的感觉。


打开门，却意外的发现陈凯早已经在里面等我了。收起好奇之心，我很公式化的问：“陈队长，有什么事情吗？”


“哦，听说你今天就回来上班了，特地来看看你，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哪？伤好的怎么样了啊？”陈凯问。


废话，伤不好能来吗？我还没有带伤上班这么高的觉悟哪！笑了笑，我不露神色的说：“好了差不多了，不是想尽快回来工作吗？”哼，想跟我来官家的这一套，你以为我不会啊？


“哦，那好好工作吧，可不要太操劳哦！”陈凯过来拍了拍我肩膀，走出了房间，而我却觉得他倒像是一头老狐狸来给鸡拜年的味道。


重新披上了白大褂，我又重新投入了工作，就像我大学里的导师曾经说过的，死者已逝，作为一名法医，你能做的并不是悲伤或是恐惧，只有不断的查询和检验才是第一被考虑的。也许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真相都可以被法医查证，至少从最近一些事情来看，但永远不要放弃总是正确的。真相总会昭雪，一切都只是时间的问题。


工作了才刚一会，突然小任跑了过来，问：“林逍啊，上次那个心湖头骨的案子已经差不多结束了，不过据那个凶手交代他把其余的尸骨也扔到了心湖的各处，所以现在我们要去那里找，你要不要一块去？”


“好啊！”我忙放下了手里的活，反正现在是大白天而且还是一帮人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吧！想到这我又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想到一向大胆的我也有害怕的时候了，这要是被老姐知道的话不笑翻了才怪！


“那你收拾收拾啊，快点哦！”小任说着就关上了门，走了。我深呼吸了一下，脱下了白大褂，准备再次向心湖出发。

第三十七章 万魂锁灵阵


我抬头看了看天，透过参次的树叶灰蓝色的天空好像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压抑得透不过气来。本以为这么多人在心湖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而事实上是自己仍然感到浑身的凉意，树木太多太高大，相形之下人反而变得很渺小。人影耸动在一片片树影之后，忽隐忽现，看不真切人的脸，更是心慌。摸了摸胸口，我用树枝拨了拨茂密的树丛，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小任这么起劲的把我也叫上了，在这种阴森森的地方找尸骨的差事可并不好受，真是自讨苦吃！


找了好久，四周是嘻嘻唆唆树丛被拨动的声音。其实本来不用这么辛苦的，上面为了这次的搜索行动还特意调来了几头警犬，可没想到一到心湖的树林边缘那些狗就叫个不停，然后是任凭训犬员怎么死拖硬拽也不能把它们从车上请下来，连平常它们最喜欢的狗饼干也没能打动它们，害得训犬员一阵胸闷，就差没有当场口吐白沫羞愧而死了。结果就只能采取人力搜寻的方式了。哎，叹了口气，看来这地方还真的邪乎的很，人家不是都说狗是很有灵性的动物吗，连它们都不想来的地方自己怎么就偏偏又被骗来了哪？我现在悔恨的恨不得拿头撞树！


“可恶！”我发泄似的把手上的树枝甩了出去，无意的往树枝落地的地方瞥去，真是奇怪，这么茂密的树林竟然有这么一块十平方左右的空地，而更奇怪的是空地上竟然寸草不生，连一点零星的野草都没有，而空地的周围却长满了各式各样的野草，就好像这些草得到了什么禁止入内的告示一样。再仔细看，这个空地是圆形的，应该不可能自然形成的，太圆了，仿佛被人可以修剪过一样。我转头看了看四周，根本没有其它同事的身影，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的声响，天色也仿佛更阴暗了。想了一会，我最后还是向圆圈的中心走了过去。当我一站到圆心处时，突然四周的景色渐渐旋转起来，而且越来越快，我几乎要不支倒地。意识渐渐模糊，好像从树后飘出了无数的轻烟，烟雾缭绕成一张张鬼脸，黑洞洞的眼眶内红色的液体翻滚着。眼前一切的景象都快速的旋转着，自己就好像站上了一个不停旋转的台子，树影因为旋转的原因渐渐变成了一片绿幕，而在这之上，我清楚的看见了一幢老式的洋房正在自己眼前浮现，好像这幢房子就在这片树林后面一样的清晰。那是古槐大街77号，我可以很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浑身冰凉，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逐渐下降，鬼脸向我快速的逼近，那放大的脸一下子就充斥着我这个大脑，而胸口上的玉佩也顿时炙热起来，烫的皮肤好痛。


“啊～～～！”我忍不住大叫了出声。


“林逍，你干什么，鬼叫鬼叫的很吓人知不知道？”小任的声音救命似的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一脸仿佛受到惊吓的样子。我心一惊，忙低头看去，什么空地，什么寸草不生，都没有了。自己正站在草地上，我甚至可以看见草上的露珠。抬头环顾四周，景色好像已经改变了许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变化，草还是草，树还是树，只不过多了一个小任。大口吸了口气，我确信自己已经安全了。


“你没事吧？”小任一脸古怪的看着我，“你伤没好就不要硬挺着来上班，看你现在的样子，要不是我认识你，别人还以为见了鬼哪，脸色这么苍白！”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东西扔给了我。


“不会吧，小任，你大男人一个还随身带着镜子？”我接过东西，顺便嘲笑了小任一两句。


“哈，男人怎么了，男人就不能带了？偏见！”小任冲我翻了个白眼，一脸的鄙夷。这倒好，好像是我不正常似的。尴尬笑了笑，我望向镜中的自己，脸色竟然出奇的苍白没有一点血色，而眼睛的颜色却如黑夜般深邃。放下镜子，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还好，还有心跳。


“哎，过来啊，找到了！”不知是谁在远处叫了一声，小任看了我一眼，我会意的点了点头，和他快步的走了过去。


“怎么样，让我看看。”我走了过去，一名警员用树枝指了指一丛树丛的后面，向我努了努嘴。绿色的草地上赫然醒目的一堆红红白白的尸骨，因为凶手处理的不够彻底，红色的血肉和白色的筋骨甚是骇人。我看见身旁的几个警员厌恶的望了一眼之后就忙退开了。蹲下身，我接过小任递过来的手套和证物袋，谨慎地把它们装了进去。明显的切口处一团黄白色骨髓漏了出来，拌着尸骨腐烂的恶臭，连我也不禁皱了皱眉。这究竟要多大的深仇大恨才能够让一个人如此对待一个同是人类的人，更何况她还是他的女朋友，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爱吗？竟然如此可怕，还是应该说，这叫爱之切恨之深？可我怎么也不明白，能够杀了对方并且如此对待她的尸体，像是买回来的猪肉一样的切割，当他拿着刀的时候，应该是何种一样的心情哪，或者说，他的心早已经不是人类。杀害自己的伴侣并且分尸，这恐怕是连禽兽都不屑的行为吧！人类啊，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动物哪？


……


敲开方蕾家门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我执意加班检验那堆尸骨而让方蕾先回来倒并不是我有什么绅士风度，而是下意识里不想让方蕾接触到这么可怕又凄惨的东西。像她这样的美女本就不适合做什么法医，她应该是做一些可以接触到社会光明面的工作，而不是像现在，整天是尸体还是尸体的法医。


看着方蕾善解人意的端来一杯热茶我心里一阵感动，她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等待丈夫晚归的小妻子，温柔的眼神让我在多年以后又感到了家的温暖。自从父母死后我一直孤单的生活着，姐姐的存在只是稍稍的证明了一下自己还不是最孤单的。我好像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下学，一个人生活，直到印雪的出现，她让我从新找回了温暖。可那又怎么样哪，上帝总是在考验我适应的能力，他在我快适应孤单的时候赐给了我印雪，然后又在我完全适应印雪的时候招回了她。热茶的热气升腾在眼前，我的眼睛仿佛是水雾一片，鼻子酸酸的，我觉得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你怎么了？”方蕾关心的问。


“哦，没什么，也许是累了。”我忙把脸埋进了手里，顺便擦去了眼角快要溢出的泪水。


“我说应该我留下来加班的你又不听！”方蕾向我埋怨，我则冲她嬉皮笑脸的做了鬼脸，惹得她一阵娇笑，淡淡的红晕在脸上扩散开来，眼里也仿佛要滴出水来，看得我顿时口干舌燥，可惜，现在不是我们俩单独相处的好时光，旁边的曹颖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哪！


哎，我叹了口气，要是这个每天晚上例行的五人碰头会只有我和方蕾两个该多好？而事实上是，李海为了每天都能一起讨论一下案件的进展也是为了要确定每个人的安全，硬是规定大家不论多晚都要在方蕾家碰个头。看了看钟，已经九点半了，李洋和李海还没有到。于是我问身边看着电视的曹颖：“你在看什么啊？”


“哦，也没什么啦，好像是因为电视台最近新买了一架直升飞机，所以拍了点从空中看这个城市的景象来秀一秀！”曹颖一边啃着薯片一边回答，其实从某个角度来讲，她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女孩子。


“电视台很有钱嘛！”李洋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我回头一看，只见李洋跟在了他后面也走了进来，方蕾站在旁边，而两个人的眼睛却好像被什么吸引住一样死死的盯着前面的电视机，李海的嘴还夸张的大张着，足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看什么呀？我好奇的转过头看着电视，屏幕上竟然是从空中拍到的心湖的全景，这有什么不对吗，只不过是一大片绿色的树林而已。


“天哪！”李海惊叫。


“My god!”方蕾竟然连英语都用上了。


“怎么了啊？”我、曹颖还有李洋很一致的回头望着他们俩，迷茫的问。


“万魂锁灵阵！”李海和方蕾异口同声的回答。


什么？什么阵？我疑问的看了看李洋，而李洋也一脸的无知，冲我摇了摇头，我甚至可以看到他头上冒出的好几个大大的问号。

第三十八章 美女垂青


“天哪，我以为这都只是传说，没想到真的有！”李海看着方蕾，说。


“我也没想到这是真的。”方蕾看了看还一头雾水的我们开始解释，“万魂锁灵阵是已经失传了好几百年的一个阵法，它本来是用来锁住道行很深的厉鬼或是妖怪而设立的，可是却没有想到后来慢慢变了质，被那些歪门邪道反其道而行成了锁住一些灵力深厚的修行者的邪阵。所以早在几百年前就被正道人士所禁止使用，甚至还诛杀了一些专门用此阵害人的恶人。这个阵法的具体使用情况和细节就这样失传了，我和李海也只是知道一些大概的情况，本以为这个世上已经不可能有人会用了。”


“那么你们说的万魂锁灵阵在哪里啊？”曹颖问。


“就是心湖啊！”方蕾摸了摸额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那里形成的灵鬼旋风这么强悍，怪不得那里全是槐树。”


“你是说，心湖其实一个奇门阵法？”我问，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究竟是谁会花这么大的心思让一个这么大的树林摆成了一个阵法，这是要花非常大的物力和财力的啊！


“很不可思异是不是？”李海的脸涨的通红，说，“这么大的一个阵法，却让人以为只是一个天然的风景，要不是从空中看到它的全貌，我看再过一百年也没有人意识到。”


李洋突然插嘴道，“那块地方地势平坦，根本就没有可以俯瞰心湖的地方嘛！不过看这个样子这一切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一定是人为。你们认为这么浩大的一个工程会没有线索可以查吗？”


“你认为我们可以从这点下手吗？”我问。


“当然，心湖虽然是很早以前就有的，可我听说它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认为一整片树林光长槐树是正常的吗？”李洋回答。


“那好，我们明天就开始查。”李海说。


“可是等一下，那林语嫣的事情怎么办？”曹颖问。


“林语嫣的事情并不简单，如果照林逍所说的，那个神秘的女人就是林语嫣的话，那么我就十有八九的可以肯定她一定和这个万魂锁灵阵有关系。”李海顿了顿说，“锁灵阵，你们认为是锁哪个灵？”


“难道是要锁住林语嫣？可是为什么哪？”我问。


“这就是我们要查的地方啊！”


“可是又为什么她现在会出现哪？难道锁灵阵失效了吗？”我的问题一提，李海皱了皱眉，显然他对这个问题也还提不出合适的答案。


“如果说阵法出了点差池哪？”方蕾眼睛一亮的说，“你想一想那个分尸案，也许是死者的尸骨打乱了阵法，使得让林语嫣有出阵的机会。”


“有可能，那么她先前的出现并杀了这么多女人又是为什么哪？”李洋追问。


“说不定还有命案发生在心湖打乱了阵法也说不定！”曹颖代替方蕾回答。


“大家说的都有点道理，不如这样吧，明天大家分头去查心湖的线索，我想只要查到究竟是谁改变了心湖周围的设置大概就可以知道谁才是幕后的黑手了。”李海总结成词道。


我们点了点头，这实在是现在一个较为可行的办法了，林语嫣的事情虽然有了眉目，可却像是突然断了的风筝一样没有了可以继续追查的线索，而没有想到今天无意间的一个电视节目倒是为我们开启了另一个大门。所以说，当上帝关了你的门，他总会在另一个地方替你开一扇窗。至于能不能透过这扇窗看到真相就只有靠自己的本事了。我看了看大家，虽然不想让他们担心，可最后还是决定把今天下午在心湖的事情告诉了他们。李海对于那个空地很是感兴趣，认为很有可能就是万魂锁灵阵的阵中心，更或者说是医院、古槐大街77号和心湖所形成的幽冥空间的一个入口。而方蕾，则是悄悄责备了我一通，说是我这实在是太危险了，还规定我以后如果没有她的陪同一定再不能去心湖了，呵呵，小小的危险换回了美女的真心呵护还是很值得的。


……


第二天，李海他们去了市图书馆，而我和方蕾则回警局上班，顺便进了局里的资料室，查起了资料。


资料房里摆满了书柜，那一叠叠厚厚的资料都堆积在了那里，无数的命案，无数的失踪人口到最后都只剩下寥寥数语的几张纸片，然后归于沉寂，等待着人们的遗忘。我摸着书架上积满的灰尘，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很残酷，没有人会永远记得血腥，可又不断的制造着，然后再归为尘土。也许没有什么是值得铭记的吧，我转头望向方蕾，太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她的脸颊上，散发着金色的光辉，那么温暖那么真切，让我立刻从刚才悲观的情绪里跳了出来，取而代之的竟然蓬勃的情欲，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咽了一口口水，我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像是头看着小红帽的大灰狼。也许是方蕾也感应到了我的目光，回头看向我，一抹红晕在她的脸颊上晕开，像极了古代仕女图上的美丽仕女。让这个本就具有古典气质的美女顿时妖娆万分。


“看什么哪你？”方蕾嗔道。


“看美女啊！”我厚着脸皮回答，顺便向她眨了眨眼睛。


“你这个法医怎么不老实？”方蕾把书扣在了书架上，插着腰对我撒娇似的埋怨。


“怎么，谁说法医就应该老实了？”我跨了一大步，走到方蕾的面前，因为两边都是书柜的关系，我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了方蕾的身上，一股淡淡的似有似无的香味立刻蹿入了我的鼻子，让我更是口干舌燥，其实并不一定要裸体的女人才能勾起男人的情欲，只要得当，越是裹得严实的女人越是让人血脉膨胀。


“讨厌！”方蕾娇媚的冲我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我立刻把她往怀里一拉，顿时温香软玉抱满怀。虽然是从背后抱住了她，不能享受她胸前的柔软，可丰满的翘臀却让我尝到了异样的刺激，顶在小腹的臀部因为挣扎不停的摆动着，还不经意的蹭到了我的下面，真是要命啊，我的呼吸立刻急促起来。


“不要再动了，小心我就地枪毙你哦！”我坏坏的向前顶了一下，方蕾感受到了我的坚挺，立刻乖乖的不动躺在了我的怀里。我也立刻不客气的吻向她的脖子，柔滑的肌肤，温热的体温，甚是销魂。


“你，你先放……放手好不好？”方蕾气喘吁吁的道，声音里还有着哭腔，委委屈屈的让人听了心疼，我忙放开了她，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泪水竟然就要流了下来。惨了，欺负美女的罪名我可担当不起啊！


“你，你究竟是真心喜欢我还是把我当替身？”方蕾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替身？”我一时还没有从担心被李洋他们说我欺负美女而被暴打中回过神来。


“你，你！”方蕾跺了跺脚，道，“你是不是拿我当是印雪的替身啊？”


“印雪的替身？怎么会哪？”我立刻明白了方蕾小女儿的心思，一把抓住了方蕾的小手，就差没有指天立誓的道，“你是你，印雪是印雪啊！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你懂吗？”


方蕾的脸立刻春情荡漾的通红，好像喝过酒一样的娇弱无力的道：“我从小就在峨嵋长大，周围都是师姐师妹。那些别的门派的师兄弟都只把我当成是峨嵋的新秀而已，从来没有男人这么对我。”


“傻女孩！”我怜惜的握紧了她的手，这么美的女人没有男人疼真是罪过，看来修道的男人都有问题，不过也幸好是这样，让我拣了个大便宜，呵呵，偷笑之余我又抱住了方蕾，轻轻的在她耳边道：“我会让你幸福的，相信我，做我女朋友好吗？”


方蕾害羞的把头埋进了我的怀里点了一下，连耳根子也红透了，我忍不住就舔了一下小巧的耳垂，立刻感到方蕾的身子在我的怀里一阵颤抖，像极了受惊的小猫。欲望像是潮水一样涌来，我几乎就要把她按在地上，眼前却莫名的一黑，印雪幽怨的眼神在眼前晃过，立刻浇灭了爱欲之火，我打了个激灵，浑身冰凉的放开了方蕾。


“怎么了？”方蕾担忧的看着我。


“哦，没什么啦，现在地方不对哦！”我刻意的掩饰着自己的心慌，冲方蕾笑了笑，也许是刚才的表白让她还有点害羞，现在又被我这么一打趣，也就只冲我笑了笑，两个人又开始办起了正事。


我瞥了一眼方蕾，她正在专心的研究着资料，而我却一点心思都没有，总觉得心毛毛的，好像印雪正站在某一个书柜的角落看着我，这是不是心虚哪？印雪啊印雪，你是不是觉得我背弃了你，还是觉得我太花心？对不起，这一辈子我欠你的债就让我来生在还吧，而现在我只想和方蕾在一起，就请你成全了我吧！

第三十九章 死亡大道


“怎么样，打的通吗？”我着急的问坐在我身旁的方蕾，再看看车窗外，浓重的雾使得一米开外的景色都很模糊，而且现在又是开在去往市图书馆的那段死亡大道上，让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禁有点颤抖。


“不行，还是没有信号。”方蕾摇了摇头，把手机放了下来，一脸愁容的看着我。我强自镇定的冲她笑了笑，窗外的雾越来越浓，在这个本应该是阳光明媚的天气里显得很是怪异。我又想起了一个多小时前李洋给我打来的电话，说是可能找到了幕后的黑手需要我和方蕾马上赶到市图书馆碰头，于是两个人便兴奋的开着车赶去，可没想到开着开着却起了浓雾，手机信号也没有了。


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古怪？我心里嘀咕着，望向车外，我突然意识到这条路上竟然只剩下了我们这一辆车在飞速疾驶着，看不清状况的感觉让我心里很不塌实，好像是一个陷阱可能就在前面，而自己却无法发现它。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大约开了二十分钟了，照理说也应该开到其它路上去了，可现在却仿佛一直在死亡大道上行驶，我不知道原来这条路竟然这么漫长。急燥的心情让我有点性急，猛一踩油门，时速立刻飚到了一百四十公里，颠簸的车况让方蕾忍不住拉住了旁边的扶手。


“你开慢点啊！”方蕾指了指还在上升的时速表，道。


“我想快点开出去嘛，这该死的雾！”我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即使是如此高速的行驶却仍然没有开出浓雾的迹象，让我的心不禁往下沉。冰凉的空气刮过脸颊，让我浑身发抖，这不是冷，而是一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恐惧和担忧，凉气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抚摸着我，让我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触到了内心深处。望向旁边的方蕾，浓雾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车厢内，让她的脸也变的忽远忽近起来。


“这有古怪！”方蕾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可还没有等她念咒，符纸一触到白色的雾气便迅速变黑，最后竟化成了一堆灰烬。


方蕾脸色唰的一下变的苍白，紧张的道：“糟糕，是怨雾，我早该想到的！”


“怨雾，什么东西？”我问。


“有些人死后会有怨气产生，如果很多怨气其中到一起的话就会生成怨雾，道理基本和灵鬼旋风是一样的。只不过怨雾看上去很没有杀伤力，可是如果人要是待的时间常的话就会中尸毒的！”方蕾一脸焦急的道。


“什么，中毒？”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脚下的油门也跟着又加大了，可没有用，我觉得车子老是在一个地方打转，好像是在兜圈子一样，像个无头苍蝇的感觉让我很不好受。


“你停车。”方蕾一脸坚决的拍了拍我，道。


“停车？你难不成想用走的啊？”我好奇的问。


“我想我们是进了一个迷魂阵里，所以你再怎么开都是枉然的，不如下车看看情况。”方蕾道。


“那，好吧！”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停了车，我想我再怎么开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倒不如拼一拼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小心！”我扶着摇摇欲坠的方蕾，虽然是佳人在怀，却完全没有了下午在资料室里的香艳刺激，苍白的小脸让我看得心疼，可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我好像有点中毒了。”方蕾虚弱的道。


“什么，这怎么办？”我着急的望了望四周，根本没有一点生气，浓雾让我和方蕾看不到任何景色，仿佛置身迷宫里一样，前不着店后不着村，更让我担忧的是我们已经彻底迷路了，甚至找不到车子的所在，它好像就在我们下车的那一刹那被雾吞噬了。四周围除了雾还是雾，我把手伸出来，竟然隐约只能看见手掌，而手指却像是伸入了一团迷雾中，指间的冰凉让我感到自己此刻正抚摸着一具尸体的表皮。


“你怎么好像没有事？”方蕾看了看仍然精神奕奕的我，奇怪的问。


“也许，也许是这个的功效吧！”我把自我下车开始就变得微微发烫的玉佩拿了出来，摸了摸玉的表面，印雪啊印雪，你又帮了我。看着方蕾的样子，我握了一下手中的玉佩，道：“这个给你。”说着就要从脖子处取下它。


“不！”方蕾阻止了我，道“这个是印雪给你的，她一定希望你时时刻刻都戴着它。”


“可是……”


“不要再说了，”方蕾摇了摇头，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前方说，“看，好像有什么东西。”


“什么？”我望向前方，此起彼伏的地平线晃动在白色的雾气中，雾气渐渐散开，前方的景色清晰起来。


“啊！”方蕾突然扑进了我的怀里，我紧张的搂紧了她，这是一个怎样的修罗地狱般的景象啊，纵是看惯尸体的我也一阵心悸，脚也不自主的颤抖起来。只见一片荒凉的草地中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尸体，有些还很新鲜，可更多的是已经腐烂的尸体，白色蠕动着的蛆从腐烂的眼球，流着黄色浓水的鼻孔和早已经不成型的耳朵里翻滚着，旁边的几个硕大的老鼠正在啃食着已经见到森森白骨的手指，嘎吱嘎吱的咀嚼声让我手指发麻，好像它们正在啃的是我的手指一样。老鼠的身上满是脓疮，从尸体处蹭来的血水挂在黑色的皮毛上，让我一阵反胃。我把方蕾的头按进了自己的怀里，我想任何一个女生都不会对这样的生物有好感的吧！从黑色的泥土里伸出的一只已经僵硬的手苍白的伸向天空，已经发黑的手指蜷缩着，仿佛在述说主人生前的痛苦。透过有些尸体破烂的衣服，我甚至可以看见正在腐烂的内脏，里面隐约蠕动着许多不知名的虫子，我立刻浑身发痒。


“这应该是高速公路啊，怎么，怎么会有这种地方？”我问怀里的方蕾。


“可能，可能是怨雾的作用使空间错乱了吧！”方蕾挣扎着从我怀里站了起来，看向尸体，好一个坚强的女生。


“我们去看看尸体，说不定有线索。”方蕾强忍着呕吐的意念说。


“那我去看，你站着别动。”我立刻向前走去，虽然对这些尸体很感冒，可是让一个美女来检查还是一种罪过的哦！


我走了过去，地上一阵爬动的迹象，很多虫子散开，可那些老鼠好像并不惧怕活人，还是站在尸体旁用它们那双黑色的小眼睛冷冷的看着我，看的我心里一阵发毛，是谁说米老鼠很可爱的啊，我以后一定第一个扁他一顿！


仔细的看了看这些尸体，我才突然发现他们竟然穿着一样的衣服，蓝白相间的衣服，这分明是医院的病人服嘛！什么医院啊，竟然这么处理死者的尸体，太不人道了。我心里一阵暗骂，决定找到这家医院的名字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揭露他们的恶行。可是我找了好久，除了知道是病人服以外一点也查不到究竟是哪家医院做的好事。


“林逍，你还是回来吧！”方蕾战战兢兢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好，马上来。”我站起身向方蕾转身走了过去，就在那一刹那，我好像瞥到了一样似曾相识的东西。


小木牌？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再定睛一看，果然是林依依的小木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一具已经腐烂的几乎只剩下白骨的尸体上。定了定神，我走了过去把木牌从尸骨的手腕处拿了下来。


王福，56岁，男。木牌上用红漆写的字还是清晰可见，摸到木牌的后面好像还有字，我把它翻了过来：圣玛丽医院这几个字立刻跃入眼帘。


圣玛丽医院？我怎么不知道这个城市还有这个医院啊？疑惑中我又走回了方蕾处，把木牌递给它道：“只找到这个，好像是什么圣玛丽医院，不过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


方蕾本就苍白的脸在听到我提圣玛丽医院后变的更白了，眼睛也突了出来，满是恐惧的望着我，一字一句的说：“我——知道——这个——医院。”


方蕾的语调里满是惊恐，甚至有点颤抖，让本是无所谓的我立刻一身冰凉，眼睛也跳了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泛了上来，喉咙口仿佛被塞进了什么东西，艰难的开口问：“什么？”


“圣玛丽医院就是圣光医院的前身，也就是你上次住的那家医院。”方蕾幽幽的回答。立刻，寒意从脑门处直灌入整个身体。

第四十章 阴阳乾坤阵


一阵阴风刮过，我把方蕾的手握的更紧了，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尸体腐烂的恶臭，周围安静得只有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我可以感觉到方蕾的小手异常的冰冷，湿湿的，手心里的汗就像我们的心一样，冰冷而又潮腻。


“现在，怎么办？”方蕾小声的问我，身体不由自主的靠了过来。


“还是看看吧！”我抱着一种即来之则安之的态度拍了拍方蕾的肩，拉着她向尸堆走了过去。尸体因为腐烂的原因早已经看不清楚长相了，但是还依稀能看出他们死前双眼圆瞪，恐惧不甘的样子。更奇怪的是好像尸体都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可又是怎么死的哪？要是现在有解剖刀就好了，还可以试着验一下尸。


“好像有被活体解剖的痕迹！”方蕾惊讶的指着尸体说。


“什么？怎么可能？”我看了看尸体，用一根树枝剥开尸体的衣服，明显的解剖切口呈现在眼前。仔细看，从尸体耳朵后面衍生过来两道刀痕一直到喉咙出，再笔直往下到阴部，呈现出一个Y型的切口，这是在解剖中常用的一个手法。因为伤口的皮肉没有卷缩在一起，黄色的表皮层和红色的肌肉层次分明，这应该是在死者还活着的时候动的刀。活体解剖，这么残忍的事情究竟是谁做的哪？我抛掉了树枝向方蕾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找到出路，你有办法吗？”


“我不确定。”方蕾摇了摇头说，“我看因为怨雾的关系不但把空间错乱了可能连时间也不对头了。照理说圣玛丽医院应该是七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啊！”


“你是说我们回到了过去？”


“有可能！”


“不会吧！”我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是什么年头啊，竟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都快要昏厥过去了。


“只有试一试了。”方蕾下定决心似的点了点头，把手指放到嘴边使劲的咬了下去。


“你干什么？”我急问。


“做一个阵法啊，看看能不能让我们重新回到外环线上。”方蕾说着把已经出血的手指在自己的手掌心上画了几下，伸到了我面前，说，“把手伸出来。”


“哦。”我乖乖的把手伸了出来，方蕾把一张符纸捏成团，一阵搓揉以后从她的手心里落下来许多金色的光粉，落到了我的手心里，手心立刻发烫起来，原先被李海在手心里画过的一道符也显现出来。方蕾马上把自己画有符的手心贴了过来，一股温暖的感觉从手心里传遍全身。


“我现在用的是阴阳乾坤阵，需要一男一女同时施法。”


“什么，可是我不懂啊！”


“你手上有李海画过的驱魔符，又有万年鬼玉，应该可以的。”方蕾安慰我。


“可这和会法术是两回事情啊！”我还是不放心，自己根本是个门外汉啊！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了吗？”方蕾问。


“没，没有了。”我心虚的回答。


“那就好好听我说。”方蕾道，“凝神定气，感觉自己的丹田，然后把这股气导到自己的眉心处就可以了，其它的由我来。”


我赶鸭子上架的点了点头，谁叫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了哪？沉住气，我依言运起气来，好不容易才微微感到小腹处一股热气缓缓上升，通过经脉会聚在了眉心处。眉心处其实有一个很奇特的器官，那就是松果体，许多人士都认为人类一切神秘等待开发的力量都会集于此。


随着方蕾念的咒语越来越快，我的头也昏昏沉沉的，在这种满是尸体的对方对着一个美女可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我尽量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可越来越重的眼皮却让我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看到那些尸体竟然动了起来，那只伸出泥土的手也正挣扎着破土而出。那些尸体因为已经开始腐烂而四肢不全，有的根本没有办法站起来，我看到好多尸体都是趴在地上向我们爬了过来。走动中那些原本在身体内的蛆和一些内脏掉落了下来，红黄色的浓血一掉在泥土上就发出吱吱的腐蚀泥土的声音，被老鼠啃咬的伤口一晃一晃的在我眼前重叠着，尸体本来模糊的面部突然变的清晰起来，一个个狰狞着裂开了嘴，骷髅般的面貌上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凶狠的看着我，仿佛要把我们生吞活剥了一样。我的脑子一片混乱，从丹田导出的气在经脉中胡乱瞎蹿，本来温暖的气渐渐变的冰冷，仿佛是一把尖刀从身体的经脉里面割了开来，疼痛遍布全身。而真正可怕的是内心的恐惧正逐渐扩大，这恐惧就像另一把看不见的尖刀刺着我的整个身体。我想闭上眼睛，可却没有办法办到。而方蕾的脸色更是苍白，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我知道她现在也一定很辛苦。而也许是阵法的作用，我感觉到自己和方蕾正被一层淡青色的半圆球罩在里面，使得外面的尸体只是绕着我们不停的转悠而没有办法伤害到我们。


“凝神聚气，那是幻觉！”方蕾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费力的想点一点头，可是全身被千刀万剐的滋味却让我几乎要摊倒在地。我强忍着疼痛导着气，可从丹田导出的气越来越寒冷，让我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仿佛被安了一台冷气机。


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就在这时，我忽然看见就在那些尸体的后面正有一个黑色的人影矗立在那里，他的脸不是很清晰，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微微的血腥味让我灵光一闪，那不是古槐大街77号的天台上的那张脸吗？虽然自己被推了下去，可那一刹那还是看到一张脸的，就是这张脸，此时正狞笑着看着我们的脸。心一惊，我的意识松了一下，从丹田导出的气断了，心口马上像是被千均之物敲击了一下似的，剧痛让我的手发抖，和方蕾相贴的手掌也滑到了一边。那个青色的圆罩一下子消失了，我看到无数的尸体正向我和方蕾袭来。


“不要！”我下意识的冲上前抱住了方蕾，喉间一口甜甜的血腥冲口而出，喷出的血液竟然形成了一道血雾，喷溅到了玉佩上。


好痛，好热！我全身发热，整个身体就像是被扔到了火炉里一样。然后是嘭的一声剧响，我感觉到周围的景色一瞬间变了回去。没有了尸体，没有了恶臭，没有了荒地，更没有了那张令人恐惧的脸。我们正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的车子旁边，站在死亡大道上，声旁的方蕾正紧紧的拽着我的手。一抹嘴角，也许只有手上的一点鲜血还证明了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并不只是幻觉。

第四十一章 幕后黑手


“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李洋站在一个会议室门口迎接了我们，指了指手表抱怨着，可当他一看到我和方蕾的异样时马上由不耐烦变成了担忧。说真的，现在我和方蕾的样子都不好，刚刚一路走来的时候都被好多人行了注目礼。我和她的脸色都很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尤其是方蕾，印堂发黑，连嘴唇都仿佛涂了一层黑色的唇膏一样，眼睛伸陷，容貌憔悴。而我也好不了多少，浑身乏力的只想找张床躺上一会。


“你们怎么搞的？”李洋见我扶着方蕾很吃力的样子忙上前接过了方蕾，我这才松了口气。


“里面谈吧！”我几乎是整个人撑着墙壁才勉强站直了身体，李洋点了点头，把近于虚脱的方蕾扶进了房间。


这是一个小型的会议室，里面仅有一张会议桌和几把椅子，不知道李洋他们是怎么向图书馆借到的，李海和曹颖早已经等在了里面。我一进房间，二话不说的先找了张凳子坐了下去。


“天哪，你们是长跑过来的吗？”曹颖看着无力虚脱的我们惊讶的问。


“怎么会这样？”李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方蕾，忙上前一把抓住了方蕾的手腕，说：“你中尸毒了！？”


方蕾无力的点了点头，没想到怨雾的毒性这么强，即使自己已经用峨嵋派的紫霞神功运气护体，却仍然让毒气进入了身体。


“李洋把门关上。”李海一边吩咐李洋一边招来曹颖帮忙把方蕾平放到了会议桌上，然后双手平举在了方蕾身体约十厘米左右的地方，嘴里念着咒语，一团青色的光晕渐渐在手心里形成，笼罩住了方蕾的身体。青光渐渐向方蕾的眉心聚拢，而方蕾的皮肤也好像变的透明起来，红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而更奇怪的是一丝丝的黑气正绕着血管升腾着，在皮肤下蔓延并向眉心聚拢。黑气渐渐在眉心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球状物，这个球是隐在皮肤下面的，正好和眉心上李海所凝成的青色小球相对着。两个球就这样相互顶着，谁也不让谁，一会是黑球变得比较大，一会又是青球变的比较大，好像两个球在较着劲似的。


“李海好像支持不住了。”曹颖拉了拉我的衣角道。我这才把注意力从方蕾转向了李海，只见他已经满头大汗，连衣服都已经湿透了，双手的关节泛白，还微微颤抖着。


“快想想办法啊！”李洋也在旁边着急起来，因为青球正在不断的缩小，而黑球却在扩大，大有把青球一举吸收的可能。


“我有什么办法啊？”我也着急的站了起来，可问题是怎么帮啊？


“哎呀，你和方蕾一块来的，怎么她有事你没事，你就有办法！”曹颖像个小孩一样撒起了无赖，一把拽住了我的衣领，一副要揍我一顿的样子。


对了，我被曹颖的话开了窍，刚才好像是我喷了一口血以后幻象就消失了啊！难道我的血有特殊的作用？想到这里我忙把手指放进了嘴里狠命的咬了一口，呜，好痛！我皱了一下眉，把带血的手指在李海的青球快要消失的那一刹那点在了方蕾的眉心处。顿时，那个黑球像是有生命力一般的咬住了我的手指，我可以感觉到血液正快速的被吸了过去，天哪，真可比得上吸尘器了！我本能的想抽回手指，却发现根本没有用，黑球上的吸力让我动弹不得。血液被抽离的感觉让我越来越冷，手指也麻木起来，而那个黑球就像是个贪得无厌的吸血鬼，黑色的球面上也许是吸收了血液的缘故而起了变化，微微有些血丝分布在了上面，渐渐的，随着吸得血增多，血丝逐渐变成了裂缝，一股红光冲球内冒了出来，好像有什么力量正要破球而出一样的。


“坚持住，好像有效果了！”李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见鬼，坚持住，说得好听，你倒来试试看！我撇了一下嘴，强忍住要昏倒的感觉。


最后，看来上帝总算知道了我的苦楚，那个黑球在吸收了我足足300CC的血以后总算放过了我，一阵红光爆开。一缕黑烟从方蕾的眉心处飘了出来，而方蕾的脸色也立刻变的细腻红润有光泽，真是比太太口服液还有用。我哪？却一屁股跌坐在了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活像一匹拉了几百斤重物的骡子。


“怎么……怎么样？”我气喘吁吁的问。


“好了，好了。”李海把了一下方蕾的脉道，“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过倒是你……”李海正用一个看着珍奇宝物的眼光看着我，让我不禁心肝怕怕，怎么都觉得他和刚才那些老鼠有的一拼。


“干，干什么？”我站了起来，问。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李海很是友好的搭着我的肩，笑的一脸诡异，我怎么就觉得他的背后正摇摆着一个大大的狐狸尾巴？


“好了，别闹了，还是说正事吧！”可爱的李洋及时把我和李海分隔了开来，说。


“对啊，你们不是说有情况吗？”我忙和李海退开了一个安全距离坐下，说。


“哦，是这样的！”李海的脸立刻严肃起来，好像刚才的一脸狡诈是我眼花，说：“我们查了一些资料，的确有线索，不过再这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们你们是怎么回事啊？不会是做什么爱做的事情做的太操劳了吧？”


我倒，差点没有背过气去，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我强忍住上前踩扁他那张看似一本正经的脸的冲动，咬牙切齿的说了我们刚才的遭遇。


等我说完，原来还比较活跃气氛的会议室一下子沉闷起来，李海显然也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情，板着一张脸。好久，李海才道：“现在看来，先不论心湖和那个古槐大街上的洋房，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圣心医院，也就是圣玛丽医院和死亡大道一定是有关联的。我看，死亡大道的那些尸体很有可能都是从圣心医院出来的。至于，心湖的万魂锁灵阵我们也查了。资料上显示心湖本来就是一处自然风景，不过在七十多年前的一次大规模植树使得心湖周围原来的植物都变成了槐树，而且阵法的摆设恐怕也是在那次植树的时候就安排好了。”


“七十多年前？那不是还没有解放吗？”我问。


“是的，”曹颖接口道，“我们查到七十多年前一个叫林君贤的慈善人士曾搞过一个慈善捐款植树活动，谁捐的钱多谁能栽得树也越多。”


慈善活动？我皱了皱眉，这个城市在解放前就是商人和洋人的乐土，搞慈善活动并不新鲜。可是，等一下，林君贤？又是一个姓林的，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们本家有这么多人物了？


“我记得圣玛丽医院的院长好像也姓林来着！”我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心湖和圣玛丽医院也有了间接的联系了。


“你是说？”李洋突然插口道，“那个林君贤就是那个被烧死的院长？”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道。


“我们先假设林逍说的是真的，那么说，这一切都是他在搞的鬼，他就是那个幕后黑手？”曹颖兴奋的叫着，就差没有手舞足蹈了。


我立刻冲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位小姐的思维真是简单，如果是他的话岂不是更麻烦？我叹了口气，道：“小姐，你别高兴的这么早好不好？如果真是他的话你认为他现在是人还是鬼啊？”


我的话一说完，曹颖本来兴奋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无可奈何的道：“是鬼啦！”


“那不就得了？”我把身体重重的往后一靠，一想到幕后的黑手不是人而是个鬼我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仿佛有一股冷风从背后吹来，正无声无息的顺着背脊爬向了脖子。

第四十二章 妖媚的女老板


我缩了缩脖子，看着方蕾沉睡的脸，道：“虽然我们认为林君贤是幕后黑手的确有可能，可是你们认为这一切都是他能做到的吗？”


“比如让那个出租车司机出来顶罪，是吗？”李洋在旁边说道，真不愧是我哥们，我心里想得全都猜的到。


“这的确也是个可疑的地方，不过我想去查一个司机总不会太难吧！”李海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挑了挑眉毛，接了机：“喂，请问是谁？”


我和李洋都没有说话，安静的在一边看着李海，而这位仁兄的脸色也渐渐古怪起来，一脸的疑惑表情，还带着那么一点点惊讶。等他一挂机，我忍不住的问：“怎么了？”


李海站了起来，环视了一下我们，说：“是个女人，说是黑森林酒吧的老板，让我现在就过去一趟，还说如果我的朋友有兴趣可以一起来。”


黑森林酒吧的女老板？又是个什么样的主？我看了看同样好奇心大起的李洋，道：“好像蛮有意思的嘛！”


“哦！”方蕾突然轻轻呻吟了一下，睁开了眼睛，支起了身子。


“你醒了啊！”我连忙上前扶住了她，方蕾一脸娇羞的看了我一眼，脸红红的，甚是可爱，让我有咬她一口的冲动。


“谢谢你，你救我的时候我都意识到的。”方蕾低着头，几乎是用蚊子般的声音冲我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我一把抓住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使劲在手心里捏了几下，也立刻把自己失血的倒霉事扔到了爪哇国，一点点血有什么，能得到美女的衷心感谢就是值得，搞不好还能让她以身相许，那时候不是赚到家了？想到这里，我心里立刻乐开了花！


“哦哟，你们不要在这里卿卿我我的好不好？”李洋拍了拍我的肩，一脸的羡慕，冲我使了个眼色，分明是想让我告诉他我虏获芳心的过程。这个动作看在方蕾的眼里更是让她害羞不已，为了扯开话题，忙说：“我刚才好像听见你们说要去见谁啊？”


“一个女人，有兴趣一起去吗？”李海打开了会议室的门，回头问。


“当然。”方蕾说着忙跟了上去，而我却被李洋一把拉住，硬是要我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


走进酒吧以后我们一行人就被直接带入了一个地下室，夸张的是地下室门口竟然有两座小小的石狮，根本是坟地的构造嘛！我不禁开始有点担心这次的会面起来，说实在的，其实我们并没有和这个女老板有过什么交集，最多只不过是来过黑森林酒吧几趟，那么，她找我们是为了什么哪？


进入以后才发觉里面的景象倒也不像我们所想的那样阴森可怕，透过一盏磨砂玻璃罩子，白色的灯光轻柔的洒向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不过真正吸引我们这批异性眼球的倒是站在我们跟前的一个女人，一个绝对妖媚的女人。如果说妲己可以倾国我以前不相信的话，再见到这个女人以后就彻底的信服了。一头瀑布般的卷发，漆黑，性感的一直垂到细腰处，若隐若现出晶莹的肌肤，还有胸口那一大片雪白和高耸的胸部。一袭紫色的连衣紧身裙恰倒好处的徒显了她8字型的身材，紫色本是极显高贵的颜色，而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则神奇的散发着高贵和淫荡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真抱歉我用了淫荡这两个字，这实在是因为不仅是她那高开叉隐隐可以看到的黑色蕾丝内裤，还是低胸设计足足露出的大半个酥乳，更要命的是她的容颜，光不说美丽，单单是眼里像是勾引又像是娇羞的眼神，嫣红的性感双唇，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得不让我用上那两个字。我想任何一个男人在看到她以后联想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都是可以理解的。


“恩哼！”方蕾和曹颖几乎是同一个时候在看见我们三个大男人发着绿光的眼睛和就差没有流口水的脸以后冷哼出了声。我立刻清醒了过来，相比较这种尤物，还是已经在身边的方蕾比较有安全感！


“你就是老板？”我问，顺便推了推还在花痴的李洋。


“咯咯——！是啊！”女人娇媚的一笑，娇腻的声音几乎让人骨头都酥了，身体因为笑而颤动，更是带动了胸前的伟大，一阵乳波荡漾，天哪！真是上帝制造出来专门来勾引男人的天生尤物！我摸了摸鼻子，希望自己不要当场喷鼻血才好。


“小姐贵姓，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不愧是修行之人，定力比某些人好许多的李海开口发问。


“你们先坐吧。”女人指指自己跟前的一排沙发，说：“别人都叫我田娘，也是这个酒吧的老板。”


我们不客气的坐定以后方蕾第一个抢着问：“你想干什么？”口气有点不善，也许是女人天生就见不得比自己更有魅力的女人吧！


“呵呵，小姑娘别担心，我不会抢了你的男朋友的。”田娘说话的时候却死死的盯着我，虽然得到这么个尤物的注视是不错，可是一想到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方蕾，我的心立刻凉了一半，尴尬的笑了笑，坐的笔笔直。


“哟，小帅哥还惧内啊！”田娘在一旁调笑着，我是连看也不敢看旁边的方蕾，光想象就可以想象得到美女生气的样子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唯一不吃田娘那一套的曹颖不客气的问。


“也没什么。”田娘耸了耸肩，大概不再想逗我们了，说：“受人之托来送点东西啊！”


“什么东西？”李洋总算回了神，问。


田娘没有说话，而是从身后拿出两个布包裹，一个交给了李海，另一个则给了方蕾，这才道：“看看吧！”


李海和方蕾狐疑的看了看她，小心的把布包裹打开，里面竟然分别是一把剑和一个精致的玉莲花头簪，还有两封信。


“南极星剑！”


“莲花宝簪！”李海和方蕾看到这两样东西以后惊讶的大叫出声，还双双站了起来。


“你哪里来的？”李海的气势突然凌厉起来，一股隐隐的杀气浮现，脸色也严肃起来。而方蕾则戒备的站在一旁，像极了一只见到对头的猫咪。


“不都说了别人托我送来的吗？你们不会看看信啊？”田娘抿了一下嘴，道。


李海和方蕾这才意识到了各有封信，急急忙忙的拆了开来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们两人戒备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否的表情。最后还是方蕾开了口，问：“你和我师傅是什么关系，还有，你真的就是那个什么古墓派的？”


“还有和我师父是什么关系？”李海忙在后面补了一句。


古墓派？我和李洋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出来，还小龙女哪，虽然是个绝对妖媚的小龙女。


“我是古墓派第三代传人，田娘。这两件也都是你们的师门宝物，前些日子碰到你们的师傅时他们要我带给你们的，说是这里的一切是你们命中注定要历的劫数，虽然没有办法帮你们，就只好用这东西做个帮助了。”田娘道。


“这我们都在信上知道了，我们要问的是你和师父的关系，为什么他们这么信任你？这宝物是不可以让外人碰的。”方蕾把外人两个字说的很重，摆明了就是要告诉田娘，即使师父肯信任你，自己还不一定信的过你哪！


田娘勾起了嘴角娇媚的笑了笑，道：“信不信的过我是你们的事，反正东西我已经带到了，还有，现在这个时候恐怕你们应该是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不是吗？”


田娘的话中有话，显然她对这个城市的鬼事情并不陌生，甚至从她的口气听来好像很了解，这可不是个好兆头。照她能替李海和方蕾的师父传宝物这一角度来看田娘应该是正派人士，要不然两个老人家断不会这么冒失的就把师门宝物随便找个人来送，也可见她的能力一定也不小。而另一个角度来看，她的门派太古怪，古墓派？光听名字就不舒服，而且再加上她有可能知道心湖等地方的隐情却又一直按兵不动，显然又不是什么很有正义感的人。那么，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哪？我对田娘这个女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那我们先谢谢田娘你的送物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走吧！”李海突然收起了宝剑，也不等我们缓过神来，拉着李洋就跑。剩下尴尬的我们只好像征性的冲田娘点了点头表示告别就追了上去。临走前我还是忍不住回了回头，却看见田娘也正一脸诡异的冲着我笑。


……


“你干什么啊？这么急！”李洋一被李海拉出酒吧就不高兴的嚷嚷，显然这小子还没有看够美女。


“闭嘴，上车。”李海一把把李洋塞进了车子，一等我们上车就忙开动车子蹿了出去。


“方蕾，你师傅有向你提过古墓派吗？”李海大概知道我们肯定会问他为什么走得这么急，就先开了口。


“好像有，可是我当时太小了，记不清了。只记得师父说如果碰到要尽量小心，能不起冲突就不起。”方蕾说。


李海深吸了口气，说：“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我师父说过这个古墓派是极为古怪也是很古老的一个派别，早在秦朝就有了。”


“那又怎么样？”木知木觉的我们还没有意识到李海口气里的古怪，傻傻的问。


“想想，从秦朝就有了，可你们刚才听她说自己是第几代传人来着啊？”李海回头狠狠的吼了一句。顿时，笑容僵硬在了我们的脸上，我感到天空有几只乌鸦飞过，她好像刚才有说是第三代哎！天哪，那她有几岁啊？妖怪？神仙？

第四十三章 再访医院


天色已经昏暗，我正站在圣心医院的门口，犹豫的看了看身边的方蕾，问：“我们非要进去吗？”


“你说哪？我们抽到的是医院啊！”方蕾冲我眨了眨眼睛，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该死的抓阄！我气愤的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在李海和方蕾决定暂时把古墓派的田娘放到一边以后，李洋提出要分头行动，一批人去圣心医院，一批人则继续调查心湖的线索。而决定地点的方法就是抓阄，这个非常古老又简单的方法。最后，我和方蕾则非常凑巧的抽到了医院这个签，所以不得不又一次的来到了医院的大门口，我实在是对这个医院非常的感冒，一想到那个木牌、绷带鬼、地下室还有那堆尸体，人就不自由主的狂打颤。


“好吧！”我耸了耸肩膀，死就死吧，反正还有一个美女陪着，说完，我拉起方蕾的手向医院走去。


圣心医院因为刚刚装修过，所以一切都显得即干净又整洁，对于一个医院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了。可我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总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医院里忙忙碌碌的医生和形形色色的病人都离我好遥远，我就像一个正在观看电视的观众那样观看着他们，白色的四周让我心里空荡荡的。


我和方蕾并没有直接去乘电梯，而是选择了走楼梯，一方面是我至今对电梯仍有点心有余悸，另一方面是我们知道走楼梯到地下室会更加不被别人察觉到。楼梯盘旋而下，我摸着冰冷的铁质扶手，慢慢的感觉到自己的体温也正慢慢下降着。也许是已经到地下室的关系，我感到周围的空气也骤然降了好几度，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不禁起了好多鸡皮疙瘩。


“小心。”方蕾在后面拉了我一下，两人躲到了墙后，一个医生正从门里走了出来，进入了电梯。


“到了吧！”我看见周围没有了别人，拉了拉方蕾。抬头望去，一个绿色的B1正写在墙上，地下室一楼，那么上次绷带鬼所带我去的两楼哪？我看了看楼梯口，的确是没有再下去的楼梯了，可那晚明明就是一直往下到的两楼啊，难道是我记错了吗？我站在了楼梯间里没有动，一股凉气正从脚底升了上来。


“怎么了？”方蕾正按着楼梯间的门，见我没有动的意思，好奇的问。


“不对啊，上次明明是有两楼的啊，怎么现在没有楼梯了？”我原地转了一圈，确定的确是没有别的楼梯口可以再下一层了。


“你确定？”方蕾问。


“肯定，我怎么会忘记哪？”我边说边走到了墙壁前伸手摸了摸墙壁，白色的墙壁光洁如新一点也不像是那晚班驳破旧的样子。蹲下身，我摸向水泥地，指间刚接触到地面，凉透心脏的寒气立刻像一枚针一样的刺入肌肤，游向心脏，恐惧正慢慢的扩散开来。眼前一晃，手指接触到的地面竟然产生了一圈圈的涟漪，就像是我接触的不是固体而是液体一样，本来的水泥地突然起了变化，当涟漪变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以后竟变成了透明的一层物体，我惊吓的跳了开去。


“怎么回事？”我忙问方蕾。


方蕾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贴到了我的身边，拔下了插在秀发上的那支莲花宝簪。我望向地面，已经可以从原来的地方看见了一节往下延伸的楼梯，班驳泛黄的墙壁，墨绿色带着锈迹的扶手，昏黄的灯光，一切的一切都回到了那晚。而这一切都和我们周围的景象那么不符，就像是一道明显的隔离带把B1和B2区别开来，一个崭新一个成就，一个安全一个诡异，原来光明和黑暗也可以被划分的这么明显。试探性的伸出一只脚，我想踏下楼梯，却没有想到被一层看不见的墙挡住了。现在的情形就是，我看得见那个楼梯，但就是下不去，原来的水泥地就好像突然变成了一层玻璃。


“我来。”方蕾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退后，她则用簪子在空中交叉挥舞起来，簪子所到之处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紫色的光晕。一个紫色的莲花逐渐在空气中形成，散发着圣洁的光辉。方蕾一阵念咒，原本含苞欲放的莲花渐渐打开了花蕾，金色的光粒跳了出来。


“紫莲开，万鬼退。天地之间，任我遨游。”方蕾说着，莲花沉向了楼梯口，一阵紫光过后，我分明看见那层看不见的墙一道黑光划过。再伸出脚的时候，我已经下了一个楼梯，站在了B2的楼梯口。


而就当我和方蕾完全下到楼梯下以后，原本的楼梯口又变成了水泥地，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


锈迹斑斑的大门，几乎快要倒下。墙上的血字B2仍然没有干透，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昏黄的灯一晃一晃的，本就够暗的灯光显得愈发让人琢磨不定。从门缝处吹来的阴风刺骨，我紧紧的拽着方蕾的小手，一刻也不想放。而方蕾的另一只手也紧紧拽着那只宝簪，簪子上的莲花发出紫色的光晕。


我沉重的呼吸声在飕飕的风声中显得急促，手已经伸到了离铁门一寸的地方又停了下来，悬在了空中。虽然知道门里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冰柜，我仍然不安心的发抖着，眼前一晃，铁门竟然折射出了背后的景象，就在楼梯口，因为视线的原因没有办法看到全貌，我只看到了两条被绷带紧紧裹着的腿。头皮一阵发麻，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猛的一回头，什么都没有，楼梯上空无一物。在望向方蕾，她的脸色也是一阵苍白，惊恐的看着我，看来她也看见了。汗水从我和方蕾的额头滑了下来，两个人对望着，谁也没有勇气再看向铁门。握着方蕾的手越来越紧，几乎可以捏碎手骨，我咬了咬牙在确定背后的确什么都没有以后又望向了铁门，这一次，却是一整张满是绷带只留下一只眼睛的脸一下子跳入眼帘，我感到好像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了这张脸，正出现在我们身后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那个突出的眼睛里没有了眼珠，只留下黄黄白白的眼球。我几乎连呼叫的时间都没有，一把抱住了方蕾转身退去，可是还是没有，背后仍然空白一片。往后倒的架势因为恐惧没有站稳，我重重的撞向了铁门。


砰的一声，铁门居然被我撞开了，两个人踉跄的跌进了门里。再是砰的一声，铁门在我们站稳的那一刹那又关上了。一股刺鼻的焦臭味也随之扑来，接着是胸口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刚站定的我立刻又躺到了地上。抬头望去，方蕾惊叫了一声，她好像是被人踢中了腹部一般，小腹往后缩了去，嘴角立刻吐出一丝血丝。可是整个房间里却只有我和她两个人。怎么回事？我挣扎着爬了起来，却无意中看见了冰柜表面里照射出来的景象，顿时让我如坠地狱，那个绷带鬼正掐着方蕾的脖子，甚至把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转过头，却只有方蕾一个人艰难的喘息着，整个人半浮在空中，只有两条腿不停的踢踹着。


“混蛋！”我大吼一声冲了过去，本来以为可以撞到那个鬼的，却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身体从方蕾面前擦过。我再望向冰柜，我已经站到了绷带鬼的后面，那鬼慢慢的转过了头，我知道他的脸现在应该冲着我，可除了空气，我什么也看不到，方蕾还是被悬在了空中，痛苦的面部表情告诉我她一定快支持不住了。我忙扑向方蕾，却被一股灼热的气体把我挡了回来。


怎么办，怎么办？一向冷静的我突然没了方向，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死去让我心如刀绞，方蕾痛苦的脸渐渐和记忆中印雪的脸重叠，我仿佛看见两者的眼睛里满是怨恨。


“噢！”一声怪叫嚎啕着整个房间都颤抖着，绷带鬼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正一手捂着另一个手的手背退了开去，从指缝间还滋滋的冒着一缕黑烟。


“方蕾！”我立刻冲向了方蕾，她脸色苍白的咳嗽着，一只手摸着脖子，一只手握着簪子，簪子上还有黄色的浓血。


“我没事，还好有这个簪子。”方蕾摇了摇头，佳人重入怀抱，这份失而复得的心情让我几乎想抱着她流下眼泪。心里一惊，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乎一个女子的，自从印雪死去以后，再也没有一个女人像方蕾那样让我可以为之流泪。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女人，我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一种让自己的女人安全幸福的男人应有的责任感。不管今后怎么样，至少我已经在这一刹那了解到自己的心，低头吻了吻方蕾的秀发，我要把她所有的芳香都牢记在心里，我要即使下了地狱，我也可以找得到她。


“呵呵。”仿佛是机械坏掉的机器声从耳边响起，绷带鬼正瞪着唯一的那个眼球看着我们，尖利的声音刺痛了我的耳膜，“我今天要你们下地狱。”


“该下地狱的是你，林君贤！”我指着前面的绷带鬼，决定试试看的叫出了他的名字。而他也愣了一下，接着是发出了异常惨烈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你们都知道到了吗？那你们更不能活了。”说着，林君贤的历魂扑向了我们。


“让开。”方蕾突然把我推到了一边，握着簪子就向林君贤搓了过去，林君贤的周围突然蹿出无数黑色的火焰飞向方蕾。


“呀！”方蕾大叫着，簪子上的莲花冒出一阵阵紫色的光射向火焰，黑色的火焰和紫光纠缠在了一起。而方蕾和林君贤也僵持在了一起，谁也没有再上前一步。


出口，出口！我知道自己冲上去只有给方蕾添麻烦，只好跑向铁门处，使劲的推了推，刚刚还不经撞的门现在倒是纹丝不动了。我试了好几下仍没有动静，在看向方蕾和林君贤，两人法力的比拼已经白热化，周围一圈一团团的黑色火焰和紫光在碰撞之下有的是黑色火焰被撞得消失，有的是紫光被撞的消失，而存下的黑色火焰或是紫光都纷纷往下掉落，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光景，就像是黑紫色交替迸发的烟火一样在周围散开，然后像是下雨一样的落地。而让我担心的是落下的黑色火焰渐渐增多，逐渐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圈圈，把方蕾包围了起来。怎么办？我忽然看向了冰柜，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里形成，不管如何，试一试吧！我深吸了一口气，卯足了力气，突然向方蕾和林君贤冲了过去。


冲进黑火圈，一把抱住方蕾的腰，我已经站在了冰柜前，也管不了方蕾的惊呼和后面林君贤扑来的声音，我一把拉开了冰柜其中一个抽屉，还好，是空的。然后就在林君贤扑到的那一刻，抱着方蕾跳了进去。

第四十四章 来自鬼魂的求救


“林逍，你爱我吗？”印雪还是一件兰色小碎花的连衣短裙，露出了她修长结实的双腿，手里拿着玻璃杯，她正透过它看着天上的太阳，这一向是她最爱的动作，她说这样可以看到阳光而不怕阳光刺眼。风吹起了她刚到肩的秀发，回过头冲着我微笑。我没有回答她，因为我知道从来不需要回答，她总是在这个问题以后自问自答的替我回答，就像现在。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印雪放下杯子像个小鸟一样扑进了我的怀里，还不成熟的青涩身体却让我涌起了一阵不安分的欲望。爱你吗？我其实也不是很知道，大概爱吧，也大概只是习惯，又大概只是不想再孤独。我搂着她，就像几百次的惯例一样。可没有想到印雪这次却不像往常那样任我搂抱，而是轻轻的推开了我，一脸轻蔑，甚至是鄙视的看着我，冷冷的道：“你真是狠心，这么快就忘了我吗？”


“忘了你？我没有。”我不知所措的答道。


“没有？那为什么另寻新欢？”


“新欢？”


“没有吗？那个方蕾？”


“方蕾？她是谁？我不认识她！”我退后了一步，现在的印雪并不是我印象中那个总是温柔的看着我的印雪，她的脸上因为怨恨而扭曲着，狰狞的表情让我害怕。方蕾？是谁？我努力的回想着，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的疼痛起来，印雪凄厉的笑声让我胸口发闷，在疼痛和憋闷的夹击下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感觉到全身像是炸裂开来一般，魂魄正抽离自己的身体。


……


睁开眼，心一惊，我整个人弹了起来，冷汗湿透了整个后背，凉飕飕的感觉从背部蔓延到整个身体。环顾四周，我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间没有开灯的房间里，一张欧式风格的大床上。这是哪里？方蕾哪？我跳下了床，房间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梳妆台。因为没有灯光，我的眼睛还不能一下子适应，摸索着前进了几步。房间的空间很大，只摆了两样家具的空间更是显得空旷，整个人在里面觉得异常渺小。高高的天花板悬在头顶，莫名的恐惧正在心头盘旋而成，虽然这里没有什么尸体更没有绷带鬼，可孤独一人关在这么空旷的房间里反而让我更是不适。当你面对尸体或是鬼魂的时候那种恐惧是实实在在的，可当你无法预知恐惧的对象却分明感到恐惧的时候，这种让人琢磨的恐惧更像是一枚游走在你体内的针，你永远不知道这个恐惧什么时候刺入到你的心房。这样的感觉，你有没有过？至少我现在就有，它正像是个老鼠，一口一口的啃食着我的冷静。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一步跨到窗口，打开了窗。心湖，还是那样瑰丽的在那里，那么，现在，是在古槐大街77号了吗？我关上了窗，毫不犹豫的走出了房间，我要去找方蕾，即使我很害怕。


我手里举着打火机，也许是因为我呼吸的原因，火苗忽小忽大，光线摇晃的也是忽明忽暗，长长的走廊上只有我一个人，地板上我的影子拉的好长。


这个地方我并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上次走廊两边的门都是关着的，这次却不同，都是虚掩着的，可是我并没有进去的打算。站在走廊上，四周的声音一片寂静，打火机因为长时间的使用而微微有点烫手起来。


突然，我感到火苗被人掐灭了，光线又恢复黑暗的那一刹那我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总是在每一个关键的时候出现，却又记不起是在哪里？


“方蕾？”我用自己的声音为自己壮胆，一边手忙脚乱的又试着打亮打火机，火石磨擦引起的点点火花在黑暗中显得很亮，我感到一股灼热的呼吸正贴着我的背后吐到了我的脖劲处，猛地回头，什么也没有，一阵鸡皮疙瘩从脖子处泛了起来。打火机不知道怎么搞的坏了，我握着仍然烫手的打火机，虽然已经无用但是这种温度至少可以让我感到自己还活着。


心跳的感觉越来越剧烈，我强烈的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好像正有无数双眼睛看着我，看的我浑身发毛。透过那一扇扇虚掩住的门，那透着黑暗的门缝里，一只只泛着绿光的眼睛，好圆，就像是亡者不甘死去时留下的睁大的眼球。我猛然奔跑起来，就在这个走廊上快速的向前冲去。两旁的门不段的向两旁退去，走廊好像很长很长没有尽头，黑暗中我的奔跑声那么急促，一切的景象仿佛在扭曲和重叠，那条同样狭长没有尽头的小路，通往印雪家的那条路，我好像又回到了印雪自杀的那个晚上，也是一样的孤单，一样的奔跑，一样的长路。我已经没有办法停下来，双脚不听使唤的不住奔跑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扇大门，就在这走廊的尽头，门好熟悉，分明就是印雪家的门。


嘭的一声，我几乎是用撞的打开了那扇门，一条垂在空中的腿，无风自动着。我不敢往上看，刚才的奔跑所引起的全身汗水在瞬间冻结，整个人好像被关进了冰库，手脚发麻。慢慢的抬头，印雪的脸青黑，血红的舌头吐了出来，突出的眼球让我一阵晕眩。


“咯咯——！”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的扰人笑声从印雪的喉咙里发出来，在房间里回荡着，我很想夺门而出，可是脚却像被灌了铅一样的沉重。突出的眼球突然转动起来，凝视着我，那不是印雪的眼睛，那是恶魔的眼睛。我的呼吸突然停顿，周围的空气好像一下子被抽掉了，全身渐渐湿透，这就好像自己被突然扔进了水里那样，可是我现在却在一座房子里，怎么会这样？身体渐渐缺氧，时间已经不容我多想，我感到窒息的感觉已经越来越强烈，印雪的嘴角勾起了残酷的笑容，笑声渐渐模糊，耳鸣，胸痛。


“林逍！”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然后是全身一松，我全身无力的倒在了地上，而鼻子又再次吸入了空气。


“你怎么样？”方蕾已经扑到了我身边，我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再抬头一看，印雪的尸体已经消失了，自己正坐在一间房子的正中央。


“印雪，我刚刚看到了印雪。”我一把抓住方蕾的手，却发觉她的体温比我还要冰冷。


“那是幻觉，起来，我们得离开这里。”方蕾把我扶了起来，我倚靠在她身侧，脖子处大片的几乎雪白的吓人，心跳的厉害，眼皮开始跳。我没有说话，方蕾非常熟练的带着我走过走廊，下了楼梯，出了房子，向铁门处走去。


“你是谁？”当我已经走到铁门口的时候我幽幽的看着眼前的“方蕾”，她不是方蕾，即使是一模一样，但我仍然可以辨别的出来，她没有方蕾的那股淡淡的香气，确满是死人味。


“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吗？”她问。


“是的。”我点了点头。


“那你让我带着你走？”


“因为总比待在那个房子里好。”我说完，她的景象开始扭曲，渐渐的，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绿衣的——林语嫣。我现在反而一点也没有了恐惧，好奇心让我的胆子空前的壮大，上前一步，我咄咄逼鬼的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语嫣回头不住的张望着那幢楼房，房子的窗户里好像正隐约出现了一张脸，正怔怔的看着我们。她好像很害怕的样子，伸出手向我这里挥了过来，顿时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我整个人都抛飞了起来，向身后的铁门撞去。我屏住了一口气，准备等待背部将要遭受的冲击，可是却发现自己竟然冲铁门里穿了过去，铁门就像是空气一样的，我结结实实的被抛到了铁门之外。


“等一下！”我迅速的爬了起来向前冲，可这次铁门又变回了实体，把我和林语嫣分隔了开来，我紧紧抓住铁门，大声的喊：“为什么？方蕾哪？”


林语嫣没有说话，眼睛慢慢的变成了红色，一行血泪从眼眶里流了下来，衬在了她雪白的脸上。


“告诉我，林语嫣！”我拍打着铁门，平生又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无能。林语嫣的嘴张开了，没有声音，可是我确从她的口型清楚的听到了两个字：“救我！”

第四十五章 圣玛丽医院的过去


我睁开眼睛，雪白的墙壁，自己正躺在圣心医院地下一楼的楼梯间里，方蕾则斜靠在一边，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我忙上前扶住了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脸：“方蕾，方蕾！”


低低的呻吟了一下，方蕾长长的睫毛扇动着，身体在怀里不安的扭动着，终于睁开了眼睛。


“林逍！”方蕾欣喜的抱住我，生怕再次失去的样子，问：“我们还活着？”


“当然，小傻瓜。”我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脖子，问：“你后来还有意识吗？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好像，好像有看到林语嫣，又好像没有看到。”方蕾摸了摸发中的簪子，说。


“是吗？”我失望的道，看来林语嫣有帮过方蕾，可是为什么哪，她既然杀了这么多少女，又为什么来帮我们哪？还有那个林君贤，他为什么没有办法跟过来，如果他真的是整件事情的主谋，他的能力一定很强，就一定也能穿越幽冥空间。可他却没有再出现，是另有阴谋，还是其它什么原因哪？还有那张在窗口出现，让林语嫣如此害怕的脸又是谁？


“你有看到什么吗？”方蕾担心的问。我点了点头，一口气一五一十的把刚才在古槐大街77号所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忽然门被推开了，杨医生熟悉的花白头发又出现在了我们眼前，此时的他正一脸惊恐的看着我们，难道我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吗？


“我们，我们只是随便走走。”方蕾拙劣的谎言真是不敢恭维。


“随便走走？走到太平间？”杨医生的话里有种不怒自威的味道，我们两人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像是两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杨医生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们一会，终于叹了口气，说：“你们有空吗？”


“哎？”我没想到他下一句话竟然会是这个，一时有点脑袋短路。


“有，有！”方蕾却知趣的猛点头。


“那你们到医院附近一个叫蜀国记的饭馆等着，我马上下班以后就来找你们。”杨医生意味深长的说完就转身离去，留下了还搞不清状况的我们。


……


蜀国记是一个川菜馆，虽然不大，但布置得也颇为温馨，红红的大串辣椒加上黄黄的大把玉米，显然有农家的乐趣。我随意的点了几道菜，虽然杨医生在对面，不过一天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肚子早已经饿得不行，也就管不了这么多狼吞虎咽的吃起来。虽然方蕾的吃相起初颇为优雅，可到了后来也几乎是用抢的了。呵呵，看来美女也抵挡不了美食的诱惑啊！在一通风卷残云以后，我有点尴尬的抹了抹嘴，笑着对杨医生说：“不好意思，我们……我们实在是很饿！”


“呵呵，年轻人这么有胃口是好事啊！”杨医生笑了笑，说：“可是你们刚才这么做不怕以后再也享受不到这些美食了吗？”


话中有话啊！我和方蕾对望了一眼，知道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对一些老了成精的人隐瞒才好，而且看上去这位老人家也有什么秘密，不如就让我们开诚布公的交换一下吧！想到这里，我就大致的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不过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倒是杨医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相信的表情，我本还以为一个信奉科学的医生是不会相信鬼神一说的。


“我叫杨天行，”杨医生听完以后并没有着急的对事情发表意见，而是自我介绍起来，“我父亲叫杨意，是圣玛丽医院的外科主任。”


什么？我心动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大概可以从他嘴里知道一些秘密也说不定哪！


“我父亲和林君贤是同一个医学院毕业的同窗，更是知交好友，以后又在一个医院工作。”杨天行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林君贤是个十分出色的内科医生，医术极佳。他为人也很好，相貌出众，可以说是个完美的人。他有一个漂亮的妻子，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可是上天是不会让所有的事情都十全十美的，他的女儿林依依不知道为什么的了一种怪病，是一个在医学界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办法治好的病。为此林君贤不知道操了多少心，一直致力于对女儿的治疗中。”


杨天行说到这里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们没有打扰这位老人对往者的怀念，过了一会，他才继续开始述说起来：“林君贤为了他女儿的病悲痛万分，而且还老是责怪自己，说是自己的无能一直没有办法治好女儿。后来，更悲惨的是林君贤的妻子因为承受不住自己唯一的爱女的重病，加上自己本身身体也不好，就早早的过世了。”


“林君贤后来怎么办哪？”在一旁的方蕾还是忍不住，插了口。


“哎！”杨天行叹了口气，道：“具体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我父亲后来有跟我说过，说是林君贤后来就十分的消沉，几乎要跟着他妻子一块去了，但为了女儿只好忍住了。可是忽然有一天，他又十分振奋起来，天天在实验室工作加班到很晚。本来我父亲以为他想开了，很为他感到欣慰。可是没有想到林君贤在那之后脾气开始变的异常暴躁，行事也独断独行听不进劝，更是好像跟什么人有什么秘密的行动，和我父亲也越走越远。”


“秘密的行动？您知道是什么行动吗？”我忙问。


杨天行的脸抽动了几下，仿佛触到了他不想回忆的痛苦事情，良久才用目光扫视了我们一眼，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道：“他在做活体实验！”


“什么？”我和方蕾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彼此对望了一眼，如果是真的，那么死亡大道上那些尸体有被活体解剖的痕迹就有原因了。


“是的，很残忍是不是？”杨天行道，“我父亲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极力劝阻他快点收手，并且在家和林君贤大吵了一架。可是林君贤根本不听，完全没有把我父亲的话放在心上，说如果我父亲不帮他自有人帮他，并叫我父亲小心，不要在外面乱说话。”


“你父亲同意了？”我问。


杨天行摇了摇头，道：“我父亲当然没有同意，就在林君贤走了以后想了很久，并且关照了我一些话就又追到了医院要继续劝说林君贤。”


“成功了吗？”方蕾问。


“没有，就在那天晚上，医院发生了大火。”杨天行的一双手颤抖着握着杯子，哀伤的道：“我父亲和林君贤都被烧死在了医院里。”


听到这里我和方蕾都忍不住叹了口气，为了心爱的女儿做出活体实验的事情的林君贤是值得同情的，可又是让人不齿的。可是我倒是有点了解林君贤的做法，因为我和他是一样的，如果可以用别人的死来换取自己重要的人的命的话，我也会这么做，人本来就是自私的。我把手伸过去握着方蕾的手，不再想失去心爱之人的决心异常的强烈，即使要下地狱也没有关系，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方蕾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心情，反手牢牢的握住了我的手。从她眼里投来了无比温暖和坚定的眼神。


“你告诉我们这些，是因为？”我知道杨天行决不会只是告诉我们这个隐秘而已。


“因为我知道我父亲和林君贤的死一定不是一场大火这么简单，我很想找到真相，所以到了这家医院来工作。可是我没有能力找到真相，我本以为我这一辈子是没有指望了，直到你们的出现，我知道你们绝不简单。所以把这段往事告诉你们，希望对你们有帮助。而且，我也老了，查出真相的任务也只有交给你们年轻人了。”杨天行伤感的说着，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好多。


“放心吧，杨医生，我们一定会查出真相的。”方蕾这副样子就差没有对天发誓了，信誓旦旦的很。


杨天行欣慰的笑了笑，接着我们就又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以后他就起身告辞了。望着他的背影，我有喜也有忧，喜的是我们终于知道了一些关于圣玛丽医院的内幕，忧的是我们仍然没有办法摸清事情的真相，一切都还笼罩在迷雾里，甚至有更混乱我们视线的趋向。


“你好像不是很相信杨医生？”方蕾嘟了嘟嘴，显然对我的不信任很是感冒。我笑了笑，难道她这二十几年来光修行法术没有学过防人之心吗，好单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完全没有考虑过真假。当然，我并没有怀疑杨天行的话，只是他的话里还有一些我想不通的事情，其实这个事情也是我刚才才想到的，一个小小的疑问。


“方蕾，你说如果一个人死后他的鬼魂会不会是他死时的样子？”


“你问这个干什么？”方蕾疑惑的道。


“你先回答我啊！”我说，一边卡油的摸了摸她的脸，成功的让她的娇颜上起了一层红晕。


方蕾嗔怪的看了我一眼，打掉了我的贼手，说：“基本上，鬼魂其实是人类在临死前所形成的一个思想体，也是一种能量体，通常都会以自己临死前的样子为形貌。”


“那就对了，”我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如果这样的话，林君贤直接被烧死的，那么为什么我们碰到的自称是林君贤的鬼身上却有绷带哪？”


“你的意思是？”方蕾还是很聪明的，马上会意了我的意思。


“不错，”我点了点头，“我想，那个绷带鬼有可能根本不是林君贤。”

第四十六章 破阵


“李洋你怎么想？”李海在听了杨天行对我们所述说的圣玛丽医院的过去以后问在一旁站着的李洋。


“在没有其他的证据可以证明他在撒谎之前可以先暂时相信。至于那个绷带鬼的真正身份，有待商讨！”李洋回答，对于一个警察来说，讲求证据是无可厚非的。


“曹颖哪？”我看了钟，已经深夜了，可仍然没有看见曹颖的身影。


“哦，她去××镇了。”李洋回答。


“去那里干什么？”我问。


“我们查到那个昆剧团是从××镇来的，所以曹颖认为这也是一条线索，就去查了。”李洋坐到了我身边，说：“她说有我们四个在这里应该够了。”


哦，我点了点头，问：“你们还有收获吗？”


“当然有。”李洋骄傲的扬了扬头，说：“我们查过在那些女子被害之前心湖曾经有发生过一件小事情。”


“哦，什么小事情？”方蕾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两碗面条，没办法，谁叫李海和李洋两兄弟光顾着查线索连晚饭都忘了吃哪！看来从拼命三郎似的调查作风来讲，他们两兄弟还是相同的。


“几个外地来的民工因为随便砍伐心湖的树木而遭到了派出所的拘留。”李海回答。


“这算什么？”我好奇的问，不就是砍了几棵树嘛！


“笨蛋！”李洋拍了一下我的脑袋，一副天下人皆傻瓜惟他聪慧的模样，说：“心湖的万魂锁灵阵是靠周围一圈树木的排列方式所形成的，要是有树被移了位或是被拿掉的话阵法不就有乱了吗？”


我摸了摸头，疑惑的看了看李海，李海冲我点了点头，看来这个说法未尝不可信。我想大概外来的人对心湖的鬼谈并不熟悉或者说是根本就不相信，所以他们敢对当地人忌讳很深的心湖下手也不为怪。从他们砍伐的日期来看，正好是心湖出命案的前一天。


“后来有人重新来对那些树木做过什么处理吗？”我忙问。


“有，被重新种上了树木，而且也是槐树。”李洋回答。


“你们连这个也能查的到，很厉害嘛！”方蕾把面放到了两兄弟的面前，热气腾腾的，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害的我一阵嘴馋。看来方大美女的厨艺不错，值得我将来娶回家当老婆！


“那当然！”李洋再次自我标榜了一翻，拿起筷子就呼噜呼噜的吃开了，相对于李洋的粗野，李海的吃相倒是很优雅，不急不缓。


“知道是谁亲自下令重新种上槐树的吗？”李海吃了一口面，冲我眨了眨眼，笑着问。


“有什么就快说吧，小子！”我笑着打了一拳李海，暂时把所有的不愉快都扔到了一边。


“呵呵，是这个市的副市长，朱振华哦！而且还是于忠国的身前好友哪！”李海回答。


“什么？”我有点惊讶，让一个副市长牵扯到这些事情来并不是好事。


“你们不是说又种上槐树了吗，照理说阵法不就又齐了吗？”方蕾好像并不在乎是市长还是副市长被牵扯了进来。


“我想那些槐树在种下去以后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和原来阵法中的槐树相融合并产生效用吧！”李海回答。


方蕾轻轻的哦了一声表示了解，我在旁边并没有说话，脑子里还想着副市长朱振华的事情，什么事情如果有高官的介入总不是好事情，可事实总和人的意愿相反，我有点沮丧的歪着头。李洋和李海忙着对付他们的面条，正吃的香。好不容易等他们都吃完了，李洋意犹未尽的抹了抹嘴，说：“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样？”


“不知道。”我翻了个白眼，好累。现在的我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从现在我们手头的线索来分析，死亡大道上的尸体来自于圣玛丽医院，但是具体的抛尸地点不明确，而且我想我们也不一定能再碰的上怨雾。”李海把筷子放了下来，说：“所以死亡大道不是个好的突破口。圣心医院是个可以考虑的地方，但是那里是医院，整天有人，我认为不妥当。至于古槐大街77号嘛，恐怕到现在我们都没有找到具体的地址过，更是不可能。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个可以让我们方便下手的地方了。”


不会吧！？又要去那个地方？我重重的叹了口气，越是想逃开的地方越是要去，人就是这样，往往事实总逼的你很无奈。


“又去心湖啊？”我几乎要无可奈何的仰天长啸了。


“当然，而且我们这次可是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哪！”李海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你想做什么？”我警觉的挺直了身体，跳动的眼皮告诉我他一定没什么好事，果然，李海只说了两个字，不过也够我担忧自己有没有命看到后天的太阳了。


“破——阵！”


……


一身轻便的运动装，一个大大的旅行袋，如果每个人手里再拿上一个照相机的话我想不知情的人肯定会以为我们这行四人是在旅游，不过事实上我们却在心湖的树林口，准备进行李海所说的重要事情：破阵！


大大的旅行袋里装的是李海的一些法术道具，真不知道他到底靠的是自身的法术哪还是那些还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东西，但是他执意要带，反正是他自己背我们也就没有话说了。至于一身运动装，当然，美女即使是简单的运动装也能体现出很运动的美感，我就没有话可以说了，这也是李海的主意，说是要是，万一，假如，我们有危险的话穿这身衣服会让我们跑的比较快！对于这个解释，我心里就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靠～～～！”


“你还在看什么啊？”李洋看了看正仰头望着天空的我，问。


“看看有没有机会再看到这天啊！”我冲他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回答。


“安啦，你这小强般的命是死不了的！”李海从他的包包里拿出了一堆东西，道。


“在这一点上，”李洋摊了摊手，“我支持他的观点。”


晕！我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我和小强搭上关系了，不过我的表情加上李海和李洋的一搭一当，倒是很巧妙的冲淡了我们略为紧张的心情，毕竟大家都知道这次的行事并不简单，有可能还会有生命危险。只是大家谁都没有说不参加，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共进退是唯一的好办法。


“这个给你们。”李海把一个小小的桃木匕首给了我，又给了李洋一个小小的铜质铃铛。


“这是什么？”李洋把铃铛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虽然看上去很旧，但是做工倒是很精巧，上面的花纹清晰可见。


“是招魂铃。”李海回答。


“方蕾怎么没有？”我看着两手空空的方蕾，有点不放心。


“没事，我有这个哪！”方蕾伸出了手腕，一个细巧的金制手镯露了出来，上面还有一朵大大的莲花。


咦？这又是什么宝贝？我脸上好奇的表情让方蕾笑了笑，说：“这就是那支簪子啊！它是可以变形的。”是吗？不愧是女用宝物啊，还这么花俏！


“好了，我们进去吧！”李海把包背好，握着手里的南极星剑冲我们嚷道。我们彼此点了点头，终于迈步进了树林。


进入树林以后李海一直走在最前面，并且不停的挥舞着他的宝剑，挥动中宝剑于空气迸发出许多火花，在因为树荫而显得阴暗的四周里闪闪发亮着。树荫的光斑错落在地上，李海选择了正午进入树林，这是因为正午的时候阳气最盛便于行动。


脚踩在茂密的草地上，沙沙的声响是唯一的声音，伴随着我们进入到树林的深处。越来越昏暗的环境让我渐渐开始担忧，眼前李海和方蕾的背影有种忽远忽近的虚幻感，好像他们有时候离我很近有时候又很远。虽然明明知道走在身后的是李洋，但是仍然让我很不自在，好像自己正被一个陌生人跟踪着，如芒在背的感觉。忽然，叮当一声脆响从我身后传来，吓了我一跳。


“怎么回事？”我转头问正迷茫的看着手中铃铛的李洋。


“这个铃铛要是有鬼魂靠近的话就会自动响！”李海一脸严肃的回答，握宝剑的手也更紧了。


李洋有点悻悻的缩了缩脖子，我们没有再说什么，继续跟在了李海的身后。而铃声也越来越急促，叮叮当当的闹的人心慌意乱的着不到边，烦躁的心情越来越重。我回头看了看李洋，见他正用两个手才能勉强抓牢震动不已的招魂铃，脸上的汗水直往下掉。


四周的空气沉重起来，气压也仿佛变大了好几个帕斯卡，压在胸口憋得慌。我大大的吸了口气，摸了摸胸口，在看方蕾，额头上也渐渐有了细密的汗珠。我有点体力不支起来，虽然只是在近乎散步般的慢走，但仍给我有跑完一千米的感觉。双脚越来越沉重，喉咙口又干有疼。我扒开了自己的衣领，胸口的玉佩在一接触冰凉的空气后开始慢慢发烫，透过玉佩传进身体内的一丝丝暖气正游走向我的四肢百脉，汇聚到丹田以后成了一团暖暖的气团，让我很是受用，渐渐的又有了力气。

第四十七章 失败而归


“方蕾，你怎么样？”我担心的扶住了已经快虚脱的方蕾，再望望李海和李洋，前者因为有法术的缘故还勉强支撑着，最狼狈的是李洋，几乎整个人都快要趴在了地上。空气的压力和窒息感觉已经让我们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我还坚持……坚持的住！”方蕾手上的手镯泛着紫色的光晕，看来正在不断的抵抗着周围所带来的压力。


“这个给你！”李海突然把自己的那快万年仙玉拿了下来套在了李洋的脖子上，李洋挣扎着想要推辞，可是实在力不从心。


“为……为什么？”李洋摸着玉佩，一股清凉舒畅的感觉从手心蔓延向全身。


“因为我是你哥！”李海把头别到了一边，没有让李洋看到他动容的脸，是的，不管以前有多大的不和和误会，血缘关系是永远都没有办法抹杀的事实。李洋一反常态的没有再唧唧歪歪，我反而发现他的眼睛微微有点泛红。


“那我们继续走吧！”我握住了方蕾的小手，突然害怕起来，我不知道这次的行动是否正确，我只是想活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能太太平平的走出这个该死的森林，可现在情况好像让我这个希望变的渺茫起来，因为我看见了正从每一棵的树下升腾起来的缕缕黑烟，正慢慢的汇聚成一团，成了一张张有着狰狞面目的脸。


“大家小心。”李海把剑一挥，带出一阵蓝光，光所到之处都把涌上来的鬼魂逼退，而方蕾也争脱了我的怀抱，右手前伸，手腕上的镯子紫光一闪，竟幻化成了一条绣有紫色莲花的飘带，向鬼魂卷去。


就这样，李海和方蕾正好一前一后把我和李洋围在了中间，蓝紫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墙，把我们围在了里面。我和李洋虽然很想帮忙，可却无能为力，这个时候，我第一次迫切的渴望自己也可以有法术。


望向周围，四周的鬼脸越来越多，好多竟然幻化成了我熟悉的脸，父母还有印雪。我渐渐变得越来越不安起来，好想跨出那道光墙，这种感觉好强烈，李海和方蕾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看不见了，即使是在身边的李洋也消失不见，这个地方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孤单，寂寞，我感到眼泪正从眼眶里流出来。


“逍逍啊，快起来了，太阳晒到屁股了哦！”这是母亲的声音。


“逍逍，不许哭，你是男孩子！”这是父亲的声音。


“林逍，我爱你，即使你不爱我也没有关系，只要我活着我就爱你。”这是印雪的声音。


“逍逍……”


“林逍……”


无数的呼唤冲进了我的耳膜，这些声音好像就在我的脑子里不停的呼唤着，我伸出了手，抓向一个个面孔，可到手的，确是虚无的空气。


“啊……！”李洋突然的咆哮声在耳边响起，我浑身打了个激灵，从幻觉中清醒过来。


“拉住他！”李海冲我狂叫着，我一看李洋，他的脸扭曲着，五官好似都移了位，双眼喷发着怨毒的光芒，十指卷曲着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李洋！”我一把从后面抱住了已经准备要冲出去的李洋，大叫着，预感要失去他的恐惧让我浑身发抖，使出了全力抱着已经崩溃发狂的李洋。而李洋似乎极力想争脱我，在我怀里挣扎着，嘴里更是发出了异常刺耳的啸声，在这个声音里，你可以感觉怨毒和不甘，刺的我气血翻腾，差一点就要松开抓住他的手，这不是李洋的声音，可又确确实实从他的体内发出的。这声音仿佛是从他的全身上下无数个毛孔里发出的，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皮肤因为啸声而起的震颤。


“恶灵退散！”李海突然转过身，一道蓝光划过来直冲入李洋的脑门，就在光消失之后，李洋本来狰狞的脸突然平静了下来，整个人萎进了我的怀里，正当我心情一个放松的时候，无数的鬼魂却突然齐扑而上到了李海的背后。


“小心！”我把李海往我身后猛的一拉，李海反手就是一剑，成功的把鬼魂劈成了两半，化成了黑烟。成功了吗？我心一热，可随着那股黑烟重新聚集又重新化成鬼脸，我的心又冷了下来，真是名副其实的阴魂不散啊！


“可恶！”我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苦战中的方蕾，如果自己不下决心的话恐怕以后等曹颖回来以后就要给我们办后事了！咬了咬牙，我把李洋往李海的怀里一塞，在李海接住李洋的那一刹那一把抓住了李海的那把宝剑的剑身。


好痛！果然是十指连心啊，粘稠而又滚烫的血液从手掌中流了出来，立刻沿着剑沿向下喷涌。


“你……？”李海吃惊的看着我。


“赌一把了。”我忍着揪心的疼痛把手顺着剑一路拉了下去，立刻在剑身上抹遍了我的鲜血，我可以感觉到，甚至听到皮肤被剑锋划开的声音。原来发蓝光的宝剑立刻爆发出了刺眼的红光。


李海看了看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感激的冲我点了点头，拿剑的右手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圆圈，红蓝两道光芒立刻成了两道闪电，吱吱的射向一个个鬼魂。轰的几声，鬼魂被红蓝色的闪电击中以后立刻都变回了黑烟。


“趁现在，快走。”李海大喊了一声，拖着浑浑沉沉的李洋就跑了起来。


“方蕾！”我也忙拉住方蕾的手，急速的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一阵惊心动魄的奔跑，简直比大学体育考试时还要拼命，四个人发足狂奔，只想在那团黑烟重新化为鬼脸前逃出这一片森林。


也许真的是那身运动装发挥了作用，我感觉到自己的腿好像装上了翅膀，即使拖着一个人，我现在的速度也是超出了我原有的水平了。


“快点！”李海在前面大叫着，一边努力的挥舞着宝剑，挥出的蓝光给了我们正确的逃生方向，简直比指南针还管用。


“到了！”李海突然大叫一声，就在后面的我们还在狂奔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身子，刹车不及的我和方蕾就这样硬生生的撞向了他们，扑通的一声，四个人立马摔到了一起。


“你干嘛？”我努力的抱着方蕾的身体向李海埋怨着，却没有发现此时四人已经躺在了心湖树林旁的那条马路上。


“怎么回事？”李洋摸了摸摔疼的脑袋，问。


“出……出来了！”李海气喘吁吁的摸着胸口，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道：“我的剑有劈开幽冥空间的能力。”


“怎么会这样，它们为什么这么强？”我拉着方蕾也爬了起来，不甘心的问，本以为有李海和方蕾，外加两件宝物，总会有什么收获的啊！至少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逃的这么狼狈吧，简直是夹着尾巴的落荒而逃，太没有风度了！


“这里是整个阵法的死门，鬼魂的力量会增强，而法术则相对应的减弱！”方蕾回答的倒是很干脆。


“你们，早知道了？”我插着腰气呼呼的问。


“有这么猜过，只不过现在证实了。”李海回答。


“什么？”我和李洋当场大叫，真是白白当了一回验证品，差点可就没命了啊！

第四十八章 死循环的突破口


我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笔在纸上涂鸦着，纸上原本的字迹已经被涂得面目全非。我现在正在警局的法医办公室里，昨天的狼狈到现在都让我很气恼，这下可好了，连心湖都成了一个没有办法有进展的线索，所有的事情都成了一个死循环。


从心湖、死亡大道到圣玛丽医院，又到活体解剖，它们之间都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可到了最后，一切又回到了出发点。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古槐大街上的那幢老式洋房倒成了唯一没有详细情况的地方了，可问题是，它在哪里？它存在于那个小区，又无法找到。按照李海的说法是，这幢洋房是整个幽冥空间的中心点，也估计是整个阵法中的活门所在。


哎！真是让人头疼，我放下了笔，想到了昨天李海的那个决定，那就是如果从鬼的身上没有办法查清的话，就从人的身上查清好了。我当然知道他是要从那个来顶罪的司机下手。所以，今天一大早我就来了警局，希望能从那个司机的身上找到目前这个死循环的突破口。


“怎么样？”我望着进入办公室的方蕾，问。


“没有办法。”方蕾无奈的冲我叹了口气，“管得太紧了，他被定为重刑犯，没有上头的批准，谁也没有办法接近他。”


“是吗？”我有点泄气的坐回了椅子上，看来方蕾的打探带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一个极度重犯绝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法医所不能接触到的了。


“现在怎么办？”方蕾担忧的问我。


“只好等李海他们的消息了。”我无奈的回答，希望他们两个人能从这个司机的亲人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


中午，我早早的就已经到了食堂，虽然食堂的饭菜做的实在难让人恭维，但是没有什么比吃更能安慰我现在沮丧的心情了。


打好饭，我一个人闷坐在了那里，方蕾因为不想别人知道我和她的关系，硬是不肯和我一起就餐，我也只好依着她了。


“哎，林逍，怎么了？”小任走了过来坐到了我身边。


“没怎么，吃饭啊！”我无聊的用筷子戳了戳饭菜，无精打采的回答。


“怎么这么萎靡不振啊？”小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告诉你个好消息，心湖的案子就快结了。”


“就认定是那个司机？”我转头看着小任兴奋的脸，也难怪，刚上任就能碰到这么一个大案子当然会觉得开心，看来有时候无知一点会比较幸福。


“当然了。”小任笑着回答，说完突然冲前面招了招手，我抬头一看，小周，从李洋那里接手心湖命案的一名警员正端着饭菜走了过来。


“哟，林逍也在啊！”小周微笑着坐下。


我冲他礼貌的点了点头，问：“案子结了啊？”


“是啊！”小周当然知道我指的是哪个案子，虽然我心里很清楚的知道那个司机只不过是个替死鬼，可我知道就算我把鬼女林语嫣的事情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人啊，总是在找到一个自以为对的答案以后就沾沾自喜。


“那司机也真有品位哦，受害者都一个调调。”我故作开玩笑似的说着，说不定能从小周的嘴里再探听到一些什么。


“是啊，看来凶手就喜欢这种文文静静的漂亮女人。”小周回答。


“她们之间真的没有别的什么交集了吗？”我试探性的问。


“恩……”小周歪着头想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的道：“我们查到她们都在生前去过圣心医院。”


什么？我立刻忘了吞咽，嘴巴张的老大。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啦！”小周耸了耸肩，随意的道：“最近流感盛行，去医院的人多的很。再说圣心医院是附近最有名气的医院，生病了会第一个想去那也是正常的。”


“是……是吗？”我勉强的笑了笑，我不想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过于惊讶，连忙又转移了一个话题和他们聊了聊。结果这顿饭就在我们的插科打诨中消灭掉了。


……


“方蕾，我有线索了。”一到办公室，我就忙不迭的冲着方蕾大叫。


“哦？”方蕾笑着放下了电话，说：“真是东边不亮西边亮哦！刚才李海他们还打电话来说抓不到什么小辫子哪！”


“李海他们说什么？”我拉了一把凳子坐下。


“他们说他们有查过那个司机的家人，他老婆现在住院了，最近还要动手术。至于她女儿，在大学读书！从外表来看一切都好像正常。不过你想一想，一个只有做司机的老公能赚钱的家突然就在老公出事的时候有钱做大手术了，你认为这钱从哪里来？”方蕾问我。


“反正不会从那个可能是林君贤的鬼那里来。”我回答。


“对啊，肯定有人在幕后出的钱。”方蕾的脸上一副一切已经明了的表情。


“你不会是怀疑我们敬爱的副市长吧？”我问。


“哎，这可不光是我这么想的哦！”方蕾冲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笑意盈盈的道：“他是于忠国的好朋友，如果说于忠国是因为知道了一些心湖的秘密而被灭口的话作为他的朋友，这位副市长先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情吧？”


“说不定于忠国根本没有向别人述说的机会哪？”我提出了疑问。


方蕾微笑了一下，说：“刚才李海还告诉我，他们查到毛爱军是这位副市长的学弟！”


“是吗？”我现在已经大皱眉头了，怎么看这位副市长和心湖撇不了干系。


“如果谋杀老曹的是人，而且还是一个职业杀手。还有，让你和李洋他们出车祸的那个肇事司机也是个杀手的话，你认为是谁出钱雇佣他们的哪？鬼吗？”方蕾不依不饶的阐述着她的观点，“还有让那个司机来顶罪，这一切不是一个鬼能做的。”


“好吧，好吧！”我已经举双手投降了，和女人争辩的确是一件不明智的选择，“你说的有理，那请问你们准备怎么办哪？难道就这么冲到副市长的面前说，嗨，这一切都是你在暗中搞鬼所以我现在要逮捕你吗？别忘了这一切都只是你们的猜想，你们没有证据，而且就算有证据，你们认为别人会相信你们什么鬼啊什么万魂锁灵阵的鬼话吗？”


“呵呵。”方蕾突然笑了起来，我立刻有种我是小鸡她是黄鼠狼的感觉，不妙啊！


“是我们不是你们！”方蕾指了指自己又指着我，“这就是我们现在要重点考虑的问题了。”


“我不要！”我哗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和官斗一向是我的处世原则，这个世界上最吃力不讨好的就是民和官斗，你说我胆小也好，说我势利也罢，反正我可不想造反。


“你怎么这样啊？”方蕾也不甘示弱的站了起来，美女一脸的怒容，却是另一翻悦目的光景。


“哎！”叹了口气，我无奈的向这位纯真的只懂法术和法医的美女解释：“一，我们没有证据；二，就算有证据也没办法让人相信；三，如果他是帮手，也是帮鬼的帮手，情况不明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那你准备怎么办？就这么结了？”方蕾一手叉腰一手用手指戳了戳我，万种风情的问。


“呵呵，”我吞了吞口水，现在可是在上班期间，不能乱来，我强忍住了把她拥入怀里的冲动，道：“所以我刚才不是说有新线索吗？”


“新线索？”


“是啊，小周告诉我，心湖命案的死者都先后去过圣心医院。”


“哦？”方蕾好像来了兴趣。


“所以我看我们还是从这里再查查看。”我说。


“怎么查？”方蕾皱着眉问。


“你别忘了！”我得意的道，“我们可以去找杨医生啊！”


“你不是不信任他吗？”


“信不信任是一回事，请他帮忙是另一回事情啊！”我理直气壮的回答，有的利用干嘛不用，我一向是本着物尽其用的标准来行事的。


“你啊～～～！”方蕾嗔怪的看了我一眼，眼里却是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千娇百媚的很，看的我骨头都快酥掉了。什么叫做媚眼如丝我总算是见识到了。


“你不照样喜欢？”我厚着脸皮冲她眨了眨眼睛，说到放电，我可也不是盖的！


“臭美！”方蕾冲我做了个鬼脸，转身在我的魔爪就要搂到她腰之前巧笑嫣然的冲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了还在回味她刚才娇媚之态的我。而我们也更没有想到，本来打算下班以后拜访杨天行让他帮忙查查受害者竟然成了一切真相得以大白的一个前奏！

第四十九章 杨天行之死


“怎么样，还要等多久啊？”我坐在车上问旁边的方蕾。


“再等一下吧，李海说马上就到的。”方蕾焦急的看了看表，明明约好是八点的啊，怎么李海还没有来，就等他到了一起去找杨医生的。


“不好意思！”李海的声音传了过来，回头一看，他正朝我们这里奔了过来。


“老兄，怎么这么晚？”我指了指手表，发现李洋这小子竟然没有跟过来，他不是对这案子很挂心的吗？


“哎，李洋哪？”方蕾问。


“哈！”李海向天翻了个白眼，气愤的说：“把人家小妹妹去了！”


“啊？”我惊讶李洋认定猎物的速度，“是谁啊？”


“就是上次图书馆的那个漂亮图书管理员喽！”李海恶狠狠的回答，显然对于弟弟的这种有异性没人性的举动很是愤慨！


“他行动倒挺快的嘛！”我笑了笑，这小子不会是受了我追到方蕾的刺激决定大开杀戒了吧！


“他还真……”方蕾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李海，脸上明显的写着你们李家怎么这样这几个大字。


方蕾的鄙视眼光让李海几尽气结，脸上马上露出深恶痛绝状，一字一字的道：“家门不幸！”


“好了！”我拍了拍李海的肩，道：“我们快上去吧，跟杨医生说好是八点的，都要迟到了！”


方蕾和李海点了点头，于是我们三人就进了杨医生的公寓大楼。


……


杨天行的家是在一幢高层公寓房的顶楼，也许是楼层很高的缘故，当电梯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一股异常寒冷的阴风吹得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楼面上只有一点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的跳动着，因为是高楼，大家上下都乘电梯，虽然没有了人上下楼的嘈杂声，但是过分的安静也让人不安。风呼啸的声音吹的就像是人凄惨的啸声，我从来不知道风的声音竟然可以这样撕心裂肺。一种奇怪的声音在我们踏出电梯的时候响了一下，然后在我们驻足仔细倾听的时候又噶然而止，我觉得这像是楼上的人家拖动家具的声音，不过现在已经是顶楼了啊！


不安的缩了缩脖子，我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楼梯口，此时正像是个恶魔的大嘴一样对我们张开着。眼前一晃，我感到楼梯口后面好像有人影。


“怎么了？”李海看着我问，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口传出了回音。


“好像有人！”我说着走到了楼梯口往下张望了一下，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看来是我太神经过敏了。我歉意的向李海和方蕾笑了笑，说：“走吧，杨医生家应该就在前面的03室。”


我们三人走到杨医生家门口，我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血腥的味道。


“你们闻到了吗？”我回头看了看李海和方蕾，他们的脸色变的凝重起来，一种不祥的感觉向是一条蛇，正爬向我们的心。


我轻轻碰了一下房门，门开了。屋内根本就没有灯光，但是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倒是很清晰的把房里的一切都照亮了。我看见杨医生正仰面躺在客厅的中央，胸口的红色鲜血在略显黑白调的周围里尤其醒目。他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嘴张的好大，眼球突出。


“杨医生！”方蕾立刻想要冲过去，却被我一把抓住了。


“等一下！”我的胸口因为呼吸而起伏着，我现在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环顾了一下四周，危险的气息正侵入我的身体，这是一种出于动物的本能，即使人已经进化成了这个世界上最高等的动物，这种本能还是存在的。


李海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摸了摸杨医生的胸口，然后冲我们摇了摇头。我的心也立刻凉透了，该死的，为什么？


“要报警吗？”方蕾问。


“先不要。”李海站了起来，看了看房间，说：“让我们先找找看看有什么线索。”


“好！”我马上同意了李海的建议，我可不想让警察来取走可能是重要线索的东西。紧紧握了一下方蕾的手，“还是由我一个人来找吧，最少人动过现场对将来破案越有帮助。”


说着，我脱下了自己的鞋子，这样可以不留下鞋印。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包住了手，希望不要留下什么指纹。小心的走进其中一个房间，家具很少，只有简单的一张床和一个衣橱，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在走进厕所，白白的瓷砖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有什么异常吗？”方蕾在客厅里呼唤，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很整洁，应该说是太整洁了，整洁的让人觉得这个房间根本就没有人住过，心理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又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摇了摇头，我走了出来，冲他们摇了摇头，道：“什么异常都没有。”


“那现在报警吗？”方蕾看了看李海，又看了看我，问。


我没有说话，转头看着李海，李海也正看着我，从他的眼里我看出了他的意思，而正好也是我的意思。两个人默契的点了点头，我走过去把方蕾拉到了门口，然后把手帕抛给了李海。李海也学我的样子脱下了鞋，往后倒退出房间的时候顺便用手帕把原先他留下的脚印都擦去了。退到门口以后，李海顺手关上了门，然后用手帕在门把手上擦了擦。


“你们……”方蕾狐疑的看着我们，道：“不会是想就这么走了吧？”


“别说话，先离开这里。”我拉着方蕾就往电梯那里走，却被她一把甩开了。


“我们得报警！”方蕾看着我的眼睛，严肃的道。


“要报警，可不是现在。”我回答。


“那什么时候？”方蕾不依不饶的追问。


“明天。”我冲身后的李海使了个眼色，李海很识相的和我一起架起了方蕾把她硬是拖进了电梯里。进入电梯以后方蕾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气呼呼的看着我们，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叹了口气，我解释：“我们现在不能再有什么命案惹上身了，明天我们可以装做是不放心他为什么失约再去一趟他家，要他的邻居也再场的时候一块打开门，这样比较保险！”


“你们怕什么，我们根本没有杀他啊！”方蕾道。


“是，可陈凯会相信吗？他一定把我们也作为嫌疑犯来看，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和陈凯周旋不是吗？”我苦口婆心的解释着，没有想到我也会有知情不报的一天。


方蕾把头别到了一边，没有理睬我的打算。


“林逍说的对！”李海打破了我和方蕾的争吵，道：“而且杨天行的死不简单。”


“你认为是谁杀了他？”说话间我们已经出了电梯，走到了车旁，我一边拿出了车钥匙一边问。


“不知道。”李海无奈的回答，原本的线索又突然段掉了，让人有种不妙的感觉，死亡的压力第一次来的这么直接，不禁让有法术的自己也恐惧起来。


我坐到了驾驶位上，启动了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动着我的耳膜，当我再次抬头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对面的一辆车上正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正在冲我冷笑着。大脑轰的一声响，我的心好像也停止了跳动。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就是他上次在死亡大道上撞了我们的车。


“怎么了？”方蕾看见我的脸色不对，问。


“混蛋！”我咒骂了一声，刚想下车去抓他，却没想到他开动了车子蹿了出去。


“不会让你跑掉的！”我忙拉动了挡位，也不管这里能不能掉头，油门一踩就跟了上去。车子转弯时发出的刺耳声像是划在了我的心上，皮肤上立刻起了许多鸡皮疙瘩。


“你干嘛？”李海大叫道。


“前面那辆车里的男人就是上次让我们翻车的肇事司机！”我一边紧盯着前面的车一边回答。


“什么？你确定？”方蕾问。


“他烧成了灰我也认识！”我恶狠狠的回答，脚上的油门猛踩，车子在夜幕中呼啸而过，吹起了地上的落叶。前方的那辆车在茫茫夜色中显的那么诡异，我突然觉得它像是一个从地狱而来的死亡之车，正引导着我们一步一步走向地狱的深渊。眼皮的不住跳动让我很想踩上刹车，可整个人的行为和思想此时已经分了家，右脚牢牢的踩在油门上，不动分毫。

第五十章 陷阱


“林逍，你不认为这是个陷阱吗？”李海坐在我身后忍不住问。


“怎么说？”方蕾回头望着他，道。


“你们想一想，我们刚约好杨医生见面他就被杀死了，如果那个司机就是凶手的话你认为他为什么在杀了人以后不尽快逃走而是让我们发现并跟踪着哪？”李海担忧的脸在后视镜上看的一清二楚。其实我并不是笨蛋，这样几乎是明目张胆的引我们跟在后面一定是有什么企图，这个人是个职业杀手，职业杀手不会犯李海所说的错误。可现在除了能够跟在他后面以外我们已经没有别的方法来找出真相了，杨医生已经死了，副市长那边又没有办法抓到把柄，一切的线索都成了一个死循环。我实在找不出比跟踪这个杀手更好的办法了。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说，“可你有更妥当的方法吗？再说了，我也累了。我不想再为这件案子到处找线索了，如果说这是个陷阱的话我也要跳下去。置之死地而后生！”


李海和方蕾听了我的决心以后没有再说什么，我知道他们对于现况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是让我担忧的是方蕾，在失去了印雪以后我真的不想再失去她了。方蕾好像也看出了我眼里的担忧，伸出手拍了拍我握着排挡的手。温暖的皮肤触觉让我的心里好受了很多，我知道方蕾是不会让我一个人去冒险的，如果真的要死，就让我们一起吧！


车子开着开着忽然失去了前方那辆车子的踪影，好像它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一般，我着急的四下张望着。就在我以为我要跟丢了的时候，那辆车突然又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内，此时正静静的停在街道旁。


“下车看看。”我把车停了下来，跳下了车，方蕾和李海跟在了后面。


“没有人！”我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汽车，道。


“这里是哪里？”李海望了望四周，问。被他一问，我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已经跟着这辆车到了一个小区门口，这个小区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就是上次林语嫣带着我进入到古槐大街77号的那个小区。高大的树木遮断了月光，从洋房的庭院里伸出的树枝在微风中徭役。各个洋房之间的距离很近，使得道路狭长而幽暗。


“这里就是上次进入古槐大街77号的那个小区。”我伸手抓住了方蕾的手，感到她正不住的颤抖着。李海看了我一眼，说：“我今天没有带宝剑。”


“没有关系，我有带。”方蕾摸了摸发上的簪子，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进去吧！”我拉着方蕾向前面的一条小道走去，就在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颤动起来，吓了我一跳。


“喂，谁啊？”我问，希望不是小任才好，现在实在没有空来应付他。


“是我，曹颖。”电话里传来了曹颖清脆的声音。


“什么事？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啊？”我问。


“查到一条应该很有帮助的线索，”曹颖顿了顿，道：“林语嫣其实是林君贤的亲侄女。”


“什么？”我大吼出声，这个消息对我们来说确实很有用，但也太震撼了，我恐怕我的心脏承受不了。我的大吼让方蕾和李海担忧的看着我，我知道他们现在一定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确定？”我怀疑的问。


“确定，这是我找到她当年的闺中秘友以后她告诉我的，据说是林语嫣亲口跟她说的。而且还说什么要回去找她唯一的亲人之类的话。”曹颖回答。


“是吗？”我低咛了一会，我知道曹颖没有说谎的必要，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原先我对于绷带鬼身份的怀疑就更加深了。


“好了，我不和你说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好的。再见。”我挂断了电话，而脑子里还正在消化曹颖所带来的消息，一时之间竟然有点脑袋断档，直到方蕾推了推我才回过神来。


“什么事，谁的电话？”方蕾问。


“曹颖的。”我把手机放回了口袋，说：“她查到林语嫣其实是林君贤的侄女。”


“啊？！”方蕾和李海异口同声的惊讶出声，看来被这条消息震住的不止我一个。不过他们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可是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原来认定的元凶被推翻，那么真正的幕后黑手又会是谁哪？


“我们别呆站着了。”我挥了挥手，道，“再不快点的话恐怕那个家伙就要逃跑了。”说着，我率先走进了那条小道，方蕾和李洋跟在了后面。而我们也没有想到，这条小路就在我们全都进入以后突然消失变成了旁边一幢洋房的围墙，这里根本就没有了那条路，那条通往古槐大街77号的路。


……


走在狭长的小道上一向不是我的爱好，可又总让我再三的接触到，真是有够背的。我停了一下，伸手扶向了墙壁，冰冷的感觉让我有点委靡的身体为之一震。本应是坚硬的墙壁现在摸起来竟然很……，我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出可以用来描绘的词：冰冷、阴湿。有点像……死人肌肤的触感。一想到这我的手忙缩了回来，虽然几乎天天有触摸，可当面对一堵墙也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心里却只有了恐惧。转头望向方蕾和李海，他们的景象正在不断的扭曲变形，像是透过水幕在看他们。


“你怎么了？”方蕾的声音传来，再看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再摸墙壁，也没有了刚才古怪的感觉。一切都好像我在做梦。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还是古怪的看了一眼墙壁，说：“不知道那家伙藏到哪里去了，说不定早就跑掉了。”


“所以不要担搁了啊！”李海向我们招了招手，让我们走快点。我加快了脚步，可心里仍对刚才的墙壁耿耿于怀。默不作声的跟在方蕾和李海的后面，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仿佛就此凝固，一行人好像在一个迷宫里一样转悠着，头都混混沉沉起来。眼前的景物一闪一跳的，就像是在放老式的电影一样。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前的玉佩。


“快看！”李海突然指着前方叫了出来，我感到他的声音里夹杂着兴奋、恐惧和担忧。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就在现在古槐大街77号正静寂的矗立在我们的面前，等待着来访的人们陷入她的迷局。


李海第一个走到铁门之前，伸手摸了一下铁门，却立刻像是摸到烙铁一样的缩了回来，那只手上竟然泛出了黑光。他大概是痛到了，脸上的五官都扭到了一起。


“怎么了？”方蕾上前握住了她的手，细看之后脸上神色大变，立刻拔下发上的簪子对准李海的手掌心就刺了下去。黑色的粘稠状血液从皮肤里流了出来，拌之的是一股呛人的恶臭。


“运气！”方蕾关照李海，一边又继续用簪子在他的手掌心画了一个符，簪子尖锐的划开了皮肤，黑色的血液立刻布满了整个手掌，现在看来就好像李海的整张手都伸到墨水里去过一样。黑色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到了地上，四周静的出奇，我可以听到李海的喘息声和血落到地上的滴答声。渐渐的，黑色的血变成了黑红色，又过了一会变成了暗红色，最后是和常人一样的鲜红色李海这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这尸毒真是厉害啊！”李海大口的喘着气说道。


“铁门上有毒？”我看了看旁边的铁门，说：“不会啊，我以前也有摸过啊！”


“那是因为你身上的万年鬼玉可以避尸毒的。”李海有点无力的回答。


“是吗？”我没有想到这玉还有这种功效，欣喜的摸了摸，可转念一想又不对啊，于是问：“你不是也有仙玉的吗？没有用的吗？”


李海被我问的愣了一下，是啊，林逍虽然有万年鬼玉护身，但自己也有万年仙玉啊，怎么就没有这个效果哪？李海歪着头想了一会，大概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无奈的冲我耸了耸肩。


“那现在怎么办？”方蕾看着禁闭的铁门，担忧的问：“总不见得翻过去吧？”


“我看看能不能打开。”我说着推了推铁门，吱呀一声，门竟然被我推开了，慢慢的向两边打开。刚才我只是试探性的用了很小的力推了一下，铁门看起来又非常厚重，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把门敞开的，可现在门却缓缓的移动着，就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为我们打开了眼前的这扇门，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条由石子铺成的路，蜿蜒的伸向密林深处的那幢楼房。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我实在不知道这里面等待我们的会不会是接近死亡的危险，仰或是进入地狱前的恐惧。

第五十一章 解剖


我们现在已经站在了这幢老式洋房的大厅里，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李海的打火机照亮了一小片空间。红色的火光印在李海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眼白的地方被光映红了，看起来就像是一双红色的眼珠正盯着你。


“分头找吗？”李海犹豫了一下，问。


“不，一起！”我忙否定了他的建议，这种鬼地方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妥当，人气会多一点。


“好吧！”李海点了点头，走上了楼梯，我和方蕾手拉着手跟在了后面。楼梯是木质的，也许是年久失修的关系，踩在上面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刺耳！


通常来说人都有第六感，就像现在，我感到背后正有人跟在后面，脚步的步伐也和我们一致。


回头，什么也没有。


李海走在前面，打火机的火光被遮掉了一点，我和方蕾几乎是在黑夜里行走，模糊的只能看到对方身影的轮廓。


一晃眼，我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穿过我和方蕾之间，凉意拂到了皮肤上。


楼梯口，李海把打火机灭了，太长时间的点燃会使打火机变的非常烫手，黑暗的那一刹那，方蕾的身体靠进了我的怀抱，我可以闻到和这个房子里腐烂的气息完全不同的清香。


再次打亮打火机之前冒出的火花在眼里跳动，接着又是微弱的光，李海把手伸向前，让我们看到了一排长长的走廊和两边的门。


没有说话，李海跨步走了出去，走向走廊口最近的一扇门，伸出手就要去推。


“等一下。”我的声音低沉的让我自己都听不出来，我拉住了他的手。


“你不去看就永远也没有办法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李海望着我，我知道没有办法改变他的心意，放下了手。


就在这个时候，门，不推自开。


李海和我对望了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打火机的微弱火光根本没有办法穿透进去，但我却感到无数的黑影正在耸动着，黑暗、怨恨。


“明天请我吃饭怎么样？”李海紧盯着房里，口中却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好，我请你吃川菜。”我想也没想的回答。


李海点了点头，嘴角隐隐有着笑意，率先走了进去，他的身影立刻就隐没在了黑暗里，就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样。我很不放心，拉着方蕾就想跟进去，就在我抬脚的时候，门，关上了。黑暗侵袭而来。


“李海！”我和方蕾同时叫出了声，我想恐惧正同时写在了我们的脸上。


方蕾推了推门，丝毫不动。黑暗里我无法看到她的脸，我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把她拉到了怀里。怀中的娇躯激烈的颤抖着，我把下巴顶在了她的秀发上，勒紧了她。


“别急，看看别的门能打开吗？”我轻轻的安慰着方蕾极力想保持镇定，可惜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我内心的恐惧。


左手把方蕾勾在了怀里，右手摸向了墙壁，我想往前沿着墙总会找到下一扇门。摸到了墙壁，有别于一般墙壁坚硬的触感，是柔软。可这不是有弹性有温暖的柔软，那时僵湿、阴冷的感觉，死人肌肤的感觉，寒意从手指蹿入。我没有缩回手，因为我不想让方蕾更担心了。强忍住心中的厌恶和害怕的感觉，我一路摸索着，艰难的带着方蕾一步步向前走着。


门，是门！我从没想到摸到一扇门能让我如此兴奋，感到怀里的方蕾也激动的动了一下，我轻轻的推开了门，一样的黑暗。


拉着方蕾的手进了房间，进去之后才发觉房间里竟然没有像走廊上那样黑，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房里欧式风格的家具，和一张大床。床是典型的英国式，四角的柱子撑起了一个顶，从顶上泻下一层层雾般的薄纱，把床上的躺着的一个人遮住了，我只能从身型上判断出那是一个人。


要不要过去看……


握着方蕾的手已经放开，拨开了那层纱，李海正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让我整个人呆立成化石的并不是这个。他的衣服敞开着，露出了里面的五脏器官，那是因为他整个胸腔的肌肤层和肌肉层都已经没有了。脏器表面的一层黏膜还在，看上去还很湿滑，可是没有鲜血，一滴也没有。看上去就像是大学实验室里那个解剖的人体半身像。这是要很高明的解剖手法才能作到的：脏器不受损，没有鲜血四溅。


我想叫方蕾，可喉咙里却没有声音，手向后抓了抓，没有方蕾那温暖的小手，只有空气。我回头，方蕾已经消失不见。


昏暗里，我看到恶魔狰狞的笑脸。


冲出房门，我没有勇气去触摸李海的尸体，跌跌撞撞的跑向楼梯，几乎用滚的下了楼梯。可就在我要冲出这幢鬼屋的时候，我又停住了。


方蕾怎么办？她去哪里了？那真的就是李海吗？会不会是幻觉？所有的问题都进入了脑子里，残存一点的理智让我又转过了身。


楼梯下面的玄关上出现了一扇门，一扇我们刚才都没有注意到的门，没有人去碰它，可门却缓缓的打开了，我很清醒的知道，那是另一个陷阱……


可我的脚却已经跨了进去。


门里面是一条往下的阶梯，应该是通往地下室的。阶梯一直往下，直到另一扇门的出现。门是虚掩着的，透过门缝，我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医用帽子的人正站在解剖台旁，一具人体正躺在上面，因为角度的关系，我看不到人体的脸。那个人缓缓的向旁边放着的解剖刀伸出了手，借着昏黄的光，我看到那只手上缠满了绷带。


绷带鬼？！


“住手！”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推门而入，冲着他大喊。


那个身影缓缓的回过了头，满是绷带的脸上血迹斑斑，突出的一个眼球上粘着黄色的脓液，眼睛里的凶光让我不寒而栗。再往解剖台上瞄去，我立刻浑身发抖，那是方蕾，浑身赤裸的方蕾。虽然曼妙的女体毫无遮蔽的呈现在我眼前，可却毫无心动的感觉，她的样子只让我想到了死亡和恐惧，这不是方蕾的身体应该给我的感觉。更让我担心的是我根本不知道她现在是死还是活，因为她的脸色好苍白，没有一点生气。


“你来了吗？”绷带鬼沙哑难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愣愣的看着他裂开的笑脸，冷汗，顺着脸颊流下。


“你放了她！”我捏紧了拳头，我不能逃跑，我要救她，她是我的爱人，如果要死，也不能让她一个人。一个印雪已经足够了。


“好啊！”绷带鬼的回答让我不禁一呆，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答应的这么爽快，虽然心里知道一定另有阴谋，但我还是快步走到了解剖台前伸出了手。


不对，我是要去摸方蕾的鼻息的啊，手怎么会拿住了解剖刀？我心慌的想松手，可右手却牢牢的握住了刀，我伸出了左手想要夺过那把刀，可左手竟然轻轻的按住了方蕾的肩膀。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倾。


“不，不要！”我大喊，这个姿势我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每当我准备开始解剖一具尸体的时候都是这个动作。右手拿刀，左手按住尸体的肩膀，身体微微向前倾。


“哈哈……哈哈……！”绷带鬼凄厉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着，一声声回声就像是一缕缕的丝线一样缠绕上了我的脖子，我感觉到窒息，死亡正向我敞开大门，印雪正在门的那边向我挥手。


拿刀的右手慢慢的往下，一切都像是慢镜头一般，我感觉到刀锋已经接触到方蕾光滑的肌肤，只等我再一用力。


“不，住手！”我再次绝望的大叫，恐惧和绝望像潮水般涌来，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解剖。


“你没有解剖过活体吧？”绷带鬼的眼里闪着得意的疯狂，大笑着：“你有没有感受过刀锋划过人柔韧的肌肤上以后鲜血流过指尖的感觉？你有没有感受过刀锋划过人紧致的肌肉层以后看到血管的感觉？你有没有感受过刀锋划开人的内脏以后看到内脏还在蠕动的感觉？”


“够了够了，我不要感受这些！”我拼命的大叫：“你这个疯子！”


“哈哈，疯子？你难道没有解剖过吗？”绷带鬼指着我。


“那不一样，那些都是死人！是尸体！”我摇着头，刀锋已经轻轻按下，我看到一点红色从刀尖处流淌出来。


“尸体？哈哈！不都一样？一样是这肮脏、脆弱的身体？”绷带鬼把双手摊在了自己的眼前，发疯般的狂笑。


一样吗？一样吗？这同样是肮脏脆弱的活体和尸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再不停手的话刀锋就会划过方蕾的喉管，这曼妙的身体就会真的变成冰冷的尸体。绷带鬼的狂笑声在耳边不断的回荡着，刺耳的耳鸣好像在脑子里横冲直撞着。眼前的景色模糊起来，印雪的脸却渐渐清晰。曾经梦中她哀怨的眼神越来越浓。


印雪，你在惩罚我吗？还是这是命运的安排，要我亲手解剖我所爱的人？

第五十二章 下水道


方蕾雪白的脖子上一道刺目的红色血痕是我的杰作，我的右手还在动，感觉到刀锋正更往下划的恐惧和无能阻止的悲哀让我浑身发抖。


“哈哈……哈哈……你感觉到了吗？”绷带鬼在一旁兴奋的大叫着，眼球几乎就要从他的眼眶里掉出来。


混蛋！我极力想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可右手却像着了魔一样的不听使唤，我感觉有一个恶魔正付在我的身体里，操纵着我的身体。


“林逍！”就在我万般绝望的时候突然李海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从没有想到他的声音会比天籁还好听。接着是一道蓝光射向我的身体，就好像是被电流遍全身的感觉，浑身一麻，我已经摊倒在了地上。还好，那把该死的解剖刀并没有划破方蕾的喉管。然后又是一声惨叫，我看到绷带鬼正浑身冒着黑烟退到了一边。


“李海，你没死？”我欣喜的看到活蹦乱跳的李海正冲我跑了过来，一把把我从地上提了起来。


“死？”李海古怪的看了我一眼，道：“怎么会？我还要吃你请的川菜哪！”


呵呵，我笑了一下，看来这个人很有精神着哪！那么刚才在房间里看到的一定是幻觉了。想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了方蕾。


“方蕾！”我忙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罩在了她身上，我还不想让她这么继续春光外泻着哪！


“你照顾她，我来解决这个家伙！”李海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绷带鬼，把袖子也撩了起来，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样子，只不过他现在找的对像是鬼而已。


低头再看一下怀里的方蕾，脖子处的鲜血还在往外流着，我忙掏出一块手帕压在了伤口处。摸了摸方蕾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方蕾，方蕾！”我摇了摇她，感觉到她微微的动了一下。而这时候，李海和绷带鬼已经打了起来，不过看来那个绷带鬼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李海已经占尽了上风。黄色的符纸不停的打中绷带鬼的身体，黑色的浓烟从他的身体里冒了出来。


“天雷符！”李海大叫一声，一道黄色的符纸夹着一道闪电劈向了绷带鬼，隐隐中还有轰隆的雷声。


“啊～～～！”绷带鬼凄惨的叫声让我寒毛倒树，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方蕾。


只见绷带鬼浑身都变成了黑色，黄色的浓水从黑焦的身体上流出。李海双手窝在了一起呈八字状，口中念念有词，一个兰色的光圈逐渐在食指的指尖处形成，逐渐变大。然后嗖的一身飞向了绷带鬼，把他套在了光圈之中。光圈紧紧的勒住了他的身体，绷带鬼凄厉的叫声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消失了。


忽然，就在我以为绷带鬼快要被李海解决了的时候，他又大吼了一身，勒住他的光圈竟然被他生生挣断了。


“别跑！”李海追在绷带鬼后面，而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是绷带鬼竟然穿墙而过消失了，当李海追到那堵墙前却一头撞了上去。


“哇！好痛！”李海摸着被撞痛的额头大叫着。


“哎，你怎么过不去？”我指了指墙，书上不是说修行的人有穿墙术的吗？


“废话，我是人！”李海揣了墙壁一脚，走到了我身边。


“那现在怎么办？”我搂着还昏迷的方蕾，有点担心的问。一方面我很想继续追查下去，可另一方面我又担心方蕾的身体。


“先回去吧！”李海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看来这次只能无功而返了。


“你们……你们不要顾忌我。”我怀里的方蕾突然开了口。


“你醒了？”我开心的看着方蕾的脸，失而复得的喜悦让我紧紧的把怀中的人儿搂的更紧了。


“是，是啊！”方蕾大概也发现自己身无寸缕的躺在我怀里，有点害羞的点了点头，原先苍白的脸色也红润起来，她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可惜我的衣服再大也不能把她全身都包裹住，她那两条修长白润的玉腿还是暴露在了我和李海两个大男人的眼前。女人天生的娇羞让即使是修行者的她也不禁混身微微发抖，整个皮肤都泛着淡淡粉红色的光晕。方蕾又是害羞又是尴尬的样子更显得她我见尤怜楚楚动人，让我真想现在就把她一口吞下。


咽了咽口水，我努力不让自己往少儿不宜的地方想歪歪，说：“可你现在这个样子……”


“不要紧的。”方蕾打断了我，“我没事了。”


我望着方蕾的眼睛，我知道她虽然害怕，但是没有什么能让她退缩，她是个勇敢更不会放弃的女人。


“好吧！”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海，他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我想他也不想就这样空手而回的。


“我看一下那墙。”我走到了墙壁面前摸了一下，然后又敲击了一下，是咚咚的声音，“这墙应该是中空的。”


“是吗？”方蕾和李海走了过来。


我在墙的各处都敲打了几下，希望能够找到开启墙壁的机关。


“怎么样？”李海着急的问。


“你别急啊！”我没有理他，继续摸索着，突然，我摸到了墙上一个微小的突起，如果不是你仔细摸的话根本不可能发现它。我使劲按了一下，然后整堵墙壁就发出了噶啦噶啦的声音，墙壁的震动使得墙上的灰也被抖落了下来，扬起了一阵灰尘。呛得我们都眯起了眼睛。


墙壁缓缓的向两边移动，阴冷的风从打开的缝隙里吹了进来，让只着一件外套的方蕾抖的更厉害了，我连忙抱住了她。


墙壁打开了，这后面是一道继续往下延伸的阶梯，阴风就是从下面吹上来的，黑洞洞的楼梯口里什么也看不到。我有点畏惧的退了一步，越是往下越离开地表面的话阴气一定越强烈，这对我们并不利。


“我们一块下去吧！”李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用手在上面一摸，一团温暖的白光就从符纸里散发出来，让人感到一股温馨和平和的气息。


李海看了看我好奇的脸，向我解释：“这是光明符，用来净化人的灵魂的。通常在阴气比较重的地方点燃它可以有照明和提示附近是否有鬼魂的作用。”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用？”我有点生气，这家伙老早就可以把这种好东东拿出来了吗，省得我们老在黑暗里当瞎子。


“拜托，这东西用起来很耗法力的。”李海无奈的冲我翻了个白眼，算了，我也不和他计较了，跟在了李海的后面下了楼梯。光明符的光虽然不是很大，但总比李海的那个小小打火机管用多了，至少能让我们看清身前两米范围左右的东西。


下楼梯中，我们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流水的声音，正奇怪着哪，我们已经到了楼梯底，借着光，我们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到了一条长长的下水道里。刚才的水流声就是眼前的一条下水道，水流还颇为川急，但是却看不到底。


默不做声的跟在李海后面，我们三人默默的沿着水流的方向走着，这下水道工程看来很浩大，我们走了很长时间仍然好像在一个地方，怀里的方蕾因为下水道寒冷的空气而不住的发抖，连嘴唇都有点青紫了。


“等一下。”我叫住了李海，说：“李海你别回头，我再给方蕾一件衣服。”


“不用了。”方蕾却抓住了我想脱衣服的手，都说恋爱中的女人都很会为对方着想，就像印雪，总是以我为中心。想到印雪，我苦笑了一下，握住了方蕾冰冷还在颤抖的小手，说：“没关系的，我是男人嘛！”说完，我忙脱下了自己的衬衫，还好里面还有一件贴身的背心，要不然我可真要赤膊上阵了。


“这个也给你。”李海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他的外套也递了过来。


“谢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外套拿到了手里。方蕾脸红的接过了我的衬衫，却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你怎么不穿上啊？”我奇怪的问。没想到方蕾的脸更红了，连耳朵都红彤彤的。眼睛里好像要滴出水来，害羞的跺了跺脚，说：“你回过头去啊！”


“不要！”我立刻回答，你们可不要以为我想吃豆腐，我是怕回头以后她又会消失不见了。


“你……”方蕾嗔怪的看了我一眼。


“万一我回头以后你又不见了哪？”我忙解释，我可不想让她以为我是个色狼。


方蕾听了我这么说以后深情的看了我一眼，可毕竟还没有勇气当着我的面把衣服穿上，虽然她也知道我早已经看光了她的身体。美女咬了咬下唇，迅速转过身体把我的外套脱了下来，白光下她的身体白洁如玉。光滑的裸背和凸翘的臀部勾勒出一条近乎完美的曲线，修长的双腿让人无限遐思。她的身体在这个诡异的氛围中越发让人血脉喷张，我想要不是我忙盯着她的脚看的话鼻血一定要喷出来了。迅速的穿好衣服，方蕾转过了身，脸红的像个苹果，我上前抓住了她的小手，生怕眼前的这个珍宝会再次消失。


“你们好了没有啊？”李海嚷嚷着。


“好了，好了。”我拍了拍李海的肩膀，说：“继续走吧。”


李海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行，我和方蕾跟在了后面。下水道里很潮湿，浓重的湿气让我感到有一丝寒冷，水流声在周围寂静的氛围中尤为清澈。虽然来到这个城市已经有几年了，但我没有想到在地下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地下迷宫一般的下水道，蜿蜒曲折，没有尽头。


渐渐前行，空气中弥漫的霉湿气味越来越浓，甚至拌有着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让人觉得恶心。我皱了皱眉，前面的李海却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方蕾问。


“好像有东西。”李海把光明符往前拿了拿，就在光线和黑暗的交界处我看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横在了地上，挡住了我们的道路。


“小心！”我嘱咐着李海，右手却牢牢的握住了方蕾的小手。


“知道。”李海慢慢的走了过去，柔和的白光逐渐照射到了那堆物体上。

第五十三章 一副骨架和花型玉戒


我不知道能不能用“物体”这两个字来形容眼前的这个东西，虽说人死以后万事空，但是一具骷髅确实已经介于物体和人之间了。它就这样斜躺在那里，没有丝毫肌肉组织或是内脏器官，只有森森的白骨，黑洞洞的眼眶直直的盯着你，露出的牙龈构成了一个奇怪的笑脸。


蹲下身体我仔细瞧了一下眼前的这具骨架，骨架上明显的咬痕看出他曾经遭受过类似老鼠之类的啮齿动物的啃咬。人的骨头也是会说话的，许多潜在的证据和线索就可以透过骨头来告诉你。作为法医中很重要的一项就是法庭人类学，就是通过对于尸骨的研究和检验来找到被害人相关的一些基本线索的。


“这是谁的骨架？”李海问。


“是个男的。”我回答，指了指盆骨，说：“一般来说，可以通过盆骨和头盖骨来区分性别。男人的盆骨窄和陡，女人的盆骨就相对来说比较宽和浅。你再看这个头盖骨的眶脊和背脊，比较大。这是男性头骨的基本特征。”


“不错。”方蕾在旁边接了口，“他的年纪应该在三十岁以上，因为他头盖骨的骨缝已经基本缝合。”


“而且，”我把头骨扳开露出了牙齿表面，道：“牙齿的咬合面磨损比较严重，应该是个比较喜欢食肉的人。”顿了顿，我继续说道：“死者属于蒙古人，也就是亚洲人。”


“你怎么知道？”李海好奇的问。


我笑了笑，向李海解释：“在法医人类学里人的种族被分为三类：蒙古人，也就是亚洲人；黑人，也就是非洲人；最后是高加索人，也就是欧洲人。黑人和蒙古人的鼻子相对来说要比高加索人要来得宽一点。这具骨骼一看就是典型的蒙古人。”


“既然你是从鼻子来看的，为什么不会是黑人哪？”李海发问。


“因为黑人的骨骼相对于其他两种人的骨骼颜色要更深一点啊！”我回答。


李海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你们认为他会是谁？又为什么在这里？”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摇了摇头，道：“不过这个东西是什么我倒很好奇。”我指了指骨架手指上的一个指环。


“戒指？”李海把那个东西拔了下来，这是一枚黑色的戒指，质地好像是玉质的，不过我不清楚玉里面会有黑色的，更特别的是戒指的表面有一个花型的浮雕，刻的很精致，可我却看不出究竟是什么花。


“好漂亮啊！”方蕾从李海的手里接过了戒指，女人对于任何珠宝玉器都是没有抵抗力的，即使它是刚刚从一副骨架上拿下的。


“这是什么花你知道吗？”我问。


方蕾摇了摇头道：“不清楚，有点像百合，又不是，百合的花瓣没有这么多。”


“看来这副骨架和戒指都有点问题，不过现在不是留在这里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该继续往前走哪？”李海问。


“那好吧，”我拉住了方蕾的手，“继续吧！”


“这个戒指怎么办？”方蕾扬了扬手中的戒指，问。


“带走啊！也许会有帮助。”我笑着说，早看出方蕾很喜欢这个东西，不如就顺着她的意思吧。


“好啊！”方蕾开心的像个小孩子，心满意足的把戒指套向了自己的手指，可惜天不从人意，戒指太大了，方蕾的细长手指根本没有办法把戒指戴在手指上。看着她一副惋惜的样子，我笑着接过了手指，道：“那我来戴好了，以后我帮你找个玉器匠按照这个样子订做一个。”


“好啊！”方蕾小鸟依人的挽住了我的手。


我把戒指随便的往中指上套了进去，却没有想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戒指和皮肤的接触面传来，我立刻甩了一下手。


“怎么了？”方蕾紧张的问。


“好痛啊，这戒指上有刺啊？”我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拔那个戒指，可却发现这个戒指竟然像生了根一样的牢牢的长在了我的手指上，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取下。有点着急的我努力转动了一下戒指，疼痛消失了，可依然没有办法拔下。我感觉就像是被一个八爪章鱼缠住的感觉，戒指仿佛有吸力似的，正渐渐和我的皮肤溶为一体。


“这东西有古怪！”李海握住了我的手，看了看，然后伸手摸了摸戒指，立刻像触电一样的把手挪开了。


“好痛，像被什么刺到一样。”李海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


“让我看看。”方蕾从头发上拔下了那支簪子，用簪子的尖端碰了碰戒指上的那朵花。立刻，奇怪的景象出现了，簪子上的莲花和戒指上的那朵不知名的花朵竟然一起开放了，还放出了紫色和金色的光芒。


“怎么回事？”我好奇的问，现在的手指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相反还有一股奇怪的感觉从戒指处流到了身体里，就像是雨后的早晨或是湖水边清透的空气，让人感到如沐春风般的舒爽。耳边的水流声仿佛也变的不一样了，有一种奇怪的韵律。


“不清楚，从来就没有过。连我师傅都没有跟我说过还会有这个现象。”方蕾把簪子又收了回来，莲花和无名花立刻又回到了原样。


“那怎么办？”李海着急的问。


“算了啊！”我耸了耸肩，道：“反正现在也不痛了，看上去应该没什么坏处。拿又拿不下来，难不成要剁下我这个手指啊？”


“可是……”


“啊呀，没事的啦！”挥了挥手，我打断了方蕾的担忧，现在要担忧的实在不是这个戒指，而是我们是否要继续走下去。


“好吧，那我们走吧！”李海指着前方道。


我和方蕾点了点头，方蕾是个不太会反对我的意见的，因为她知道我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相对于其他女人，她不是个会无理取闹的女人。这大概是她有修行的原因吧。


跨过地上的那副骨架，我们继续前行，也许是因为光明符需要消耗法力的原因，光渐渐微弱起来。方蕾曾经想要接替李海，但被李海婉言的谢绝了。让美女为自己服务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哪！


微弱的光只能让我们看清身前一米左右的路况，使得我们行走的速度又放慢了下来。鉴于上次的教训，我和方蕾牢牢的跟在了李海后面，生怕他又不见了。摇晃的微光中我只看到李海的背影在自己眼前晃着，甚至见不到他的头部，有时候我错觉的以为自己正跟在一个无头人的后面。摇了摇头，看来也许是这几天没有睡好的关系，我老产生这种古怪的错觉。明明是没有的事情，却老是要自己吓自己。使劲眯了一下眼睛，我紧紧的跟在了李海的后面。


轻轻的摸了一下那个戒指，我想起了曾经送给印雪的那枚戒指，一枚红色的有机玻璃做的戒指，明显的地毯货，那几乎是我送给印雪唯一的礼物了，可却被她当成宝一样的挂在了胸口。因为是随便买的，所以没有考虑过大小，等送了以后才发觉太大了，其实不是戒指大，而是她的手指太细了。那是因为她太瘦，爱我花了她所有的心血，而我就那样肆意的享受着她给我的爱。到今天再回想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竟然如此自私。当然，失去的东西总是最美好的，这是人类生来的劣根性。


我曾经深切的痛恨着自己，可却没有以死相报的勇气。印雪，我是不是个自私又懦弱的男人？你这么爱我值不值？


吸了吸鼻子，我发现泪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涌满了眼眶，我想我还是没有办法彻底忘掉你的，印雪！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对你的回忆和爱被埋在了心里，总会在某一个时候，彻底的迸发。


泪水和微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奇怪的水和光的幕，幕后面会是什么哪？会是你吗？印雪。光和水的交错形成了类似极光的效果，朦胧和震撼之中我好像看见印雪美丽的脸，还有她那双玉手，慢慢的伸到了我的面前，在那个过于细长的手指上我看到了一枚戒指，可那不是我送给她的那枚，而是现在在我手指上的那枚无名花戒。微微不同的是，戒指上的无名花正无比艳丽的盛开着，好美，就像印雪的容颜一样。


“林逍！”方蕾的呼唤声从耳边传来，眼前光和水的绝妙景象突然消失了，我看见方蕾正迷惑的看着我。


“你干嘛，神虚太游啊？”李海转过头问，接着向我努了努嘴，道：“前面有扇门。”


“哦，是吗？”我有点反映迟钝的点了点头，顺着方向看去，一扇大门正出现在下水道的一边，从门逢里竟然透出昏黄的光线。而那股呛人的福尔马林的味道也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皮开始跳了起来，而手指上的那枚戒指竟然也微微发热了一下。


“进去吗？”方蕾拉了拉我的衣服，问。


“当然！”李海马上回答。


“要进也要三个人一起进！”我可不想又把李海给弄丢了，这地方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第五十四章 血池


推开门，眼前的一切仿佛让我们进入了一个奇怪又残酷的实验室，弥漫在空气中的福尔马林让人作呕。一个个实验用的试瓶里装满了各种人体器官，当你看到人体上的某一个部分竟然可以像种单纯的成列品一样的时候，你会有什么感觉？反正我是浑身不舒服，虽然在学校里的时候免不了接触到这些，但是当时完全把它看成是一种教学用的工具。而现在，被福尔马林泡得发白的器官浮在液体里，泛着让人发毛的黄色。有些组织已经萎缩成了一团，我皱了皱眉，这里的一切让人觉得人体已经不是什么上帝的杰作，而像是一个工厂里批发出来的劣质产品。


福尔马林的味道让人不舒服，但真正让我不安的是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参杂在福尔马林的味道里，就像是恶魔和死神共同调配的一种气味浓烈的鸡尾酒，正等待着你去品尝。


顺着气味我们发现了眼前的这个池子，满目惨烈的鲜红，那是不是鲜血？而在红色的液体上正漂浮着一粒粒的黄色颗粒，我想那是人体上的脂肪颗粒，而这个池子，也应该是用来存放解剖用尸体的吧。


“别过去。”方蕾拉住了我的手，此时她的小脸已经因为那股味道而挤成了一团，一旁李海的脸色也不好看，活像刚刚做完剧烈运动后的脸，苍白，汗水。


“放心，没事的！”我小心翼翼的走近了池子，从红色的池水里飘出刺鼻的血腥味道，强忍住想吐的感觉，我想地狱的血池大概也和这里差不多了吧！


“滴滴……滴滴……”李海口袋里突然发出了奇怪的声响，我和方蕾不约而同的盯住了李海。


“怎么了？”我问。


“李洋那小子的电话。”李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皱了皱眉毛，接了电话：“你小子不是在泡美眉的吗？”


“去，你以为我真的是泡美眉吗？”李洋的大嗓门让我和方蕾都听的一清二楚，李海受不了他高八度的嗓音，把手机拿离了自己的耳朵。


“那你干吗啊？娱乐身心啊？！”李海火大的把手机当成是对讲机来使唤了。


“我这不是为了要方便查一些图书馆的机密资料吗？”李洋的火气也不小，我可以想象他头发根根竖起满脸涨得通红的样子。


“机密资料？什么啊？”李海的语气缓了下来，问。


“哈，现在知道要问我了吗？”李洋的语气得意的很，这小子，给他点颜色就要开染房了啊？我一步走了上去，一把拿过了李海的手机，没好气的说：“小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们这里还有事哪！”


“哟，林逍你也在吗？那我告诉你好了，”李洋的声音小了下来，说：“我查到啊……”


“喂，喂……我听不清楚！”我晃了晃手机，该死，怎么一到关键时候信号就不好了哪？看了看手机，明明是四格信号啊！


“林逍，林逍……你在吗？”手机里又有了李洋的声音。


“哦，在，说吧！”我忙应答。


“我查到那天在圣玛丽医院大火里直接丧生的是林君贤，那个杨意是……”李洋的话说到一半就突然被嘈杂的信号声打断了，模模糊糊的根本听不出他在说什么，信号声越来越刺耳，隐约像是一种凄厉的笑声和哀怨的哭泣声，我立刻挂段了电话。


“怎么了？”李海问。


“没信号了。”我把手机还给了李海。


“不可能，”李海把手机接了过来，道：“我这手机被我改装过，即使是在幽冥空间也收的到信号的。”


“啊？改装？”我和方蕾同时好奇的问，没想到手机也能改装啊！


“是这样的。灵魂其实是一种精神体，或者说是能量体。而波正是作为能量的一种形式存在着，可以说灵魂本身也是一种变相的波段。而手机作为接受波段的一种工具，自然也可以接收灵魂波了啊！所以我在手机里装了一个加强型的接受器，扩大了其频率范围，然后又……”李海的样子简直可以用唾沫横飞来形容，完全没有看到好几个问号正在我和方蕾的脑门上一闪一闪放光芒。


“停～～～！”我决定还是在我和方蕾被他的长篇大论搞昏头之前阻止他，现在可不是上波频知识补习班的时候，“你对电子很有研究吗？”


“那当然了，”李海挺了挺胸，趾高气扬的回答：“我是清华大学电子信息系的啊！”


哈哈，哈哈！好一个清华大学毕业的高才生加茅山派大弟子啊！原来现在修行的人都这么拽，一个比一个厉害。做法医的方蕾已经够让我惊讶的了，没想到李海这家伙也不简单。


“可你现在的手机是收不到信号啊！”方蕾的话立刻打击了李海过度膨胀的自信心，李海立刻像根被霜打过的青菜。


“可能你的改装还有问题吧！”我安慰他。


“不可能！”李海把手机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显然对不给他面子的手机大为不满。


“好了，你回去再看你的宝贝手机吧，现在……”我想说的话又被我咽了下去，因为我听到从我身后的池子里所冒出的奇怪声音。回头望去，声音原来是从池底冒出的气泡爆裂的声音，血水慢慢的翻滚起来，就好像下面正有一把地狱之火在煎熬着池水。翻滚中池水把池底下的东西也带了上来，竟然是一些肌肉和皮肤组织还有破碎的器官，我想我要吐了。


“像不像火锅红汤？”李海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在开玩笑，下场当然是被我和方蕾凌厉的眼光给瞪住了，就差没有把他按到这锅“红汤”里让他享受一番了。


现在比较明智的行为应该是往后退，离开这个恐怖的实验室。可问题是我的脚已经又走近了池子，这一没有经过大脑的举动即使在事后也让我恨不得当场跺了自己的脚。


“小心！”方蕾的惊呼才刚到耳边，而我整个人已经被从血池里急速伸出的那支缠满绷带的手牢牢的抓在了手里，在我没有反映过来的那一刹那，拌着方蕾和李海在我身后的惊呼声，我感到血腥味和咸咸的、苦苦的、一种类似于腐败馊水的液体已经进入了口腔里。一种铺天盖地的红色浸没了我的眼睛。冰冷而又粘稠的液体接触到了我的肌肤，转入了我的衣服里，滑腻而又冰冷。我想我是跌入到血池里了吧，手脚一阵挥动挣扎，却逃不出这个地狱的血腥，身体好重，整个人像被灌了铅一样的往下沉！耳边的声音立刻静默，眼前一黑。


憋住了呼吸，我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在红色的河流里，可惜周围并没有色彩斑斓的鱼儿和我共游，有的，却是无数个断肢或是残缺的器官。我拼命的向望上浮游，印象中的池子怎么会这么深？我好像正沉没在血海的深处，无数的人体碎片在我身边漂浮，我想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血海深仇这句话了，怨恨和不甘正逐渐充斥着我的身体，心率的跳动也开始不正常起来。一阵窒息，我有了缺氧前的征兆，头晕眼花。流过皮肤的血水正冰冷的撑开了我每一个毛孔，而恐惧和怨恨正渗透到体内。恍惚中我好难受，眼前漂浮着的一个眼球正在缓缓转动，紧紧的盯着我……


胸口像被割裂般的疼痛，我看见了那个眼球以下的物体，那是一具缠满绷带的身体，因为血水的原因所有的绷带都已经被染红了，只有一个眼球在红色的血水里格外醒目。


绷带鬼？我艰难的伸出手想要挡住他伸来的一双手，可浑身无力的感觉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本来就窒息的我更是一阵剧痛，脖子有被扭断的可能。


这个时候，印雪的玉佩又发热起来，在红色的血水里发出了刺目的白光，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也发出了金色的光芒，在白和金色的光芒交织之下，绷带鬼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打退了，我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托了起来，一挺身，我已经从血海里挣脱了出来，再次接触到了可爱的空气。


“林逍！”方蕾惊叫的冲我这边跑来，向我伸出了手。我忙抓住她的手，想借助她的力量从血池里爬出来。


“小心！”李海向我的身后飞射出一道道夹着蓝色光芒的符纸，我回头一看，那绷带鬼也已经浮出了血池，正向我游来，而李海的符纸却只轻微的阻止了他的速度。


“快，上来啊！”方蕾使命的想把我往上拖。我一只手拉住她，一只手撑住了池子的边缘，用力一撑，整个身体因为浮力而往上升，眼看就要跳出血池，可这个时候脚却突然被抓住了，那是一种被人从池底拽住脚往下拖的感觉。冷汗和血水同时滑落了下来，我感觉凉气正从脚底往上涌，虚脱的感觉让我的身体重新下落，撑住池边的手也滑进了血水里，只剩下方蕾还拼命的抓着我的一只手不肯放。


李海急步蹿了过来，一把拉住了我即将松开方蕾的手。


“兄弟，抓紧了啊！”李海冲着我大叫着，而方蕾则用另一只手拔下了头发上的簪子，紫色的光芒大织，笼罩向冲我而来的绷带鬼，让他大叫一声往后退了一点。


“趁现在！”李海大吼一声，一把拽住了我的衣服，终于和方蕾一起合力把我从血池里给拖了上来。


再世为人的感觉让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酸痛的不想动弹半分，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而身上残余的血水却不肯放过我，突然变成了一种能透过衣料腐蚀身体的东西，我感觉到皮肤上灼烧般的疼痛，痛的我眼泪都流了出来，冷汗从毛孔里流了出来和血水混合在了一起。

第五十五章 生中有死 死中求生


老姐曾经说过：恐怖的也往往是美丽的。先前我一直认为这是谬论，不过现在我不的不承认，李海符纸所发出的蓝光和方蕾的簪子所发出的紫光，以及绷带鬼周身所散发出来的红色光芒交织在一起，的确有一种震撼的妖艳，生如夏花，那么死就如烟花。那一刻所迸发的绚烂不是所有人都承担的起。


三色光芒碰撞在一起发出剧烈的响声，类似于放爆竹的声音。我闭上了眼睛，眼前却出现了印雪的脸庞。这一刻我的脑子里没有别人，我甚至忘记了现在李海和方蕾正在和绷带鬼对峙着。


生有何苦？死又何苦？周遭浓烈的血腥味道让我已经晕眩，模糊中听见方蕾的一声惊呼，睁开眼睛的时候，方蕾的身体已经向我这边飞来，重重的砸在了我的身上。


“怎么了？”我忙抓住了方蕾，只见她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脸色惨白。她摇了摇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我牢牢的圈在了怀里。她奇怪的看着我，我想她现在一定在怪我在这种时候还要想着温存，可她却没有办法知道我内心的彷徨和恐惧，害怕再次失去爱人的我真的很胆小。把嘴凑到了方蕾的耳边，我轻轻的说：“我爱你。”


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对方蕾说的还是对印雪，两人的脸重叠在一起，都那么美丽，只是一个已经逝去一个就在怀里，可生和死的距离真的遥远吗？


“我也爱你。”方蕾握住了我的手，我看到天使的翅膀正在她的背后缓缓的舒展开来，这是拯救我罪孽的天使。


努力的站起身，我朝李海的方向望去，他已经被绷带鬼所散发出来的红光缠住，明显有不支的现象了。


“怎么回事？刚才绷带鬼不还是很菜的吗？”我发现绷带鬼现在的表现和刚才比起来简直是威力大增。


“那是因为血池的缘故，这应该是万魂锁灵阵所聚集的冤魂的怨恨所成的，是它力量的根源。”方蕾解释。


“那怎么办？”我着急的问，我可不想今天晚上让我们三个也成为这个血池里新的冤魂。


“我也不知道，但是也只能试试看了。”方蕾握着簪子的手一抖，簪子立刻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绸带，向血池卷去。可一到血池的表面稠带立刻发出耀眼的紫色光芒，轰的一声剧响，红光闪现，绸带被硬生生的逼了回来。


“怎么样？”我扶住差点跌倒的方蕾，问。


“怨气太强，根本没有办法硬闯到血池的中心去。”方蕾说。


“血池的中心，要去那里干什么？”我好奇的问。


“这样的，”方蕾焦急的看了一眼在苦战中的李海，说：“万魂锁灵阵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是凡为阵法，必有生门和死门。心湖是阵法的死门这个我们已经证实过了，而古槐大街77号就是聚集所有力量的生门了。破阵的一个方法之一就是找到生门和死门的一个连接点。”


“连接点？”虽然我还是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如果这是破阵的方法之一就的要试试，看了看李海，又看了看方蕾，我咬了咬牙，道：“那我下去找！”


“不可以！”方蕾一把搂住了我，道：“你一点法术也不会，下去等于送死知不知道？而且你知道什么才是连接点吗？”


“那你告诉我。”我一把把方蕾从我怀里推了开来，抓住她的双肩。


“我不知道！”方蕾使劲的摇了摇头，道：“可以是一具尸体，也可以是一个关系到整个真相的物品，更可能……”方蕾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更可能是什么？”我抹去了方蕾眼角的泪水，问。


“更有可能是死亡你知道吗？这个阵法失传太久了，任何的可能都会发生。可是我却不想有任何会失去你的可能！”方蕾又紧紧的搂住了我，温暖的身体因为紧张和担忧正在发抖。


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了一下方蕾，又嗅了一下她秀发上的独特清香。温暖的身体真好，活着也真好，所以我不会让你死的，方蕾，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一起去做，比如结婚比如生孩子，我还想让你生一个像你我的孩子哪！强忍住眼泪，我看着方蕾的眼睛，泪光闪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说：“不会的，你不会失去我的。我保证！”


松开了方蕾，我往后退了一步，方蕾没有再劝我，只冲我微笑了一下，说：“我等你回来。”


点了点头，我转身冲向了血池。


……


红色，还是红色，眼睛好像被染成了红色一般，血水刺激在眼球的表面让我一阵一阵的生疼。不过虽然人在血水里，可我却发现自己竟然还可以呼吸。身体一直不断的往下沉，红色血水的底部确是深不见底的黑色，这个血池好像是一个深海一样，我已经足足下沉有五六分钟了，可是周围除了人体的碎片以外什么也没有。皮肤表面感觉到冰冷和稠腻，还有腐蚀般的疼痛，好像有无数的钢针扎在身上一样，我已经渐渐有点眼冒金星的感觉。


越往下沉，寂静的周围反而开始有了细微的声音，好像是哭声和笑声混杂在一起，就好像是一出极短的人生，所有的悲伤和喜悦都同时侵袭而来。感觉到心中正被无数的情绪充斥着，思维开始有点混乱，无数的过往都像是幻灯片一样的回放。皮肤表面的针刺感越来越强烈，这针好像已经钻入了我的肌肉进入了血管里，全身的疼痛无以复加。


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简直就像是人从高空处跌落一般，眼前的景物快速的从身边溜走。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强，我听见了体内的五脏六肺给积压的蠕动声。


突然一阵黑暗冲我眼前袭来，窒息的感觉让我脑门一晕。好久，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处在一片水域里，水清澈而寒冷，但是却不是红色的血水了。再抬头仔细一看，我不禁一阵狂喜，这里是心湖！果然，生中有死，死中方能求生！


深吸了一口气，我挥动了一下手臂，浑身的疼痛已经没有了。迅速的游向岸边，我的双脚终于又再次踏上了土地。夜色中的心湖闪着银色的月光，亮丽的就像是一颗闪闪发光的钻石。是的，恐怖的往往也是美丽的，老姐的话再次得到了验证。甩了一下发上的水珠，我往树林的深处走去。


“老大，这妞还真够劲！”一个龌鹾的声音从密林深处传过来，这其中还夹杂着女人痛苦而又模糊不清的呻吟声。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我把自己的身体隐藏在一棵大树后面，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只见一个猴腮、尖嘴、小眼睛的男人正提着裤子对前面一个长相很周正，浓眉大眼的男人淫笑着。而让我感到惊讶的是此时一丛灌木里正伸出了一双女人修长裸露的腿，而一个已经把裤子褪到膝盖处的男人正在女人的身体上耸动着，一看就知道不是在干什么好事。可惜灌木把两人的上半身都挡住了，我根本看不到两人的脸。


皱了皱眉，我没有想到这种地方竟然还有人干这种事情，而让我为难的是我不知道我应该是马上转身去找连接点哪还是要挺身而出做个英雄？如果我现在站出去的话那必然会耽搁我找连接点的时间，可如果我就此走掉的话又违背了自己的良心。可是方蕾说等我回去的话以及李海苦战的样子又让我打消了冲出去英雄救美的冲动，毕竟方蕾和李海要比眼前这个连面都没有看到的女人要重要很多。况且，谁知道这个女人是自愿的还是强迫的哪？现在的人男女关系一向很随便，搞不好自己冲出去反而坏了人家的好事？想到这里，我有点自欺欺人的安慰了一下自己，然后准备往后退。


“爱军，你好了没有，再让我干一次！”尖嘴猴腮的男人冲着正在努力做事的男人喊着，而他叫出的名字却让我立刻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的停住了退后的脚步。


“好了好了。”男人从女人的身上爬了起来，一边提起了裤子一边冲着那个浓眉大眼的男人道：“学长，可千万别告诉我女朋友招娣啊，要不然她非杀了我不可。”


尖嘴猴腮的男人立刻把男人推到了一边，解开裤子就要上。


“忠国啊，你还行不行啊？”浓眉大眼的男人没有理睬和他说话的男人，而是冲着尖嘴猴腮的男人暧昧的笑着。


爱军？忠国？招娣？这些熟悉的名字立刻让我一阵晕眩，这些人不都是死了吗？那个浓眉大眼的男人又是谁？难道现在不是我刚才的年代而是回到了过去？无数的疑问让我一个重心不稳的向后晃了一下，身体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一根树枝，啪的一声发出了声响。


“什么人？”于忠国警惕的提上了裤子，冲我这边喊道。另外两个人也警觉的朝我这边望来。


我知道现在不是逃的时候，这很可能就是生死门之间的连接点，想到这里，我反倒平静了下来，既然穿过这个血池让我重新回到了过去，这岂不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找出真相的机会？


一步跨了出去，我对峙着他们。毛爱军立刻红了脸，害怕的藏到了那个还不知道名字的男人身后，那个男人倒是不慌不忙，甚至很气定神闲的看着我，一点也不惊讶我的出现。反观于忠国，一脸的恐慌和不安，又想极力掩饰，使得本来就难看的脸更加扭曲变形。


我扫了一眼他们，又上前了一步，于忠国马上挡在我身前。死死的盯着他，我的眼光让他不由自主的挪了一下身子。而我也终于看清了躺在灌木丛里的女人，虽然心里早有了预料，可当真正确实的那一刹那我还是被深深的惊呆了。

第五十六章 他是谁？


洁白如凝脂般的身体上有一块块触目惊心的红紫色淤血，双手双脚都已经被皮带束缚住而且应该有些时候了，被绑住的皮肤处都勒出了血痕。张开的双腿无力的耷拉在了那里，并没有因为被几个大男人窥视到最私密的地方而有所遮掩，那里的白浊色液体表明了主人曾经遭受过的蹂虐。而那张苍白的挂满泪水的脸，还有空洞麻木的眼神，都让我的心抽紧了。这就是那个在舞台上风华绝代的林语嫣吗？这还是那个空灵哀怨的林语嫣吗？此时的她却像是个破布娃娃一般躺在了那里，一股无比的悲哀和愤怒让我说不出一个字来，这些禽兽竟然可以如此对待一个美丽而又清雅的女人。


我又回望向了在我眼前的这几个人，紧紧的捏紧了我的拳头，我在考虑是要先在谁的脸上来上一拳？


“怎么样，这个女人张的不错吧哥们？”于忠国也许看我没有出声，以为我和他们一样的人，竟然向我搭讪着。


“要不要试试？”于忠国向我使了个眼色，一脸淫荡的冲我笑，我看他就差没有流口水了！想把我也拉下水吗？我现在狠不得把他打成猪头，想到这里，我一拳打了过去。


“朋友！”那个浓眉大眼的男人一把抓住了我已经伸出的拳头，不知道是因为我刚从水里爬出来的缘故还是因为这里的空气真的很冷，他的手让我感觉到异常的寒冷，好像是一块冰块按在了我的手上，汗毛立刻竖了起来，竟从心底里冒出一种厌恶的感觉。


我狠狠的瞪着他，想挣脱我的手，可他力气竟然出气的大，任凭我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从他像钳子般的手里挣脱开来。


“你想干什么哪？”握住我手的男人得意洋洋的问我，我看到他的嘴角正勾起一个我熟悉的笑容。


我张了张嘴，可声音却没有。我恐惧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景象开始模糊，我听见他们放肆的大笑声。身体被拉到了林语嫣的面前，她裸露的身体又一次呈现在我的眼前。而这次不同的是，我竟然发现自己有了反映，从小腹处升腾起来的欲望从没有过的强烈，把我自己都吓住了。身体里的各条血脉都沸腾起来，好像要爆炸一样的汇向身体的下部位。我口干舌燥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眼睛里的林语嫣不再可怜而变的分外妖娆娇艳起来。原本的淤血和束缚现在都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力，她那空洞的眼神也变的格外妖媚淫荡，好像在勾引我一般，整个人都迷惑在她如妖魔般躯体和天使般容颜里。


当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整个人都趴在了她的身上，柔软的身体就在我的身下，而我的脑子里虽然很明白这样下去会和那些人无异，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压了下去。耳中充斥着他们不堪入耳的话语，我的头头痛欲裂。


就在关键的时候，胸口的玉佩突然又发热起来，热力冲入了我的身体，把原本奔腾的欲望给打散了，我的脑子也立刻清醒了，眼前一亮。我没有马上爬起来，只是撑起了身子，透过空隙往后望去，因为是低着头，所以景物在我眼里都是颠倒的。而于忠国和毛爱军的脸都奇怪的呈现着一种惨绿色，眼睛空洞无神，而嘴却因为大笑而裂开着，整个五官都透着诡异。我的手心立刻冒出了冷汗，那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脸色和表情，他们的身体更是僵直的挺立着。再望向那个男人的时候我几乎要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那人的脸早已经不是原先的样子，而是另外一张脸，一张让我熟悉又恐怖的脸。一切的回忆都回来了，那在古槐大街77号洋房的天台上自己被推下去的那一刹那所看到的脸还有在死亡大道所看到的脸，都在此时重叠在了一起，在我眼前狰狞的狂笑着，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出了得意。


浑身发抖中，我的手里突然摸到了一块石头，不管能不能活着回去努力一下总是要的，虽然我很明白一块石头是根本没有办法伤到他的。那么，上帝、圣母以及菩萨保佑，让我能够过了这一关吧！


噌的一下跃起了身体，我把石头使劲的往后朝着那个男人砸去，然后一脚踢向了离我最近的于忠国，而这个时候我开始希望已经被我搁置了好几年的跆拳道可以发挥它的功效。


砰的一声，于忠国整个胸部竟然被我一脚踢穿。天哪！我的跆拳道好像还没有厉害到这种地步吧？而更尴尬的是，我的脚竟然被卡在了他的肋骨里拔都拔不出来了。可那个于忠国被踢穿了整个胸部竟然还像个没事人似的冲我裂嘴笑着，而这个笑容在我眼里却格外的让人心惊，因为他的双手已经一把抓住了我卡在他胸部里的右腿，然后又是一扭。


咯拉！我听到了自己右脚脚骨断裂的声音，一股钻心的疼痛立刻从脚部传了过来，剧痛像是电流一样传遍我的身体，冷汗立刻湿透了我的身体。惨叫一声，我已经跌到了地上。于忠国的胸口处一个很大的洞，正往外冒着粘稠的红色液体，其中还参杂了黄色的脓液和块状的物体。可他却木然的用手抹了一下伤口，继续向我走来。另一边的毛爱军也神色麻木的向我这里走来，只是他们的身体都很僵硬，走起路来遥遥晃晃的。这只让我想到了两个字：僵尸！


“哈哈，哈哈……”那个男人疯狂的大笑着，“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害的我还辛苦的步了这么多局！”


“你到底是谁？”我冲他叫道，这个人不是林君贤，那么他到底是谁？这个案子里还有谁是隐藏在幕后的真正黑手？刚才玉佩的刺激使我想起了很多，包括原先的那张浓眉大眼长相周正的脸，虽然岁月让这张脸变了很多，虽然我也只是在电视里见过，但我还是想起来是副市长朱振华的脸。可现在脸又变了，他究竟是谁？


“到现在你们都不知道我是谁吗？真是失败啊！”男人狂妄的大笑着，鄙视的看着我，说：“你们中国人就是笨！”


什么意思？难道他自己不是中国人吗？我的脑子飞快的转着，可惜没有时间了，于忠国和毛爱军已经摇晃到了我身边，向我扑了过来。可是右脚的疼痛却让我动弹不得，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身体向我倒来，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去抵挡，惊慌中我瞥到那个男人有点吃惊的表情，正愣愣的看着我的手。


怎么了？就在我还在奇怪他的表情的时候，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却突然金光大织，灼热的光芒让我都感到一阵刺眼，而惨叫声中，于忠国和毛爱军的身体渐渐的被金光所熔化了。先是头部，然后接着是整个胸部，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蜡烛一般溶解着，血水和脓液滴到了地上引起了一股股黑烟，焦臭不堪。


金光过后，我抬眼望去，那个男人正痛苦的抱着头部，也许是因为他离我比较远的缘故，金光并没有熔化他，但是从他捂住脸的双手指缝里流出的脓血却告诉我他也已经受伤了。


“不……不可能，这个戒指不应该会有这种威力的！”男人松开了捂住的双手，大叫着，他的脸上几乎已经熔化了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就好像是一个蜡人在受热以后溶解一般，一个眼珠已经耷拉在了脸上，鼻子已经不见只剩下了两个鼻孔，嘴唇和下巴处完全消失，露出了粉红色的白骨和白白的牙齿，下颚骨清晰可见。


应该？难道他以前见过这个戒指吗？我突然想到了那副无名的骨架，难道说骨架的主人就是他？那么他又为什么会死在下水道里？是他杀还是自杀？如果是他杀，又是谁杀了他？飞快的思索着，我想我的脑细胞一定光荣了无数，在思考了无数个可能以后我决定还是先考虑一下自身为妙，因为他正步履蹒跚的向我走了过来，他的双脚可能也被金光照射到而开始溶解，一步一步的走在地上时都留下了一个个红色的血脚印。


尝试着动弹了一下，我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右脚竟然又可以动了，难道是刚才的那道金光？没有时间再多考证了，我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飞快的向湖边跑去。


虽然明知道背后的男人肯定是追不上自己的，但我还是拼命的飞奔着，速度之快简直像有个恶狗在身后追着跑一样。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湖边，我想都没有多想就一头扎进了湖水里，从哪里来就从那里离开。


……


“扑～～～！”我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已经再次浮到了血池的水面上。望向血池外，李海和方蕾正联手抵抗着绷带鬼，符纸和绸带交替着打在绷带鬼的身上，而绷带鬼所发出的红光也让李海和方蕾分别挂了彩！


急忙挣扎着爬出了血池，担忧的望池水里张望了几下，还好，那个男人没有跟过来，而血池的颜色也正渐渐的变淡，不一会就成了粉红色。


难道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就是连接点吗？我开心的望向那个绷带鬼，果然，他的威力正逐渐的减弱，红光已经不再刺眼，身形也变慢了。就在这个时候，方蕾的绸带哗的一下卷住了他的身体，把他牢牢的束缚住了。


“住手！”我忙喊住了想要结果绷带鬼的李海，他们看到我回来都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方蕾更是差点要扑过来，只是因为手里还拿着缚住绷带鬼的绸带而作罢。


“小子你总算回来了。”李海喘着粗气冲我露出了笑容，我看的出他很疲惫。


冲他点了点头，我转向了绷带鬼，希望能从他的嘴里知道那个男人的真实身份，但是我没有直接问他，我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我需要先证实一下，于是我问：“你是杨意？”


绷带鬼一听我的话立刻仰天大笑了几声，破锣一样的嗓音再次响起：“不错，我就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了，果然不出我所料。笑了一下，我回答：“本来一直没有怀疑你是杨意，我们开始认为你应该是林君贤，可事情的种种又让我们有了怀疑。林君贤是直接被烧死的吧，那你为什么还会有这满身的绷带？还有，林君贤这么爱自己的女儿，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一直成为鬼魂而不让他去投胎？林语嫣是他的亲侄女，他又为什么要用万魂锁灵阵来对付自己的亲人？而刚刚李洋打来电话，虽然我没有听完他所说的话，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想告诉我没有直接烧死的人一定是你，杨意吧！”


“不错，那场大火的确是烧死了我和林君贤。可是林君贤是直接烧死的，而我，却要在饱受全身百分之九十被烧烂的痛苦以后才死！这不公平！”杨意悲愤的大叫着，虽然我不是外科医生，但是我知道身体百分之九十的大面积烧伤对人来说的确是一种折磨。


“可这就是你要杀人的原因吗？”我问。


“我想，真正主张做活体实验的人是你吧？”方蕾突然若有所思的插口，紧紧的盯着杨意，道：“而告诉我们那些林君贤和圣玛丽医院的故事并想让我们误以为这一切都是林君贤在幕后搞鬼的人并不是杨天行，也应该是你才对！”


啊？！我和李海同时把疑问的眼光投向了方蕾，关于这一点我们倒还没有想过哪！

第五十七章 疑云重重


“你怎么知道的？”杨意的惊讶不亚于我们，从他的口气来看应该是已经承认了吧。


“其实很简单。”方蕾微笑着，说：“年龄！圣玛丽医院的大火已经是七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杨天行的年纪怎么也就六十多岁，他怎么会这么清楚？如果不是他瞎编就是他根本就不是杨天行！”


年龄！果然，我们怎么就单单忽略了最直接也最简单的一点哪，一开始我们就把有些事情想的太复杂了，反而忘记了最暴露在我们眼前的事情。


“那你怎么猜到活体实验是他主张的哪？”李海在旁边问。


“呵呵，”方蕾冲李海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说：“我的确是猜的啊，可他承认了！”


“你！”杨意顿时被方蕾的话气的一阵挣扎，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个小丫头给套进了话。


“可我们明明看到了杨天行了啊！他是人啊！”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头，这杨天行是真有人在哪还是杨意的化身？


“他只不过是借用了杨天行的身体罢了，我想，杨天行也根本不是什么你的儿子，是吗？”方蕾咄咄逼人的问。


“哈哈……哈哈……！”杨意突然疯狂的大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实验室里形成了连绵不绝的回声，听起来凄凉而又孤独。方蕾收紧了手中的绸带，紫色的光芒下绷带鬼的身影有逐渐消失的迹象。


“不错，都是我，都是我做的！”杨意的笑声听起来更像是哭声，“谁叫他不愿意继续做实验？谁叫他说要和我们的合伙人断绝关系？他甚至还要去揭发这一切！他明明说要研究出可以救他女儿的药方的，他怎么可以中途反悔？”


听了这些，我和方蕾以及李海对望了一眼，看来林君贤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他一定是因为不想再干活体解剖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而被杨意杀人灭口了。可如果说林君贤做实验是为了自己的女儿，那么杨意为什么要做实验哪？既然是杨意放火烧死了林君贤，那么他自己怎么也会被火烧成重伤以后死亡哪？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放火烧人把自己也给烧进去的凶手啊！还有那个引我们到这里来的凶手，他又是谁雇佣的哪？是被杨意附身的杨天行吗？


“你为什么要做那些实验？”我试探性的问。


“为什么？为什么？”杨意有点迷茫的看着我，他的独眼紧紧的盯着我，我感到很不舒服。人有发疯，可别告诉我说鬼也有发失心疯的啊！


“你为什么要做实验？你有什么目的？”我继续追问。


“实验？！为了要长生不老啊，对！要长生不老！哈哈……”杨意继续疯狂的大笑着，他的笑声在我们听来格外的悲哀和讽刺。长生不老吗？我叹息的看着眼前的杨意，如果说现在这个样子也可以说是长生不老的话他倒的确达到了目的，不过这样“活”着会有乐趣吗，还是只能算是一种煎熬？


“长生不老？这是谁告诉你的？”李海皱着眉问，虽然在中国的古代也曾经有过许许多多为了寻找长生不老的仙药而引发的传说，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秦始皇派遣三千多名童男童女前往神话中的昆仑岛。可自己却没有想到在现在科学这么昌明的时期，仍然有人会相信。但是杨意只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医生，他又是从哪里知道长生不老仙药的哪？还有最大的问题的，究竟是谁布的万魂锁灵阵？虽然报纸上查到是林君贤搞的慈善募捐植树活动，可他一定也是有什么人嘱咐的吧，或许，连林君贤自己都不知道他搞的这次活动其实是一次布阵？


“他告诉我的，他说只要进行活体解剖就可以找到长生不老的方法！他说他会帮我的！”杨意突然惊恐的望着四周，唯一的一只眼珠转动着。


“他，他是谁？他究竟是谁？是不是下水道里的那副骨架？”我连忙追问，因为杨意的身影已经越来越透明，眼看就要消失了。


“等一下！”方蕾放松了手里的绸带，可是太晚了，杨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消失了，空气中只回荡着他消失前凄惨的笑声。


“可恶！”我捶了一下墙，这最好的一条线索就这么消失了，可我还有很多疑问没有搞明白哪！回头望了一眼血池，没想到原先血红色的池水竟然变的异常的清澈，一时之间看的我有点发愣。难道说这血水消失了杨意也就消失了吗，还是说这血池里的冤魂都得到了超脱哪？


“林逍！”方蕾突然跑过来抱住了我，欣喜的脸绯红着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找到连接点了？”李海望着我问。


点了点头，我握住了方蕾的手，虽然不想打击他们开心的心情，但是我还是要把刚才的事情说一下。当我原原本本的把刚才在心湖所遇到的事情告诉他们以后，原本开心的脸立刻都又沉了下来，原先的好心情又被吹到了西伯利亚。


“怎么又冒出个家伙啊？”李海有点气馁的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是啊，本以为解决掉杨意以后就万事大捷了，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个隐藏的这么好的幕后黑手的存在。这怎么不让我们感到心烦意乱？


“我想我们现在需要理一下思路。”方蕾安慰着我和李海沮丧的心情，道：“我想刚才林逍所遇到的事情并不是单纯的幻象。”


“你是说，前面那段是真实的过去吗？”李海马上打起了精神，问。


“我想是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知道林语嫣为什么会在演出以后的第二天失踪了，很有可能就是遭到了于忠国和毛爱军的强暴。”方蕾回答。


“等一下，我看到的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朱振华！”我马上在一边补充。


“所以现在的一个大问题之一就是为什么后来于忠国和毛爱军都死了可是他没有，而且还好好的活到了现在。”方蕾慢慢的分析，“还有就是林语嫣为什么要在晚上去心湖，我可不认为她会选择在晚上去游览一个她以前也许根本就不知道的地方。所以我想她很有可能是被什么人约到那里去的。”


我和李海听了都点了点头，方蕾的分析很有道理，我们正在逐渐切入到问题的本源。


“那么约她的人会是谁？她又为什么会付约？我想林语嫣在这个城市肯定没有什么熟人的，那么约她的人肯定是她先前不认识的人，你们认为什么理由能让一个女生这么晚了还去一个偏僻的地方付一个陌生人的约会哪？”我一下子提出了好多问题。


“看来这件案子的重点还是在林语嫣身上，还有她为什么又会突然现身？如果说那次民工的随意砍伐破坏了阵法使得她有机会出阵的话，那么她又为什么要杀那些女人？这是我到现在都想不通的事情！难道仅仅因为她们都有去过圣心医院？要知道去那医院的女人可大有人在啊，她为什么偏偏选中她们？”李海一脸的迷惑，不过这同样是我们大家都好奇的一个问题，林语嫣应该不是什么恶鬼啊！


“好了，我知道现在的问题仍是很多，不过……”方蕾皱了皱眉，道：“我们能不能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方蕾有点厌恶的看了看周围，还拉了拉衣服，我立刻会意的笑了，让这么一个美女衣不遮体的站在满是人体标本的实验室里的确不大人道！


“好啊，我们就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吧！不管怎么说，我们今天还是很有收获的！”李海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拉起了方蕾的小手走出了这间实验室。


当我最后一个离开实验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忽然替杨意和林君贤觉得很不值，他们都被一个幕后的黑手所操控着，也许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了些什么，而那个幕后黑手却可以把他们玩弄在自己的手心里。真是可怜啊，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的人哪，永远都没有办法看到自己的人生。而此时的我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也正被一双更加隐藏在幕后的无形之手操控着。而我更不知道的是，当我关上实验室的门以后，原本清澈的池水竟然又开始泛红，后来甚至变成了暗红色，池水的翻滚中隐隐有一个人体正在血水里浸泡着。


重新走在下水道里我们都没有了先前期待的兴奋，当我们再次经过那副骨架的时候我把骨架上的头颅给拿了下来，这个举动吓的方蕾和李海以为我有什么特殊癖好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只好向他们解释说需要带走头骨是为了想做一些法医检验，希望对案情有所帮助。于是我就一路提着个头骨和他们走出了古槐大街77号，这一路上竟然没有任何动静，安静的出奇，而这份安静却并没有让我们感到一丝一毫的平和，相反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老实说我并不是没有提着头骨走路的经验，只是现在的感觉特别怪异，再加上身边只披了几件衣服的方蕾，这感觉更是诡异加香艳，特别刺激着我的感官。


本以为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会吓到别人，不过幸好我们刚才的那段经历也确实耗掉了很多时间，现在已经是半夜了，小区里没有一个行人。不过奇怪的是我们竟然没有找到原先进来的那条小路，结果整整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找到了我们的车。

第五十八章 头像的照片


清晨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后面照射了进来，如万道金光般的耀眼。揉了揉眼睛，今天是星期天，所以我没有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而是先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烟雾缭绕中我愣愣的看着对面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却很鲜红。轻轻的吐了一口烟，我恰意的躺在那里。虽然已经戒烟一段时间了，可最近的事情却让自己重新开始抽了起来，这可对健康不好，如果印雪还在的话一定会骂死我的！苦笑了一下，我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时刻记着印雪的话语，这样是不是对方蕾不够公平哪？


把烟掐灭，我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洗梳，而脑子里却还在想那次在古槐大街77号的经历以后所发生的种种。先是我们在第二天就假装去杨天行的家找他，结果在邻居和公寓楼保安的共同见证下打开了房门，可是让我们惊讶的是杨天行的尸体竟然不翼而飞了，当然我们是没有说我们曾经看到过他的尸体，后来只能到局里面报了个人口失踪。这是让我们感到担心的事情之一，而第二件就是曹颖竟然也失踪了，完全联络不到她，打手机联络她曾经住的宾馆都没有找到。然后李洋动用了一下局里的关系以后去电信局查了她的手机信息，发现就在我们去古槐大街77号以后的第二天晚上，她在接到一个电话以后就再也没有打出或者是打进电话了。而我们照着那个给她最后打过手机的号码打过去，却发现竟然是查无此号！


第三件让我们感到不安的是我们竟然发现任何可以追查的线索都断了，甚至连李洋的美男计也没有办法再从图书馆小美眉那里骗到什么有用的机密资料，难道真的要我们冲到副市长的面前去追质问他吗？我把脸整个的埋进了凉水里，水的清凉刺激着我的皮肤，抹了一把脸以后我走到了书桌前，对着那个从下水道里拿来的头骨坐了下来。


想当初把它带回来的时候老姐的反映的确是可以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差点没让隔壁邻居以为我在虐待她。在我的再三保证只把它放在自己房间以及n个哈根达斯以后，她总算没有再说什么了。摸着头骨上的粘土，我准备开始我的手工颅像重合术的最后几道工序。


本来我是想让方蕾用法术来解决这一复杂的工序的，可是奇怪的是方蕾所发明的法术颅像重合竟然完全没有办法用到这个头骨上，最后我们也只能放弃。至于局里的那台电脑，我也不是没有动过它的脑筋，可惜我又不能把头骨带到局里的实验室去做私活，最后也只能决定自己在家做了。


其实用头颅来重建脸部的技术并不是现代才发明的。早在1895年，瑞士的一名解剖学家威赫姆。西斯就率先在这个技术上有了突破。而我只不过沿用了一些前辈们的技术而已，首先是在头盖骨的石膏模型上几个关键位置上粘上橡皮头来固定皮肤的厚度，当然这些厚度的尺寸是有数据可查的，然后是在各个橡皮头之间按照精心绘制的尺寸用黏土来填满。可惜鼻子是最难处理的部分了，因为人体的软组织都会因为腐烂而消失，要完全很精确的塑造是不可能了。现在这个头骨已经基本完成了，我还给他加上了假眼，只是因为没有加上假发，所以光光的脑袋看起来很别扭。


虽然只是手工制作的，但是也应该可以恢复头像六、七分的原貌。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头骨，我没有一点惊讶它就是那个神秘男人。闭上了眼睛，我又回想起了那个男人的脸和他说的一些话，我猜，他很有可能就是杨意所说的他，也是他告诉杨意有关长生不老仙药的事情吧！


再次睁开眼睛，耀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在头像上，光和影的结合使得头像呈现成一种分明的明暗视觉效果，从那双人造的假眼里正透出恶毒的光芒。眨了眨眼睛，我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摸了一下头像，粘土表面并没有因为阳光的照射而显得温暖反而异常的冰冷。我缩回了自己的手，望了望摆在头像旁边的头骨，黑洞洞的双眼里好像还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着我，这样的感觉让我很不好受。


因为老姐又不知道去了哪里，所以周围很安静，只有我的呼吸声，虽然我知道这只是空气进入肺部然后再呼出的声音，可不安仍然渐渐浮遍全身，通体的冰冷。眼前的头像面无表情的盯着我，我有点烦躁的站了起来转身想要去吃早饭，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头像好像分裂成了好几个。立刻停下身望着头像，明明只有一个，我紧紧盯着它，握着椅子的手有点湿，摊开手一看，手心里竟然全是汗水。


不要自己吓自己了！我拍打了一下脸，难道自己还没有睡醒吗？走出房间的脚步有点快，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背部没来由的一阵抽筋。迅速的带上房门，我甚至没有勇气去再看一眼那个头像。


走进厨房，当然，如果你愿意称它为厨房的话，因为这里除了有一个冰箱和一台微波炉以外任何表明它是厨房的东西也没有。甚至连煤气灶也没有，是的，因为我和老姐都懒得烧，也根本不会烧，所以在搬进来的时候索性连这个也省了，据老姐的说法是不要造成资源上的浪费，既然肯定不会用，就不要买了吧！对于这一点我是没有什么意见，反正我大多数都在局里或者是外面解决我的吃饭问题，至于她嘛，我想也应该和我差不多吧，更多时候倒是看到她什么也不吃，说是在减肥！


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点面包出来以后我把电水壶的插头插上，因为没有煤气灶的关系我们家就用电水壶来烧水，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家的煤气费从来不用交而电表却猛转的原因。而一想到那些来我家抄煤气表的人看到我家的表时那怪异表情我就忍不住想笑。


拿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牛奶，我斜斜的靠在冰箱上啃着我的早餐，冰箱制冷时产生的轻微震动让我心理有点塌实。喝了一口牛奶，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瞄向房间，门没有关紧，只有一条缝隙。这让我又想到了在那幢洋房里的那条长走廊和它两边的门，握了一下杯子，我低头又啃了一口面包，可一条黑影却在门逢里晃过。


“是谁？”我大声的问，叫声在房间里产生着回音，疾步走到门口，我一把推开了门。什么也没有，只有那个头像，还是那样没有任何表情的盯着我。松了口气，我把门又关上了。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变得这么胆小，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在家，还这么疑神疑鬼？自嘲的笑了一下，我重新又回到了厨房。


“滴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起，害的我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上的杯子也摔到了地上。有点生气的接起了电话，我懒洋洋的问：“谁啊～～～？”


“林逍是我啊！”李洋的大嗓门不用报名字我就听出来了。


“干嘛？”我问。


“你睡糊涂了啊？不是说好今天你把弄好的头像拿过来研究的吗？”


“哦，我差点都忘了！”我拍了拍额头，今天早上起来以后就有点神经兮兮的，倒是把正事给忘光了。


“你来不来啊？”李洋着急的问。


“来，马上就来！等我哦！”我匆忙的挂断了电话，草草的咬了几口面包就算把早饭给解决了。冲进房间，我在书桌前愣了一下，头像纹丝不动的竖在原位，可在我看来更像是一个人头正冷冷的看着我。摸了一下鼻子，我快速的拿过来一个袋子把头像和头骨通通放了进去。然后逃也似的冲出了家门。


……


赶到李洋家的时候方蕾已经在那里了，她的脸看上去很憔悴，我想她一定在担忧曹颖吧，虽然相处的日子不多，但方蕾俨然已经把她当作是自己的妹妹来看待了。而我和李洋他们又何尝不担心哪？


“带来了吗？”李海倒了杯水给我，问。


我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他，说：“都在里面了，你们想好接下去怎么办了吗？”


“办法是有，不过就是土了点！”李洋笑嘻嘻的看着我，心里一阵发毛，这小子的办法一定不光是土这么简单。


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说：“说吧，是什么？”


“呵呵，”李洋抓了抓头，道：“把头像拍下来然后拿着照片去问人家啊！”


“什么？”我差点把嘴里的一口水给喷出来，还自比是福尔摩斯再生哪，亏他连这种死办法都想的出来。


“我什么都准备好了！”李洋显然没有看出我的不屑，还很得意的把照相机给摆弄了出来在我面前晃了晃。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我知道跟他说是没有用的，只好无奈的看了看李海和方蕾，可惜这两个人都向我耸了耸肩，看来现在也只有李洋这个土得掉渣的办法了。


看着李洋难得正经的把头像端放到了桌子上，仔细调整了一个角度，然后就把照相机对准了它，准备拍照。


咔嚓，闪光灯在眼前一闪，因为盯着头像的缘故，当闪光灯过后我的眼前明显的一花，头像在光晕中出现了叠影，狰狞的笑脸在眼前闪过。我不禁打了个冷战，望向其他人都是一副古怪的表情，看来刚才并不是只有我有幻觉。李洋原本兴奋的脸沉寂了下来，拿着照相机的手也放了下来，紧张的望向了我们，问：“刚才有看到什么吗？”


我和李海彼此对望了一眼没有说话，方蕾皱了皱眉也闷声不响，气氛冷落了下来，李洋拿着照相机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拍下去？


按了一下太阳穴，我有点轻微的头疼，眼前的头像让我不安，感觉上它已经不单单只是个雕塑模型，却像变得有生命起来，而盯着一个有生命的头颅并不是件让人舒心的事情。


也许是感觉到气氛有点诡异，李海很不自然的笑了笑，望着我们问：“现在像不像《午夜凶铃》里帮贞子的头像拍照的镜头？”


“去你的！”我立刻打了李海一拳，这小子每次的比喻都不讨好，方蕾和李洋也用恶狠狠的眼色盯着他。


“开个玩笑何必当真？”李海委屈的摊了摊手。


“好了别闹了，继续拍吧！”美女总算发号施令了，李洋忙点了点头，也没有像刚才那样认真胡乱的按了几下快门就算完事了。


“什么时候去冲？”我接过照相机器一边取胶卷一边问。


“当然就现在啊，越快越好！”李洋回答。


“那就走吧！一起去好了！”我向方蕾和李海招了招手，于是一行四人就急冲冲的向照片冲印社赶去。


……


虽然是加急冲印，但毕竟需要一些时间，于是我们便准备在旁边的一家咖啡厅坐着等，期间随便的聊了一会，可惜因为案子和曹颖无故失踪的原因气氛一直很压抑，大家都尽量避免不要去谈这个敏感的话题。好不容易等到了和冲印社约好的时间，我马上自告奋勇的去拿让他们在原地等我。


进了冲印社，接待的小姐古怪的看了我一眼，显然还记得我刚才要加急冲印的事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纸袋像是扔垃圾一样的抛给了我。我立刻皱了皱眉，这里的服务态度怎么这么恶劣？


“你的照片！”接待员的声音有点颤抖，我也没有多说话，把钱给了她，趁她找钱的空当把袋子里的照片抽了出来。


当照片完全映入我眼帘的时候我开始有点明白接待小姐怪异的表现了，照片上的头像表现着一种怪异的表情，这不是我做出来的头像原先的样子，嘴角的轻微上扬带着残忍的意味，眼睛里闪着凶光。也许是因为李洋拍摄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的缘故，照片里头像的轮廓有点模糊，像是起了一层雾，不过幸好还能辨别脸的样子。让我感到吃惊的是后面的几张照片都暴光了，完全看不清楚头像的样子，只有白白的一个人头的轮廓在上面，而人头的表面则更像是一个白色的旋涡。


眨了眨眼睛，我没有办法把视线从后面的几张照片上移开，白色的旋涡好像在动，好似一个白色的黑洞，正在向里吞噬着什么。摇了摇头，我觉得头有点昏昏沉沉的。


“先生，你的找零！”接待小姐冲我喊了一下。


“啊？什么？”我傻傻的看着她，她把钱递到了我的面前，我这才反映了过来，连忙接过。勉强冲还是一脸怀疑的小姐笑了笑，我快步走出了冲印社。

第五十九章 天才阿宝


“请问老伯，你记得以前曾经看到过这个人吗？”我拦住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问。


老人瞥了一眼我手里的照片，然后用一种在动物园看猴子的眼光扫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走了。哎！这已经是我今天问得第八百六十九个老人了，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白痴加傻蛋！竟然会同意李洋让我们每人拿着照片分别找老人问认不认识照片里的头像这个混蛋加三级的提议！甩了甩脚，再转了转脖子，在大马路上转悠了五个多钟头已经让我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可询问的结果却是毫无反映，没有老人说对头像有印象。


倒霉！叹了口气，我靠在了电线杆上，不知道方蕾他们有没有进展，反正我这里是不可能有了。吐了口气，我继续往前走，准备时刻注意有没有老人出现好上前问问。抬头，却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黑森林酒吧的门口，因为现在还没有到酒吧营业的时间，门还是关着的。


“要进去歇歇吗？”熟悉的女声在背后响起，我回头一看，竟然是田娘！此时的她一条紧身的牛仔裤，上身是则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是没有纽扣的那种，只在当中用一根细绳打了个蝴蝶结。透过敞开的衬衫，可以看见里面的一件黑色蕾丝抹胸。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不但人长得美丽，也很懂得打扮。这样的她即显得青春活泼又不失妖媚的性感。


盯着她的胸瞧了好一阵，我努力收起自己的目光，说：“有酒喝吗？”


“当然有。”田娘冲我嫣然一笑，然后轻轻的推开了酒吧的大门，而我就在色欲熏心之下乖乖的跟在了她的后面，把李洋交代的事情扔到了西伯利亚。


走进上次的地下室，田娘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坛酒，酒封一开，一股幽幽却又沁人心脾的香味飘了出来，立刻使得满室生香。酒的颜色在玻璃杯里竟然闪烁的是七彩的光芒，难道是鸡尾酒？


“这是什么酒？”我拿起了酒杯，七彩的光芒在眼睛里仿佛是极光般璀璨生辉，好像眼睛里被镶进了颗七彩的宝石。幽幽的香味像一只温柔的小手抚摸过我的嗅觉，味蕾，然后是心，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幻梦唯心！”田娘浅浅的尝了一口，回答。


“什么？”这个名字好奇怪，有这种名字的酒吗，我又看了看，道：“这颜色是调出来的吧？”


“当然不是，这酒是用一种很神奇的花经过多种工序以后酿制而成的，是正宗的花酒哦！”田娘冲我暧昧的笑了笑。


“花？什么花？”虽然我的生物学不怎么样，但我还真的不知道世界上有这种神奇的能够酿制出七彩色酒的花哪！说不定让田娘告诉我以后还能去申请个专利什么的，那岂不是发了？我已经开始做我的发财梦了！


“可惜，这花已经绝种了。”田娘可惜的说着，把我的发财梦掐死在了摇篮之中。


“那也总有个名字吧！长什么样啊？”我不死心的追问。


“绝种太长时间了，我只知道它长得像百合，但花瓣要比百合多，是七片，在黑夜里可以发出七彩的光芒。至于名字嘛，我也不清楚。”田娘回答。


“哦？”我挑了挑眉，心理却咯噔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的那枚至今都没有办法拿下来的戒指。戒指上的花的确有七片花瓣，不过整朵花是黑色的，应该不会这么巧就是了吧？抬头望向田娘，她给了我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顿时让我郁闷不已！


眯了一口酒，没有像想象中的甘淳，反而异常的浓烈，简直比二锅头还厉害，我立刻皱起了眉头。酒含在口腔里就像是含着一团火一样，我的五官顿时拧到了一起，可是美女在前怎么也不能做出把酒吐出来这种颜面扫尽的事情，只好硬着头皮把它咽了下去。可当酒滑入食管的那一刹那，浓烈的感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清香和舒适的感觉，就像是情人的初吻班触碰着你的肌肤。然后是胃，暖暖的，我想这酒在冬天喝一定更有味道。整个身体渐渐舒展开来，就像是沐浴在阳光下的庸懒。


“感觉怎么样？”田娘在一旁问。


“很不错，我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个在太阳底下打瞌睡的猫！”我笑着回答，微微的晕眩，我不会是醉了吧，才喝了一口而已啊！


“关于这个酒的酿制还有一个故事哪！”田娘说道。


“哦？什么故事？”我好奇的发问，看来我现在不但感觉像猫连好奇心都快要和它一样了。


“故事以后再告诉你吧！现在我倒想问问你，你的那些小朋友怎么样了？”田娘淡淡的笑容还是那样平静，可我却在她的问候后面隐隐的感觉到了什么阴谋的味道。


挺直了身子，我严肃的回答：“不好，曹颖失踪了。”


“是吗？”田娘把酒杯放下，说：“需要一些建议吗？”


建议？我挑了挑眉，果然，这酒不是好喝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你的条件是什么？”我知道她绝对不会来个免费义诊，一定有她的要求，至于我为什么会认为她的建议一定有用则只能用两个字来解释：直觉！


“呵呵……”美女掩口轻笑的样子是不容小视的，其杀伤力可以达到A级，田娘笑完，用她那双大大的桃花眼看着我，一字一字的说：“做我的——徒——弟！”


“什么？”我哗得一下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虽然早就料到她肯定有所要求，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匪夷所思的条件，难道我长得很像从古墓里爬出来的东西吗？


田娘开心的看着我的反映，道：“你可以慢慢考虑的，不必急着回复我。”


“不用考虑。”我忙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说：“我可没有兴趣做你的徒弟，我对修行不敢兴趣。”


“随便你，”田娘耸了耸肩膀，道：“那我就先告诉你一件事情好了，免费的哦！”


免费？你以为自己真的是老中医啊！我无所谓的看了一眼田娘，反正让我做她的徒弟是万万不可能的！


“那个万魂锁灵阵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功用。”田娘没有理会我的眼神，她的话也成功的吸引了我的兴趣，我立刻凝神倾听。


“一般来说鬼魂要经过阎王殿和六道轮回才可以重新转世，但是这样一来的话原先的记忆和法力也会消失。”田娘的表情开始严肃起来，我想她的话不会是在骗人。


“这世间有种阵法可以让鬼魂按照自己的意志来转世投胎，而且记忆也不会消失，法力甚至可以翻倍的增强。”田娘道。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就是说万魂锁灵阵并不只有锁灵的功能，可是如果按照田娘的说法那为什么这个鬼魂不在阵法初建的时期就转世投胎哪，而是要在几十年之后才进行哪？他又在等待些什么哪？


“要运行这个阵法不但需要聚集一定数量的灵魂还需要阴女的帮助。”田娘看出我的疑惑，接下去帮我解释。


“阴女？”我想到了林语嫣。


“不错，所谓阴女就是在阴历7月7日出生的女子。”田娘解释。


“那然后哪？”我追问。


“我的免费建议就到这里了，想要知道下面的话就答应我的要求怎么样？”田娘把身体倾向了我，她绝美的容颜立刻放大在我的眼前，如玉般光滑的肌肤仿佛可以滴出水来。


“不要！”我忙退后了一步，美女虽美丽但是属于危险品，不碰为妙。


“哎呀，看来我的魅力还不及峨眉派的那个小丫头啊！真是失败哪！”田娘不经意的玩弄着自己的一小撮头发，样子像极了邻家的小女孩。


“谢谢你的酒，我要走了！”我不想自己被美色所诱然后一时冲动答应一些乱七八糟的要求，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马上开溜。说完，我几乎是头也不回的就冲出了酒吧的大门，而田娘那个古怪的要求却犹在耳边。


从黑森林酒吧出来逃也似的出来以后我有点满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对于在大马路上找个老人就能问出个所以然来这种万分之一需要你有无比的瞎猫运气的建议我是不太相信的。


路上的行人匆匆，我有点发呆的看着他们，这世间的世人，究竟什么是才是他们真正追求的？也许是金钱也许是权力，更也许是像杨意那样的长生不老的仙药？那么我要的又是什么哪？除了方蕾，我又想要些什么哪？想到这里，我更是百无聊赖起来，慢慢的溜达到了一个街心花园里。花草依然是红的红绿的绿，就像是万年前一样，而改变的则是主宰这世界的人类。叹了口气，我坐在了一条长登上，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让人感到暖洋洋的，我舒服的伸了懒腰。


“嗨，你占了我的位子了！”就在我准备要假寐一会的时候，一个女生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抬起头尽量向上望去，逆光之下一个有着如雪般白洁肌肤红润的双颊，乌黑的秀发高高的扎成了一个马尾，大大的闪着顽皮光芒的眼睛以及一个小巧的鼻子的女生正俏生生的站在长登后面，再往下看，身材修长而结实，尤其是那细腰和丰臀，还有那高耸的胸部，给人造成了极大的视差效果。看来是和田娘的身材有的一拼，可惜青涩的脸蛋略显稚嫩，不过加以时日，一定又是个身材火暴的时尚型美女！


“这位子有写好是你的吗？”虽然眼睛正在不断吃着冰淇淋，但是嘴上我还是忍不住要逗逗她。


“你一个大男人跟我女生抢什么啊？”女孩撅了撅嘴，不高兴的道。


“呵呵！”难道男人注定就是让女人的命吗？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本着什么事情都不可以和美女争执的做男人基本原则之一，我还是站了起来，冲女孩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女孩子扬了扬她高傲的脖子，幽雅的坐了下来。


“算了，看在你这个人还是蛮有风度的份上，让你坐在我身边好了！”女孩子拍了拍她身边空着的地方向我招了招手。


我不客气的坐了下去，问：“小姑娘霸着这个位子干什么啊？”


“哼！”女孩从鼻子里冒出来的声音，道：“我辛苦了这么久找个地方休息休息晒晒太阳不行吗？再说了，这个位子是我老早就看中的，你只不过是腿比我长了点走路比我快了点而已！”


“是啊是啊！”我忙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能在这个时候和个美少女打打趣也是一种休闲活动嘛！


“那你哪？你很空吗？大人不应该是都很忙的吗？难道你没有工作？”女孩子一脸鄙夷的看着我，搞的我真是哭笑不得，难道坐一下就要以无业游民来论处了吗？


“今天是星期天我不用上班的！”我好心的提醒她。


“哦，今天是星期天啊！看我上网上得！”女孩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上网？我皱了皱眉，早就听说现在的学生上网上得不要学习不知日夜，看她样子应该最多是个大学生，一定是个标准网迷，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不知道了！看来还是要劝劝她才行，一个大好的青年可不能毁在上网上！


清了清喉咙，我准备三娘，哦，不，三爷教子：“小妹妹啊……”


“不要叫我小妹妹！你看上去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女孩子马上抢了我的话，道：“我有名字的，叫阿宝！”


阿宝？这就是名字？我愣愣的看了一眼阿宝，悻悻的问：“你是不是学生啊？是学生的话老是上网可不好哦！”


“学生？算是吧！”阿宝歪着头想了一会，说：“我的上网和别人不一样的！”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啊？”我好奇的问。


“哈！我可是电脑天才！”阿宝冲我挥舞了一下她的小拳头，自信满满的道：“这天下没有我查不到的资料！”


哦？我立刻来了精神，先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光是可以查遍资料的豪言壮语就让我大是心动，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岂不是可以省了到处问人的尴尬？


“真的吗？”我追问。


“那当然了！”阿宝叉着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有这天下尽在我手的感觉。


“那好，我现在正好想查一些资料可又不知道去哪里查，你能帮我吗？”我问。


“好啊！”阿宝立刻冲凳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把我也拉了起来，兴冲冲的道：“走，到我那里，我帮你查！”


到你家？我有点犹豫了，难道这个小姑娘不知道不能随便把陌生人带回家的道理吗？


“怎么了？走啊！”阿宝使劲的拽着我，问。


“哦，走啊！”不管了，反正就算要吃亏也不是我，碰碰运气吧！


“噢！太好了，终于找到好玩的了！”阿宝立刻欢天喜地的叫了起来，就差没有放鞭炮庆祝了！而我却立刻缩了缩脖子，怎么有种被人利用的感觉？

第六十章 晴天霹雳


如果别人告诉我说现在我所处的房间是个女孩子的房间的话我一定会认为他在说谎，可是事实上这间地上满是各种各样的生活垃圾，衣服铺了一床，桌子上的方便面盒子摊的连桌面都看不到的房间的确是美少女阿宝的，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艰难的从各种垃圾上面走过，我小心翼翼的跟在了阿宝后面，还要时不时的担心自己会一脚踩到地上的“小强”同志。


“小姐啊，你这房间也该收拾收拾了吧！”我看着阿宝轻盈的身体从垃圾上跳过，一蹦一跳的到了一台电脑面前，这台电脑的主箱很大，约莫是普通机箱的三倍。


“哎呀，这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收拾？”阿宝头也没抬的把电脑打开，把我的建议当成了耳边风。


“你上网能查到他吗？”我把照片放在了阿宝旁边，问。


“你等着啊！”阿宝瞄了一眼照片，手指却飞快的在键盘上动起来，然后她把照片放进了扫描仪，不一会，电脑屏幕上就出现了那个古怪的头像。


“有线索吗？”我看着阿宝在电脑上摆弄着，着急的问。


“你别急啊！”阿宝敲了一下键盘，进入了一个类似于搜索的界面，把图片放了上去。


“我怎么不知道网上还有这个啊？”我忍不住问。


“那当然！”阿宝骄傲的看着我，说：“这个搜索网站是我创立的，只有我上得上去！哦！好了！”阿宝指了指屏幕，只见从屏幕上跳出了一张老式照片，还有几行字。


我忙定睛一看，照片上是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看上去已经有一定的时日了，照片已经泛黄。照片中央是两个很醒目的男人，左边的一个看上去英俊而儒雅，右边的一个看上去狂傲而不羁。不过真正让我注意的倒是这两个男人身后的男子，很矮，所以被前面的人遮去了一半脸，但只这剩下的半张脸也足使我认出他就是头像真正的原型，也是那个神秘的男人！


“你怎么找到的？”我一边看一边问阿宝，没有想到我们辛辛苦苦的寻找还不如一个小女孩敲几下键盘来得快！


“它可是我的宝贝！”阿宝像看珍宝似的摸了摸电脑，说：“我是电脑天才，这个是我集合所有可寻的资料建立的网站，什么都能查的到哦！”


“是吗？”我嘴里说着，可眼睛却没有移开过电脑屏幕，那照片旁边的几行字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


“圣玛丽医院的创始人林君贤、杨意和投资者，著名的慈善家宋天先生的合影！？”我再看了看照片当中的两个男人，从他们的气质来推断站在左边的应该是林君贤，而右边的就是杨意了吧！那么宋天就是杨意口中的合伙人了吗？那么他为什么要告诉杨意关于长生不老仙药的事情哪？难道是真的有这种药？


“怎么样？我帮你查到了吧！”阿宝在一旁邀功，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更一筹莫展起来，在知道他是谁以后又该怎么办哪？那个万魂锁灵阵又该如何破解哪？


“等一下，你能把照片再放大一点吗？”我指着照片问，因为我注意到宋天的手上好像戴着什么东西。


“可以啊！”阿宝把鼠标按了几下，照片立刻被放大了，而宋天手指上的那个东西也立刻被放大了好几倍，清晰的出现在屏幕上！


“哎，这个戒指不就是你现在这个吗？”阿宝看着我把手放在了眼前，惊讶的问。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转动了一下戒指，同样的黑色，同样的花型雕刻，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戒指的上个主人正是宋天，那么也就是说下水道里的那具骨骸就是宋天了！那么，他为什么会死在那里哪？这个戒指的力量我是见识过了，那么宋天知道吗？不过看他上次在心湖旁的表现好像又不知道的样子！难道是这个戒指有古怪？想到这里，我又问阿宝：“你能帮我查一下这个戒指吗？”


阿宝皱了皱眉毛，说：“我没有很大的把握，毕竟这只是个戒指，不过我可以试一下。”说完，阿宝利用图形工具把照片上的那枚戒指截取了下来，并且进行了放大和加工。不一会，一个立体三维戒指图像就呈现在了我的眼前。然后阿宝又把它放到了她的网站上，回车，一个请等待的对话框立刻跳了出来。


提示等待的沙漏一直在来回旋转着，就像我的心也被悬了起来，我紧张的看着电脑，不知不觉手心里竟然变得湿湿的。


“找到了！”阿宝惊喜的叫了一下，鼠标立刻点击一下屏幕，一张看上去更老的照片显现了出来，而照片上那个男人的手指上也正戴着这枚戒指！仔细看这个男人，竟然和宋天有点相似。


“是731部队的博士，叫松田玉之助！”阿宝把照片下的字幕读了出来。


731部队？这个臭名远扬以活体以及细菌实验在中国的历史上写下过惨无人道一笔的日本部队？从年代上推论，这个人应该是比宋天的年纪大上很多，应该是和宋天父辈的年纪差不多。


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了宋天曾经说过的一句当时让我很奇怪的话：你们中国人就是笨！还有宋天在相貌上和这个松田玉之助长得极为相像。再就是宋天这个名字，不就是松田的译音吗？也许宋天根本就不是中国人，而是日本人，甚至很有可能就是松田玉之助的后代。况且中国人和日本人本来就长得差不多，如果没有明确的说明的话一个日本人完全可以声称自己是中国人。


那么，宋天为什么要搞活体实验也就有理由了！他很有可能是要继续他的前辈没有完成的罪恶实验。而林君贤为什么要在实验的后阶段突然罢手不做很有可能就是知道了宋天的老底，而作为一个中国人的良知使得他放弃了可以找到挽救自己女儿的机会。


真的是这样的吗？如果我的推理都是真的，那么林君贤到底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哪？他深爱自己的女儿，所以他肯为了她杀这么多人来做活体解剖的实验。可他又有一个中国人的气节，宁可放弃自己最爱的人存活的机会也不愿帮一个日本人继续做残害自己同胞的事情。可能吗？可能吗？我不断的问着自己，人性的本源是复杂的，你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善恶是如何划分的。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同的善恶标准，而人性本善还是本恶的争论永远都没有得出过结论。


“喂，你在想什么哪？”阿宝推了一下尤在沉思的我，问。


“我在想，人性是善还是恶？”我怔怔的回答。


“不要这么深奥好不好？”阿宝不高兴的撅了撅嘴，说：“你还想要查别的吗？”


笑了笑，我摇了摇头，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走，就像是陷入了一个象棋的死局，就算你知道了对方的底牌可就不知道该如何出手。事情的真相已经浮出了一半，可是真正隐藏在水下的也是更危险的。


“帮了你这么多，你也应该知道知恩图报这句话吧？”阿宝怂恿的推了我一下，开心的问。


“那小姐，你想要我怎么个报法哪？以身相许吗？”我冲她眨了眨眼睛，逗她。


“去！”阿宝不满的打了我一下，道：“本小姐对中老年人不敢兴趣！”


什么？中老年人？我有这么老吗？哭笑不得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原来自己也有被小姑娘嫌弃的一天啊！


“那你想怎么样啊？叔叔给你买糖吃？”我笑着问，天哪，跟李洋混的时间久了，怎么说话的口气都跟他一样，整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典型。


“哈，我自己有的是钱，不用你买！”阿宝很鄙视的看了我一眼，说：“我只不过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我帮你找这个头像而已啊！”


“你要知道干什么啊？”我疑惑的看着她，难道女人都是这么喜欢探听别人隐私的吗？


“哎呀！”阿宝双手叉腰撒娇似的道：“我最近好无聊的，看你这个头像很好玩的样子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告诉我了。”


“你以为是玩游戏吗？”我像个哥哥似的拍了阿宝一下头，没好气的道：“小孩子不要插手这么危险的事情。”


“危险？”阿宝的眼睛立刻闪闪发光，一副神往的样子。糟！一定又是个搞怪人物！我按了一下太阳穴，最近碰到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嘛！就在我绞尽脑汁想想出一个摆脱这位好奇宝宝的要求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我接个电话！”跟阿宝打了个招呼，我把手机拿了出来，一看，立刻皱了皱眉，竟然是小任的。通常这个时候他的电话绝对不会是问候我休息日过得好不好这么简单，心跳的厉害，眼睛莫名其妙的开始剧烈跳动。有一种熟悉的恐惧感侵袭而来，眼睛瞥向那张头像的照片，我发现头像正对我露出一个嘲讽而又得意的笑容。


“喂，什么事？”我发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着，手虽然握着手机，可因为颤抖的缘故时刻都有从手中滑落的可能。


“林逍……”小任的声音也是颤抖的，我可以感觉到他在电话那一边的颤抖和恐惧，而这个恐惧正从电话的那一端向我源源不断的传来，一阵头晕眼花的虚弱。


“说！”我咽了口口水，该来的自然会来，挡是挡不住的。


“我们……我们发现了曹颖的尸体！”小任的话如晴天霹雳一般把我当场就给打晕了，几乎是摊倒一样的跌坐到了椅子上，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喂……喂……林逍！你在吗？”小任的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我愣愣的看着手机一会，才重新接了电话。


“我在！”我的声音沙哑而无力，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把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有把握控制住局面了，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了。可是现在哪？现在哪？我对自己的厌恶从没有过的强烈，曹颖就这么在我眼前消失了吗？她还这么年轻，她还说要回美国继续她的学业，她还高兴的跟我说等她学成以后要回来和我一块工作的啊！怎么就没有了哪？虽然和她相处的日子不长，可是大家一起办案的经过早就让我把她当作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妹妹来看待了，更何况她还是老曹的养女！


“如果，如果你觉得难以应付的话……”小任顿了顿，道：“可以换其他人来验尸！”


“不，不需要！”我立刻大声的回答，紧紧的拽着电话，想要帮曹颖验尸的欲望充斥着我的全身，如果要验，也是我这个朋友来。


“我马上就来，你们现在人在哪里？”我站了起来，把领口的纽扣解开，窒息的感觉却并没有消失。


“我们在心湖！”小任回答。


心湖？又是心湖？我早就应该猜到的不是吗？盯着头像的照片，我狠不得现在就把它撕碎，可是理智告诉我这样做于事无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而在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我忽然犹豫起一件事情来：我该怎么告诉方蕾他们哪？


“你有事吗？”阿宝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我，显然看出我的表情一定很恶劣。


“我有工作要做了，谢谢你的帮忙。”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不过我知道一定比哭还难看。


“你要去工作？可是你的脸色好差！”阿宝担心的问。


“没事！”我摇了摇头，一把把头像的照片塞进了衣服口袋里，朝门口走去。


“喂，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哪！”阿宝在我身后叫着。


停住了脚步，我回答：“我叫林逍，双木林，逍遥的逍。”


“那好林逍！”阿宝跑了上来，说：“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事情，但是……”阿宝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纸巾，递给我，道：“有泪，请尽情流！”


……


有泪尽情流是吗？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却毫无感觉，只是心里憋得慌，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心口。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抓的更紧了，我望着四周两边空无一车的高速公路，眼前明晃晃的一闪一闪着，好像有什么东西。


加快了油门，心湖那一片树林已经跃入了眼帘，而在我的眼中，这一片茂密而又郁郁葱葱的树林却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地狱。


“吱～～～！”车子因为刹车在地上引起了刺耳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刀割在了我的心上。跳下车，我看到小任正向我走来，而周围的一些同事的脸也极为凝重和哀伤。


“来了啊？”小任几乎是哽咽的问。


点了点头，我抬头看了看高大的树林，茂密的树叶遮掉了大半个天空，那么老天爷，你就因为这样被蒙蔽了双眼了吗？


跟着小任走进了树林，四周安静的出奇，人影好像在树后的每一个角落耸动。抬头望去，陈凯正站在前面抽着烟。我的心一紧，陈凯是个从来不会在事发现场抽烟的人，他永远保持着所有人都要生畏的冷静，专业而又专制的保护着他的现场。而现在，能让他破例抽烟的，则是他至交好友唯一养女的命案现场。抽了抽鼻子，我知道陈凯也是个好人，只是上面的压力一向很大，他做这个队长也实在不容易。


“林逍，”陈凯艰难的把烟蒂熄灭，他盯着我的眼睛，说“我不会放过凶手的！”


“我也是！”郑重的宣誓，我看了一眼陈凯，然后转向小任，示意他带我去看一下曹颖的尸体。


紧紧的跟在小任后面，我正朝湖旁的一棵大树走去，那里正三三两两的站着几个警员。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曹颖并没有如我预料之中那样同前几个心湖命案的女死者一样的被吊在树上，难道是被先到的警员放下来了吗？狐疑中，我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第六十一章 婴儿


当我越是走近曹颖的尸体的时候，我的心越是一阵的抽痛，悲哀、愤怒以及恐惧正像倾盆大雨一样的浇透我的全身。努力的握紧拳头，我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在不住的发抖。会是谁要如此对待这么一个花一样的少女，她曾经这么鲜活。而现在，她的尸体正横躺在我的脚下，她的下身是赤裸的，而更让我浑身冰凉的是她的身体从小腹处被人生生的剖开了，露出了里面内脏，红色的鲜血在她雪白的大腿处画上了恶魔一般的涂鸦。肌肉层向外翻露着，我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一层黄色脂肪层。肠子已经露在了外面，里面的排泄物也已经外泻。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警员，各个脸色难看，我知道他们一定强忍住了呕吐的欲望。


站了起来，体内一股让我极不舒服的感觉让我几欲干呕。深呼吸，我知道现在不是表现失常的时候。接过小任递来的手套，我有点艰难的把它套在了手上。转头对小任说：“你来拍照。”


小任犹豫的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从别人手里接过了照相机开始拍摄。闪光灯的灯光让我的眼前出现明晃晃的一阵晕眩，空气中血腥味道让我更是头晕目眩，从未有过的感觉。


“拍好了吗？”我问。


“是的。”小任回答。


我点了点头，开始进行初步的检验。尸体的上身衣服完好，但是下半身赤裸，自小腹以下被人剖开，但是上半身却几乎没有见到任何伤痕。从伤口被剖切的程度来看应该出血很多，可是除了尸体大腿处的血块以外周围都没有被血溅污的迹象，可见这里并不是命案的第一现场，很有可能是被抛尸在这里的。仔细看了看周围，我觉得很不对劲，这里实在太干净了，太整洁了。即使第二现场，这里未免也太不对头了。没有任何脚印，也没有用来抛尸的汽车所留下的轮胎印。难道是步行来抛尸的吗？这太不合理，没有人能够走上个几公里的高速公路来抛尸的。一般来说抛尸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命案发生的真正地点，凶手通常会采用汽车作为代步工具，使得自己能够把尸体尽量抛得远一点。而另一个让我感到疑惑的是，凶手既然已经剖开了受害人的小腹，为什么他不一不做二不休的把尸体碎尸哪？把尸体切成碎块不是更易于抛弃哪？


做为曹颖的朋友，我知道现在考虑的太过于理智甚至还有点残忍。但是作为一名法医，我喜欢把自己先置于凶手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我会想，如果我是凶手，我会怎么处理这麻烦的尸体。而正是这种移位思考使得我在以前的法医检验中可以想到一些别人想不到的问题。


再次望向尸体，我发现第三个问题，那就是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微量证据，类似毛发、人造纤维、皮肤碎片等。简直比用水洗过还干净，可是大腿处的鲜血又明明还在。任何一个凶手都不可能做得如此干净和完美。除非……我感觉到心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一股寒气从四面八方朝我涌来，我立刻打了个冷战。


“林逍，你还好吗？”陈凯走了过来，盯着我的脸猛瞧。


“林逍，你怎么了？”小任冲过来扶住了已经有点摇摇欲坠的我，关切的问。从小任的身上传来了一些人类温热的气息，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小任古怪的看了我一眼，一定是我手上冰冷的温度吓到了他。


“没事！”我强自站定，摇了摇头，而眼前却一阵黑一阵白的交替着，小任和陈凯的景象渐渐模糊，人物的呈像开始有了叠影，他们好像都变成了三个人，甚至更多。


拼命的摇头，我想把自己从眼前的幻象中摆脱出来，影像渐渐又开始重叠到了一起。怎么会这样？我的身体在看清那一张张原本应该熟悉的脸时立刻僵硬在了那里，小任的脸哪？陈凯的脸哪？怎么都变成了那座该死的头像？头像上的表情正在慢慢变化，我看到他们一个个正朝我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人哪？其他人哪？我快速的转身望向其他的警员，头像，头像，还是头像！所有人的头都在瞬间变成了那个男人的头部雕像。我感到天旋地转般的昏厥！


曹颖！当我再次低头看向她的时候，原本已经死亡的曹颖竟然正活生生的躺在那里，哀怨的看着我。她原本被剖开的小腹此刻完好无损的呈现在我的眼前，她大张着双腿，私处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了我的眼前。可是此时我根本没有想到任何绮丽的感觉，相反却是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因为我看到她平坦的小腹正在逐渐隆起，然后又瘪下，就像是一个人吹大了气球又放掉气一样。然后是迅速的膨胀到极限，就在我以为就要爆炸的时候又平复。来回几次以后，我的耳朵里突然响起了曹颖刺耳的尖叫声，这声音尖利的不像是人间该有的，更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


“啪！”的一声，一腔鲜血暴烈开来，喷溅到了我的脸上。脸颊处甚至还能感受到鲜血的温热，滑腻的顺着脸流过脖子。望向曹颖的小腹处，一只小小的，婴儿的手正从裂开处伸了出来，还在动。


我想逃开，可是身体却定在了那。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小手正狠命的撕裂着曹颖的小腹，然后是另外一只小手。两只血红血红，沾满鲜血的小手竟朝外扒开了曹颖的小腹，我能听见肌肤被撕裂时的声音。接着是个小小的头部正从曹颖的下体处往外钻着，我还不能够看清他的长相。


头微微向我这里转了过来，是头像，是一个缩小了的头像！我再也没有办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一屁股跌坐到了草地上。而那个有着和头像同样面孔的婴儿正从曹颖极度撕裂的下体处向我爬来。婴儿的脸上正在微笑着，但着并不能让我感受到任何婴儿的纯真。他的眼睛里只有凶狠和得意。


“不要！”我大吼，婴儿的手已经向我抓了过来，我生平第一次惧怕起了一个小小的婴孩。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却在此时突然收紧，疼痛从指环处传来，越收越紧，我感觉到指骨被勒紧时候的感觉。


红光从婴儿的眼睛处爆射而来，我下意识的伸手挡住了眼睛。然后是胸口的玉佩突然变的滚烫，一阵白光从胸口照向婴儿。接着是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车里，旁边是小任关心的目光，还有陈凯不可思议的眼神，他一定怎么也想不通平时最冷静的我居然也有失常的一天，而且表现得太过诡异，就好像……就好像突然被鬼上身一样！一想到这里，陈凯忙挺直了身子，努力把这个念头从自己的脑海里赶走！可自己的这位手下大将真的太奇怪了，突然眼睛发直不说，还直嚷嚷不要不要，最后更是冒出了一团白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你刚才怎么了？是不是病了？”陈凯问。


“是啊是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真够吓人的！”小任在一旁插嘴。


我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们，我还没有从刚刚的那一幕中反映过来。一切都太突然，也太恐怖了。那一幕的景象如此鲜活的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大脑告诉我那只是幻觉，可是其他所有的感官都告诉我那是真实存在的。现实和幻觉，我第一次没有办法分清楚它。


“喂，你说话啊！”小任推了我一把，我知道他担心我，可是我现在就是没有办法开口，叫我怎么解释？难道真的把看到的全告诉他们吗？


“小任！”陈凯拉住了还在使劲推着我的小任，冲他摇了摇头，道：“林逍看来不太舒服，我们还是打电话找方蕾来验尸好了。”


方蕾？我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有了反映，连忙拉住了准备打电话的小任，说：“不要找她，还是我来好了。”


“你？还行吗？”陈凯狐疑的看着我。


“可以的！”我忙回答，再怎么样都不可以让方蕾来做这个工作，她是那么喜欢曹颖，把她当作是闺中秘友，她怎么能够承受得起这个打击？何况曹颖现在的样子又实在太让人不忍目睹，自然是由我开头的，还是由我来承受好了。


“好吧！”陈凯倒是很爽气的答应了我的请求。


“那么，关于曹颖的死讯能不能先不要告诉方蕾？”我请求陈凯。


“可她早晚会知道的，她明天会来上班！”小任在一旁提醒我。


“我知道这是早晚的事情，可那也得等我验完曹颖的尸体以后再说！”我斩钉截铁的回答，“方蕾把曹颖看作是好朋友，照方蕾对工作的态度她绝对不会放弃对曹颖验尸的工作。可是……可是我不想让她来验尸，这对她来说，太残酷了！”


陈凯和小任互相看了一眼，终于陈凯叹了口气，无奈的说：“我们不说好了，可是并不代表方蕾自己会不知道，她明天就要来上班了。你认为整个警局会没有一丝风声吗？曹颖的死已经让整个警局都震动了！”


“放心，我自有办法。”我沉咛道，看来也只好求助于阿宝了，希望她能够帮我把方蕾暂时拖住一点时间。可一想到这位美少女的古怪要求我就又头痛起来，真是水越浑越有人想来搅和。

第六十二章 7月7日


我回头看了看一脸古怪表情的小任，再看了看解剖台上曹颖的尸体，叹了口气，取出一块白布盖在了她的脸上。也许，不见她的容颜会让自己下刀下的没有顾虑吧！


“如果不行的话就别看了。”我对小任说。


“不行！”小任马上拒绝了我的提议，说：“队长让我看牢你的！”


“看牢我？”我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濒危动物了，需要有人看着？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又晕过去啊！”小任瞥了我一眼，理直气壮的回答。


苦笑了一下，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心湖的那一幕恐怖景象又回放在了眼前，一股通体的寒意流遍全身。看了一下手表，我知道阿宝肯定不能把方蕾他们拖住很长时间，我需要尽快把工作做好。戴上手套，我开始了检验工作。


当解剖刀划过曹颖曾经鲜嫩的肌肤时，我不禁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究竟还有什么是永恒的？人的这副皮囊可真是有趣，活着的时候没有人真正可以了解。死了以后却可以被人如此摆弄。


尸体上半身的内部器官保存的相当完好，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鲜红的色泽让人眩目。下半身却像是被一头巨兽抓破一样的，而且还是从里面往外撕裂的那种！难道那个婴儿的幻像是真的吗？我的背脊一阵发麻，伤口撕裂的痕迹明显是从里往外撕裂，而且内脏的器官上也留有抓痕，如果说是从外往里抓裂的话应该是皮肤表面的抓痕比内脏上的抓痕要来的明显，可是现在事实却正好相反。再仔细观察抓痕的方向，是由下往上的，这和一般的模式又相反。通常来说，如果你去抓伤别人的话都是由上往下抓比较顺手。如果由下往上的话手势就很不方便，就好像你是倒吊着一样的。但是，如果是那个在肚中的婴儿的话，头朝下就可以解释了，一般婴儿出生的时候不都是应该头先出来的吗？


皱了皱眉，我不知道这样的设想对还是不对，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陈凯他们会不会相信哪？说不定会以为我刚才在心湖受刺激了以至做出如此荒诞的验尸报告，可这偏偏又是最合理的解释。怎么办？是照实说还是撒个谎？如果要撒谎又该怎么说？有点急噪的放下手中的解剖刀，我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好了吗？有结果了吗？”小任疾步上前问。


“哦，还没有好。”我忙回答，然后拿起曹颖已经僵硬的手看了看，手指甲里非常干净，没有一点可追查的线索，失望的放下了手，我转身对小任说：“初步的检验已经结束了，尸体是被人剖开小腹以后大量出血以及内部器官严重受损而死，死者身上没有其他伤痕出现，甚至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有可能是熟人作案或者是在淬不及防的情况下被人打昏以后再动的手。不过后者的情况很小。”


“哦，为什么？”小任不解的问。


我走到尸体的头部位置，自己端详了一下头部，又用手摸了几下，没有被敲击头部所造成的伤痕或是凹陷，解释说：“因为头部没有被击打的痕迹。”


“那……”小任认真的想了一会，说：“有没有可能被人下了药或者是被迷昏的哪？”


我看了一眼小任，说：“不排除这个可能的存在，不过最终结果需要等待最后的血液检验报告以及胃液组织检验报告出来以后才能下结论。”


“哦！”小任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死亡时间哪？”


“照尸体僵硬程度以及在现场量得的尸温来看应该不会超过24个小时。”我回答。


“那就是很有可能是在昨天晚上死亡的喽？”小任问。


“也许吧！”我有点无精打采的回答，这么多的事情让我身心具疲。


小任看了看我，关心的道：“你还是休息一下吧，脸色很差啊！”


“我用不着你关心，你还是关心关心怎么找到凶手吧！”我一边说一边把小任往门外推，“我需要一个人静静，不要打扰我。”


“可是……可是……队长让我……”


“啊呀，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打断了小任的犹豫，一把把他推了出去，说：“我没事的啦！”说完，不等小任有任何反映就抢先关上了化验室的大门。


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寂静也澎湃而来，望着解剖台上冰冷的尸体，我无力的走了过去。身体感到很疲倦，我的眼皮好沉重，真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可是当我一闭上眼睛，曹颖被支离的下身和那诡异的婴儿都立刻浮现在眼前。强打起精神，我提取了一些胃内组织准备做个化验。


把提取物小心的放到一边，我把盖在曹颖脸上的白布揭开，但见眼前一阵白晃晃亮眼的光芒闪过，仿佛这个化验室里闪过一道闪电。


曹颖的眼睛突然睁开。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立刻一片空白，浑身冷战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恐惧袭来，没有办法阻挡。


我透不过气来。


直勾勾的望着曹颖动也不动，本能的揉了揉眼睛，我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再仔细一看，没错！曹颖的眼睛睁开了，可是刚才明明是闭着的啊！她的双眼突出，直直的盯着我。我被她“瞧”得心里卜通卜通的一阵乱跳，头皮发麻。


苍白的脸发青的脸孔，黑青的嘴唇，突出泛黄的双眼。


恍惚中曹颖好像微微向我这里侧了一下头，然后无比凄惨的看了我一眼，这个感觉倏忽便如鬼魅般又立刻消失了。


我叫了一声，可是却变成了呻吟，脚一软，便往身后的一个架子上倒去！从曹颖那一眼中传递过来的悲哀、愤恨、凄惨和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都加在了我的身上，切身切肤，那股从心底里泛上来的疼痛让我几乎晕厥在地。


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感觉到浑身都在不住的颤抖，连身后的架子都被我带动了，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呻吟，好似从地狱里传来的厉鬼哭泣的声音……


……


“林逍你怎么了？”方蕾从阿宝的身边一跃而起，向我冲来，紧紧的抓住了我因为恐惧而异常冰冷的手。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我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怎样从化验室里出来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开的车到了和方蕾他们约好的阿宝的住处？只知道曹颖那一个眼神一直在我眼前闪过闪过再闪过，我无时无刻都身处在这个眼神里。身体还在不住的发抖着，我觉得好冷，骨头都冷的发酸。


“林逍，出什么事情了？”李洋着急的抓住了我的双肩，使劲的摇晃了一下，他从没有看到过如此失态的我。


“你别摇他！”李海把我从李洋的手里拉了过来，把我按到了椅子上，然后对阿宝说：“阿宝姑娘，有热水吗？给他一杯好吗？”


“不要姑娘姑娘的叫好不好，叫阿宝就可以了！”阿宝埋怨。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烦？快倒杯水来啊！”李洋冲着阿宝大吼大叫。


“吼什么啊？”阿宝毫不示弱的推了一下李洋，道：“这是我家，你拽什么啊？”


“哈呀！你家怎么了？我就是要吼怎么样？”李洋也示威的挺了回去。


“哦哟哟！哪条狗在吠啊？”阿宝瞥了一眼李洋，道。


“你……”


“都给我闭嘴！”我哗的一下站了起来，冲着这两个互相乱吠的人吼了过去，李洋和阿宝顿时吓了一跳，各自缩了缩脖子没有再作声。


“曹颖……曹颖……”我的声音又微弱了下来，仿佛刚才的那一吼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我的身体有点摇摇欲坠，好像风中的小草。


“曹颖？她怎么了？”方蕾紧张的扑了过来，问。


“死……死了！”说完，我顿时摊倒在了椅子里，而方蕾的脸色却立刻唰的一下变的苍白如雪，整个人都无力的摊坐在了一边。


“什么？你说什么？”李洋也被我的话吓到了，傻傻的问。


“我说，”我吞了吞口水，艰难的继续：“曹颖死了！”


“不！！！！”方蕾立刻掩面而泣，我无力的挣扎了一下，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而眼前却又再次出现了曹颖那哀怨的眼神。


“怎么可能？你骗人！”李洋还是不相信我的话，一脸的狐疑，刚想走过来再质问我，却被身旁的李海一把抓住了。


李海脸色严肃的看了我一眼，问：“刚才阿宝说你接了一通电话以后就不对头了，那电话是不是你局里打给你让你去验尸的啊？”


我点了点头，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什么了。


“验尸？”方蕾抬起了犁花带雨的娇俏脸旁，问我：“小任怎么没有打电话找我？”


“是我让小任不要通知你的！”我无奈的回答。


“为什么？”方蕾生气的挣脱了我的怀抱，不甘心的问。


“因为……因为……”我的声音颤抖的不成调，痛苦的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双手里，我使劲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曹颖的死尸、破裂的小腹、四散的内脏、可恐的头像、狰狞的婴儿还有曹颖的那个眼神都立刻充斥在我的脑海里，感到全身的体温正在逐渐变冷，连指尖都已经发麻，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林逍！”方蕾大概看出了我潜在的恐惧心情，爱怜的唤了我一声，伸手摸了摸我。


“她死的真的很惨，我不想……不想让你看到！”我几乎是一边抽气一边回答，喉咙口被什么东西哽咽住了，好难受。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凶。你全是为了我。”方蕾的眼泪落在了我的衣服上。


“我还是帮你倒杯水吧！”阿宝见气氛不对，连忙出来缓和，急转身去倒水。而李洋这回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显然还没有办法接受这个噩耗。


当滚烫的杯子拿在手里的时候我的身体才微微开始缓和了过来，望着眼前水雾袅绕的雾气，我的眼睛里也渐渐有了一层雾蒙蒙的东西。深吸了一口气，我努力平复了一下纷乱的心情，现在并不是乱了阵脚的时候，我一定会找出凶手的，不管他是什么！这是我在曹颖的尸体前所发过的誓。喝了一口热水，温暖的感觉从喉咙延伸到胃，然后是蔓延到全身。我开始述说在和大家分头寻找线索以后的事情，当然是从遇到田娘开始说起，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刻意跳过了田娘想收我为徒的这一段。


尽量保持平静的语调，我好不容易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所有人的脸色都越来越苍白，连一开始抱着听故事心态的阿宝都有点害怕的躲到了李海的身后。方蕾握住我手的手也越来越紧，我感觉到她的手心正在出汗。


“林逍，你有没有去查过那些心湖命案的女子是不是如田娘所说的是阴历七月七日生的哪？”李海严肃的问我。


我摇了摇头，说：“根本没有时间去问，我要验尸啊！”


“等一下！”方蕾突然站了起来，环视了我们一眼，说：“曹颖的生日可能也是七月七日！”


“可能？什么意思？”阿宝在一旁疑惑的问。


“因为她说她的生日是八月三日，但是她说的一定是阳历，阴历和阳历虽有不同但是毕竟还是差不多的。”方蕾回答。


“你家有万年历吗？”李洋回头问阿宝。


“没有。”阿宝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是立刻又两眼放光的道：“我们可以用电脑查啊！”说着，阿宝立刻把电脑里的日历打开，把方蕾所说的曹颖的生日输入，回车！


“七月七日！”我们异口同声的把电脑屏幕上的日期念了出来，我听的到他们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而我自己却突然背脊发麻，手不住的颤抖，七月七日，为什么是这个日期？我先前竟然没有注意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我自己的生日，阳历的八月十七日，难道……？


一想到这里，我忙对阿宝说：“你再输入一个日期看看。”


阿宝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但是最后还是照做了，而电脑计算出来的阴历日期正是七月七日，这个该死的日期！


“这不是你的生日吗？”李洋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问。


“你也是这个时候生的吗？”李海一把握住了我的肩膀，问：“是几时？”


“好像是晚上吧！”我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可这种事情并不是自己能记得住的吧！


“晚上？”李海松开了手，说：“七这个数字在道家和佛家中都是一个很奇怪的数字，而很多事情都和七有关，比如说人死后有做头七这种说法，人有七情，一般闭关也是七七四十九天等。甚至在西方，也有上帝七日造世界的说法，还有犹太人的七烛台。”


“那说明什么？”阿宝忍不住问。


“说明七这个数字是所有数字中最悬疑的一个啊！”李海回答：“而且相传在阴历七月七日生的人于生具来就有一股灵气，是学法术的上好人选。”


“这也就是为什么鬼会选阴历七月七日生的女子作为自己转世投胎的一个宿主了。”方蕾面色苍白的回答，人也在不住的颤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真如田娘所说的那般万魂锁灵阵的真正目的是用来转世的话，那么林逍……”


“怎么？”我拉住了方蕾冰冷的小手，问。


“那么你所看到的曹颖肚子里钻出婴儿的景象并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方蕾把整个人都依偎进了我的怀里，我知道她正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悲伤。我紧紧的搂住了她没有说话，言语在这个时候已经苍白无力，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而我自己也正被剧烈的哀痛和恐惧占据着，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么那个婴儿又去了哪里，是哪个恶鬼重新获得了肉体？被这些疑问困绕的我也在一阵惊战中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我是七月七日出生的，那么我老姐林遥也是了，可是为什么她会没事，甚至还能拍到林语嫣的照片哪？她现在在那里，安全吗？从来就没有担心过她的我第一次产生了会失去她的恐惧，在印雪之后，我还有再次失去亲人的勇气吗？

第六十三章 湖面下的脸


从阿宝家出来以后我急急忙忙的赶回家，至于阴历七月七日和万魂锁灵阵的关系则还是让李海和方蕾分别去问自己的师傅以后再做定决。这也好，至少盲目的行动是不会有了，我们已经无法再承受失去一个伙伴的打击了。


推开门，我的脑海里曹颖哀怨的眼神和方蕾悲伤的眼神交叠在了一起，让我有种分不清的模糊感。整个身体虚弱而无力，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你回来了？”老姐林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仍然是我的一件宽大无比的绵质衬衫，一条短短的牛仔短裤，长长的波浪卷发随意的披散了下来，显得妩媚而性感，似乎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老姐的身材也是这么诱人！


“姐，你这几天去哪里了啊？”我坐到了沙发上埋怨起她来，总是不见人影，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嘛！


“去找灵感了啊！”老姐一屁股坐到了我的身边，整个人都倾向了我，衬衫的上面两个纽扣根本就没有系，宽松的领口隐约可以看到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高耸的乳房，随着呼吸而一起一伏的构成一波绮丽的乳波。


努力把视线从老姐的胸口移开，虽然说老姐现在很安全但并不保证还有阴历七月七日生的女子受害，于是我嘱咐她道：“这几天你还是乖乖待在家里写东西吧，不要出去乱跑！”


“为什么？”老姐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这不是她习惯对我说话的口气，怔了一下，一下子竟然想不出一个很好的理由来。


“是不是怕被我撞到和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啊？”老姐淡淡的问，可是眼睛却没有看向我，而是凝视在了远方，这样的老姐是我从未见到过的，忧郁而遥远，我抓不到她。


“你……你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了啊？”好久，我才愣愣的发问。


“傻瓜！”老姐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说：“我是你姐姐啊，有心灵感应的哦！”


“哦，是吗？”我接受了她的解释，可心里总有点怪怪的感觉，老姐是知道我和印雪的事情的人，我不知道我的新恋情会不会让她以为这是我对印雪的不忠。顿了顿，最后我还是没有再开口去提关于印雪的事情，这算不算是我的懦弱哪？


“男人真是狠心的动物啊！”老姐又冷冷的对着我，说：“这么快就忘记印雪了吗？”


听了她的话，我顿时全身的血液都在凝固，这话好像在一次幻觉中听印雪也这么对我说过，难道？我真的是个狠心的男人吗？望着老姐美丽的脸，我开始分不清楚她到底是谁？印雪哀怨而又鄙视的脸已经渐渐和老姐的脸有了重叠，不安正像是老鼠一般啃食着我的心。


“不管你怎么狠心，你可一定要记住，”老姐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转身抱住了我，说：“我永远爱你！”


爱我？！我笑了一下，紧紧抱住了怀中的老姐，是的，你当然会爱我，因为我是你唯一的亲人，这个世界上血缘关系最近的孪生姐弟啊！了解的拍了拍她的背，我说：“我也爱你，而且是永远！”


不知道是不是房间太冷或是老姐实在穿的太少的缘故，她整个人好冰冷，甚至还在微微的发抖，就像是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搓了搓她的背，我站了起来，说：“姐，你好冷啊！我帮你去拿一件衣服吧！”


转身，刚想走，却被从背后扑来的老姐一把从背后抱住了，老姐的双手拼命的抓住了我的衣服，十指关节都在因为用力过度而轻微的泛白。柔软的身体紧紧贴在了我的后背，虽然明明知道她是我的亲姐姐，可是该死的生理反应竟然如此剧烈，所有的欲望仿佛在一瞬间聚集向了小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用力把老姐从我身后拖到了自己的面前，强自镇定的问：“你怎么了姐姐？”


“没什么！”老姐看似轻松的耸了耸肩膀，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有古怪，或许根本是我有古怪，眼中的老姐不再是以前的样子，好像更多了一份诱惑的魅力，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味好熟悉，又好陌生，好像在哪个记忆的片段中的花海。而更要命的是，这个味道就像是极品的春药一般把我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望又唤了回来，猛烈的让我使劲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忍着痛对她说：“我还有点事，你先睡吧！”说完，逃也似的冲出了家门。


……


漫无目的的在夜色中开着车，我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老姐，自己竟然混蛋到连自己的姐姐都想要，真该一头撞死算了！


“混蛋！”我使劲拍了一下方向盘，不知道是不是在咒骂自己，心情烦躁的停下了车，抬头一看，竟然鬼使神差的开到了心湖的旁边！天哪，看来我今天脑子还不是普通的塔错啊！紧张的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黑夜中的心湖黑洞洞的，也又幽幽的透着一股寒气。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我觉得好冷，寒意从心底里冒了出来。四周安静的只听得到我的呼吸声，紧紧握住方向盘，我竟然没有开车逃离的打算，好像有一个声音从密林深处不停的呼唤着我，叫我别走！


单纯从医学上的角度来说，恐惧是可以加快人的新陈代谢的！而现在我的新陈代谢恐怕要加快好几倍了！因为我居然从车子里下来慢慢的走进了树林，一直到后来我也只能用三个字来解释我那时候的行为：鬼上身！


没有任何照明工具的我其实就是摸黑走在了黑暗里，周围的树枝在黑暗中形成了一个个模糊不清的图案，好像是恶魔张开的大口，又好像是怪兽的身型轮廓，这一个一个由我想象出来的幻景正充斥着我的脑袋，就像是幻灯片一样的播放。其实人的恐惧是由心生的，真正能让人感到惧怕的恰恰是自己对未知事物的揣测，各种私欲和贪婪让人没有办法看到自己真正的内心，所以也就忽视了内里注重了表面。


我的脚正踩在软软的草地上，飘落的落叶回归到了大地，所有的叶子都按照它们固有的模式轮回着，最后腐烂在了泥土里。而死亡的气息正从这满是落叶的泥土里散发出来，从脚底蔓延向全身。软绵绵的触感让我又再次想到了尸体，好像踩在满是尸体的地上的感觉，冰冷、腐败、稠腻、恶心。可是身体却直直的往前走，没有回头的打算。


走着走着已经来到了心湖旁，烟雾袅绕，从湖面上升腾起来的雾水把我的视线都模糊了。眼睛突然开始剧烈的跳动，一种奇怪的感觉让我的心跳也加速起来。前面的湖水渐渐翻滚，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底下浮上来，可惜离的太远，我没有办法看到。想到这里，双脚竟然着了魔一样的迈起步来，而且是笔笔直的向湖心出走去。


冰凉刺骨的湖水环绕在我的周围，冰冷的触感刺激着我的全身，毛吸血管全都在一个时间里膨胀开来，皮肤上立刻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微微的颤抖着，湖水也被带起里一圈圈的涟漪，扩散开去。


然后我听见一阵微弱的呼吸声，从湖面下传来。


再然后是哀怨的叹息声和我自己的呼吸声……


猛得低下头，湖面之下正浮现出了一张张模糊不清的脸孔，在我的恐惧中渐渐清晰，是印雪的、曹颖的、方蕾还有我老姐林遥的脸，都是薄薄一张的脸皮，就像是恶鬼用来画皮用的道具一般。在湖水的荡漾下产生了折射的效果，扭曲、惨白。


每一张脸皮上原本是紧闭的双眼突然睁了开来，齐齐的瞪向了我，这每一双眼睛都仿佛有各自的生命一般，包含着不同的意念，幽幽的看着我。不知道是天上月亮的反光还是什么，这双双眼睛里都冒出了道道寒光，就像是千万把刀一样割裂着我的皮肤。这种感觉就想是在排山倒海一般的悲痛中又加入了切肤切骨的恐惧，让我透不过气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身体已经完全僵直，冰冷的湖水已经漫到了我的腰部，可是双脚却聆听了恶魔的召唤。此时的湖水已经不单单让我感到寒冷，还有就是剧烈的疼痛，仿佛是被硫酸腐蚀着一般。


湖水渐渐往上涌来，我知道那是我正不停的迈向湖心。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到心湖里去洗澡了，可是身体却不停使唤。


被冷水呛进鼻子里的感觉可真不好受，通体冰冷而刺痛的感觉反而让我的神志异常的清醒。


忍住水对眼睛的刺激，我在湖水下睁开了双眼。湖水竟然异常的清澈，原先的脸皮也消失不见了。而奇怪的是，我本以为自己才刚进入湖面之下，理论上应该离湖面很近才对，可是抬头一看脑袋上竟然是深不可测的一汪湖水，尤其深邃，而往下望去，确是明晃晃的一片。湖水里的光线正是从身下散发上来的。


这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是到了一个完全颠倒的世界一样，原该是湖底的却变成了湖面，而湖面却变成了湖底。仰或是颠倒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我本人？在水中艰难的摇晃了一下头，我决定还是朝有光亮的地方游去，毕竟人类本能就是排斥黑暗的吧！


越往下游光线的明亮程度越是厉害，好像是有一个无比强大的电灯被安装在了湖底。明亮的光照的我的眼前渐渐开始产生红色的光晕，整个眼球开始慢慢生疼，太阳穴两边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迫着一般。双眼因为长时间在水中视物而发酸，我用劲全力，希望快点能到达光线的终点所在。


听人说人临死之前通常也会看到一道异常明亮刺眼的白光，那么现在的我是不是也快要死了哪？肺里的空气已经用的所剩无几，大脑开始缺氧，胸口的阵阵刺痛却让我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突然一道无比明亮的白光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接下来却是突然的一片黑暗，而身体却感到一阵轻松，因为，我已经浮出了水面重新呼吸到了空气。


没有更多的时间让我考虑怎么从湖底下沉反而会找到出口，我的眼睛因为长时间在过于明亮的环境下使用后又被突然放进了一个非常幽暗的环境而非常不适应，只隐约看到一团红红的光芒在眼前摇晃着，眨了眨眼睛，血色却充斥着整个眼睛。一股熟悉而又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道钻入了我的鼻孔，好不容易让眼睛重新适应了这个幽暗的环境，定睛一看，那扇熟悉的下水道里的门又出现在了我眼前，而就是那扇门后，有着无数人鲜血造就的血池正隐藏在了那里，就像是无数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隐藏在了幽暗而又潮湿的黑暗里。

第六十四章 真相的开始


艰难的从下水道里爬了上来，我回头看了看幽暗而又狭长的通道，再回头看了看就在身前的那扇门。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往回走哪还是上前去推开那扇门？血腥的味道似乎有比上一次还要浓烈的迹象，可是我记得上次走的时候血池明明已经变的非常清澈了啊？难道又变回去了吗？想到这里，我的脚不由自主的望前跨了一步，手也已经搭上了门的表面。


只是轻轻的一推，吱呀～～～，门开了。


眼前的血池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而就在血池旁边竟然还站着一个“人”——杨天行！此时的他面色青黑，可是眼睛里的光芒却异常明亮，皮肤已经发干变成了褐色，干巴巴的贴在了骨架上。


“你是人是鬼？”我的声音也因为恐惧而变的干巴巴的。


“哈哈～～～”他的笑声就像是破唱机里被卡带的磁带一样，刺的我一身鸡皮疙瘩。


“林逍，你终于来了啊！”杨天行得意的笑道：“你可要感到荣幸啊，可以亲眼见证到我的重新出世！”


出世？我奇怪的瞥了他一眼，而眼前的余光所瞄到的东西却让我如五雷轰顶般愣在了那里：就在那里血池里，正有一个婴儿静静的浮在血池的表面，通体血红。难道，这真的是曹颖所生下的婴儿吗？在心湖旁的幻觉是真的吗？冷汗从我的额头慢慢滑落，滴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我问。


“什么？”杨天行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它就是我啊！”


它就是你？我的脑子开始飞速的旋转起来，不对啊！杨天行明明已经死了啊，怎么会又复活哪？这个婴儿如果是恶鬼转世的话也不可能是杨天行的鬼魂，他还没有这个法力！难道……是他？！


“你不是杨天行！”我指着他大叫，“你是宋天！”


“哈哈～～～！你还不笨嘛！”宋天得意的看了我一眼，道。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要占据别人的身体？”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我冲着他大吼出声。


“别人的身体？呵呵，你认为这个还能算人吗？”宋天摸了摸杨天行的身体，冷冷的问我。


是啊，这个身体早已经不能算是人了，最多只能说是人的尸体而已。可是，不论如何盗用别人的尸体做为自己的身体也是一种对人的亵渎吧！我突然为宋天感到了一丝悲哀，他所谓的长生不老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沦落到以尸体做为自己的载体？这样的永生，又有什么意思？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证明就是自己的身体，如果说身体都是虚假的话，那么他的存在也就是虚假的吧！


叹了口气，我突然笑了出来，说：“真可怜啊！”


“你说什么？”宋天显然被我的举动弄迷糊了，疑惑的问。


“我说我可怜你！可怜你连身体都没有了却还要死皮赖脸的存在在这个世上！哦！对不起！”我耸了耸肩膀，说：“我忘记你其实是没有自己的脸的！”


“你——！”宋天顿时被我气得七窍生烟，面目狰狞的怒瞪着我，说：“我没有了身体还不是你们这些支那猪的罪过！要不是那个该死的林君贤，要不是他杀了我，我怎么会死？我怎么会在实验还没有成功就死？！林君贤这个混蛋，竟然骗我说实验成功了，然后就在去实验室的路上在背后捅了我一刀！”


听着宋天的叫嚣，我终于明白了宋天的死因，我想一定是林君贤在知道宋天的真实身份以及险恶用心之后一气之下杀了他的吧！所以杨意会以为林君贤是要和投资者宋天断绝关系，却不知林君贤早已经把宋天给杀了！而后来医院的失火，则一定是林君贤万万没有想到的吧！自己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搭档竟然会为了长生不老而一把火烧了所有，甚至是他自己！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所杀，一定死的很不甘心吧！可是，杨意为什么也会在大火里丧生？想到这里，我又望向宋天，问：“杨意的死是不是你做的？”


“杨意？他这个小人？”宋天轻蔑的说，“他只是个为了能够长生不老而什么都愿意出卖的小人而已，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可以出卖都可以杀的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价值！哈哈～～～支那猪！你们满口的仁义道德，推崇孔子的仁教，可又怎么样哪？还不是什么勾当都做的出来！”


我顿时被他说的有点哑口无言，是的，我们推崇孔子的仁义道德，说什么人性本善，可是，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阴暗的一面充斥于我们的民族，汉奸和走狗，永远都是这个民族的历史上最不光彩之一吧！又也许，应该说人性本恶？我们每个人皆有连自己都未知的黑暗一面的存在吧！


苦笑了一下，我平静的回答：“是的，我们中的有些人是小人！可你哪？为了长生不老又做了些什么？残害无数的生命，视他们为粪土！当然，还有你的父亲，松田玉之助！731部队的博士医生！”


宋天在我提到松田玉之助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狂笑道：“看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所以，我更不让你活着走出去了！”


要杀死我吗？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竟然发觉自己已经没有了恐惧，坦然的望着眼前的宋天，该来的自会来！


“你不害怕吗？”宋天看着异常平静的我惊讶的问。


“害怕？我当然害怕，谁不怕死？只是我更想知道你这么费尽心思的把我引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宋天会选择我，他为什么要让我亲眼见证他的重新出世？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忙啊！”宋天狞笑着渐渐走向了我。


“帮你的忙？你做梦吧！”我往后退了一步，说。


“哈哈～～～这可由不着你了！”宋天得意的向我逼近，说：“你知道吗？当年为了这个万魂锁灵阵我花费了多少心计？可惜还没有用到就被林君贤杀了我的身体，害得我只好通过操纵杨意和林君贤的女儿林依依的鬼魂来聚集一万条灵魂！可没有想到竟然又被林语嫣这个死女人来搅局！”


“所以！”我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道：“所以你就附身到朱振华的身上，伙同于忠国和毛爱军他们奸杀了她！我想，约她一个人去心湖的人也是你，至于理由，一定是告诉她你知道林君贤真正的死因吧！”


“猜到了吗？哼！”宋天恶狠狠的道：“既然万魂锁灵阵本来就有镇压有灵力的人的功用，那么我也就利用一下好了，就把她的灵魂关在了那个阵法里，我要让她永永远远都没有重新投胎转世的机会，我要让她的灵魂被悲哀、寂寞、恐惧和不甘折磨！永远！！！”


听了宋天的话，我不禁一阵寒意爬上了我的背脊。被人奸污致死，死后又得不到超生，被生生的关押在没有天日的阵法里，逃不出，死不了，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这样的痛苦如果加到我的身上的话，恐怕我早已经疯狂了，甚至情愿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林语嫣，这个外表如此柔弱的女子，竟然坚强到这个地步！即使在后来有了出阵的机会，却也是想着怎么阻止宋天的阴谋，宁可自己背上谋害好几个女子的恶名，也要把有可能让宋天转世的阴女消灭吗？


“那为什么？”我突然又想到了林依依，那个可怜的小女孩，问：“为什么连林依依这么一个小孩子也不放过？”


“林依依吗？哈！谁叫她是林君贤的女儿？她的父亲杀了我，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说父债子还吗？那我就要让她来还！”宋天已经越来越近，而我却没有了退路。


“你连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恶魔！”我从身后摸索到了一个实验用的瓶子，想都没有想的朝宋天砸去。


“啊～～～！”宋天大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而他的手臂上已经插进了几片玻璃碎片，比正常人要浓稠许多的暗红色液体从裂开的皮肤表面慢慢滴了出来，红色的血液已经变成了黑红色，一股死人的恶臭弥漫开来。不过看上去宋天好像并没有感到疼痛的样子，只是恶毒的瞪了我一眼，然后又扑了过来。


回头一看，身后已经没有了退路，咬了咬牙，我撒腿向门口跑去。就在我离门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后背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火辣辣的，就好像被辣椒水灌过的伤口一样。眼前一阵金星闪过，我已经跌倒在了地上。


好痛！我的眼泪也被痛了出来，抬头一看，宋天的一双手的手指上满是鲜血，而他的指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好长一段，就像是野兽的爪子一样。努力的想爬起来，我的右手使劲撑了一下地面。顿时，从掌心处传来了钻心的疼痛，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什么东西割裂开来，温热的鲜血正从伤口处流淌下来。没有时间去细看伤口，我迅速的站了起来，一眼瞥去竟是刚才的玻璃瓶碎片惹的祸。


宋天那双长满尖爪的手已经伸到了我的眼前，根本不敢和这双足可匹敌锋利尖刀的手，我急急的退了一大步。没有法术的我对宋天根本就是束手无策，难道用近身肉搏？可是一看到那明晃晃的指甲我就遍体生寒，本就生疏的跆拳道更是被全还给了我的教练。


“嘭！”的一声，我整个人已经靠在了铁门上，背后火辣辣的疼痛接触到冰冷的铁门以后整个背部便像躺在了万针床上一样的刺痛，浑身不住的颤抖着，因为疼痛，更以为对于死亡的恐惧。这个时候死亡竟如此贴近和真切，让我不禁一阵目眩，眼前明晃晃的闪过一片亮光。


“不，不杀我吗？”我已经没有路也没有力气再逃跑了，望着眼前已经停住脚步的宋天，我无力的问。


“当然要杀了你，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你的血！”宋天伸了伸手，原本就尖锐的指甲顿时又爆长了好十几厘米的样子，此刻他的指甲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五把尖细的刀，闪着冷冷的光。被这五把刀插到身体里的感觉一定不会好受吧，苦笑了一下，我发现到这个时候我居然还笑的出来。


“我的血很值钱吗？”我握紧了受伤的手掌，感到血液正和那枚古怪的戒指相接触，一丝热气从戒指处涌进自己的身体，熟悉的感觉立刻充满了全身。


“因为你是七月七日生的纯阴体，但却又是属阳性的男人。这样的身体流出的鲜血正好适合作为我重新出世以后的第一餐！哈哈～～～！”宋天得意的狂笑着。


什么？第一餐？！我可不想让自己的血变成恶鬼投胎以后的“母乳”！这也太恶心了，皱了皱眉，我说：“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说完，我一拳打向了宋天。


“什么？”宋天没有想到我还有反抗的能力，发愣间我满是鲜血的拳头已经打了过去，而从戒指上发出的一道金光更是耀眼的让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也许是戒指的威力曾经在心湖边深深的震撼过他，他的眼睛里立刻流露出了惧怕和绝望，整个身体都愣在了那里。


金光像是剧烈的辐射线一样照到了宋天的身上，像上次一样宋天整个人再次开始熔化，长长的指甲就像是蜡烛一样的溶解。他的脸尤为可恐，整个脸皮都被烧熔了，露出了里面暗红色肌肉层，鼻子已经歪到了一边，眼珠耷拉在了眼眶里。然后是他剧烈的惨叫一声，跌在了地上，而金光也消失不见了，不论我怎么摇晃手掌都没有办法让戒指重新发光。


没有办法，只有趁现在快逃了！我趁着宋天被戒指的金光照射的不成人型迅速转身撞开了大门，下水道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让我浑身打了个冷战。顾不得背部和手掌的疼痛，我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犹豫的看了一下地下道的水流，我没有跳下去。既然今晚是宋天有心引我来这里的，看来这个水遁是不可能再用了，还是沿着下水道看看能不能找到出路吧！


回头看了看还在挣扎的宋天，再看看眼前黑暗无比的隧道，深深的吸了口气，我握紧了拳头，向未知的黑暗深处跑去。

第六十五章 林氏家族


黑暗里只有流水的声音，流逝的只有时间，而我，却在这个地下迷宫里跌跌撞撞的奔跑着，没有方向和终点。停下脚步，我喘了口气，背部的疼痛好像越来越厉害，是麻木的刺痛，有蔓延全身的倾向。


出口哪？上次的入口哪？我在原地转了一圈，一样的景色一样的流水，几乎就是在原地打转的老鼠。怎么办？我几乎就要放弃，可是耳朵里却又好像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是宋天吗？一想到这里，我又开始不停的奔跑，奔跑在我最厌恶的狭长的走道里。


又跑了将近十多分钟，我的体力已经几乎被透支一空，双脚越来越沉重，好像被灌了铅。下水道里的空气异常的寒冷，把我呼出的气体都凝成了白气，在黑暗的空气中形成一个个怪异的图形。全身不住的颤抖，我感觉到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寒冷。


突然一个重心不稳，我嘭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眼前顿时一阵金星飞舞。好痛！我龇牙咧嘴的从地上撑起了身体，微微的抬头，一双小小的脚出现在了视野里。


“依依？”我惊讶的叫出了声，此时的林依依正悄然地站在了我的前面，脸色苍白，眼睛里闪烁着让人心痛的彷徨和迷茫。


“大哥哥！”林依依一下子就扑到了我的怀里，摸着怀中冰冷而又颤抖的弱小身体，我不禁悲从心来。这么一个小的孩子，却要承受着别人巨大的仇恨和孤单。这么弱小，何以承担？


叹了口气，我拍了拍林依依的背，说：“哥哥在这里，不要怕！”


“大哥哥，我要回家，带我回家好不好？”林依依念念不忘回自己的家，可是她还有家吗？她还能回家吗？家已灭，可是一颗回家的心却如此固执。


“回家吗？”我苦笑了一下，我也想回家啊！


“是啊！我想回家，和大哥哥和大姐姐一块回家！”林依依惨白的脸上因为提到回家而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大姐姐？”我奇怪的问，“那是谁啊？”


“大姐姐就是大姐姐啊！”林依依回答。


难道？会是她吗？她不是被囚禁在阵法中吗？林依依怎么可能见得到她？还是说，大姐姐另有其人？


“那依依带我去找大姐姐好不好？哥哥和大姐姐一块想办法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啊！”我哄着林依依，希望她能先把带离这个该死的下水道迷宫！


“好啊！”林依依开心的回答，挣脱了我的怀抱以后忙不迭的拉住我的手就往前走。拉着林依依冰冷而又僵硬的小手，我的心理充满了怪异的感情，恐惧和怜惜并存着。


“大哥哥你跟着我走，千万不要回头看哦！”林依依在前面牵着我，说。


“为什么不要回头看？”我的好奇宝宝性格完全是受李洋的影响。


“不要回头就是不要回头！”林依依的话语冰冷冷的，口气僵硬而又机械，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楚楚可怜。我缩了缩脖子，没有说话。而就在那一刻开始，周围的流水声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哭泣声和凄凄的啸声，听的人发毛。黑暗的环境也好像有了变化，从我身后隐隐的射来了红色的光芒。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是血池的味道！我有点担心的想回头张望一下，可明明是脸朝着前方的林依依却突然对我说：“不许回头！”


我顿时吓了一跳，本来要旋转的脖子也被硬生生的吓住了。默不作声的跟在林依依的后面，我是越走越心惊，凄厉的哭声越来越真切，仿佛就是在你身后，在你耳边，最后甚至是在你的脑子里回荡着。也许是我的神经质，可是我总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触摸着我，好像是手，是无数双手。心惊胆战的低头看了看脚，却什么也没有。


要不要回头看看？为什么林依依不让我看？她有什么企图？人总是会越想越担心，种种的疑问让我的好奇心终于战胜了恐惧心。没有说话，我突然停住了脚步并且迅速的回头。


比血池更要惨烈的景象呈现在我的眼前，无数红色的人影在原本还是清澈之水的下水道里拥挤着，根本没有办法看到人影的脸，只是一个个模糊的轮廓和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和一张同样黑洞洞的嘴巴大张着。红色的双手从下水道里伸了出来，一个个蜂拥着向上攀爬着，而摸在我脚后跟的就是这一双双无名鬼的手！


“这是什么？”我惊讶的大叫，而一只脚已经被从下水道里伸上来的手牢牢的抓住了！


“我叫你不要回头的！”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猛的回头望向林依依，她的脸突然变的好恐怖，青黑色的脸，一双眼睛满是血色，原本还算正常的小手已经变的枯瘦如柴，指甲已经变成了黑色。头发披散了下来，哀怨的眼珠从黑发中向我透视过来。


“你是谁？你不是依依！”我一边努力把脚上的手甩掉，一边问着眼前的“林依依”，虽然样子没有多到变化，可是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这不是刚才还吵着要回家的可怜小女孩。


“你已经忘了我吗？”她轻轻的说道，可是声音却像是半夜里用指甲划过玻璃时发出的音调，我顿时脑门一阵晕眩，背脊发麻，这不是林语嫣吗？


“林语嫣？”我试探性的发问，怎么林依依变成了林语嫣？


“是我！”林语嫣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挣脱了那双手，我急忙往后急退，靠在了墙上，问：“你把依依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暂时借用一下她的灵魂而已。”林语嫣冷冷的回答。


怎么鬼都喜欢借用别人的东西？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林语嫣，觉得好别扭，不知道该叫她林依依好还是林语嫣好？


“为什么要借用？”我有点傻傻的问。


“因为那个阵法已经把我大部分的灵魂都给困住了，我现在只有意识还可以移动。而能让我作为载体的也只有依依的了！”林语嫣无奈的回答。


看来林语嫣并不是有意这么做的了，我的心里也好受了一些，最重要的是林语嫣看来对林依依并没有恶意。


“你刚才想到我去哪里？这又是怎么回事？”我指了指眼前如地狱般的景象，质问她。


“我本来是想借着林依依的灵魂把你带到我灵魂被困的地方的，可是没有想到却棋差一招！”林语嫣无奈的回答，“这里是幽冥空间中的炼狱入口，每个幽冥空间都会有个空间裂口和炼狱血池相连。我要带你到阵法的中心只有穿过这个地方才行，本来只要你不回头就没有事的，可是你……”


“那现在怎么办？”我打断了她的牢骚，现在不是相互责怪的时候，找到出路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办法。”林语嫣异常平静的回答却让我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这算什么？等死吗？


“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我可不想被这些东西拖到地狱去！”我几乎是用吼的叫到，眼前的红色人影已经渐渐向我这里靠拢过来，有向上爬上来的迹象。


林语嫣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知道吗？我们其实是一家的！”


“是啊是啊！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啊！”我敷衍着回答，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和我攀亲戚关系？！


“听我说！”林语嫣口气严肃的道：“我不知道我们到底是几百年前是一家，但是我可以感觉的出来，你应该是我们林家的一个分支血缘。”


“那又怎么样？”我担忧的望着前面的血池，而林语嫣却要给我列家谱！


“你不要不耐烦，仔细听，这很重要！”林语嫣显然看出了我的烦躁，道：“我们林家其实是世代相传的灵魂提炼师！”


“灵魂提炼师？”我愣愣的看着林语嫣，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


“不错，也就是已经失传了的灵魂提炼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秘术在一百多年前突然在我们林家失传了，我也只是隐约听我祖父跟我谈起过。可惜这个传说被后来的林家人视为一个好玩的故事。我也曾经以为这只是我祖父跟我讲的一个哄我入睡的故事而已，一直到我遇到一个女人，她给了我一本书，一本关于灵魂提炼的书我才知道祖父的故事是真实存在的。而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林家的每一代里都会有阴历七月七日生的人！”林语嫣一口气说了好多。


我迷茫的望着她，看她真切的语气并不像是在撒谎，于是我问：“那你学会了吗？那本书哪？”


“可惜，我没有学会！”林语嫣摇了摇头，道：“那本书被我藏到了我家乡的一座寺庙的某个地方，很安全！”


“那么那个给你书的女人又是谁？”我忙问。


“不知道！我连她的脸孔都没有看清，只是从身型和声音判断她是个女人！”林语嫣无奈的回答。


“那么……”我使劲往墙上靠了靠，血池里的红色鬼影们已经快要爬上来了，“你告诉我这些和离开这里有关系吗？”


“当然有。你是林家的人，又是阴历七月七日出生的，你应该会灵魂提炼术！它可以帮助我们离开这里。”林语嫣把眼睛望向了前方，慢慢的说：“当然，还有他！”


“他？”我忙转头望向旁边，一个摇晃的人影正朝我这里奔跑过来，不会是宋天吧？他还没有消失啊？！真是可比小强一样的顽强啊！摸着已经发痛的太阳穴和不停跳动的眼皮，再望望前面的红色鬼影以及就要到来的宋天，我不禁想，是不是要现在一头撞墙撞死会比等会儿的未知情况来的更痛快一点？


“那你快告诉我怎么用灵魂提炼术啊？”望着林语嫣，我无奈的问，反正现在是赶鸭子上架，临时抱佛脚了！


“我也不知道！”林语嫣的回答让我顿时僵在了原地，什么？不知道！那么那本书你是白看了吗？


“不会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我不死心的问。


“没有开玩笑！那本书也只是提供了一些资料而已，具体的灵魂提炼术根本没有提到！”林语嫣到是平静。


“那怎么办？”我顿时没了方向，着急的问。


“命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林语嫣回答了我一句深奥的话，然后就紧紧闭上了嘴，显然没有和我继续说话的意思。而我也只好默不作声的看了她一眼，她可已经算是死了的人了，当然不会担心！可是我还是个大活人哪，怎么办？如果说命运真的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那么亲爱的命运女神，你能不能让我先偷偷的窥视一下你的容颜，请你告诉我，等待我的又将会是一个怎样的结局哪？

第六十六章 结果、因果


当死亡的威胁来临的时候人应该有什么反映？恐惧还是悲伤？可是我现在却异常平静，静静的看着宋天的身影越来越近，我反而平静了下来。


“灵魂提炼术就是对灵魂的一种试炼，林氏家族生来就有净化灵魂的能力，我想你也有，只是没有被开发出来而已。”林语嫣望着我说。


“不管有没有，反正现在已经来不及讨论这件事情了。”我回答，因为宋天已经来到了我们的面前，他的整个身体因为刚才的一阵金光而被烧熔的几乎只剩下了一半。皮肤表面已经熔解开来清楚的看见了里面已经腐败的肌肉和灰粉色的骨头，衣服和脓血及内脏混粘在了一起，一团一团的黄红之物，看的我恶心。更让人感觉诡异的是他的脸，几乎已经大半被烧熔掉了，露出了森森的头盖骨，脸颊上薄薄的一层红色肌肉组织。鼻孔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黑黑的轮廓，两个眼球都已经突出，其中一个更是耷拉在了眼眶之外。


“我不会……放过你的！”宋天的声音好像是锈掉的机械齿轮一般，他的手向我伸了过来，有点粉红色的骨头和皮肉粘连在一起，显得格外恐怖。


“让开！”林语嫣突然蹿了上来，一把把我拉到了身后，挡在了我的前面。


“林语嫣？”宋天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说：“那我就让你们两个一块下地狱！”


“下地狱的人应该是你！”林语嫣突然双手合十，然后两个手掌心一旋转后又做了个奇怪的手势，顿时从她的手心里散发出幽幽的兰色光粒飘散向空中，这些兰色光粒在空气中快速旋转着。


“你看好了，这是我最近才从那本书里悟出来的灵魂提炼术的基本手势！”林语嫣冲着我大叫道。


这就是灵魂提炼术吗？好漂亮，粒粒兰色的光点就像是无数的萤火虫一样，漫天飞舞，纷纷向宋天飞去。光粒渐渐笼罩在了宋天周围，把他围了个严严实实。而宋天的力量也不可小视，整个人都发出了刺目的红色光芒，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一样刺向兰色光点。兰色光点和红色光线一接触，纷纷飘落到了地上，红光越来越灼眼。


“啊！”林语嫣突然大叫了一声，整个人向我这里抛飞了过来，几十道红光结结实实的打到了她的身上。


“林语嫣！”我忙接住了她的身体，原本就冰冷的是身体此刻更是冷的像块千年冰块一样的，更让我担心的是她的身体竟然轻若无物。


“哈哈～～～！”宋天仰天到笑着，道：“你的什么灵魂提炼术不管用啊！”


“林语嫣，你没事吧？”我晃了晃她的身体着急的问，宋天已经步步逼近，而下水道里的那些红色鬼影也没有闲着，纷纷往上攀爬着。前有宋天，旁有鬼影，后面又是墙壁，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逃生出路，难道真的要活生生的被宋天这个恶鬼当食物吃了吗？


“林逍！看来我想到的这个手势一定还有错误的地方！”林语嫣气息奄奄的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研究你的灵魂提炼术啊？我真是被她打败了，可是好像现在也只有这个东西是可以帮到自己的了吧！想到这里，我咬了咬牙，反正死了也就死了，博一次了！想到这里，我把林语嫣的身体放到了一边，凭借刚才的记忆双手合十，再旋转，依样画葫芦的把林语嫣刚才的手势做了一遍！


宋天有点害怕的把身体微微往后挪了一下，可是让他失望了，我的手心里根本就没有出现一点兰色的光点！难道手势做的太快了？再来一次……没有用！还是没有任何反映！


“怎么回事？”我冲着林语嫣大喊，难道还有什么诀窍吗？


“哈哈～～～！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个手势就到地狱里去做吧！”宋天突然向我这里冲了过来，指骨上的指尖处暴长出了一根根红色的指甲，还泛着红光。


“小心！”林语嫣原本还虚弱不堪的身体立刻跃了起来，抢在宋天的指甲穿透我的身体前推开了我。


“不！”我大吼了一声，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天的指甲穿透了林语嫣，不，应该说是林依依的身体。没有鲜血四溅，可林语嫣脸上痛苦的表情却让我胆战心惊，她整个脸已经扭曲在了一起，眼住都突了出来。而此时她的身体还牢牢的被穿在了宋天的长长指甲上，好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


“滚开！”宋天用力的一甩，林语嫣立刻被甩飞了出去，直直的向下水道里的炼狱血池抛去。


“可恶！”我暗暗咒骂了一声，人却已经顺势跳了过去。


“抓住我！”我大叫一声，右手已经抓住了林语嫣的手，可惜她下坠的速度实在太快，我刚抓住就因为惯性的原因自己整个人也跌倒在了地上。


“你放手！”林语嫣被我拽在了下水道的一侧，小小的身体悬空在下水道上，而我的小半个身体也露在了地面之外，另外一只左手苦苦的支撑着自己不要再往下跌了，再往下的话可就真的要跌进炼狱血池里了！


“抓紧！”虽然不知道林语嫣到底有没有和我有血缘关系，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说什么也不能放手了！


“你不放的话也会跌下去的！”林语嫣焦急的道：“反正我也是死了的，可是你还活着。”


“跌下去也比被鬼吸干血好！”我努力的和血池里的那些鬼影争夺着林语嫣的身体，而它们的力量非常大，大有把我也拽下去的可能。


“那么你就让我吸干以后再下去好了，呵呵！”宋天冷笑着，他的中指的指甲突然卷曲了起来，变成了一根细细长长的管子伸向了我。


“放手啊！”林语嫣担心的大叫着。


“不！”我的脾气有时候也可以固执的像条牛，一条正被吸血虫吸血的牛！红色的细管啪的一声戳进了我的脖子，一种好像被虫叮咬到的感觉，不是很疼，麻麻的，痒痒的！然后是体内的鲜血被往外抽离的感觉，皮肤表面渐渐有了被吸住的痛感。


身体开始无力起来，眼皮也变得沉重，抓着林语嫣的手也渐渐没有了力气。感觉细细的管子并没有停止向体内继续钻入的动作，异物侵入身体的感觉让我干呕，一阵头晕眼花。胸口突然一阵猛烈的刺痛，细管已经插到了自己的心脏上！喉咙口一阵甜甜的腥味，张口，鲜血已经吐了出来。


混蛋！要死也不能让宋天占便宜！想到这里，我费尽自己最后一点力气冲林语嫣笑了笑，林语嫣不忍的看着我，我知道她明白我的意思，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安然的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了方蕾，我没有机会再爱你了！


李洋，以后看来没有机会和你斗嘴了！


李海，我还欠你一顿川菜哪！


还有阿宝和老姐，我真的不舍得你们，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深深的吸了口气，我拼尽了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奋力把细管从脖子上拧断。


“什么？”宋天惊讶的叫了一声，另外一跟细管已经伸了过来。


身子往下水道处一滚，我整个人的身体就往下坠落，和林语嫣一起坠向那炼狱的血池。只觉得周围突然全变成了红色，无数的鬼影在身边盘旋，无数双手摸到了我的身体上。胸口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烫，并不单单是以往那样从玉佩的表面发出来的，还有一股热量竟然是从心脏的里面发出来的，好像整个心脏都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一般。


“啊～～！”剧烈的疼痛让我大叫出声，而眼前的红光也突然被白光取代，白光越来越强烈，恍惚中，就在那白光为幕的场景中悄然出现了一双芊芊玉手，白皙，柔嫩，仿佛这世上最美丽的手就是它了，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让我好想看清楚手的主人。可是除了这双手其它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好像是一个人站在了一层厚纱之后，只是从纱后伸出了这一双手。


玉手开始动了，双手合十，然后旋转，然后再是一个好奇怪的手势。这和林语嫣教的手势很像，可又有不同，好像更复杂了一点。难道，这才是灵魂提炼术真正的手势吗？想到这里，我的双手竟然也动了起来，非常熟练的跟在了眼前这双玉手之后一起做了那些动作，感觉是这么熟悉和自然，好像我生来就会一般！


点点兰色的光粒从我手心里散发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后竟然汇成了如银河般灿烂的景象，周围的红光也消失不见了。黑暗里，只有我的兰色光点耀眼的发着光芒，只向一个地方，宋天处飞去！


这就是灵魂提炼术真正的威力吗？我感觉到自己其实已经悬空在了下水道的上方，宋天被兰色的光圈牢牢的包裹住了，兰色光圈里宋天的灵魂正被渐渐抽离杨天行的尸体，淡淡的红色影子应该就是宋天的灵魂吧，此时他正拼命的挣扎着，可是蓝光却慢慢上升，同时把红色的灵魂像拔苗一样的抽离出了尸体。然后红影被蓝光压缩，直致到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红色光点，飞向了我。


眼皮再次沉重起来，脑子里空白一片，只出现了林语嫣和林依依两张带有温柔笑意的脸孔在眼前无限的放大，放大……


……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是在一家医院的病房里，旁边站着一脸忧心冲冲的方蕾等人，可惜还是没有老姐的影子。原来我被人发现于心湖的湖边，而这个大胆敢前往心湖的人就是方蕾，她说那是因为心灵感应，只隐约觉得会在那里碰到什么人，让她会担心的人。


是吗？我轻轻的笑着，所有的一切应该都已经过去了吧？当把方蕾温暖而又柔软的身体拥进怀里的时候，当我如此真切的感受到我还活着的时候，我这么想着。


“你知道吗？我们后来在心湖的树林里找到了什么？”方蕾擦干了她的眼泪，问我。


找到什么哪？我还只是轻轻笑着，这对我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不是吗？


“我们发现了一具尸骨，应该是林语嫣的哦！因为旁边有一张身份证哪！”李洋看我没有作声，自己先揭开了谜底。


林语嫣，你终于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了啊！这一天，你等了很久了吧！？回头望向窗外，阳光正好，天正蓝。


“好了，你现在也该跟我们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李海把手伸到我眼前晃了晃，说：“你不要告诉我们你是去心湖游泳以后累倒在那里的吧！”


“呵呵！”我笑了笑，说：“这会是个蛮长的故事哪！而且我讲故事的能力一向很差，怕你们听了会睡觉的哦！”


“听故事？我最喜欢了！快说快说！”调皮的阿宝一屁股坐在了我身旁，兴奋的道。


想听故事啊？也许，这个事情真的只能把它当做一个故事来讲吧，一个充满着对人性的质疑、对长生的痴迷、对仇恨的理解、对已死之人的缅怀和对还生之人的警告的故事。不管有多少人会相信又有多少人会一笑而过，这都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故事。


……


当我出院的那天，我又听到了两个惊人的消息：副市长朱振华突然在家脑溢血身亡和一个在逃的通缉犯，也是一个职业杀手被发现死于郊外的一个垃圾处理堆场里，死因不明。


这就是因果报应吧？我望了望晴朗的天空，离开了医院。而那双神奇的玉手却早已经深深地印入了我的脑海里。


对了，还忘了告诉你们，那枚古怪的黑色玉戒指上的花朵竟然开始在黑暗的夜里发出了红色的光芒，但却仅仅只是一片花瓣！


有关心湖的故事已经结束了，而我的故事，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第二卷：《恶魔的左眼》
第二卷：《恶魔的左眼》

第一章 抽象画展


火车站里的人群熙熙攘攘的耸动着，一眼望去黑压压的大片，我不禁开始怀疑我们的政府是不是有谎报人口数量的嫌疑。


艰难的挡开拥挤的人群，我把方蕾的行李放了下来，望着眼前一身牛仔装的方蕾，青春健美又具有现代气息，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修道人士。


“到峨嵋以后就打电话给我。”把行李递给了方蕾，我嘱咐。


“知道了，我会的。”方蕾温柔的回答，转头看了看身边同样背着行李的李海。


“喂，你还回来吗？”李洋站在我身边冲着李海问。


“不要叫喂，难道我没有名字吗？”李海白了一眼李洋，道。


“哈！”李洋也回瞪了一眼李海，没有再说话。这两个兄弟虽然心里都关心着对方，可是嘴巴上却又喜欢互相斗嘴，互不相让。


“林逍，”李海转头对我说道，“我回去以后会帮你问一下关于你们林家的事情还有灵魂提炼术，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李洋就拜托你照顾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别人照顾。”李洋马上回嘴。


“那就拜托你帮我照顾林逍好不好？”方蕾笑眯眯的看着李洋，果然还是美女的力量够伟大，马上让李洋点头答应。虽然我也不想被人看成是小孩子，但是这毕竟是方蕾对我的关心，也只好笑了笑表示时刻遵循美女的指示。


“车要开了，上去吧！”我向车的方向瞥了一眼，乘客已经开始陆续上车了。


“好的。”方蕾拎起了行李，温柔而又深情的看了我一眼，握着我的手又加重了力道。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上前走了一步，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方蕾的身上，从她的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让我心旷神怡。


“跟师傅交代完这次的事情以后我会尽快回来的。”方蕾轻轻的道，她吐出的热气喷在我的脖劲处，让我心痒痒的。


“知道了。路上小心哦！”说完我飞快的在方蕾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可惜了现在是公共场合要不然我是肯定不会放过方大美人的香唇的。


“喂喂～～～！你刺激我啊！”身旁的李洋立刻用肘部推了我一下，一脸的怪笑看着我。


“怎么！你有意见？”我得意的看了他一眼，每想到却被方蕾重重的扭了我一下，顿时让我痛的差点没叫出来。看向方蕾，她的脸竟然已经羞得通红，娇艳欲滴的样子让我忍不住真想咬上一口。


“好了，你们小俩口要亲热也不要在这里啊！”李海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好了好了，走了啦！”方蕾跺了跺脚，一脸娇羞的冲我做了个鬼脸，转身就向火车走了过去，李海马上跟在了后面。


“再见！”我和李洋冲方蕾和李海挥舞着双手，随着火车的渐行渐远，方蕾和李海终于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


方蕾和李海回到各自的师傅那里报告心湖的事情已经有好几天了，局里的工作还是一复一日的重复，验尸、化验、做报告，日子倒也过的平静，偶尔晚上和方蕾通通电话也能打发一下时间。而李洋则重新开始上班了，只是下班以后总是比谁都溜得快，原来是在追上次图书馆那个漂亮MM，说什么不能够让我专美于前，一定也要努力啊什么的！明明是每年几次的兽欲发作，却偏偏要找个正当理由。笑着摇了摇头，我脱下了白大褂，准备下班了。


看了看手表，才六点钟而已，还是先找个地方解决一下五脏庙吧！因为我和老姐都不开伙，所以晚饭基本自己在外面解决，偶尔也叫个外卖。


行走在夜晚的城市里，我忽然有种不知道去哪里好的感觉。前一阵子和方蕾李洋他们几乎天天见面，现在又恢复到一个人反而有点不自在，人啊，还是一种适合群居的动物啊！


随便找了一家饭馆吃完饭出来，我站在马路上犹豫了一会，回家吗？老姐肯定又不在！找李洋？他这家伙现在肯定在把美眉没空理我的！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啊！还是找阿宝好了，反正她一定在家上网，想到这里我马上朝阿宝家走去。


前几次去阿宝家的时候没有特别留意，今天才突然发现原来阿宝家也蛮偏僻的嘛！虽然只有晚上七点多，可是路上的行人竟然很稀少，道路两旁只有路灯孤零零的亮着，地上的许些落叶让整条街显得冷清而萧瑟。


因为看着地上的落叶也没有注意前方，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抬头一看，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男子，黑黄的皮肤上满是皱纹，眼睛浑浊，正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再低头一看，一本书正掉落在中年男子的脚边。


“哦，对不起啊！”我忙弯腰把书拣了起来，递给了他。


“哦！”中年男子愣了一下才把书重新接了回去，表情木然。


我留意的瞥了一眼书，好像是本画册，封面是兰色的一大幅类似抽象画的东西。古怪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我有点担心的问：“你还好吧！”


男子却突然像从神虚太游里回过神来一样的瞪了我一眼，一言不发的夹起书就从我身边走了过去，只留下了还搞不清状况的我。


怎么回事啊？不就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吗？咕哝着，我也没有多想，继续望阿宝家走去。


走着走着，忽然街旁的一块小小招贴画吸引了我的注意，因为它就是刚才那本画册的封面，一幅兰色涂鸦的抽象画。仔细看了看画的右下角，一行小字写着：画家安冉的抽象派作品展，××路77号307室。


又是77号？我的心突然跳动的飞快，一种怪怪的感觉，眼皮也不禁跳动了起来。


“有兴趣吗？”一个平平的声音突然从背后跳了出来，把没有准备的我吓了一大跳，猛的回过身，一个男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站在了我的背后。


天哪！你是属猫的吗？走路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皱了皱眉，我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冒失鬼。黄黄的脸色，小小的眼睛，木然的面部表情，一身衣服看上去有点脏兮兮的，反正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有兴趣看画展吗？”男人又问了我一遍。


“你就是画家安冉？”我问。


男人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哦，那你是干什么的？”我好奇的问。


“我是收门票的。”男人平静的回答。


哈哈！我几乎要当场笑出来，这个人还真够坦白，也怪不得老是问我看不看了。好吧，反正也没什么其它事情可做，再说看他的样子大概真的很希望有人看这个画展，我就当日行一善好了。想到这里，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那请走这边。”男人指了指画报旁边的一个小胡同，说。


“哦，好。”我望着黑漆漆的胡同开始有点后悔了，可是刚说出去的话又不能反悔，只好硬着头皮跟在了男人的后面。


胡同里面异常的漆黑，只有头顶的一点星光微微照亮了前行的路。两边的墙很高大，而胡同也越走越窄，到最后只是勉强的让一个人通过而已。走在男人的后面，四周忽然安静的出奇，马路上的任何声音都没有传过来，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是的，只有我自己的，而那个男人真的要算是猫的转世了，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而且，我突然发现这个男人走起路来身体竟是一动不动的，照常理来说人走起路来身体总会有晃动的，可是他，一点晃动的迹象都没有。往下看，明明他的脚是在迈动啊！


疑惑的摸了摸鼻子，我开始觉得有点冷，衣服下的皮肤上开始泛起了鸡皮疙瘩。我今天的脑子是不是又搭错了？竟然会答应来看我最一窍不通的美术作品？而且眼前这个男人也很古怪！要不要不看算了？想到这里，我的脚步放慢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只有一片漆黑，马路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到了！”就在我准备走人的时候男人却突然停了下来，指着一个楼梯对我说。


“啊？到了啊？”我有点尴尬的摸了摸脑袋，楼梯口也是黑洞洞的，让人产生不安的感觉。可是既然到了都到了，就上去看看吧！


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跟着男人上了楼梯。几乎是摸黑走了三层楼梯，我跌跌撞撞的上到了三楼。一个桌子放在了307室的门口，桌子上面放了一叠画册。


“要钱吗？”我问，其实我心理是希望他开的价越高越好，这样一来我就有借口不看离开这里了，可是希望恰恰和事实相反。


“不要钱的！”男人平平的语调打消了我的念头，打了个哈哈，我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不是很亮，但是几乎每幅画的正上方都亮着一盏灯，灯光打在画布上，让画面呈现了一种朦胧的视觉效果。画展里空无一人，我静静的走在房间里，每一幅画都是偏冷色调的抽象画，反正就是让人看不懂到底画的是什么的那种画。


整个画展的房间倒是蛮大的，画不是很多，所以倒让人有种空旷的感觉。这样一来让本来就觉得冷的我更是感到一股寒意，好像被人置放于一个无比宽大却又封闭的空间里一样，压抑和孤独同时存在。


房间里还搁置了几块很大的板，上面用来放置了几幅画，这样让我无法一览全室，当我站在一块板的前面时，总会存在了一些视觉上的盲点。虽然明知道整个画展只有我一个人，可是觉得板后面有另外一个人正在窥视我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画面上的兰色涂鸦我一点也看不明白，只觉得像是一张张奇怪的脸孔，好像每张画布后面都有脸的浮现。而画上的一些圆点则更像是一只只眼睛，正紧紧的盯着我。凝视之中，画布上的油彩好像正在慢慢的旋转，移动。


往画上望去，画面上用蓝色和黄色涂鸦成了一团一团的，凌乱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难道这就是抽象画的真正涵义吗？灯光打在画布上，让一团团的油彩外圈泛出七彩的光眩。眨了眨眼睛，好像有一道黑影映在了画布上。


回头，什么也没有。


心跳，却莫名加速。


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想了想，我还是快步走向了门口，那个男人正端端正正的站在那里。


“我看完了。”我对男人说，希望快点出去，我可不想再看什么画展了。


“这个给你。”男人把一本画册递了过来，满脑子只想快点走的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一把接了过来就塞到了公文包里。转身马上准备开溜。


“对了，”那个男人突然叫住了我，说：“你可以上一下画册上写着的网站，网上会告诉你这些画的真正涵义。”


“哦，知道了。”我敷衍着答应了下来，脚下的脚步却迈得更快了。


匆匆从胡同里走出来，我又重新回到马路上，虽然行人还是很少，但心里却感到很踏实。看了看手表，竟然不知不觉中已经晚上快十点了，我在画展里的时间有这么久吗？朝阿宝家的方向望了一下，我突然又没有了去找阿宝的欲望，算了，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画展一折腾，人都感觉到累了，还是回家好了。想到这里，我耸了耸肩，朝自己家里走去。


回到家洗完澡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躺在床上的我反而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了。眼前晃的全是刚才在画展里看的那些抽象画，像一个个不停回放的幻灯片一样骚扰着我的神经。而想知道这些画的真正涵义的欲望也开始越来越强烈，到最后简直是在心里大喊着：上网去看，上网去看啊！


“可恶！”咒骂了一声，我一骨碌从床上弹了起来，反正睡也睡不着，明天又是星期六不用上班，就上网看看好了。


想到就要马上做到！我忙把电脑打开，再把包里的那本画册拿了出来，照着画册里的那个网址上了网。

第二章 神秘网站


一上这个网站，就先是一幅熟悉的画面，蓝色涂鸦的抽象画。轻轻的点击了一下画面，整个电脑屏幕突然从正上方倾泻下如瀑布一般的血水，如血般的红色充斥着整个屏幕。然后红色渐渐消去，出现了五个大字：恶魔的左眼。


恶魔的左眼？什么意思？我的左眼也恰恰在这个时候抽筋一样的痛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我又点击了一下这几个大字，立刻，打开了一个类似于word文档一样的界面。只不过整体的背景是黑色的，而字却是血红的。这就是画的真正涵义吗？我好奇的开始阅读起上面的字来：


当你点击刚才的字时是不是感到你的左眼一阵抽痛？


我立刻皱了皱眉，这篇文章是谁写的？他怎么会知道我刚才左眼抽痛了一下？心跳好像漏了一拍，我感觉有点胸闷，深吸了一口气，我决定还是继续读下去：


那是因为恶魔的左眼已经附身在你的身上，每个人都会有一只看见恶魔的眼睛。


什么乱七八糟？我有点生气的敲打了一下电脑，是什么人这么无聊？难道是那个画家安冉？不好好画画怎么竟弄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心里有一个声音正在劝着自己快点关上电脑上床睡觉，可是还有一个更强烈的声音却让我继续看下去。无奈的叹了口气，最后我的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


不要怀疑，我就是画家安冉。此刻的我，正在地狱召唤着你。你相信吗？当你在读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却在炼狱的血池里饱受着恶魔们的折磨，那是因为我曾经拿走过它们的左眼，它们要我把左眼还给它们！听！你有没有听到眼珠滚过地面的声音？


哈！又是一个喜欢搞恶作剧的家伙吧！我鄙夷的看了看电脑屏幕，而就在这个时候，本应是寂静的夜晚却突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咕噜～～～！


很轻，但是在万籁具静的夜里却是如此清晰！好像是从楼上传下来的，什么东西滚过地面的声音！寒意立刻遍布全身，我家是在顶楼，那么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眼珠滚过地面的声音吗？不可能！一定是巧合，那声音大概是老鼠的吧！对！一定是老鼠的！自我安慰了一下，我搓了一下已经冰凉的手，犹豫着要不要看下去。


算了！还是睡觉吧！这个安冉肯定又是在哗众取宠而已！用僵硬的手关掉电脑，我一头倒在了床上，闭上眼睛，左眼却隐隐有点酸痛，大概是电脑看多了吧！翻了个身，我开始很努力的去见周公了。


……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睡得大汗淋漓，气都有点喘不过来，好像在梦里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可是又完全没有一点记忆，只是觉得通体的寒冷，连手脚都冻的麻木。头晕的看了看闹钟，竟然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我一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怎么会一下子睡到这么晚？


口干舌燥的从床上爬起来，我摇摇晃晃的走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我把双手伸进冰凉的水里，然后把整张脸埋进了冷水里，希望冷水可以刺激一下我神志迷糊的头脑。不经意的抬头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顿时吓了一跳，那个左眼通红的人真的是我吗？心急火燎的把头凑向镜子，我再仔细一看，还好，只是左眼里布满了血丝而已，所以不仔细看还以为眼睛变成红色的哪！可是为什么只有左眼而右眼却很正常？摸了摸左眼，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左眼已经不是自己的一般。闭上了右眼，只用左眼看东西，眼前立刻蒙上了淡淡的一层红晕。怎么回事？难道生红眼病了吗？我有点担心的把左眼闭上，只用右眼看东西，视线里的东西倒都一切正常。


草草的洗漱完毕，我还是担心着我的左眼，不会真的是被恶魔的左眼附身了吧？怎么会！？昨天晚上的根本只是安冉的恶作剧而已！走到厨房，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我一时之间就愣在了那里。


“喂，你在发什么呆啊？”老姐突然从客厅走了进来，从背后重重的拍了我一下。


“哇，好痛的！”我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声喊痛。


“哇～～～！”没想到老姐的反映比我还要剧烈，还用手指指着我的鼻子。


“你干什么啊？”我伸手把老姐的手打开，不悦的问。


“你得红眼病了！”老姐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说。


“没有啦，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我安慰老姐。


“真的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老姐显然是不放心。


“我才不去医院哪！”我忙回答，自从心湖的事情以后我对医院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反感。


“随便你吧！”老姐耸了耸肩膀，说：“那你就多休息休息好了。”


“谢谢关心！”我无力的再次坐到了椅子上，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人感觉到非常的疲倦，没有什么精神。


“你早饭想吃什么？”老姐走到冰箱前面，问我。


“还能吃什么？”我低着头没有看她，懒懒的道：“面包喽！”


“哦，那给你！”老姐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忙抬头向在我左边的老姐望去。


仿佛时间在那一刻突然静止，老姐原本俏丽的面容突然变的死灰一片，一双眼睛黑洞洞的，没有了眼珠和眼白之分，嘴唇也是青黑色的。更让我浑身发抖的是她浑身的皮肉好像被抽去了所有的水份一样，干瘪着！整个景象扭曲浮动，而在我右眼的视线范围内却完全没有这种异常！


啪的一声，一样东西打在了我的身上，我立刻浑身打了个冷战，缓过神来再仔细一看，老姐还是原来的老姐，什么也没有变！只是在我的脚边多了一袋面包。


“你干什么啊！看我也能看得发傻啊！？”老姐打趣的说。


我还是懵懵懂懂的把面包拣了起来，刚才的景象让我还如浴冰水一样的通体寒冷，左眼开始抽痛，剧烈到蔓延整个左半边头部。强忍着剧痛，我浑身都在颤抖，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那包面包又掉回了地上。


“怎么了你？”老姐忙走过来把面包拣起来放到桌子上，问我。


“没事，大概没有休息好。”我艰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我想我还是回床上睡一会儿吧！早饭我不吃了！”


“可是你脸色好差，还是去医院吧！”老姐在身后快步走了上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我。


摆了摆手，我发觉自己竟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几乎是被老姐架着走进了我的房间，我立刻倒在了床上。头一沾到枕头就昏昏欲睡起来，眼前的事物也开始模糊不清。


“喂，你衣服还没有脱哪！”迷糊中只听见老姐叫了这么一句，然后就什么也记不得了，好像黑暗从我的上方重重的压了过来，铺天盖地的黑暗和疲倦让我一阵天旋地转，然后眼前一黑，就昏睡了过去。


……


惊醒，寂静！


天色昏暗，不知已经何时。


推开房门，屋子里的东西都朦胧着一层灰色的膜，我试着叫了一声，却只从喉咙里发出了干涩的声音。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我快步走向老姐的房间，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漆黑一片，冷意从脖子处扩散开来。


“姐！”我推开了门，一个人影正背对着我坐在房里，长长的头发披散着。但是我知道那应该不是老姐，因为她的头发是直直的，而老姐的头发却是卷的。


“你是谁？”我把手紧紧的握住门边，指甲都几乎镶进了门板里，疼痛却无法缓解我心中的恐惧和焦虑。


“林逍！”女子幽幽的一声轻叹，缓缓的转过了身。


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所有的血液顿时抽离了我的身体，呼吸都要窒息。我以为这都应该是幻觉，可是印雪的容颜却如此清晰的呈现在我的眼前。她的眼睛，她的眉毛，她的双唇和她的身体，如此熟悉又远隔千里。


“印……印雪？”我喘着粗气，问。


“林逍，快轮到你了哦！”印雪对我浅浅的一笑，只这一笑，却让天地都为之失色，阳光仿佛轻轻的洒在了我的身上。


“轮到我什么？”我傻傻的问。


“快轮到你了哦！”印雪还是这么一句，只是语气突然变的冰冷冷的，我不知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快轮到你了哦！”印雪幽幽的笑着，她的左眼却渐渐变成了血红色。


“你……你的……眼睛！”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正在颤抖不停。印雪的左眼变的血红血红的，红色的血水正从眼球处流了下来。


“印雪，眼睛……眼睛！”我大叫了出来，恐惧像头野兽一样的扑向了我。


“林逍！林逍～～～！”老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感觉到身体被剧烈的摇晃着。


“林逍！你快醒醒啊！”老姐的手已经搭在了我的额头，我浑身打了个激灵，用尽了力气睁开眼睛，老姐正紧张的看着我。


好冷！我的手脚麻木，环顾四周，我正好端端的躺在自己的床上，只是遍体生汗，粘粘的汗水已经打湿了我的衣服。


“你做噩梦了吧？”老姐擦了擦我的额头，问。


“啊！”我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印雪的脸还如此清晰的盘旋在脑海里，真的只是梦吗？


“我帮你倒杯水吧！”老姐站了起来走向客厅。


印雪？左眼？血泪？我摇了摇头，想把这些东西从我脑子里甩出去，可是印雪最后的那一张左眼流着血泪的脸却越来越逼真。恶魔的左眼吗？我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个网站，身体也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扑向了电脑。


“你不休息还要上网？”老姐从客厅里走回来把水放在了我的旁边，抱怨我。


“我有事要查！”我头也不回的朝老姐摆了摆手。


“那只能上一会哦！”老姐嘱咐了一句以后就走开了。


上网以后我忙把那个地址打了进去，回车，同样是蓝色的抽象画，血红色的大字。我忙不迭的点了进去，而昨天晚上出现的那篇文章的开头没有了，直接就是一句：


你昨天晚上一定没有看下去，关了机吧！睡之前，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左眼一阵酸痛？


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的背也僵直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继续：


你知道吗？其实我和你有相同的遭遇，所以，不要惊讶，我只是在向你复述我的故事而已。就在第二天，我做了个梦，梦到了自己最爱的人，我的母亲，她只是反复的跟我说了一句话：快轮到你了哦！


快轮到你了哦！轮到什么？我紧紧的握着鼠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隐隐作痛，觉得安冉只是个恶作剧的想法正被疑虑慢慢的侵蚀掉，好像他正有着一双透视一切的眼睛，注视着我：


快轮到你了哦！恶魔的左眼终将看到光明的背面！


光明的背面？那是什么？黑暗吗？我疑惑的皱了皱眉，而文章的下部分却只是红红的一团，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就好像是血书被水模糊了一样。来回按了好几下刷新的按钮，可是屏幕上的下面一段文字却始终没有露出它的庐山真面目。怎么办？我着急的捶了一下桌子。


对了！不是有阿宝在吗？她这么精通电脑，一定有办法的，说不定还能查出这个神秘的网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哪！想到这里，我立刻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的兴奋！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胡乱套了几件衣服以后就往门外冲去。


“你到哪里去啊？”老姐在客厅里叫住了我。


“到一个朋友家去，有事情要办！”我几乎是直接从门里撞了出去，一边穿鞋一边大叫着回答了老姐的问题。


阿宝啊，阿宝！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三章 烂尾楼


“阿宝，快帮我个忙！”没等阿宝把门完全打开，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推开了门闯了进去。


“干嘛啊你！这么急！”阿宝跟在了我的后面抱怨，一边揉着眼睛，身上的衣服是一套很可爱的印有比卡丘图案的睡衣，看来这个宝贝还没有睡醒。


“你怎么现在在睡觉啊？”我看了看手表，是下午四点多。


“睡午觉啊！”阿宝理直气壮的回答我。


“那你现在别睡了，帮我查点资料！”我把阿宝硬是按到了电脑前，说。


“好了好了，知道了！”阿宝撅了撅嘴，问：“想查些什么？”


“先帮我查个人，叫安冉，应该是个画家吧！”我拖了把椅子坐到了阿宝的旁边，说。


阿宝转头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说：“你怎么老要我帮你找人啊？”


“哎呀！”我着急的道：“以后再跟你解释啦！”


“哎？你的左眼怎么了？”阿宝指着我充血的左眼，好奇的问。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有灰尘掉进去了而已。”我敷衍着，说：“你先帮我查啊！”


“好啦，好啦！”阿宝打了个哈哈，打开了电脑。


当电脑屏幕上终于出现安冉的名字时，我的心一紧，马上关注的凑上了前，仔细浏览了一下有关的资料：安冉，画家，28岁，毕业于××大学的美术学院，精通人物和山水油画，曾经获得过第三届全国青年油画家比赛的金奖，先后出版过两本画册。


奇怪！怎么会精通人物和山水画哪？难道不是抽象画吗？还是抽象画只是他的另一个特长？还有，这些资料怎么全是五年以前的哪？


“有没有最近的资料啊？”我问阿宝。


“没有了！”阿宝摇摇头。


“你再查查看啊！全是五年前的信息，他不会就这么消失了吧？”我不死心的问。


“哎！你说对了！”阿宝很有信心的仰了仰头，说：“如果在我这个超级无敌宇宙第一神通广大的机器里也找不到他的资料的话就不外乎有两种情况，一是死了，二哪就是你说的消失了！”


“不可能！”我立刻否定了阿宝的说法，说：“我昨天还去看过他的画展哪！”


“画展？不可能！我根本找不到相关资料！”阿宝斩钉截铁的道。


“说不定这个画展很小所以你在网上查不到哪？”我再次提出了异议。


“不可能！”阿宝还是坚信自己的电脑是无所不搜的，“再小的消息都应该在网上有记录啊！现在是信息时代了嘛！”


“好，好！”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道：“那你现在再帮我查一下这个网站吧！就是关于那个画展的哦！”


“哦？”阿宝兴奋的眼睛亮亮，说：“快给我快给我！”


“别急啊！”我把键盘拿到了自己的面前，敲下了那个网站的地址。


回车。而等待我和阿宝的竟然是……是……：“该页无法显示！”


晕倒！怎么会这样？而阿宝的嘴巴更是张的好大，足足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怎么可能～～～？！”阿宝一声怪叫，猛的站了起来使劲拍打了一下电脑，然后又恶狠狠的转头问我：“你！有没有打错地址？”


“不可能！”我也怪叫着回答，这个地址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拼错的！


“那怎么会这样？”阿宝指着电脑对我发着脾气。


“小姐啊！”我有点无奈的回答：“这个电脑是你的啊！再说了你不是精通电脑的吗？你不问你自己倒问起我来了啊？”


“不可能！”阿宝跺了跺脚，道：“我的机器这么厉害，怎么会有上不去的网？”


“我向天发誓！”我忙信誓旦旦的发誓说：“我昨天晚上和刚才来你这里之前在我家的电脑上还上去过哪！”


“什么？”阿宝顿时尖叫连连，分贝指数直避老姐的嗓门。


“耻辱啊！”阿宝立刻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摸样。


“不用这么夸张吧！”我有点感冒的往后仰了仰身子，真害怕被阿宝一拳挥过来的拳头打到脸。


“不行！”阿宝原地跳了一下，又坐下，说：“我就不信！”说完，阿宝的手指又开始在键盘上一阵飞舞，屏幕上的字飞快的跳动着，一会打开一个窗口，一会又开了个指令程序。反正我是没有看懂，房间里只听到阿宝的手指在键盘上有力的敲击声，很有节奏感。


一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终于……


“喂，你在干什么啊？”坐的有些无聊的我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别吵！”阿宝冲我挥了挥手，说：“我在想办法登陆这个网站！”


想办法？不会是做黑客吧？我有点崇拜的看了看阿宝，看来这个小姑娘很有一套嘛！可惜，就在我准备向她讨教讨教有关电脑的事情的时候，阿宝却突然一声惨叫，直叫的连窗外的可怜小麻雀都险些从树上掉下来。


“你干嘛啊？”我捂着耳朵，大声问。


“啊～～～！！”可惜阿宝的练嗓功课还没有作完。


“不要叫了！”我使劲拉了一下阿宝，终于成功的把阿宝制止住了。


“病毒啊！”阿宝已经眼泪汪汪了，一副小孩子被人抢去糖果的伤心样。


“病毒？”我疑惑的看了看电脑屏幕，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了。


“可恶！都是你！”阿宝突然一把拎起了我的衣服，大有一副和我干一架的样子。


“我？”我无辜的看着阿宝。


“就是你！都是你给我的什么网址，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的电脑被病毒感染了！”阿宝的眼泪已经流了出来，放下我的衣服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啊！？不会吧！天哪！我的脑子都快抽筋了，怎么会这样哪？望着眼前哭泣不止的阿宝，我真是手足无措，一向对哭泣的女人没有办法的我现在简直就是热锅上的蚂蚁。真是劝也不是，逃也不是。


在阿宝哭泣了足足有一刻钟以后，突然把头抬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仇恨的小火苗！恶狠狠的看着我，好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问：“说！你这个网址哪里来的？”


“一本画册上来的！”我立刻坦白从宽。


“画册？”阿宝用眼睛瞥了我一眼，继续问：“哪里来的画册？说！”


“昨天看画展的时候拿的！”我咽了口口水，生怕一个回答不好就被她大卸八块。


“画展？”阿宝撅着嘴问：“哪里的画展？”


“就在你家附近的一个马路上，××路77号307室！”我忙小心翼翼的回答。


“××路77号307室啊？！”阿宝摸了摸脑袋，说：“那你现在就带我去！”


“啊？带你去？”我可不想再去那个劳什子画展了，阴森森古里古怪的。


“对！”阿宝一把把我从椅子上拽了起来，说：“这家伙设计的网站竟然连我都进不去，而且还让我的电脑感染了病毒！说什么也要会会他！”说完，阿宝就不由分说的把我往门外拉，可怜的我也只好被她拉出了门，一脸无奈的带路了。


……


望了望已经黑下来的天色，我再次悲叹命运的不公平！为什么别人可以开开心心的回家吃顿饱饭，而我却要陪着一个一心想要复仇的江湖小蛮女找她的幻想中的仇家哪？


“林逍！你是不是存心耍我啊？”阿宝站在马路中央指着鼻子对我大叫道！


命苦啊！努力忽略路人诧异的眼光，我叹了我今天的第三百二十六次气，说：“真的！真的在这里附近啊！”


“那怎么还找不到？都快在这里转了半个钟头了！”阿宝指了指手表，我知道她一定很着急，我何尝不是哪？


“别急，我帮你问一下好了。”我拦住了身旁的一位老大妈，问：“大妈，您知道××路77号在哪里吗？”


“那里啊？”老大妈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说：“你们往前再走一段，然后左拐入一个小胡同里就是了！”


“谢谢谢谢！”阿宝立刻蹦蹦跳跳的回答，然后又轻蔑的看了我一眼，说：“就知道你不牢靠！”


哈！被一个小孩子瞧不起了！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忙跟在了已经蹿出老远的阿宝后面。


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那个不起眼的小胡同，好像和昨天景象很相像，只是胡同口少了一张抽象画报。往里张望了一下，黑漆漆的，望不到头。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阿宝已经跑了进去，眼看黑暗就要吞没了她我急忙也跟了进去。


两边的高墙制造了一个狭小的空间，我抬头望去，一个建筑物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眼前，这倒是我昨天没有注意到的。四周很安静，偶尔有一声野猫的叫声，这里好像被繁华喧闹的城市隔离开了一样。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固体。


当我和阿宝终于走到那个建筑物前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刚才那个老大妈眼里的古怪是什么意思了，这根本是座被废弃的烂尾楼嘛！


“不会吧！你真的确定昨天的画展是在这里举行的吗？”阿宝指着连门都没有的建筑物，问我。而我也只有张大嘴巴等着有人往里面塞鸡蛋的份了！怎么回事？昨天晚上虽然没有很在意，可是也不应该是座烂尾楼啊！？难道是那个老大妈指的路错了？我看了看烂尾楼旁的一堵围墙，明明是用红色的油漆刷着××路77号这几个字啊，虽然有些班驳掉漆的样子，但是这几个中文我还是不会认错的。


“呵呵，呵呵！”我干笑了几声，说：“也许人家就喜欢搞这种后现代主义风格哪？”


“恩！”阿宝咋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然后却说了句让我险些撅倒的话：“你这个理由，很烂！”


“好吧！”我终于低下了我高贵的头颅，说：“那现在你想怎么办？回去吗？”


“回去？”阿宝的气势立刻汹汹，说：“好不容易找到了说什么也要进去看看再说！”


“进去啊？”我缩了缩脖子，有点为难的说着，这个烂尾楼虽然不太大，但怎么也有五、六楼的样子，而且楼房的周围是废弃的工地没有人烟，又恰好在天色已晚的傍晚，怎么看都有点像鬼屋的样子，冷森森，凄惨惨的。


“你连心湖的事情都可以搞定了这还有什么怕的啊？”阿宝推了我一把，说：“再说了，还有我在哪！”


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更担心啊！当然，这句话是不能说出来的！重重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今天如果不进去看一看的话阿宝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搞不好就地解决我了也说不定！


“好吧！进去看看吧！”我话刚一说完，阿宝就立刻欢呼一声冲向了烂尾楼。


“等等我啊！阿宝！”可怜我连再次考虑清楚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急冲冲的跟在了阿宝的后面跑进了这个古怪的烂尾楼。

第四章 锁孔里的眼珠


本应该是红色的墙砖因为常时间的风吹雨打而已经变成了一种暗红色，好像是尸体的血液一般阴沉着，而从我左边的视野中这暗红色的墙砖表面却是浮起了一层黑色的烟气，就好像是上次在心湖命案的女死者身上看到的一样。难道是怨气吗？我伸手摸了摸墙壁，阴湿湿的，冰冷的感觉蹿入身体里。


“阿宝，你在哪里？！”我站在烂尾楼的楼梯口大喊，阿宝也真是的，比兔子蹿得还快！我的声音在整个楼房里传着阵阵回音，仿佛进入了一个空洞的山腹一样，冷冷的空气吹的我猛的缩了缩脖子。


“我在上面，你快上来吧！”阿宝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仿佛似隔世传来的幽叹，极度空灵。


抬头看了看盘旋而上的楼梯，上面是黑洞洞的，一点光亮都没有传来。我一只脚已经踏上了楼梯，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左眼微微发热，跳动中红晕渐渐扩散在眼前。


嘣咚！我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楼梯因为没有完工所以根本没有旁边的一圈扶手，我尽量靠在墙壁处往上走着，盘旋的楼梯就像是一个永远没有尽头的螺旋一样，使人晕眩。


轻微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却不是我自己的，黑暗里有一个恶魔正在痴痴的轻笑着，向我露出了其狰狞的面目。


当我走到两楼的那一刹那，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我眼前一晃而过。抬眼望去，一片白光晃过，一个人影正站在我的面前！


恐惧的往后退了一步，却忘记自己正站在楼梯口，一脚踏空，人已经往后仰去！努力的把身子往前挺了一下，还好，没有摔下去！定睛仔细一看，原来那个人影竟然是镜中的自己！


怎么回事？这个烂尾楼里竟然会有这么一大面镜子被安在了墙壁上！因为镜子正对着楼梯口，所以从楼梯下上来的人难免会被自己的影子吓了一跳！


虽然知道应该赶快上去找阿宝，但是那面镜子还是吸引了我走了过去。镜子很普通，就是一大块毫无装饰的镜子被安在了墙上，而镜子的左下脚还有着一块块黑色的斑痕，模糊了镜面。慢慢的走过去，偌大的一个楼层里除了这块镜子以外别无他物，窗户根本就只是一个墙洞而已。


空旷的楼层里回响着我的脚步声，走到镜子前面，镜像有点扭曲，照出的人物也歪歪斜斜着，我的脸在镜中呈现着一种奇怪的狰狞。虽然四周很暗，可是奇怪的是镜像却出奇的清晰，我甚至可以看见自己左眼里的血丝正渐渐变粗，变的更加血红，好像就要滴出血水来。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我忍不住心中奇怪的欲望而伸出了手摸向左下脚的那块块黑斑，当手指触摸到斑痕的那一瞬间，原本是固体的斑痕突然感觉变成了粘粘的液体，一股熟悉的尸臭味冲入了鼻孔里。


像触电一般的缩回了手，我立刻把手指放到了眼前，黑红色的液体近在眼前。眨了眨眼睛，液体好像又消失不见了！突然灵光一闪的我闭上了自己的左眼，手指上什么也没有。寒意让我背脊发硬，头皮发麻。闭上双眼，我的全身都在发抖。


慢慢的只睁开左眼，虽然心里早有了准备，可是当黑红色的粘稠液体出现在手指上时我仍然全身一阵发软。


可恶！使劲的甩了甩手，我想把手指上的那些液体甩掉。眼睛无意的一瞥镜子，一个黑色的人影正静静的站在我的背后！


猛的回头，什么也没有！


再回头看向镜子，镜中的人影正缓缓的抬起了头，昨天画展的那个奇怪男子正冲我诡异的一笑！他的脸色好苍白，可是左眼却血红的。怔怔的僵直在镜子前，我可以肯定刚才自己的背后是空无一物的！难道是自己的眼睛有毛病，还是说……


咽了口水，我并没有逃跑，其实确切的说我的身体已经完完全全的被巨大的恐惧吓得僵住了。镜中的男人的身体渐渐的往后退却，竟然慢慢的开始消失。好像是被吸入到一个无形的空间里一样，他的身体正在慢慢褪去，先是脚，然后是腹部，再蔓延向头部，直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左眼球！是的，左眼球，血红的左眼球！凭空悬浮在镜子里，直勾勾的盯着我。


突然！啪的一声轻响，血红的眼球掉落在了水泥地板上！那个眼球仿佛是一个很有弹性的珠子一样弹到了上空又落下，然后又弹起再落下，一下下的朝我跃来！


用尽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勇气，我缓缓的转过了身体，还是什么也没有，空无一物的楼层里只站着我一个人！


“咕～～～！”一种奇怪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从我的背后响起，声音由远致近的传来，就像是珠子滚过地面的声音。这个声音持续着，我知道其实我背后的一尺之遥就是一面镜子，而声音却仿佛是从镜子里传过来一样的，是从镜中滚来的什么东西的声音！


再次转身，镜中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出现那个血红的眼珠！刚想喘一口气，却被镜中的自己吓到了，然后，我听到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了异样的惨笑声！


哈哈哈哈～～～！


回音震动着我的每一个神经，我惨笑着看着镜中那个左眼流着血泪的自己，血水已经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仿佛是一条红色的泪痕！


“你笑什么东西啊？还笑得那么难听！”阿宝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我惊讶的一转身，发现她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后！


怎么在镜子里没有照射出她的身影？我奇怪的再望向镜子，此时阿宝的身影正好好的出现在镜子里，而我的左眼也只不过是有点血丝而已，刚才的一切异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这个时候，我才发觉冷汗已经打湿了自己的衣服，连额上的头发也被汗水粘在了前额上。


“你干什么啊？跑个楼梯也可以出这么多汗？”阿宝碰了碰我，奇怪的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我忙问。


“刚来一会，就看到你站在镜子前面乱笑！”阿宝神情古怪的瞥了我一眼，然后又说：“你快帮我上三楼看看啊！怎么有扇门挡着，我进不去！”


“门？”我疑惑的问了一声，这个烂尾楼不是连扇窗户也没有的吗？


“对啊！三楼根本没有你说的307室，只有一个房间有门挡着哪！”阿宝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就往上拖。


“呓？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冷啊？”阿宝握了握我的手问。


“我穿的少吧大概！”勉强找了个理由搪塞，我可不想告诉她我这完全是被吓的啊！幸好阿宝也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下去。


被阿宝拖着走向楼梯口，我还是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块镜子，扭曲的镜像里好像有阵阵黑烟冒起，我不禁感到一丝后悔，怎么就让阿宝上来了哪？


“我们还是回去吧！”站在楼梯口的我最后还是准备打退堂鼓。


“什么？你不会是怕了吧？”阿宝一脸的鄙夷。


“不是怕！”我正色道：“我刚才在镜子里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这个烂尾楼肯定有古怪！而且现在李海和方蕾这两个会法术的人都不在，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擅自冒险的好！”


“有古怪？我看你有古怪才是哪！不就是黑了点吗？我怎么就看不到你说的那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阿宝还是想要上去再看看，和我争执起来。


唉！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只好无奈的被好奇宝宝阿宝拖到了三楼。


三楼和两楼又有所不同，并不是整个楼层里什么也没有，楼梯口一上来就是一条还没有竣工的走廊，两旁是有几面墙把楼层隔成了一个个房间，只是都还没有被安上门，当然，除了在走廊的尽头那扇门以外！


被拉到门前我才发觉，门竟然是没有锁只有一个锁孔！而门之所以打不开是因为一条已经生锈的铁链牢牢的把门栓上了，一个连锁孔都几乎被锈堵住的大锁正挂在铁链上。铁链和锁的表面有着和二楼镜子上的斑痕一样的黑色痕迹。


“好了，这个锁我也打不开的！我们走吧！”说完，我就拉住阿宝想走，却被阿宝挣脱了。


“哎呀！你都没有努力过，怎么就知道打不开！？”阿宝还真是弃而不舍。


“你以为我是大力水手吗？可以把这条铁链拉开？”我几乎是用吼的对阿宝叫道，“就算大力水手还要吃菠菜哪！”


“哎呀！你凶什么啊！我不就是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吗？”阿宝委屈的扁扁嘴，道。


看着委屈万分的阿宝我也心生不忍，她毕竟还是个孩子，不应该对她这么凶的！愧疚的看了她一眼，我和气的对她说：“里面不会有什么东西的啦！”


可惜话刚一说完，就从门里传来了一声拍打门的敲击声！


啪！一声，再啪的一声！就两下，却足以吓到我和阿宝两个人！阿宝立刻缩到了我的身后，战战兢兢的问：“林逍，什么东西！？”


“别怕别怕！是老鼠！”我忙安慰阿宝，同时也在安慰着自己。


可是又是一声，啪！比前两声都要重！好像有什么人正在努力拍打着门一样，想从里面出来的样子！而且声音明显是从门的中部发出来的，老鼠一定碰不到那个部位的，这世上还没有可以够的着门当中部分的老鼠吧！想到这里，我摸了摸阿宝的手，说：“别怕，我看看！”


“不要！”阿宝拉住了我的衣服，道：“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叫我怎么和方蕾交代啊？”


天！翻了个白眼，我无力的道：“那我就拜托你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好嘛好嘛！”阿宝尴尬的笑了笑，很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朝门迈了一步，我搓了搓手，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根链条拉开！考虑了一下，我决定还是先试着透过锁孔看看有什么东西好了！蹲下身子，我把左眼凑到了锁孔前。


只一眼，却立刻把我吓住了，只见锁孔里正有一个血红的眼珠正瞪着我！冷汗，立刻再次湿透了我的衣服。不知从哪里吹来的一股阴风，让本已经被冷汗打湿的我顿时全身颤抖，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一倒，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林逍！怎么了？”阿宝忙上前把我扶了起来，关切的问。可惜我还在刚才的惊吓中没有缓过神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到什么东西了吗？我来看看！”阿宝说完就往锁孔上凑去。


“不要看！”我立刻尖叫了一声，一把拉住阿宝二话不说就往楼梯冲去，直拽着阿宝飞快的冲出了烂尾楼，一路急跑的跑回了大马路上！


“哎呀！你干什么啊？”一到马路上看我松了手，阿宝就忍不住叫出了声！


“那个地方真的不干净！不许再去了！你给我回家！！”我拉起阿宝就往她家走去，一路上当然免不了好奇宝宝的一再追问，而我只是阴沉着脸，什么也没有说。


好不容易到了阿宝的家，我看了看仍雀跃不止的阿宝，严肃的道：“给我乖乖睡觉，不许在想那个该死的烂尾楼了！”


“可是人家真的很好奇啊！”阿宝抱起了她的长毛绒玩具道。


“好奇也要看保不保的住你的小命！”我语气不善的道，看了看偷偷做了个鬼脸的阿宝，我突然一阵头疼，这个好奇宝宝不会在打什么馊主意吧？


“你不会是想等我走了以后自己一个人再去吧？”我问。


“哈哈～～哈哈～～！怎么会哪？”阿宝打着哈哈，但是从她的脸上我明明看到了“被你猜对了”这几个大字！


“那好！”我横下了心，拖了把椅子坐到了阿宝面前，说：“今天晚上我就住你家了！”


“啊！？什么？”阿宝一声怪叫。


“什么什么啊？我这是对你负责！”我据理力争。


“男女授受不清！”阿宝指着我的鼻子大叫。


“放心！”我装着样子上看下看了她一会，道：“我对青涩的苹果没有兴趣的！”


“青涩苹果？谁是苹果了啊？”阿宝努力的挺了挺胸，道。


“呵呵，就是啊！”我暂时忘记了刚才的恐惧，和阿宝打起趣来。


“可恶！”阿宝把绒毛玩具砸向了我。


于是，这个晚上就在惊恐之后，我和阿宝还是过得挺愉快的。只是在睡觉前还打定主意再也不去那个烂尾楼的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第二天，我还是再次跨上了烂尾楼的楼梯！

第五章 白云驾到


清晨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轻洒在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不知道为什么，昨晚我睡的特别香，没有任何噩梦来打扰我。照理说换个环境睡觉应该睡不安稳才对，没想到我倒和别人不一样哪！


在沙发上伸了伸身体，转头看了看还在睡梦之中的阿宝，阳光落在她轻柔的头发上，散发着淡淡的七彩光晕。纯真无邪的脸上微微带着笑意，一定是梦到什么好东西了吧。


笑了笑，我起床穿上了衣服准备去洗梳，而手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从茶几上拿起手机一看，我顿时皱起了眉头，原本还感觉到温暖的阳光立刻变的冰冷起来。


“喂，小任啊！什么事？”我无奈的接了电话，其实这个时候小任打来的电话通常都没有是什么好事，又搅黄了我一个美好的星期天。


“林逍！有命案，你快来吧！”小任在手机里对我叫道。


“在哪里的啊？”我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而阿宝也被我的电话吵醒了正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在××路77号，一幢烂尾楼里。”小任的话立刻让我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不会这么巧吧？我昨天晚上刚去过啊，怎么就出人命了哪？


“喂，林逍！你在听吗？”小任问。


“哦，在！”我愣愣的回答，“我马上就到。待会见！”


关掉手机，我摸了摸脸，从心底里冒上来的不安让我有点坐立不安，昨晚的一幕幕情景再次闯入了脑海里，尤其是临走前的那个血红眼珠，仿佛又在眼前出现，正幽幽的瞪着我。


“怎么了？”阿宝揉着她的眼睛迷糊的问。


“没什么，我有工作要做，马上就要走！”说完，我立刻站起来冲进了洗手间，只留下还一头雾水的阿宝。


……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那幢烂尾楼下，警方已经对这里进行了现场封锁，可是还有一大批围观的人群，让本来冷清的小胡同显得热闹又拥挤。


艰难的推开人群，我终于走到了小任的面前。小任惊讶的看了我一眼，说：“你的左眼怎么了？怎么这么红？”


无奈的耸了耸肩，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的左眼发红的理由，忙扯开了话题：“谁先发现尸体的？基本情况是什么？”


“最先发现的人是这个烂尾楼工程的负责人，叫何兵！”小任一边解释一边带我进入了烂尾楼。


“这个烂尾楼的负责人？”我好奇的问，“他怎么会突然来这个已经废弃的工地啊？”


“这也是我们奇怪的地方啊！照理来说这个工地早就被废弃了，他为什么会这么巧在今天一大早来这里？又恰好发现了尸体？”小任回答。


“说说死者吧！”我接过小任递来的白大褂和手套，抬头瞥了一眼刚刚经过的二楼楼梯口，那块镜子里折射出我和小任一晃而过的身影。


“死者是男性，估计年龄应该是四十岁左右，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奇怪的是……”小任凝重的看了我一眼，说：“死者的左眼没有了。”


“什么？”我立刻停住了脚步，虽然现在在大白天，可是冷飕飕的感觉还是让我不禁打了个冷战，昨晚的那只血红眼珠再一次如鬼魅般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很奇怪是吧？”小任朝四周环顾了一下，小声的对我说：“别人都说这幢楼闹鬼！”


“是吗？”我敷衍着点了点头，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把昨晚上来过这里的事实向陈凯说明一下。


“林逍！”真是想到曹操曹操就到，我正思量着哪，陈凯已经向我走来。


“陈队长！”我笑着打了个招呼。


“就等你来看一下尸体了！”陈凯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有点心虚的笑了笑，被他带向了三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只是现在原本牢牢锁住的大门已经敞开了，一具男性尸体正面朝下躺在地上，好大一滩鲜血流满了整块水泥地板，他的手上满是鲜血，甚至连门上都是斑斑血迹。手指已经僵硬弯曲，指甲里全是已经发黑的血迹。从他微侧的脸部望去，他的左眼处也全是鲜血，眼皮处往外翻露出了里面的肌肉组织，好像是被人生生剜去的眼球。


“死者很有可能曾经想要打开这扇门所以拼命敲打过门板，所以他手上的鲜血才会弄的门上到处都是！”陈凯指了指门上的血手印，说：“看！还有手印哪！”


敲打门板？我突然浑身一个激灵，难道说昨天晚上那几下奇怪的拍打门板的声音其实就是死者临死前的最后挣扎吗？那么我在锁孔里看到的那个血红眼珠也是死者的喽？可是又是谁剜去了他的左眼？


紧紧握着双手，我看了看陈凯，犹豫了半天，说：“陈队长，恐怕这次尸检不能由我来做了！”


“怎么了？”陈凯问，“你不舒服？”


“不，不是！”我急忙摇头，道：“我昨天晚上……”


顿了顿，我艰难的说：“我昨天晚上来过这里。”


“什么？”在一旁的陈凯和小任几乎是一起叫了出来，一脸的惊讶。


“是这样的，我和一个朋友昨天晚上有来过这里。更重要的是我昨天晚上在这扇门外听到过敲门声，可惜当时以为是老鼠也没有在意，而且，昨晚这门是被铁链栓住的！”


陈凯和小任互相看了一眼，气氛也变的诡异起来，好一会陈凯才开口道：“你的确不适合再碰这个案子了！可是让谁来验尸哪？方蕾又不在！”


“队长！”李洋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了过来，回头一看，他正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一来就对陈凯和我嚷嚷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


“作为一名警察，应该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你去哪里了？”陈凯严肃的质问李洋。


“呵呵！”李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道：“我本来是先去局里拿点东西的，没想到碰到了一个人，就晚了！”


“碰到一个人？谁啊？”陈凯问。


“哦，是邻省派来公干的一名女法医，正好知道有命案我就带她来这里了，所以稍微耽搁了一下！”李洋一脸色咪咪的样子，我知道这个女法医肯定长的不错了。


“女法医？”陈凯想了一会，突然恍然大悟道：“是不是××省局的白云啊？”


白云？我立刻愣了一下，今天巧合的事情不会这么多吧？可是叫白云又是女法医的人好像应该不多吧！难道真的是她？刚想到这里，一阵熟悉的香风已经袭来，是古驰的ENVY香水的味道，冰冷中饱含热情，又在火热中暗藏玄机！好了，不用多想了，肯定是她了！还会有哪个法医即使在验尸中也要喷上香水的哪？这种奇怪癖好非她莫属！


“林逍！”一声甜甜的女声从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人影已经站到了我身边连带一个大大的拥抱顿时让我措手不及！


“哈哈！白云！真的是你啊！”我努力把她拉离了我，望向这个曾经和我是大学同学的女生，甜甜的笑容依旧挂在她的脸上，两个浅浅的酒窝好像也充满了醉人的甜酒，一双丹凤眼勾人魂魄，姣好的身材裹在紧身牛仔裤和一件黑色的低胸羊毛衫上，让她本就诱人的小麦色肌肤更是性感的阳光。


“林逍你们认识啊！”李洋一脸的错愕。


“是啊！我们可是关系不一般的大学同学哦！”白云暧昧的口气立刻收到了她想要的效果，陈凯和小任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而李洋则是一副恨不得扇我两嘴巴的表情！


“哈哈，哈哈！”我为自己的清白做着垂死挣扎：“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而已！”


“普通朋友？”白云立刻一脸哀怨，道：“你好无情哦！”


天哪！如果再说下去的话恐怕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些话传到方蕾的耳朵里的话我岂不是会死的很难看？一想到方蕾生气的样子我忙道：“哎呀，先不说这些了！正好你来了，这个尸检就你来做吧！”


“要美女来做这么恶心的事情啊？”白云还是老样子，就喜欢和我抬杠。


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说：“这个忙你先帮一下，改明我请你吃饭好了！”


“是吗？你想和我约会啊？好吧！今天就帮你好了！”白云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完全不理会旁边陈凯他们异样的眼光，接过我手上的手套就戴了上去。


一旦工作起来的白云倒是另一副摸样了，专注又专业，丝毫不会因为自己是个女人而对法医这个工作有任何不满，勤勤恳恳的样子倒也让原先有点担忧的陈凯安下了心。


因为不用做尸检的缘故，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一名警员正在盘问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发福的身体胖的就像一个桶，头上的汗水像是开水龙头一样往外冒着，手正不停的擦着汗，一块餐巾纸已经全湿了。大概这就是那个何兵吧，看样子倒蛮像是个包工头的。


再仔细看了看成尸的现场，俨然是一个密室，四周的墙壁上没有一扇窗户或者是洞什么的，但是墙壁上倒是被四溅的鲜血弄的满目鲜红，像是涂鸦的抽象画！


抽象画！？一想到这我立刻皱了皱眉，前天的画展不翼而飞，昨晚的怪异现象以及今天的尸体，无不预示着这不会是单纯的一件命案这么简单，未知的恐惧正再次向我笼罩过来。


“好了。”白云站起了身冲我们道：“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昨天晚上七点到十二点之间，死亡原因初步看来是被人割破喉咙造成的气管破裂和大量失血而死！死者的左眼被人剜去，但是现场并没有发现！”


“身体上其他伤痕吗？”我问。


“暂时还没有发现，详细的尸检报告要等具体检查以后才可以知道！”白云回答。


“那林逍这样好了！”陈凯突然插口道：“这个案子只能先拜托白云了，至于你就不要再插手了，毕竟你也有涉及到案子。”


“好！”我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涉及案子？林逍，你又干什么了？”李洋关心的推了推我，问。


“等会跟你说！”我没好气的回答。


“好了，小任你再做些善后工作吧！白云和林逍你们还是先回局里吧！”陈凯发了命令，我忙拉着白云就往外走，我可是怕再待下去的话难不保白云再说些让别人想入非非的话来。


“那我哪？”李洋指着自己问陈凯。


“你啊？”陈凯瞪了一眼李洋，说：“你给我好好留下来找线索！”


可怜的李洋，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美女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别的男人拉走了。


……


刚到局里，陈凯让我录口供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还没有忘记嘱咐我把我说的那个朋友也叫来一块录。我也只好听命的找来了阿宝，让正处在热火朝天的维修她的宝贝电脑中的阿宝叫苦不迭。当然，事先我还是和阿宝统一了一下说法，就是说只是想参观一下那个画展而把那个神秘网站和病毒的事情瞒了下来。


当我录完口供送走还生我把她叫到警察局里的气的阿宝以后，我已经全身无力几乎接近四肢瘫痪口干舌燥的边缘。


打起精神快步的走向化验室，推开门，迎接我的却是一脸阴沉和不安表情的白云，奇怪了，她也会有这种表情的吗？


“怎么了？”我问。


“我找到他的左眼了。”白云的声音低沉的有点发抖，脸色苍白，她在害怕！


“在哪里？”我问。


“这里！”白云走到已经被解剖开来的尸体前，说。


这里？身体里吗？我慢慢的走到尸体前，尸体的胸腔已经完全被打开了，红白色的内脏统统暴露在了空气里，脏器表面的黏膜看上去还是挺新鲜的。而就在被打开的胃部里，一只还带有黄色肌肉组织的眼球正瞪着我，黑色的瞳孔早已无神，如死鱼的眼睛一样，眼白部分因为胃酸的缘故而微微开始腐烂变黄，但是上面布满的血丝仍然清晰可辩。强忍住呕吐的欲望，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眼珠竟然可以在这个部位被找到！


忽然，原本不动的眼珠突然旋转了一下，立刻把我和白云吓的面无人色，互相看了一眼，我伸出手把白云搪在自己的身后，白云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臂。


耳朵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尖笑声：“快轮到你了！”


这个声音，分明是从眼珠里发出来的！


“混蛋！你是谁？”我冲着尸体大叫，而眼珠却在再次旋转了一下以后恢复了平静，一动不动。


“你在和谁说话？”白云古怪的看着我，问。


“你，没有听到吗？”我惊讶的望着白云。


“听到什么？”白云反问我。


难道她没有听到吗？我又看了看眼珠，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刚才的旋转只是我们的眼花，四周除了我和白云的呼吸声以外也没有任何动静。幻听吗？不太可能，这太真实了，就好像在我耳边说的一样。想了好久，我缓缓的问白云：“白云，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的存在吗？”


“相信啊！”白云的回答倒是让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的回答这么干脆。


“为什么？”我问。


笑了笑，白云道：“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我们不知道也无法知道的事情存在着，我想，鬼也是其中之一吧！”


“是吗？”我轻轻的回答，望了望尸体的眼珠，再望了望窗外的阳光，我知道，又一个奇怪事件又要上演了。

第六章 额外的工作


把白布遮盖住尸体以后我回头望向白云，苍白的脸色证明她还没有从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中缓过神来。


“你倒很镇静啊！”白云双手抱胸，道。


“呵呵，”尴尬的笑了笑，我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表扬，“大概这种事情看多了，人也已经习惯了吧！”


“看多了？”白云好奇的问：“你经常撞鬼吗？”


耸了耸肩膀，我在考虑要不要把心湖的事情告诉她，毕竟这件事情的确很难让人相信的。想了想，我刚想开口解释一下，李洋就已经推门闯了进来。


“怎么样？有线索吗？”我忙问他。


“只知道那个何兵在今天早上去那幢烂尾楼的时候发现了尸体，然后就立刻报警了。”李洋回答。


“他有说为什么要去那个烂尾楼了吗？”我追问。


“他说了，是想去找承包给他这项工程的人，也就是画家安冉。”李洋顿了顿，继续：“也就是你看画展的那个。”


“你看过我的口供了？”我问，李洋马上点了点头。


找安冉？这就奇怪了，安冉不是已经失踪了五年了吗？怎么又会突然出现哪？还有，这个烂尾楼如果是安冉想要建的话为什么又让它荒废了哪？这样的一个工程需要的金钱一定不少吧，一个小小的画家，哪里来这么多钱？种种疑问立刻塞满了我的脑袋，一些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让我想的头晕。


“哎，你昨天晚上到底碰到什么东西了啊？”李洋推了一把还在冥思苦想的我，问。


我叹了口气，准备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他：“我看见……”


“林逍！”陈凯就在我刚想开始述说的时候推门而入，冲着我道：“你过来一下好吗？”


“哦，好的。”拍了拍李洋的肩膀让他等我一下，我快步走了出去，不会是因为我昨天晚上有去过命案现场就要拿我开刀了吧？我可是清白无辜的很哪！


战战兢兢的走到陈凯的面前，没有等我开口，陈凯倒是先发了话：“林逍啊，这次烂尾楼的案子你就不能插手了。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件案子需要你去做。”


还好还好，不是找我晦气的！我拍了拍倍受惊吓的小心肝，道：“什么事情啊？”


陈凯低头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然后又四下张望了一下，神色颇为为难的道：“是这样的，前副市长朱振华……”


“啊！”没等陈凯讲完，我已经被朱振华这个名字惊得叫了出来，立刻惹来陈凯异样的眼神。


“哦，我只是惊讶，他不是脑溢血死了吗？我好像帮不上忙了！”我立刻出言掩饰。


“外面是说脑溢血。”陈凯看了我一眼，说：“可是他儿子好像不相信。”


“他儿子不相信？那他认为是什么？”我当然不能告诉陈凯这其实是上天给的惩罚。


“他认为是谋杀，所以瞒着朱振华的夫人报了案。”陈凯说。


“谋杀？”看来朱振华的这位儿子想象力有够丰富的。


“所以我希望你去帮忙做个尸检，算是应付一下吧。”陈凯道。


“应付一下？”我歪着头看着陈凯，虽然有时候面对上级的压力比较软弱但是也不应该是个随便敷衍掉一个案子的人，难道他就一点也没有怀疑过朱振华的死因吗？


“我知道你在想我为什么会对朱振华的死因不感兴趣。”陈凯狡猾的笑了一下，老狐狸果然不愧为千年老妖精，我的一点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气定神闲的笑了笑，陈凯说：“已经有五家大医院的主任医生会诊过朱振华的死因了，明确肯定是脑溢血！”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这么轻松，可是既然已经有这么权威的医生鉴定为脑溢血了，为什么他儿子还这么不相信哪？


“我想他儿子想报案也只不过想和他的后母争财产而已吧！”陈凯解答了我的疑问。


“哦！”我立刻一副I see的表情，有钱人家总是喜欢在别人过世以后为了钱纠缠不清。


“所以了，就麻烦你去做个尸检了！”陈凯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去做？难道尸体不拿到警局吗？”我好奇的问。


“没办法啊，儿子不想让他后母知道，只好委屈你去一趟殡仪馆了。”陈凯微笑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偷到油的老鼠。


“什么？不会吧！”我立刻惨叫出声，这份差事也太过分了吧，有钱就可以随便指使人啊！


“好了，好了！这也是工作嘛！”陈凯陪着笑，安慰我。


“那好！”反正也没有推掉的余地了，我也只能接受现实了，“那你让李洋跟我一块去，做个尸检也要带很多东西的，我总的有人帮忙吧！”


“好，没问题！”陈凯大手一挥，于是李洋的悲惨苦力命运也就开始了。


……


我开着车，转头看了看黑着一张脸的李洋，强忍住笑意，道：“好了，这也是工作嘛！”


“你！给我闭嘴！”李洋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的道：“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在这里做你的苦力？”李洋又指了指后座位上的一大堆尸检工具，一副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样子。


“难道你不好奇朱振华的死因吗？”我忙问。


“不是说了是脑溢血吗？”李洋没好气的道。


“凡事都需要疑问和验证的，不要这么快下结论嘛！”我笑了笑，而我却不知道我这句话竟然不幸被我言中了。


“好了，到了。”我把车停下，看了看眼前一排黑瓦白墙的殡仪馆。


“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李洋一边下车一边问我。


“废话！”我白了一眼李洋，道：“你有见过生机勃勃的殡仪馆吗？”


“哈！就你懂！”李洋和我拌了下嘴，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和我一同走向门口站立着的两人。其中一个是六十几岁的老头，老实巴交的样子倒让人以为是个农民。旁边一个是一脸焦急的青年男子，油光发亮的头发让人不禁会想他早上出来的时候是不是把发胶全浇在了他的头上。


“你就是那个法医林逍吧！”青年男子高傲的仰着他的头，我都担心他会不会因此扭到他的脖子。


点了点头，我道：“我就是，你就是朱振华的儿子吧？”


“不错，我就是朱副市长的儿子，朱伟。”朱伟很轻蔑的瞥了我们一眼，道。


朱伟？我还猪胃哪！憋住笑意，我一本正经的道：“那请问朱副市长在哪里啊？”


“那你要问他了！”朱伟指了指他身边的老头道。


“哦，两位请跟我来。”老头立刻冲我们道，“朱副市长的遗体在里面。”


“好的。”客气的点了点头，我和李洋忙跟在了中年男人的后面，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朱伟并没有跟上来。


“你不去吗？”在一旁的李洋忍不住问。


“我才不进去哪！这么晦气的地方！会坏了我的手气的！”朱伟摆了摆手，道：“你们验好了把结果通知我就可以了。”说完，还没有等我们回过神来就一溜烟的跑掉了。


我和李洋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啊，对自己的亲人如此漠视，即使是提出尸检，恐怕目的也是为了钱吧！什么时候起，我们的对亲人的关心竟可以用钱来计算？


慢步跟在老头的后面，我和李洋正在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不知道是天色的原因还是建筑物本身的采光就有问题，整条走廊异常昏暗，头上的一盏电灯也无法照亮每个角落，加上是殡仪馆，阴森森的气氛倒是很贴切。抬头看看老头，原本黑黄的脸色在灯光的映衬下苍白的如雪一般，再回头看了一眼拎着所有器材的李洋，倒是满脸涨的通红。


仔细留意了一下这个殡仪馆的一扇扇门，发现虽然式样都很普通，奇怪的是每个门的颜色却又不同。留心数了一下，共有红、紫、蓝、黄、绿、白、黑七种不同的颜色。倒是给原本沉闷的馆里增添了点色彩。


难道殡仪馆的门都是这个样子的吗？可是在我的记忆里，好像没有这种讲究的吧！出于好奇，我忍不住问老头：“老先生，这里的门怎么都有颜色啊？”


“哦，我们这里用颜色来标记人的死法。”老头回答。


“哦？是吗？”李洋立刻来了兴趣，追问道：“都代表些什么死法啊？”


“红色是烧死的，紫色是自杀身亡，蓝色是溺水身亡，黄色是毒死的，绿色是病死的，白色是意外身亡的，黑色是死因不明。”老头很详细的帮我们解答。


“那如果一个人是自焚的话他是进红色门的房间还是紫色门的房间哪？”可爱的好奇宝宝李洋开始提出他可爱的问题了。


“这种问题你也问啊！”我毫不留情的打了一下李洋的头，真是坍台啊！


“呵呵，这位小兄弟的问题倒真的难倒我了。”老头平静的脸上浮起了笑容，道。


“对了，还不知道老先生的大名哪！”我对这个和气的老头产生了好感，问。


“哦，忘了告诉你们了，瞧我这记性。”老头温和的笑说：“别人都叫我老刘，你们也这么叫好了。”


“好啊！那老刘，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李洋苦着一张脸问，不过我们也的确走了很长时间了，这条走廊还是蛮长的嘛！


“到了！”老刘在一扇黑门前停下了脚步。


“黑色的？”李洋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问老刘：“您老肯定？”


“肯定！”老刘没有迟疑的回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钥匙，拿了其中一把开了门。门一开，一股阴风就从里面吹了出来，连带着一股呛人的福尔马林的味道，让我和李洋不约而同的把身体往后仰了仰。


“这里面有多少尸体啊？”李洋腾出一只手来在鼻子前扇了一下，问。


“不多。”老刘把钥匙重新放回了口袋，道：“就一具。”


就只有朱振华的尸体？我和李洋互望了一眼，不安的感觉同时让我们感到心寒。老刘收好钥匙就转身走了，也没有多话，只留下我和李洋大眼瞪小眼的在门口傻站着。


“喂，你进不进去啊？”最终还是李洋首先开了口，问我。


“进去啊！”我调整了一下心态，反正不就是验尸吗？有什么好可怕的，地方虽然是殡仪馆，可是方法还是不变的啊！


推门进去，偌大的一个房间就只有一排冰冷的停尸柜孤零零的站在我们的面前。顺着气味打开其中的一个柜子，冷气立刻像白烟一样升腾起来，弥漫中一具中老年已经发福的男性尸体呈现在了眼前，干贬的尸身已经完全没有了水分，原先的一堆脂肪也好像在皮下结成了块，脸颊倒是出气的瘦，黑气覆盖在脸的表面，眼睛紧闭，似乎还有点向里凹去。


“过来帮忙啊！”我朝把仪器放在地上以后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李洋吼道。


“干嘛？”李洋走了过来，问。


“当然是帮忙把他抬出来啊！柜子里面我怎么验尸啊？”我一边说一边带上了口罩和手套，顺便扔了一份给李洋。


“又当苦力啊？”李洋心不甘情不愿的戴上装备，道：“你怎么不叫上小任？”


“因为你的力气会大一点！”我回答，双手已经抓住了尸体的一侧，一用力，我和李洋共同把尸体抬到了解剖台上，尸体的重量比我们想象中要来得重很多，更奇怪的是在抬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就好像在抬一个大水包一样，摇摇晃晃的，就像是尸体里有很多水一样。抬头看看李洋，他也正一脸古怪的看着我，看来并不是我的多虑。


“有没有感到奇怪？”李洋缩了缩脖子，问我。


“这尸体里好像有水哎！”我指了指尸体，再环顾了一下四周，顶上的白色灯光一跳一跳的，跳动的频率渐渐带动了我的眼皮，左眼又还是跳了起来。而这个时候我更是发觉这个房间根本就没有窗，那么刚才的一阵阴风又是从哪里来的哪？


“要不要叫老刘过来？”李洋问我。


摇了摇头，还是不要吧，反正他来了也帮不上忙的。拿起解剖刀，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下手。深呼吸，我定了定神，把刀抵到了尸体的脖颈处。


咕噜～～～！


又是这种奇怪的声音，好像是珠子在水里晃动的声音，不过这回确是从尸体鼓起的肚子里发出的！刚想抬头看李洋，左眼突然一阵强烈的抽痛，手一抖，解剖刀已经割裂了尸体的皮肤。我忙缩手，可是那到本应极其细微的伤口却迅速向下裂开，皮肤的里层和已经发白的肌肉立刻呈现在我眼前。随之而来的是黑色的粘稠鲜血从尸体里面像泉水一样冒出来，就像是被捅破的血袋一样汹涌而出，伴随黑色鲜血一起流出的竟然还有无数颗白色的眼球！


“啊！”惊叫一声，我急急的向后退开，但是黑血却仿佛是流不尽的样子，如同瀑布一样从尸体里倾泻而出，一颗颗白色的眼珠就像是弹球一样从地上弹起又落下，朝我这里拼命涌来！


“不要！”我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挡那些飞射而来的眼珠，左眼的疼痛像火烧样蔓延开来，腥臭的味道在这一刻加重，干呕的感觉让我的胃一阵翻腾。

第七章 预知命案的E-mail


浑身是汗的站在尸体前，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前的事物晃着红色的光晕，无力的感觉好像就是刚刚生完一场大病一样的，摇了摇头，我定睛一看，什么黑血，什么眼珠，通通消失不见了，只有依然完好的尸体和显然已经惊呆的李洋站在我的面前。


定了定神，我的双脚都有点轻飘飘的，摇晃着撑住解剖台的一边，我才让自己不至于摔到地上。而刚刚成化石的李洋也在这个时候清醒了过来，慢慢的走近我，问：“你刚才怎么了？”


怎么了？难道你没有看见那些东西吗？我愣愣的看着一脸关心的李洋，问：“从尸体里流出眼珠，你没有看到吗？”


“眼珠？没有啊！就看见你像鬼上身一样的！”李洋走到我身边扶了我一把。


向外吐了口气，我没有再说话，看来刚才又是幻觉了，为什么最近这些东西总是会出现哪？难道真是被恶魔的左眼上了身吗？转头看了看朱振华的尸体，只有脖子处的一个细微伤口，白白的干瘪皮肤像是一个白色大气球漏了气一般，整团肉就摊在了解剖台上。站稳身体，我抹了一把汗，张嘴刚想说什么，门却被碰的一声打开了。


“不许你们验尸！”一个女子已经冲了进来，气势汹汹的来到了我和李洋的面前。


“为什么不可以验？你心虚啊！”那个刚刚已经走掉的朱伟此刻又折了回来，紧紧的跟在了女子的后面。


仔细望去，这是一个皮肤白皙的中年女子，岁月并没有在这张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可是一种风尘感却让女子美的沧桑。仿佛是时间造就的美女，岁月的积累并不重要，风情可以在时间中慢慢发酵。望着眼前这个美丽的中年女人和紧紧跟在她身后的朱伟，我立刻猜到了她的身份，应该就是朱振华的夫人，朱伟的后母了吧！


“请问你是……？”李洋看到美女，不论年纪，都是一副德行的。


“我是洗贞，朱振华的妻子。”洗贞瞥了一眼李洋和我说，看来虽然她和朱伟长的不像，但是看人和说话的口气还是一样的高傲。


“哦，洗夫人，现在我们在工作，请不要打扰。”我走上前把李洋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说。


“工作？谁叫你们来验尸的？你们有什么权利动我先生的遗体？”洗贞上前一步，不依不饶的问。


“这是上面叫我们做的，如果您有不满的话请和他们联系。”我不卑不亢的回答。


“上面？我看是有人存心捣乱还差不多！”洗贞指桑骂槐的看了一眼她身边已经拉长脸的朱伟道。


“哟！还不知道谁在捣鬼哪！”朱伟也不甘示弱的回讽。


“哼！”洗贞用鼻子发了个声音，扭过头看也不看一眼朱伟。


“神气什么？”朱伟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解剖台，震的尸体的肥肉都一阵抖动，道：“老爸肯定是你害死的！”


“哎！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洗贞镇静的道：“你有证据吗？”


“证据？哈！只要找到上次来找你的男人不就是证据了吗？”朱伟气的袖子都撩了起来，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


洗贞在听到朱伟提到男人的时候突然阴沉下了脸，一股凶光从眼睛里直射向朱伟，立刻让朱伟吓的缩了缩脖子。我和李洋对望了一眼，心里都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你们不许再验了！我现在就跟你们领导联系！”洗贞说完，又恶狠狠的瞪了我和李洋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至于她丈夫的尸体，却是正眼也没有瞧过。


“可恶！荡妇！”朱伟在洗贞走了以后才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道。


“你说的那个男人是谁你知道吗？”虽然八卦是很不好的，可是不知为什么第六感却告诉我这个男人肯定和案子会有些潜在的联系，于是问了出来。


“我知道的话还会让你们来验尸？早就把这对奸夫淫妇抓到警察局里去了！”朱伟挥了挥手，又看了看解剖台上的朱振华，虽然只是匆匆的一瞥，但是我还是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悲哀，看来这个人还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喂，你们怎么不验了？”朱伟冲我们问。


“没办法，洗夫人不让啊！法律规定在有亲属反对下没有涉及刑事案件的尸体解剖是不可以进行的。”我无奈的摊了摊手，道。


“可恶！”朱伟骂了一声，转身就冲出了房间。


经洗贞和朱伟这么一闹腾，我知道这个尸检是做不下去了，只好重重的叹了口气，李洋的苦力也做到头了。


“怎么，真不做了啊？”旁边的李洋问。


“是啊！”我耸了耸肩道：“这种古里古怪的尸体不验最好。”


“古怪？我看刚才最古怪的是你还差不多！”李洋帮我把尸体重新放回了冰柜。


把冰柜放好，我尽量装做是轻松的样子把刚才的幻觉告诉了李洋，而李洋在听后的第一反映就是拉着我就跑出了房间，一路狂奔的远离那具尸体。


“不要走这么快啊！”我看着拖着我肩膀上还扛着仪器的李洋，不禁大为叹服人的爆发潜力。


“这地方不走快怎么行？方蕾可让我看着你的啊！”李洋一边说一边又加紧了脚步。


一提到方蕾，我的心暖了一下，现在，她又在干些什么哪？会不会和我一样正在思念着我哪？


气喘吁吁的跑到殡仪馆的大门口，老刘已经站在了那里和洗贞以及朱伟说着话，看到我们跑来忙和善的冲我们笑了笑，说：“这么快就走了吗？”


“是啊是啊！我们还有其它事情哪！”李洋拽着我，让我连停下和老刘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硬是被他拖上了车。一上车，李洋立刻发动了车子，片刻就把殡仪馆甩在了后面。


“你不用吓的像个乱蹿的耗子吧！”我倚在车门上，懒懒的道。


“我可不像你！”李洋理直气壮的道：“有前情人的万年鬼玉，还有一个会法术的女朋友！还有什么什么你们林家的灵魂提炼术。我当然要跑的快喽！”


“别跟我提什么灵魂提炼术哦！”我一想到这个气就不打一处来，明明是强大到可以让宋天这种等级的BOSS翘辫子的法术，可是在那天之后竟然完全想不起来它的手势方法了，即使是我想破脑袋也只记得一双白玉般的手而已，让我本想在方蕾面前炫耀一下的资本也被消灭在了萌芽状态。


“好了，李海和方蕾不是帮你回去问了吗？你着什么急啊！”李洋安慰我。


“好了，不谈这些了！你看我们现在是回警局还是到其他地方啊？”我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反正今天是星期天，应该不算翘班吧！


“当然不回警局了！被陈凯逮到肯定又是一顿训！不如我们去找白云吧！”李洋拿他亮晶晶的眼睛“深情款款”的看着我。


“你不是已经有图书馆那个漂亮MM了吗？还想要别的？”我看了一眼他，无情的道。


“哎呀！我这叫大面积撒网，总会有收获的一天的啊！”李洋极其厚颜无的解释。


“不去！我好累！想回去休息，要找你找好了！”我把头靠在了车窗上，眼睛一闭，可是刚才的那些无数的混杂在黑血里眼珠就让我又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好吧！那我送你回去好了！”李洋看我真的是一副快不行了的样子，决定把我先送回家再说。


一路疾驶到我家门口，刚下车，李洋就叫住了我，问：“那个白云真的和你没什么吗？”


“废话！我已经有方蕾了啊！”我忙澄清。


“可是好像你认识白云是在方蕾之前吧！你们以前……”李洋问的一脸暧昧。


“放心啦！最多是互利互助的关系而已。”我挥了挥手，也不等李洋再多问什么就向家走去，惹得李洋一阵叫骂：“喂，什么是互利互助的关系啊？你到底说清楚啊！我可不想穿你的旧鞋！”


毫不理会身后李洋的大叫，我快步上了楼梯。走进家，依然是冷冷清清的只有我一个人，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有个老姐，怎么家里总是冷清的没有人味。


把自己重重的抛到了床上，我双手捂住了脸，浑身没来由的一阵发冷，骨头都颤抖起来。浑身疲倦的酸痛异常，可是却无法入眠，眼皮很沉重，一闭上眼却又让眼珠在我眼前浮现。左眼依旧抽痛，左太阳穴抽筋一样的感觉，整个神经都被吊了起来。想睡却睡不着的感觉让我抓狂，我想我大概是得了神经衰弱了。


翻身坐起来，我又鬼使神差的坐到了电脑面前，打开电脑，我发觉自己的手竟然已经冻的通红，指尖麻木。


打入那个神秘网站的网址，电脑在一阵嘎吱嘎吱的嘶叫中显示了“该页无法显示”这几个大字，几乎是整个人为之放松的感觉，我心里既安心又失落。


接着随便逛了一会各个网站，浏览了一下新闻以后我突然想起已经好久没有查查我的E-mail了，于是忙点击了一下邮箱，未读邮件里显示居然已经有三十几封了。


忙点击进入，随着电脑屏幕不断的被刷新，我看到了那些邮件的标题，其中一个邮件的题目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只因为它的五个大字：恶魔的左眼。


怎么回事？是谁寄给我的？仔细一看发件人这一栏，居然什么也没有，是空的！虽然听说有发件人加密的，可是究竟是谁和我开得这个玩笑哪？


想到这里，我忙点击了一下标题，屏幕立刻一阵剧烈的跳动，然后终于出现了整个邮件的内容，还是黑底红字：


当你发现你的左眼流出血水的那一刻开始，恶魔的左眼已经完完全全的进入了你的身体，你将要看到的，是恶魔从地狱中看向人世的样子。


下意识的摸了摸左眼，我想起了那天晚上在烂尾楼的镜子前自己左眼流血泪的样子，然后就是看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难道那些就是从恶魔的眼睛看这世间的呈像吗？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是丑陋的，还是虚假的？咽了口口水，继续往下看：


你知道吗？当我用这只恶魔的眼睛看这个世界的时候，我看到了好多不该看到的东西。不信？那么你没有注意到自己背后的那只眼睛吗？


看到这里，我不禁倒抽了口冷气，眼睛紧紧的盯住了电脑的屏幕，屏幕因为反光而可以折射我身后的东西，而就在现在，我隐约可以看到一只红色的眼珠正悬空在我的肩膀上！


转头，依然空空如也！


而屏幕上，那只眼睛正在慢慢的旋转，瞳孔已经盯住了我，我好像整个人都赤裸裸的暴露在它的眼前，空虚和恐惧让我僵直了身体。眼睛依然望向屏幕，只见下面写到：


不要怀疑，你看到一切都是真实的，眼珠在地上滚过的声音也是真实的！


咕噜～～～！熟悉而让人恐惧的声音从天花板上传来，冷汗也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已经有人死了是吗？尸体是不是没有了左眼？不过不要紧，让我们一起仔细的看看它会在什么地方被发现吧！哈哈～～～！是不是在尸体的胃里？哈哈～～～！


原本只是写在E-mail上的笑声突然诡异的出现在我耳旁，尖利的笑声刺痛了我的耳膜，耳鸣的轰响让我头晕眼花，笑声越来越强烈，仿佛充满了整个房间，甚至还有不断的回音充斥着……


就当我快要晕厥过去的那一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笑声也在一瞬间消失了。拿起手机接通，小任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真不好意思，林逍，看来你还得来一趟，又有命案了！”


我的手颤抖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原先已经结束的邮件下方，竟然渐渐又浮现了一行血红的大字：


恶魔再次睁开了它的左眼，又有命案了！


随着我整个人一惊，手机啪的一声，跌落到了地上。

第八章第二个死者


当我赶到命案现场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多了，冬天的晚上来得特别快，天色已经黑沉沉的一片，就像我现在的心情。


美术学院里因为今天是星期天，有些学生会在星期一才返校，所以围观的学生并不多。穿过黄色的警戒线，我看到小任和李洋正朝我走来，两个人的脸上也是一样的凝重。气氛有点诡异，身边的一些警察都有点惶惶不安的样子。


“怎么样情况？”我问。


“死者是男性，六十七岁，叫胡瑞，是这个美术学院的教授，也是艺术界有名的抽象画大师。”小任慢慢的说。


抽象画大师？我皱了皱眉，是巧合吗，还是另有玄机？死者和我看过的那个抽象画展有什么联系吗？


紧紧的跟在了小任后面，我转头看了看李洋，问：“还有什么吗？”


李洋看了看我，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说：“死者的左眼没有了。”


“什么？”我惊叫出声，这个肯定不是巧合了，这个案子和烂尾楼的那个案子必然有着某种联系，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而已。


“够邪门的吧！”李洋惺惺的道。而我却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会不会在这个死者的胃里找到他的左眼哪？


走入一个很大的教室，里面陈列着许多画架，看来这应该是一个绘画教室，周围还堆放着许多白色的石膏人像，冷冷的静立在那里。


一个已经倒下的画架旁躺着一具尸体，鲜血喷得满地都是，甚至连周围的一些白色画布上都被飞溅到了点点血迹。尸体是仰躺在地上的，喉咙处已经被切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鲜血已经在伤口处凝固，丝丝连连的，尸体的左眼处几乎是血肉模糊，好像被人生生从眼眶里抠去的一样。仔细注意了一下尸体的右手手指，上面已经被鲜血染红了，甚至还有一些黏膜组织。


“他的手抓过什么？”我一边套上手套一边小心翼翼的把他的手举起来看了一下，一个疯狂而又恐怖的念头突然冒进了我的脑海里：会不会死者用自己的手把自己的左眼生生抠出来哪？一想到这里我立刻浑身打了个冷战，右手却在这个时候很配合的抽搐了一下。


“怎么了？”李洋在旁边问。


“没什么？手抖了一下而已。”我故做轻松的回答。


“林逍，你觉得死者嘴巴里好像含着什么吗？有点鼓鼓的。”小任在旁边突然开口，他的话让我和李洋同时一惊，互相对望了一眼，然后我和李洋把目光同时对转向了死者的嘴部，一股冷意遍布全身，我的左眼前一阵血红色的水雾浮现。左眼太阳穴附近一阵抽痛，突袭而来的疼痛让我闭了一下眼睛。


睁开眼。


心跳到了嗓子眼。


原本已经死亡的尸体再次冲我张开了嘴巴。


血红色的眼珠竟然就在死者的口腔里，慢慢旋转，瞳孔渐渐放大，放大，放大……


冷汗，顿时湿透了全身。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我使劲的摇了摇头，这一切都是幻觉，再仔细一看，死者并没有张开他的嘴巴，只是李洋的手已经凑了上去。


一把抓住他的手，我问：“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扳开他的嘴看看里面有什么啊！”李洋看着我说。


“那你要带手套。”我把一副手套扔给了他。


“知道了。”李洋无可奈何的戴上手套，然后两手已经放到了死者的下巴上，又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我可真扳开了啊！”


艰难的点了点头，我双手相握，右手的再次莫名抽搐让我不安。随着李洋小心翼翼的扳开了死者的嘴巴，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立刻遍布全场，所有人都不禁脸色苍白，恐惧爬到了每个人的脸上，李洋更是像触电一样的跳了起来。全场一阵静默。


“怎么了你们？”陈凯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他看着在场人员各个难看的脸色，问。


“看来又一个变态的！”一个警员对陈凯说道：“又是一个被割断喉咙，失去左眼的死者。而且这次眼珠居然就在口腔里。”


“什么？”陈凯也大吃一惊，然后又把头转向了我，问：“真的吗？”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两起命案的凶手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可是当我想到凶手是人的时候，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在告诉我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这么简单。


“没想到最后你还是要验尸。”陈凯走到我身边说：“还有什么线索吗？”


“这恐怕要等详细的验尸报告以后才能告诉你了。”我重新蹲下了身查看尸体，发现尸体的喉咙处那一处伤痕被划的很深，我甚至可以看见粉红色的颈椎骨和白色的气管。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伤口竟然呈现着从左到右一模一样的深度，照常例来说，凶手在割断受害人的喉咙时一般是从背后伸手勾到受害人的脖子前然后下手的，那么伤口不管怎么样都会呈现出一种因为受力不均而导致的左深右浅的刀伤。当然了，如果凶手是个左撇子的话，伤口就应该是右深左浅的了。可是现在，伤口的左右处一样的深度，即使是再熟练的职业杀手也无法达到这种水平的。


但是，如果凶手不是人哪？


深吸了一口气，我很想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赶走，可是这奇异的伤口和死者的左眼都让我不禁又回想起了上次心湖的事件。一时之间竟然想得出神，直到李洋推了我一把，我才回过神来。


“你看这副画！”李洋等拍摄现场的警员拍完照片以后把倒在地上的那个画架扶了起来，我抬眼望去，一副以蓝色为基调的抽象画跃入眼帘，从死者喉咙处喷洒出来的鲜血溅到了蓝色油画上，使得原先只有一种颜色的抽象画显得更加诡异难懂。一股鲜血特有的腥味还残留在画布上。


我猜很有可能死者就是在作这副画的时候被凶手从背后突然袭击割断了喉咙，大量的鲜血成为了另外一种红色的油画颜料涂到了画布上。也许是因为心理或者是角度关系，我总觉得被鲜血喷溅以后在画布上形成的那些不规则图案像极了人的一个眼睛，眼眶和眼珠，甚至是瞳孔都那么逼真，以及从眼角处流下的泪痕。真是越看越像，到最后甚至觉得眼波流转，血泪纷飞而下。


急忙转移开我的视线，心跳加剧的声音让我全身发抖，空旷的教室让我好冷。四周围的白色石膏人像上有光与影的交错层叠，灰色的膜浮现在石膏表面，一双双没有生命的冰冷睦子都感觉正紧紧的盯着我，正渐渐的透出一股死气。


头有点熏熏然，那些白色石膏人像的白色左眼突然变得血红血红，好像可以从里面滴出血来。我脚一软，几乎就要跌倒在地。眼前的人像出现了叠影，一晃晃的，无数只左眼在眼前晃来晃去。


“队长！”一名警员的大喊声让我突然浑身一个激灵，从幻觉中重新清醒过来，可是全身已经冷透，无力。


“怎么了？”陈凯问那名警员。


“烂尾楼里的那个死者已经查出他的身份了。”警员大概是急跑过来报告的，话里有点气喘吁吁的。


“哦，是什么？”陈凯忙问。


“我们查到死者是本市的一名无业人员，叫张裕强，住在城西的棚户区里。”警员回答。


“无业人员，就这些了吗？”陈凯又问。


“已经有人去他住的地方仔细调查了，结果应该马上就出来的。”警员回答。


“好的，谢谢。”陈凯点了点头，又转身问李洋：“谁先发现尸体的？”


“是她！”李洋指了指坐在门边已经全身卷缩不住发抖的一个女生道：“她是死者的助理，来找死者谈一些授课上遇到的问题，却没有料到发现了死者的尸体。”


“她有说看到其他什么人出现在命案现场吗？”陈凯问。


“她还什么没有说哪！小姑娘第一次看到这么恐怖的尸体，吓傻了。”李洋无奈的耸了耸肩，没办法，她不说，总不见得让他严刑逼供吧！


“哦！”陈凯看了看那个姑娘，道：“那你们等会好好安抚一下，然后尽快让她来录个口供。”


“好的。”李洋点了点头。


我回头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尸体，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是身份低下的流浪汉，一个是声名显赫的大画家，为什么凶手会选择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关的人来大开杀戒哪？还是说其实他们两个人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联系？


望着尸体被担架抬走，而我却始终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慢步走到李洋那里，他已经开始询问起那个女生来。


“小姐，请问你是几点发现尸体的啊？”李洋好声好气的问。


女生抬起头，抽泣了一下，结结巴巴的道：“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来……来这里……这里之前应该是四点三刻左右。”


“哦，那么请问你到现场的时候有看到其它人吗？”李洋问。


“没有。”女生立刻把头摇得像个波浪鼓一样。


“哦！那最晚一次你看到胡教授是什么时候啊？”


“好像……好像是今天早上。”


“那你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女生歪着头想了一会，说：“最近这几天他都挺不正常的，自从他出去过一趟回来以后。”


“出去？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不正常又怎么说？”李洋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因为他突然变的神经兮兮的啊，总是一副心不在焉又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女生回答：“至于他具体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他没有说，只是听他口气好像是去看什么画展。”


画展？我惊讶的几乎当场叫出声来，这个画展，会不会就是我看过的那个安冉的画展哪？如果是这样的话，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的，他和前一个死者都有去过烂尾楼看过那个奇怪的画展！


“害怕，他在害怕些什么？”我忍不住插口问。


“不知道。”那女生摇了摇头，然后瞥了我一眼，接着脸上就露出了一副很害怕的表情，紧紧的盯了我一会，然后几乎是用颤不成声的语调说：“教授在死前的几天左眼也突然莫名其妙的变红了，就像你的左眼一样。”


“什么？！”李洋立刻冲着我大叫，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左眼，而我已经全身僵硬通体冰冷的傻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林逍你是不是也去看过什么画展，那个烂尾楼你不是也去过吗？”李洋着急的问。


我颤抖的看了李洋一眼，右手又是一阵抽搐，向左一跳一跳的，竟然有不受控制的感觉。


“还有什么吗？”李洋担忧的看了我一眼以后又转身问女生，女生还是一脸怕怕的看着我，然后使劲摇了摇头。


“好，谢谢！”李洋拍了拍女生的肩膀，道：“待会我们会请你去警察局做一个详细的笔录，请你配合。”


“好的。”女生点了点头，又幽幽的看了我一眼以后走开了。


李洋转身望着我，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我们还是打电话让方蕾和李海他们尽快赶回来吧。”


虽然不想被女朋友保护，可是小命没有了也就什么也没有了，面子实在比小命次要。考虑再三，我终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队长！”这个时候刚才的那个警员又跑了回来，对陈凯说：“去调查的人打电话回来说已经查到了些东西。”


“是什么？”李洋立刻一把抓住了他，异常着急的问。


“那个张裕强很有可能是个专门做文物倒卖和走私的人。”警员艰难的挣脱李洋，回答道。


文物倒卖？我和李洋疑惑的互看了一眼，这难道和抽象画有什么关系吗？

第九章 盗墓世家


城市的夜晚，灯红酒绿。


只有那袅绕盘旋而上的烟雾寂静无声的在我眼前呈现奇怪的姿态，轻轻的抖掉些烟灰我怔怔地坐在车子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黑森林酒吧的大门。


进去还是不走，这是个问题。


再次吐出一口烟，已经好久都没有抽烟的我有点不习惯，可是现在也只有尼古丁可以舒缓我的神经，脑海里，再次浮现着那些眼珠，在胃里，在口腔里。而我们现在所有可以掌握的线索就只有少得可怜的几条：


一、两名死者的身份，一个是文物倒卖者，一个则是抽象派画家。


二、胡瑞在死前曾经参加过一个画展，而张裕强则死在了曾经有过画展的烂尾楼里。


三、他们都死于喉咙被割，左眼离奇被剜。


以上这四条看来有着某些潜在的联系，可又一时半会联系不到一块。方蕾和李海又不在，我现在唯一可以求助的对象难道真的只剩下黑森林酒吧的那个老板娘了吗？


丧气的把烟扔出了窗外，我宁愿让李洋来做这件事情，反正这小子对可以会见美女总是乐意为之的，可惜陈凯却没有让李洋如愿，硬是把他扣在了警局不放。


哎！只要靠自己了！想到这里，我抱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大义精神走下了车，向酒吧走去。


刚走进酒吧，门口站着的一个服务生就走了过来客气的问：“请问是林逍，林先生吗？”


“啊！我就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服务生冲我笑了笑，说：“我们老板已经等候多时了，请跟我来吧！”


感到意外的挑了挑眉，田娘怎么会猜到我今天晚上会来？难道她有预知的能力吗？抱着种种疑问，我已经走到了熟悉的地下室门口。


“老板就在里面，林先生请吧。”服务生坐了个请进的动作，道。


耸了耸肩膀，反正这里我也不是第一次来，我毫不畏惧的推门进入。跃入眼帘的依然是田娘妖娆多姿的背影，柔和的灯光照射在她的身影上，勾勒出了她凹凸有致的惹火身材。


“小徒弟！”田娘转身就冲着我甜孜孜得叫。今天的她穿了一身火红色的皮衣，耀眼的就像是一把跳动的火。


“谁是你徒弟啦？”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位美女还真是会自说自话。


“呵呵，反正是早晚的事情嘛，先叫几声又没有什么关系的。”田娘风情万种的朝我走了过来，胸前的乳房随着步子一阵晃动，晃的我眼睛也痒痒的。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跳过徒弟的问题，我直接的问。


“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啊！”田娘坐到了我面前，我也立刻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好吧！”我再次被她打败，决定跳过她为什么会知道今晚我会来找她的疑问，再次单刀直入的道：“那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来吗？”


“哈哈！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毕竟不是神啊！”田娘淡淡的道，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忧郁，只是太快了，快得让我以为是我的眼花。


深吸了一口气，也不想再做什么铺垫了，我慢慢的把这几天遇到的事情一点都没有隐瞒的告诉了她，至于为什么我会对这个处处透着古怪的古墓派人士这么信任？不要问我，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遵造着我内心最深处的直觉而已，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总是有种莫名的信任和依赖，也许我真应该做她徒弟也说不定哪！


沉默了一会，田娘有意看了看我的左眼，笑意盈盈的道：“你做我徒弟我就出马帮你搞定！”


“不要！”我马上回绝，谁知道做古墓派的徒弟会有什么优厚待遇哪！


“那就无可奉告！”田娘无所谓的道。


“不要吧！”我几乎是哀求的道：“你不说的话不会是想让我连你的徒弟都没有作成之前就挂了吧？”


“你作我徒弟就保证死不了！”田娘还是一副畜生无害的笑容。


“我要考虑啊，在这之前你总不想让我向阎王爷报道吧！”我决定采取拖延战术。


田娘大有深意的看了一会，好久才无奈的叹了口气，问我：“你知不知道一个盗墓世家？”


我立刻大摇其头。


“他们都姓安！”田娘道：“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姓安的盗墓世家？虽然安冉也姓安，但是你怎么就能肯定他一定是盗墓世家的人哪？这个世界上姓安的不会少。”我立刻道。


“这就是女人的直觉了，我可爱的小徒弟。”田娘把身体倾向了我，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香气顿时飘进了我的鼻子，我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


“那这个盗墓世家和这两起案子有什么联系？”我不放弃的追问。


“我不知道。”田娘干脆的回答。


直视了田娘的眼睛，我看得出虽然她有所保留但是应该和这两起命案没有很大的关系。虽然说只问到了一个姓安的盗墓世家，但是也是很不错了，至少有了追查下去的线索。可惜阿宝的电脑还没有修好，要不然查起来就会更快了。


腾的一下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我道：“那谢谢了，我要走了。”


“真无情啊，利用完我就想开溜了吗？”田娘一副弃妇的表情。


“我有这么坏吗？”我笑着道。


田娘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从身后的酒柜里拿出了一坛酒，酒封一开，熟悉的香味再次弥漫整个居室。


又是幻梦唯心！


田娘走到灯的开光之前啪的一声把灯关上，整个房间立刻跌入了一片黑暗里。而在一片迷雾般的黑暗中，只有一道七彩的光芒眩目的绚烂在眼前。


黑暗中我听到田娘走进的脚步声，七彩的光晕开在她绝美的脸上，有种虚幻的不真实感，熟悉又陌生的酒香让我眼前一闪一闪的，总有个模糊的身影近在眼前，又远在天涯。


“请你喝的。”田娘微笑着把酒杯递给了我，像是被催眠一般，我毫不犹豫的接过一饮而尽，酒缓缓的流过食管，仿佛是触到了内心最深处的记忆，我轻轻闭上眼睛，一个曼妙的女子身影浮现在脑海里，好熟悉，可却又不是我认识的女子中的一个，连印雪也不是！心，却没来由的一痛……


……


这个身影到底是谁的？为什么我连想一想都会心痛，这不是一般的心痛，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疼痛，痛心痛骨。


虽然已经从黑森林酒吧里出来，可是那种伤心的感觉却让我依然震撼，究竟我的生命里，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曾经印下了一个女子如此深的烙印？


思索中，我已经到了家，推开门，老姐意外的正在为我等门，害得我差点以为天要下红雨了，或者是明天的太阳会从西边出来？


“你怎么这么晚啊？”老姐问。


“我有工作啊！”我马上回答。


“撒谎！”老姐严厉的道：“是不是去酒吧鬼混了啊？”


“你看到了啊？”看来是被抓到小辫子了，我立刻心虚的问。


“以后那种地方少去！”感觉上老姐像是在三娘教子。


“少去？为什么？那个酒吧你不是也去过？”我不服气的道。


“反正不去为妙。”老姐的口气坚定。


为什么？我狐疑的看了看老姐，难道她也知道古墓派或者是田娘吗？可是不可能啊，她只不过是个恐怖小说家而已。


可是等一等，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有点心惊的看着眼前的老姐，突然感到好陌生。她总是说自己是恐怖小说家，可是我却从来没有看到过她的作品发表过，那么，她又是以什么来养活自己的哪？想到这里，我才突然发现，迟钝的自己竟然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好了，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我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学坏啊！”可能是看出了我眼中的惊疑，她马上又恢复了以前和我打打闹闹的样子，还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


无意的往左瞥了瞥老姐的脸，左眼却又开始一阵抽痛，太阳穴周围的神经又吊了起来，红色的血雾在左眼前弥漫开来。


红晕中，老姐的脸苍白的可怕，一道鲜红的血泪挂在她的左眼下，异常刺目。


“你是谁？”我后退了一步大声问。


眼前的“老姐”凄然的对我一笑，慢慢的低下了头，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赫然已经变成了印雪的脸，依然苍白，血泪恐怖的醒目。


“印……印雪？”我抽了口气，左眼好痛，右手再次抽搐，瞬间已经伸到了自己的左眼前。


“轮到你了哦！”印雪幽幽的冲我道，原本苍白但还算正常的脸突然迅速变的干瘪，转眼间已经成了一具干枯的木乃伊状尸体，是深深的褐色。


心一阵狂跳，右手已经不听使唤的伸向了左眼，手指触到左眼眼球惹来一阵疼痛。


“你干什么啊？”老姐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被抓在了老姐的手里。


没有干尸，没有印雪，老姐此时正再正常不过的站在我面前，一脸害怕又担忧的看着我。


“我……我怎么了？”沙哑的声音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问。


“我还想问你哪？刚问你这么去哪了你就呆在那里不动，最后还要挖自己的左眼睛！”老姐几乎是颤抖的道。


那么？刚才的都是幻觉了？老姐有没有说让我不要去酒吧的话了哪？还是再说过以后自己才产生了幻觉？


为什么自己的右手会去挖自己的左眼？一个激灵，我想起了胡瑞的右手上满是鲜血和内膜组织的样子，那在口腔里和胃里的眼珠，难道他们真的是自己剜去了自己的眼珠然后又吞到了肚子里吗？一想到这里我的胃立刻抽筋般的疼痛，呕吐的感觉让我面色发白冒出冷汗，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右手，我开始考虑要不要找个手铐暂时把它给铐起来。


“你没事吧？”老姐推了推我，关心的问。


“我也不知道。”无力的回答，我有点不知所措的在原地打了个转，最后却突然冲向了自己的房间。


“你干什么？”老姐追了进来，问。


“我想上会网。”我以最快的速度打开电脑，道。


“你确定自己没事？”老姐还问。


“你去睡吧，我没事的。”安慰了老姐，我坐定，打开了自己的邮箱，而老姐也知趣的走开了。


恶魔的左眼！一封未读邮件的名字，寄信人一栏依然空白一片。


点开，黑底红字：


不知道嘴里含着恶魔的眼珠是什么味道？你想试试吗？


几乎是摊到了椅子上，我通体冰冷，连脚指头都冷的发麻，全身一阵颤抖却没有让我停止继续读下去：


当恶魔的左眼牢牢的镶在你的身体里以后，你的右手会不会有挖掉它的欲望？我就有过，那种剜去并吞掉它的快感让我整个灵魂都为之颤栗，真的，你也可以尝试。因为右手是上帝的右手，而我们的左半边确是恶魔的杰作，所以说人类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恶魔，多么有道理的一句话啊！


握着鼠标的右手又是一阵抽搐，连小小的鼠标都拿不住，紧紧的用自己的左手抓住自己的右手，右手手指在抽筋中弯曲，抓向了桌面的玻璃，指间是刺骨的冰凉。


惊慌中一个人影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回头，老姐正愣愣的盯着我，看我回头竟然害怕的跌坐到了身后的床上。


“你不要这么凶的看我好不好？”老姐拍了拍胸脯，道：“你这么一下子回头很吓人的知道吗？还有，你的左眼好红啊！”


“那你知不知道闷声不响的站在别人身后也是会吓死人的啊！”我没好气的道，已经不再抽搐的右手让我松了口气。


“哈！要不是我好奇你干嘛盯着一片空白猛看怎么会不支声哪？”老姐委屈的道。


一片空白？怎么会？疑惑的回头再看电脑屏幕，真的是一片空白！整个人顿时愣住，屏幕的反光正照射出我越来越红的左眼，竟然在妖异地熠熠生辉。

第十章 戴面具的男人


一大早，当我一手提着一团糍饭油条一手提着一包豆浆急冲冲的赶到警局的时候指针还是无情的过了八点。


真可恶！我郁闷的想，要不是昨天晚上一直在想那个神秘的邮件自己也不会怎么也睡不着觉，今天早上也不会起晚了！


“林逍，你还是老样子啊！”白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回头一看，她正精神奕奕的站在了我身后。


“早啊！”我一边脱外套一边朝她打着招呼，而李洋也在这个时候拉长了一张脸走了进来，明显的黑眼圈让他和国宝的关系攀上了一层。


“老样子？什么老样子啊？”李洋无精打采的问白云。


“总是喜欢迟到，然后早饭总是一团糍饭油条和一包豆浆啊！”白云笑着回答。


“是吗？”李洋暧昧的看了我一眼，道：“看来白云你很了解林逍啊！”


“哈哈哈哈！”一阵夸张又嚣张的笑声，白云道：“我们可是老朋友了啊！”


“呵呵。”有点无力的笑了笑，我现在实在打不起精神和这位美女打情骂俏，自己的精神还处在昨天晚上的紧张状态。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疲倦，李洋道：“怎么了？我可是因为被陈凯拉住加了一晚上的班所以才觉得很累，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去找田娘了。”我搓了搓脸，眼睛还因为睡眠不足而觉得发酸。


“啊～～～！你……你……你！”李洋立刻惊讶的大叫，指着我的鼻子作一副深恶痛绝状。


看着他脸上的古怪表情，我当然知道这个家伙又开始想到一些龌龊的地方去了，叹了口气，我道：“别想歪！我只是想去问问她对这两起案子有什么看法。”


“哦，是吗？”李洋还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不过我也懒得去解释了。


“对了，你听说过一个姓安的盗墓世家了吗？”我突然想李洋作为警察，大概会知道一些关于盗墓世家的事情吧。


“姓安的盗墓世家？”李洋歪头想了会，道：“没有听说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田娘昨晚就只跟我说了这个，所以就问问你啊！”我道，“虽然安冉也姓安，可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证据表明说他和盗墓世家有关系。而且现在我们甚至连究竟有没有这个盗墓世家都不知道哪！”


“是啊！”李洋同意的点了点头，道：“不过我还是会去查一下的，不如这样吧，我去问一些我的同学，他们都在不同的地方任职，说不定会有人知道也不一定哪！”


“这个……”白云突然插话，用她那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了几下，含笑道：“我能插句话吗？”


“什么？”我问。


“那个姓安的盗墓世家，也许我知道哦！”白云有点得意洋洋的道。


“什么？！”几乎是异口同声，我和李洋很默契的冲着她叫了出来。


“快说快说！”我和李洋立刻来了精神，催促道。


“是这样的。”白云顿了顿，道：“我在来这里之前曾经在我的局里听说过一个案子，说是一伙犯罪集团偷盗悬棺的案子，主谋还像就姓安！”


“悬棺？那是什么？那个主谋抓到了吗？”李洋立刻问。


“没有抓到主谋，只是抓了几个小罗罗而已。所以这个案子到现在还悬着哪！至于悬棺嘛！”白云歪头想了会道：“悬棺是一个少数民族独特的殉葬方法，他们在族人死了以后并没有把棺材入土为安的习俗，而是会把棺材悬放在很陡峭的悬崖峭壁上。在我来的那个地方悬观还是有不少的，甚至已经成了我们省的一个旅游景点哪！”


“悬放在悬崖峭壁上的棺材？那偷盗起来肯定很有难度了。”我说。


“不错，所以这个犯罪集团并没有得逞。”白云耸了耸肩，道。


“对了，那个主谋叫什么名字知道吗？”李洋问。


“名字？不太清楚。”白云摇了摇头，道。


我和李洋失望的对望了一眼，这个消息最好的也只不过说明可能真有一个姓安的盗墓世家存在而已，其它的倒还是一头雾水。一个抽象画的画家，怎么想也联系不到盗墓者的身上啊！还有那两个死者，究竟是什么动机让凶手杀了他们？死者的左眼珠，究竟是被别人剜去的还是他们自己剜下的哪？


算了，还是不要想了，我脑子都快抽筋了。叹了口气，我冲着白云道：“算了，别讨论这些了，我们还是开始工作吧！”


“好啊！”白云点了点头，道。


“那好，你们工作吧，我也要继续开工了。”李洋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凑到我耳朵边悄悄的贼兮兮的说：“可别偷腥哦！”


“我不是你！”酷酷的打掉李洋的手，我道。


……


走出警局的时候已经华灯初放了，验了一天的尸，我伸了懒腰活动一下筋骨。化验表明胡瑞是在凌晨一点左右，至于为什么胡瑞会这么晚还在画室就是个值得令人费解的问题了，大概是临时有灵感所以才会开夜车吧。他右手指甲上的血和黏膜组织被证明就是他自己的，尤其是在他指甲里一些血肉，更是他眼眶里的！那么，真的是他自己剜去自己的左眼吗？究竟是怎样的事情，才可以让一个人狠下心来活生生的剜下自己的眼珠哪？


拒绝了白云想一块吃晚饭的好意，我还是把这个好机会让给了在我面前猛做暗示的李洋。拦了辆出租车，我让司机把我载回家里。


望着窗外的黑蒙蒙的天色，我把头无力的靠在了窗户上，车辆颠簸使得我的视野也是一跳一跳的，路人漠然的快步走在街上，眼里没有暖意。


刚想闭上眼假寐一会，左眼突然抽痛了一下，抽筋的感觉让我立刻挺直了身子。眼睛瞥向窗外，一个熟悉的背影立刻跃入了我的眼帘，虽然没有看到他的正面，但是我想我一定没有看走眼。一样的脏兮兮的衣服，一样的走起路来身体几乎一动也不动的样子。


那个背影，就是画展上的那个男人！


“停车停车！”我立刻冲司机大叫，一边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十元钱扔给了司机。


“先生，这里不能停的！”司机无奈的道。


“可是我真的有急事啊！”我哀求着司机，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眼看他就要拐弯了。


“好吧，那你下去的时候小心啊！”司机大概是被我叫烦了，最后还是放我下了车。


迅速的跳下车，我不顾自己现在正在大马路的中心，横冲直撞的冲了过去，自然是引来了身后几辆汽车司机的一阵叫骂。


不顾众人的目光，我翻过了人行道上的围栏追逐着自己的目标，而那个身影却仿佛是越走越快，任凭我怎么加紧脚步始终都赶不上。


气喘吁吁的赶在那个男人身后，我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老得不行了，怎么会一个看上去根本是在走的人也追不上。停下来大大的喘了一口气，我又忙跟了上去。大汗淋漓的样子绝对像是跑完一千米的样子。


跟着跟着那个男人渐渐已经走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区里，虽然还不晚，可是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影可以看到了，照明的灯光泛着昏黄的光线，把我的影子拉的好长。这个小区绿化很多也很茂盛，密密麻麻的挡住了不少光线，当然，也挡掉了我的视线。只不过停下来稍微喘口气的样子，再抬头的时候已经失去了那个男人的踪影。


犹豫了一会儿，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李洋的电话：“喂，李洋你在哪里？”


“干什么？”电话里传出李洋的声音。


“你现在快到我这里来。”我道，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


“去你那干什么？”李洋好奇的问。


“哎呀，我看到那个画展上的男人了，就在……”我定睛仔细看了看离自己最近的一幢楼的门牌，道：“就在××路的××小区里。”


“那个男人吗？太好了，我马上就过来，你别擅自行动哦！”李洋兴奋的道。


“知道了，你快点吧！”我说完就挂段了电话，孤零零的站在了冷风里。


在原地转了一圈，我还是尝试着寻找他的踪影。这个小区的楼房是那种很老式的公房，在每个楼层都有镂空的透风口，可以看见向上的楼梯。在附近打了几个转，周围灌木丛已经变成了一个个黑影的轮廓，看上去像是恶魔狰狞的面孔。风吹在身上让我不禁打了个冷战，黑暗中有一双双闪着金光的眼睛，让我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只是几只野猫而已。


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却又在突然响起的轻笑声中僵直。


抬头看向一幢公房，一张奇怪的脸正透过镂空的通风口向我狞笑着。


一闪，脸消失了。


我的脚已经迈向了那幢楼房，成旧的老式公房就像是一头张开大嘴的野兽，黑暗顿时吞没了我。我想离开，可惜已经太晚了。那个男人正站在楼梯上面对着我，只是这次他的脸上却罩着一张皈依的面具，银白色的面具上勾勒出一个奇怪的笑脸，列开的嘴弯曲着一个令人不舒服的弧线。更奇怪的是，这个面具竟然没有眼孔，远远的看过去就好像是一个没有面孔的人，只剩下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等一下！”我大叫着，男人却已经快速的转身蹿上了楼。没有多时间给我考虑，我忙追了上去。急急的追到两楼，竟然一个人影也没有。抬头看了看盘旋而上的楼梯，也是一个鬼影子也没有，甚至连一点脚步声也没有，四周寂静的只有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声音。


不信邪的继续上楼梯，我一口气追到了顶层六楼的楼梯口，没有什么人，更没有一个戴着古怪面具的男人。只有从一扇扇门缝中透出的许些灯光告诉我这幢楼还是有人居住的。


现在怎么办？我看了看通往天台的门，锈迹斑斑的样子证明了它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再把头探出窗户朝下张望了一下，楼下也是一个人影也没有。那么那个男人躲到哪里去了哪？既不能上天也不能入地，怎么就一下子消失了？还是说他有什么隐身术或是瞬间转移之类的法术？又或者是……？我看了看几户人家的大门，难道说是躲进房间里去了吗？可是现在难道让我一家一家的敲门进去搜吗？那样的话恐怕那个男人还没有被抓到我就要先以为擅入民宅被抓起来了吧！


叹了口气，我又下楼站到了公房的大门口，既然自己不行，就等李洋来了再说吧，毕竟他有个警察的身份行事会比较方便。


就这样我在冷风里缩着脖子，提心吊胆的站了足足有半个钟头以后，李洋的身影才出现在了我眼前，正着急的向我这里奔了过来。


“你这地方真的好难找啊！”李洋道。


“别说了，现在就跟我上去。”我一拉他就往公房里拽。


“到底怎么了啊？”李洋关切的问我。我立刻简短的把事情跟他说了一下，示意他利用警察的身份去一家家问一下。


“一家家问？你认为会有用吗？”李洋站在楼梯口问我。


“问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而且如果他是人的话肯定就在这幢楼房里，我可是一步也没有离开过这大门的。”我一边把他望前推一边道。


“是人的话？”李洋顿住了脚步，缩了缩脖子，神态凝重的看着我，问：“如果他不是人哪？”


不是人哪？我被李洋的问话愣住了，是啊！如果他不是人哪？一家家问岂不是浪费时间，说不定早就消失无踪了。这个男人实在是透着古怪，奇怪的走路姿势，还有恐怖的面具，一个正常人的确不会这样的！可他又是两起命案的关键人物，不查不行！


但是，即使他是鬼的话，他为什么要来这里？这只不过是一幢再普通不过的居民住宅楼而已，他出现在这里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究竟有什么秘密隐藏在这幢公房里哪？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了！


“不管是人是鬼，问一下总归没错的。”我再次推了一把李洋，道。


“好吧，好吧！”李洋点了点头，问：“从哪家开始？”


“就从两楼开始好了，那个男人就是到两楼以后消失的。”我走到一户人家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手向门板敲去。

第十一章第三个死者


“对不起太太，请问你看到过一个戴面具的男人吗？”李洋出示了一下他的警证，问着眼前这个还兜着围兜的中年大妈。


“戴面具的男人？没有啊！”中年大妈摇了摇头，道。


“那么太太，这几天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进出这幢公房吗？”我站在李洋旁边，问。


“也没有啊！”中年大妈还是摇了摇头，道。


“哦，那谢谢您了。再见。”李洋客气地告别的中年大妈，回头很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我也是万般无奈的耸了耸肩。


已经是六楼了，一家家问下来的结果都是大致的，没有见过什么戴面具的男人，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出入这幢公房。总之，所有的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哦，对了。”中年大妈突然叫住了我们，道：“虽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出入，但是却有一件奇怪的事情哦！”


“哦？什么？”我和李洋马上又折了回去，异口同声的问。


“是这样的。”中年大妈开始施展八卦功，先是很神秘的看了看四周，然后特别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兮兮的道：“那个住601的人已经有很久没有出来过了，我还经常听到从他那屋传来的惨叫声，蛮恐怖的！”


“601？”我看了看601的大门，冰冷的铁门锁住了房门，让人有种畏惧的距离感。


“惨叫声？什么样的惨叫声？”李洋问。


中年大妈立刻来了劲，有点得意的道：“就像是鬼哭狼嚎一样的，听的人揪心啊！”


鬼哭狼嚎？我挑了挑眉，看来还真有个怪人哪！


“那住在那里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问。


“是个中年单身汉，没有什么朋友和亲戚的。”中年大妈回答。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啊？”李洋突然问。


“因为从来没有见他有客人啊！”中年大妈一副我比你清楚的模样，瞥了瞥李洋。


“那你怎么知道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出来了啊？”我问。


“因为我天天在家的啊，他家又在我家隔壁，他如果要下楼梯的话肯定要经过我家的。再说了，大概三天前他突然买了很多东西回来，我问他是不是超市大减价，他只说想多买点存起来。自从那天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了啊！”中年大妈振振有辞的述说着。


还真是奇怪的人哪！我和李洋互相对望了一眼，难道他就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突然消失在这幢公房里也可以解释了，只要他快步跑到六楼，再进入自己的房间，那么我的确是看不到他了。


朝李洋点了点头，我和他一同走到了601室的门口，而那个中年大妈则一脸等着看好戏的凑热闹样。


“喂，你说这个人有可能是吗？”李洋指了指601的大门，问我。


“你敲门问了不就知道了吗？”我也不多话，举起手就向门敲去。


就在手就要碰到门板的那一刹那，突然从门里传出了异常惨烈的叫声。


“啊～～～！”凄惨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恐惧，这不是普通的鬼哭狼嚎，我和李洋同时大惊，用力拍起了门板。


“先生开门，开门啊先生！”可惜无论我们如何大吼或者是把门拍的震天响，大门依旧牢牢的关闭着，而里面的惨叫声却越来越弱，像是人临死前的挣扎。一旁的中年大妈显然被吓坏了，颤抖的叫：“怎么……怎么回事？”


“可恶！”我用力踹了一下门，转头对李洋道，“我们把他撞开来吧！”


“好！”李洋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一起用尽全力向门撞了过去。


“嘭！”


“嘭！”


大门被我们撞得发出了呻吟声，抖动的门板告示着我们用的力的确是很大的。


“再加把劲！”我大叫着，身体已经和李洋一块再次重重地砸向大门。


“哐当！”一声，大门终于被撞开了，因为惯性的作用我和李洋一个向前直冲，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滚到了地上。


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我第一个冲进了房门，熟悉的而有浓烈的血腥味让我的心头绕上了不祥预感，房间里漆黑一片，隐约中只有一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摸到了靠门边的电灯开关，一按，白炽灯光在一阵剧烈的抖动中闪着白光，忽明忽暗的空间里，冰冷的地板上带着异常醒目的红色鲜血的尸体在我眼前跳动着，出现，然后又隐没在黑暗里，然后再出现，然后又隐没……


景象如幻灯片一样不真实。


左眼跳动，这次却没有疼痛，只有仿佛是异物进入的不适感，心里徒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感。


明暗交错中，我看到尸体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笑容，如那个古怪面具一模一样的笑容。尸体的左眼眶处一片血肉模糊的狼迹，不合常理的笑容已经列到了鬓际，从左眼眶里流出的鲜血正好流到了嘴边。


汗毛倒竖。


左眼里又是一种有东西在往里钻的感觉，却感觉不到疼痛。


恍惚中，我看到尸体的右眼里布满着恐惧，正紧紧的盯着前方。


顺着方向看去，窗户外，一个没有脸孔的白色面具正露出了和尸体一样诡异的笑脸。


冷汗遍布全身。


随着白炽灯啪的一声轻响，白炽灯完全被打开了，明亮的刺眼的居室让我晕眩的闭上了眼睛。一切其实只在短短的一瞬间而已，可我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长久。


“天哪！”李洋大叫着从我身边奔了过去，白色的灯光下，一具尸体正躺在满是鲜血的地板上。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看清楚尸体的长相时，一股寒意从脑门直灌入身体里。满脸的风霜，密密麻麻的黑黄色皱纹里此刻全是红色的鲜血，唯一还在的右眼浑浊一片。


这，不就是画展前自己撞到的那个男人吗？


再望向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林逍，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快过来啊！”李洋朝我大叫，我浑身一个激灵，冲恍惚中醒了过来。而身后的中年大妈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也直冲云霄。


“别叫了，快打110！”我冲着中年大妈吩咐了一句，而她也在痴痴呆呆的状况中一跌一撞的冲了出去。


小心翼翼的不要踩到地板上溅得一塌糊涂的鲜血，我沉着一张脸走到了尸体旁，被割开的喉咙此时还汩汩地向外冒着鲜血，而周围已经凝固的血块正反射着白光。


一摸尸体，还是温热的，应该刚死没久。难道这之前的惨叫声就是死者临死前的求救吗？那么，我们几乎就是在惨叫声消失的时候撞门进来的，凶手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逃走，一定还在房间里。可是环视了一下四周，这个单元根本就只有一室，厨房又是我们刚刚冲进来的地方，屋里没有一个可以藏下一个人的家具，那么，难道是藏在厕所里了吗？


李洋拍了我一下，自己却从腰后掏出了手枪，小心翼翼的走到厕所前，猛地一拉开厕所的门，李洋的枪却只指向了空气，窄小的厕所里没有一个人影，更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再望向尸体的紧紧握成拳头的右手，我蹲下了身，不知怎么的，我竟然完全忘了挪动尸体必须戴上手套的规矩，像是着了魔一样的，用力扳开了尸体的右手。


噗的一声，几乎是从尸体的右手里蹦出来的一样，一个东西迅速向我的脸部打来，完全没有防备的我立刻被物体打中了左眼，感觉到温热的粘稠液体进入了自己的左眼里。物体又弹回了地板，而我也立刻站直了身体。


啵哆，啵哆，啵哆！


是物体弹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定睛一看，居然又是眼珠，一个有着血红色瞳孔的眼珠。


被吓到的我们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这个跳动的眼珠，越弹越低，直到静止。就在我们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原先已经静止不动的眼珠却突然前后动了一下，好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手正在推动它一样。


咕噜～～～！向我滚来。


诡异的滚动声中眼珠已经滚到了我眼皮底下，然后再是前后动了一下，眼珠又静止不动了，只是它那血红的瞳孔正怔怔的瞪着我，一道怨恨幽怨的目光从早已经没有生命的眼珠里直射向我。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被一只血红眼珠盯上的感觉，你有过吗？


“林逍！”李洋的声音一颤一颤的，我知道他在害怕，转过身，却让李洋更是害怕的退后了一步，指着我道：“你的左眼！”


“怎么了？”我身手一摸，粘粘的，温温的鲜血立刻染红了手指。不经意的抬头，正前方的一面衣橱上的镜子里，苍白的脸上，血红的眼睛，一行血泪正流了下来。


这是我吗？


我心惊的看着镜中那个自己，已经连瞳孔都血红的左眼里正冒着凶光。又是异物钻入的感觉，眼前的景像一阵扭曲。


倒抽一口冷气，因为此时的镜中正照射出窗外的一个景象：白色面具的左半边，红色鲜血已经流满，依然没有面部其他的器官，诡异的笑脸上只有凄惨的血泪。哭与笑奇怪的凝结扭曲在了一起，让人心生寒意。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哭中有笑，还是笑中有哭，仰或是哭笑的结合。


“林逍！”李洋的再次呼唤让我从幻象中醒了过来，愣愣的看着他。


“你怎么了？”李洋关切的问。


没有回答，几乎是整个人都摊软了下来，我的身体一阵摇晃，这已经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和虚脱。我不知道自己的神经什么时候才会崩溃？


※※※


本着作为法医的职业道德和对事件本身的疑惑，我终于还是强忍住心中的不适进行了采证和验尸等工作。当一切都忙完以后，我整个人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连抬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被这三起案子消耗完了。


几乎是把整个身体都埋到了车位上，我趴在窗口，一阵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胃里的翻腾和脑袋的晕眩告诉我，我可能是生病了。


“你没事吧？去医院好不好？”李洋坐在驾驶位上回头担忧的看着我，问。


无力的摆了摆手，我拍了拍憋闷的胸口，道：“你送我回家。”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固执？”李洋不悦的道：“你不听我话是不是？那好，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方蕾，让她来劝你。”说完，李洋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不要，不要！”我像是个孩子一样耍赖着，讨饶道：“我去医院就是。”


“哎！”李洋无奈的摇了摇头，对我说：“我们不是已经通知方蕾和李海他们了吗？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到该回来的时候自会回来。”我无力的大口喘着粗气，左眼却没来由的一阵奇怪的感觉，自从第三个受害者以后我的左眼虽然不再疼痛，可是这并没有让我感到轻松，反而让我更是担忧，仿佛有异物入侵的感觉总是会让我的心里升起一股恼火和厌恶，而发火的对象就是自己那该死的左眼。有好几次，我的右手都不受控制的伸向自己的左眼，一股想要生生剜下自己左眼的欲望正如恶魔一般逐渐占据着我的理智。


“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李洋也没有多说什么，脚一踩油门就向最近的一家医院驶去。


……


抱着一大堆瓶瓶罐罐的药回家时我已经快到当场晕厥的边缘，幸好还有一个朋友李洋在医院里为我忙前忙后的，望着他忙碌的身影，一股暖流流向了心底。


人，的确是需要朋友的。


放下那些药，也许是因为发烧生病的缘故，我冷的几乎是牙齿都在打颤，指甲已经冻成了紫色。


连澡也没洗，我一头躺倒在了床上，昏昏沉沉中我的眼前又是一片灰蒙蒙的，什么东西都仿佛被罩上了一层薄膜。


睡的极其不安稳，我整个上半夜都在不断的辗转反撤中度过，左眼的异物入侵感让我怎么也睡不塌实，心里的自我厌恶让我冷汗直冒。再加上人又处在发烧的阶段，窒息和不适折磨的我全身都卷缩在了一起。


迷糊中，一只冰冷的手却突然从身后伸了过来，搭在了我的额头。费力地睁开眼，如瀑布般的黑发倾泻在我眼前，触到我脖间的发丝让我感到一阵瘙痒。

第十二章 镜后尸骨


没有转身，黑色的发丝在我眼前无风自动，我知道这是谁，直直的秀发，依然如回忆中那般清晰，曾几何时，我开始喜欢嗅这发上的清香，曾几何时，我开始喜欢摸这发上的柔软，即使时间怎么消磨，仍然那么刻骨铭心。


这一刻，我的心中没有恐惧。


轻轻转头，印雪美丽的容颜正冲我露出了微笑，我闭上了眼睛，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些平淡的早晨，印雪总是喜欢趴在我的身上叫我起床，那个时候，她的秀发总是这样轻柔的拂过我的脸。然后她的手就会触摸我的脸颊，异常温暖。


可是，为什么现在她的手却如此冰冷？


再次睁开眼，原本温柔的笑脸突然肃穆而幽怨，我的心一紧，印雪的样子在眼前模糊，只有血红的左眼刺眼的醒目。


左眼的不适感再度强烈，我的右手开始抽搐。


印雪的小嘴突然向两边的耳际裂开一个不合常理的弧度，向上翘的嘴角勾勒出一个森然的笑容，如那个面具一般的笑容。


身体已经僵直在了床上，我甚至忘了动弹，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已经发红的左眼凸出了眼眶，活像金鱼的水泡眼，正咕溜溜的上下左右旋转着，呕吐的感觉让我眼前一花。仿佛是从眼珠的里面有什么小东西在往外钻的感觉，眼球的表面突然浮现出了许多细小的凸点，同时自己左眼异物入侵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张开嘴，我好想呼唤印雪的名字可是却一点也没有喊叫的气力。而印雪却忽然幽幽一叹，狰狞的笑脸和凸出的眼球让我浑身颤抖。


“轮到你了啊！”从印雪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异常怪异，仿佛是从一个中空的躯壳里发出的嗡嗡声。


眼球上的细小凸点越来越多，仿佛是一些有生命的东西正在努力钻破眼球表面一样，接着是其中一个细小凸点的表面突然爆裂，一条浑身粘着黄色脓水的蛆从眼球里钻了出来！然后就是两条，三条……


无数条蛆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从眼珠，不，应该说是一个血淋淋的眼洞里倾巢而出。我的喉咙里立刻涌上一阵酸苦的液体。右手在抽搐中不受大脑控制地击向印雪的脸。


哐当一声！好似玻璃被击碎时的声音，眼前的印雪立刻破裂成了无数块碎片，每一块的碎片上都有着印雪可恐的脸，就好像有无数个印雪同时盯住我一样，而那从右眼中射出的冷冷眼光，就像是万把尖刀一样刺进了我的身体每一个毛孔，钻入我的皮肤，游走于我的血液当中。


“啊～～～！”喉咙里终于可以发出的声音是我的惊叫声，回过神来的时候印雪早已随着碎片一起消失无踪，窗外依然是死亡般的黑暗。而我整个人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连身下的被单都摸上去湿湿的。


刚才的一幕，是梦还是幻觉？


轮到我了吗？印雪，难道已经等不及在阴间见我了吗？撑起身体，我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是凌晨三点多。


玻璃，为什么会是玻璃？我重新躺回了床上，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思索着。脑袋中的某一点正告诉我着什么，可是却又联系不在一起，仿佛是被抽离掉的思维，让我用手使劲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前几次的幻觉中印雪总是一句话：“轮到你了。”可这次为什么还有玻璃破碎的画面？想到这里，我又从床上爬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了电脑前。虽然理智告诉我现在不是上网的好时候，就算要上也应该让李洋作陪，可是，人有时候总是不会按照理智行事的。


一切依然，新的邮件：恶魔的左眼，空白的寄信人，黑底白字的排版，可是却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当左眼不再疼痛时，你已经看到了恶魔的笑脸。


是的，我的左眼的确已经不再感到疼痛，那么所谓恶魔的笑脸，是不是就是那个诡异的面具哪？那么，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又是谁？恶魔吗？


搓了搓脸，我觉得头脑里又闪过了刚才玻璃碎片四下跌落的场景，那纷纷而下的碎片仿佛都是印雪晶莹的眼泪。印雪，印雪，你究竟想干什么？


站起身走到窗户前，眺望远方，漆黑一片。呼出的热气在窗玻璃上形成了一团白色的雾气，身体因为寒冷而打了个激灵，眼前却突然闪过一面大大的镜子，镜子的左下脚是块块的黑斑。


烂尾楼里的那面镜子！我的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应，好像印雪就是要告诉我那块镜子一样，快步走到电话前，我拨通了李洋家的号码。


……


“大哥，为了你一个希奇古怪的噩梦我就非得半夜三更的爬起来做你的车夫吗？”李洋座在他的驾驶位子上恶狠狠的问我。


“不是希奇古怪，那肯定是印雪在托梦给我，那块镜子本来我就觉得奇怪了。”我拉了拉衣服的领口，凌晨的温度是异常寒冷的，我不禁开始后悔怎么就没多穿几件衣服出来哪？


“印雪，印雪！你嘴里老挂着她的名字，你不是已经有方蕾了吗？”李洋不满的道。


“两码事！”我头也不回的道。


“怎么两码事了啊？你说，你心里到底爱的是谁？”李洋好像开始为方蕾打抱不平了。


我叹了口气，异常好脾气的解释：“印雪已经死了啊，怎么比较啊！”


“那才糟糕哪！”李洋幽幽的道，我疑惑不解的看了看他，好久，他才不紧不慢，好像是自言自语的道：“你叫一个活人怎么和死人比？”


愣了一下，我从来没有想到李洋也会说出这么忧郁的话来，这话中淡淡的无奈和悲凉让我的心渐渐沉向了如窗外般一样的漆黑里。


一路无语，两人保持着少有的沉默一直到了那条路上，因为胡同太小所以车子开不进去。迅速的跳下车，也不管还在锁车的李洋，我一纵身，已经隐入了胡同的黑暗里。


呼呼，呼呼～～


我可以听见自己奔跑的喘气声，几乎是一口气跑到了烂尾楼下，钻过黄色的警戒线，我又再次跨入了这幢大楼里。


急冲冲的跑上二楼，一片黑暗中，只有那块镜子已经闪着一片灰蒙蒙的光晕。镜中，我的呈像是扭曲的，仿佛是水中波折的倒影，隐隐的浮动中。扭曲渐渐加剧，眼花缭乱，镜面仿佛成了可以波动的液体表面。我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就好像是从液体深处往上浮出东西一样的声音。


突的一声轻响中，镜子的表面突然浮现出了半个眼球，是的，只有半个，而另半个就好像是浮没在水下一样，整个眼球如水中的浮球一样漂浮在镜面上。


接着又是一个，又是一个，又是一个……


我的鸡皮疙瘩顿时起了满身，胃和右手同时开始抽搐。


片刻时间，整个镜面都浮动着一个个血红色瞳孔的眼珠，而每一个眼珠都像是有生命的一样，晃动中闪烁出各种纷杂的目光，有冷酷，有幽怨，有哀鸣，有杀气……


浑身发抖，力气正从身体被抽离，呕吐的感觉让我整个人都弓起了身子，左手捂住了嘴，喉咙里正泛上东西。


又是一阵异常剧烈的胃部抽筋，仿佛要把胆汁也吐出来一样，右手手指尖被针扎一样的疼痛，一挥手，右手已经打向了有无数个眼珠的镜面。


哐当一声，镜子应声而破裂。当李洋从我身后跑上来的时候，只见到了满地的玻璃碎片和我鲜血直流的右手。


“天，你在干什么？”李洋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右手手腕。


右手上的疼痛恰到好处的缓解了我心理上的焦虑，渐渐平复下来的心情让我重新找回了还算清醒的大脑。看着已经剥落下玻璃的墙面，其中一块格外血红的墙吸引了我的注意。


胡乱的接过李洋的手帕，我按住了右手的伤口，眼睛却一点也没有离开过那块奇怪的墙，好久，我才问李洋：“你觉得那像什么？”


李洋被我一问，也把眼光从我的伤口移向了墙壁，好半饷，突然大叫道：“像个人的轮廓！”


点了点头，我走到墙壁前，那是一块呈人型的深红色印记，虽然整个墙面都是红色的砖头垒成的，可是就在这里，在这块刚刚还是被镜子遮掉的后面，一个近乎黑红色人型印记正清晰地呈现在我们眼前。


伸手摸了摸那块墙，触手的感觉竟然是又冷又粘湿，把手指伸到了鼻子底下，一股恶臭不禁让我两条眉毛都拧到了一块，这是肉类腐烂留下的臭味，说的直接一点，也就是尸体腐烂的恶臭！


回头望了望李洋，他一脸厌恶的皱着眉，看来也是闻到气味了。没有多说什么，现在的我们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墙壁后面到底隐藏了什么？


扳动了一下砖头，砖与砖之间的水泥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样牢固，已经开始晃动，拿住其中一块已经有点凸出的砖头，我使劲的往外一抽，那块人型的墙面像是一排多米诺骨牌被抽离了一块一样，纷纷向我这里倒塌。


身形急忙向后退去，轰隆声中无数块深红色的砖头倒塌在了地板上，制造出了震耳的噪声。扬起的尘烟袅绕，徐徐升起，烟雾中一具差不多已经腐烂成白骨的尸体正站立在了我们眼前，脸部已经被什么钝器击得稀烂，只有一个眼珠还耷拉在了下颚骨处，晃晃悠悠地看着我们。升腾的烟雾让人的眼睛产生了错觉，仿佛这具尸骨正在朝我们走来。


倒抽一口冷气，我和李洋都再次退后了一步，定睛仔细一看，才原来根本是一个墙中有墙的设计，两面墙所砌成的一个窄小空间里，这具骨架正安静的倚靠在那里。


“这是谁？”李洋的声音很干哑。


我慢慢的回头盯着李洋，道：“我怎么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李洋又问。


傻傻的看了他半天，好久，我才吐出两个字：“报警！”


……


警车车顶上不断旋转的红色灯光一闪一闪的照亮了二楼整个空间，尸骨在晃动中的红光中更是诡异恐怖。


“你怎么知道镜子后面的墙里有尸体的啊？”身旁的白云把脸凑到了我跟前，小声的问。


呵呵！干笑一阵，我耸了耸肩，无语，难道要我把印雪的事情告诉她吗？


“你验还是我验？”白云见我不回答，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开始询问尸体检验的人选。


我叹了口气，白云怎么说也是来公干的，老叫人家干活实在不好意思，“我来吧！”


“你行吗？”在另一旁的小任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我看的出，大概现在在小任的眼里我和灵异妖怪没什么分别了吧！


“放心，我还没那么脆弱。”摆了摆手，我从小任手里抢过手套戴上，再次走到尸骨前，刚想挪动一下，啪的一声，从尸骨背后掉落下一张画纸来。


是什么？我皱了皱眉，弯腰把画纸拣起来摊开一看，这是一张油画，但是因为长期夹杂在腐烂的尸体和阴冷的墙壁里，画纸摸起来有种不舒服的潮湿手感，原本鲜丽的颜色也褪掉了好多。但是依稀可以看到在青翠的山上几乎是悬空一样的矗立着一座寺庙，寺庙颇为宏伟，灵台楼阁，古朴大方。在寺庙其中一扇打开的窗户里正倚靠着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的背影，长发在山风的吹拂下飘扬，遮掉了她的脸。可惜的是画上有很大一块的血渍，大概是这具尸体的吧！


“是什么？”众人已经围拢了上来，我把画递给了陈凯。


“好奇怪的建筑，根本是悬在那里的嘛！”李洋看着画，奇怪的努了努嘴。


“呓？这不是悬空寺吗？”白云突然道。


“悬空寺？”众人好奇的问。


“这个悬空寺可以说是中国古代建筑史上的一个奇迹，古人在悬崖峭壁上打桩筑庙，使得完工后的寺庙远看就仿佛是悬在空中一样的。这种寺庙在我来的那个省倒是有几座的哪！”白云为大家解释。


“真有这种建筑吗？看上去倒和七大奇迹中的巴比伦空中花园有的一拼。”我挑了挑眉，道。看来我们国家在古代就已经有这么高超的建筑水平了嘛！


“如果再仔细看的话……”白云把画拿了过来，仔细的端详着。


“怎么样？”李洋忙问。


“好像和我们省的其中一座悬空寺很像哪！是什么名字来着～～～？”白云歪着头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半天终于兴奋地叫：“我想起来了，是胧遗寺！”


“容易寺？这个寺庙建起来很容易吗？”李洋显然是听错了。


“是朦胧的胧，遗失的遗啦！”白云无奈的冲他翻了个白眼。


胧遗寺？我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油画，又转头看了看面目全非的尸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哪？这两样东西又和整起案子有什么关联哪？整个事件就像是清晨起的雾水一样弥漫在我的心头。

第十三章 意外的收获


愣愣的站在从烂尾楼的隔墙里找到的尸骨前，原本不算大的化验室突然显得空旷起来，也许是只有一个活人的缘故吧！苦笑了一下，我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林逍！”李洋毫无预兆的推门而入，急急的跑到我跟前，道：“查出来了，那个公房里的死者叫江涛。”


“做什么的是？”我头也没抬，问。


“是一家古玩店的老板哪！”李洋拉了张凳子坐到了我的面前。


“哦？”我立刻抬起头看了看李洋，那么这样说来，神秘案件的死者到现在为止就一共有三个人。第一个死者是文物倒卖和走私的无业人员，第二个死者是抽象派画家，也是美术学院的教授，第三个死者则是古玩店的老板。乍一看来，好像也只有第一个和第三个死者的职业存在着某种联系。可事实是三个人的死因都是一样的，喉咙被很整齐的割开，造成了大量的流血，左眼被剜去。另外一个共同点，就是死者三人都参观过一个抽象画展，当然，这也是在第一个死者的家里找到了一本抽象画册以后得出的结论。


“看来我们要整理一下线索了。”李洋看了看解剖台上的尸骨，道。


“整理？你有头绪了吗？”我问。


“虽然现在手头上的线索看上去很凌乱，可是只要仔细想一想，它们之间还是有一定的联系的！”李洋自信的道。


“那好，我洗耳恭听。”我翘起了二郎腿，准备听李大探长的分析。


“好，那我们就从画展说起好了！”李洋从容的道：“现在在那个烂尾楼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抽象画展，画家是安冉，但是他本人却并没有出面，只有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奇怪男人。接着就是在我们知道的范围之内一共有四个人去参观过画展：张裕强（文物倒卖和走私分子）、胡瑞（抽象派画家及美术学院教授）、江涛（古玩店老板）还有你。每个人都拿了一本抽象画册，至于其它三人有没有上那个画册上的网站我不能肯定，但是你是肯定上过的，而且还收到了所谓无名人士的邮件。”


“接着，”我接口继续分析，“就是三个人的相继死亡，死因一样，离奇之处在于左眼都被剜去，甚至有可能是死者自己剜去的。”


“不错，”李洋道：“然后就是最诡异的地方，这具尸骨的发现！”李洋朝身后的解剖台指了指。


“还有那副画！”我补充道。


“好了，现在这些就是我们直接得到的线索。还有就是调查以后的线索了。”李洋顿了顿道：“据我们这几天不分昼夜的调查，至少从那个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建筑承包商的嘴里可以知道，那个烂尾楼是三年前一个叫安冉的青年找到他以后要求建造的，当时安冉出的价格很优厚，承包商也就很快的答应下来，开始动工。但是有一点必须注意，这个烂尾楼的构图设计都是由安冉自己提供的，还特意在合同里规定不得有任何的更改。整个工程建设的很快，几乎几个月的时间就要完工了，可主人安冉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出停止工程，并且执意在二楼的一面墙上安了一块镜子。”


“等一下！”我打断了李洋的话，问：“那么那个隔墙哪？是事先就设计好的吗？”


“那倒不是，刚才我在询问那个承包商以后他很明确的告诉我们原先的设计图上并没有这个隔墙的设计。”李洋回答。


“那么这个隔墙怎么来的？”我问。


“恐怕是安冉自己加上去的。”李洋道：“承包商说，就在一天晚上他去询问关于停工的理由时，曾经亲眼看见安冉满身的水泥，好像做个什么水泥活一样的，而且还注意到那面墙有新砌的痕迹。可惜当时他太在意停工的理由了，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直到我们今天问起，他才忽然想起来的。”


“哦！”我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那么停工的理由哪？”


“不知道！”李洋耸了耸肩，道。


“不知道？你不是说那个承包商有去问过安冉吗？”我惊讶的道。


“可问题是那个承包商说他根本就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安冉就是毫无理由的拒绝了继续施工的要求，停止了后继资金的提供。”


“那么说来，难道是安冉把这具尸骨埋进了隔墙里吗？”我问。


“可以先这么假设，但是你觉得不对劲吗？”李洋问。


不对劲？我用心揣摩了一下李洋话里的意思，立刻明白过来，的确，如果我是凶手，并且把尸体藏进隔墙里的话，我宁可继续整个工程，这样一来，原先藏尸的地点就会被完工后的房间给彻底隐藏起来。可安冉却选择了停工，反而安了一面镜子上去，这不是太古怪了吗？正常人都会觉得这面镜子安装的地方有失妥当了。


“那么，看来除非有他立刻要离开这个城市的打算没有办法继续监工，也就迫不得已的选择了停工？”我询问李洋的意见。


“有可能！也许是他怕自己不在场这个隔墙藏尸的秘密就会不小心暴露，于是就安了一面镜子在墙上遮一下。而且工程停止以后就会变成一座烂尾楼，通常这样的地方是不太会有人光顾的。也就让他的秘密可以隐藏了这么久。”李洋道。


“那么这么说来，整起案件的关键就是安冉了！”我站了起来，道：“可从阿宝的电脑上查到，安冉是在五年前失踪的。那么在他来这里要求建楼的前两年，他在哪里哪？还有，这建楼的钱不是小数目，一个小小的画家，哪里来这么多钱？”


“可是如果把他认为是盗墓世家的人哪？这钱不就可以来得很容易吗？”李洋也站了起来，道。


“你相信田娘的话？”我问。


“不是相信，是不妨假设。而且这么想的话，那么为什么死者中的两名都和文物有关就可以解释了。盗墓—文物走私—古玩店，这三者是可以窜到一起的啊！”李洋不满我对田娘的偏见。


“好，就算你说的这些有道理，那么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怎么解释？”我问。


“这个很简单，他就是那个让你去看画展的男人啊！”李洋下了决断。


是吗？我有点不安的皱了皱眉，虽然从衣服和走路姿势上是很相近，可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对了，还有那副油画！”李洋突然打断了我的沉思，道：“很有可能是安冉画的，你不是说安冉的特长就是人物和山水的油画吗？”


“不错，可是为什么会和尸体在一起哪？”我发觉我的问题是越来越多了。


“说不定是安冉在埋这个尸骨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画，就顺手把它也埋入隔墙里了哪。”李洋推理道。


“好吧！你说的全对，那么李大探长，你能不能帮告诉我这些和命案到底有什么联系吗？”我没好气的问。


“我想，当然这些都是我瞎猜的！”李洋摸了摸下巴，道：“如果这三个人都是盗墓集团的一员而安冉又是头哪？那么说不定是集团内部分赃不均引起的连环命案哪？”


“很好的设想！”我赞许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给李洋泼了盆冷水：“那为什么这三个人要自己剜下自己的左眼。还有，你别忘了我也参加过画展，难道说我也是盗墓集团的吗？另外，这具尸骨又是谁，你不要告诉我说也是盗墓集团的一份子哦！”


“哎呀！”李洋瞪了我一眼，道：“我只是猜猜的啊，你不要这么当真好不好？”


不要当真？天哪，搞了这么久的脑子难道只是玩吗？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刚想好好教导一下李洋，白云就敲门而入了。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啊？不去吃中饭吗？”白云笑着走了过来，问我们。


“好，就来！”我一听到有饭可吃也就决定暂时放过李洋，朝白云走去。


“啊！我也要去！”李洋一阵大吼，有美女的地方当然不会少了他的。


三个人难得气氛愉快的用完餐，我们又折回了化验室，走在路上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实在是因为最近突发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反而把一个最简单又有用的工具忘了哪！想到这里，我立刻把李洋和白云拉到了办公室。


“犯罪拼图？我们倒真是把这个给忘了哪！”李洋从档案箱里拿出了一叠透明的塑料纸，纸上全是各种各样的，分开绘制的五官。


“不错，我们现在不如就来做个拼图，希望能还原那个让我去看画展的男人的脸。说不定在警察局的档案里可以查到也不一定哪！”说到这里，我的信心立刻爆涨，就算警察局查不到，阿宝那里总是可以查到的，当然了，前提是阿宝已经把她的宝贝电脑给修好了。


“OK！”李洋兴奋的比了个手势，于是由我描述那个男人的五官特征，李洋和白云则开始一起做起了犯罪拼图。


费了好大一阵功夫，终于在我们三人的共同努力之下，拼图完成了，虽然由几张五官图拼凑成的脸部描绘并不是非常传神，但是单单从样貌上来说也八九不离十了。


就在我们三人准备去买几瓶可乐以示庆贺的时候，突然从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我要见法医，我要验尸！”像杀猪般的男声由远至近的传了过来，这当中竟然还夹杂了陈凯的劝慰声和一些旁人的劝阻声。


人群的声音越来越近，转眼间办公室的大门已经被人粗鲁的推开，顶着一头黏糊糊湿嗒塔头发的年轻人闯了进来，而陈凯正一脸快要爆炸的样子。


原来竟是朱伟，前副市长朱振华的儿子！


“唉，你！”朱伟指着我叫嚷，“叫什么来着，你给我验尸！我要知道我爸的真正死因！”


“我不叫唉，我叫林逍！”我按了按太阳穴，高干子弟的嚣张还真是有够愚蠢。


“反正你要验尸！”朱伟蛮横的道！


“可是你母亲不允许啊！”陈凯看我一脸为难的样子，拍了拍朱伟道。


“她不是我母亲！”朱伟厌恶的啐了一口，道：“她和她的奸夫……啊～～～！”


朱伟突然指着还拿在李洋手里的那张犯罪拼图大叫出声，搞的我们一惊一诈的！


“你们怎么会有奸夫的画像？”朱伟的话让我们都惊呆了，这个男人竟然会是前市长夫人的奸夫？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只是一个犯罪嫌疑人的画像而已，至于你的要求让我们私下谈谈好吗？”陈凯尽量忍心中的不悦，一把拉住朱伟，也没有让他开口的机会，使劲一拽，已经把他拖离了办公室，只有朱伟仍然唠叨不止的声音和陈凯的好言相劝回响在我们耳边。


“你看他像在说谎吗？”李洋看了看手中的拼图，然后把头转向了我们，问。


“他有欺骗我们的理由吗？”白云反问他。


不错，看他刚才惊讶的样子真的不像是在撒谎，那么在他口中曾经找过洗贞的奸夫也就是这个神秘的男人喽？那么这么说来，洗贞不就是一个特大的线索了吗？难道说在她背后也隐藏了什么秘密不成？她和这个神秘男子的关系真的是如朱伟所言那般的奸夫淫妇吗？看来朱伟的这一闹倒是给了我们一个意外的收获哪！


李洋冲向大门的身影把我从思绪中打断，我立刻眼明手快的拉住他问：“唉，你去哪里？”


“还用问，当然是去找洗贞问个清楚喽！”李洋想也没想的回答。


“可是你认为一个女人会这么轻易的把自己的奸夫招出来吗？”白云以一个女性的立场问道。


“我不管，总比坐在这里空想要好。”李洋冲我招了招手，道：“你一起去吗？”


“我要验尸的啊！”我为难的看了看身旁的白云，善解人意的美女立刻会意的朝我笑了笑，说：“你去吧，我来帮你验尸好了！”


“那太感谢了！”我立刻高兴的拥抱了一下白云，怀里瘦弱的身躯立刻颤抖了一下，不过我也并没有太在意，急急的走向李洋，道：“Let&#39;s go!”

第十四章 前往


眼前的这一幢独立式小洋房坐落在一个高级住宅区内，简洁的外观设计和西洋式的庭院显示了高档又优雅的格调。而现在，我和李洋正站在门口，按下了门铃。


等了一会，一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妇女从小洋房里一路小跑了过来，问：“请问找谁啊？”


“哦，我们找洗贞，洗夫人！”我客气的道。


“太太不在！”保姆瞟了我们一眼，语气有点僵硬的回答。


“那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我又问。


“不知道！”保姆不冷不热的道。


不在？那去哪里了哪？我想了想，刚想继续问，李洋就突然把我推到了一边，道：“我是警察，现在有三件命案和洗贞有关联，请你开门让我们进去等她好了！”


“啊！警察！”保姆吃惊的看了看李洋出示的警证，再三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帮我们先开了门，可是却又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你知道什么吗？”李洋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状，问。


“是这样的！”保姆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道：“其实太太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我忙问，洗贞不会是畏罪潜逃吧！


“我也不太清楚啊！”保姆连忙摆了摆手道：“大概是去××省了吧！”


“××省？”我疑惑的皱了皱眉，那不是白云来的地方吗？


“你怎么知道的？”李洋问。


“我……我也是无意中听到太太打电话订火车票才知道的啊！”保姆委屈的道。


“那在她走之前有没有人找她啊？”我想到了朱伟所说的那个奸夫，说不定那个神秘男人有来找过她也说不定哪！


“没有啊！”保姆连忙回答。


没有？我和李洋互看了一眼，那么是什么原因让洗贞突然离开这个城市而去××省哪？照理来说，她应该留下来监督朱伟不让他要求验尸才对啊！


“那个……”保姆见我们都不说话，于是小心的插口。


“怎么？”李洋问。


“虽然没有什么人来找过太太，但是她有收到过一封信哪！看了信以后她就马上打电话订火车票了。”保姆的话立刻让我们来了兴趣，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封信哪？内容又是什么哪？


“说来也奇怪了！”保姆接着道：“这信只不过是一副画而已！”


“画？！”我和李洋听了立刻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把保姆吓了一跳。


“对啊！”保姆信誓旦旦的点头。


“什么样的画？”我忙问。


“没看清楚，好像是山啊房子什么的，窗户里好像还有个人哪！”保姆想了想道。


山，房子，窗户里的人！？这会不会就是和尸骨一起发现的那幅哪？可是不对啊，这画明明还在警局的证据收藏室里躺着哪，怎么可能跑到洗贞那里去了哪？难道，是有心人寄了一幅一模一样的给她吗？那么，又是谁做的哪？


……


从洗贞家回警局的路上我和李洋都没有说话，个人想着个人的心事，虽然洗贞没有找到，但是至少知道了她的去向。只可惜那个保姆对犯罪拼图上的男人一点印象也没有，要不然倒可以问问她。总之，人没找到，但是新的线索还是有的：那个神秘的寄信人。


快到警局的时候，李洋突然开口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省走一趟！”


“什么？去那里？”我看了李洋一眼，他的样子不像是随便说说的哪！


“对！”李洋坚定的点了点头，道：“你想想，白云所说的姓安的盗墓集团做案的地方，那副油画上的胧遗寺的地点和洗贞去的地方，不都是××省吗？看来，那里肯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哪！”


“可是，你认为陈凯会放人吗？”虽然赞同李洋的观点，但是我也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陈凯会让刚刚放完大假的李洋去吗？还有，局里的法医本来就少，再加上方蕾又不在，陈凯一定不会让我现在走的。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顾虑，李洋道：“放心，我自有办法。而且我还听说局里最近要来一个新的法医，好像是应届毕业生吧。再说了，我们是去找证人洗贞啊，我想陈凯应该会同意的吧！”


“不要想的这么美！”我瞥了一眼李洋，而此时手机却响了。深吸了一口气，我开始祈祷这最好不是小任的电话。拿出来一看，还好，是阿宝的。


刚一接通，阿宝兴奋异常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林逍，林逍！我的电脑修好了啊！”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来你家！过会见！”我高兴的挂断了电话，这恐怕是这几天唯一能让我开心的消息了吧！


“去她家干什么？”李洋一脸厌恶的道。


“去查线索啊！你不能否认她的确是蛮有一套的哦！”笑着拍了拍李洋的肩膀，我说道。


“哈！”李洋不服气的把头别到了一边，可是控制方向盘的手却把车往阿宝家驶去。


……


“唉！你怎么来了？”阿宝把李洋挡在了门前，口气不善的问。


“哈，要不是林逍硬要我来我才不会来哪！”李洋不甘示弱的挺了回去，人往前一挤，就钻进了房间。


“哇，小狗钻墙了哦！”阿宝指着李洋一脸得意的大叫。


“哦！有只小狗在叫哦！”李洋冲阿宝做了个鬼脸，反嘲了回去。


我无奈的在旁边叹了口气，这两个人，前世有仇吗？拍了拍马上就要发飚的阿宝，我忙道：“阿宝，帮忙查点东西吧！”


“查东西？”阿宝看了看，又大有深意的瞥了一眼李洋，一副阴谋正在策划的样子。


阿宝突然笑的眼睛都眯到了一块，道：“除非他向我说三声I服了U，我就查！”


“什么？！”李洋立马大吼，一副深受侮辱的样子。


唉！我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真是I服了U！无奈的拉了拉李洋的衣服，我朝他努了努嘴，暗示他快点说。李洋立刻瞪了我一眼，不向恶势力低头的光辉形象在此时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你想不想找线索啊！”我小声的在他耳边恶狠狠的说。话一说完，李洋立刻像一个斗败的公鸡一样耷拉下了脑袋，上次的心湖事件的确是全靠了阿宝，这一点李洋虽然嘴上不肯承认，但心里还是默认的。挺了挺胸，像是烈士英勇就义一样，李洋立刻以快的根本没有办法听清的语速道：“I服了U！I服了U！I服了U！”


“哈哈！”阿宝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脸，一蹦一跳的走到电脑面前坐下，完全不理会背后足可以杀人的怨恨目光。


好一个为案件献声啊！我强忍住笑，故做深沉的咳嗽了一下，马上走到了阿宝的身旁，道：“帮我查一下洗贞这个人怎么样？”


“好！”阿宝立刻开始搜索，不一会屏幕上就罗列出了些文字，粗略的看了一下，发现洗贞是在朱振华的前妻逝世一个月以后就火速嫁给了他，这二十几年来都是做着家庭主妇，所以关于她的资料非常少。而奇怪的是，在她嫁人前的资料却一点也没有。


“再查一下姓安的盗墓世家吧！”我有点失望的道。


“这我可查不了！”阿宝摇了摇头，道：“没有具体的信息是没有办法查的。”


“这样啊！”我拍了拍额头，突然想到了一点，道：“能帮我再查一下安冉吗？最好是关于他家乡或者家人的信息。”


阿宝点了点头，搜索栏上再次输入了安冉的名字，而这次出现的更加详细的资料却让我们深吸了一口气，原来安冉的故乡竟然也是××省，而且还是××县里一个叫做左目村的地方，而就是那个村，胧遗寺也坐落在了那里。那么说……


我立刻按了按有点发涨的太阳穴，又是××省！看来，我们真的是有必要去一趟了！再往下看则是更惊人的消息，三十年前，那里曾经发生了一起震惊全省的大案：安宅大火！一共死了四个人：安正东，安正南，安正北，以及安正东的妻子穆婉容。前三个人是亲兄弟，本来还有一个妹妹叫安正西，可惜在这场大火以后就失踪了，同时失踪的还有安正西的情人，同是本村的一个年轻人，叫徐力。而让全省震惊的并不是这场大火，而是藏在大火之后的隐秘。据当时的法医验尸结果来看，四个人都是死后才被烧的，也就是说，这火是有人故意放的，为了就是要掩饰些什么。其中在四人的胃里都发现了有很多安定药的成分，同时女死者穆婉容的左眼被人剜去了！


又是左眼！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仍然充血不止的左眼，为什么凶手会喜欢剜去左眼，这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有抓到凶手吗？”站在我身后一直无言的李洋突然发问。


“好像没有哦！”阿宝用鼠标把屏幕往下拉了一下，我们立刻凝神细看：因为大火烧得很彻底。所以警方在现场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只是把嫌疑人定为失踪的安正西和她的情人徐力。可问题是，当地的村民都不认为是他们两个人干的，认为没有杀人的理由。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安正东和穆婉容就是安冉的父母。


看到这里，资料已经完结了，而我们心中的疑问却是更多了，这个三十年前的命案，究竟和现在的三起案子有联系吗？疑云再次笼罩在了我和李洋的心里，而去××省的决定也更强烈了！


……


几乎是死皮赖脸的哀求外加晓之以理的案情分析外加保证回来以后的连续一个月的免费加班之后，陈凯终于是万般不情愿的放我去了××省，同时前往的当然还有李洋，至于他嘛！当然是和我一样的被陈凯好好敲了一顿！


哎！何必哪！我们怎么说也是去调查案件而不是渡假嘛！有点怨气的接过阿宝的行李，我一屁股坐到了火车的座位上。至于阿宝，完全是意外！这小妮子竟然拿上次电脑被病毒入侵这件事为要挟，硬是让我带上了她。而我的下场，自然是被李洋以眼杀人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不放，一路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防着李洋随时会站起来把我扔出窗外的危险度过了在火车上的一天一夜，可怜哦！


到了××省省会以后，因为左目村是在另外一个偏僻的县里，我们不得不改坐明明只可以乘坐四十人，却硬被贪心的司机塞了六十人的破破烂烂，几乎被我认为是解放前才会有的大巴里，一路摇摇晃晃的驶向了我们的目的地。


破车在老式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艰难的挪动着它庞大的身躯，因为是山城的缘故，车子几乎一大半都是行驶在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或是黑漆漆的穿山隧道里，颠簸的车况让阿宝晕车晕得很厉害，几乎是脸色苍白的快要昏倒的样子，而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胃部一阵阵剧烈的抽搐而翻腾，早饭和午饭都被我贡献给了窗外还算优美的景色。倒是李洋一点也没有晕车的样子，我只好让他暂时先照顾一下阿宝，虽然有点不情愿，但是当他看到阿宝一副从没有过的可怜小女生样以后也就欣然接受了。


尽量把头探出窗外，我希望新鲜而清冷的山里空气能够让我的胃好受一点。望向盘山公路下的陡峭山崖，我仿佛有要坠下的感觉，头昏昏沉沉的，黑洞洞的山底也变成了不停旋转的黑色漩涡，眼前的景象有重叠的迹象。天是阴沉沉的青灰色，感觉天特别低，压的我气都喘不过来，周围的群山也显得异常高大，徒生压迫感，人在这茫茫的山林里变的渺小。


使劲摇了摇头，左眼异物入侵的感觉突然强烈起来，甚至有越来越强的趋势，可惜现在我已经被晕车折磨的没有一点力气，微微抽搐的右手无力的放在身旁。


破车经过一站又一站，车上的乘客也渐渐只剩下了我、李洋和阿宝三个。空出来的车厢里渐渐散去了一些汗臭味以及等等其它的臭味，我的脑子也清醒了一点，可是左眼的不适感却让我心烦意乱，不停的揉着左眼。身体没来由的轻微颤抖，对未知事物的恐惧爬上心头，我不禁开始怀疑这次旅行的正确性。


“左目村快到了哪！”贪心司机回头望了我们一眼，道。


抬头看向车窗外，当一座悬空在山上的寺庙跳入我的左眼视线范围内的那一刹那，我的左眼一阵剧烈的跳动和疼痛，一个幽怨的女声仿佛就在我耳边，轻轻叹息。


然后，眼前，再次浮现了恶魔的笑脸。


只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到这个小村落的我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踏入了一个诡异的漩涡里。

第十五章 借宿胧遗寺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缘故还是其他一些原因，那本应青翠的山林此时在眼中却呈现了一种惨绿的基调，让人看了心里很舒服。


拎着行李，我们已经下了车站在群山下，眼前是几座用黄土堆砌成的茅草屋，整个村庄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全是坑坑洼洼的泥土小路。当中国的一些沿海城市正在如火如荼的发展的时候，却总有着某些角落被遗忘在了时光的隧道里。


“还真是城市像欧洲，农村像非洲啊！”李洋感慨的把行李放到了地上，一只手还扶着仍然虚脱不已的阿宝。


我默默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稀稀拉拉的几根电线杆至少让我知道这里还是通电的！村落里的人因为外来人的到来而驻足盯着我们一阵猛瞧，各个黑黄色的脸上全是被凌厉的山风吹皱的皱纹。我格外注意了一下，发现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也许是因为恰逢冬天的缘故，原本应该凉爽的山风显得异常寒冷，刮起了山路上一地的枯黄落叶，我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抬头看了看几乎就在头顶上的寺庙，心里却不禁想着，就在这寺庙的某扇窗户里，有没有一个女子正在倚窗而立，她那被山风吹动的黑发下究竟是怎样的一张面孔哪？


正在胡思乱想着，一个看上去是村子里的长者已经向我们这里走了过来，已经全部变白的头发在山风中凌乱的飘动着。


“请问……”老者的声音很沙哑，问我们：“你们是哪里来的啊？”


“哦，这样的！”我抢在李洋面前发话：“我们是美术学院的学生，来这里是想进行野外写生的！”没有说实话是不想造成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警察这一词总会让这个曾经发生过命案的小村庄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骚动。


回头向李洋和阿宝使了个眼色，我又转头笑嘻嘻的问：“老伯怎么称呼啊？”


“哦！我叫唐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老伯听我们只是些学生，原来脸上的防备神色也消失了，和蔼的向我们自我介绍。


“原来是唐大爷啊！我叫林逍，这是李洋和阿宝！”我指了指身后的两位同伴，介绍道。


“呵呵，看样子这个小姑娘不太舒服啊，要不就先到我屋里休息一下吧，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唐桑热情的提出了邀请，我回头看了看脸色依然苍白的阿宝，也就欣然同意了。


走进唐桑的家里我们才发现这里还不是一般的穷，竟然连一个电视机都没有，整个家真的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最值钱的大概也只是放在屋子显眼处的一个老式收音机了吧！因为房子是用泥巴堆砌而成的，整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积满灰尘的电灯泡用它那昏黄的灯光照耀着这个房间。


也许是看出我们的惊讶，唐桑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们村太落后了，使得很多年轻人都跑到别的地方谋生去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老人和孩子，真是让你们见笑了。”


“怎么会哪！我们才不是那些势利小人哪！”突然不开口的阿宝轻轻的，但是语气坚定的道。


“呵呵，小姑娘真是善良啊！”唐桑笑着给她端去了一碗水，水碗已经破旧的缺了个口子，不过水倒是清澈的很，阿宝二话没说就接过来灌了下去。


“对了，唐大爷，请问这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们借宿一下吗？”李洋看了看窄小的房间，担忧的问。


“这个啊～～～！”唐桑为难的摸了摸头，道：“我们这里没有旅店的哪！你们住宿倒真的成了个问题了啊！”


我们一听，立刻担忧的互相看了一眼，在来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这里会如此贫困和落后，竟然一个旅店或者招待所什么的都没有。难不成让我们睡露天吧！


“根本不是问题！”就在我们伤脑筋的时候，一个粗粗的嗓音喊了过来，眼前又出现了一个老者，只是相对于唐桑的和蔼可亲，这个老人却是又黑有瘦，鼻子还有点鹰钩，小小的眼睛里却射出了和他年纪不相符的锐利的目光。


“去那里不就可以了？”鹰钩鼻老头朝外努了努嘴，唐桑的脸色立刻拉沉了下来，有点神色慌张的道：“唐京，你不要乱出主意！”


“怎么，那个寺庙的确有很多厢房空着啊！正好可以让他们住！”唐京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又是不知道，这庙……”唐桑突然打住了自己的话，有点尴尬的看了我们一眼，好像是在忌讳着什么。


“好了，你不要因为人家长得丑一点就觉得人家有问题好不好？”唐京抱怨了一下，然后转身对我们说：“年轻人，有兴趣住在山上的那座寺庙里吗？”


“好啊好啊！”我和李洋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表示同意，本来来这里就是想来调查这座寺庙的，原还在想要用什么借口去，现在可好，能够住在里面对我们的调查工作也有很大的帮助哪！


“可是……”唐桑还是担忧的道。


“怕什么？”唐京瞥了一眼还想让我们打消这个主意的唐桑，道：“怕它吗？”


“我……我才没有哪！”唐桑的老脸立刻憋的通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于是，我们就在向唐桑告别以后随着唐京走上了上山的小路。


通往寺庙的山路非常难走，只有半米不到的宽度，刚刚可以让一个人通过。山上的天气比山下还要寒冷，冷冷的空气直钻入我的每一个毛孔里，让我不停发抖。脚小的山路是用一些大石头砌成的，寒冷的空气让石头表面结成了细细的露水，使得我们必须万分小心，才不至于滑倒。


唐京走在最前面，然后是阿宝、李洋和我。山很高也很陡峭，到后来感觉几乎是贴着山壁在往上攀爬。越往上风景倒是别有一番景致，云雾缭绕的层层叠叠中，一座楼阁就浮在白云中，好似昆仑里神仙居住的地方一样，空气中是林木的自然清香。


可惜天的颜色却是让人沉闷的灰色，压在了我们的头上。没有旅游的兴奋，我现在倒有种怪怪的感觉，仿佛正走入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我们没有办法预料的世界一样。粗粗的喘气声中是沉重的脚步声，而我从有种背后有人的感觉，我走他也走，我停他也停。


甩了甩头，我努力把这种怪怪的想法从我的脑子抽离出去。前面的一堆草丛里却突然耸动，并且传出了沙沙的声音。


“是谁？”我有点神经质的叫，一只灰兔立刻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一跳一跳的隐没在绿色里。


“啊，小兔子哪！”女孩子看到毛茸茸的小动物总是开心的，此时的阿宝显然已经从晕车中恢复了过来，轻快的道。


“是啊，我们这里虽然穷，但是环境还是不错的哪！”唐京骄傲的道。


尴尬的笑了笑，我们继续上路，我回头望了望身后，总觉得一副眼睛正紧紧的盯着我。再看看前面的李洋他们，倒是很自然的样子。耸了耸肩，我想我大概是太敏感了吧。


天色渐渐黑下来，可是仿佛近在眼前的寺庙却还没有到达，好像我们只是一直在原地踏步的感觉。我已经开始有点累的喘起粗气来，这就是常年不锻炼的下场啊！而那个老伯倒是一点也没有累的样子，一直以轻快的步伐帮我们带着路。


望着周围已经黑下来的景色，我开始有点不安。因为刚才是初上山，又是白天，不管怎么样眼前的景色总是新鲜的，可这一路走下来几乎全是绿色的灌木或是高大的树木，眼睛已经产生了视觉疲劳，仿佛所有的树木都是一样的，自己只不过是在一个活动的幕景前在行走一样。黑幽幽的树木深处让我不由的想起了心湖的那片树林，一样是树木参天，阴森森的透着一股邪气。也许是眼花的关系，所有树木都升腾着缕缕白烟，袅绕中生成一张张奇怪的脸孔，让我不禁心生寒意。偶尔的鸟鸣或者是动物穿行在灌木中的沙沙声使整个气氛安静又诡异。我突然有种奇怪的念头，这沙沙声说不定不止是动物造成的声音哪！


“哟，到了啊！”唐京高兴的向我们宣布，也正式结束了我们几乎是远足似的登山旅程。


抬头望去，寺庙真的宏伟，让人感到压抑和渺小，黑色的巨影把我们都笼罩在了黑暗里。门的上方挂着一个匾额，大概是年久失修的缘故，加上天也已经黑了，我们只是依稀看到了“龙遗寺”这几个大字，而胧字的月字旁早已经班驳脱落。而这座寺庙的大门居然不是传统的红色，而是黑色！


唐京上前使劲敲了敲门，沉重的声音立刻响彻整个山崖，回音更是余音不止，到后来却变成了人轻轻的叹息声。


等了一会，没有任何人来应门。唐京尴尬的朝我们笑了笑，道：“这里只有一个老头守着，所以难免动作慢一点。”


这么大的寺庙只有一个人吗？我皱了皱眉，一个人住在这么偏远的山区里又是如此空旷的寺庙，他难道不寂寞吗？


刚想到这里，门突然吱呀一声向两边打开，恍惚中我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配合着古寺月夜深山，我立刻想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但是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色长衫里的人，因为月影的原因，我们还没有办法看清他的脸。


人影上前一步跨出了大门，清冷的月光立刻把他的脸照的一清二楚，同时，我也听到了我们三人一起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这个人还真不是唐京所说的丑一点而已，甚至可以说说他丑已经是在恭维他了。那满是伤痕的脸，黑色疤痕里是红色的新肉芽外翻着，鼻子已经没有只留下了两个红色的肉孔，眼睛处的伤疤更是让他的眼睛显得异常恐怖，眼角还有着黄色的脓水，左眼已经完全被息肉遮掉了。整张脸绝对可以参演任何一部恐怖片，连化装都省了。再往下看，甚至连脖子上都是红色的，烧伤后的疤痕。而他的头上，则带了一个帽子。


烧伤！？我立刻打了个激灵，这伤疤仔细看的确是烧伤后留下的疤痕。再注意了一下他的手，受上戴着一副手套，难道连手也烧到了吗？他的身上到底有多少皮肤还是完好的哪？不过像他这个样子，当时烧伤的面积一定很大，能够存活下来还真是个奇迹哪！因为伤疤的缘故，我倒一时半会没有看出他的年纪来。


“老根头，你好啊！”唐京完全没有像我们那样被吓到，反而很热乎的向这个人打起了招呼。


“啊，还好啊！”老根头的声音仿佛是破锣钵一样的，低沉的让人害怕。


“这些是来写生的学生，我们村子你也知道，根本没有办法让外人住。所以喽，我带他们来这里希望能借宿在寺庙里。”唐京解释。


“哦，这样啊！”老根头用他的右眼扫视了我们一下，然后对我们说：“那进来吧！”


“你肯收留他们就好了！”唐京高兴的大笑了一声，道：“那我就不进去了，下山的路不好走啊！我想赶在天完全黑下来以后下山回家。我老伴还等着我哪！”说完，他朝我们笑了笑转身就望回走，留下了还在震惊老根头样貌的我们。


“进来啊！”老根头倒也不挽留唐京，朝我们叫了一声以后就转身向门里走去。互相鼓励的看了一眼，反正都已经上山了，总不见得再走回去，再说了，村里真的是没有入住的地方可以提供给我们。于是，拎起行李的我们快步跟在了老根头的后面，寺庙里黑蒙蒙的一片，像一个黑洞吞噬着所有的光明。


刚踏进寺庙，老根头就在我们身后碰的一声关上了寺庙的大门。我们，已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一个迷幻而又神秘的世界。


庭院里的树木高大参天，看来应该有上百岁的年龄了吧！班驳的月影下晃动着无数个黑色的影子，有人尾随在后的感觉更是强烈。我还是走在最后，留心的注意了一下，左手处是几间矮平房，前面应该就是大雄宝殿了吧！


大殿前是一节节长长的台阶，当完全站在大殿下的时候我突然发觉，大殿的匾额居然不是通常寺庙的大雄宝殿，而是幽冥殿！这太奇怪了，这寺庙的布局为什么会这样？幽冥殿，又是供奉什么神的哪？可惜大殿的门是关着的，我们没有办法看到里面供奉的神像。


绕过大殿，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则是刚才在门口看见的，很宏伟的一幢楼阁。这里的门上挂着的匾额是四个字：森罗女神！


跨过高高的门槛，矗立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座约有两人高的神像。当我看清她的脸时，我几乎当场僵在了那里，身体的空虚感被恐惧替换。


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有一张异常苍白的脸。然后，左眼，不，应该说是一个红色的血洞下正流淌着鲜红色的血泪，在昏黄跳动的烛光下显得异常诡异。她的手伸向前方，手指尖上也有红色的鲜血。


也许是因为烛光跳动的原因，神像的脸仿佛在缓慢中扭曲着，脸上的血泪也仿佛正在慢慢的流淌着，木制的右眼闪着冷冷的光。手指尖上的鲜血也仿佛马上就要滴下来一样。整个神像变得膨胀了好几倍，紧紧的盯着我，就在高高的远处……


左眼不适……


呼吸急促……


胸口有被压迫的感觉……


寒冷的颤抖中我听到了发自神像内部的一声轻轻叹息声……

第十六章 洗贞——安正西


“天哪！这是什么？”阿宝的惊叫声传来，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


“这是森罗女神像啊！”老根头从旁边拿了一盏纸灯笼道。


“可是，为什么她的左眼？”李洋好奇的问。


“因为那是她在赎罪！”老根头缓缓的道：“我们这个村子原本是月影族的领地，这个森罗女神就是她们族所崇拜的女神。”


“月影族？那是什么？”李洋好奇宝宝的性子又露了出来，我看着李洋，眼睛的余光却瞥到了阿宝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神色。


“那是彝族人的一只分支，可惜在几十年前就被灭族了。”老根头提着灯笼把我们引向了大殿的后面，一个楼梯蜿蜒而上。


“灭族？”我提了提眉，怎么感觉像是武打片。


“是啊！全族人不分大小，全都死了哪！直到后来很久这个地方才又开始有汉族人来定居。”老根头领先踏上了木制的台阶，立刻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知道怎么被灭族的吗？”阿宝走在我前面，问。


“好像是因为什么宝藏吧！”老根头淡淡的道。


“宝藏？”我们三人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这太有意思了，古老的少数民族，神秘的宝藏，血腥的灭族，这一切都像是小说里描写的一样。


谈话中，老根头已经把我们带上了四楼，指着一排房间门道：“到了，你们就住在这里吧！”


“哦，谢谢您了。”我们客气的向他微微欠身，人果然不能以貌取人，虽然长相恐怖，但是待人倒是很好哪！


“房间你们自己分配好了，这里一共有五间房子，靠楼梯的这一间是厕所。”老根头说完就把纸灯笼向我递了过来，道：“这里没有电的，每间房间里都有蜡烛油灯什么的。这个就先给你吧！”


“哦，好！”我马上接过了纸灯笼，虽然心理总想着不应该对他有什么偏见，可是当黄色的蜡烛光一跳一跳的照耀在他满是伤疤的脸上时，心里总有点不舒服。


老根头转身就下了楼梯，在几乎没有灯光的黑暗里，他的速度却十分快速，好像有夜视的功能一样。


转身看了看阿宝和李洋，我问：“怎么住啊？”


“这样吧，你住第一间我第三间，让阿宝住中间好了。”李洋道。


“好啊！”我拎起行李就往房间走去，说：“那么大家就快休息吧，坐了一整天的车也累了。”


“好啊，这个地方虽然穷，但是还是蛮有情调的哪！”阿宝一蹦一跳的走到房间门口，推门而入。


于是大家互道晚安以后就各自进了房间。我推开有点成旧的房门，一个约为十几平方米大小的房间就呈现在我面前，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衣橱。桌子被摆放在了窗户下面，床就靠在桌子旁。也许是因为我的房间是最旁边的一间缘故吧，床旁还有一扇窗户，只不过是禁闭的。


房间内没有电灯，只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的银色月光洒满了整个空间。放下行李，我把放在桌子上的蜡烛点燃，立刻，昏黄的烛光跳动起来。


从包里拿出那本抽象画册，我依在床上翻了几下，蓝色的基调在黄色的烛光下显着奇怪的惨绿色。因为以前只在乎画册上的那个网址了，倒一直没有怎么注意画册本身。今天再一翻，我忽然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一般来说，书页都是两面都会有印上东西的，可是这本画册却是只有一面印有东西，而反面却是一片空白。这样不是浪费纸张了吗？真是奇怪啊！


扔下画册，我看了看床旁的另外一扇窗户，起身把它推开。冷冷的月光下，我看到了一副奇异的画面，寸草不生的悬崖峭壁上竟然悬空着一个个黑色的棺材！是的，绝对是棺材！我立刻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原来是有人在悬崖上凿了很多孔，然后把木桩打入，这些棺材就被架在了这些凸出的木桩上。这，难道就是白云所说的悬棺吗？彝族人特有的殉葬方法？如果这么说的话，月影族是彝族的分支，那么这应该是月影族人的棺材喽！


可是，我朝下望了望，这悬崖实在是很高，而且异常陡峭，又没有山路可以爬上来，月影族又是怎么把棺材吊上来的哪？这真是神奇啊！


感叹了一下中国古人的聪明才智，我从包里拿出了洗梳的东西开门准备去厕所。一旦关上门，走廊里就立刻跌入黑暗的深渊。木制的地板已经有一些年头了，所以踩上去嘎吱嘎吱的一阵响。周围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快步走到厕所以后我才发觉自己竟然连根蜡烛都没有带。不过幸好从窗外射进的月光还算明亮。环视了一下厕所，大概只有五平方米这么大，很小，一个水斗和一个已经发黄了的莲蓬头。扭开莲蓬头，还好，还有热水可以用。


哗哗的流水声响彻整个狭小的空间，我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洗着澡，当水流滑过肌肤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走廊上有脚步声。


“是谁？”我朝外面喊了一下，没有人应我。难道是我听错了吗？我关上莲蓬头仔细再倾听了一下，外面一片寂静。


匆忙的洗完澡，我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转身，桌上的一个白色物体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上前一步，一个白色的鬼面具正悄然无声的躺在那里。


怎么回事？是谁放的？我一把拿起了面具，触手冰凉，诡异的笑容正呈现在我面前。四下张望了一下，这个房间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而且我刚才出去之前明明是锁上门的啊！想了想，我立刻拿着面具和蜡烛冲出房门。


“李洋，阿宝，你们在吗？”我来到阿宝门前喊。


“什么事啊？”阿宝打开了门，好奇的问。


“你先过来一下！”我拉住阿宝刚走到李洋门口，李洋就已经开门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李洋看着我手里的面具，问。


“你说哪！”我把面具递了过去，很显然，这和我上次看到的那个男人带的面具一模一样。


“你在哪里找到的。”阿宝从李洋手中抢过了面具，左看右看。


“在我书桌上，可刚才我去洗澡前还没有哪！”我道。


“是谁放的？”李洋问。


“我怎么知道！”我道。


“哇，这个面具好有意思啊！”阿宝把面具往脸上比了比，兴奋的道：“还以为看不见哪，原来是有眼孔的哪！”


“哦？”我和李洋互看了一眼，这个面具初看上去是根本没有眼孔的。


“你们看！眼孔的部分其实是有很多很多细小的针孔组成的，所以初看上去根本看不出来！”阿宝指了指眼部道。


果然，眼睛部位的确有很多小孔，这样就会给人没有眼孔的错觉，可是当你把面具放到脸上的时候，又因为复眼的原理使佩带者还是可以看见东西的。


“真是奇特啊！”李洋感慨了一下，刚想拿过来仔细瞧瞧，突然从楼梯处传来了一阵向上的脚步声。


屏住呼吸，我把阿宝挡在了身后，随着脚步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忽然，一个一模一样的白色面具突然从黑暗里缓缓升了上来。


“哇！”阿宝立刻惊恐的大叫。


“谁！”李洋马上把手放到了腰后，那里有一把手枪。


“对不起，吓到你们了吧！”老根头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面具后传了出来。


“老根头？”三人立刻松了口气，可是转眼又立刻紧张起来，他怎么也会有这个面具？


老根头伸手把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他满是伤疤的脸，我现在才发现，他的脸实在比面具要来得亲切很多。


“你怎么戴这个啊？”李洋问。


“哦，我怕我的脸太丑会吓到你们，所以想戴个东西遮一下啊！”老根头道。


呵呵！你的脸虽然可怕，但绝对没有面具让人心生寒意。


“你怎么会有这个面具啊？”阿宝问。


“哦，这个面具是这个寺庙里的东西啊！”老根头解释。


“寺庙里的东西，为什么寺庙里会有这个？”我问。


“这个面具是月影族的人在死者下葬的时候为死者戴上的面具啊！”老根头回答。


“啊！？”我们呆住了，这不就是死者面具吗？


“哦，对了，我来是要告诉你们明天早上七点会有早饭。你们可以下来吃。”老根头说完，又把面具戴好转身下了楼。


良久，我们愣愣的看着手上的面具，死者面具，真是不吉利啊！气氛有点沉闷，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看，这个面具好像不是老根头放的哪！”阿宝打破了沉默。


“也肯定不是我们三个放的。”李洋补充。


“那是谁？”我问他们，又像在自问。


“不知道。”阿宝和李洋难得很有默契的摇了摇头。


“看来这里不仅有我们三个和老根头哦！”我环视了一下走廊，总觉得在某一个角落里正躲藏着什么人。


“你不要吓我好不好？”阿宝抱怨。


“谁叫你跟来的啊！”李洋又开始找阿宝的茬。


“好了，好了。”我立刻在他们两个准备开吵之前开口：“现在很晚了，大家还是早点睡吧，如果要洗澡什么的话最好小心一点，还有，别忘了锁门！”


“知道了。”李洋和阿宝点了点头，各自又回房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把门从里面反锁住。把面具扔到桌子上，我一头躺回了床上。从靠床的窗外望出去，黑色的棺材仿佛是一个个悬浮着的生物一样在月光下扭曲着。再望向那个死者面具，我的眼前闪过了老根头那满脸的烧伤伤疤。又是烧伤，难道他和安家三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有关吗？可是资料上不是明明说那场大火里的人都死了吗？难道还有幸存者？就算他是，那么他又会是谁？难道……是那个失踪的徐力？可是这又不对了，如果他就是徐力，那么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又是谁？从身影上来看，老根头和戴面具的男人肯定不是同一个人！而且李洋一直认定他就是那个画展上的神秘男子，那个男子虽然年纪不轻，但是也绝对不会是徐力的年龄！


戴面具的男人，徐力，老根头，这三个男人肯定是有联系的！还有洗贞，这个女人，又究竟是谁哪？洗贞，洗贞……这个名字好奇怪。


慢着！我突然从床上挺了起来，安正西——西正——洗贞？洗贞就是安正西？如果这样的话她会在收到画以后突然离开也就可以理解了。可是，照理来说她要比我们要早买火车票赶回××省，为什么村里的人没有提起过已经有外人来这里哪？


面具！我把面具从新握在了手心里，会不会是洗贞放的哪？那么，洗贞也住在这里了吗？老根头为什么不说哪？


想着想着，一天的晕车和疲劳让我渐渐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神智也开始有点模糊起来，握在手上的面具也被掉落到了床下。迷糊中，我好像看见窗外的一个黑色悬棺上，正漂浮着一个白色衣裙的女子，她的黑发好长，在山风的吹拂下遮住了脸……


……


第二天，当清早的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我睁开了眼睛。房间里充满了山林的清香，阳光明亮而又温暖。看了看手表，是六点半。起身洗梳完毕下到了两楼，发现阿宝已经站在了那里。


“阿宝，早啊！”我扭动了一下脖子，打着招呼。


“早啊林逍！刚才老根头说再等一下就可以吃饭了。”阿宝指了指两楼的一间房间，道。


“哦，好啊！”说话间，我和阿宝已经走了进去，这是一间类似于僧人用饭的斋堂，虽然简单，倒也干净。老根头正从厨房端出了一锅稀饭。


“谢谢了！”阿宝愉快的接过一碗稀饭就吃开了。


“对了老伯。”我笑了笑，问：“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个来借宿吗？”


“是啊！”老根头头也没抬，道。


“哦，是吗？”我留心看了看老根头，满是伤疤的脸上毫无表情，我实在很难判断他是在说实话还是在撒谎。


“还有一个怎么不下来？”老根头看只有我和阿宝两个，问。


“哦，他啊！不到八点是起不来的。”我很了解李洋，一定还在赖床哪！拿了两个馒头，我道：“我等会会帮他送过去的。”


“哦，好！”老根头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看了看阿宝，这小妮子正吃的不亦乐乎，于是，这顿早饭便在阿宝呼噜呼噜的喝粥声中过去了。

第十七章 争吵出来的线索


当我们走进李洋的房间时，他正刚刚套上他的外套，脸上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把馒头飞给他，我道：“我想我知道是谁把面具放在我桌子上了。”


“哦，是谁？”李洋问。


“洗贞！”我道。


“她？”李洋皱了皱眉，道：“为什么？”


“很简单。”我深吸了一口气以后就把昨晚的想法告诉了他们，虽然只是猜测，但十有八九不会错了。


李洋歪着头想了一会，道：“很有可能。可是她现在在那里哪？也在这里吗？”


“可老根头说只有我们三人来借宿啊！”阿宝插嘴道。


“所以，要么是老根头在撒谎，要么就是洗贞另藏他处。”我道。


“要看老根头是不是在撒谎这很简单。”李洋看了我们一眼，不紧不慢的道：“我们可以一间一间的搜。”


“我反对！”阿宝第一个就投了反对票，气鼓鼓的道：“你们怎么可以怀疑老根头，他长的虽然难看，但心眼很好啊！又给我们住的地方又给我们饭吃！”


“小姐，我们又没说他坏，只是搜一搜而已啊！万一找到什么哪？”李洋瞥了一眼阿宝，道。


“可是……”


“阿宝，”我打断了阿宝的话，道：“老根头是好人，这我们都知道。可是说不定有坏人自己躲进来了哪？这个寺庙这么大，老根头又只有一个人。”


“这……”阿宝显然是被我说动了。


于是我趁热打铁，道：“所以我们要把坏人找出来啊！”


“好吧好吧！”阿宝撅着嘴，总算同意了李洋的意见。于是在李洋迅速的洗梳解决他的早饭以后，我们三个人开始进行了搜索工作。


因为老根头只有一个人，而且我们发现每间房子居然都没有锁住，于是搜查工作倒没有多大困难，就算被老根头逮到，我们也准备以参观寺庙来搪塞过去。


这个寺庙以前大概是月影族人建造的，当时恐怕僧人不少，可是现在却异常萧条，空荡的楼阁里没有人气。只有我们三人忙碌的身影，每间房间都差不多，相同的家具，连摆放位置都一模一样。当三个人把整幢楼上上下下都跑遍以后，依然是一个人影都没有发现。


“要不要去那个幽冥殿看看？”李洋坐在楼梯上一边喘气一边问。


“可门锁着啊！”阿宝用手拼命的扇着已经红彤彤的小脸。


“还是先去看看吧！”我拉了拉领口，道。


……


幽冥大殿的大门还是禁闭着的，我使劲推了一下，大门纹丝不动。


“你们想干什么？”老根头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回头，一张白色的面具正冷冷的注视着我们。虽然知道那是老根头，可是三个人还是不由自主的靠拢了一点。


“哦，我们想参观一下这个幽冥殿。”李洋赔笑道。


“不能开的。”老根头冷冷的道：“随便开的话幽冥殿里的鬼魂就会溜出来吃人的。”


呵呵！我的脸部抽筋中，真是有够奇怪，不能开门的大殿，用来干什么哪？


“不过，”老根头的话好像又有了转机，道：“再过三天就可以开门。”


“为什么啊？”阿宝问。


“因为幽冥殿的大门只有在每月初七才可以开，再过三天就是这个月的初七了，到时候你们自然可以参观。”老根头把话一说完，也没有让我们有开口发问的机会，就转身走开了。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们三个人彼此耸了耸肩，这地方的奇怪规矩可真多啊！


没有一点收获的三个人回到了我的房间，我打开衣橱刚把外套吊起来，阿宝和李洋的争吵就突然爆发了。


“我就说吧，老根头不会骗我们的，可偏有些人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什么小人啊，你知道有些人是披着羊皮的狼吗？”


“知道啊！眼前不就有一匹！”


“哈！我是狼的话你也只不过是只天真愚昧的小羊羔而已。”


“谁笨了啊？你才猪脑袋哪！”


“哈，你难道不知道猪其实比狗还要聪明吗？小蠢羊！”


“你！混蛋！”


“嗨，你不要乱骂人好不好？”


“骂你怎么了？我就骂，我还要……”阿宝大概是被李洋逼急了，竟然一把拿起床上的枕头就像李洋砸去。


“不要吵了！”我忙一步走到阿宝和李洋当中，我可不想案子的线索还没有找到，自己人倒先开始起内讧。可惜，枕头是不张眼睛的，直直的向我这里飞了过来。


于是，我闪！


可是……身体竟然一个重心不稳，毫无悬念的向还开着橱门的衣橱摔了过去。


碰！头撞橱壁的声音。


哎呀！这是我的呼痛声！


“林逍！”阿宝连忙一脸歉意的把头凑进了衣橱，赔罪道：“我不是想砸你的。”


“先把我拉起来啊！”我此时已经完全跌坐在了衣橱里，刚吊起的外套正盖在我的头上。李洋立刻伸出手把我往外一拉。刚站定，李洋却突然一把把我推开，自己钻到了衣橱里。


“你干嘛？”我一边摸着撞疼的后脑勺一边问李洋。


李洋无奈的回头冲我们叹了口气，一脸的你是笨蛋的表情，然后用手敲了敲衣橱的内里，碰碰的声音立刻让我恍然大悟，这里面根本就是中空的啊！


“怎么会中空的啊！后面不是墙吗？”阿宝问。


“可你也别忘了，整幢楼阁是贴着山壁建立的，这后面其实应该是山壁才对。”李洋从衣橱里爬了出来，用力推了推衣橱，没有任何反应。


“说不定机关在里面。”我重新钻进了衣橱，四下摸索起来，很快，我就发现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凸起，使劲按下去以后。悄无生息的，衣橱竟然整个往右挪动起来。


衣橱慢慢的打开，从黑漆漆的洞穴里立刻吹来一阵刺骨的寒风。一条往下延伸的楼梯出现在我们眼前。真是设计奇妙，也许是用了什么力学的原理，所以暗门打开的时候一点声音也没有。更玄妙的是这个密道的设计，竟然和整个楼阁混杂在了一起。不过这样的话我真的很佩服古人的建筑工艺了，竟然可以在如此悬崖上建庙造密道。


从包里拿了一个手电筒，我们三人我在前，阿宝中间，李洋断后的走下了阶梯。灯光下我们发觉阶梯上已经积了许多灰尘，可是正因如此倒是留下了两排很清晰的脚印。一排向上，一排向下，估计是一个人走上来再走下去后留下的印记。


我用手电筒再照了照墙壁，很光滑，做工很精细，仿佛是被很小心的雕琢过一样。当阶梯走到底的时候，一扇石门挡住了我们前进的路线，石门上雕刻着一张笑脸，和死者面具上一模一样的笑脸。有点冷飕飕的缩了缩脖子，我回头望了望另外两个同伴，然后再伸手推了一下石门，没有动静。


“旁边有什么机关吗？”李洋问。


“让我看看。”我仔细注意了一下门的四周，什么也没有。


“你看，这个面具有右眼珠唉！”阿宝突然指着石门上的面具浮雕叫道。


唉！真的有哪！这个面具的眼睛虽然也是空洞的一片，但是仔细看右眼眼眶里还是有一个稍微凸起的眼珠在的。伸手摸了一下，发觉眼珠竟然是可以活动的，一阵欣喜中，我按下了眼珠。


还是悄无声息，石门在我们的期待中打开了，眼前呈现的是一个十几平方米的石室。我们一脸吃惊的看着同样吃惊的望着我们的洗贞，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这么久，洗贞突然有点无奈的朝我们笑了笑，说：“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哪！”


……


当我们四人围坐在一张石桌前以后，我仍然有种做梦的感觉，阿宝和李洋的这次争吵实在是太有意外效用了。


“你们想抓我回去吗？我可没有杀那三个人哦！”洗贞已经从刚才的惊讶和惊慌中恢复过来，神情镇定的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没有抓她的打算，倒是好奇她怎么会在这里。


“从那里进来的啊！”洗贞指了指另外一扇门，道：“那扇门通向这座山的另一面。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密室，是以前我小时候在寺庙里玩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你倒很坦白啊！”李洋嘲笑她。


洗贞无所谓的笑了笑，道：“因为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


“我们可是要来查杀害那三个人的凶手的，你的目的哪？”阿宝问。


“是吗？我也是来找凶手的，只不过不是杀害那三个人的凶手，而是……”洗贞顿了顿，道：“找当年杀害我兄长和大嫂的凶手的。”


“果然，你就是安正西吧！”我看了看她，问。


“你们知道的不少嘛！”洗贞含笑扫了我们一眼。


“你怎么会在这么多年以后才来找凶手，你认为凶手会等这么多年让你来抓吗？”我好奇的问，如果说是要找出真凶的话，为什么要拖到这么晚。


洗贞，不，现在应该说是安正西看了我们一眼之后，徐徐的开口：“三十年前的那个晚上，我本来是在村口等徐力的，那晚我们说好了要一起私奔的。因为我兄长都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可是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他，我实在忍不住就去徐力家找他，却发现他根本不在家，而且衣服什么的也已经没有了。我想他可能已经去找我了，于是又回到村口，但是还是没有他的身影。我本来想回家的，可是一想到自己已经留下了离家信，这个时候大概兄长们也应该看到了吧，就怎么也没有勇气回去了。再一想到徐力曾经再三嘱咐我一定要当晚就逃走，于是我想大概徐力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便自己一人连夜先跑到了省城里。可就在第二天，就传来了我们家发生大火，警察又认定我和徐力是嫌疑犯要通缉我们的通告。我很害怕，当时我真的以为是徐力干的，因为他曾经说过要杀了我兄长的话。一边是亲人，一边是情人，我真的没有办法，只好辗转反撤的逃到了和徐力本来商量好的逃亡的地点××市，希望能在那里等他。”


“你等到了吗？”我问。


安正西咬了咬嘴唇，几乎是哽咽的道：“没有！没有！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他，虽然我这三十年来一直都在试图找寻着他。可是等了好多年，都没有等到。七年以后，我心也死了，就接受了朱振华的求婚。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因为杀了我兄长们所以没脸见我，直到我遇到一个人。”


“是徐力吗？”阿宝突然插口问，一脸的殷切显然是希望有情人可以终成眷属。


“不是！”安正西有些伤感的摇了摇头，道：“我无意中发现原来我丈夫朱振华竟然暗地里还做着把文物倒卖到日本的生意，而提供文物的人就是安轶。”


“安轶？”我皱了皱眉，这又是谁。


“他自称是我弟弟安正北的私生子。”安正西回答。


“是不是这个人？”李洋突然从怀里拿出了那张犯罪拼图，问。


“是的，你们怎么会……”安正西疑惑的望着我们。


“我曾经见过他，”我解释：“他让我参观了一场由安冉绘画的抽象画展。”


“安冉？”安正西把她的两条秀眉拧到了一块，说：“他是我大哥安正东的孩子啊！”


“那么就是说，安冉和安轶是表兄弟关系喽！”李洋点了点头，道：“他们两个都在做盗墓的事情吗？还有安轶跟你说了些什么以后你才会回来的哪？”


“安冉做不做我不清楚，但是安轶肯定是安家盗墓集团的首领。至于安轶跟我说了些什么，”安正西吸了口气，道：“他说杀害我兄弟和大嫂的并不是徐力。”


“听你的保姆说你来之前曾经收到一副画是吗？”我想起了那副画，于是问她。


“对！一副曾经是徐力在三十几年画过的画，画的就是胧遗寺的一个女子。”安正西回答：“这画当时只有我和徐力两个人看过。”


是吗？我看了看正在沉思的李洋，这么说来画展上的神秘男子的身份是确定了，安轶，安正北的私生子。那么，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哪？是安轶吗？还是徐力？如果是他，为什么他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找过安正西？还有，如果说安正西所说的那幅画和我们在烂尾楼隔墙里找到的那幅是同样的话，又是谁画的并且藏进隔墙里的哪？照工程承包商的供词来说应该是安冉，可是不是说只有她和徐力两个人见过吗？难道，那个隔墙里的尸骨就是徐力，而那幅画是徐力的？


沉浸在各自思绪里的我们都默不作声的坐在那里，完全没有发觉正有一双眼睛透过石墙的某一个角落正紧紧的盯着我们。


良久，当我刚想再问一下安正西的那一刹那，从远方，似乎是从寺庙里，传来了一阵凄惨而又绝望的喊叫声……

第十八章 归来


腾的一下从位子上站起来，凄厉的叫声仿佛就在我耳边回响，皱了皱眉，我环视着其他人，他们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你干嘛？”李洋问。


“你们没有听到吗？”我指了指门，道：“我好像听见惨叫声了。”


“没有啊！”阿宝摇了摇头，转头问安正西：“你听到了吗？”


“没有！”安正西和李洋同时摇了摇头。


此时惨叫声已经消失了，可是那叫声里的绝望和恐惧却仍然盘旋在我的心头，久久不去。想了想，我对他们道：“我们还是上去看看吧，安正西，我想你也不用再藏在这里了吧？”


“好吧！”安正西无奈的耸了耸肩，反正自己的藏身之处已经暴露了，再躲在这里也是没有用的，还不如正大光明的上去哪！


说完，大家便从原来下来的地方回到了我的房间。刚跨出衣橱，我突然回头问安正西：“你放一个死者面具在我桌上干什么啊？”


“死者面具？”安正西却露出了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道“我没有放过啊？”


“什么？”我立刻停住了脚步，问：“可是楼梯上明明有你上下来回的脚印啊！”


“我是上来过啊！”安正西解释：“可就在我要从衣橱里出来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开门进来的声音，我怕被发现，所以又回密室了。”


奇怪？那谁放的哪？安正西已经向我们坦白很多事情了，实在没有理由隐瞒放死者面具的事情，她应该没有在撒谎。看了看同样一脸疑惑的李洋，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这个寺庙不简单。


没有再继续讨论死者面具的事情我们匆忙的下到两楼，在那里的第一个房间里住着老根头。我实在很担心刚才的那声惨叫会是他发出来的。


“老根头，老根头！”我使劲拍了拍房门，约莫过了蛮长一段时间以后，房门总算徐徐的打开了，白色的死者面具在烛光的衬托下透着诡异的妖气，明晃晃的一片。


从死者面具下传出了低沉的声音，问：“什么事？”


“哦！”我有点发愣的眨了眨眼睛，虽然明明知道面具下就是老根头丑陋的脸，但仍然觉得怪怪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反正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又一时之间无从说起。


“哦，是这样的。”李洋见我没有发话，就指了指安正西，道：“这是我们刚才遇到的朋友，安正西，您能让她也住在这里吗？”


“可以。”老根头居然也没有问安正西的来历或者是我们在哪里遇到她就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那明天我们可能还有两个朋友要来借宿，可以吗？”李洋替明天就会回来和我们汇合的方蕾和李海问。


“可以。”老根头显得略微不耐烦的回答，然后连招呼也没有打就把房门碰的一声关上了，让我们搞的一鼻子灰。


悻悻的上楼，安正西决定住在最靠近厕所的那间房间以后就准备告辞，却被李洋硬是留了下来。


“我们还有事情要问哪！”李洋站在我房间的门口，道。


“我可该说的都说了，你还想怎么样？”安正西有点生气的道。


“我想有些你还是没说吧，比如你们安家应该是盗墓世家这件事情。”我也凑了上去，决定今天晚上说什么也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是盗墓世家没错，可是因为我是女的，所以我父亲生前根本就没有跟我多说过盗墓的事情。”安正西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


“好吧！”李洋妥协的让了步，问：“那我现在只想知道两件事情，一件就是你们家到底有那些人？第二件就是请你把关于这个村子和寺庙的事情告诉我们。”


安正西看了看我们，知道今天晚上如果不说的话我们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挺了挺身体，道：“我们家一共有四个孩子，我大哥安正东、二哥安正南、和我四弟安正北。其中只有我大哥安正东在大火之前已经结婚生子，妻子是穆婉容，儿子就是安冉。至于安轶，他自称是我四弟安正北的私生子，而且现在已经完全操控了整个安家盗墓集团。至于这个村子嘛，我知道的其实并不比你们多多少。因为其实我们家是在我十岁那年才搬到这里来的，至于为什么要搬到这么偏僻的小村落你们现在大概只能问已经在地下相聚的我父亲和兄弟们了。”


“可不管怎么样你总应该听说过月影族吧！”我问。


“这个自然知道，彝族的一个分支，早在九十多年前就被灭族了。据说好像是山贼做的，但是有一次我无意中听我哥哥们谈起，好像是当时的军阀做的哪！”安正西回答。


“军阀？他们为什么要灭掉月影族？”阿宝好奇的问。


“因为宝藏吧！人总是很贪婪的哪！”安正西有点自嘲的笑了笑，道：“月影族的殉葬方法中还有一个习俗，就是会陪葬大量的黄金珠宝。”


“这么说来，就是月影族死者的宝藏喽？”我下意识的瞥了瞥床边的窗户，黑色的悬棺中难道真的会有金子的存在吗？


“至于这个寺庙嘛，好像也是月影族人的朝拜圣地，其中供奉的森罗女神就是他们崇拜的偶像。”安正西也望了望床边的窗户，道。


“对了，老根头曾经说那个森罗女神挖下她的左眼是在赎罪，她有什么罪吗？”我问，眼前却浮现出了女神失去左眼的脸和手指上的滴滴血迹。


“她在赎爱的罪，爱上不该爱的人的罪！”安正西叹了口气，道：“在月影族的传说里森罗是月影族的公主，她爱上了一个外族男人，可惜那个外族男人只是窥视族中宝藏而已，他在利用完森罗的感情之后就无情的抛弃了她，后来甚至带着一帮匪徒前来抢夺宝藏。森罗作为族中的公主毅然和这个男人决裂，并且带领族人奋起反抗，终于把他们都赶走了，还亲手杀了那个卑鄙的男人。可惜，森罗在亲手杀了她的爱人之后心痛欲绝，又无脸面对族里的人，悲愤和伤痛让森罗感到没有办法再苟活人世，于是就在她的族人面前自剜左眼，以示自己的有眼无珠后就跳崖死了。后来她族人为了纪念这个刚烈的公主就奉她为森罗女神。而且还衍生出一个规矩，就是凡是不贞的女子只有自剜左眼才能得到族人的宽恕。”


自剜左眼是不贞女子才会受到的惩罚？可是那三名死者明明就是男性啊，凶手不可能把性别搞错的！那么，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哪？惩罚不忠的男性？不对，这个理由太过牵强了。我摇了摇头，自我否定了刚才的想法。


“好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晚安了各位。”安正西优雅的朝我们欠了欠身以后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李洋叫住了她，问：“那个安轶，后来你和他有联系吗？”


“可惜，没有了。我现在也在找他哪！”安正西摇了摇头，推门离开了。


房中只剩下了我、李洋和阿宝大眼瞪小眼的傻站着，良久，李洋才无奈的道：“现在我的脑子一团乱，这样吧，我们还是等明天李海他们回来再仔细研究吧！现在也不早了，大家各自回房睡吧！”


“好啊好啊！”一听到终于可以睡觉了忙碌了一天的阿宝就立刻两眼放光，就差没有当场呼万岁了。


有点好笑的看着孩子一般的阿宝，我点了点头，这天大家的确都累了，还是等李海他们回来再说吧！明天，我就能见到好久不见的方蕾了，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暖了一下，好久没有看见她的笑颜嗅到她发上的清香了，不知道她还好吗？


当李洋和阿宝回自己的房间以后我躺在床上反而睡不着了，脑子里全是方蕾的身影，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连用来思念的时间都显得微少。现在仔细一想，相思的感觉真的如潮水一般涌来。


坐起身，我推开了床边的窗户，今晚的月光有点阴暗的灰沉，让黑色的悬棺在山崖上更加朦胧起来，有点漂浮的移动着。微微的睡意袭来，我眨了眨眼睛，左眼的不适感几乎和白衣女子一起出现。我使劲挣扎了一下，好想仔细看看那个悬浮在悬棺上的女子。可惜大脑却在这个时候下了道睡眠的指令，让我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开始昏昏欲睡，酸痛的感觉让全身无力……


昏暗中我发现自己正走在那条密道里，可是又好像不是，周围的景象在熟悉中透着一股陌生的感觉，脚步不禁加快，密道里没有窗户，可是却有着奇怪的微弱光线。向下延伸的阶梯突然笔直的往前延伸，我透不过气来，眼前渐渐出现那扇石门，死者面具的浮雕此刻竟然微微扭曲，狰狞地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按动眼珠，石门悄无生息的打开了。房间里正站着四个人影，当我走进房间的那一刹那都齐齐的回过头来，那是张裕强、胡瑞、江涛以及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妇，每个人的左眼处都是一个血肉模糊的肉洞，鲜红色的血泪在青黑色的脸上恐怖的刺眼。


“我们都是献给森罗女神的供品。”四人低沉阴冷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着，我张了张嘴，声音却被剥离了我的躯壳。四人缓缓的吐出了已经发黑的舌头，一个红白相间的眼珠正在舌间处冷冷的看着我。


这一定是做梦！我自我安慰，身体向后挪了挪，却突然碰到了一个软软的躯体，还来不及回头，一只雪白细嫩的小手就从我身后伸了过来，轻轻的按住了我的左眼。


“这是惩罚你对我的不忠！”印雪在我耳边低语，按住左眼的手指尖突然爆长出尖利的红色指甲。一瞬间，我的左眼只看到血红的指甲尖，然后，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已经剜进脑子里的感觉。再睁开眼，我只看到满室的阳光和站在窗栏上的一只不知名的小鸟。


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印雪的话让我犹如跌入了冰窖般的寒冷。我是个不忠诚的男人吗？用手搪住刺眼的阳光，我的身体却没有在阳光下感到一丝丝的温暖。


“林逍，你起来了吗？”门外突然传来了李洋的声音：“我们要去接李海和方蕾了。”


看了看手表，居然已经早上八点多了，这下早饭一定没有了吧！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我冲门外的李洋喊道：“我马上就来。”


走到衣橱前，我犹豫的看了看橱里，要不要下那个密道看看？算了，那只是梦而已。那个少妇是谁？印雪为什么会说那句话？思索中我已经穿上了外套，打开门，李洋正一脸不耐烦的等在了那里，一见我就说：“你今天起晚了哦！”说着，就冲我抛来一团东西。


接住，原来是两个馒头。感谢的看了李洋一眼，我道：“大概是昨天没睡好吧！你再等我一下，我洗漱完马上就好。”


“快点！”李洋在我背后叫了一下，我挥了挥手，快步向厕所走去。


……


张望着村前唯一的一条小路尽头，我正急切的盼望着李海和方蕾的到来。终于，在我的殷切盼望和阿宝已经开始不耐烦的原地跳跃中，一辆甚至比我们上次还要烂的车子出现在了我们眼前，正摇摇晃晃的向我们驶来。


车子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而第一个跳下车的并不是我朝思暮想的方蕾，而是……白云！


“白云？”我的嘴都快歪了，她不是还在公干吗？


“别急，你等的人在后面。”白云朝身后努了努嘴，方蕾的身影立刻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一件短短的皮夹克衬出了她修长的双腿和圆翘的臀部，随意的在脑后扎了辫子使得她小巧的耳朵和精致的颈部都暴露在了空气里。脸上依然是淡淡的笑容，可我却在她的眼里读到了想念。默默的接过她受上的行李，我只是轻轻的握了握她的小手，温润的皮肤触感让我浑身都为之一震。


“早啊，林逍！”李海爽朗的笑声再次传来，而他的眼睛却不自然的瞥了一眼旁边的李洋。


“早啊！”我笑着拍了拍李海的肩膀打着招呼。


“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啊？”李洋好奇的看着同行而来的三人，问。


“在汽车站上认识的啊！白云把我当作是你了。”李海解释。


“哦，原来如此啊！”我笑着看了看白云，对方立刻抛给我一个暧昧的笑容。


“好了，我们先去住宿的地方吧！”李洋虽然嘴上还没有和李海说一句话，但是手上已经从李海那拿过了一包行李。


一行人前前后后的走着山路，我和方蕾走在了最后面，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是却又感觉很平和安详，彼此只用眼神交流着对对方的思念和爱慕。阳光下，我们一行六人心情愉快的攀爬着山路，我望着眼前的好友和身旁的爱人，前所未有的满足让我心情愉悦。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美国的电视剧《六人行》，也许，我们也可以那样让友情成为彼此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哪！


可惜，电视毕竟是虚幻的，当终于等到离开这个村子的那一天时，这六人行却变成了徒留悲伤的记忆。

第十九章 打开幽冥殿的大门


从窗外望去，天上的乌云像瓦片一样层层叠叠的向下压了下来，仿佛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空气中突然多了潮湿的山林味道，刚刚还是不错的天气片刻间就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冷厉的空气刺到皮肤上，我不禁打了个寒战，从天际边传来的隐隐雷声让整个绿色的山林都变成了灰绿色。


转头望向众人，李海和方蕾的脸色都异常沉重，尤其是在听完所有案情有关的分析以后。空气里弥漫着沉闷的味道。


“林逍，你的左眼还疼吗？”方蕾关切的走过来看了看我的左眼，问。


“啊，已经不疼了，除了有时候有点难过以外。”我摸了摸自己的左眼，虽然已经不再红不再疼痛，可是内心还是很在意的哪！


“我想这个网站和画册有古怪。”李海翻了一下我带来的画册，道：“我听说以前曾有一种很奇怪的法术，就是可以通过一副画来迷惑人的思维，使之产生一些奇怪的幻觉。”


“我也听说过，不过这好像已经失传很久了啊！”方蕾道。


“好了，这个先放一放。”我道：“你们有打听出来关于我们林家的灵魂提炼术的事情了吗？”


“我有问过我师父，不过师父说他也不是很清楚。”李海开口道：“好像是很早以前曾经有一个世代侍奉上古神的少数民族曾经会用过。”


“不错，我师傅也这么说的哪！”方蕾忙道：“这个少数民族好像一共有四个分支，一个善于使灵魂提炼术，一个精通医术，一个则是对艺术品有很独到的见解。至于最后一个嘛……我师父说其实就是现在的古墓派了。”


“什么？田娘？”我有点惊讶，难道她总是想让我做她的徒弟是因为我真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吗？还是说我真的也是属于那个早已消失的少数民族？


“那你们的意思是林逍其实就是那个善于使灵魂提炼术的民族的后裔喽？”白云问。


“这个不能肯定，但是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林家的先人肯定和这个民族有什么关联。”李海回答。


“真是对不起。”方蕾一脸歉意的冲我道：“我什么也没有帮你问到。”


“傻瓜！”我笑着抓住了方蕾的手，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问不到就算了，反正我现在很好啊，是不是什么上古少数民族的后裔已经对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林逍！”方蕾轻轻的唤了我一声，我伸手一使力，立刻，一个无比柔软的娇躯就投进了我的怀抱，让我一阵心猿意马的冲动。


“喂喂！你们注意一下我们好不好？”李洋有点苦笑不得的声音传了过来。而我只是搂了搂想要脱身的方蕾，完全没有理这个家伙的打算。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走吧，给他们一会独处的时间好了。”还是李海比较善解人意思。感激的冲他点了点头，我却看见阿宝正难得安静的靠在窗边沉思着，仿佛有什么心事。


“阿宝，走了啊！”李洋推了推还在发愣的阿宝，拉着她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方蕾，紧紧的把佳人搂在怀里，温热而又充满女性香气的躯体让我这些天来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了下来。这样温度的躯体才是有生命的，才是真实的哪！闭上眼睛，我们享受着这难得的安详。窗外已经狂风大作的山间飘来一丝寒冷的空气，从灰沉沉的天空如瀑布一般倾泻下了雨水。


低头看向在我怀中的方蕾，长长的睫毛正轻微的颤动着，娇艳欲滴的红唇即使没有任何唇膏的修饰，仍然晶莹水润，让我不禁想要尝尝它的美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把头凑向了方蕾的红唇……


双唇接触的那一瞬间，天地仿佛没有了丝毫的声音，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回荡在耳边，仿佛有电流通过了自己的身体，直达灵魂的深处，每一个细胞都为之愉悦不已。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一刻可以永恒。用自己的舌头叩开方蕾娇羞不已的唇，我极力想要用舌头抓到她的香舌。可惜这位女道士接吻的功夫实在太差，推推搡搡中才让我触到了她的香舌。几乎是全身的颤抖，方蕾的整个身体都无力的挂到了我的身上。


搂着她细腰的双手已经开始不老实的向方蕾的胸前游走，当我的双手终于攀上那柔软而又高耸的双峰时，突然，一道无比明亮的闪电划过天空，仿佛要撕裂这沉闷的灰黑色天空一样，照的所有的事物都在晃动中闪着奇怪的光晕。


眼睛还没有从刚才的闪电中恢复过来，我无意识的望向窗外的黑色悬棺，上面，正有一个白色衣裙的女子漂浮着，长长的乌黑秀发在狂风暴雨中像个八爪鱼一样的张牙舞爪着，血红色的凸出眼球在黑发下第一次这么刺眼。


全身如跌入冰窖一般的寒冷，浇熄了我才升腾起来的欲火。天色黑蒙蒙的一片，整个房间顿时跌入了阴暗的黑影里。山外的树林在风中传来了许些呜咽的悲鸣声，一个炸雷毫无征兆的在我头上暴烈开来。


轰隆～～～！


我抬头，印雪正悄然的站在我面前，脸色苍白，左眼却血红，哀怨而又绝望的眼神让我一个激灵，立刻放开了怀里的方蕾。


“你……你怎么了？”方蕾奇怪的望着已经一头冷汗的我，问。


“印……印雪！”我怔怔的望着眼前的房间，印雪早已经消失不见。


“印雪？”方蕾惊讶的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原本和谐的气氛消失怠尽，我有点烦躁的搓了搓手，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到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还想着她吗？”方蕾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看到我内心的深处。


我把头别了过去，想要欺骗方蕾，又像是要欺骗自己，轻声道：“没有啊！”


“不要撒谎好吗？”方蕾走上前伸出手把我的头转向她，道：“就算你说是也没有关系的，她毕竟已经死了。”


死了？真的如此吗？我闭上了眼睛，印雪的脸无比清晰的浮现在自己眼前，如果已经死了？为什么自己还对她念念不忘？印雪，如果你真的爱我，又何苦再打扰我现在的感情？


摇了摇头，拼命的摇了摇头，我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道：“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吗？”方蕾有点凄凉的笑了笑，我不忍的转过了头，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留下她的勇气。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已经准备好接受另一个爱人，我不知道印雪是不是真的已经在我心里沉淀成了回忆。


望着方蕾失望的关门离开，我急步走到窗前把打开的窗户完全打开，山风毫无阻挡的吹了进来，却没有办法吹走我心中的烦躁和无奈，还有……还有愧疚，不知是对印雪还是方蕾的愧疚。


暴雨中的山林笼罩在一层阴影里，从山顶流淌下来的雨水夹杂着黑褐色的泥土正汹涌而下着，黑暗已经完全统治了这个世界。


轰鸣的风雨声中，我突然听到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正慢慢的向我的房间这里走来。我转身看了看房门，脚步声在走到我房间前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是如野兽般的粗重喘气声。


“谁啊？”我小心翼翼的问，却没有任何人回应我，四周只有狂风暴雨的嘶吼声。皱了皱眉，我不认为这会是李洋或者是阿宝的玩笑，走到门前，我又一次的问：“谁啊？”


没有人应答，我握住了门上的把手，感觉就是有一个人正站在这扇门后紧紧的注视着我。猛的拉开门，面对的只有黑黑的走廊。


没有人啊！难道是我听错了，我咕哝了一声，刚想转身，突然跃入眼中的事物却让我立刻僵直了身体。那是一双脚印，一双湿淋淋的脚印。仿佛是刚刚从暴雨中走过的脚印，此时正出现在我的门前。


再望前望向走廊，如果说这脚印是湿的话应该不会只有这一双，可是透过房里微弱的光线，走廊的地板上什么也没有。只有这么一双湿淋淋的脚印突兀的出现在那里。


咕噜～～～！又是让我熟悉又觉得恐怖的声音，东西滚过地板的声音。黑暗里，一个个红色的亮点正向我滚来。左眼又开始不适，异物入侵的感觉从未有过的强烈。


眼珠？！这是我第一个反映，急忙跨出房间，地板上响起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在黑暗里透着诡异红光的眼珠却突然停了下来，向反方向滚去。而我的身体，也像着了魔一样的紧随其后。眼珠继续往前滚去，仿佛是有灵性的生命体一样正带领着我走向未知的领域。


当滚到墙壁处的时候，眼珠只略微停留了一下，就在我眼皮底下消失在了墙壁里。我的脚无意识的跨向了墙壁，但是我的脑子很清楚，那里是墙壁，自己怎么可能穿越的过去？


可这一切又往不可思忆的方向发展着，我已经分不清楚现在究竟是现实世界还是我的幻觉，或者是我的梦里。只感觉脚已经穿过了明明是实体的墙壁，脚上一个踏空，整个人已经往下跌了下去……


……


暴风雨的夜晚已经结束，随之而来的则是万物复苏的黎明。


层层的云层渐渐被朝阳从里面驱散开来，东方的群山上空，天空已经微微泛白。虽然残酷的暴风雨已经过去了，但是被之揉虐一晚的山林好像还没有完全缓过气来，徭役的树木和不断向下汹涌的山泉正轰鸣的咆哮着。


黑暗结束以后就是光明，这千古不变的自然规律正发挥着它的效用。可惜，这一天的光明却有人再也没有办法看到了。


我努力翻了个身，从身下传来的是阵阵刺骨的寒意。我一定是还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空气中的浓浓血腥味也只是让我下意识的皱了皱鼻子。


“怎么样？找到了吗？”李洋一行人正一脸焦虑的集合在幽冥殿的大门前，即使是在这个清冷的早晨，每个人的头上都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逍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啊？”李海四下张望了一下，完全没有一个人影，除了他们五个以外。


“就算出去也要说一声啊！”白云有点担心的道：“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他不会有事的！”方蕾自我安慰着摸了摸胸口，道。


“他会不会去山上看风景了哪？”阿宝天真的问。


“拜托，一个人跑到还在下雨的山上？怎么会这么有空？甚至都不和我们打一下招呼？”李洋气呼呼的道，可心里却和其他人一样焦急，林逍不会一个人悄悄不告而别的，况且这里还有方蕾。再说了，这下山的路被泥水这么一冲，已经非常不好走了。


“那怎么办？”方蕾已经快急得哭出来了，本来自己早上是想去和他再谈谈昨晚的事情的，没想到他的房间居然房门大开着，里面空无一人，而且连床铺都没有动过的样子。


“你们在干什么？”老根头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手上还拿着一把大大的钥匙。


“我们在找林逍，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李海解释。


老根头的脸部依然是那张白色的面具，诡异的朝他们微笑着。没有声响的走过李洋他们，老根头径直走到幽冥殿的大门前。


“今天是初七，可以开幽冥殿的大门了是吗？”阿宝突然问。


“是啊！”老根头低沉的声音听来有点古怪，手上的钥匙已经插进了门锁里。


我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好像有一把火在烧。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景象，印雪的脸，血红的眼珠，黑色悬棺上的白衣女子……耳朵却好像传来了李洋和阿宝的争吵声，真是的，他们一大早就开始吵架了哪？


“小姐，我们现在正忙着找人，你还有心情参观什么幽冥殿？”


找人？他们在找什么人？


“说不定林逍就在里面哪？”


我？他们在找我吗？我不好好的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吗？


“怎么可能，这门是锁着的。他有穿墙术啊？”


“或许哪？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再说了，我们已经把这个寺庙里里外外都查过了，就只剩下这里了啊！”


“是，是里里外外……等，等一下！我们好像漏掉了一个人的房间没有查！”


“你是不是说那个安正西的房间？”这是李海的声音。


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响了，夹杂在这里面的还有门被推开时的吱吱声。异常明亮的光线铺天盖地的涌来，我下意识的紧眯起了眼睛，迷蒙中，我看见有六个人影向我走来。


然后……


是众人倒抽一口冷气的抽气声，和阿宝受到惊吓似的尖叫声：“啊～～～！”


伸出手努力撑起身子，我的左手触到的，确是粘稠冰冷的液体，腥臭的血腥味让我的胃部一阵抽搐的翻腾。把手伸到自己的眼前，触目惊心的血染红了整张手掌。再抬头，李洋他们正围站在我身前，以一种看怪物的眼光紧紧的盯着我。


回头，却见安正西的尸体正和我并排躺在了地上，是的，尸体。此时的安正西已经没有了任何优雅高贵可言，被割断的喉咙处已经凝结成了血肉模糊的血块，我甚至可以看见向外翻卷的喉管。脸上的表情满是惊讶和对死亡的恐惧，脸色已经发黑，紫红色的舌头伸了出来，右眼圆凸，左眼处是一片血迹斑斑，连头颅里的黄白色脑髓都可以依稀看见。眼珠已经没有了，眼珠哪？我一想，立刻，恐惧发自内心的窜向整个脊椎。微微动了动自己握成拳头的右手，感觉到一个小小的，滑腻的物体正在手心里蠕动着。


颤抖的摊开手掌，一颗仿佛还在跳动的眼珠正静静的握在我的手心里，眼前一黑，我几乎就要当场晕厥，窒息的感觉让血腥充斥了我整个大脑。

第二十章 暗道


接过方蕾递来的热水一饮而尽，滚烫的热水入喉，才微微暖了一下我冰冷颤抖的身体。斜眼瞥了瞥旁边依然右眼圆睁的安正西的尸体，我身体开始不自觉的剧烈颤抖起来。


“没关系了，一切都过去了。”方蕾突然紧紧搂住了我，拍了拍我的背，安慰着我。


李洋、李海和白云正蹲在尸体前仔细的观察着，而阿宝正有点怯意的躲在一动不动的老根头身后，还时不时朝我这里看来。


“人……人不是我杀的。”虽然知道这个解释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但是我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着。事实上，我整个人到现在为止还几乎以为是在梦里。自己怎么会从房间里跑到这个锁上了大门又没有任何一扇可供爬进来的窗户的大殿里哪？这个大殿根本就是一个密室啊！


“我知道，我知道。”方蕾紧紧握住了我的手，道。


看了看李洋他们，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对他们道：“要报警吗？”


“恐怕不行。”在一旁沉默的老根头突然道：“下山的路已经因为昨晚的暴风雨被山洪破坏了，这几天恐怕没有办法下山了。”


“什么？”我们几人异口同声的惊叫出声，这不是意味着我们被困在这个深山上的寺庙里了吗？


“放心，下面的村子肯定会注意到的，过几天等村民清理出山路以后自然就可以下山了。”老根头完全没有把死了人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很沉稳的道。


无奈的对望了一眼，大家心里明白恐怕现在可以帮到我们的也只有自己了。走到尸体前，我已经从刚刚的惊恐中缓了过来，道：“让我来验尸吧。”


李洋和李海互望了一眼，起身站到了一边，方蕾也已经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我，道：“这里有我和白云哪，你还是休息休息吧！”


“不要！”我有点粗鲁的甩开了方蕾的手，道：“我可以的。”


“呵呵，你不让他验他是不会罢休的哪！”白云笑着朝方蕾眨了眨眼睛，掏出了一副不知从哪里来的手套，把它扔给了我。


接过手套，我也没有理会还想劝我的方蕾，蹲下了是身子。摸了摸尸体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了。一般来说，人在死亡以后的五六个小时下半身就开始僵硬，十二个小时以后全身就会僵硬。照现在的僵硬程度来说应该已经死了十二个小时以上了，也就是说，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早上八点半。那么，安正西应该是昨天晚上的六点到十点之间死的。但是排除我们六点半左右还一起用过晚餐，那么时间就应该推迟到我们吃晚饭以后的七点左右。


可惜现在身边没有任何尸检的工具，无奈的看了看白云，我道：“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晚上七点到十点吧。”


“不错，死因好像是喉管被割裂造成的大出血！”白云看着死者喉咙处的伤口，道。


“那可不一定哪！”方蕾突然插嘴，也蹲下了身体，指着死者的颈部道：“你们看，这里好像有条伤痕哪！”


不错，虽然因为被割裂的喉管处全是红色的鲜血，但是只要仔细看，仍然会看到一条黑色的细痕。这应该是被勒出来的。


“怎么，有发现吗？”李洋问。


“好像是被勒死的哪！”我用手剥开了喉管处的伤口，虽然凶手极力想把伤口切的左右一般深浅，但是还是有点出入的。这和另外的三个死者有明显的差别，也就是说，有人在模仿那三个死者的死因，想混乱我们的思维。那么，又是谁在这么做哪？


站起了身子，我道：“看来是有人在极力模仿着另外三起案件。”


“是人杀的还是其他什么干的现在就可以知道！”李海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了几句以后就啪的一下把符纸贴到了尸体的额头位置上。这应该是试冤纸吧，不过符纸并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是人为的。”李海好像松了口气似的道。


“不错，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林逍，你是怎么进来的哪？”李洋盯住了我问，他什么人都要被怀疑的毛病又出来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我道：“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听到有人在门外，然后我就开了门，之后的事情就记不得了。”


“可这个大殿真的是个密室啊！”李洋环视了一下大殿。直到现在，我才有机会细细的打量起这个大殿，红色的基调让人眼前一阵血红。


殿上供奉的正是月影族的女神，森罗女神，只不过现在她的样子已经没有后面的那座楼里那副可恐的模样，而是衣裙飘飘容貌完整的。而且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她真的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她的脸色安详而庄严，右手则伸向前，手掌掌心向上。神像的周围盘踞着四条龙，雕刻的非常精美绝伦，栩栩如生，仿佛随时就会腾云而去的样子。而和这些有着剧烈差别的是龙的身下和旁边还雕刻着好几个容貌丑陋的恶鬼，正以惧怕的眼神看着高高在上的森罗女神。大殿的整个前部就是这座风格奇异的雕像，让空旷的大厅显得诡异中透着神秘和庄严。除此之外，整个大殿里没有任何饰物。


“说不定有密道哪！”阿宝战战兢兢的道。


对啊！我的房间里不就有个密道吗？这样说的话，这个大殿会有密道也是有可能的。想了想，我们几人就准备开始寻找，可是老根头的话却给我们浇了盆冷水。


“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发现过什么密道。”老根头冷冷的道。


“真的吗？”李洋有点丧气的叹了口气，这个大殿实在是空旷的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密道的出入口，除了这座神像，可是这神像看上去又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我直勾勾的看着森罗女神的神像发愣着，绝美的女神和面目狰狞的恶鬼竟然在古代雕刻家的手下显得如此诡异的和谐着，让人觉得缺一不可。看着女神向前伸出的右手，我忽然觉得很空，总应该有什么东西在手掌上才对。她的这个姿势就好像手里正捧着什么东西一样。低头又看了看安正西的尸体，她的左眼珠此时正静静的躺在她的身旁。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奇怪又有点荒诞的念头，我忍不住弯下腰又拣起了那个眼珠。


“你想干什么？”李洋看着我好奇的问。


“做个试验而已。”我说完就一脚踏上了前面的神像，幸好神像并不难攀爬，就在众人的惊讶声中，我已经爬到了神像正摊开的右手旁。


果然不出我所料，森罗女神向上摊开的右手手心果然有一个细微的凹坑，大小正好和人的一个眼珠差不多。因为手掌的掌心是朝上的，所以如果不是像我现在这样爬上来的话根本是看不见的！


把安正西的眼珠轻轻的放到了森罗女神的右手里，刚一放下，我就听到了发自神像内部的轻微转动的声音。跳下神像，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神像上。


啪的一声轻响以后，神像的右手突然一转，眼珠从掌心里掉了下来，说也奇怪，眼珠竟然不偏不倚的凋落到了下面的一个恶鬼向上张大的嘴巴里。然后又是一阵类似机关开启的声音，又仿佛是珠子滚在地板上的声音。


又是啪的一声，恶鬼原先握紧的拳头居然打开了，从掌心里面滚出了安正西的眼珠，又落到了旁边一个恶鬼的手里，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咕噜～～～


眼珠好像正在恶鬼的肚子里不断的旋转，然后眼前恶鬼的胸口居然大开，从里面滚出了眼珠，掉落到了再另外一个双手合十的恶鬼手里……


就这样，在我们的瞠目结舌中，眼珠仿佛是受了什么奇妙力量的牵引一样在众恶鬼的体内不断的进出着，感觉就好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的牵动着每一个构思巧妙的机关。


最后，眼珠已经传到了最后一个恶鬼的体内，我们这才发现这个恶鬼的雕像居然只有一个右眼，而左眼眼眶内是根本没有眼珠的。


突，很轻的一声撞击的声音，这个恶鬼的左眼眼眶里突然多了一个血红的眼珠，这不是安正西的眼珠吗？一只是黑色的雕像眼珠，而另外一只却是活生生的人的眼珠，配合着恶鬼丑陋的脸，构成了一副奇异的画面。真实又虚幻的刺激着我们每个人的神经。就在我们还在感叹古代能工巧匠的奇思妙想时，整个神像突然像一扇门一样的打开了……


“天哪！”李洋叫出了我们在场所有人的心声，谁会想到一个如此简单的神殿里竟然会有如此巧妙的机关和暗道哪！


砰的一声，在我们的惊讶中暗道两旁的墙壁上居然同时点起了无数的油灯。而这个油灯的灯罩，竟然全是死者面具的样子，从它们那夸张的笑嘴里正蹿出了跳动的，红黄色的火光，照耀着向下延伸的阶梯。


“要下去吗？”李洋吞了吞口水，问。


“那当然。”我想都没有想，抬起脚就要下去，却被李海一把抓住了。


“那也要等我回去拿点东西过来以后啊！”李洋转头看了看方蕾，道：“我们回去拿点道具再一起下去吧！”


“好！”方蕾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好不容易等到李海和方蕾再赶回来，我们一行人，连带老根头一共七个人进入了暗道的阶梯里。从黑黝黝的下面吹来的，是冷得刺骨的寒风。当我踏上阶梯的那一刹那，熟悉的幽怨叹息声再次响起……


……


“婶婶，为什么我爸爸妈妈不要我哪？”


“因为……因为……”


“因为我是不祥的孩子吗？”


“哪有的事啊！阿轶是天底下最乖的孩子哪！”


“那为什么他们不要我？为什么？别人都说我是野种，是私生子！”


“没……没有，没有这回事的！”


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的童年，没有双亲的宠爱和富足的生活，仅有的，只是婶婶瘦弱的肩膀和日无三餐的贫瘠生活。饥饿、孤独、怨恨和愤怒时时刻刻都围绕着自己，只到一个自称是自己亲生父亲的男人出现。


可那又怎么样哪？他得到的，并不是想象中温暖宽厚的父亲的肩膀，换来的确是永无休止的、如地狱一般的训练生涯，虽然这些让他有了健强于常人的体魄。


“不许哭，爬起来，我安正北的儿子是不会输给别人的。”


“瞧你的样子，你配做我的儿子吗？”


“快给我起来，这样下去你会输给他的！”


“你还想不想见你的母亲，想的话就给我继续！”……


自称为父亲的男人的吼叫声仿佛还在耳边围绕，支撑他一直坚持下去的并不是为了要给这个男人争什么面子，而只有两个，两个埋藏在他内心最深处的愿望。


一个就是要打败他，超越他，那个同样是姓安，却得到了所有人的关爱和期待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为什么明明大家身体里流的是同一族的血脉，他可以万众瞩目，而自己却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而另外一个，则是想见见他的亲生母亲，虽然自己也曾远远的张望过，可自己真的好想正大光明的喊一声妈妈，好想让她怀里抱着的人、担心的人、照顾的人是自己！


就是这么两个愿望支撑着他，可是那个他是那么出色，靠山又那么显赫，自己真的没有可能打败他了。


可上天是公平的，三十年前的那场大火虽然烧死了自己最心爱的人和最痛恨的人，可是也给他带来了转机。安家的家臣在大火以后找到了自己，并让自己正式认祖归宗，定下了名分。可惜啊，那个他竟然没有被那场大火烧死，并且被认定为安家的下一任继承人。不过出自己意料之外的，那个他竟然对继承安家完全没有兴趣，一心只想着画什么画。这真是天助我也，只要这次能够找到月影族的死者宝藏，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安家了。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了得意的笑容，望着石桌上的那张死者面具，他握紧了拳头。谁都不可以阻挡自己的，即使是自己的亲人又怎么样？


聆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看来该来的已经来了吧！不过不要紧，好戏才刚刚上演。树脂的面具摸起来冰冰冷冷的，当它戴到自己脸上的时候，身体也莫名的一阵颤抖。


……


两旁的油灯其实并没有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光明，反而在跳动中让人心生不安。摸了摸胸前渐渐有点发热的玉佩，我有点担忧的望了望油灯的灯罩，那个诡异的恶魔般的微笑让我喘不过气来。再回头看了看跟在最后的老根头，那张白色的面具在灯火的印衬下正显着淡淡的血光。前面阶梯在灯火下感觉正在慢慢的扭曲，晃了晃脑袋，我觉得自己的眼睛真的是有点问题了。


“你没事吧？”方蕾在我耳边轻声询问。


转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我握着她小手的力道又加重了，没有说话，我们步行在几乎是迷宫一样的暗道里。


“小心！”走在最前面的李海突然大叫一声，话音刚落，几支从墙壁里钻出的箭就嗖嗖的向我们射来。连忙以最快的速度趴下，我把方蕾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啊！”一声惨叫，是李洋的，我的心立刻一紧。回头望去，李洋正把阿宝整个护在自己的身下，而一根箭已经深深的插入了李洋的右手臂上，殷红的鲜血正汩汩的望外冒着。


“你受伤了？”等箭雨一过，我们忙涌到李洋身边，李海的脸色很不好看，有点手足无措的盯着自己的弟弟。


“别动，先不要拔！”方蕾阻止了想要自行拔出箭的李洋，道：“让我来。”说着，方蕾示意我按住李洋的身体，然后小心翼翼的拿住了箭。


轻微的碰动立刻让本就痛得龇牙咧嘴的李洋更是一阵脸部扭曲，而在他身旁的阿宝更是脸色苍白，吓的浑身颤抖，眼睛里已经含满了泪花。


“忍一下！”李海也帮我一起按住了李洋的身体，方蕾见机立刻猛的一拔。


“啊～～～！”随着李洋一声痛极了的惨叫，箭已经被方蕾拔了出来，箭尖上滴下的血啪啪的落到了地上。


“你们看血的颜色！”白云突然指着李洋的手臂担心的叫。


糟糕！我焦虑的看着已经渐渐变成黑色的血液和脸色更加苍白的李洋，难道这箭上有毒吗？一想到这里，我立刻一个头变两个大，这叫我们去哪里找解药哪？难不成下去和月影族的死人们要吗？

第二十一章 阿宝的身世


看着已经脸色渐渐转黑的李洋，所有人都异常的焦急，可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因为当我们重新折返回去才发现原先进来的那扇暗门已经被死死的封住了。也就是说，我们一行七人被困在了月影族的暗道里，只有努力另寻他路了。


“李洋，坚持住啊！”李海架住李洋，给他打气。


“你们没有带什么疗伤用的药吗？”我着急的问方蕾，书里不都说修行人士都有那个丸这个丹什么的吗？


“有是有，可那都不是解毒的药啊！”方蕾无奈的叹了口气，回答。


“那就要尽快找到出口，我看他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白云看了看脸色已经完全转黑的李洋，担心的道。


“李洋！”一直没有说什么话的阿宝突然直直的盯着李洋，问：“你为什么救我，你不是很讨厌我的吗？”


“哈哈！”李洋在这个时候还笑的出来，道：“你是女的啊，我妈说了，让女生受伤的男生可是很无能的哪！”


“是……是吗？”阿宝低着头，双手紧紧的握在胸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以后猛的抬起头，脸上多了一种决断的坚毅，道：“李海，你先把他放下。”


“干嘛？”李海疑惑的看着阿宝，问。


“给他解药啊！”阿宝笑着走过去帮李海把李洋放到了地上。


“月影族的解药，你有吗？”方蕾好奇的问阿宝，这月影族的解药她怎么会有哪？


“这我倒没有。”阿宝也没有回头，只是突然从李海的腰间抽出了南极星剑，剑一出鞘，眼前立刻明晃晃的闪过一片冷光。


“你想干什么？”我有点紧张，她不会想不开吧？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姓吗？现在我告诉你们好了，”阿宝有点凄惨的笑了笑，道：“我姓摩洛。琼。卡奇儿，阿宝只是我的乳名而已。我其实就是你们所说的上古少数民族的其中一个分支，摩洛族的族人，我们族精通医术。”


“什么？”大家不约而同的惊叫出声，这太巧了，真没有想到阿宝的身世竟然如此离奇又玄妙。


“可惜……”阿宝无奈的耸了耸肩，道：“我天生是族里的一个另类，我自小就对医术一点兴趣也没有，反而对电脑，这个被族里视为对上古神明的一种亵渎的技术特别感兴趣，所以，我在十四岁那年被赶出了摩洛族。”


被驱赶出来的摩洛族的少女吗？我看着眼前的阿宝，在我心里她永远只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一个喜欢上网和电脑的孩子而已，却没有想到在她看似天真无邪的面容之下，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命运！被自己的族人驱逐的味道一定不好受吧，十四岁，这么小的年纪就被迫离家流浪，这个时候有些孩子一定还在妈妈的怀里撒娇吧。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了我的胸口，悲哀的也许不是独自一人孤独的生活，更让她伤痛的应该是族人无情的驱赶和不理解吧。


“我虽然没有什么医术，”阿宝把剑抵到了自己的左手手腕处，道：“但是我们摩洛族人的鲜血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药哪！”话一说完，只见眼前剑芒一闪，白色中带起了一片血光，空气里立刻弥漫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而在这里面居然还夹杂着微微的，若隐若现的药味。


没有人出言阻止，因为这恐怕是现在救李洋的最好方法了。看着阿宝强忍住手腕上疼痛的脸，我紧紧的握住了拳头，这一次的行动是不是太莽撞了哪？可惜已经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了。


“吃下去。”阿宝把手腕凑到了李洋的嘴边，坚定的道。


李洋虚弱的看了看阿宝，犹豫了一下以后还是张口把从阿宝手腕里流出的鲜血吞了下去，脸部表情立刻怪怪的，好不容易才咽了下去。


“良药苦口哪！”阿宝鼓励李洋再吞了几口。


“应该够了吧！”方蕾看李洋已经吞了好几口了，于是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块手帕，迅速的帮阿宝包扎了伤口后，方蕾扶着已经开始有点摇摇欲坠的阿宝走到一边。


“你怎么样？”我问李洋，不过看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好转，看来阿宝的血应该起到作用了哪！


“感觉好多了。”李洋艰难的自行站了起来，道。


“那好，那我们还是继续寻找出路吧！”在一旁看着的白云提议。


大家互相点了点头，于是李海扶着李洋，方蕾扶着阿宝，我和白云走在最前面，老根头垫后，一行人开始继续寻找出口。


跳动的火光像极了我们现在不安的心情，虽然箭雨已经被我们躲过去了，李洋的毒也解了，可是前面等待我们的又会是什么东西哪？我担忧的回头看了看方蕾他们，又不自觉的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印雪印雪，你可要保佑我啊！叹了口气，我加快了脚步。


突然，四周的墙壁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在我面前忽然横了出来，一惊，我下意识的拉住了身旁白云的手。


“小心！”我惊呼出声，回头，却见原本静止不动的墙壁突然都像活了起来一样，正在不断翻转移动，片刻之间就把我们几个隔离了开来。


“林逍！”惊叫中方蕾向我伸出了手，我忙快步上前想要抓住她，可是嘭的几声巨响，一道墙壁已经无情的把我们分割了开来，我最后见到的，只是方蕾惊恐不已的脸和担忧的眼神。


“混蛋！”我扑了过去重重的敲击起了墙壁，可这些墙壁却丝毫不动半分，任凭我怎么努力，都徒劳无功。原地转了一圈，我发现自己竟然和白云一起被隔离在了一个小小的密室里，只有墙上的油灯晃着微弱的光线，死者面具在火光的印衬下格外妖异。四周只剩下灯线在油中燃烧时发出的劈啪声。


“这个暗道的机关可真是奇妙啊，片刻之间就可以让墙壁自由活动成功的分离了我们。”白云的声音里出乎意料的并没有惊恐和担忧，悠闲自在的很，好像还有点佩服月影族人的意思。


“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夸人？”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道：“快想办法出去啊！”说完，就开始四下摸索起墙壁来，希望能够找到什么机关。


“这不是很好吗？只有你和我。”白云把双手负在身后，幽幽的道。


“唉？”我一时之间竟然别不过脑筋来，只觉得她的口气怪怪的。


“还记得吗？”白云并没有开始找出路，反而就地坐了下来，把背靠到了墙上，开心的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啊，记得哪！”我停下了搜索工作，愣愣的看着白云，灯火下她的脸有种不真实的美丽。


“我记得你当时在草地上睡觉哪，穿了白色的T-shirt和一条发白了的牛仔裤。”白云突然兴奋的回忆起来，问我：“你记得我穿什么吗？”


“你？”我的脸立刻红了起来，即使已经好几年过去了，但是只要一想到当时窘迫的糗样自己还是想要挖个地洞钻下去。


那个夏日的午后，躺在草地上的少年和穿着白色超短裙的少女，一段奇妙又让人尴尬的邂逅。


“你说，你到底有没有看到……”白云的脸也开始红了，问：“有没有看到啊？”


“呵呵，我不是说过了吗？没有啦！”赔着笑，我解释，唉！谁叫你自己走到我这里来的哪？还硬说我偷看你的内裤，有没有搞错？你自己的裙子这么短，还走到我头这里来，能不看到吗？当然，这个是万万不能说的，到死都不能说！我再次坚定了一下这个信念。


“是吗？”白云不信的瞥了我一眼，道：“哈，你们男人都是色狼！”


“呵呵，呵呵！”尴尬的笑了笑，我现在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望了望狭小的空间，我感觉到一种窒息，难道这里是密封的不成？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要窒息而死了？


不行，自己一定要赶在氧气用完以前找到出路！想到这里，我忙又开始摸索起来，就在我刚刚开始的时候，啪的一下，四周的油灯突然同时熄灭了，黑暗，如猛兽一般向我们袭来。


“白云！”我呼唤，让女生受伤的男生可是很无能的哪！


可是，没有人应我！


她为什么不回答我？


我的手心里渐渐有了汗水，黑暗里只有我粗粗的喘气声……


“白云，回答我啊！”我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呼唤着，就像是掉队的野兽一样孤独，心慌意乱，我不想让白云就这样在我眼前消失，毫无征兆的。


唉～～～


幽幽一声女子的叹息，好熟悉，可绝对不是白云的，在我耳中回响。回头，却见面前，就在黑黑的空间里，平生出一张巨大无比的脸，一张恶魔的微笑的脸，一张死者面具的脸。它的左眼，好红。


呃！从我的喉咙里迸发出痛苦的呻吟，左眼的不适感突然来临，异物钻入左眼深处的感觉让我抓狂。


退后，却感觉脚下有东西正在浮动。


低头，无数个死者面具正隐现在我的脚底，放眼望去，无数个死者面具浮现在地板上，原本窄小的空间也顿时变的好大，无比的空旷。死者面具就蔓延着整个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呵～～～，像是人呼气的声音。


慢慢的，在我的四周，悬空的浮现出许多如死者面具的人脸，只是形态各异，有老有少，相同的，是一个诡异的微笑，浮现在死者僵硬的脸上。还有，都没有了左眼，黑洞洞的眼眶里什么也没有。


可恶，这一定是幻象而已！我咬紧牙关，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可不论是张开还是闭上眼睛，这幕恐怖的景象依然出现在我眼前。这一切仿佛不是用眼看到的，而是用人的整个灵魂去看的。


右手抽搐，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右手手指已经再一次伸向左眼。


闭上眼睛，一双白玉般的玉手却出现在我的眼前，心湖下水道里的那一幕正无比清晰的再次上演。


双手合十，然后旋转，然后再是一个复杂又奇怪的手势。我的双手却在不经意中也动了起来，非常熟练的跟在了眼前这双玉手之后一起做了那些动作，因为先前不管怎么样都是用过一遍的，所以这次要熟练很多。点点如蓝宝石一般的光粒从我手心里散发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后竟然汇成了如银河般灿烂的景象。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起来，感觉有一股气流正从丹田处蹿向四肢百脉，涨裂般的疼痛。喝！我大吼一声，把已经感觉滚烫的右手印到了满是死者面具的地板上，立刻，从掌心里发出的蓝光像闪电一样穿过所有的黑暗，一刹那间，无数个死者面具在同一时间里被劈成了两半，不管是地上的，还是四周的。


喀啦！这是面具破裂开来的声音，成千上万个面具破裂的声音如汹涌而来滚雷一样气势惊人。耳朵里也隐隐生疼。


黑色的地板顷刻间裂出了一个缝，从里面射来耀眼的白光，让人不禁眯起了眼睛。接着仿佛是山崩地裂的抖动，大地都为之颤抖。我努力站稳身体，裂缝却向我这里延伸过来，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脚下一个踏空，我已经跌入了缝隙里。


原本裂开的地板就在我跌下以后迅速合拢，白光再次消失，一切又回到了黑暗里，寂静无声，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灵魂提炼术吗？看来是和那个女人一伙的了，真是有意思啊！哈哈哈哈～～～”黑暗里，回荡着一个女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


好冷！睡梦中我不禁发抖着，手脚都已经僵硬了。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却让我差点再次吓晕过去。自己，怎么会睡在这里，悬崖上的黑色悬棺上！冷冷的山风刮到脸上就像是用刀子割脸一样的疼，剧烈的风几乎让我眼睛都睁不开。


动也不敢动，我本来就有点轻微的恐高症，如今直直的躺在足有几千公尺的高空，而且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几乎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的棺材上，这能不让我浑身冷汗直冒吗？


抬头看了看，离山顶还有很大一段距离，而且山壁表面根本没有可供攀爬的地方，看来望上爬的想法是不实际的了。再往下看，根本是深渊啊，除非自己可以飞，否则是别想下去的了！


怎么办？怎么办？虽然还记得刚才的那个手势，但是我不认为什么灵魂提炼术会对现在的我有什么帮助！


可是不对啊，自己刚才明明是在密室里的啊，怎么转眼就到这里了哪？难道，这一切只是幻觉？对！一定是幻觉！那……？要不要跳下去试试看，说不定没事的哪？想到这里，我咽了口口水，艰难的坐起来，就想往下跳。


“不要跳！”一个女声突然在我背后响起，吓的我浑身一抖，回头，却见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正坐在我旁边的一个悬棺上，长长的黑色秀发在山风中飞舞。


这不是那副画上的女子吗？虽然脸没有见过，但是神态很像，而且也正是我从房间的窗户里见到的那个悬浮在黑色悬棺上的白衣女子。


她，究竟是谁？是人还是鬼？


一阵更猛烈的山风吹来，吹开了她脸上的秀发，并不是我想象中可恐的脸旁，相反，倒是分外美丽，如仙子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丽脱俗，就像……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的……对了！不就是森罗女神神像的样子吗？


“森罗？”我轻轻低唤。


女子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摇了摇头，道：“我叫月娃，是月影族最后的公主。”


月影族？我皱了皱眉，不是已经被灭族了吗？这么说来她不就是……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最近我撞鬼的机会是越来越多了，连恐惧都已经渐渐麻木了。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话一问完，我就恨不得把头撞向山壁，真是个乱没营养的问题啊！肯定不是在这里欣赏风景的吧，要不然这也太有性格了吧！


“等你啊！”月娃含笑的回答却让我差点从棺材上跌下来。


“等我？”我拍了拍受惊的胸脯，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吃香了啊？


“对！”月娃轻笑着从身后向我递来一本蓝色封面的书，道：“这是一个叫林语嫣的女子托我保管的，说今后自会有人来取走它的。”


“林语嫣！”我大叫，立刻想起了她曾经的确说过把一本关于灵魂提炼术的书放在了一个寺庙里，可自己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就是胧遗寺，而且还让一个女鬼保管着！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还是命运冥冥之中的安排哪？

第二十二章 你相信谁？


这是一本蓝色封面的古书，残破的纸页和已经泛黄的页面显示了它的年纪。摸着书面，我的眼前浮现出林语嫣美丽凄婉的容颜。这个坚毅的女子，不知道现在如何了，如果真有前世来世之说的话，她是不是早已经转世投胎了哪？还是说，她的灵魂依旧在地狱的血池里收尽煎熬？


叹了口气，我看着眼前同样美丽的月娃，她是不是也有一段悲伤的过往哪？才会让她的灵魂痴痴的留恋在这个人间，痴痴的凝视着远方？


“你是怎么遇到她的？”我问月娃。


“她是来观光的，于是就遇到了我。”月娃仰头看着白色的月亮，银色的月光倾洒在她的脸旁，使得她的一头乌黑秀发也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泽，微微向上仰起的玉颈，如天鹅般的高贵。


“你……你为什么不去？”我没有把去的地方说出来，也许鬼魂都会比较忌讳那个地方吧。


“因为……”月娃的左眼突然开始泛红，好像有血泪充满眼眶一眼，幽幽的道：“我有我要等的人啊！”


“要等的人？不是我吗？”我明明听你刚才说要等的人就是我啊！


月娃摇了摇头，红色的泪水从左眼处悄然落下，有种震撼的美丽。


“是另外一个哪！”月娃的声音空灵而幽怨，一字一字仿佛是重锤一般击打在我的心坎上，心立刻痛的喘不过气来。摸了摸胸口，玉佩正在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从指间传来电击般的刺痛感。有点不对劲啊，我下意识的往外挪了挪，可惜棺材本来就不大，我可以移动的空间很有限。


“你愿意给我吗？”月娃原本清丽的脸变的苍白，眼眶的一圈确是黑色的，使得红色的血泪格外刺眼，幽怨的眼神紧紧的盯着我，让我立刻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给……给你什么？”我好奇的问，身体却不自由主的又往后靠了一下。


“你的左眼珠啊！只要我能凑齐一百个，他就会回来了。”月娃的手突然伸向我，灰黑色的指甲如爪一般锋利。


“这个，这个恐怕不行！”我把身体紧紧的靠在山崖上，真是倒霉，刚才还以为是个好鬼哪，没想到竟然打起了我左眼的主意。


“交换哦，我给你书，你给我眼珠！”月娃的嘴裂开一笑，嘴角居然裂到了耳际，这……不是死者面具上的微笑吗？


“不！”我断然拒绝，左手紧紧的拽住了书，看了看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就在我准备往下跳的时候，突然，从背后伸出一只白皙的玉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


怎么回事？背后不是山壁吗？怎么会突然多出一只手哪？没有多想的时间，我整个人已经往后一倒，顺势就被这只玉手给拉进了山壁里。


眼前一黑，只感觉周围冰冷的空气触到了我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一阵寒气从皮肤的每个毛孔里钻入，连血液都为之冻结。


“你没事吧？”一个女声在我身前响起，但绝对不是方蕾或者白云和阿宝，这究竟是谁？我努力的使眼睛适应山壁里的黑暗，但是徒劳无功。


扑的一声，火光在一瞬间亮起，眼前红色的光晕闪过，眼前一个女人的身影在晃动的火光中妖娆生姿。


眨了眨眼睛，我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女子，竟然是……月娃！


“月娃？”我像是被安了弹簧一样的从地上跳起来，她刚刚明明在我旁边的，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回头，却见身后是凹凸不平的山壁，根本没有什么悬崖，更没有悬棺，只有黑绿色的山壁岩石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雕刻成奇怪的姿态。


幻觉？我使劲摇了摇头，往后靠了一下，真的是山壁，虽然触手冰凉又滑腻腻的，但是摸着实物总让我感到一点点的踏实。


再转头看向眼前的“月娃”，一模一样的绝美容颜，一样的白色衣裙和乌黑的秀发，连浅浅的笑容都是一模一样。


“我不是月娃，”女子摇了摇头，道：“我是月姬，月娃是我的孪生妹妹。”


孪生姐妹？全是鬼魂？天哪，我快晕了！皱了皱眉，我实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的话，说不定她其实就是月娃哪！


“你不相信吗？”月姬倒是很坦然的问我。


“啊！”我傻傻的点了点头，这是肯定的，两个人太像了啊！


“你还真老实啊！”月姬浅笑出声，身体也微微抖动着，带起白色衣裙一阵轻微的飘逸。


“呵呵！”尴尬的笑了笑，我把双手藏到了身后，摸了摸左手上的那枚戒指。


“我们月影族有一个族规。”月姬低头叹了口气，神色黯然的道：“双生子的第二个都是不祥的，必须被抛弃！”


“什么？”我皱了皱眉，好奇怪的规定，照这么说来，我也是双生子中的第二个啊，难道也是不祥的吗？


“很奇怪是不是？但是族人却对这个规矩深信不疑，所以，我妹妹月娃一出生就被视为不祥的人，被送给领村的一户人家收养了。”


“哦？那……后来哪？”暂时先看看她有什么把戏吧，我倒要看看哪！


“妹妹直到成年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当她找到这里来的时候我已经成为了月影族的公主。也许是对这个族规的不信又或是出于对妹妹的愧疚，我不顾众人的反对留下了她。可没想到……”月姬双手抱胸，整个人都微微的颤抖着，道：“她却里通外人想要来盗窃我们月影族的宝藏！”


“她说她要等人，是等谁？”我插口问。


“等一个男人，一个想利用她找出宝藏的外族男人！我们月影族的女子总是这么容易被伤害，森罗女神是这样，她也是这样！可惜，她是永远也等不到了。”月姬把头别到了一边，口气里有着明显的憎恨和……嫉妒！是的，嫉妒，这是发自她灵魂深处的，对妹妹的嫉妒！


“是……是吗？”我四下张望了一下，这里是一个窄小的山洞，而洞口却被月姬堵住了，从洞口处吹来的冷风让我咬紧了不住打颤的牙齿。


“你不相信吗？”月姬凄然的冲我笑着，人也慢慢的向我逼近，一股死尸的腐臭味立刻冲入了我的鼻子。


是恶鬼吗？我屏住了呼吸，右手抽搐中，左眼的不适感再度出现，没有任何可以挣扎的时间，身体已经完全不能动弹。


“求求你，帮我好不好？”月姬可怜兮兮的声音让人心生怜意，可是一旦看清她现在的脸，刚刚升起的一丝同情立刻烟消云散。黑褐色的干瘪的脸，突出的眼球，鼻子下半部分已经完全变成了骷髅，可以说，只剩下了半张脸。头皮上的头发稀少，充斥着黄色的脓水和黑红色的血块。向我缓缓伸来的手已经彻底干枯成僵尸状态，黑色的指间上竟然还蠕动着不知名的黄白色蠕虫，一曲一爬的在指甲里翻滚。


“只差一个，只差一个了。”黑色的下颚骨一张一合中，尖利刺耳的声音从刚刚还风华绝代的身体里传了出来，让人不禁质疑，是不是再美丽的皮囊都会有腐烂变质的一天，这世间的所有事物，都是一样的，公平的，上天没有偏颇任何一个物种。


“给我，给我你的眼珠！”干枯的手突然抓向了她自己的胸膛，当黑色的指甲插入的时候，从白色的衣裙里流出的，是红红黄黄的粘稠状液体。使劲的往外一拉，皮肉如豆腐皮一般的被撕拉开来，指间上已经挂上了一块黑褐色的萎缩皮肉。


呜！我的胃一阵剧烈的抽搐和翻腾，胃里的液体已经蜂拥而上我的喉管，只觉得酸苦的糊状物体冲入了口腔。


她的体内，居然没有任何内脏，而是……而是无数不停转动的眼珠，层层叠叠，一串串的如葡萄一般的寄生在她的腹腔里。隐隐还有蠕动的，拥有透明身体的蛆在眼珠间爬动着，带出一滴滴黄色的脓水。当无数个眼珠冰冷的瞳孔对着我的时候，我觉得脚下一软，所有胃内的东西都被我吐了出来，连绿色的胆水都呕了出来。


浑身颤抖的扶住地面，从表面传来的冰冷倒让我脑子突然清醒了，现在不是吐的时候，快想办法逃才是！摇晃的站立起来，月姬恐怖的躯体正向我走来，没有多想，双手合十，然后旋转，右手拿捏了一个类似莲花的诀，蓝色的光粒在手心里出现。


“灵魂提炼术！”月姬恐惧的往后退了一步。


太好了，看来她怕这个！极力的回想刚才的手势和气流在体内游走的线路，我努力把丹田里一小股微弱的热气导向自己的眉心，松果体。


眉心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人用指间指在那里一样，越来越多的热流使得身体涨裂般的疼痛，蓝色光粒倒是越来越多。


“破！”我大吼一声，手心里聚集的蓝色光粒如有生命一般的开始跳动不已，向月姬冲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围绕在月姬身体周围的蓝色光粒已经侵入了她的体内，正逐个钻入一个个眼珠里。


啪，啪！一声声就像是气球爆裂的声音，血红的眼珠正从里面爆裂开来，红色的血水飞溅向山洞的每一个角落。


就是现在！我立刻撒腿就冲向洞口，月姬的凄厉绝望的惨叫还在身后不绝于耳，回荡在空荡荡的山腹里，久久都没有平息。


呼呼，我的呼吸声仿佛就响彻在自己的耳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比我更如此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了吧。山腹里的火光很微弱，每一个钟乳石和突出的石头都成了一张张恶魔的脸，在昏暗中得意的嘲笑着我。


快速的奔跑激起了地面上一滩滩的积水，当冰凉的水珠溅到自己的手上脸上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印雪，她总喜欢走过雨后一滩滩的积水，让水珠飞溅到我的脸上，然后她就会露出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笑声。可是，现在哪？溅出的，恐怕只有我的泪水而已了。


双生子的第二个是不祥的！月姬的声音如鬼魅般回荡在我耳边，我是不祥的吗？父母的早死，印雪的自杀，都是因为我的原因吗？如果是这样，又为什么会有双生子的诞生？多余的这一个，又何必出生在这个世上？


多余的啊！我凄然的一笑，停住了脚步，逃又何用？只剩下我一个人逃出去又有什么用？哈哈，倒不如死在这里比较好哪！


吁吁的喘着粗气，我的喉咙处火烧般的疼痛，胸口也一阵憋闷。虚弱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我双手抱腿，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眼睛却一热。


好久，我几乎以为时间都已经停顿下来了，轻轻的叹息声却在身前的一块岩石后传来。没有逃避，没有躲闪，我直勾勾的看着白衣飘飘的月娃，又或者说是月姬，出现在我的面前。


望着她美丽的不真实的脸，我突然笑出了声。


我想，我的脑子快要坏掉了。


突然，内心深处莫名的自我厌恶让我脾气暴烈的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冲着她大吼：“你要我的左眼是不是？是不是？你回答我啊！”


她却只是用一种悲伤又哀怨的眼神看着我，没有说话。这是在嘲笑我吗？


“可恶，那就给你吧！”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我义无返顾的伸向了自己的左眼。眼前白光一晃，她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干什么？想要自己动手吗？”我冷冷的看着她，没有害怕，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噩梦。


“她，对你做了些什么？我妹妹，月娃？”她突然怜悯的看着我，道：“我才是真正的月姬。”


什么？我缓缓的放下了自己的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谁是月娃谁是月姬？仰或根本就没有什么月娃和月姬？又或者说，她既是月娃又是月姬？


“刚才全是月娃，是她让你产生的幻觉才对。我才是真正的月姬，月影族最后的公主。”月姬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看透我的灵魂。


谁是月姬？谁是月娃？谁是好？谁是坏？我愣愣的看着她，如果她才是月姬，她又怎么知道刚才的事情？如果她是月娃，又为什么要这样骗我，直接杀了我就可以了啊！


“你……相信谁？”月姬问我。


是啊，我相信谁？相信谁才好哪？是月影族最后的公主月姬，还是一出生就背负着不祥而被抛弃的月娃？或者说，谁都不要相信，除了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可以值得信任的人！


脑海里，却突然回忆起印雪的话：“林逍，我相信你哦，我知道你绝对不会让我摔下去的是吗？”


那个时候，我扶着闭着眼睛的印雪走在路边的扶手栏杆上，她是那样无条件的信任着我，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那个时候，她也扶着闭上眼睛的我走在路边的扶手栏杆上，我是那样无条件的信任着她，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那个时候以后，我能信任的，还有谁哪？


如果你是我，你会相信谁？

第二十三章 活下去的只可以有一个


阴暗的密室里没有任何明亮的光线，黑暗在这里肆无忌惮的笼罩在人的心里。只有呼吸声，如此真实。


“喂，我们该怎么办啊？”李洋摸了摸墙壁的四周，没有任何可以出去的机关。


“不要叫喂，我没有名字吗？”李海站在李洋的身后，拔出了南极星剑，寒光一闪，如闪电般划过寂寞的黑暗。


李洋没有答话，而是给了李海一个卫生眼，叹气的靠到了墙上，道：“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方蕾应该和阿宝在一起，应该没什么问题，”李海回答，“让我担心的倒是林逍和那个白云，我总觉得白云怪怪的。”


“白云古怪？”李洋瞥了一眼李海，道：“你才怪怪的哪！我倒觉得，真正古怪的是那个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的老根头。”


“这是我的感觉而已。”李海握着剑走到了密室的中间，道：“你到我身边来，我要试着能不能出去。”


“你可不要乱来啊！”李洋有点担心的道，但是身体还是很听话的走到了李海的身边。


李海向他抛了个你小看我的眼色，撇了撇嘴，挥动南极星剑，带起一阵白光，白光在黑暗的空气里晕起一阵白色的光眩，形成一个个奇怪的符型字迹，向密室的四壁印去。就像用幻灯片打到黑色的幕布上去一样的效果，白色的符字正在黑色的表面不停的扭动，仿佛正要努力渗进墙壁的体内一样。


“乾坤朗朗，天地清清，万恶退去，散！”李海突然大吼一声，同时向四壁抛出了黄色的符纸。啪的一声，符纸立刻粘到了墙壁上，白色的符字立刻白光大现，黑色的墙壁如龟裂般散开。


“好了好了！”李洋兴奋的拍了拍李海的肩膀，就差没有高兴的跳起来了。


“你别急啊！”李海皱了皱眉，出去远比想象中的要简单，可是这个密室里充斥的怨气却让手中的南极星剑一出鞘就开始颤抖个不停，这明明是极怨的所在之地才对，绝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清朗咒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有点担忧的往后退了一步，李海伸出手，把李洋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黑色的墙壁渐渐的龟裂成了一块块的，班驳的往下跌落。


“这是什么？”李洋看着眼前渐渐出现的类似于玻璃状的四周，好像可以透过它看到里面的东西，可是又非常的模糊，只有黑糊糊的一团。


“我也不知道。”李海握紧了手中的宝剑，这个情况是在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理论上讲，黑色墙壁之后应该就是出口才对。


“混蛋！”李洋扑了过去，一摸，整个密室的四壁已经变成了光滑的玻璃表面，手摸上去，一片惊心的冰凉，寒气居然从指间直窜入身体里，连心脏都冷的打了个寒战。


“不要乱摸。”李海打掉了李洋再次伸出的右手，这个弟弟总是对什么东西都好奇的很，自小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改变。


两人退后了一步，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不知名的事物，一种恐惧不约而同的爬上两人的心头，虽然没有任何可恐的事物出现，但是不知名本来就是人类最大的恐惧之一。


咚，很轻的一声，在两人的背后响起，就像是什么东西轻轻叩到玻璃表面所发出来的声音一样。


回头，背后，黑色的玻璃上印出一个血红色的眼珠，正在玻璃后面，冷冷的，静静的，注视着他们。然后是，第二个。


自己仿佛如被囚困的野兽一样，只是来观赏的却换成了两个血红色的眼珠。这两个眼珠分的很开，应该不是同一张脸上的眼珠。


握紧拳头，李洋觉得有点窒息的感觉。


一张苍白的，干枯的小手却突然印到了血红眼珠的旁边，仿佛是一个调皮的小孩正在玻璃上印出自己的手掌印一样。然后是，第二个。


一个血红的眼珠，一个苍白的小手，一共两对，一模一样。渐渐的，黑色的玻璃后面慢慢的呈现出两张小孩的面孔的轮廓，但是黑色的阴影太多，没有办法看清楚。


吞了吞口水，李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腰后的枪。


逐渐的，清楚了，两张男孩子的面孔，两张一模一样的，男孩子的面孔，好熟悉，又好陌生，黑色的眼圈和黑洞洞的眼眶里没有人的气息，只有血红的左眼珠述说着仇恨和哀怨，凹陷下去的脸颊如饿鬼般狼狈憔悴。


李洋使劲摇了摇脑袋，这两张脸不就是自己和李海儿时的形象吗？想到这里，冷汗立刻湿透了自己的衣服。下意识的，李洋握住了李海的手臂，仿佛自己又回到了童年的时候，每当自己感到害怕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哥哥。


重重的叹息声从黑色玻璃后面传来，仿佛是无数个儿时的自己贴近了玻璃，呈现出一只只一模一样的，苍白而又干枯的小手。每个手都在拼命的挖着，抓着，扣着玻璃的表面，指甲划过玻璃表面而发出了尖锐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卡嚓，如物体碎裂开来的异响，黑色玻璃后的两个男孩子之一突然如一尊陶瓷雕塑一样破裂开来，异常刺眼的红色鲜血从黑色的裂缝里慢慢渗出，流淌在男孩苍白的脸上，手上，身体上，如沐鲜血。身体如碎片般片片散落，只有血红色的眼珠混杂在红色的鲜血里滚动着，从玻璃里面滚落出来。粘稠的鲜血如有生命一般，慢慢的向李海和李洋这里蠕动着，血红色的眼珠就漂浮在鲜血里。


再抬头，另外一个男孩的嘴角正露出残酷的笑容，如恶魔般的笑容。


“妈的！”一向斯文的李海突然口吐脏话，宝剑向那滩鲜血挥去，剑气带动了空气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涡流，鲜血被带了起来，如恶魔的手爪，向他们张开。


“让开！”李海一把推开了李洋，自己挺身向血爪迎去。


“哥！”李洋大叫，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以哥哥来呼唤李海。


一瞬间，南极星剑产生的白光和符纸带出的蓝光和血爪纠葛在了一起，李海的人影已经淹没在这些光亮里，只能依稀看出一个正在努力挥舞宝剑的身影。


退后了一步，李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头一次发觉，自己也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时候。狭小的密室并不能让他多移动多少，脚下已经碰到了墙壁。


回头一看，李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那个没有碎裂的男孩子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黑色的玻璃后面就是他冷冷的眼神。


紧紧的盯着李洋的眼睛，男孩轻轻吐出了一句话：“活下去的，只可以有一个。”


……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狭小的密室里，没有别人，刚才的机关已经完全把自己和那帮人隔离开来了。这样也好，省得自己的秘密被他们发现。


摸了摸脸上冰冷的面具，身体感觉到一阵空虚和无力，但是只要一想到她，他的内心就踏实了很多，毕竟，这已经是他唯一生存下去的勇气了。可是又想到自己必须装做不认识她，还要看着她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的样子，自己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尤其是那个该死的林逍，可她居然看上去还对他一副情有独钟的样子。


可恶！懊恼的捶了一下墙壁，他恨不得现在就可以把林逍除之而后快。叹了口气，现在他才惊觉现在实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应该快点找到出路才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刚刚机关关闭的那一刹那，好像看见她和那个林逍在一起的哪！


四周的墙壁突然有种若隐若现的奇怪视觉效果，仿佛只一眨眼间就会马上消失在自己眼前一样的。眯了一下眼睛，当眼睛再次睁开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从墙壁里浮现正浮现出红色的墙砖，就如在那幢楼里一样的情景，周围有的，只是暗红色的墙砖。


怎么回事？他有点心虚的握紧了拳头，那幢楼里发生的一切自己已经再也不想回想起来了，三年前那个寒冷的雨天，空气阴冷的就如同现在一样。还有那在湿冷的空气里拼命挥动的斧头和温热的，飞溅到自己脸上的鲜血。


暗红色的墙砖表面渐渐浮起一层细密的露珠，仿佛是黄梅天里阴湿的空气里飘出的霉味，伴随着的，还有浓浓的，呛鼻的血腥味。摸了一下墙壁，感觉到手指上黏附上了稠腻的液体。


自己当时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早已经记不清楚了，又或者说是在自己的潜意识里并不想牢记它。只有那疯狂的举动和宣泄后的爽快让他永生难忘，当然，还有对方不可思议的眼神和绝望的尖叫声如鬼魅噩梦般伴随了自己整整三年的时光。


空气里透着一股奇怪的光线，灰蒙蒙的，眼睛看出去，连墙砖上都披了一层灰膜，而表面的粘稠液体却在慢慢的蠕动着，向一处汇集。


朦胧中，自己仿佛又看到了一张脸，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渐渐的，液体汇总成了一个人型的痕迹轮廓，恰如一个站在砖墙之后的人影。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已经开始浑身颤抖，握紧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不可能，除了她谁都不会知道的，没有人会知道这个秘密的！拼命的摇着头，他希望可以把眼前这一幕甩出自己的脑海。可是天不从人意，人型轮廓上的墙砖已经渐渐有从里面推动出来的痕迹，就像是有一个人在墙后面努力敲开这些砖头一样！


想要逃离，可是身体却已经僵硬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从砖墙里伸出了一只已经变成了褐色的干枯的手臂，手指呈爪状，指尖处还似乎流有挖开墙壁而产生的血迹。


轰隆，是墙壁倒塌的声音，一个还算是人型的物体正从墙壁里挣扎着站了出来，蛋白质腐烂的特殊臭味立刻弥漫开来。物体的脸部已经被击打得稀烂，只有一个眼珠还耷拉在了下颚骨处，晃晃悠悠地看着他。脑袋已经裂开了缝，黄白色的脑髓正从里面流了出来。僵直晃动的身体摇摆着前进着，带动了耷拉着的眼珠如荡秋千一样的来回摇摆。


“你是人……是……鬼？”他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丝声音，问。


人型物体没有回答，只是依旧摇晃着蹦向他，当那只干枯腐烂流脓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时，从人型物体的腹腔里咕哝出一种奇怪的音调，道：“活下去的，只可以有一个。”


……


我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月姬，似乎是想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一点端倪，可惜，她的眼睛里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不论是欺骗我的惊慌或是想要我相信的诚恳，都没有办法看到。


“活下去的，只可以有一个。”月姬轻轻的对我说，“这就是作为双生子的命运。”


“胡说！”我立刻否认了她的说法，响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腹里震起一阵回音，道：“每一个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生命都有它存在的价值。”


“哦，是吗？”月姬微微露出了笑容，几乎是质问我道：“那么既然是一模一样的，又为何要有两个？这第二个不就是多余的吗？”


“即使出自同一个娘胎，即使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却有着不一样的灵魂哪！”我想起了老姐林遥，虽然我和她在长相上很相似，可是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我和她，没有一个是多余的，都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灵魂。


“呵呵，真是好啊！”月姬并没有被我的口气激怒，倒是凄然的一笑，道：“要是族人也和你有一样的想法就好了。可惜，时光已经不能倒回，族规是没有办法更改了。”


“那你就放我走吧！”我看着眼前的月姬，知道现在是得到帮助最好的时机了。


月姬默默的看了我一会，最后终于叹了口气，道：“在前方。”朝前面指了指，又道：“前面有两条一模一样的道路，一个可以通往出口，而另一个却通往死亡。至于走哪条，就看你的造化了。”


“谢谢！”虽然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但是总比没有要好，我感激的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刚想离开，却又被她叫住了。


“随时都要确定一下，你可以信任的人，是谁？”月姬的话让我有点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这话里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是让我注意身边的人吗？


迷茫的冲她点了点头，我朝前方奔了过去，不一会，就有两条路出现在我的面前。真的是一模一样的两条路，黑暗、潮湿、阴冷、阴森的恐怖着，根本看不出哪个才是通往出口的道路。


连路都可以双生吗？月影族的人对双生可不是普通的偏执啊！而且又是一个通生一个赴死，难道活下去的，真的只可以有一个吗？

第二十四章 死路？


两条看上去一模一样的路，可是却注定了一个给你生机一个给你死亡，这样的抉择，并不好做。就像现在的我，已经在这两条路前磨蹭了好久了，可就是想不出该走哪条路好？当简单的左边还是右边成为一种生死的判断时，没有人可以很轻松的做出决定。


深吸了一口气，我望着同样都是黑漆漆的两条道路，没有一丝亮光从里面透出来。顾诚曾经说过：黑暗给了我黑色的眼睛，可是我却用它寻找光明。那么现在哪？我的光明又在哪里？


黑色的眼睛！我浑身打了个冷战，突然发觉这两条道路其实就是两个山洞的入口，圆圆的，一对，就好像是……是恶魔的一双眼睛！


恶魔的左眼吗？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挪向了右面的洞口，右面是不是就是通往生机的出口哪？望了望左边的洞口，阴风阵阵中带有悲咽的呜呜声。


好了，决定了！就右边好了，我的脚已经有一半踏入了里面。


“啊～～～！”一声女子的惊叫声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左边的洞里传出，我浑身一震，虽然只有一声，但我听的很清楚，那是阿宝的声音！


方蕾应该也在那里吧？我伸回了已经跨入右边山洞的脚，一转身，急急的就蹿入了左边的那个山洞。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一瞬间，原来的洞口就这样消失在我的背后。先前的一丝光亮也被洞内狰狞的黑暗吞噬，没有幸存。


“阿宝，方蕾！”我冲着前方大叫，既然已经进来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况且一个人单独逃生真的是件很可耻的事情哪！


没有人回答，我感觉我的心跳很重，胸口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块大石头，不安、恐惧、焦虑、烦躁。


继续朝前在黑暗里摸索，我用手扶着不算宽敞的山壁表面，冷冷的露水立刻打湿了我的手掌心，寒意刺骨。


突然，脚下好像扳到了什么东西，几乎让我当场跌倒在地，手下意识的一摸，立刻感觉到一样冰冷的物体触到皮肤表面。好像是块石头，不是很大，上面还有好多凹坑，奇怪的是这块石头并没有其他石头那样坚硬，相反倒有一点点轻微的弹性，手感就好像是冬天里冻裂的橡胶一样。


什么东西？我皱了皱眉，可惜四周实在太暗了，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跌跌撞撞的继续往前走，心里却还是对刚才的奇怪石头有点疙瘩。


手扶着山墙，越往前走越发现路开始变的很不好走，总有什么东西散落在地上，有时候脚不小心踢到就会咔啦咔啦的滚出去，就好像是尸骨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


该不会这地上散落的全是尸骨吧？甩了甩头，我努力把这个想法赶出我的脑袋，实在是因为散落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要如果真的全是尸骨的话，那需要多少人的尸骨才行啊？


走了一段距离，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紫色光芒，就如黑夜里的启明星一样让我兴奋不已！


“方蕾，阿宝！”我看到了紫光中两个熟悉的身影，还有……我停下了脚步，其实应该说是当场僵直了身体更为恰当一点吧！


那团给我希望的紫光中并不只有方蕾和阿宝的身影，恍恍惚惚中居然有无数个人影站在前方，那微光中的脸，各个惊恐而僵硬。


试着再往前走了几步，紫色的光线已经可以让我看清自己周围的景象，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气，也终于知道了刚才阿宝的惊叫声是缘于为何了！


山壁的周围，地上，竟然到处散落着早已干枯的尸体残骸，已经弯曲成爪的手、萎缩成很细的手臂、纠缠在一起的腿、黑褐色的躯干和一个个面露惊异的头颅，就如阿鼻地狱般的场景，散落一地的尸体并没有变成白骨，还是都被风干成了干尸类的木乃伊。通常情况来说，尸体如果不经过特殊的加工处理是无法变成木乃伊的，当然，也不能排除因为气候干燥、寒冷等原因产成的自然风干的尸体。但是从这里的环境来看，根本是异常潮湿阴冷的，竟然可以产生如此大量的干尸，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而且更让人感到惊讶和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头颅，惊恐和绝望的表情仿佛还没有从这些脸上褪去，却已经被风干成了木乃伊状的黑褐色干瘪表面，皱皱的，就如冬天里被冻坏的橡胶！那么，我刚才摸到的奇怪石头就是它们了吗？


“林逍！”前面的方蕾传来了一声急切的呼唤，两个人影已经向我这边飞快的奔跑过来。


“方蕾！”当我总算见到安然无恙的方蕾时，心里的一块大石也总算放下了一半。紧紧的抱住飞扑过来的女性温软的娇躯，这让我稍稍感到了一丝活着的气息。


“你们没事吧？”我看了看怀中的方蕾，和身前的阿宝，关切的问。


“没事，你哪？”方蕾从我的怀中退了出来，一手拿着正在发着紫光的莲花宝簪，一手摸了摸我的身体，道。


“我也没有事，对了，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月姬帮你们指路了吗？”我好奇的问。


“月姬？她是谁啊？”脸色依旧有点苍白的阿宝问：“先前的那阵机关启动以后我和方蕾就被关在了一间密室里，后来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出去的机关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们了！结果就这样走着走着就到这里来了！”


“你们没有碰到月姬？”我摸了摸脑袋，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碰到了吗？摸了摸还在胸口的那本书，刚才应该不是幻觉吧！


“怎么回事？”方蕾有点着急的抓住了我的衣服，问。


“哦，是这样的。”我又搂住了也许是因为寒冷而有点发抖的方蕾，原原本本的把刚才所遇到的一切一字不漏的都告诉她们。


听完我说的话，方蕾突然一脸的难过，喃喃道：“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因为我们让你走了一条死路？”


“呵呵！”我突然开怀的笑了出来，刮了一下方蕾挺俏的鼻子，道：“傻瓜，谁知道右边是生还是死哪？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


握住了方蕾冰冷的小手，我盯着方蕾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没有你，生路也变成了死路！”


“你……”方蕾感动的吸了吸鼻子，连话都开始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着，反射出紫色的光芒，如星星般璀璨。一把反握住了我的手。两只手就这样紧紧的相握着，此时我们知道，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分割开我们了，生没有同生，同死也是不错的哪！


“好了好了，注意一下我好不好？”阿宝无奈的声音这个时候无情的传来，打破了我们最感动的一刻。


扑哧，方蕾居然被阿宝一脸你们可别把我当空气的表情弄的笑出了声，我也开心的朝阿宝笑了笑。即使在这个充满尸体残骸的密道里，我们至少还没有丧失开怀的勇气。


“好了，我们现在还是找找看有什么出路吧！”我提议。


“好的。”阿宝和方蕾点了点头，于是三人就借助着莲花宝簪上的一点微弱紫光又继续前行，紫光照在这些干枯的尸体上，透着一种诡异的光芒，仿佛身在地狱般的感觉，周围木乃伊的冷冷目光让人浑身不舒服。


小心的避开地上散落的尸体残骸，我紧紧的走在方蕾的身边，手心已经微微出汗，肚子也开始饿了，毕竟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没有吃过东西，胃里像正在被刀一下一下的割裂一样，吞咽和咀嚼已经成了现在最迫切盼望的动作。


“你说那个月娃和月姬哪个才是好的？”方蕾突然问我。


“当然是月姬，她帮林逍指路了啊！”走在旁边的阿宝抢先帮我回答了。


“可是月娃给了我那本书啊！”我道，如果她真的很坏，又为什么要遵守她和林语嫣的约定，而且月姬指的路也大有问题，如果她是好的，为什么不直接指出那条生路不就可以了吗？


“算了，我们还是别想了。”方蕾摇了摇头，道：“我们还是找出路吧，如果有的话。”


方蕾的口气里有点消沉，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论谁在这种环境下都不会有什么积极的想法的！看了看周围的尸体残骸，我突然感觉它们好像正在慢慢的移动着，那头颅上的左眼也如活物一般盯着我们，盯着眼前这三个打扰到它们沉睡的人类！


不自觉的加紧了脚步，我感到越来越强的无力感，并不是指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洞穴里充斥着零落一地的尸体残骸，真正有生命迹象的虽然只有三人，却感觉到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这样心慌却又毫无根据的想法让我迷惑，看来自己法医这个工作真是白当了！


稍微仔细观察了一下尸体，发现很多都是被砍掉脑袋或是被活生生的砍下了四肢，是谁这么残忍？这些尸体又是谁哪？皱了皱眉，我突然想到了几十年前就被灭族的月影一族，难道说这就是他们族人的尸体吗？那这么说来，杀害他们的应该就是什么军阀了？手段这么残忍，真是冷血的军人啊，为的，却是生不带来死不能带去的珠宝钱财，这又何苦？同一个种族，为了一些冰冷的金属物件相互残杀！人类，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在杀戮中获得快感！


唉！叹了口气，现在实在不应该想这么哲学的道理，能够活着出去不用和它们做伴才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了吧！


……


李洋望着眼前的小男孩，竟然已经没有了恐惧，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鄙视和怜悯，活下去的不应该只有一个！


“哥，小心啊！”李洋的眼睛还死死的盯着男孩苍白憔悴的脸旁。


男孩的眼里闪过一丝歹毒的光芒，这凶光不是一个孩童该有的，倒像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这是李洋现在唯一的想法。瞥了一眼李海那里，似乎白光已经开始大盛，李洋的心里产生了希望。


“活下去的，只可以有一个！如果他不死，就你死吧！”从男孩的嘴里吐出了沙哑如同成年男人一样的音调，眼里闪着得意的光芒，一只手已经从黑色的玻璃后面伸了出来。


混蛋！咒骂了一声，身为警察的李洋还是非常迅速的躲闪开来了，身体往右一晃，原本受伤的右臂又传来了一阵揪心的疼痛，另外一只苍白干枯的小手已经牢牢的抓在了伤口处，使得包裹的白布上顿时渗出了鲜血。


“李洋！”李海关切的叫声已经传来，可是此时李洋早已经因为剧烈的疼痛而说不出话来，抓在右臂上的手爪就如同五个锋利的钩子一样深深的嵌入自己的皮肉里，甚至还可以感觉到它的搅动和深入。身体里的整个神经和感官系统仿佛也在一瞬间只剩下了这个右臂，疼痛和酸麻让李洋眼前冒出了无数个旋转不已的金星。冷汗从太阳穴处一直流向脖颈，滑入胸口。


“破！”一道黄光从李海处及时的飞射了过来，奇准无比的贴到了抓着李洋的那条手爪上。


滋～～～！几乎就是物体被烧焦时所产生的声响，手爪如落叶一般无力的张开，跌落到了地上！


可恶！被解救出来的李洋向后跌了几步，惊恐的看着地上还在一边冒黑烟一边正不停抖动的手臂。


“小心！”李海大吼了一声，人已经冲了过来，白光就在李洋的眼前一闪而过，那个作势扑来的小男孩已经被南极星剑一剑劈裂开来。卡嚓，如物体碎裂开来的异响，那个男孩子立刻如一尊陶瓷雕塑一样从内部破裂开来，异常刺眼的红色鲜血从黑色的裂缝里慢慢渗出，流淌在男孩苍白的脸上，手上，身体上，如沐鲜血。身体如碎片般片片散落，只有血红色的眼珠夹杂在白色的身体碎片中，格外抢眼。


“啊～～！”还没有等到李洋松一口气，李海的惨叫声却如另一只抓在自己伤口的爪子一样让他浑身打颤。


一回头，却发现李海的背部已经被刚才那个血爪抓破了，温热的鲜血让空气里立刻弥漫出了血腥味。


一定是刚才李海赶着救自己才没有办法照顾到那个血爪了！李洋愧疚的扶住李海，却被李海挣扎开来。


转身，强忍着背部的疼痛，李海一把拉开了自己胸前的上衣，那块青色的玉佩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青色光芒，向正飞舞而来的血爪当头罩去。


就如火焰碰到水一样，血爪在青色光芒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四周也突然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李家兄弟两粗粗的喘气声，交替着。


“你怎么样？”李洋扶住了李海问，红色的鲜血正迅速的染红李海整个背部，殷殷不停的往外冒着。


“废话，当然痛喽！”李海强自镇定的白了一眼李洋，道：“要不是临来这里之前师父特意教的这一招，恐怕真的要两个里只活一个了！”


“呸呸呸！”李洋立刻朝地上淬了一口，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呵呵！”李海的脸部痛的扭曲，却又要笑，当然更是一阵居痛，道：“我可不是儿童了！再说了，你不是一向都不信这一套的吗？”


“是啊，以前是不信的！现在都这样了，还能不信吗？”李洋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什么跟什么嘛！一团混乱！


“啊！那……那现在……”李海的话已经开始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我们真的是被困……困住了哪！”


“别灰心！你看！”李洋指着不知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室壁上的一扇门，道：“天无绝人之路啊！”


“这个门，肯定有古怪！”话虽是这么说，但是李海已经被李洋拖到了门旁。


“管它古不古怪，只要能出这个混蛋密室就可以了！”李洋想也没想的打开了门，冷风，扑面而来。


望着眼前黑黝黝的暗道，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李海，扶住他腰的手上已经感觉粘到了温热粘腻的鲜血。已经没有考虑的余地了，李洋咬了咬牙，扶着李海艰难的走出了密室。


“别担心，只要找到阿宝，说不定你就会没事的哪！”显然李洋已经把阿宝当成是最便携的急救百宝箱了。


“那……那也要看……看找不找的到啊！”李海强打精神，回答。


“放心，活下去的，不只是一个！”李洋有点怒气的道，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自我安慰哪？

第二十五章 汇合


紫色的光芒有点飘忽不定的闪烁着，周围的景物都笼罩在一层层淡淡的紫晕中，光芒下的干尸此刻倒如油画般绚丽，这就是死亡吗？我眨了眨眼睛，脑海正如照相机的快门一样记录下这奇幻的景象。


“有点不太对头啊，”方蕾担忧的四下张望了一下，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条暗道一直是笔直往前延伸的，我们也应该已经走了相当一段距离了啊，为什么还没有到头？”


“别担心，出口总会有的。”我握着方蕾的小手安慰她，可心里也不禁打鼓，这条暗道难道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吗？


叹了口气，我们继续望前行，从莲花宝簪上发出的紫光却突然大炽，就如刹时盛放的焰火一般飞射出朵朵紫色的莲花。


“啊！”方蕾惊叫了一声，手中的簪子开始剧烈的抖动，几乎要从方蕾的手中挣脱出来一样，方蕾赶紧用了两只手同握才不至于让它从手里掉落。


“怎么回事？”我大声问着方蕾，飞射出来的紫色莲花正围绕成一个圆圈，把我们三人都围在了里面。


“是九宵莲花阵，可是它怎么会自动发出哪？”方蕾努力握着不停跳动的簪子回答。


“你们快看！”阿宝惊恐的声音传来，我朝四周看去。


天哪！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前的玉佩，原本散落一地的尸体残骸正在迅速的蠕动着，早已经干枯的切口表面此时正如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涌一样，黑褐色的表皮肌肤正一鼓一鼓的波动着。


啪的一声，皮肤突然爆开，从里面涌出了无数根红黄色的血管，如果这些还能算是血管的话。血管根根如蚯蚓一样艰难的爬动着，就在这样的蠕动中尸体残骸逐渐拼凑在了一起，每块残骸的切口处都伸出了众多的血管，然后纠葛缠绕成一团，像是打结一般被连成一起，然后切口处又涌出一股有恶臭气味的黄色脓水，片刻之间，就如胶水一般粘合起了这些干尸残骸，连原先的伤口都消失不见了。


“呜！”也许是因为阿宝不太接触尸体的缘故，这种场面下已经有点支持不住，脸色立刻发青，伸手捂住了嘴。


我转身看了一下四周，已经重新粘合的干尸少说也有十几具了，但从实际意义上来说这些已经不能算是人类的尸体了。因为它们的粘合根本就没有什么规律，并不是说一个躯干上有一对手和一双腿，而完全是以就近为原则。其结果当然是要不是这个躯干上被粘合成了三只手一条腿，要不就全是手，如野兽一般四手着地的向我们这里爬来。而头哪？更是被粘合在了原先是手臂或是腿部的位置。就像是一群被恶作剧的小孩调换了位置的破娃娃一样，当人类身体的组合不再按照上帝的旨意来构成的时候，真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恐怖。


“林逍！”阿宝惊恐的握住了我的手臂，她不知道其实我也一样感到恐惧和恶心，只是因为和尸体打了些时间的交道，所以表面上看来还是镇定自若的很。


干尸正渐渐向我们涌来，甚至有越来越多的迹象，冲鼻的恶臭让我们感到眼前一阵晕眩。簪子上的紫色光芒也越来越弱，如快熄灭的火烛一般在风中飘摇着。


转头看向方蕾，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胸口大起大落的起伏说明了她正在急速消耗着她的法力。仍然抖动不停的簪子让她的手也跟着剧烈的颤抖着。周围不停飞速旋转围绕在我们周围的紫色莲花也渐渐开始慢下了速度，有些莲花甚至开始凋落下了片片花瓣。


怎么办？我望着已经把我们三人牢牢的围在中间的干尸们，手已经探入了怀里，虽然临阵磨枪是无济于事的，但是总比什么也不做看着方蕾一个人努力要好。


掏出那本书，借着簪子上的紫光我翻到了第一页。该死！竟然全是繁体的毛笔字，甚至还不是正楷！老天，你不是想这么玩我吧！我无奈的把书又放了回去，这种环境下研究一个古字实在是不明智的选择。


那么，现在可以用那个灵魂提炼术吗？我着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可这些东西还算的上是具有灵魂的生物吗？还应该说这只是恶魔的玩具？


“呀～～～！”方蕾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了尖锐的喊叫声，紫色的光芒瞬间又变亮了，但是她的人却踉跄了一下，几乎快要跌到在地了。


混蛋！我摸了摸胸前的玉佩，又摸了摸左手上的那枚戒指！该死，怎么现在要救命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没有反映了哪？


“小心！”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暗道的后面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如闪电般的白光。


这是李海的声音！我人立刻一震。


白光和紫色的莲花混合在了一起，如两条激烈缠绕在一起的电流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我不禁眯起了眼睛，电光火石之间地上的干尸群如积木一般又散落开来，掉了一地。


“方蕾！”我眼明手快的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方蕾，抬头望去，只见李洋正架着一脸苍白，大口喘气的李海。再往他们的身后望去，我的心立刻一紧，那滴落在地上的斑斑血迹正迅速化开。


“李洋，李海！”阿宝欢天喜地的朝他们奔了过去，可仔细一看他们的状况以后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你不要紧吧？”我问方蕾。


方蕾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有点脱力，倒是李海，情况不好啊！”


“阿宝，快来看看我哥！”李洋着急的冲阿宝叫道。


“我看看！”阿宝急忙绕到李海的背后看了一下伤口，失望的道：“恐怕这个我帮不到忙了！”


“怎么会帮不到，你刚才不是救了我吗？”李洋担忧的大叫。


“没有办法的，”阿宝摇了摇头，道：“这不是单纯的物理伤害，对于由于法力造成的伤口我们族人的血液是没有办法治好的。”


“那……那怎么办？”李洋像一只没了头的苍蝇，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了方蕾。


“我来看看吧！”方蕾努力走了过去，我连忙帮忙李洋把已经没有气力说话的李海扶坐到了地上。


秀眉紧紧的皱在了一块，方蕾眼露担忧的看着李海背部的伤口，受伤应该不会很久，可是那明显是被什么爪子抓过的伤口已经开始有腐烂的迹象，流出的鲜血里已经渐渐有流脓的迹象。伤口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很多，几乎是皮开肉绽，外翻的粉红色肌肉组织还在轻微的蠕动着。


“你忍着点！”方蕾对李海关照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迅速的贴到了伤口上。一阵黑烟顿时从符纸里冒了出来，大概是因为疼痛的缘故，李海整个身体都抽搐了一下。不消一眨眼的功夫，整张符纸已经变成了全黑色，还蜷曲成了一团，就像是被烧过以后的锡箔。


锡箔！我立刻甩了甩头，不要想那些不吉利的东西了！


“怎么样？”李洋忙问方蕾。


方蕾没有说话，只是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别……别问了！”李海拉住了李洋的手，艰难的道：“我知道自己的伤。”


“知道知道！你总是什么都知道！”李洋恼怒的甩开了李海的手，语调哽咽的道：“那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他妈再烦人也是我哥！”


“呵呵～～！”这个时候李海突然开心的笑了出来，道：“你终于承认我是你哥哥了啊！”


“哈！”李洋倔强的把头别到了一边，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从来都承认的。”


望着眼前这对孪生兄弟，我很了解他们的感受，再怎么样的分歧和争吵也是割不断他们之间的关系的，这是自他们一出生就注定的关系，被命运安排了的，相同又迥异的互相关联的人生。就像是我和老姐林遥，总是斗嘴，又总是和好。


“你的血真的不行吗？”李洋不死心的又问了问阿宝，阿宝一脸抱歉的摇了摇头。


血？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血不是就救过曾经身中尸毒的方蕾吗？说不定现在也会有用哪？好，就把死马当活马医好了！想到这里，我快步走到插在地上的南极星剑旁把它拔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方蕾疑惑的看着我拿着宝剑走了过来。


“还记得我的血曾经帮你解了尸毒吗？”我看了看方蕾，又看了看李海，狠下心来一划，手腕上一阵皮肤割裂的疼痛，鲜血已经汩汩的冒了出来。


“试试看吧！”我示意李洋把李海扶正，然后把正在滴血的手腕放到了李海伤口的上方，滴落下的鲜血正好掉到了化脓的伤口处。


“好痒！”李海咬紧了牙关，道。


虽然不相信什么奇迹，但是上天却在此时让我相信了这个词并不是人类的幻想，伤口上的脓水居然慢慢蒸发成了一股恶臭，然后开始愈合了！快的让人不可思议！


“哈哈！”我得意的大笑，“我的血真是宝贝啊！”看来我们当中又多了一个人型便携式急救百宝箱了。


可惜，没让我得意多长的时间，阿宝的话就把我打入了另外一个深渊。


“你要变唐僧了哦！”阿宝脸色怪怪的指了指地上。


低头一看，原本已经散落回残骸的东西们居然又开始蠕动了起来，而且它们的目标竟然是……我！


不……不会吧！我的脸部一阵抽筋，头冒青烟，这真是“荣幸”啊！


“让我来！”刚刚才好的李海已经站到了我的身前，把我挡在了他的身后。


“你刚好啊！”李洋一把拎住了李海，把他狠命的往后一拖，自己已经站到了最前面。


“不要争了，快想办法才对啊！”方蕾挡住了想要上前的李海，道。


“你的提议很好，不过能不能快点？”阿宝看着已经团团围上来的干尸们，颤抖的道。


“正在哪！”我大叫着握住了还在流血的手腕，可干尸们好像并不想给我们多考虑的时间，有几个已经爬到了李洋的脚上。


就在我们大家准备拼命大干一场的时候，大家站立的地方突然一阵天摇地动的摇晃，从地面上裂开了一条条大大的口子，让我们纷纷站立不稳的摇晃起身子来。


嘭！石块从头顶上剥落的声音，重重的砸在了我们的眼前。


“大家小心！”我大吼，地面却已经开始塌陷，如坐云霄飞车一般的急速下滑，物体因为地心引力的作用而纷纷下坠。


眼前一黑，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情急中，我只是一把抓住了方蕾的手。


……


黑暗的冰冷中我感到正有一双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只是因为太过冰冷，我整个人都不住的打颤着。那指尖的触感，让我不适。睁开眼睛，却见到了白云。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周围强烈的白光让我的眼睛一阵疼痛，眼睛周围的肌肉也跟着一块抽筋起来。


“方蕾哪？”我第一个反映就是她，却忽略了白云眼中一闪而过的奇怪神色。


“在那里，大家都很没事的！”白云指了指旁边。


还好，看来大家都没有受伤的样子，我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这才想到白云怎么会在这里哪？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哪？


环顾了一下四周，第一眼就看见了一尊巨大无比的雕像，森罗女神的雕像，和那个幽冥殿里一模一样的雕像。正独自肃立在异常空旷的一个大殿里，从墙上的死者面具型油灯里，放射出来的确是比白昼还要强烈的白光。再抬头看了看头顶，我们刚刚明明是从上面跌落下来的，可是头顶上确是一片没有一个洞口的天花板。那么，我们又是怎么进入这个大殿的哪？虽然和幽冥殿很想象，但却要更大、更空旷的多。


又看了一眼方蕾他们，大概还没有清醒，我从地上爬了起来，问白云：“你怎么到这里来的？你又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到这里的，反正自从跟你在密室里失散以后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这个大殿里了啊！至于你们，是在一片白光过后就全出现了哪！”白云回答。


是吗？我有点怀疑的看了看白云，她神态自若的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了月姬那句奇怪的话：“随时都要确定一下，你可以信任的人，是谁？”


不对不对！我立刻在心里否定了那个念头，自己最早认识的其实是白云才对，这大学四年的交情让我很了解她，她没有要骗我甚至伤害我的理由。


算了，不要瞎想了，反正不管怎么说几个人又汇合在一起了，这是最让我放心的一件事情了！环顾了一下四周，我突然发觉好像还是少了一个人，对啊，自己怎么把老根头给忘了哪？刚才那个机关以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事哪？


抬头看向森罗女神，那美丽的微笑还是那么熟悉，只是笑容里添了一份妖异的意味，好像正从高处欣赏着我们面对死亡时的绝望表情。

第二十六章 四个凹坑


人总是在失去以后才会懂得珍惜，或者说，平常不在乎甚至是被你厌恶的东西会在没有的时候才想起它的好处来。就像现在，我正在无比的怀念着警局的食堂里那些本认为不堪下咽的食物！一只手握着方蕾，一只手紧紧的抵着胃部，我正在被疼痛折磨着。自己本来就有点轻微的胃病，最经不起的就是饿，只要一饿胃就会像被刀割一样的疼痛，整个腹部都是处于抽筋的状态，冷汗直冒，全身都在发抖。眼前一阵金星乱冒，我正努力地把它们想象成一个个香喷喷的烤鸡。


“你胃很痛吗？”方蕾用她的小手帮我揉了一下胃部，关切的问。


无力的点了点头，我把头往后靠在了墙上，自己已经不知道和方蕾他们被关在这个大殿里究竟是多长时间了，只觉得时间像是被一罐万能胶水凝固起来一样，刺眼的白光让我们没有办法分清到底是黑夜还是白昼。望向李洋他们，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坐在地上，早已经没有了刚刚清醒以后的劲道。


是的，我们可能已经被困了一天了，又或者是更长的时间。本来我们以为这个大殿也会有一些隐藏的机关暗道什么的，所以一直抱着希望寻找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是希望女神这一次却没有向我们露出微笑。


眼前的景物已经有点晃悠悠了，恍惚中那森罗女神的嘴角正勾勒出一个残酷的笑容，俯视着我们这批卑微的人类。


“咕噜，咕噜～～！”从方蕾的肚子里冒出了声音，虽然不雅，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我的嘴唇已经开裂出血。舔了一下嘴唇上有点甜腥腥的血液，整个口腔里如火烧般的干涸。


“再找一下吧！”李洋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向我们大家道：“我可不想死在这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用法术也不行吗？”阿宝抬头看了看李海和方蕾，询问。


“没有用的，”李海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法术好像在这个大殿里根本使不出来。”


“也许是结界的缘故吧！”方蕾的声音有点嘶哑。


“真是有够倒霉的啊！”我转头看了看一声不吭坐在我另一边的白云，她好像完全不担心的样子，冷冷的看着前方，眼睛里有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冷漠。心一紧，我觉得怪怪的，我们几人即使是会法术的李海和方蕾都看上去非常疲惫的样子，可倒只有她一个人看上去还是和我们初进暗道一样的样子。也许是因为她是直接就进入到这个大殿里的吧，我在心中自我解释着。


“不行，总不能等死啊！”李洋固执的脾气一上来是没有人可以阻止的，甩了甩头，李洋已经重新开始查找起机关来。


“方蕾。”我轻轻的呼唤着身旁的爱人。


“恩？”方蕾握住我的手紧了一下，转过头对着我，她的脸如此接近的呈现在我的眼前，白皙的皮肤上因为饥饿的缘故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却如雪地里的星星一样的闪亮。那是对爱和生的渴望吧？我用拇指轻轻的刮擦了一下她的手掌心，我也不想死，没有人会想死的。


“你说我们以后要买什么样的房子哪？”我想转移一下话题，好让饥饿的身体暂时遗忘那割痛的感觉。


“唉？”方蕾的脸上晕起一层淡淡的粉红色，这是任何一种胭脂都不能媲美的美丽颜色，情人害羞的脸颊，如春天盛开的桃花般夭夭。


“我想……”我笑了一下，道：“我本来想买个好大好大的房子，里面有我和你，我还想养一个宠物。它会陪我们的孩子玩，好吗？”


“啊，好，好啊！”方蕾把头别到了一边，我看到了她眼角闪闪的泪光。


“可恶！”李洋重重的捶了一下大殿的墙壁，咒骂道：“还是什么也没有啊！”


“李洋，过来休息一下吧！”李海叫住了还想再找的李洋，道：“你需要休息。”


“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休息的下？”李洋冲着李海发着脾气。


“不要慌，我们现在需要让身体休息一下，这样才可以等到下一轮的寻找。你这样只有消耗体力。”李海镇定的回答，然后自顾自闭上了眼睛，如老僧入定一般，没有再理睬李洋。


唉！重重的叹了口气，李洋无奈的回到了李海身旁一屁股坐了下来，阿宝正把头埋在双手里全身发抖着，望着眼前的少女，李洋心生怜惜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如哄一个小猫一样，也许阿宝真的是太累了吧。


抵着胃部的手又使劲用了点力，我觉得整个人都要被从里面抽空了，疼痛已经从胃部逐渐蔓延到整个躯干。我的身体已经不自觉的卷缩在了一起。


如白夜的光芒此时并没有给我们带来一丝一毫光明的感觉，长期的强烈光芒下我已经产生了头晕目眩的感觉，喉咙直到嘴的干裂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上甘岭。越是光明却又越是空虚，越是空旷却又是窒息。白晃晃的一片中我感到这个大殿正在逐渐的扩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空气里的温度却正在逐渐下降。本来静止的地板开始摇摇晃荒起来。


这个大殿一定是有出路的吧？我直勾勾的看着森罗女神的神像，如果说这个大殿曾经是月影族人祭祀森罗女神的殿堂的话，怎么说也应该有路口才对，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而已吧。


冷静冷静！我努力咽了口口水，大脑已经被饥饿弄的有点晕乎乎的，思路也快不清晰了。自己一定要在完全失去冷静以前想出来啊！这个暗藏在这个大殿里某个角落的出口。


大殿里的森罗女神神像和幽冥殿里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现在的这个女神的右手里已经托住了一颗石头制成的眼珠。一定会有不同的吧，我仔细的回想着幽冥殿里的那尊神像，希望能找出它们之间的不同。


左眼的不适感突然又出现了，我立刻紧紧的闭上了眼睛，眼前却浮现出了月姬的身影，还有月影族奇怪的族规：双生子的第二个，是不祥的，必须被抛弃！


双生子！我的脑子里好像灵光一闪，那么，森罗也会不会是双生子哪？所以才会有两尊雕像，一模一样的雕像！想到这里，我忙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方蕾也跟着爬了起来，问。


“双生子，说不定森罗也是双生子哪？”我激动地回头对他们解释。


“那又怎么样？”李海突然睁开了眼睛，也爬了起来，问。


“双生子里的第二个要被抛弃，这是月影族的族规。”我强忍住胃部的不适，重新爬到了雕像上，感觉出路已经近在眼前，我有点兴奋的发抖。


“什么意思？”李洋也来了兴趣，问：“要抛弃什么？整座雕像吗？”


“你们想我们刚才在幽冥殿是怎么找到暗道的？”说话间我已经爬到了和雕像的右手同一个高度的位置上，森罗女神神像的右手里那颗石质的眼珠正静静的躺在那里，和我想的一样，那是一颗可以单独放上去的石质眼珠，并没有和右手雕成一体。


“是你把一颗眼珠放到她的右手里啊！”阿宝回答。


“我知道了！”方蕾兴奋的大叫，“你是说如果幽冥殿里的那尊森罗女神像是得到一颗眼珠的话，那么这里，就应该被抛弃一颗眼珠？”


“是啊！”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把神像右手里的石质眼珠拿了起来。


可是……居然什么也没有发生，并没有什么机关被启动的声音。我本来以为只要从神像的右手里拿出眼珠就会启动机关的！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好像什么也没有啊！”白云淡淡的语调打破了我们的沉默。


“你先下来吧林逍。”李海冲我招了招手。我从神像上跳了下来，手里还捏着那颗石质眼珠。


“给我看看。”方蕾从我手里接过了那颗石质眼珠，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结果最后还是遗憾的摇了摇头，想把它递给李海。


“让我先看！”着急的李洋却抢着伸出了手。


“啊呀！”方蕾惊叫了一声，由于李洋突然的争抢，害得方蕾的手滑了一下，石质眼珠已经啪的一下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你怎么老跟我抢啊？”李海恼怒的看了一眼李洋，蹲下身子就想把它捡起来。


“等一下。”我一把拉住了李海的身体，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那颗石质眼珠，它正慢慢的向我左边的墙壁滚去，然后碰到了墙壁的表面，因为反作用力的缘故又从墙壁处被反弹回来，滚向了另一面墙壁。


没有人说话，所有的眼睛都盯着那颗正在滚动的眼珠，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着，那颗眼珠正不停的在左右两面墙之间滚动着。根据力量守恒定理来说，如果没有外力的作用，一个力可以永远的按照初试的受力方向运动下去。但是考虑到空气阻力和地面的摩擦力，那么这颗滚动中的石质眼珠早就应该停下来了。就算加上墙壁给它的弹力，也不应该还可以滚到有着相当一段距离的对面墙那里去啊！这太不符合一般常理了，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滚向我们都不知道的地方。


啪的一声轻响，石质眼珠终于在左面墙壁的一个角落里停了下来。接着，像是机关启动的声音，又一阵的晃动，整个大殿也为之颤抖。然后在整个大殿的正中央，原本平滑的一块表面突然动了起来，从那里正慢慢的从地下升起了一个柱子！


“是什么？”李洋想走过去，却被李海一把拉住了。


“小心一点！”李海把李洋硬是拽到了自己的身后，可他自己却向柱子走去。


紧紧跟在李海的后面，我们已经走到了柱子前，柱子很矮，才刚到我们的腰部，我想称它为祭台会更恰当一点吧，祭祀森罗女神的祭台。光滑的台面上只有四个圆圆的凹孔。


“好像是放什么东西吧！”方蕾摸了摸那四个凹孔，道。


“放眼珠的吧！”我看了看还在地上的石质眼珠，但是问题是眼珠只有一个，可凹孔却有四个，那么另外三个在哪里哪？


“试一试吧！”阿宝已经把那颗石质眼珠拿了过来，放到了其中一个凹孔里，但是好像凹孔比眼珠要大了一圈。


“好像不是用来放这个的哪！”李海看了看，冲我们道。


“那要我们从哪里弄四个圆珠啊？”李洋的话里有点丧气的样子，好不容易以为找到出口了，接发现真相还沉没在水里，自己触到的，只是冰山的一角。


“反正这个机关大概就是要让这四个凹坑受力，我们这么多人，一同按下这些凹坑试试不就行了吗？”阿宝不以为然的道。


“不行的，肯定是要有四个一样的力同时往下按才行的，虽然人多，但是毕竟每个人下按的力道不可能完全一样。你的方法是没有用的。”方蕾给阿宝泼了盆冷水。


“那怎么办？”阿宝哀叫：“不会就真在这里等死吧？”


“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安慰阿宝，众人也开始重新陷入了思考，要从哪里弄四个相同重量的圆形物体哪？这个大殿，除了一尊神像外就别无他物了。


圆形物体！难道……难道真的要用眼珠吗？活人的眼珠？想到这里，我不禁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眼，但是即使是自己的一双眼珠，也只有两个啊，还差一半哪！除非是……我抬头看了一眼李洋和李海，双生子，不知道他们的眼珠会不会是相同重量的哪？如果用他们的眼珠的话……


哎呀！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竟然会想到那里去！我自我厌恶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如果要以牺牲他们两人为代价才能换来的自由，又有什么高兴可言？拿朋友的眼珠作为代价，这个我可干不出来啊！


不对啊！我摸了摸头，突然又想到了一点，月影族虽然对于双生子的第二个抱着仇视的态度，但是对于第一个应该不会舍得拿眼珠来做祭祀品的吧！再说了，就算是双生子又怎么样，眼珠的重量一定也不会完全相同的啊！


哎！还是一筹莫展啊！我摸着正在饱受割裂般疼痛的可怜胃部，连站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双腿不住的打颤。


这该死的四个凹孔，究竟是什么哪？

第二十七章 “胧”和“眬”


山中无岁月，时间被囚禁在了一个牢笼里，感觉到的只有越来越虚弱的身体和干涸的灵魂。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灵魂，那么我现在的灵魂一定已经一脚跨到了地狱里。胃部已经不痛了，那是因为早就饿过了头。剩下的，大概也只有一个皮囊而已，所有的感官都已经迟钝了，眼前一片模糊，依稀只听到其他人微弱的呻吟声，虽然知道他们就在自己的身边，但是却又感觉一个好远的距离。也许是因为幻觉的作用，原先光亮的白光已经渐渐暗淡下来，所有的事物都仿佛被笼罩在一片白雾中，那里，森罗如复活般的露出了笑容，迎接着她的祭品。


这，就是死亡吗？


转过头去，方蕾正躺在我的身旁，一动不动。大概快要两三天了吧，自从我们被囚困在这个大殿里。没有任何食物，没有一滴水，人类赖以生存下去的东西，一样也没有哪！真是可笑啊，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等的生物，但相对的，也是最脆弱的生物。人类在进化的过程中已经丧失了在恶劣环境下生存的条件。


周围喘气的声音也似乎越来越弱，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维持清醒的头脑到什么时候，只有紧紧的握着方蕾冰冷的小手。我还不想死，真的不想，人死了以后会到哪里去？有哪个地方可以接纳死去的人们？如果真的有灵魂，那它们又可以到哪里去？


人死了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吗？没有了思维没有了记忆，这样的空白，我不要！好恐怖，从未有过的对死亡的恐惧让我浑身颤抖。艰难的伸出手，我努力在空气中抓着什么，越来越昏暗的光线在掌心中流过，不留任何痕迹。


从死者面具里透着跳动的白色火苗，这频率如一种很奇怪的节奏，带动了我记忆最深处的东西。眼前只有那白色的火苗在不停的跳动，渐渐的，一个淡淡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好像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好像她是我记忆中很重要的一个人，可是怎么就想不起来了。那就请让我看得再清楚一点吧，只要再看清楚一点，我就要记起来了啊！


身影越来越清晰，内心最深处的记忆好像是决堤的潮水般向我涌来。不，如果说这个记忆是记忆中的，不如说是烙印在我的灵魂里，如此曼妙的女子身影，好熟悉，可却又不是我认识的女子中的一个，连印雪也不是！心痛……如灵魂都要被撕裂一般。


“你是谁？”我发觉自己好像已经站在了一片花海中，那个女子正背对着我站在那里。七色的花瓣正在漫天星斗的夜色下发出绚烂的七色光芒，熟悉的香七弥漫在我的周围，那是田娘的酒，幻梦唯心的味道。


一阵风吹来，吹起了无数漫天飞舞的七色花瓣，如花雨般缤纷而下，也吹起了女子长长的秀发，在风中飘舞的样子煞是好看。


女子的衣服是古代女子才会有的华服，飘逸的衣带，还有大大的水袖。轻轻的走了过去，我只想看看她的脸，是谁的脸？一把扳过女子的身体，我睁大了眼睛。


“啊～～！”从我的喉咙里冒出了不由自主的惊叫声，这是怎样的一张脸，一半绝美，另一半却是腐烂的死尸脸。人间最美的和最丑陋的都集中在这一张脸上，构成了一张诡异的，连上帝都为之动容的脸。那已经溃烂流脓的左半边脸上，外露的下颚骨和眼眶已经可以看见粉红色的骨头。


整个人一惊，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花海和女子早已经不见，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光秃秃的山头。抬眼望去，山的另一头，一座宏伟的寺庙正矗立在那里。在那打开的窗户里，正凭栏依靠着一个白衣女子，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


“谁？”我往前踏出了一步，却感觉身后正站着一个人影。回头，印雪，正笑意盈盈的站在那里。


“印……印雪？”我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啊，胧遗寺！”印雪幽幽的冲我道。


我再转过头去，却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胧遗寺的大门口，但是只一眼，整个寺庙如碎片般剥落，向下沉陷下去，只留下了好大一滩血水。


“印雪！”我转过身来，印雪还是那样笑意盈盈的望着我，只是眼睛里却多了一份哀怨和思念的味道，然后，她的身体，也如碎片般纷纷散落，只留下了一大滩红红的血水。


“不要，不要丢下我！”我冲了过去，不想再一个人了，为什么总是要让我一个人，我也会觉得孤单，觉得寂寞，我不是什么超人，我也想有人永远陪伴在自己身边啊！


整个身体都扑了过去，伸出手，抓住的却是地上粘稠的鲜血。


“印雪，印雪，出来啊！”我双手都浸没在了血水里，“不要和我玩捉迷藏了，这一点都不好玩。”


双手使劲的往血水里摸索着，我突然发现，好奇怪，这滩血水应该不会超过几厘米的深度，但是自己的双手，却分明已经整个都没到了血水里。那么说来，这滩血水下竟然不是地面！


继续往下浸没双手，已经到手肘部位了。怎么回事，这血水仿佛是有生命一般的，慢慢的从我手肘的部分往上爬动。跪在地上的身体往前倾，人已经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头扎进了那滩血水里。


眼睛还是睁开的，感觉血水里有无数个人影围绕着我，抓着我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那些人影都是透明的，依稀还可以看出人的样子。


周围的血水飞速的流过自己的身体，眼前突然出现了好多奇怪的画面：古装的女子、在空中飞舞的剑、奇怪的动物、奇异的符号、神秘的阵法，一切如快进的录像带一样闪过脑海。


头好涨，什么东西都一涌而来，感觉脑子正不停的吸收着什么，又在不断的遗忘着什么。炸裂开来的疼痛让我的神智渐渐模糊，眼前却又红光一闪，所有的画面突然全部转换成了一双双白玉般细腻的手，正不断的更换着、拿捏着一个个奇怪又熟悉的手势，蓝色的光粒正逐渐形成，向我涌来……


“啊！”惊叫了一声，浑身一个激灵，定睛望去，自己还是躺在大殿里，眼前的死者面具透出了昏暗的光线。


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脑海里却只清晰着记起了刚才只有一瞥的胧遗寺，还有那块，挂在大门上匾额。和实际情况中稍有着一丝差别的匾额，崭新的，“胧”字并没有残缺，但是，却不是“胧”，而是……“眬”！


胧遗寺，还是眬遗寺？这有区别吗？只是一个偏旁部首而已，但是自己是绝对不会记错的！等一下，那块匾额上的“胧”也只不过是显示了“月”的上半部分，其他的都剥落了，仔细想一下，“月”和“目”的上半部分，不是一样的吗？那么说来，真的应该是眬遗寺了！可是，白云又为什么说是胧遗寺哪？也许是连“目”字旁一半剥落的缘故吧，而“胧”又比较常用，常人都会先以为是“胧”而不是“眬”！


努力的从地上站起来，我觉得希望女神并没有抛弃我们，我已经感到了一丝丝的光明，虽然还只是一点。


眬遗寺，眬遗寺！我望向了围绕在森罗身旁的那四条龙，这个寺名肯定是有它的深意的，快想，快想啊！


“林逍！”方蕾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有其他人，看来都还没死哪！


“打起精神来，我们没这么容易就死的哪！”我给其它人打着气，走到了神像旁。


眬遗，“眬”是“目”于“龙”的结合，难道是指龙的眼睛？四条龙，四个凹坑。我仔细看了看龙的一对眼睛，初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区别，可是只要在仔细观察一下，你就会发现每条龙的左眼都轻微的泛着黑色，但是右眼确是原先石头的颜色。


“你们来看。”我冲李海他们招了招手，道：“这四条龙的左眼好像有点不对劲。”


“石头表面都变成黑色的了。”李洋看了看，又伸手摸了一下，道：“好像是因为经常被抚摸粘上了人的汗液什么的才会变成这个颜色吧！”


“四个龙的左眼，四个凹坑！”阿宝仿佛是得到什么珍宝了一样，兴奋的大叫。


“天，林逍，这也能被你想到！”李海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高兴的道。


“呵呵，这其实也不是我想到的。是印雪告诉我的哪！”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回答，眼角却瞥到了方蕾有点尴尬的表情。没有说话，我忙抓住了方蕾的小手，同时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还等什么，试试看能不能拿下来啊！”李洋说到这里仿佛又精神百倍起来，第一个伸出手按了一下龙的左眼。果然，左眼真的从眼眶里滚落了下来！


“太好了！”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欢呼，看来我们不必死在这里了。


拿下了四条龙上的左眼，我们又回到了中央那根柱子前，就当李洋准备把四个龙眼放到那四个凹坑上去的时候，突然，左侧的一面墙突然翻动了，接着，从里面滚进来了一个人影。


“是谁？”李洋立刻警觉的问。


此时的光特别的昏暗，我使劲眯起了眼睛，终于看到了来人的脸，一张苍白冰冷的，有着恶魔般笑容的脸。


死者面具！？我的心猛烈的跳了一下，但是再仔细瞧了一下以后又放下了心来，原来进来的竟是一直失踪不见的老根头。


“老根头！”阿宝第一个冲了过去，连拉住她的时间都没有。


老根头极力的想站起来，可是身体在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几次以后还是摇晃的倒在了地上。


“呀，你受伤了。”阿宝已经上前扶住了老根头，惊讶的道。


“怎么了？”我也跟了上去，看不见那死者面具后面的脸，但是从他全身发抖的样子看来，应该伤得不轻。


“我的脚好像骨折了。”老根头用他那沙哑的声音回答。


“骨折，怎么会？”阿宝看了看老根头的脚，好像真的有点肿。


“是暗道里的机关，我没有躲过去！”老根头回答。


“那你怎么是进来的啊？”我摸了摸那块刚才还翻动过的墙壁，但是现在已经一点也看不出来曾经动过的痕迹，甚至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真是奇特的机关啊！


“不知道。”老根头回答：“我跌跌撞撞的一路走过来，无意中就靠到了身边的一面墙上，就这样进来了啊！”


“是吗？”我有点疑惑的看了看老根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望着他毫无表情的面具，我总觉得冷飕飕的。


“别管了，我们还是先看看这四个龙眼有没有用吧！”李洋说着，把其中一颗龙眼放到了凹坑上，大小正好合适。


当最后一颗龙眼放进凹坑的那一刹那，我听到了发自神像内部的轻轻叹息，森罗女神的左眼在昏暗跳动的光芒中闪着红色的光芒，一道血泪，从左眼处缓缓的流了下来……


咔啦咔啦，如巨大的齿轮转动的声音。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来字地狱的还是天堂，被推动的又会是什么哪？


神像慢慢的从一边移动，一扇无比巨大的大门出现在了整尊神像的正后方。好像是红木雕刻而成的，有着精美浮雕图案的大门。虽然光线十分昏暗，但是还是依稀可以看清楚上面雕刻的东西，好像是几幅连续的画面，正在描述一个故事。


美丽的少女，站在山崖上静静的等待着什么人，然后是一个男子，金银珠宝，愤怒的人们，凶神恶煞的歹人，女子带领族人反抗的画面，最后，竟然是女子自剜左眼的情景。


这不正是森罗的故事吗？我想起了月娃对我述说的森罗的传说，看来她并不是瞎编的。这个森罗，当真是一个刚烈的女子啊！


来到门的前面，我们才发觉这扇门还不是普通的大，足足有三人多高，整扇门的做工非常精细，即使是这么多年以后，我们还是可以从这上面栩栩如生的雕刻感受到森罗当年的悲伤、无奈、愤恨和愧疚。被心爱的男人所利用和抛弃，这恐怕是这世上所有女人都最悲哀的一件事情吧！


“打开它吧！”一直没有说话的白云突然走了上来，手已经搭在了门上。


“等一下！”我叫住了白云，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她的手好冰凉，几乎是冷的刺骨。白云，记忆中的她总是那么热情和开朗，好像什么困难和忧愁都打倒不了她。她几乎是我大学四年里为数很少的朋友之一。可现在，她给我的感觉却这么陌生。


“还是我来吧！”我看着脸上平淡无波的白云，道。


“我会法术，应该我来。”李海走到了我身前，笑着对我说：“怎么说我都欠你一条命哪！”


“放心，我不会让你还的。”笑着打了他一拳，我回答。


双手已经按在了门上，李海使劲的用力往外拉，吱呀～～～，大门正渐渐的被打开……

第二十八章 门的另一边


门的另一边，会是什么哪？当门完全被打开以后，我想我找到了答案：无数颗从黑暗窥视向这里的血红眼珠正直直的盯着我们，我似乎听到了来自地狱的笑声。


还没有让我们这些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无数颗血红色的眼珠已经向我们冲了过来，好像有什么东西粘连在眼珠的后面。如无数根长了眼睛的鞭子一样，向我们席卷过来，没有反抗的余地，整个人已经被卷住了。


“方蕾！”我惊恐的看着自己被眼珠拉向了大门的里面，却做不了任何事情，勒住我的东西越卷越紧，我好难受，透不过气来。转过头去，却发现其他人也和自己一样被勒住了身体。


门的里面好黑，我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觉得人正在被什么东西快速的牵引着，飞向黑暗的深处……


……


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没有一丝灯光，我觉得空气里有潮湿的水分子正紧紧的帖服着我的皮肤表面，凉飕飕的。


摇晃着站起来，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一片黑暗，恍惚中眼前好像有一个无比巨大的眼睛正瞪着我。


嚓的一声，火光突然在我身后亮起，回头，却见一张冷冰冰的死者面具正放大在我的眼前，白白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勾勒到耳际的笑容让我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哇，惊恐中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仔细一看，却原来是老根头！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白色的蜡烛，点燃升起的白色烟雾在黑暗的空气里幻化成魔。


“老根头，你别吓人好不好？”我抱怨着，再看了看他的身后，方蕾等人正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


“大家都没事吧！”我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方蕾的小手。


“没事！”李洋等人冲我摇了摇头，回答。


“天啊！你们快看！”阿宝突然指着前方大叫，顺着她指的方向，我回头望过去。原来刚才看到的巨大眼睛并不是我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只见眼前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坑，也可以说是一个有一人深的池子，整个形状居然是眼睛的样子，在正中间还隔开了另一个圆形的池子，感觉上就像是眼睛里的眼珠一般。但是整个池子里并没有一滴水，而是……棺材！石质的棺材，透过微弱的烛光，甚至可以看清楚上面被精心雕刻而成的眼型花纹，大概这就应该是月影族，这个古老的少数民族特有的图腾吧，如此妖娆的美丽着，孤独的盛开在没有天日的黑暗山洞里。


“太神奇了，好壮观哦！”李海有点瞠目结舌的道。


的确，整个池子足足有大半个足球场这么大，里面的石质棺材更是密集的排列成行，大概有几百具这么多了。但是形状若眼珠的那个池子里倒是只有一副石质棺材，比其他的都要更大一点，表面的花纹也更绚丽一点。


“喂，喂～～！”李洋突然非常兴奋的跳了起来，冲我们道：“这会不会就是月影族死者的宝藏？”


“不会吧，哪有什么金银珠宝啊！”我白了一眼李洋，这小子现在怎么这么生龙活虎啊？


“哎呀，笨！”李洋拍了我一下，道：“都在这些棺材里啊！”


“呵呵，你很聪明哦！”我干笑着夸奖了他一下，他还真的是武侠小说看多了，真的会相信什么宝藏的。


“那当然了！”李洋挺了挺胸，显然没有听出来我根本就不是在夸奖他。


“嘿嘿～～～嘿嘿～～～！”一直沉没不语的老根头突然发出了龌鹾的狞笑声，把我们都弄的当场愣在了那里。


“你……你是谁？”阿宝有点害怕的躲到了方蕾的身后。老根头的声音没有了先前的沙哑，而是显得尖锐了很多，好像是把声音卡在喉咙里发出来的一样。


我警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当我站到他身后以后我才注意到一点，这个人，比老根头要高大，刚才在大殿里灯光太暗，而且大家都急着要开启机关，加上他又说腿骨折，走路的时候完全是弓着身体的，所以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可现在，这个人直直的站在我们面前，哪有半分腿部骨折的样子？他，绝对不是老根头！可是，先前跟我们一起从幽冥大殿进入密道的的确是老根头没错啊！如果说眼前这个男人不是的话，真的老根头又到哪里去了哪？他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哪？尾随在我们身后一起进入密道的，还是早已经潜伏在密道里了哪？


“你是谁？”方蕾又问了一下，我看见她从头发上又取下了那支莲花宝簪。


“哈哈～～～！既然宝藏已经找到了，也就没有必要隐瞒什么了！”男人说着，缓缓的取下了罩在脸上的死者面具。


隐藏在这恶魔一般的死者面具下面的，是一张满是风霜的中年男子的脸，黑黄的皮肤上满是皱纹，眼睛浑浊，却还闪着凶恶的光芒。


“你……是你！”我有点结巴的道，这个男人，不就是抽象画展上的男人吗？


“好久不见了，林逍，是吗？”男人朝我得意的笑了笑。


也许是我心理作用，又或许是晃动的烛光的原因，我开始渐渐觉得有点胸闷气短的感觉，头也开始晕忽忽的。


“是他吗？”李洋突然蹿到了我身边，问我。


我当然知道他问的是谁，这个男人，就是那三起命案最大的嫌疑人，我们这次来这里的目的之一就是想要找到他的线索。只是没有想到竟然如此轻易的找到了他。


“你，跟我回警局一趟！”李洋的人有点摇摇晃晃的想要冲过去，却被他身后的李海一把抓住了。我回头瞥了一眼其他人，好像也是摇摇晃晃的样子，眼神溃散。


“回警局？哈哈～～～！”男子仰天大笑，道：“你们还是担心一下自己，能不能回去再说吧！”


“破！”李海突然大叫了一声，一道黄色的光芒直飞向男子手中握着的蜡烛，可惜李海的甩出的力道实在太弱，男人只是微微的一闪身，就避开了。


“现在才注意到蜡烛，太晚了吧！”男子把蜡烛伸向了我们，从袅绕升腾起的白烟里飘来一阵淡淡的香味，让人闻了直想瞌睡，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全身无力的酥麻。


“迷……迷香？”方蕾立刻捂住了鼻子，可惜太晚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真卑鄙！”李洋已经无力的靠在了我的身上。


“卑鄙？只要可以得到，何必在乎手段哪？”男人鄙夷的瞥了一眼李洋，道：“不过我倒也要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也进不来这个地方啊！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个大殿里的机关竟然是这样的，害得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你……你到底是谁？你把老根头怎么了？”自身都难保的阿宝此时还惦记着老根头的安危。


“老根头？我想大概他早就葬身在密道中那些机关里了吧！”男人没有理睬我们，而是转身跳入了满是棺材的池子里。


“安轶？”没有吭声的白云突然轻轻的唤了一句，我看到男人的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


“呵呵，是安正西那个婊子告诉你们的吧？”安轶回头直勾勾的盯着我们，烛光中他的脸比老根头那满是伤疤的脸还要恐怖和恶心，这是一张被贪欲完全控制了灵魂的脸，从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人性的温暖，只有赤裸裸的贪念。但是，也许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他也算的上是坦白的，至少比一些内心充满贪欲却又要用世俗的道德来掩饰的人来的强。


“安正西，是你杀的吗？”李洋突然问。


“是的！”安轶毫不隐瞒的回答，口气里甚至还有一些骄傲，道：“这个女人竟然想让我和她平分宝藏，还说如果我不肯的话就要告发我！哼！女人，永远是最贪婪的动物！”


“为什么要挖去她的眼珠？”李洋追问。


“为了惩罚她，惩罚她当年和别人私奔的不贞！这是月影族的族规！”安轶不以未然的道，仿佛谈论的只是剜下一个小猫小狗的眼珠一般简单，却不知，即使是最低等的生物，人类，都没有对它们肆意凌辱的权利。


“月影族？”我疑惑的问，他为什么要遵守这个规矩，月影族的人不是都死了吗？


“哈哈～～～！”安轶的笑声突然变得凄惨又无奈，好久，才缓缓的道：“无数被抛弃的第二个双生子，他们憎恨着月影族，却又不自觉的让自己的后代遵循着族规！你们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第二个双生子的后代吗？我费力的站了站身体，迷药的作用已经让我连站立都十分困难，抬一个小手指的力气都被这些白烟吸得一干二净，可脑子还是清醒的，我忽然回想起了以前上历史课的时候老师曾经提起过中国姓氏的问题，好像很多少数民族的复姓后来都演变成了类似于汉族的姓氏，其中一个，就是“安”这个姓氏。


“你们可真是要感到荣幸啊，竟然可以和这些宝藏一起长眠于此！哦，对不起，我忘了，这些宝藏我可是要拿走的啊！所以……”安轶得意的勾起了他的嘴角，道：“陪伴你们的只有这些石头棺材而已了！”


“混蛋！”李洋咒骂了一声，努力的挣扎了一下。


安轶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朝离他最近的一个石质棺材的盖子上推了一下，没有反映，石盖一动不动。把混有迷药的蜡烛放到了地上，安轶用双手按在了石盖上，整个人望前倾，看上去非常用力的推动石盖。


可惜，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牢牢的镶在了棺材上，任凭安轶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呓？”安轶迷惑不解的停了下来，转头四下张望了一下，石质棺材都是一模一样的，除了正中间眼珠里的那一口。


急急的走到那口石质棺材前，石盖的正中央有一个眼睛一样的浮雕，红色的眼珠凸起，仿佛是有生命一般瞪着几百年来再次抚摸自己的人类。


按了一下那颗眼珠，看着渐渐启动的石盖，安轶兴奋得浑身都在打颤。是的，自己就要触到那最让人激动不已的宝藏了，只要等自己叫人来运走这些东西，那么，安家家主的地位不就垂手可得了吗？没有了那个人的阻挡，又找到了宝藏，所有的权力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啊！一想到这里，安轶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快要沸腾了，这么多年来的苦熬终于要过去了，不自觉的，安轶吞了吞喉咙里的口水。


我已经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手里摸着的是冰凉的地板，丝丝冷气蹿入了我的身体里，背脊有点抽筋的疼痛。因为池子要比现在自己所处的地面下陷一点的缘故，借着跳动的烛光，我可以看到那正在缓慢打开的石盖下，那逐渐清晰的人型轮廓，还有，那只红色发光的左眼！如一道箭光，直刺我的胸口。


“咕咚！”从未如此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仿佛就在自己的耳朵边炸开一样，我感觉到天旋地转的烦躁，有一股力量正在牵引着我的灵魂。


“啊！”从安轶那里传来了一声惊呼，没有人可以看清是怎么回事，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安轶已经整个人跳到了旁边，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左眼，从紧闭的指缝里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啊！痛啊～～～！”安轶撕心裂肺的痛呼声让我们的所有感官都突然敏锐起来，原本已经开始迟钝的听觉在此时正无比清楚的听到了一种声音：吱～～～


这是指甲划过石盖时所发出的声音，这个时候，正同时从数百个石质棺材里发出。似乎还有咚咚的，用手脚撞击石盖的声音。这，是不是亡灵在地狱里发出的求救声，还是尸体想要从石质棺材里爬出的撞击声？


那口最大的石质棺材里突然伸出了一只干瘪的手臂，手掌上的五根手指头都根根僵硬弯曲着，黑色的指甲尖似乎因为过于用力的挖什么东西而断裂扭曲。我可以看到已经磨尖了的指骨。


其他的石质棺材也渐渐开启了，从里面陆陆续续地伸出了无数只手臂，有粗有细，有长有短，但是却一样的干瘪扭曲。这无数双伸向上空的手臂，它们已经再也没有触摸到天空的机会。


因为身处高地的关系，眼前的这副景象真的就如亲自俯视于地狱之上一样，那伸出的双手，渴望的，是不是生命哪？


挣扎着挪动了一下身体，我发现这些干瘪的手臂仿佛都只是伸向身在池子里的安轶，而忽略了池外的我们。


“不……不要过来！”安轶伸出一只手在空气中徒劳无功的挥舞着，想要摆脱这些伸出的手臂，可从他手里、左眼里流出的鲜血却像是有着无比吸引力的东西一样，正使得那些棺材里的东西费力的爬了出来，露出了它们已经木乃伊化的尸体，而奇怪的是，它们的身体居然看上去是湿漉漉的，有黑色液体挂在尸体表面，这不应该是干尸会有的啊！


难道……这些都是湿尸吗？虽然因为一些特殊处理过的液体可以用来保存人类的尸体，但是成为湿状的木乃伊尸体还是很少有的，一般来说，尸体如果处于一种非常潮湿的情况下是肯定会腐烂的。但是如果有特殊工艺的液体，可以达到一种迅速抽干身体内的水分，又可以把尸体和空气隔绝开来的条件下，也未必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中国一些考古学家就曾经发现过历经百年也能保存完好的湿尸。


虽然早就听说过湿尸，但是当自己亲眼看见的时候却又是另一回事，何况它们还在爬动。那浮在皮肤表面的黑色液体仿佛是粘稠的，从尸体体内排出的脓血一样，一团一团的，如鼻涕虫一样慢慢的蠕动着，在一些裂开的伤口里钻进钻出。立刻让我感到全身都痒痒的，连汗毛都竖了起来。湿尸的脸部都戴着白色的死者面具，使得我们无法看清它们可恐的面孔，但是那即使是面具也无法阻挡的血红色光芒，却正冷森森的从左眼处透出来，如无数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齐刷刷的射向了已经跌倒在地的安轶。


“啊～～～！”当第一双干瘪的手抓到安轶的脚踝时，他发出了刺耳的凄惨叫声，回荡在异常空旷的密室里，我们只是傻傻的看着他，连呼吸这种本能的动作，都几乎被我们遗忘……

第二十九章 还没有结束


呼，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我把整个身体都保持着一种放松的状态，从窗户外射进来的阳光暖暖的洒在我的身上。先前在密道里因为脱水和断食造成的身体虚弱已经渐渐离我远去，感觉力气已经重新回到了我的体内。


支起身子，我看着窗外的悬崖峭壁上那些在山风中矗立了百年的黑色悬棺，心里却有着难以形容的古怪感觉。那些在密道里的一幕幕仿佛是一个个的噩梦一般的不真实，却又是真实存在的。当安轶死后，我们本以为自己也要死定了，可没想到在迷药的药力过后竟然异常容易的找到了出来的路口，连一直失踪的老根头也找到了。


闭上眼睛，我又回想起了安轶临死前的惨状，那一块块从一个大活人身上被生生撕下时候所喷溅出来的鲜血，那一只只抓着血肉的干瘪的手爪，那一声声因为极度的疼痛、恐惧和绝望而从安轶的体内发出的惨叫声，就像是放电影一样的在自己眼前闪过，只要一想就忍不住的浑身发抖。


被无数个湿尸体活活撕裂而死，这就是安轶，安家幼子安正北的私生子的最后下场。照李洋的话来说，这就是他杀害张裕强、胡瑞、江涛和安正西应得的报应。可是，人……真的是他杀的吗？他只是承认了杀安正西而已，对于另外三个人只是我们单方面的猜测而已。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直觉，又也许不是，反正我总觉得那三个人的死并不是安轶所为。照安轶临死前的表现来说，他并没有什么法术，那么，我在江涛的那幢老式公房里看到的戴面具的男人又会是谁？他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哪？


唉，叹了口气，还是不要想了吧！我从床上站了起来，省里的警察就要赶到这里来处理安正西和安轶的尸体了，我现在实在是头痛，该怎么解释安轶的死因？！被那些湿尸已经抓的破碎不堪的尸体，难道真的要我们说是被木乃伊杀的吗？可问题是那些湿尸在行凶完以后就又爬回了石质棺材里，任凭我们用什么办法都不能再打开石盖了！真是伤脑筋啊！我抓了一下头发，困兽般的在房间里来回走个不停！


“林逍！”方蕾突然出现在门口，叫我。


“啊，方蕾啊，进来吧！”我朝她点了点头，方蕾含笑走了进来，握着我的手，问：“怎么，还在心烦啊！”


“是啊！”我着急的叹了口气，道：“这要我们怎么解释安轶的死因啊？”


“就说是被暗道里的机关弄的好了。”方蕾帮我出了个主意，这其实不算是个好主意，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看了看方蕾已经回复红润的脸，我想了想，最后还是试探性的问：“你……相信这个案子就这么结束了吗？”


“那你哪？”方蕾不回答我，反而来了个反问。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回答：“其实我倒是希望安轶就是杀害所有人的凶手，可是有一些事情却很难解释。如果说他杀安正西的原因是她要挟他，那么另外三个人哪？他们只不过看了一场抽象画展。当然了，我们也不能排除另有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深层原因。但是，在江涛的公房里，我明明看到了一个同样戴着死者面具的男人，他应该不是安轶！他是谁哪？还有，我还是弄不明白安轶临死前最后的那句话！”


“娘亲，我来陪你了！你的左眼还痛不痛？”方蕾把安轶最后的话复述了出来。


“不错，这前半句还能够理解，可后半句是什么意思？左眼？难道他母亲的左眼也被剜去了吗？他的母亲是谁？”我使劲的甩了甩头，他的话虽然没头没脑，但是至少让我们明白一件事情，就是他的母亲可能也被什么人剜去了左眼。


“好了，这些还是留给李洋他们来伤脑筋吧！”方蕾安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只要你能够没事，就可以了。”


“方蕾！”我感激的望着她，我知道她一直在担心我，可我却总是出这样那样的事情让她担心。这样回出乱子的男朋友一定很不合格吧！


其实我也很想好好的陪她，没有什么鬼魂，没有什么凶手，更没有什么死人！可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让我始终没有离开这里的打算。是的，我到现在还不想离开这个左目村，即使一切看来似乎已经结束了。等会省里的警局就会派人过来，李洋说不定就要协助他们调查不得不离开这里。而阿宝因为受惊吓过度已经开始发起高烧，需要马上转移到省里的医院。


“我还是留下好不好？让李海陪阿宝去医院！”方蕾突然投入了我的怀抱，紧紧的搂着我。


“不行，阿宝病得这么厉害，一定要送医院的。而且她又是女孩子，你陪着去会比较方便。你放心好了，不是还有李海和白云陪着我吗？”我拍了拍方蕾的肩膀，感觉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没有了侠女该有的爽快，倒更像一个撒娇的小女生。不过她这样倒让我更始动情，男人，不管他的女人外表如何强悍，其实真正喜欢的还是一个可以去保护去呵护的小女子。所以，柔弱的女子往往总是更受男人欢迎。就像此时的我，从心底里升起来的呵护欲望让我只想把怀里的可人儿永远的拥在怀里，不要放开。


从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我稍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只想拂遍她的全身，双手也开始渐渐不老实起来，引得怀中的美女一阵娇弱无力的喘息声。也许是想挣脱我的怀抱，整个人都在不安的扭动着。可我又怎么会让她如愿，抱着她的双臂又加了些力道。一只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衣服里，那真正肌肤相亲的触感立刻让我的手心如被电流通过一样的颤抖，光滑如上好丝绸的皮肤隐隐传来了轻微的抖动。


“呜……会……会被人看到的！”方蕾吃力的在我耳边轻吐着气，却不想她那温热的气息吹在我耳朵里时只让我更是一阵莫名的兴奋。大力的捏了一把她的细腰，我紧紧的抱着她，近乎粗鲁的把她往门那里一推。然后迅速关上了她身后的门，把她死死的抵在了门上。


“林逍！”方蕾似乎是有点害怕的用她的双手抵在了我的胸口处，呼出的气也有点急促起来。


我没有说话，体内勃发的情欲已经让我说不出一个字来，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把头轻轻的抵在她的额头，此时我呼出的气全都喷在了方蕾的脸上，我感觉她的脸颊正迅速的变红。方蕾微微的抬起头来，身体不自觉的向上仰了仰，她的红唇已经有意无意的触碰到了我的嘴唇，淡淡的女人香从她的体内散发出来。


望着近在眼前的娇艳双唇，我毫不客气的吻了下去，只觉得从她的小嘴里正传来了柔软又温热的感觉，让我更是喘不过气来。


从她的衣服下摆处伸进手去，我感觉到她正在全身的颤抖，那从皮肤里传来的一阵阵电流般的刺激感觉让我使劲的把自己坚挺的下身往她的小腹处压了过去。这个举动立刻惹来方大美人的一阵娇喘，不知道究竟是她在挣扎还是她故意的挑逗，她竟然开始轻微的摇摆起她的腰支，晃动中摩擦着我的下身。只觉得仿佛要涨裂开来一样，我的手已经握住了她胸前的那对双峰。费力的钻过双峰上的障碍物，我已经用手指捏住了她胸前的突起，却引得方蕾更是激烈的扭动起身体。


放过了她已经被我吻肿的红唇，我轻轻的咬住了她小巧的耳垂，虽然只是一片小小的部位，但也是女人身体上最敏感的地方之一。从方蕾已经渐渐被情欲弥漫的眼睛来看，我知道我可以更大胆一些了。


拉开她的衣服，衣衫不整的样子让方蕾看来更是诱惑的性感，纯洁的致命。吞了吞口水，我继续向下轻吻，她那微微突起的锁骨处甚是迷人。伸出舌头，我轻轻的舔向了她锁骨处的凹陷，她的皮肤表面好像涂了一层蜜一样的，竟然是甜丝丝的。


感觉怀里的人儿颤抖的更是厉害了，不停上仰起伏的小腹和我的身体紧紧的摩擦着，从她喉咙里发出的轻微喘吸声让我的双手更是肆无忌惮的游走在她的娇躯上。一只手已经移到了她的翘臀上，那丰满弹性的臀肉在我的手心里弹跳着。


微微的弯下了身体，我把自己的胸膛紧紧的贴在方蕾早已裸露在外的双峰上，那两团的柔软让我不禁目眩神迷，感觉方蕾抓住我背部的手也更紧了。自己坚挺的下身正在不断的研磨着方蕾的私处，我感觉身上所有的血液都只汇集在了一处。一把抓住了方蕾的小手，我把她引导到了那里，只是一震，但是方蕾还是乖巧的依了我的意。虽然只是一动不动的覆盖在那里，但也够让我血脉膨胀了。


就在我准备一鼓作气攻陷下方蕾的时候，李洋不知趣的大叫声和敲门声却突然从门后传了过来。


“林逍，快出来！省里的人来了！”


混蛋～～～！我恨恨得咬着牙，现在的我只想把这个超级大电灯泡外加搅局分子剁成八块然后丢到太平洋去喂鱼！不，太平洋太远，就这里好了，反正看来那些湿尸也是食肉动物哪！阿嚏！门外立刻传来了李洋大大的喷嚏声。


“放……放开我啊！”方蕾忽然害羞的推了推我，整个身体的表面都泛成了诱人的粉红色，尤其是她那因为紧张而起伏不停的酥胸，更是带起了一阵涟漪似的乳波，在我眼前一晃一晃的，让我才平息的欲望又升腾了起来。


“讨厌啦！”方蕾故装生气的朝我皱了皱眉，可口气里却没有一点责怪的样子，反而和我一样有一点遗憾。


坏坏的笑了一下，我帮她拉了拉衣服，然后又没好气的朝门外的电灯泡吼道：“知道了，马上就来！”


虽然已经被我看了个通透，但是方蕾仍是害羞的转过身去开始整理被我拉乱的衣服。望着眼前正匆忙理衣服的方蕾，感觉就像是个小小的、容易害羞的妻子一般，无限的满足和幸福让我一步上前从背后搂住了她。


“别……”方蕾轻微的挣扎了一下，怕是担心李洋又来敲门吧。


“放心，我只是抱一下而已。”把脸整个都埋在她的肩膀里，嗅着她的体香，我觉得幸福的好真实。相比较和印雪在一起的日子来说，方蕾给我更多的是真实又触手可及的快乐和幸福。不像印雪，我总觉得和她一起时有一种虚幻飘渺的感觉，虽然那时也很幸福，可心里却总是很担心，担心早晚有一天这样幸福快乐的日子会离我远去。


就这样默默无言的抱在一起，淡淡的喜悦和满足让我大大的吐了一口气，那些密道里的事情真的就仿佛只是噩梦一般被遗忘。现在的我们，心中只有彼此……


……


“哥，你真的要留下来吗？”李洋看了一眼已经准备启动的车子，省里警局的人需要自己的协助，而且阿宝的病情也真的不容拖延了。


“没办法啊，有人不想走啊！”李海朝我努了努嘴，道：“你也知道这家伙竟会惹事，当然要有人看着他啊！”


“我只是想在多留几天而已嘛！”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回答。


“好了，我知道！”李海了解的打了一下我的肩头，笑着道。


“方蕾，你要好好照顾阿宝哦！”我看着方蕾和她扶着的阿宝，关切的嘱咐。阿宝的脸色很苍白，显然是那些事情和三天的断水断粮让还是孩子的她受累了，到现在人还在轻微的发抖。


“知道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哦！”方蕾看了看我，又再看向我身边的白云，笑着对她道：“林逍就麻烦你了。”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白云似乎故意把“照顾”两字说重了一点还大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感觉上就像是被猎人盯住的猎物一般，让我有不好的预感。


“呵呵！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摸了摸脑袋，想把这诡异的感觉抛到脑后。


“你啊～～！”方蕾朝我皱了皱眉，我知道她是在关心我。


“好了，我们走了。”李洋走到方蕾身边扶住了阿宝，对我们告别。


“再见，路上小心啊！”我们目送着李洋他们上了汽车，然后逐渐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里，当然，此时的李洋他们完全不知道，这，竟然会是和李海最后的道别。


直到汽车完全消失以后，我回头看了看还把视线投向远方的白云，问：“你不回去帮忙好吗？”


“什么呀！”白云转头朝我眨了眨眼睛，道：“我可是特意请过假了哪，再说了，方蕾可要我好好照顾你的哦！”


“哎呀！”我挥了挥手，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人照顾的。”


“还说！”李海突然从后面勾住了我的肩膀，朝白云道：“最要照顾的人就是他了！”


“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死人的！”我回头瞪了一眼李海。


“呵呵，我们还是回庙里吧，天快要黑了。”白云说完，已经抢先朝山上走去。


望着白云显得有点孤单的身影，我并没有把头转向李海，问：“你认为已经结束了吗？”


“你说哪？”李海反问我。


“一切，还没有结束哪！”我伸了伸手臂，抬头望向天空，不知道是不是落日的原因，整个天空已经被染成了一片血红的颜色，仿佛就是……血的颜色。不好的预兆啊，我愣愣的盯着天空，血红色的云层像是厚厚的棉被一样压了过来，一层层的让人感到压抑的喘不过起气来。从那云里好像有血滴落下来，不安的感觉立刻充斥了我的心……

第三十章 唐京的回忆


落日照耀下的村庄显得很安详，所有的事物都被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薄膜。血红色的左目村啊！我叹了口气，一时之间竟然愣在了那里。


“唐老伯，您好啊！”在我身后的李海突然冲着一位老人打着招呼，我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带我们去寺庙借宿的唐京吗？


“哦，你们啊！”唐京也笑着走了过来，冲我们道：“你们没事了吧？”


“哦，已经没事了。谢谢啊！”我笑着回答。


“那就好啊，对了，要不要到我们家去坐坐啊？”唐京向我们提出了邀请。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好像不晚了，说不定走在山路的一半上天就会暗下来的哪！想了想，我准备还是以后再去唐京家为好，可是李海却非常高兴的道：“好啊好啊！打扰了啊！”


“哈哈～～那就跟我来吧！”唐京说完就走在前面为我们领路。


看着热情高涨的唐京和李海，我无奈的耸了耸肩，悻悻的跟在了唐京的后面。没想到李海去突然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道：“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收获哪！”


看来李海想从左目村里的人开始啊！好吧，就跟着去吧！我提了提眉毛，和李海一起来到了唐京的家。


这应该还算是村里比较富裕的家庭了吧，至少屋子里的家具算是比较齐备，但是只要和城市里的一比，你就会了解为什么每年都有这么多农民工同志进城打工了。


唐京的老伴是个已经满头白发的老太，但是精神看上去还算硬朗，那满脸的皱纹如山里的石头一样又干有硬。


寒暄的招呼我们坐下以后李海就开始和唐京瞎扯起来，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李海也有这么多话的一面，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唐老伯啊，不知道你还记得三十年前关于安家大火的事情吗？”在李海连哪家的田地里的番薯比较大都谈完以后，终于，开始切入正题了。我连忙挺了挺已经快要散架的身体。


“安家啊？”唐京原本兴高采烈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想了半天，才说：“惨啊！一下子就死了这么多人！”


“那么，您老认识安家的人吗？”我忙问。


“也算是认识吧，毕竟当年他们也住在这里。但是他们是在四十几年以前突然搬过来的哪！当时我们村里的人就纳闷，有钱人肯定越是热闹的地方越是要待啊，怎么他们家净往我们这种偏僻的地方搬哪？”唐京仿佛是回到了回忆中。


“那，您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搬过来哪？”我继续问，虽然安正西也曾经提起过他们家是在她小时侯才搬过来的，但是为什么要搬到左目村的原因却不知道。我一直在猜测，是不是安家的人也打着月影族的死者宝藏的主意？虽然从安轶的口中已经知道他们其实是月影族流落在外的族人，但是他们既然是这个身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找到过那个死者宝藏哪？


“好像是说这里的风景好吧，适合隐居。”唐京回答。


“隐居？是谁说的啊？”李海问。


“应该是安家长子，安正东说的吧！他说他和他太太的身体一直不好，就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唐京说完，还非常自信的点了点头。


“哦，这样啊！”李海冲我使了个颜色，我们当然知道这绝不是真正的原因所在，肯定是安正东的借口而已。


“哦，对了！”我突然想到了一点，道：“安家的人他们平时相处得怎么样？还有他们和村子里的人相处的又怎么样？”


“他们和村里的人相处得倒还不错，只是……”唐京顿了顿，道：“他们兄弟之间好像有点问题。”


“哦？怎么说？”我立刻来了精神，太好了，总算又有线索了。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听我们村里的其他一些人说，好像安正东并不喜欢自己的四弟安正北。”


安正北？安轶的父亲？我皱了皱眉，为什么安正北不把安轶的事情告诉家人情愿让自己的亲生儿子背负着私生子的骂名哪？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和大哥安正东的不和？可是自然是亲兄弟，又会有什么深仇大恨哪？


“那您知道为什么安正东不喜欢安正北吗？”我想了想，问。


“这个就不知道了！”唐京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是马上又哦了一声，仿佛记起了什么，道：“但是别人曾经听到他们两个在树林里吵架，好像是安正东骂他弟弟是畜生，禽兽不如，连她也敢碰什么的。然后那个安正北就吼回去，说什么既然你不爱就让我来爱什么的。具体的我实在记不得了，毕竟都这么多年了啊！”


他？是男他还是女她哪？如果能让两个男人争执这个问题的一定是女她没错了！但是这个她又会是谁哪？


“那请问，”李海突然插口，问：“安正东和他老婆穆婉容的关系怎么样？”


“和他老婆啊？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了哪！”唐京抱歉的笑了笑道：“人家夫妻间的事情外人怎么知道啊？”


“这个……你们是在说穆婉容吗？”一直静坐在一边的唐京老伴突然怯怯的开了口。


“老婆婆，您知道什么吗？”我忙问。


“哎呀，你瞎参合什么呀！”唐京不耐的冲他的老伴挥了挥手，老太太立刻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出声了。


“呵呵，对不起哦，我家老婆子就会瞎说！”唐京朝我们笑了笑，道。


“这个，没关系啊！只是说说而已啊！”我忙道，即使是一点点的线索都是好的。


“哎呀，女人家！能说什么啊！”唐京呵呵的笑着，显然是不希望我们再问什么了。无奈之下，我们只好起身告辞。


走出唐京的家，天色已经灰暗下来，山上的眬遗寺，也变的飘渺不定起来。慢慢的挪着步子，我的脑子里还在考虑刚才唐京的话，那个安家，真的有很多秘密哪！


“年轻人，等一下！”突然，唐京的老伴从一个房子旁的阴影处朝我们朝了朝手。


“老婆婆！”我和李海对望了一眼，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老婆婆，什么事情啊？”我问。


“是……是这样的！”老婆婆大概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道：“安正东和穆婉容的关系应该不好。”


“哦？为什么这么说啊？”李海问。


“因为啊……”老婆婆有点担心的私下张望了一下，道：“有一次我曾经在后面的山林里看到过穆婉容，见她一副等人的样子，我也就没有上前跟她说话就回来了。可路上你们猜我碰到了谁？”


“安正东？”李海接了她的话。


“不是！”老婆婆摇了摇头，道：“是安正北！你们说，孤男寡女的相约在这么僻静的地方，一定有鬼！还是叔嫂关系哪！真不害羞！？”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安正北是去找穆婉容的哪？也许是找别人哪？”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会！那个地方那么偏僻，谁会去啊？我当时也只是想在山里找点蘑菇才去的啊！”老婆婆很有自信的回答。


“那……那为什么唐老伯不让您说啊？”李海问。


“唉！还不是为了少生事端？再怎么说这是人家有钱人家的家务事，而且我又没凭没据的！我家老头子是怕别人说我搬弄是非啊！”老婆婆替唐京解释。


“哦，原来如此啊！”我笑着道：“那谢谢您老了啊！”


“哎呀，我这不是想找个人说说吗？这事啊，鳖在心里难受哦！”老婆婆说完，就没有再理会我们，而是巍巍颤颤的朝自己家走去了。


望着老婆婆衰老的身影，我肯定她没有欺骗我们的原因！那么，联系一下刚才唐京的说法，我现在可以大胆的猜测一件事情了！可是真的会是这样吗？来这里之前自己曾经从阿宝的电脑查到过一些安家的资料，从年纪上来说，安正北要比穆婉容还要小三岁！穆婉容会接受一个比自己年纪要小，而且又是自己小叔的人吗？再怎么说，当时的社会风气是绝对不会容忍这种畸恋的！


“你觉得穆婉容是个怎么样的女人？”李海突然问我。


“一个无法和自己真正的爱人长相斯守的女人！如果说她爱的人是自己的小叔的话，这就可以明白为什么在树林中安正东和安正北会说那些话了！”我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一切仿佛又开始明朗起来，可是关键的东西却仍然模糊不清。


“你这么快就断定穆婉容和安正北的私情了吗？”李海问。


“我只是猜测而已！”我白了一眼李海，继续往下猜：“你别忘了，穆婉容是怎么死的？”


“烧死的，左眼被剜去！”李海皱了皱眉，想了想，立刻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你是说……”


“对！”我立刻接着道：“按照月影族的族规，不贞的女人要接受被剜去左眼的惩罚！”


“可是等一下，杀害安家的凶手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规矩？如果说和安正西约定私奔却又失踪的徐力是凶手的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根本不是月影族的人！而且他也没有惩罚穆婉容的必要啊！”李海摸了摸头，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


“不错，照现在看来徐力的确是最大的嫌疑人！可是你不要忘了，这也只是警方的猜测而已！没有证据，也没有动机！而且你别忘了，安家是世代盗墓的家族，怎么说也应该有不错的身手！你认为徐力一个普通青年可以有能力一下子杀了安家三个大男人吗？”我越来越觉得当年的那场大火有蹊跷，怎么看，徐力都不太可能是凶手。


“也就是说……”李海考虑了一下，道：“凶手不是徐力，而是另有他人！”


“很好的推测，那么……”我向李海摊出手，道：“证据哪？”


“有的话还用的着等到今天吗？”李海无奈的朝我摊了摊手。


是啊！的确是没有任何证据，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空想而已！可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三十年前的安家那场大火真的不简单！


相对无语的朝山上走去，我们都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其实还有一点我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安轶最后那句话的涵义。这个猜测真的很大胆，大胆到我都以为自己是在胡思乱想。可是“你的左眼还痛不痛？”，这句话有没有可能就是对穆婉容说的哪？既然穆婉容和安正北有私情，难保不会有孩子啊！所以安正北才只能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当做私生子，因为孩子的母亲和自己的关系根本就是见不了光的啊！


艰难的向上爬着山路，暴雨后的泥泞小路很不好走，非常滑，我们必须提起十二万个小心才行！周围的景物早已经黑沉下来，风吹的树木唰唰的直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躲在那丛黑黝黝的树木后面一样，让人不安。


哈了一下被山风吹的冻僵了的手，我缩了缩脑袋，从脖子处被灌进的冷风让我飕飕发抖着，脚下也开始有点踉跄起来。不知怎的，眼前又浮现起了安轶临死前的那一幕幕情景。那些干瘪的手臂就像恶魔的爪子一样在眼前飞舞，耳朵里也好像再次回响起了安轶的惨叫声。有点心虚的望了望身旁的树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土地的表面也在微微蠕动着。快步赶上前面的李海，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眬遗寺仿佛就在眼前，又仿佛在遥远的云端里。


当我们好不容易终于回到寺庙的时候，帮我们开门的是老根头，还是原先的那张白色的死者面具，我始终没有办法看到他的脸部表情。照理来说，他管辖的寺庙一下子发生了两起命案，但是他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比任何人都要来得不闻不问。还有就是那个密道里，自从他和我们失散以后究竟发生过什么，他也只字不提。让我有一种看不明摸不透的感觉。默默的走在老根头后面，我总觉得他的走路姿势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唉，幽冥殿怎么关了啊？”李海指着紧闭的大门，问老根头。


“幽冥殿只有在每个月的初七才可以打开的！”老根头用他那沙哑的声音回答。


“可是，可是省里的人不是说还需要再调查的吗？”李海问。


“那就要调查的时候再开！”老根头口气坚决的回答。


没有再说什么，我和李海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对方，不开也好，省得我们老想起一些不好的东西。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躺到了床上，从新翻起了安冉的那本画册，蓝色的封面是一块块不规则的油彩渲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古怪的符号，就像是月影族和安家的大火一样扑朔迷离。


直勾勾的盯着画，眼睛开始有点晕眩的感觉，头也昏昏沉沉的，整个房间也开始摇晃旋转起来。那原本应该静止不动的一幅幅抽象画如长了翅膀一样在眼前晃动飘摇着，一张又一张，层层叠叠，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排列组合，然后又不断的变化着，让我如临万花筒一样的奇妙景象里。使劲摇了摇头，我带着晕忽忽的脑袋躺倒下来，人也变的困乏的很，眼皮上好像被加了千钧的重量。闭上眼睛，身体上被什么东西压的喘不过气来，眼前却只有无数蓝色的油彩团团纠葛在一起……

第三十一章 安家废墟


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但是天还是阴沉沉的泛着灰色，让人心情沉闷。躺在床上，我开始随意的翻了一下那本月娃给我的书，上面的古字体让我看得头晕，虽然很用心，可是也只是会意了一点内容。


从这本书上来说，只要是这个世界的任何生物都会有其自身的灵魂，灵魂并不是人类专有的东西。这就好像是现在的万物有神论一样。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为一道波，一个意念，或者说，就是人生前的回忆。通过特殊的精神控制和手势，就可以把这道波提炼成有型体，甚至加以控制。可是究竟要怎样的精神力量和手势，书上面介绍的倒非常少。


有点沮丧的把书抛到了一边，我又翻了一下那本抽象画册，蓝色的油彩毫无规则的涂抹在纸上，让人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头绪。


“林逍！”白云突然在门外敲门。


“进来啊！”我从床上爬了起来，起身为她开了门。今天的白云穿了一套白色的绒线两件套，下面是紧身的黑色牛仔裤。简单的黑白搭配恰如其分地显出了她的身材，小麦色的肌肤油光发亮。


吸了吸鼻子，好香啊！可奇怪的是这味道并不是她一贯用的ENVY那清冷味道，而是一种极其浓烈的香味，和她这身简单的搭配非常的不相称。


“你怎么换香水了？你不是最喜欢ENVY的味道了吗？”我一边顺手关上门，一边疑惑的问她。自我大学开始认识她以来她就没有更换过她对ENVY的特殊偏好，几乎天天都要擦。可是今天怎么换了？从骨子里来说，白云是个非常坚持的人。


“是毒药！不错吧！”白云拨了一下头发，解释。


“毒药？”我皱了皱眉，我对香水的牌子一向不是很了解，连ENVY也是因为白云以前老是在我面前提到才记得的。


“这个不适合你！”我很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吗？”白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和无奈，说完就把头轻轻的别到了一边，让我觉得气氛有点尴尬。是不是直接批评女士的喜好很不礼貌哪？


摸了摸头，我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白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曾经的朋友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感觉有什么东西正横在我们当中。难道说距离和时间真的是一个无所不能的杀手，可以把一切的友情、爱情、甚至亲情都杀灭的无影无踪吗？


“恩！”清了清喉咙，我在努力寻找话题：“你最近这几年好吗？”


“怎么，现在才知道问吗？”白云走到桌子前，靠在了上面。


“啊，这不是因为案子的事情吗？”我赔笑着道。


“案子？”白云冲我挑了挑眉，有点嘲讽的口气：“没有案子你好像也已经好久都没和我联系了吧，自从毕业以后。”


“啊！是吗？”我在努力装傻。


白云瞥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而是把头转到了窗外，看起了风景。


是啊！真的已经有好久没有和她联系了，曾经在大学里是那样的彼此信赖和关照，可是一旦默契的友情要转变为爱情的那一刹那，我却退缩了。你可以说我胆小，或者是懦弱，可是那个时候我真的没有办法放下印雪，没有办法允许自己开始另一份感情。


“为什么接受她？她比我漂亮吗？”白云没有回头，只是突然问我这句话，把我愣愣得呆在了那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接受方蕾，也许这就是缘分吧！天知道啊！


张了张口，我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这并不是简单几句话就可以解释清楚的吧！爱情，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里头的一种情感表现。简直比周星星的电影还要来的搞笑！


就当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气愤异常沉闷的时候，李海的敲门声传了过来，让我立刻松了口气。


“林逍，你有空吗？”李海站在门口问我，眼睛却不自觉的瞥了一眼房间里的白云。


“哦，有啊有啊！”我立刻把头点的像个小鸡啄米似的，道：“你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谈吧！白云，你出来的时候别忘了锁门啊！”我几乎像个逃难的一样，头也不回的拉着李海走出了房间，今天的白云让我招架不住，现在可不是翻旧帐的时候。


急冲冲的拉着李海下了楼，我问：“什么事情啊？”


“我才要问你什么事情哪？怎么那个白云在你房间里？小心我告诉方蕾去！还有，你刚才在怕什么啊？”李海用眼睛斜瞄着我，意味深长的问。


“没什么，她只是过来和我叙叙旧而已。我和她之间没什么的！”我赶快解释。


“真的就好！”李海给了我一个你小心了的眼色，道：“我刚刚去问过老根头，他说安家的废墟好像就在半山腰上，我来就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安家废墟？”我停下了脚步，问：“这么多年了还有啊？”


“是啊！我也是随便问问的，没想到真的有！好像是以为村里人都谣传说那里闹鬼没有人敢接近，所以虽然是过了三十年了，倒还是保留下来了哪！”李海有点兴奋的道。


“是吗？那太好了，走！”我也高兴的一拍李海的肩膀，道：“我们现在就去！”


……


如果说这里是废墟，倒不如说更像个遗迹要来的更恰当一点！因为当年的大火可以说烧得非常的彻底，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建筑物，最多是一些残壁瓦砾而已。几根烧黑了的木桩因为三十年的风吹雨打上面已经长出了墨绿色的青苔，配在黝黑的木桩上倒也有一种类似油画的质感美。


环顾了一下西周，这个废墟是处在一片空旷的地面上的，周围树立着参参的高大树木，想当年一点颇为幽静的住所吧！山腰之上，众木之中，别有一翻情趣。可是现在，阴沉的灰色天空和黑压压的一片树影，倒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闭塞感，仿佛自己就被幽闭在了这个树林的牢笼里，挣脱不掉。


李海正在废墟上东翻翻西弄弄，好像在找寻着什么，看他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自己反而显得特别清闲。


“你在找什么？”我问正在努力翻动几根木桩的李海。


“找密道入口啊！”李海站起了身子，道：“你想，既然寺里可以有这么多的密道，为什么这里不会有哪？”


“拜托，即使有也早应该被当年的警察找到了啊！”我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头，道。


“也许真的有遗漏也说不盯哪！而且……”李海冲我得意的笑了一下，道：“你没发觉这里有古怪吗？”


“古怪？”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好像一切都很正常啊！可是再仔细观察一下，我又觉得真的有地方不对劲，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哪？我摸了摸脑袋，突然，我的灵光一闪，对！就是少了杂草！如果说真的是如老根头所说的村里人都不敢靠近这里的话，这里理应非常荒废的啊，在这种山里，怎么说也应该长出许多杂草来才是！可是现在，这里竟然一点杂草都没有，显然是有人定期来清理过。可又会是谁哪？老根头？好像这里也只有他离这里最近最方便。可又为什么哪？他为什么要来帮安家的废墟做清理工作？


“没有杂草是不是？”李海已经看出我已经想到了这一点，道：“既然有人经常来，就一定有他的目的。所以，不管怎么样，找找看总是好的。”


“恩！”我同意的点了点头，看来真要好好找找才对，说不定真有什么线索哪！想到这里，我忙弯下腰来帮时李海一块检查。虽然已经只留下一些废墟，但是真找起来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大火已经基本把房屋原来的样子毁掉大半，一些地基也已经露了出来。


摸着已经长出青苔的木桩和砖头，岁月的痕迹已经深深的烙印到了每样物品里，让来人想象它们当年的模样。搓了搓因为在山风中冰冻的手，我的身体微微发颤，不知道是寒冷山风的缘故还是因为……


我站起身体回望了一下身后的密林，在风中摇摆不停的树木后面仿佛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的盯着我，让我有种被窥视的感觉。虽然是中午的时间，可是天却越发暗沉下来，如泼墨的宣纸一样渲染开沉沉的黑色。呼呼的风声就在耳边作响，脑子里也好像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一般。


回过头继续寻找，可心思却已经完全不放在什么密道的入口里，总在担心身后那似有似无的眼睛。


猛的回头，我大叫：“谁？”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白色脸孔是不是我的幻觉，那死者面具的恶魔笑容在眼前放大，参差在树影间，看不真切。


“怎么了？”李海走到我身边，关切的问。


“好像有人！”我朝树后仔细观望了一下，又什么也没有了，仿佛那一切真的只是幻觉而已。


“没有人啊！”李海也帮忙张望了一下，的确什么也没有。


沙沙～～～突然大作的树木摇摆声响让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我不喜欢现在的气氛，这让我联想到了死亡、灰暗、绝望和崩溃。


“对了，你带什么工具来了吗？”我看着李海，希望能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干什么？”李海问。


“看看这里有没有怨气什么的，我记得方蕾以前曾经在心湖测试过灵鬼旋风的！”我现在倒希望法术能够帮到我们。


“灵鬼旋风是她们峨嵋的法术，我不会的。”李海道：“不过我倒可以试试我们茅山的彼岸之门。”


“彼岸之门？”我皱了皱眉，问：“什么东西？”


“一种类似于灵鬼旋风的法术，可以召唤在彼岸的有冤屈的灵魂。也是通常用来测试怨气的一种法术！”李海解释。


“彼岸是什么？”我追问。


“彼岸就是人死后去的阴间世界啊！”李海看了看四周，冲我道：“帮我去捡一些树枝来！”


“干什么？”我好奇的问。


“这个法术需要摆阵，现在我没带什么东西，只能用树枝来凑合一下了啊！”李海说完，就拉着我走向树林处。


“你怎么来也不带东西啊！”我边走边抱怨，太没有做道士的职业操守了吧！


“我怎么知道你想要用法术来测试？我今天只不过想来看看的啊！”李海边说边捡起了地上几根蛮长的树枝递给了我。


跟在李海的后面当起了免费搬运工，我只好认命的捧着这些树枝，足足抱了好大一堆，李海才重新把我拉回了废墟处，开始摆弄起那些树枝来。


只见他把这些树枝摆成了一个七角型的框，把废墟整个都包围了起来。以为废墟还是很大的，所以这些树枝倒是刚刚好。


摆完树枝，李海重新走到了废墟的正中央，也就是七角型的正中，对我道：“把左手伸出来！”


“干什么？”虽然有疑问，但我还是乖乖的把左手伸了出去。


“等会如果真的从彼岸之门召来一些鬼魂的话，没有法术的人很容易给鬼气上身的！通常来说，一些东西总是从人的左手进右手出，所以我要在你手上盖个章，让鬼气进不来啊！”李海说完，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带出一阵青色的光芒，印向我的左手手掌心。


“哇，痛啊！”青光在没入我的手掌心以后立刻让我感觉到钻心的疼痛，好像用一把刀刮我的手掌掌骨一样，切肤入骨的疼痛让我叫出了声。


“什么呀！竟然是个鬼字！”我不满的看着手掌心里那个鲜红的鬼字，道：“你怕那些鬼魂不认识我吗？非的也给我加个记号。”


“不懂了吧！”李海瞥了我一眼，解释：“通常来说鬼其实最怕的就是你在面前说它是鬼，或者把鬼字给它看！”


“真的假的啊？”我咕哝着，摸了摸那个血红的鬼字，仿佛是被刺青到皮肤里的一样，甚至在表面还有点微微发热。


“反正这个字世界上只有我可以去，就一直留在你手上直到我们离开这里好了。这个鬼符有辟邪的作用的！”李海说完，把我往他身后拉了拉，道：“站在我后面不要乱动，我要开启阵法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灰色的云层有聚集翻滚的迹象，山风也似乎更加猛烈了，是不是也预见到了这彼岸之门的法力哪？


李海双手捏了个剑诀，口中念念有词，原本静止在地上的树枝开始轻微的颤抖，并且逐渐加强，到最后甚至悬空在离地面五六厘米的地方。那看不见的山风也渐渐向我们这边聚集，我可以看见青色的旋风在那由树枝摆成的七角型里旋转出来。


一时间，天地都为之黯然失色，只有那巨大的青色旋风在我眼前肆虐着周围的景物，越来越模糊不清的视野让我心生不安！


不停的旋转中我好像感觉到那一张张白色的死者面具正如投影仪一般被放射在青色的风幕中，和旋风一起旋转扭曲变形，那裂开的笑容仿佛正在慢慢蠕动张合。


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抵着自己左手手掌心，就似有什么东西要钻入一样，那血红的鬼字开始越来越发烫。我的呼吸因为过于猛烈的旋风而窒息。


抬起头，我只见到在一片青色的旋风中正逐渐成型一个门状的黑影，也许，这就是彼岸之门，正向我们徐徐打开……

第三十二章 童鬼河


嘭的一声巨响，黑色的大门向我们敞开，从门的深处刮来一阵寒厉的冷风，夹带着阵阵恶臭和血腥味，让我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门里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办法看清楚，却感觉到正有无数双从门里伸出的手向我们召唤着，似乎要把我们带入到另外一个世界。


“怎么什么都没有？”我担心的问身旁的李海，只见他已经大汗淋漓，整个人都因为剧烈的喘气而起伏着。


“别急啊！”李海拉着我往后退了一步。


愣愣的看着黑色的大门，渐渐的，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门口慢慢的成型，我感觉到了空气中正逐渐弥漫着一股烧焦了的气味。


隐约的人影越来越清晰，居然是一个已经被大火烧的不成样子的人，正直挺挺的站在了我们的面前。那因为被大火而烧结成块的表皮已经变黑向外翻裂开来，露出了里面有点发红的内部组织，脸上因为大火已经完全不能辨认了，头皮上是一块块红黄色脓斑，和瘌痢头没什么两样，头发已经一根都没有了。不过从它凹陷的左眼处我似乎已经猜出了它的身份，穆婉容，这个曾经在阿宝的电脑中见到过的女人，一个曾经那样清秀温婉的女子。


“穆婉容？”李海把一张符纸捏在了手里，小心翼翼的问。


因为左眼被剜去，右眼又因为大火的关系被烧焦的皮肉给遮住了，它只是有点茫然的动了动那还算是脑袋的脑袋以后，点了点头。我突然感到鼻子有点酸酸的，如果说她的出轨是一种不贞，那么又是什么让她无法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哪？如果爱一个人是一种错误的话，我情愿犯这个错。


“穆婉容，说出你的冤情！”李海大喝道。


穆婉容听了这句话以后，立刻如机器人一样动了一下她僵硬的身体，我似乎听到了骨头之间相互摩擦的嘎吱声。


“还……还我……还我……”如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你什么？”李海继续问。


“孩子们，还我的孩子们！”穆婉容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发狂的向我们冲了过来，原本闭上的右眼突然圆瞪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我冲李海大叫，这家伙不是保证说一切都很安全的吗？


“可能是她的怨气太过强烈了，别慌！”李海气定神闲的念了一个咒语以后，手上的符纸仿佛长了翅膀一样的飞射向了穆婉容，啪的一声就贴到了她的脸上，原先发疯了的穆婉容立刻安静了下来，直直的站在了原地。


“吓死我了！”我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对李海道：“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问啊！”李海冲我翻了个白眼，向前走了一步，准备继续问。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周围的旋风仿佛也已经感觉到了穆婉容强大的怨气而变得越来越强，那组成阵法的树枝感觉马上就要被这风撕断一般，让我有不祥的预感。


因为旋风的缘故周围的景象早就模糊不清，但是还是可以依稀看见那一排排茂密的树林。喘了口气，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多心的缘故，总觉得刚刚那双窥视我们的眼睛始终就在那里，在某棵树的后面。那惨白的死者面具竟然开始大笑着，隐约听到了那沙哑的笑声。


“李海！”我拉住了还想再往前走的李海，道：“我觉得不对头，你还是把这个阵先撤了吧！”


“不行！”李海异常坚决的否决了我的想法，道：“你知道吗？这个彼岸之门需要消耗我非常多的法力，一次以后几乎要一个多月以后才能重新用。既然已经把穆婉容给召唤出来了，就不能说停就停的！”


是吗？我叹了口气，放下了抓着李海的手，看来也只能继续下去了。担忧的看了一眼四周，我突然觉得好冷。


“穆婉容，你……”李海的问话才刚刚开始，突然啪的一声巨响从身边传来，我回头一看，居然是组成七角型阵法的其中一根树枝也许是因为旋风的原因而应声折断了。原本盘旋在我们周围的旋风好像找到了出口一样，开始往断裂处涌去，一时间，几乎就是天昏地暗的变幻，强劲的风竟然把贴在穆婉容脸上的符纸也吹走了。


“怎么会这样？”李海满脸惊讶的大叫，惊恐的看着在自己眼前不断无规则扭曲的旋风和那扇已经开始慢慢晃动的黑色大门。


“怎么回事？”我用摊开双手搪在了头部，这风实在太过诡异，刮在脸上竟是如刀割一般的疼痛。


“阵法居然裂开了！这不可能！”李海愣愣的站在原地，显然还在为阵法的失败而感到不可思议。


“那就停下来啊！”我感到那在手心处的红色鬼字越来越烫，好痛！


“停……停不下来了！”李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正在不断加速旋转在我们周围的那扇黑色大门，干涩的道。


飞速旋转的大门仿佛在我的眼前正幻化成无数个，不停的前后、左右的摇晃着，直晃得我头晕目眩，两只脚也开始打颤起来。也许是因为飞速旋转的旋风正逐渐的抽离旋风中心里的空气，我开始感到胸闷气短，两眼直冒金星。


“小心！”李海拉了我一把，我只感觉到黑色的人影和我擦肩而过，鼻子里被钻进了浓浓的烧焦了的尸臭味。


居然是穆婉容！现在的她比刚才还要恐怖，那凸出的右眼已经充血，整个人都弓了起来，就好像是攻击状态中的猫一样。那烧裂的皮肤表面正被一股气给撑裂开来，红色的血肉从里面翻了出来，还有黑红色的浓液。即使是没有任何法术的我也从她的体内感觉到了无比的愤怒和怨气，还有……杀气！


“小心，千万别跌到门里面去，要不然可就再也回不来了！”李海一边紧紧的盯着穆婉容一边还不忘了叮嘱我。


“知道了！”我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看那些几乎在空气中漂浮不定，似有似无的黑色大门，就好像有无数双眼睛正从里面紧紧的盯着我们。


“破！”李洋一连打出了好几张符纸，可惜全都在穆婉容身前半米左右的地方被蒸成了几缕黑烟。感觉上穆婉容已经在自己的面前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不好，怨气实在太强了！”李海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我从来没有看到他如此慌乱无措的样子。


“还我的孩子们！”穆婉容的声音仿佛也变了，就好像是不止一个人在说话一样，那重重叠叠在一起的声音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所有失去孩子的母亲发出的哪？


“混蛋！”李海冲着朝我们飞奔而来的穆婉容冲了过去，我看到他的手上正型成了一个圆形的青色光团，向穆婉容抛了出去。


“啊！”穆婉容的法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变得强大起来，使劲的一个甩手就把李海的那颗青色光团给甩了出去。


嘭的一声，青色光团被甩到了正旋转不停的旋风上，立刻就爆裂开来，风壁也似乎被拉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但是只是一瞬间，就又重新聚拢起来。重新聚拢的旋风好像是发了疯一样的向李海卷来。


“小心后面！”我马上出言提醒。


李海马上左脚一个点地，整个人就跳起了足足有三米多高，比任何奥运会冠军都要厉害啊！可是，还没有等我赞叹完，那些旋风似乎都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转了一个弯以后居然重新向还在空中的李海射了过去。


眼前闪过一道血光，似乎温热的血液都飞溅到了我的脸上，就在我瞠目结舌的时候，李海已经向我这边滚落了下来。就在我抬脚准备上前的时候，突然看见了那扇黑色的大门正突然静止在了李海就要跌落的地方！没有多想，脑子里只是想快点去看看李海到底怎样了，我已经整个人都往前倾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下坠的李海。重心不稳，我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抱着李海一起往后滚去。翻滚中我努力腾出一只手来想撑住自己的身体，可是那扇黑色的大门却突然凭空出现在了我的背后。


咔啦一声，我听到了自己的手腕扭到的声音，而身体却已经连同李海一起向门里滚去，眼前立刻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滚动中好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滚过一块块表面似乎呈圆形的石头，压的人脊背好痛。强忍住手腕上传来的疼痛，我推了推我身边的李海。


“你没事吧！”我可不想以后不能向李洋交代啊！


“哦！”李海痛苦的呻吟了一声，还好，至少表明还有气在。使劲的把他扶了起来，可惜光线太暗，我根本没有办法看到他的脸。


“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我担心的摸了摸他的身体，感觉到他的右肩膀处似乎有粘稠的液体正在望外涌出来。


“还好……只是右肩一点小伤而已。”李海似乎重新振作了起来，安慰我。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好像已经在门里面了。”我四下张望了一下，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是吗？”李海苦笑了一下，道：“我还从来没有进来过哪！”


“拜托，这不是旅游！”我没好气的道。


“门里的世界我真的不知道，因为……”李海有点吞吞吐吐的，好一会，才慢慢的道：“因为从来就没有人活着走出过这扇门！”


“什么？”我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气。


“放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李海似乎在安慰我，但又更像在安慰他自己。


扶着走路蹒跚的李海，我们摸索在黑暗里，周围只有我们的呼吸声。地上的路实在不好走，那些小圆石头似乎都是松动的，有几脚还把它们给踢了出去。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滚动着，当滚动的声音消失以后，突然，我看到了地上冒出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幽幽的发着光，如夜中的猫。然后是又一双，再一双……直到我们的脚底下被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充斥着。


红色的光芒突然在我们身旁大炽，我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在那片如日光般强烈的红光里，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宏伟庞大、诡异迷幻、非正常的奇幻世界，我希望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但是从身旁李海的脸部表情来看，这一切似乎又是真实的。


踩在我们脚底下的并不是什么石头，而是……而是一个个孩子的头骨，为什么说是孩子，因为这些头骨都非常小，和正常成年人的头骨要小上很多，况且它们头上的骨缝都没有合并。那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就是从这些小小的头骨的眼眶中射出来的，虽然早就已经没有了眼睛，但是从黑洞洞的眼眶里依然折射出来带有怨恨和绝望的怨毒眼神。这由孩子的头骨所组成的平原大地几乎是一望无际的辽阔，那何以万计的血红色眼睛仿佛是天上的星星一样繁多。可是星星给我们的是光明，而这眼睛只给我们死亡。


身旁红光大炽的，是一条正在翻滚着无数胚胎的滔滔血河，那些还似乎粘连着胎盘的人类胚胎有的已经成人型，有的还只不过是一块模糊的血肉而已。从破裂的胎盘里伸出来的苍白小手显得异常刺目。整条河足有几百米这么宽，蜿蜒的向头骨平原的深处奔腾咆哮而去。


“童鬼河？”李海惊讶的叫出了声，但是声音倒更像是被掐在了喉咙里。


“什么？”我回头看着已经浑身颤抖，脸色惨白的李海问。


“我曾经听我师父讲起国童鬼河，这是由无数世上冤死的孩童和失去孩子的母亲的强烈思念和怨气所型成的一条河流，是通往阴间的一条路口。”李海回答。


冤死的孩子吗？我看了看脚下那不计其数的头骨和血河中成千上万的胚胎，这里一定聚集了不少孩子的怨气吧！本来就听说天真的孩子具有比成年人更敏锐的灵力，那么，当他们死亡的时候所型成的怨气一定也不少吧！至于失去孩子的母亲，她们的怨气一定更为可怕，因为这世界上除了自己的母亲，没有一个会如此不计回报的爱你的人。对于那些失去孩子的母亲来说，一定没有什么比失去亲生骨血来得更为悲痛的事情了吧。


“那，有说逃出去的方法吗？”我抱着一线希望，问。


“没有。”李海摇了摇头，道：“因为没有人可以活着逃出去。”


“不要这么快就下定论。”我安慰着他，道：“我们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刚才的阵法怎么就乱了哪？这太不可思仪了。”李海懊恼的道。


“别想这些了。”我架住了他的身体，现在要考虑的事情应该是找出口才是。可刚才进来的那扇门已经完全失去了踪影，而且现在所处的地方又是一望无垠的平原，除了一条血河，我实在找不到第二样东西。


……


茅山派里，一个七八岁模样的清秀男孩子正着急的看着他眼前的一个白胡子老头，干瘪层叠的皱纹似乎宣告了老者所经历的沧桑岁月。


“师父，你让我去吧！”男孩子使劲的摇了摇坐定不动的老头，哀求道：“你明明知道大师兄有死劫还不让我去帮他，你还算不算师父啊！”


“一虹，不是为师不帮你大师兄。”老头遗憾的望着眼前他的关门弟子，道：“只是这一切都是他的命，逃是逃不掉的。”


“我不管啦！他逃不掉，但是我总可以去帮他吧！”一虹赌气的跺了跺脚，道。


“不可以。”老头只坚决的说了三个字以后就重新闭上了眼睛，任凭一虹怎么摇怎么哀求都不再理睬他。


“哼！”一虹气愤的冷哼了一下，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如果你不答应，我等晚上就自己偷溜下山去好了。想到这里，一虹也不再纠缠老头，转身就想离开。


“想走了吗？”老头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站起来一把拎住了男孩子的衣领，道：“你现在就给我去山后的乾坤洞里修炼去！”


“什么？乾坤洞？这一去不就是要一年半载？我不去我不去啊！”一虹努力的在空中踢踹着双腿，企图从老头的魔爪下脱身，可惜他实在太小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老头往山后拖去。


老头拎着可怜的一虹来到了后山上一片杂草丛生的山壁面前，只是挥了挥手，山壁立刻就变成了一个山洞的入口，洞的上方还写有乾坤洞三个大字。


“你给我在里面修炼，什么时候让你出来我自会来接你。”老头说完，就把手上的一虹往里面一甩。一虹刚被抛到山洞以后，洞口又马上回复到了先前杂草丛生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唉！重重的叹了口气，老头感觉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了。抬头看了看西方，老头自言自语的道：“李海啊李海，为师可以做的已经都做了，可不可以逃过就看你自己了！”

第三十三章 重返人界


不远处的平原上正逐渐的聚拢起一缕缕黑烟，扭曲的幻化成人型，那不是刚才的穆婉容吗？我扶着李海往后退了一步。


“还我的孩子们啊！”凄婉的声音再度响起，由黑烟组成的人型在不断的扭动弯曲着。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我无措的看着眼前飘渺的黑烟，这里的怨气让我由骨头里散发出一种寒意，左眼开始感到好难受，浑身都不自在，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游走。


穆婉容已经越来越近，脚下的孩童头骨开始发出噶啦噶啦的声响，正在慢慢蠕动。整个人如陷进流沙里一样的慢慢下沉，片刻之间那些小小的头骨已经把整双脚都淹没了。


“快往上走，被这些东西埋了可就真完蛋了！”李海努力的想抬起脚，可是那些头骨仿佛已经张嘴咬住了我们，把我们牢牢的固定在原地，任凭我们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迈开一步。


左手手腕已经红肿了起来，我咬了咬牙，用手去攀住已经没到我们膝盖处的头骨，可是那些头骨却淹没的更快，手心里的红色鬼字开始微微发光，只觉得有人正用无数根钢针深深的扎入了我的皮肤里。


“李海！”我转头想让他快点想办法，却没想到他的脸色已经比刚才还要苍白，连嘴唇都已经返白，从右肩处冒出的鲜血已经把他整个右半边身体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身体下陷的速度越来越快，挤压在我胸口和后背的头骨让我喘不过气来，再看看李海，他的肩膀伤口处因为挤压已经血流如注，那些头骨只要一碰到这些鲜血就立刻变大了一圈，就好像这些鲜血是它们的食物一样。这样下去李海就算不被压的窒息而死也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的！我艰难的伸出手想帮他拨开那些头骨，已经整个变成红色的头骨突然张嘴向我咬来，连收手的时间都没有，只感觉到手指上钻心的疼痛。


哇！我惨叫了一声，那头骨残存的一些牙齿正紧紧的咬住了我的手指，感觉到骨头被夹住的疼痛。


“快……快用鬼字对着……对着它！”李海艰难的对我道。


鬼字？我愣了一下，忙摊开左手，从我的手心里立刻射出一道红光，直照向那个正咬住我手指的头骨。那一刻，我居然从早已经没有面部肌肉的骨头上看到了一丝惊恐的表情。


就在头骨微微松口的那一刹那，我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被咬到的中指和无名指上已经鲜血淋漓，连骨头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没有多想的余地，因为我和李海已经整个人都没入了头骨里，只剩下了两个脑袋还露在外面。如果有第三个人来看的话这场景一定很诡异恐怖，如汪洋一片的头骨里却有两个人的脑袋夹杂在里面，显得异常突兀。


穆婉容身上的黑烟开始围绕在我和李海的周围快速的旋转起来，那刮在脸上的黑色旋风好像是刀一样，痛的我眼泪几乎都要流出来。


窒息，胸闷，眼前一晃一晃的不够真实，整个身体除了左手动都不能动，感觉那个鬼字似乎还是有点作用的，至少左手处的头骨在微微的松动。


当我望向李海的时候人立刻整个的冰凉，那黑色的旋风就好像是一个剥离机一样，李海的整个脑袋已经变成了没有表皮的头颅，露出了里面血红的肌肉组织，就像是大学解剖实验室里呈列的头颅标本一样。那圆凸的眼珠和没有了嘴唇的嘴，都让我感到眼前一片发黑。


……


他呆呆地站在安家的废墟上，风吹过，只吹起一地的落叶，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没有什么彼岸之门，更没有穆婉容的鬼魂。


穆婉容？一想到这个女人他就感到无比的沮丧和心烦意乱，内心的愤怒怎么可以发泄？沮丧里含有无比的愤怒，烦躁里含有无比的绝望。


一只脚使劲的踩上了地上的一根树枝，似乎是把心中的郁闷都发泄在了这根树枝上。被死者面具遮住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的端倪。


“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了他身后。


浑身打了个激灵，他冷冷的道：“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女人用严厉的口气道：“我明明感觉到这里有异常强大的怨气，一定是有什么人开启了通往阴间的大门。”


“没有！”他还是冷冷的口气，只是语气里竟然有一点点的畏惧。


“在他没有彻底了解灵魂提炼术之前你不能杀他，他对我们还有用处。”女人道。


“如果他没有办法活着回来，你认为他还有施展灵魂提炼术的能力吗？”他看着眼前的女子，虽然知道自己所作的一切已经可以让他下地狱一百次，可是这都是为了你啊！为什么你从来就不正视我的爱？那个人，就这么好吗？


“他会回来的。”女人说完，就转过了身，再次消失在他的眼前……


是吗？他冷冷的笑了出来，谁都没有办法从阴间回来的，不是吗？


……


四周是一片漆黑，我感觉到自己正漂浮在这个幽闭的黑暗空间里，李海已经不知去向，孤独和恐惧正紧紧的包裹着我，让我透不过气来。


这就是临近死亡的感觉吗？这么孤单凄凉，好冷，好想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慢慢的卷起了身体，就像一个在母亲身体里的胎儿一样的姿势。难道说人是以这个姿势来到这个人世间也要以这个姿势离开吗？


浑身微微的颤抖，身体里正有什么东西往眉心处汇拢，感觉空间里有奇怪的波动切合着身体里的东西一起脉动。我闭上了眼睛仔细倾听那似遥远又近的声音。


咚，咚……


好像是心跳的声音，又好像不是，身体渐渐开始感到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包容感，空间的波动呼唤着身体上每一个细胞。眉心处的松果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微微的疼痛反而让我整个身体都舒展开来。胸前的玉佩还是那样温暖的贴在胸口，感觉好像就要印进皮肤里。


眼前闪过一些奇怪的符字，印向脑海的深处，我忽然感觉到，空间里那奇怪的波动应该就是漂浮在这个空间里的灵魂们，迷失在这个阴间和阳间之间的空间里，找不到出路。


睁开眼睛，黑暗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了无数骷髅的头骨，只是奇怪的是，每个头骨原来的眉心处都有一小团淡金色的光芒轻轻闪烁着，照亮了黑暗的空间，如繁星一样。自己的眉心处开始发热，感觉也发出了同样的光芒。


眨了眨眼，那些头骨渐渐浮现出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腱、眼珠、表皮……像是上帝造人时的顺序一样渐渐浮现出了各种各样的面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一切都好像是电影的慢镜头一样切换着，上帝正在这里向我展示他的神奇。那一张张成型的面孔里有我熟悉的，也有似曾相识的，更有完全陌生的。也许这就是我这一生见过的，所有的面孔，只是人总是过滤掉和自己无关的记忆。


眉心处的光芒越来越炽，淡金色的光芒让我全身的毛孔都打开，感觉波动正穿过我的身体，那些相识或不相识的人的记忆都在这个时候掠过我的脑海。无数的情感，悲伤、喜悦、愤怒、怨恨、温暖、铺天盖地的涌入身体里，人类的悲欢离合从没有过的真实自然。我甚至可以感觉到身体里每一滴血液的沸腾。


原本黑暗的空间正越来越亮，我感到空气变得沉重起来，眼前的面孔开始变得不真实，就如蒸发于空气的轻烟一样消失在我的面前。


当我的双脚重新感到大地的时候，身体甚至因为不习惯而摇晃着，剧烈的喘着粗气，我最后还是跪到了地上。眼前似乎有个人影卧倒在地上，我仔细一看，竟然是李海！


抬头张望，才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安家废墟上，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我使劲咬了一下舌头。好痛！看来是真的回来了，不是我的幻觉！太好了！几乎就要当场欢呼出来，可一想到刚才在童鬼河李海那触目惊心的伤，我的心立刻就冷了下来。


紧张的望向李海，似乎还动了一下！快步上前，我一把扶住了李海，右肩上的伤口似乎已经凝固了，但是那一大滩血迹仍然让我一阵手忙脚乱的擦拭。


“哦～～～”从李海的喉咙里传出了轻微的呻吟，他在昏迷中皱了皱眉。


“李海，李海！”我小心翼翼的摇了摇李海。


慢慢的，李海终于艰难的睁开了眼睛，这个时候的我真想放鞭炮庆祝一下。


“太好了，你醒了！”我扶着李海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有走路的力气。


“怎么……怎么回来了啊？”李海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好命，可以从童鬼河回到阳间，当真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我也不知道！”我摇了摇头，道：“刚才我就看到好多头骨变成了无数个面孔，然后它们就发出了淡金色的光。”


“头骨？面孔”李海用一个古怪的眼神看了看我，道：“我就感到周围一片黑暗，然后就是淡金色的光而已。”


“是吗？”我提了提眉毛，难道只有我看得到那些东西吗？算了，反正自己也活着回来了，这可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我们怎么办？”李海摸了摸伤口，问。


“去医院？你的伤口……”


“不用了！”李海打断了我的提议，道：“我觉得已经没什么了，好像那个淡金色的光有治疗的作用。我们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


“那……”我还是担忧的看了看李海，才道：“那就听你的吧，我们现在先回寺庙吧！”


周围的空气也许是因为傍晚的原因而充满湿气，我突然感觉到空气中那熟悉的波动，望了望四周，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李海问。


“没什么。”我笑了笑，扶着李海向犹如漂浮在我们眼前一般的寺庙走去。


一路上我和李海都没有说话，觉得空气中的波动仿佛就在身边涌动，无处不在，似有似无，时强时弱。身处在这偌大的山林中的我正全身心的感受着，这感觉就好像是在母亲体内一样，这应该就是被我们出生以后背遗忘的感觉吧。人生来就有感觉这波动的能力，只是凡尘的事物蒙蔽了我们感知的眼睛，才让我们成为被上帝遗忘的孩子。那山，那水，那树木，却在静默中感受着这波动，这是上帝的恩赐，只是人类太过娇纵，才会丢失这最基本的能力。


天上的星星开始露出了亮亮的光芒，这世间应该没有绝对的黑暗，即使是黑夜，上帝也赐给了我们星星和月亮。那么人的内心哪？是不是也没有绝对的黑暗哪？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起来，有点自嘲的笑了笑，我抬头看了看寺庙的大门，一个纤弱的身影正在那里静静的站立着，好像是白云。


“林逍？”白云好像看到了我，立刻向一个小鸟一样向我们这里飞扑了过来。


“白云！？”我停住了脚步，愣愣的看着满脸泪水和焦急的白云奔到了自己的面前，她在哭？！为谁哭？我吗？


“你……你终于回来了啊？”白云忽然又笑了出来，泪水却还挂在她的脸上。


“啊……是啊！”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她在担心我吗？


“回来就好，你们走了一天，我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了哪！”白云体贴的帮我一起扶住了李海。


“遇到些事情，不过现在已经过去了。”我一笑而过，并没有打算告诉白云童鬼河的事情，也许是不想让她在担心一次了吧。


重新回到房间以后白云又是热水，又是晚饭的张罗着，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我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这个……白云。”我拦住了还想帮我们倒水的白云，道：“我自己来好了。”


“没什么啦，我来好了。”白云还是坚持帮我们倒了热水，感觉上更像一个照顾着两个顽皮弟弟的姐姐一样。


等白云帮李海又是清理伤口又是包扎好以后，天已经很晚了，送走了已经疲倦的白云，我倒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她对你很好啊！”李海慢慢的喝着水，一边慢悠悠的道。


“兄弟，她刚才服侍的好像是你吧！”我向他白了白眼睛，道。


“但是她的眼睛可一直在关注你哦！”李海冲我打趣。


“好了！”我轻轻的打了一下李海的肩膀，很成功的让他痛的撕牙裂嘴了一番，道：“我们还是讨论一下童鬼河的事情吧。”


“怎么，有疑问？”李海问。


“废话！我们能这么完好无损的出来就是一个最大的疑问了！但是这个可以先放一边！”我说着，从行李包里拿出了纸和笔，道：“我们现在可以大致来列一个安家的家谱好了。”


摊开纸，我匆匆的把自己心里想的东西写了下来，然后把它递个了李海。


夫妻关系：安正东  穆婉容


子：安冉


安正南


情人关系：安正西  徐力


安正北  穆婉容


子：安轶


“你看，”我指着纸，解释：“安正东，安正南，安正西和安正北之间是兄妹的关系，根据我们现在知道的，好像在三十年前只有安正东一人结婚，妻子就是和小叔安正北有着情人关系的穆婉容。安正南当时并没有结婚，安正西虽然有个情人叫徐力，但是因为兄长们的反对而迟迟没有结婚。如果说安正东和穆婉容生的儿子是安冉的话，那么我们现在先假设安轶是穆婉容和安正北的私生子。那么，问题就是被彼岸之门召唤出来的穆婉容为什么要说还我的孩子们哪？”


“这有什么不对？她不有两个儿子吗？”李海疑惑的看了我一眼，道。


“不！”我坚决的摇了摇头，道：“还我的孩子们，一个母亲在什么时候才会说这句话？”


“当然是孩子被拿走的时候啊！”李海摸了摸伤口，回答。


“对啊！你别忘了，安冉可是光明正大的安家长子，不必要从穆婉容身边拿走。拿走的一定就是当年她和徐力因为偷情而生下的私生子安轶喽！既然安轶是一个孩子，她为什么要用孩子们这个复数形式？”我特地把复数两个字说的很重。


“你的意思是……”李海指着我道：“当时被拿走的应该是一个以上的孩子！？”


“我想……”我深深吸了口气，道：“当时穆婉容和安正北的孩子说不定是一对双生子！”


“又是双生子？”李海有点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道：“那么说安轶应该有个孪生哥哥或是弟弟喽？”


“十有八九是弟弟！安家是月影族流落在外的后裔，也在无形中遵照了月影族族规：双生子的第二个是不祥的，应该被抛弃。”我道。


“所以安正北后来只认了安轶，而忽略了弟弟？”李海接着问：“那这个弟弟现在又在哪里哪？”


“哪里？”我上扬了一下嘴角，道：“李洋应该有向你提起过那幢烂尾楼里的尸骨吧？”


“你是说那具尸骨就是弟弟？那么就是安冉杀的喽？天哪！”李海仰天翻了个白眼，道：“安家的人怎么就喜欢自己人杀自己人？”


“我还只是猜测而已。”我道：“可惜的是那具尸骨的头颅面部损伤的太严重了，否则我还可以做一个颅像重复术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哪！”


“全是猜测，最好有证据证明才好！”李海惋惜的道。


证据？我歪着头想了想，其实也并不是没有证据，安轶的尸骨已经被拿去做检验了，应该有什么办法的才对！

第三十四章 线粒体DNA检测


诶？！我突然灵光一闪，冲李海道：“我手机已经没电了。你手机还有电吗？”


“干嘛？”李海从口袋里摸了好半天才把手机摸了出来，递给我道：“我的也快没了，谁叫这里不通电哪？”


“我要打两个电话，希望可以找到证据。”我自信的朝李海笑了笑，开始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喂，小任吗？我是林逍。”


“林逍？你怎么样？有线索吗？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不要这么多问题好不好？我现在跟你说，你明天让小袁对那具烂尾楼发现的尸骨做一个线粒体DNA检测，然后尽快把检测报告传真给在××省公安局的李洋和方蕾！”


“线粒体DNA检测？为什么啊？”


“哎呀，你不要多问了，反正有大用处就是了。好，就这样吧，我挂了哦！再见。”


“哎！林逍……这……”小任的问话没有说完就被我挂断了，因为还有第二个电话需要马上就打：


“喂，是方蕾吗？”


“林逍，你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哦，没出事，我和李海都很好。”我暂时隐瞒了童鬼河和李海受伤的事情，道：“方蕾，你能不能明天就去对安轶的尸骨做一个线粒体DNA检测？我已经让小任对那具烂尾楼发现的尸骨也做一个线粒体DNA检测，然后叫他尽快传真给你。你能不能比对一下他们两个的基因图谱哪？”


“为什么啊？你怀疑他们是……？”


“有这个可能，所以需要进一步的证明。”


“好，我明天就做。”


“对了，阿宝怎么样了？”


“住医院了，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你要小心照顾自己啊，我这里很好。手机快没电了，不跟你说了。我们过几天再详细说吧！”


“好的。你……你要保重啊！”方蕾的口气充满关怀，让我很是窝心。


笑了笑，我道：“知道了，再见。”


“再见。”


一挂上电话，李海就立马疑惑的问：“什么是线粒体DNA检测？”


“线粒体是一种几乎存在于所有细胞内的一种物体，叫细胞器。它包含了遗传物质以及许多对细胞新陈代谢起重要作用的酶。能独自复制和提供密码以合成某些蛋白质。”我向李海解释：“线粒体DNA检测和一般的DNA检测不同。每个人体细胞里只有一个细胞核，而线粒体却有数百个。线粒体DNA检测法就是依靠这数量上的优势来获得比较准确的数据检验结果的。而且线粒体DNA还有一个很奇特的地方，就是它是依靠母亲的血液来遗传的，也就是说，一个人的线粒体DNA只能从自己的母亲那里获得。虽然在准确性上它没有DNA检验这么准确，但是也具有特殊的识别价值，就是可以证明两个人是不是属于同一个母系血缘。”


“这么说……”李海歪着头想了一会，说：“你是想鉴定一下安轶和烂尾楼里的那具尸骨是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喽！”


“不错！”我打了个响指，道：“因为烂尾楼里的那具尸骨头颅部分毁坏的相当严重，所以根本没有办法进行颅像重合术。现在既然我们怀疑安轶和这具尸骨的关系，这个检测方法是最合适的了。”


“如果他们之间如你想的是兄弟关系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肯定安冉有杀人的嫌疑？”李海问。


“很有可能，但是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你别忘记了，安冉到现在都没有下落，其实他才是关键。”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这个男人到底去了哪里了哪？从阿宝的电脑资料来看是从五年前消失的，可是又突然在三年前出现并且出资建造了一个半路停工的烂尾楼。还有那个画展，开办的实在太过奇特了，为什么去的人除了我都死了？真的是安轶杀的吗？动机哪？


哎！重重的叹了口气，我摇了摇有点发涨的头，冲李海道：“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先睡觉吧。”


“是啊！”李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道：“我也感觉好累哦。”


“那明天见！”我笑着把李海送出了房间，临走，我还是有点不放心的问：“你的伤没事了吧？晚上记得要锁门！”


“知道了！”李海冲我摆了摆手，就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我把靠床的那扇窗户打开，迎面扑来的山风有点潮湿的寒冷，还有淡淡的泥土味道，这让闻惯福尔马林味道的我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当清新的空气穿过肺部带走体内的浊气之后，原本有点昏昏沉沉的脑袋也开始重新清醒起来。


斜靠在床上，我又忍不住翻开了那本抽象画册，奇幻的蓝色油彩仿佛游离出了纸面，让我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巨大无比的蓝色世界里一样。那些油彩正在不断的重新排列组合，构成了一张张奇怪的画面，好熟悉，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可脑袋里却被什么东西阻挡了，一下子怎么也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揉了揉眼睛，我把画册放到了桌上合衣躺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已经泛黄的天花板，刚才在童鬼河里所看见的孩童的头骨仿佛又在这些天花板里浮动。


四周寂静的只有我的呼吸声，我把整个身体都卷缩成一团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眼前却渐渐浮现了母亲温柔的面庞。已经有多少日子没有想起她了哪？我曾经刻意遗忘的人和事，却总在最孤单寂寞的时候向我涌来。


自己是几岁的时候失去双亲的哪？大概是九岁吧，或者更早，记忆中只有那轰隆的汽车撞击声和冲天的火光让我做了好几年的噩梦，每每在午夜醒来的时候，我只有一个人面对黑暗。已经记不清母亲的长相了，但只要一想到她，我的脑海里就可以浮现出温暖、关心、善良等等的词眼。也不知道为什么，照理说九岁应该懂事了，可是为什么我对九岁之前的记忆总是不清晰，跳跃、断裂、重叠、模糊的人和事却占据了我的记忆。不过记不清楚也好，有些东西，本就不必费心记忆。


昏暗的烛光跳动，感觉空气中有着细微的奇妙波动。用力按了一下胃，微微的疼痛让我整个身体都开始抽筋起来。不会吧，都这么晚了，还闹胃病？难道是因为被今天晚上折腾的？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我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去找白云要点胃药，因为她也和我一样有着胃病的苦恼。不同的是她总是随身带着药，而我却总是不带。


打开房间的门，如墨一般的黑暗顿时吞噬了房里仅有的一点烛光，我缩回了想要跨出去的脚，对黑暗的厌恶让我打了个冷战，可是正逐渐加剧的胃痛却让我不得不重新迈开了步子。


走在也许已经有上百年历史的木头地板上，嘎吱嘎吱的声音随着我的脚步正奏起了一只奇妙的曲子。当我站到白云的门前时，我感觉到黑暗正在抚摸着我每一寸的肌肤，这样的感觉让我有点恶心的想吐，也许这只是胃病又犯的缘故吧，我摇了摇头，想把自己古怪的念头给摇走。


“白云，睡了吗？”我在门口轻轻的呼唤，门里没有一点声音，愣愣地在门口站了一会，也许她已经睡下了吧，算了，还是忍一忍吧！就当我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门却突然悄无声息的开了，黑暗里，白云的那张脸近似惨白。


“对……对不起。”我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自己的目的，从她房间里飘出来的一股奇怪的味道让我直皱起了眉头，也许应该算是香味吧，但是香的好奇怪，不是她一直喜欢的嫉妒，也不是她新开始用的毒药，总之是让我有点感冒的香味。


“怎么了？”白云把门半掩着，只露出了半个身体，问我。


“哦，对了。”我忙指了指自己的胃，道：“老毛病又犯了，你这有药吗？”


“哦！”白云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道：“没有了。”


“没有了？”我惊讶的道：“你的胃病不是比我还厉害，一直是药不离身的吗？”


“我已经好了。”白云淡淡的道。


“好了？”我问：“你在哪家医院看的啊？我也要去！”


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隔了好久，白云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个近似嘲讽又似哀怨的神色，道：“你以为我真的有胃病吗？”


“哎？”我的大脑好像停机状态，搞不清她的话。


“我一直带在胃药在身边并不是因为我也有胃病。”白云轻轻的瞥了我一眼，我的大脑里立刻浮现出了往日在大学里的那些回忆，怪不得总不见白云发病，怪不得她总是会在我发病的时候第一个把药递到我的面前。难道说……她一直有胃药并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我？如此曼妙的女子，自己竟然会这么轻易的错过了。可是，现在我已经有了方蕾，理智把刚刚从心里冒出的一丝温情给抹杀了。


张了张嘴，我把想说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那曾经四年的朝夕相处竟然没有让我察觉到她的心意。说自己太过迟钝好哪还是说白云掩饰的好哪？当缘分这么清楚的摆在自己的面前时根本看不见，却只等到现在尴尬的两人傻傻的对站在寒冷的夜里。


空气中弥漫着怪怪的香味，胃病的折磨让我弯下了身子，几乎是哽咽的，我对白云道：“你没有就算了，我回去喝点热水就会好的。”说完这些，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奔回了自己的房间，奔跑中，我感觉到有一道哀怨的视线正悄悄的落在我的背后……


……


愣愣的盯着面前的一碗热粥猛瞧，那升腾起来的白色热气像极了一张张恶魔的面孔。握着调羹的手有点轻微的颤抖，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还在作祟的胃病还是因为即将要看到白云的尴尬。


“你怎么不吃啊？”李海推了推我，问：“胃还不舒服啊？等会我陪你到村里问问有没有什么胃药好了。”


“哦，好的！”我机械的点了点头，眼睛却忍不住瞄向了门口，听到有脚步声正在向这里走来，应该是白云吧！


果然，一身黑色绒线衣和蓝色牛仔裤的白云出现在我和李海的面前，她脸上的表情是那么自然，好像昨天晚上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还冲我笑着打了个招呼。


“早啊！”我有点尴尬的点了点头，极力的掩饰着心中的疑问。但是脸上怪怪的表情还是让李海看了出来，问我：“你怎么了？”


“大概是胃疼了吧！”白云一边端起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一边笑意盈盈的道。


“是啊，哈……哈哈……”我悻悻地点了点头，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是不要再想了吧，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那更要吃粥了，粥养胃的。”李海向我努了努嘴，一边顺手把我面前的粥向我推了一下。


“知道了。”我用调羹拨弄了一下雪白的热粥，勉为其难的吞了一口，虽然粥的热气让胃部好受了一些，但是如刀割一般的疼痛仍然让我脸色发白。


胡乱的吃了几口粥以后我就被李海往山下的村庄拖去，留下白云一个人待在寺庙里。下山的路因为身体的虚弱而变得更加难走，我用手拼命的抵住胃部，冷汗却还是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叫你留在寺庙里我去帮你找药还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吧？”李海扶住摇摇欲坠的我，没好气的埋怨着。


“走一走总比待在床上要好。”我咬着牙道，其实我是不想一个人单独面对白云，可能因为在感情面前我一直是个不勇敢的人吧，我没有太多的勇气来处理多余的感情。


“受不了你！”李海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真不知道方蕾是怎么喜欢上你的！？”


“呵呵，嫉妒了啊？”我努力不要让自己想着那该死的胃，和李海打着趣，几乎是用了比平时要多一半的时间才磨蹭的到了村子里。


好不容易找到了唐京的家，我已经几乎连抬脚的力气都被消耗掉了，只坐在那里呼呼的喘气。


“唐老伯，您这里有什么胃药吗？您看，林逍他胃痛的厉害！”李海向正为我们端茶倒水的唐京询问。


“哟！胃药啊！”唐京颇为为难的看了我一眼，道：“我们这里一向是缺医少药的，胃药可没有啊！”


“啊？这怎么办啊？”李海着急的看了我一眼，道：“这里难道就没有医生吗？”


“医生有啊！可是要走好几十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里才有。”唐京把一碗热水递到了我面前，我艰难的摇了摇头。


“对了！”唐京的老婆突然从后面伸出了一个脑袋，对唐京道：“老头子，你怎么忘了隔壁老王哪？他儿子前几天还从城里来看过他一趟，听说还带回来了很多东西，说不定有胃药哪！？”


“哦？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哪？”唐京高兴的一拍大腿，冲着我们兴奋的道：“走，我带你们上他家去看看。”


“这……这就麻烦您了啊！”李海有点过意不去，但是一看我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也就只能厚着脸皮拉起我跟在了唐京的后面。

第三十五章 拼图


真没有想到在物质条件发展迅速的今天，在某个角落里仍然有着贫困的人们。当贫富差距如此清晰的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叹息和不平。望着几乎是家徒四壁的屋子，我几乎已经开始遗忘自己肉体上的痛苦。相比较他们而言，我可以算是幸福的近乎奢侈。而当城市里的人们正在无比的鄙视着山里人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山里的人们正以他们最朴实和真诚的心来对待我们这些曾经瞧不起他们的人。


握着温暖的水杯，胃部因为药的作用已经开始渐渐好转，疼痛已经离我远去。我不知道该怎么来谢谢面前这个满脸皱纹的老人，他把他儿子特意从城里带来的药分给了我，虽然他有着比我更严重的胃病。也许，从一个城里人的眼光来说这点并不算什么，只要几块钱就能从任何一家药店购买的到，可我知道，在这个村子里，这点药，对这个老人而言就是比金子还贵重的东西。可他，却毫不犹豫的分给了一个陌生人。如果说，人的物质条件和心灵的净化程度是呈反比的话，又有几个人可以选择心灵上的富裕？


“王老伯，真是……真是谢谢了。”我不知道该怎样来表达自己的感激，连说话都有点结巴起来。


“呵呵，没什么，反正药就是给病人吃的啊！”王老伯倒是很大方的朝我们笑了笑，脸上几乎是有点腼腆的表情。


“叔叔，叔叔！”突然，一个黑黑皮肤的小孩子从王老伯的身后钻了出来，怯怯的朝我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小朋友？”李海弯下身子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又笑着问王老伯，道：“这是您的孙子吧？”


“是啊。”王老伯宠爱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孩子，道：“他爸爸妈妈都在城里打工照顾不了他，只好由我这把老骨头来照料了。”


“叔叔，你们陪我玩吧！”孩子拉了拉李海的衣袖，撒娇道。


“小山，别烦人家。”王老伯歉意的朝我们笑了笑，就想把孩子拉开，但是马上就被李海阻止了。


“没什么啊，这孩子很可爱，一点也不烦我们的。”我也在旁边帮腔。


“叔叔！那你们来陪我玩游戏吧！”孩子得到我们的鼓励，小脸顿时激动的通红，拉着我们走到了床边，然后又小心翼翼地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个布包裹。


什么东西？这么小心的保护啊？我有点疑惑的看了看王老伯，老人憨厚的笑了笑，解释：“这孩子可宝贝他爸爸上次从城里带给他的玩具了，别的孩子说什么也不让碰的哪！”


哦，玩具啊！我和李海了然的笑了一下，小孩子嘛，总是对玩具特别的喜欢，而且又是他爸爸特地带给他的，怪不得这么宝贝哪！


看着小山小心翼翼的把布包拆开，我仔细一看，原来只不过是一副小的可怜的拼图游戏，好像还是大超市里用来促销用的派送礼物而已。


“叔叔，我们来玩吧！”小山仰起了小脸，朝我们骄傲的展示着他心爱的玩具。


“好啊！”我笑着把拼图打乱，心却突然咯噔了一下，对小山道：“叔叔陪你一起把拼图重新拼起来，好不好？”


“好～～～！”孩子兴高采烈的开始摆弄起一块快的拼图，可是怎么摆都没有办法把它们重新复员成原貌。看着着急的满头大汗的小山，我笑着把其中一块拼图拿到了他面前，解释：“小山，不要急，只要你记住图案原来的样子，就可以慢慢的一块块的把它们重新拼到一起，你看，就像这样。”


对，就像这样，脑海里似乎有一个声音也在对我这么说……


我一边说一边把几块拼图重新拼到了一起，原先图案上的一只小狗的脸立刻就成型了。看着已经有模有样的拼图，小山的脸上又重新笑开了花，也许，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这个拼图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玩具了吧。


“来，小山，你看，”我指了指另外的拼图，道：“这些拼图其实都有着联系和关联，只要你找到它们的共同之处就可以拼回原来的样子了哦！”


原来的样子，什么才是原来真正的样子……


我感到心里渐渐烦躁起来……


“小子，你对拼图蛮有一套的嘛！”李海在身后推了推我。


“那当然了，我可是大学里有名的拼图高手哪！”我头也不回的继续我向小山传授拼图秘诀的伟大工程，小山这孩子也真的是非常的聪明，只是短短的几分种时间就已经领会了我的意思，不一会的工夫就把拼图拼好了。


“哇，叔叔，我拼好了，拼好了！”小山得意的向我炫耀着，我也开心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孩子总是很容易得到满足，一个小小的拼图恐怕就可以让他乐上个半天吧！


在小山无比崇拜的眼神和老王憨厚的笑声中我和李海走出了老王的屋子，一看天，竟然又阴沉了下来，有种向下积压的感觉，灰色的云层中仿佛饱含着澎湃的雨水，空气中的湿气正在不断加大，开始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通往山上寺庙的石子小路上开始渐渐的布满细密的水珠，双脚踏上去滑溜的几乎就要从山上直直的摔下去。我不禁加快了步伐，希望能够在下雨之前赶回寺庙，而眼前却始终回放着刚才和小山一起拼图的画面，感觉脑海里仿佛有一个地方正在蠢蠢欲动。清冷的空气并不能让我感到清醒，反而使得脑袋开始昏昏沉沉起来，精神恍惚的连步伐都开始更加摇晃不定。使劲的摇晃了一下脑袋，希望能把脑海里那股奇怪的感觉给摇出来。


画展、抽象画、安轶、三个死者和我———这仿佛只是一个巧合，自己曾经参观过的那个画展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奇特之处，最奇怪的大概就是那些几乎是雷同的蓝色抽象画。可是为什么安轶要安排这次画展哪？还有，他曾经说这些抽象画其实另有涵义，虽然自己曾经按照指示上了那个网站，但是却始终没有找到画中真正的涵义。接下来就是连续的命案和烂尾楼里的那具尸骨，一件一件事情像是事先蓄谋好的一样在冥冥之中把自己带到了这个远离城市的小小村庄里，安正西、安轶的死又太过突然，这些事情刺激着人整个的神经，一天天就这么飞快的过去了，反而把最初的疑团给晾在了一边……


这画中的真正涵义，究竟是什么哪？


抬头望向天空，灰色的云层仿佛只要一碰就会吐出大量的雨水，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脑海里的灵光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莫名的烦躁，那是明知道答案就在眼前却无法开启的无奈。


那些蓝色的油彩……


死者面具……


森罗女神……


被剜出的血淋淋的左眼……


都呈一个个的特写在我脑海里回放着……


可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忽视了……


敲了敲脑袋，我努力让自己不再想了，想得头好疼，几乎要涨裂开来……


黑黝黝的瘦小脸庞，小山的笑容在我眼前突然开始摇晃，渐渐的，他的容貌开始模糊，正在无比清晰起来的是那副再简单不过的拼图，就像是动画效果似的在我眼前组合、分裂、再组合、再分裂……


是的，我就要想通了，那拼图上的图案不再是一只卡通狗这么简单，竟然……竟然是那些一直让我无法理解的抽象画！


啪嗒一声，豆大的雨点敲落在了我的肩膀，抬头，却正看见数以万计的雨点正争相恐后的扑向大地的怀抱。


一种前所未有的释放感觉从心底里冒了出来，仰着头任凭雨水打在了脸上，虽然这个想法有点奇怪，但是又未尝不可哪？如果这样考虑的话，那为什么画册里每张纸只有单面印刷也就可以解释了，不是吗？一想到这里，我立刻奔跑起来，现在的我只想尽快回到寺庙，我需要把自己的设想变为现实。


“林逍，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李海看着突然满脸笑容的我，一定觉得很不可思议吧。


“快，我有线索了！”几乎是兴奋的大叫，我冲李海挥了挥手，脚下的步子更是加快了。


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回了寺庙，心情兴奋的我一点也不感到疲惫，倒是把莫名其妙跟在我后面一路狂奔的李海累的几乎当场趴下。


冲进自己的房间，我顾不得已经湿透的身体，一把把行李包全倒向了床上，哗啦一声，乱七八糟的东西立刻全都陈列在床上，那本奇怪的画册就躺在中央。


“你想干什么？”李海看着我用一把旅行用刀裁开了画册的第一页。


“拼图啊！”我一边解释一边已经麻利的裁下了好几页，道：“你看，这些画的背面都没有印东西，这不是很奇怪吗？一般来说，任何一本书的每一页都应该是双面印刷的啊！”


“可是这和拼图有关系吗？”李海看着我越裁越快，不一会已经把整本画册里所有的画都裁了下来。


“你不觉得它的每一张画几乎都是蓝色基调的吗？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安冉画的是一整张有意义的画，可是他为了隐藏一些画中的秘密，就把这整张画剪开变成了好几副画，所以使得这些画看上去一点意义也没有，被误解成为抽象画？”


“你这么猜是有点道理，可是证据哪？”李海也来了兴趣，帮我把这些画一张张的铺到了地板上。


“有些事情你是永远也拿不出证据的！”我说着把最后一张画放到了地板上，现在，不算宽敞的房间地板上正整齐排列着五十幅看似毫无关联的蓝色油画，“而且你别忘了，安冉擅长的可是人物和风景画。如果说这些画里真的有什么涵义的话，他也应该画自己最拿手的才对。”


“所以说……”李海皱了皱眉，问我：“你认为其实这些画应该可以拼凑成一张人物或者风景画？”


“可以这么说，不过还需要用事实说话！”我蹲到了地上，开始仔细观察起这些画来，就像是对待一副巨大的，甚至没有原图对照的拼图一样。


“可是你连对照的原图都没有啊！”李海虽然不喜欢拼图，但是拼图需要参照图这样的常识还是知道的，没有原图，就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拼的是什么样的图案，这难度就太大了。


“你忘了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我以前是大学里有名的拼图高手吗？我以前就曾经试着拼过盲图！”我头也不抬的回答了李海的担忧。


“盲图？”李海疑惑的问。


“就是没有原图参照来进行拼图。”我解释，拼盲图其实需要一个循循渐进的过程，首先是试着没有参照的拼一些自己已经拼过好几次的图案，然后是再拿到一个图案以后只仔细观察几分钟的时间以后开始没有参照的拼图，最后，就是最高境界，原图一眼也没有看过的进行拼图，这需要拼图的人有极大的耐心和想象力，甚至可以说是需要第六感。虽然自己也只曾经成功的拼出过几副小形的拼图，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时间让自己练习了，只好赶鸭子上架的试试看了。


“那……需要帮忙吗？”李海在一旁热心的问。


“不用，这东西人多反而拼不出来，让我一个人试试吧！”我回绝了李海，拼图这东西还是一个人来的好。


“那好，我就在旁看看吧！”李海无奈的耸了耸肩，坐到了一边的床沿上。


对，就像这样，慢慢的，不要急噪，只要把这些画里共通的地方找到，就可以把这些图拼回原来的样子。可是……


原来又是什么样子的哪？

第三十六章 山崖-死者面具


时间悄悄的从我身边流过，又仿佛是在我身边凝固了起来，周围只有呼啸的发暴雨声以及我和李海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此时的我心如止水，空气中那熟悉又陌生的波动似乎又渐渐向我涌来，只是这次的我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相反有种灵魂共鸣的震撼。那山、那树、那雨水……仿佛都变成了有灵魂的东西，向我敞开了它们灵魂的波谱。原来迟疑的思维也开始渐渐明朗起来，放下一张张图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我正跟随它的脚步找回那原来的样子。当我把最后第二张图片放下的时候，原本凌乱的画页已经拼凑成了一个7×7的正方型！


“这是什么？”李海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专心的我几乎已经把他给遗忘了。


“不知道，但是好像是风景。”我歪着头看了看地板上的图案，应该说是一座山，但是还有点奇怪的地方，更大的问题是，我手上还有一张图没有拼上去哪！


“这算拼完了？”李海也蹲到了我旁边，问。


“看上去好像应该拼完了。”我奇怪的看了看手上这最后一张图，发现这副画好像和其它的有点不一样，虽然其他的画也是有大块的蓝色和偶尔的黑色组成的，但是这副倒是黑色占了大半张画纸，完全相反的色彩运用。


“会不会这张只是安冉随意另画的画哪？”李海看了看我手上的画，问。


“不可能吧，平白无故的多一副画干什么？一定有它的意义！”我把画往地板上的那副比了一下，发现无论是哪一边似乎都加不上去了。再说了，本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正方型，如果硬是要在一条边上突出一块真的是非常的难看。


“那看来关键应该是这已经拼好的图案了。”李海摸了摸下巴，语气有点怪怪的问我：“你有没有觉得这画有点眼熟啊？”


眼熟？本来没有觉得什么，被李海这么一说，倒真的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样！可在哪里见过哪？一时之间竟怎么也想不出来！


突然哐的一声响，剧烈的暴风雨把原本关闭的窗户重新吹了开来，夹带着冰冷的雨水，山风立刻把铺在地上的画吹散了一地。


“见鬼！”我咒骂道，一边连忙手脚并用的把地上的画往地上按，看来自己辛辛苦苦几个小时的成果就要被风给吹走了，急的我忙朝李海大叫：“快去把窗户关上！”


“知道了。”李海连忙扑了过去，暴风雨把窗户吹的直晃，敲打在墙壁上发出了让人烦躁的声音，扑面而来的雨水瞬间就打湿了刚刚才弄干的衣服，李海不禁皱了皱眉，因为靠窗的缘故，床上的被单也不消片刻就被打湿了。


“快点啊！”我低着头理着画，催促着李海，怎么关一扇窗户都要这么久的时间，这小子在干什么啊？埋怨的抬头，却见从天际处划过一道无比明亮的闪电，一片白晃晃的耀眼中，李海异常惊讶的脸看的分外清楚。


“怎……怎么了？”惊讶于李海的表情，我愣愣的问。


“那……那里！”李海只是傻傻的冲我指了指窗外，刚才的闪电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天边褪去，白光照耀下的阴沉天空下奇异的绿色山景，哗哗的风雨声，我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我耳边似悲鸣又似疯狂的呜咽。任凭从窗外吹来的雨点狠狠地打在我的脸上，快步走到窗前，顺着李海手指的方向我望去……


轰隆……


巨响无比的雷就在我们的头顶上炸开，夹着树木沙沙的晃动声中，我看见了熟悉又毛骨悚然的风景，那山崖，那正被风雨肆虐的，悬挂着无数黑色悬棺的山崖，不就是安冉拼图般的油画中所展现的一幕吗？


这个……这个就是了吗？我回头看了一眼早被风吹得散落一地的画，即使只是刚刚拼成还没有细看，但是却绝不会看错的，那就是窗外山崖的风景，错不了！


可是……


为什么？


这只不过是寺庙周围一副再普通不过的风景油画，那么安冉为什么要煞费苦心的把画拆开成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局部画？他想隐藏的，又或者说是想告诉我们的，又是什么哪？


不对！这一定不仅仅是一副山崖画这么简单！我紧紧的握紧了手中那副还没有拼上去，似乎是多余的画，一定还有什么我们没有想到的，被我们忽略掉的重要细节，这副绝不是安冉一时好玩随意加上去的画！


再次抬头望向风雨交加之中的山崖，黑色的悬棺依然在它也许已经矗立了百年的悬崖处孤零零的经受着暴风雨的冲刷，我死死的盯着整个悬崖……


黑色的棺材……


灰色的岩石表面……


时隐时现从天边划过的闪电……


仿佛就在耳边炸开的响雷……


突然……


脑中如灵光一闪，我听到了自己和李海同时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然后……


“死者面具！？”我和李海同时惊叫出声！


是的，死者面具！虽然风雨的侵蚀已经让原先的样子变的模糊不清，但是那森然的样子还是深深的震撼了我和李海。古代的月影一族竟然能够在这样陡峭的悬崖上，用天然的岩石作为材料，把整个山崖都雕刻成了死者面具的样子！更让人惊讶的是，他们居然巧妙的应用了悬棺点缀了空白的山崖表面，成为了死者面具上本来没有的眼珠和勾勒到鬓角处的诡异笑容，也许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吧，一些山崖处张出了些草和藤蔓，把山崖的样子给遮盖掉了，让人很难发现它的真面目。


“月影一族，真是让人敬佩啊！”李海感慨的望着山崖，它给我们带来的震撼早已经让我们忘记了现在还在下雨，即使已经全身湿透也没有在意。


“等一下，还不对！”我看了看山崖，如果说这个死者面具不但有了由悬棺组成的眼珠和笑容以外，还有一点很奇怪，那就是它只有右眼，没有左眼！


“怎么没有左眼？”我问李海。


“左眼？”李海看了看我，道：“会不会是因为月影族剜去左眼的族规所以存心没有加上左眼的哪？”


“没那么简单吧！总觉得别扭！”我歪着头想了一会，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画，然后，我把画举了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干嘛？”李海好奇的问。


没有回答，我只是把这副画和眼前的山崖比对了一下，希望能够找到这副多余画的关键所在。突然，我的手刹那间僵直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有发现吗？”李海看出了我脸上古怪的表情，忙问。


“你站到我身后来看！”我对李海道。李海虽然满脸的疑惑，但是还是乖乖的走到了我身后，我也重新抬高了我举着画的手，对着山崖，把它放在了一个角度上。


“这……这……”李海几乎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当然会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那多余的画，只要把它对着山崖放在应该是左眼的地方，你就会发现，画上根本就是那应该有却恰恰没有的左眼部分，虽然只是一个黑洞洞的眼眶。所以，它才会和别的画不一样是黑色多蓝色少。


“左眼！”我说着，身上不知道是因为雨水还是因为惊讶的原因微微的颤抖着，感觉这一切仿佛是安冉早已经安排好的剧本，只等我们一步一步的去发现真相，藏在那本抽象画册里的真正涵义。


可是，既然安冉想要说这山崖雕刻成的死者面具是有左眼的，那么，为什么左眼部分现在却空空如也只有光秃秃的山壁哪？这难道说是安冉自己加上去的吗？为什么要加上这副画？他一定是在完成一副完整的山崖风景画以后又加上了这副，不应该是随性而为的创作，这左眼，不，应该说是左眼眶才对，分明就是整个事情的关键！


“奇怪！安冉为什么要自己加上这左眼部分？山崖上明明是光秃秃的山壁啊！”我懊恼的摸了摸头，这安冉也太奇怪了。


“谁说是他自己加上去的？”李海突然道：“说不定，那光秃秃的山壁才是加上去的哪！”


“哎？”我奇怪的问：“这山壁可就在我们眼前啊，怎么说它才是加上去的哪？”


“有时候，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哦！”李海朝我眨了眨眼睛，道：“在我修炼的山上，山后有一个山洞叫乾坤洞。这是我们茅山派的弟子都必须经历的修炼圣地，先祖为了以防一些宵小和不轨之徒的进入，特意在洞口加了个结界。”


“结界？”我皱了皱眉。


“不错，这个结界可以把乾坤洞的入口给完全遮掩住，在一些没有法术人的眼里看来，原本是洞口的地方只不过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山壁而已。”


“你是说……”我扭头又望向了山壁，道：“那里也被什么人布下了结界？”


“而且是法力极大的结界，才会让它不管是多少年以后都不会露出它本来的样子。”李海回答。


障眼法吗？似乎比这个江湖把戏更加玄妙。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人连自己的眼睛所见之物都不能相信的话，又可以相信什么哪？


“你认为那个地方也会是一个洞口吗？”我把窗户重新关上，问李海。


“那不一定了，但是一定有什么玄机。”李海道：“这就是为什么安冉会在整副画以后重新加上这副画以后的原因。”


“那现在怎么办？那个地方处在悬崖上，要去探个究竟好像并不容易。”我叹了口气，那个地方可不是用走的就可以到的。


“谁？”就在我对怎么到达那个地方大伤脑筋的时候，李海却突然对着门大叫，并且疾步冲到了门前，一把把门打开了。


可是……什么也没有！只有黑暗。


“怎么了？”我跟在李海后面。


“感觉门外好像有人！”李海不安的朝黑漆漆的走廊张望了一阵，道：“刚才被画里的秘密搞的晕头转向的，完全没有发觉有人偷听。”


“偷听？”我摸了摸有点发凉的脑门，道：“不会吧！这里除了我们就是白云和老根头了，有必要偷听吗？正大光明的敲门进来不就可以了吗？”


“如果某人另有用意哪？”李海大有深意的瞥了我一眼，我当然猜到他在指谁。


“不会的，”我一边带上了门，一边道：“白云没必要来这套。”


“你就这么自信了解她吗？别忘了，你们几乎有好几年没见了！”李海似乎不想放过白云，继续问我：“你难道就没有感觉到她一丁点的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吗？”


不一样的地方？李海的这句话似乎提醒了我，白云几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除了她现在改用毒药而不是嫉妒作为她的专用香水以及不随身带胃药这两点来看。但是人总是会变的，也许是她已经厌倦了嫉妒的味道，也许是没有我在她身边所以不用随身带药，反正这两点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自我安慰着。


“好了，别说这个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才能够到达那个地方吧！”我刻意的把话题重新拨了回来。


李海似乎是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向我妥协了：“现在恐怕只能等李洋和方蕾他们回来以后才能够想办法了，我明天打电话让他们来的时候带一点攀岩用的工具。”


“要等到他们回来吗？那就祈祷在他们回来之前不要再出什么事情才好啊！”我低头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画，凌乱的就像我现在的心情一样，让人心生厌恶。


……


房间的窗户大开着，冰冷的雨水和凌厉的山风毫无阻挡的扑了进来，像极了饥饿的猛兽一样吞噬着弱小的动物。当雨水滑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时，她好像感觉到了针扎一样的疼痛，这可真奇怪，自己竟然还能感觉到疼痛，大概只是幻觉吧，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这脸，这身体，甚至这灵魂，都是虚假的。


摸着已经失去弹性的，开始腐烂的肌肤，她倒是感到了解脱的快感，如果一切都必须结束，就让自己做个了解吧，想知道自己，这藏在自己身体里真正灵魂的意念。


不要紧的，马上就要结束了，是的，不要急，一切即将结束！


但是，即使是大开窗户，似乎也没有办法把那讨厌的气味吹走吧。她微微皱了皱眉，连自己都开始讨厌起这股死尸味了，恐怕再多的毒药也没有办法掩盖了吧。

第三十七章 白云被劫


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我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耳里只有咆哮的风雨声在肆虐着整个山林，雨点击打在窗户上发出了阵阵让人烦躁的声响。


嘎嘎……


好奇怪的声响，好像就在黑暗的周围响起……


我不安的坐直了身体，下意识的望向房门，也许只是神经过敏，但是我真的在那一刹那感觉到有人在门后快速走过的身影。


“什么人？”我从床上站了起来，随意披了一件衣服，脚已经不由自主的走到了门口，门把手出乎意料的冰冷，让我有点晕闷的神经也为之打了个寒战。


打开门，迎面而来的似乎是比山风还要刺骨的寒冷，我拉了拉身上的衣服，黑暗里似乎有奇怪的味道。我感觉到整个身体的毛孔都放开，空气里有无数尖针浮游在它们周围。


突然……


“啊～～～！”惊恐万分的尖叫声从白云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白云！？”我的心一紧，她平常都是很冷静理智的人，绝不会这么惊恐大叫，除非……除非……？来不及想这么多了，我冲向了白云的房间。当冲到白云房间门口的那一瞬间，就在我准备撞门而入的时候，却从门里撞出了一个身影，好快，我连仔细看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地上。


“啊～～～！”我呻吟着撑起了身体，这次摔得不轻，我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被撞散了，周身的疼痛。


“怎么了？”李海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恐怕也是听到动静了吧。


“是……是他！”几乎是从我的喉咙里卡出来的声音，我怔怔得望着眼前的人，白色的死者面具，肮脏的几乎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把整个身体都包裹住的长袍，更重要的是，他的肩膀上还抗着显然已经失去意识的白云！


“混蛋，放下她！”李海的右手一挥，一张黄色的符纸已经出现在他手上。


面具人似乎并没有打算接受李海的建议，只是静静的站在了那里，但是我却从他那冰冷的面具下感觉到了冷冷的目光。


“破！”李海大喝一声，符纸已经应声打了出去，就像一团黄色的火焰一样飞向面具人。可是，似乎完全没有效用，火焰在接近他身体的那一瞬间熄灭了，仿佛他身体周围有着一堵看不的到的墙壁一样。


可恶！我看着完全没有反映的白云和似乎正在洋洋得意嘲笑我们的面具人，迈开脚步就冲了过去。


“林逍！”李海想要拉住我，可我动作太快了，转眼已经到了面具人的面前。


毫不犹豫的飞起一脚，虽然以前我的跆拳道教练曾说过我的脚力要比手上的力道要强上很多，但是面对着未知的怪人我仍然心里不住的打鼓。不过，太好了，他竟然一动不动，就要踢到了！


啊？！怎么回事？一眨眼之间面具人已经在我面前一闪而过，我只感觉到眼前一花，就消失了他的踪影，脚下也踢了个空。


“站住！”李海朝楼梯口大叫着，我转头一看，才发现面具人已经到了楼梯口，好快的速度，简直像瞬间转移一样的，而且他身上还抗着一个人。


紧紧的跟在面具人的身后，我和李海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在面具人的后面下了楼梯，一路狂奔的追出了寺庙。虽然是跑得几乎半死，但是眼前的面具人似乎还是离我们有相当一段距离。跑了这么长时间，他身影的速度一点都没有变化过，几乎是以和开始就一样的速度跑在我们前面。可恶！这家伙根本是存心这个速度的，他分明就是在引导着我们跟在他后面一路狂奔。可是，什么目的？他为什么要劫持白云？又想带我们到什么地方去哪？


一边拼命的追赶着，我一边留意了一下山路，面具人正在把我们引向山顶！那越来越陡峭的山路即使是平常走走都很困难，更何况是现在要用跑的，我几乎已经用尽了身体里每一分的力气，双腿都开始打颤。再看看在我身前的李海，大概是修行的缘故他看来似乎还比较有力气，但是从他渐渐起伏越来越大的胸膛来看似乎也蛮吃力的。


不行，不能放弃，白云还在他的手上。我喘着粗气，使劲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拼尽全力追了上去。


风雨似乎小了一点，但是山上的风仍然呼啸着沙沙作响，震得人心里发毛，地势渐渐开阔，似乎已经跑到了山顶上，再前面就是悬崖了。


呼呼～～～我双手按住自己的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平复着身体因为突然的剧烈运动而要崩溃的呼吸，滑过脸颊的已经不知道究竟是雨水还是汗水。李海站在我面前紧紧的盯住已经被我们追到悬崖上的面具人，他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我们，似乎刚才那段长距离的奔跑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我摸了摸因为奔跑而异常疼痛的喉咙，他才是那个人，那个在第三个死者住的楼里看到的人，安轶，根本就不是！面具人还是一言不发，只是身体微微的弓起，摆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不好！”李海突然大叫了一声以后急速的冲了过，可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当我处在极度的震惊中的时候，面具人已经弓身一跃而起在空中画出了一个优美的弧线以后直直的向山崖下落去。


“白云！”我呼喊着她的名字冲到了山崖口，向下望去，发现面具人扛着白云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坠落，但是正当我以为他们要跌落谷底的时候，面具人却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窜入动作向山壁没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面具人背后推了一把一样。立刻，面具人和白云就这样凭空地消失在了我和李海的眼前。


我张大着嘴愣愣地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山崖，雨水毫不留情的打在我的身上，我只觉得通体冰冷，风雨的呼啸声中隐约的传来了某种生物的悲鸣之声。


“怎么……怎么回事？”我转头看着同样一脸震惊的李海，好半饷，他才回过神来似的对我说：“好像进入山壁里面去了。”


“废话，我有看到！”我急得问：“我是问你他们怎么会进去的？那里明明是山壁啊！”


“这个……”李海想了想，道：“那如果我的推想没有错的话，那里可能有个看不见的山洞入口。”


“看不见的山洞入口？”我皱了皱眉，虽然这个假设我也同意，可是这样的位置，并不是常人能够到达的，除非有些工具。可是面具人竟然能够如此轻松的进入，更要命的是，他还劫持了白云。怎么办？如果听从李海的建议等方蕾和李洋运来攀岩工具才进去的话，白云还有活命的机会吗？还有，他既然是存心引我们到这里来看着他进入，就一定有他的目的。


“现在怎么办？李洋和方蕾恐怕一时半会到不了的。”李海为难的对我道。


是啊，怎么办？我一时真的六神无主起来，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白云被面具人带走，可是又没有办法跟着进去。自己又不是鸟，没有翅膀是飞不到那个地方的。深吸了一口气，我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山崖顶处居然还有一块比较大的突出岩石。


“那就不要等了。”我摸了摸岩石在风雨中愈加冰冷的表面，道：“我们借点绳子来，然后下去。”


“什么？你疯了吗？这样做太危险了，下面可是万丈深渊啊！”李海叫了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等着吗？”我恼怒的打了一拳岩石表面，刺骨的疼痛从手骨处传来。


李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周围突然只剩下了风雨咆哮的声音，沉没在两人周围漫开。


“好吧，”李海终于开了口，道：“我们就赌一把吧！走！”说完，李海就拉着我往回走去……


当我们回到寺庙的时候却发现竟然没有办法找到老根头的踪影，虽然心里觉得这很不对头，可是救人心切的我们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讨论老根头失踪的原因了，幸好，我们在一间库房里找到了好几捆看上去挺结实的粗绳。


带着绳子和李海的一些法器以后，我们迅速的回到了山崖顶，把绳子绕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上并且绑紧以后，我再把绳子的另外一端绑在了自己的腰上，然后让李海在上面控制绳子的长度。


“你准备好了吗？”李海抓着绳子，问我。


“好了。”我背对着山崖深深的吸了口气，尽量不让自己往下看，双脚却仍然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虽然自己并没有恐高症，但是人生来就对高处的恐惧就像是一双看不见的手触摸着我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


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脚边的石子被踢落了下去，许久许久都没有回声。我紧紧的拽着绳子，感觉连指甲都嵌入了里面。看了看已经准备好的李海，我向后迈了出去。呼啸的风从耳边刮过，突然腾空的双脚本能的让我产生异常巨大的恐惧，我伸出手攀住了山壁表面的岩石，尖利的岩石表面立刻划破了我的手指，手指尖传来剧烈的疼痛，可能是一片指甲被翻裂了，我看见嫣红的鲜血正流了出来。


“我要往下放了。”依稀传来了李海的叫声，然后就是身体正在慢慢往下降落，我不断的用手触摸着山壁希望快点找到山洞的入口。


降落到后来已经完全听不见李海的叫声了，只有比任何时候都要猛烈刺耳的风声在我耳朵里面肆虐着。每一次绳子的微弱下降都几乎牵扯着我每一根神经，我可以想象在上面的李海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够支撑住我的体重。双手和双脚都紧紧的攀着崖面，山风把我的衣服都吹的鼓胀起来，原本身体上的温热正慢慢消失，我感觉到刺骨的寒冷。风吹的我几乎眼睛都无法睁开，感觉这风正通过我的耳朵吹进我的脑子里，像针刺的痛感弥漫在太阳穴周围，真的好痛，眼泪几乎都要留了下来。不知道是风过于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山崖处缺氧的原因，反正我的呼吸已经渐渐变的急促起来，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压缩在了一起，向我的胸口挤过来。


“林逍……”隐约传来了某人的呼唤声，可是我却听不清楚是谁的呼唤，好像是李海，又好像不是，眼前晃过许多熟悉的面孔，摸着山壁的手越来越麻木，动弹不得……


突然，明明摸着山壁的手却突然摸了个空，身体也望前倾了过去，感觉背后正有一双无形的手推着我，直直的向山壁冲了过去。


就要撞到山壁了，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奇怪，就一刹那间，我明明是闭着眼睛的，却清楚的感觉到了一股青色光芒在眼前扩展开来，光芒里有一个曼妙的身影，让我蓦然心痛的身影，可惜，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她的名字……


周围的空气似乎被完全抽走了，真空的状态让我张大了嘴巴，却没有呼吸到任何空气。心慌意乱的试着挣扎了一下，身体无法动弹，仿佛被五花大绑着，眼睛前还是一片奇怪的青色光芒，头痛欲裂。


……


“林逍，林逍……”李海努力的向悬崖下大声呼唤着，可惜似乎没有任何作用，回应的只有呼啸的风雨声。


怎么办？李海咬了咬牙，把另一根绳子的一端绑在了身上，看来说什么也要下去看一看了。自认为万无一失的绑好以后，李海站到了悬崖边上，这往下一跳，有可能找到林逍，也有可能出什么以外，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细想了。


深吸了口气，李海的双脚已经踏了出去，就在那一刹那之间，他似乎又听到了师父在自己临行之前的最后一句话：“自己小心啊李海，你的死劫！”

第三十八章 月影族人


“林……林逍！”好半饷，仿佛耳朵有恢复了听力，身体可以动了，头痛也消失了。我努力的睁开了眼睛，发现李海正一脸担心的看着我。


“李……李海？”我惊讶的坐直了身体，环顾了一下四周，竟然发现自己和李海正处在一个山洞的洞口，而正前方就是风雨交加，而自己竟然一点也没有感觉到风和雨水。怎么回事？风和雨水就好像是被一层玻璃幕墙完全挡在了洞外。


“你醒了啊？”李海看似非常疲惫的站了起来，连身体都还在轻微摇晃着。


“怎么回事？你怎么下来的？”我也试着站了起来，却发现身体里有一种好奇怪的感觉，充满着力量，又好像是被掏走了什么，轻盈又沉重。


“我看你好久都没有回音实在不放心，就估摸了一下放你下去的绳子长度以后也顺着绳子跳下来了，没想到才下了一段距离就好像被什么奇怪的力量吸进了这个山洞。”李海喘着粗气，看来是累得不行。


“你怎么了，很累吗？”我疑惑的看着他，照理来说他是修炼过的人，而且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剧烈运动，怎么李海现在看上去像是跑了几千米的样子。


“还不是要穿过这个该死的结界？”李海没好气的朝洞口努了努嘴，道。


“穿过结界会很累吗？我还好啊！”我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完全没有什么异样，反而精神的很。


“所以说你是怪胎啊！”李海朝身后的山壁靠了过去，道：“我的修行已经是不错的了，可没想到穿过这层结界竟然也这么累！”


“看来你修行不够啊！”我打趣着拍了拍李海的肩膀。


“行了你！”李海不满的打了我一拳，问：“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怎么办？”我回头望了望好似无底洞一般的山洞里面，反正也已经到这里了，再想回到上面去是不可能的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叹了口气，我对李海道：“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白云哪！”


“你不怕那面具人吗？”李海望着我，问。


“怕有用吗？”我苦笑了一下，反问。


“是啊，有用吗？”李海叹了口气，我感觉他的口气里有种悲伤和绝望，似乎对人世已经不再留恋。


“林逍！”李海突然紧紧的盯住了我，道：“你知道李洋为什么不喜欢我吗？”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奇怪他怎么突然挑起了这个话头。


“你知道吗？”李海笑了笑，道：“从小我就比他要出色很多，只要我在，他永远就只有拿第二的份。为此，他总是怪妈妈为什么既然生下了我还硬要加一个他，让他永远只能生活在我的阴影下。所以他总是喜欢样样东西跟我争：上学时班长的位置，考试第一名的位置，代表学校出去竞赛的位置，甚至是在家里的地位和女朋友……只要有可能，他都喜欢和我争。呵呵……”李海边说边笑了出来，好像回忆起了年少时的种种。


“弟弟爱抢哥哥的东西很正常啊！因为连我都喜欢抢我姐姐的东西哪！”我也笑了出来，模糊的儿时记忆中似乎我也喜欢和姐姐抢东西：好吃的蛋糕，好玩的玩具，还有……还有似乎已经被遗忘的母亲温暖的拥抱和被父亲抓着抛上天空然后又牢牢的接住……


“可是……可是你知道吗？”李海顿了顿，道：“他虽然表现的很讨厌我的样子，但是我还是知道，他是喜欢我这个哥哥的。我生病的时候他也会来照顾我，我被别人欺负的时候他也会过来帮忙，我不开心的时候他也会过来逗我。其实……其实他一直都是个好弟弟，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望着李海突然而来的感慨，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怎么会突然想跟我说这些？


“很奇怪我跟你说这些是吗？”李海站了起来，走到了我面前。


“啊！”我傻傻的点了点头。


“呵呵，其实没什么了，只是李洋这个人性格太冲，很会得罪人。所以好朋友不多，我知道你和他很好，以后我不在的日子里可要麻烦你好好照顾他了哦！”李海微笑着对我说道，望着他的笑容，我的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嘛！”我有点恼怒的甩了甩头，道：“什么以后你不在的日子啊，还有李洋这家伙，想和他好好相处的话就自己去做啊，拜托别人照顾自己的弟弟难道不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吗？”


“呵呵，是哦！”李海笑着耸了耸肩，走过来轻轻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好了，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我朝洞的深处望了一下，黑暗里面不知道隐藏了些什么，总有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冰冷的。


李海也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了光明符，柔和的白光立刻照亮了两人周围的路况，虽然还不能把整个山洞的样子都尽收眼底，但是总比在黑暗里摸索要来的好太多了。可是不知道是我的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觉得那扩散开去的白光像是被什么黑暗的东西硬生生吞噬掉一样。


越往洞的深处走去原来还算宽敞的路越发狭窄起来，但是光明符的白光似乎仍然没有办法把整个景象都照亮，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把我们笼罩了起来。我感觉到一种奇怪又熟悉的波动在黑暗中肆意汹涌着。转头望了望李海，他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疲惫中恢复过来，大滴大滴的汗水正从他的额头滚落下来。


“你没事吗？”我担心的停下了脚步，问。


“啊，没事的。”李海摇了摇头，催促着我继续赶路。


继续望前走，周围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连我和李海的脚步声都似乎消失在了这个奇怪的空间里。我努力深吸了口气，却发现没有办法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可周围这么静，自己却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没有办法听到！难道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可刚才我明明有说话，李海的回答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啊！有点心慌的看了一眼李海，好像他只是浑身是汗而已，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是什么？”李海突然叫道。


“什么？”我转头望去，在我们面前出现的竟然是一张巨大无比的……死者面具！或者说，是一扇雕刻成死者面具一样的白色大门！足足有两米多高，阴森森的白色脸孔在黑暗的周围形成强烈的反差效果，明晃晃的让人眼睛生疼。


“怎么又是这东西，真讨厌！”我厌恶的翻了个白眼，问李海：“现在怎么办？”


“试试转动一下面具的左眼！”李海吩咐。


“太高了吧！”我仰起头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左眼，道：“我够不到的！”


“这……”李海皱了皱眉，道：“这怎么办？”


“一定有办法，我想以前的月影族不可能每次开门都带个梯子来吧！”我试着摸了摸面具想要找到一个机关按钮。这一摸倒好，门，竟然自动的开了！也许是我的幻听，刚才还似乎有毛病的耳朵里竟然传来了轻轻的笑声……


门里一片黑暗，光明符的白光根本就没有办法透过去，就好像是另外一个结界把门里的世界分割了开来。


“进去了？”李海在我身后询问。


“是的。”我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迈出了脚步，当我穿过那扇死者面具之门的时候，耳朵里响过了嗡的一声轻响，似乎是从自己的体内发出的奇怪响声，让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我脑袋里当时似乎闪过一个念头：这声音就是灵魂的悲鸣声……


……


微风轻轻的吹拂在我的脸上，当然了，如果没有风中那股让我熟悉又厌恶的死人味的话会更好一点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如果不是我一再掐自己还觉得疼的话真的会以为这一切都是在梦中。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只有我和李海两个人，太阳似乎也很好，只是那青绿色的草尖处往下滴落的红色汁液太过奇怪了，好像让我厌恶的味道就是这些红色的奇怪东西散发出来的。滴滴答答的掉满在了地上，而更奇怪的是这片土地的吸收性非常的好，这么一大片草都在同时滴水，却没有见到土地有湿润的感觉。那些奇怪的红色汁液只要一落地就被土地吸收的一干二净。


“这些红色的东西是什么啊？”我尝试着想去接住那红色汁液，却被李海一把拉住了。


“等一下！”李海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没想到还没有等李海用符纸接住红色的汁液，只是刚刚接近它们，符纸就噗的一声轻响以后迅速变成了黑色，转眼之间就化成了一片片黑灰，随风消逝在我们眼前。


“好强的怨气！这些汁液好像是人血！”李海朝我道。


“人血？不会吧，这明明是从草里滴出来的啊！”我抬头看了看四周，无数的草都在滴血，就像哭诉的人们一般向我们述说着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但是这的确应该是人血，只有有强烈怨气的人血才会让符纸变成那个样子。”李海回答。


“那现在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我有点担心的抬头看了看太阳，突然开始发觉这太阳似乎也有点诡异的样子。


“不知道，应该是月影族的结界里面吧。”李海尝试走了几步，道。


“月影族的结界？他们不是早被灭族了吗？”我跟在了李海的后面问。


“人可以消失，结界如果法力还在的话是永远也不会消失的。”李海快步走在了前面，回头对我道：“现在不管如何，先试着找找有没有白云和那个面具人好了。”


“找？怎么找？这鬼地方可是一片草原哎，根本藏不住人的！”我埋怨着，这地方根本就是一片辽阔草原，似乎没有尽头似的。


“不要急着下结论！”李海拍了拍我的肩头，朝我的身后努了努嘴。我回头，立刻差一点被眼前的景象呛到自己的口水：明明刚才还是什么都没有的草原上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座大山，而且似乎还很眼熟。


“这……这不是我们住的山吗？”我摸着头，虽然没有了怪异的死者面具悬崖和黑色悬棺，但是我还是认出来了。


“走，我们上山瞧瞧吧！”李海倒是很兴奋的拉起我就往山上跑去。


也许是因为太阳下山的缘故，越进入山里光线就越是昏暗下来，有种让人不舒服的阴郁感。我摸了摸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面已经密密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让我似乎浑身都在颤抖。就这样走了约摸半个钟头左右的样子，感觉天色越来越暗，人也开始觉得越来越寒冷。


“好像没有其他人。”李海停下了脚步环顾了一下四周，绿色的树木在昏暗中似乎都变成了压抑的灰绿色。


“哦，好像是……！”我刚想附和，忽然就听到身后一阵唏唏唆唆的树木摩擦声。


“是谁在那里？”我和李海同时向那里奔跑了过去，拨开树丛，却竟然发现了……一个孩子！？


“哎？你是谁？”我傻傻的看着眼前这个孩子，苍白的脸孔上写满了恐惧，小小单薄的身子似乎还在不停的唆唆发抖着。令我感到奇怪的倒并不是这孩子一身好像是古装的穿着，而是他的一双眼睛，那右眼里是清澈一片，而左眼中似乎又蕴藏着无比的怨念。


“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李海似乎想要安慰一下这个孩子，可是反而起了反作用，那孩子突然急速的转身向一片更加茂密的树林蹿去。


“哎！不要跑啊！”我和李海同时呼喊了出来，身体也不自觉的跟了上去。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地方竟然还有活人？”我担心的望了望在我身边一阵急跑的李海，隐隐约约总觉得似乎一切都是个被什么人安排好的陷阱。


“那也总比没有一个人来的好啊！”李海回答：“总之先截住那孩子问个清楚再说！”


无奈的点了点头，我加快了脚步，那孩子跑的似乎不是很快，转眼间，我和李海就已经跑到了他的后面，眼看就可以抓住那孩子了！


“站住！”


突然传来的一声大喝把我和李海硬生生的喝住了，只见前面的树丛里慢慢的走出了几个彪型大汉，那孩子立刻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的扑了过去，喊道：“爹爹！”


爹爹？我立刻愣在了那里，看着他们脸上一副以为我们是欺负小孩的坏人摸样，这下似乎误会了啊！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怎么可以欺负一个小孩子？”为首的壮汉已经把孩子搂在了怀里，对我们恶型恶状的大喝道。


什么人？这一问还真把我给问到了，其实我倒想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奇怪的装束，还有让我心发毛的就是这些人的左眼，那藏在眼睛深处的无比怨恨似乎并不是他们的本意，又似乎是对这个世界的无限怨毒。


“那你们又是什么人？”李海轻轻的按住了腰上的剑，反问。


“我们？”那几个汉子愣了一下，然后为首的那个有似乎非常骄傲的挺了挺胸膛，大声的向我和李海宣布：“我们是月影族人！”

第三十九章 地下迷宫


月影族人？不是应该都已经死了吗？我疑惑的转头看了看也是一脸迷茫和惊讶的李海，看来这个结界里还真隐藏了不少秘密哪！


“说，你们是什么人？穿的古古怪怪的！”为首的男子对我们又是一阵叱喝。


“啊～～～”李海朝我瞥了一眼，这才慢吞吞的道：“我们是游人，迷路了，所以想问问这个孩子，没想到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跑了。所以我们才追他的啊，并不是想欺负他。”


“是吗？”男子狐疑的看了我们一眼，又问那个孩子：“阿鲁，是这样吗？”


阿鲁似乎很胆小，犹豫了半天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你这孩子，就是胆小，人家既然是想问路的，为什么要跑哪？”男子近乎宠溺的摸了摸阿鲁的头，然后又对我们道：“对不起，刚才误会了。既然你们迷路了，就不妨去我们村过一夜吧，等明天天亮以后我再叫人带你们出这个林子，好不好？”


“好啊好啊！”李海立刻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根本就没有给我说话的余地，已经一把拉起我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哎！我叹了口气，虽然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但是这也是万般无奈的下策，怎么说去村子总比露宿荒山野林要来的好吧。


静静的跟在这些村民的后面，李海似乎和为首的男子很谈得来，已经把我远远的甩在了后面。我低着头小心的留意着周围的景色，似乎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围绕在心头久久不去，好像所有的东西都不是真实的。尤其是那个阿鲁的时而回头望向我的那种眼神，让我心生寒意。


“哦，到了哪！”为首的男子突然很兴奋的道。我抬头一看，只见眼前是一片用灰土盖起来的房屋，虽然简单但看起来却非常的精巧。三三两两的村民们似乎在忙碌着晚饭，徐徐升起的炊烟让人感觉温馨的很。可我的左眼也在那一刹那跳了一下，只一下，我的心也跟着各楞了一下，仿佛是漏跳了一拍。


“阿鲁，你可回来了，晚饭可要凉了哦！”亲切的话语声中，一个眉目慈善的中年妇女朝我们这里走了过来，虽然她长得并不算美丽，但是那浅浅的笑容仍然让人觉得很亲切。


“呓？卡桑，你带什么人回来了啊？”中年妇女一脸好奇的看着我和李海，问为首的男子。


那个叫卡桑的男人立刻笑着回答：“是两个迷路的人，我想在山林里过夜很不安全，就把他们带回来了。”


“哦，这样啊！”中年妇女立刻朝我们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阿鲁的母亲，也是卡桑的妻子。我叫依沁格。”


“哦，您好，我叫李海，他是我朋友，叫林逍！”李海连忙回答。


“迷路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吧？饿了吗？正好我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你们就到我家来一起吃吧！”依沁格热情的提出了邀请，我和李海连忙道谢，似乎一切都很正常，好客热情的少数民族，宠溺孩子的父母，有点胆小的少年，还有周围那些对我们露出友好笑容的村民。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自然，以至于我开始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进入了月影族的结界，还是现在才是真实的，而以前的种种的才是虚幻的？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走进了卡桑和依沁格的房屋，屋子里的家具和摆设似乎都是手工制作的，但是却异常精美细巧，让我不禁感叹起这个民族的心灵手巧来。看看李海，似乎也对周围的事物充满了好奇，就差拿个放大镜好好的欣赏一下了。不过奇怪的是如果说这间房屋是给三口之家来住的话似乎又小了许多，只有一个看起来是饭厅和厨房的房间，那么，他们又是睡在哪里的哪？难道他们没有卧室吗？


似乎是看出了我和李海的疑惑，依沁格笑着对我们解释：“我们月影族人的卧室都是在地下的哦！”


地下？我愣了一下，好奇怪的风俗？睡在地下的不就是死人了吗？死人？我晃了晃头，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怎么看似乎眼前的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人才对！我刚才分明留意了一下，他们全都是有影子的！如果说是鬼，不是应该没有影子的吗？


“来～～～吃饭了！”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依沁格已经从厨房端出了好几个小菜，那让我垂涎三尺的饭菜香应该不会骗人的吧！想到这里，我也就没有再多想什么，而是开始努力的安慰我的五脏庙了。依沁格烧的饭菜似乎特别的香，而且我和李海也真的非常饿了，于是这顿饭便在我们异常狼吞虎咽的吃相中结束了。


吃完饭，卡桑说带我们去卧室，正在我们好奇卧室的入口时，卡桑随手扳动了雕刻在桌子正中央的一个奇怪花纹。接着，无声无息的，桌子就在我们眼前渐渐隐入了墙壁里，而一节节通往地下的楼梯却出现在原先桌子的下面。


好奇的跟着卡桑走下了楼梯，迎接我们的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黑暗，倒是一种柔和又很朦胧的白色光线从墙壁上的一个个圆孔里照射进来，墙壁是黑色的，和白色的光线形成了明显的反差，质地似乎是大理石，又似乎是接近于钢一类的冰冷材料，摸在手里同体的冰凉。而走廊似乎就像是迷宫一样的弯弯扭扭，转的我一阵头昏脑涨。


“呵呵，这就是我们月影族人的地下宫殿了，别看我们都是独立的一栋栋屋子，可是在地下可都是相连成一片的哪！”领路的卡桑边走边说。


怪不得了！我本来就在奇怪明明从上面看只是一幢很小的屋子，怎么到了地下就可以七拐八扭的绕这么久，原来家家户户虽然从地表上来看是分开居住的，可一到地下就又连成了一体，变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地底迷宫。


白色的光线虽然柔和，但是我却从总觉得怪异，也许是走迷宫的关系，我的头有点昏昏然的，眼睛前出现了一层薄纱似的雾水，连脚步也开始变得踉跄起来。


渐渐的，我已经落在卡桑和李海三四步远的距离，身体变的沉重起来，左眼也开始像刀割一样的疼痛。就差要软倒在地了，我努力的伸出手扶住了墙壁，冰冷的墙身让我浑身打了个机灵，抬头望去，卡桑和李海已经走到了一个拐角处，眼看就要转身不见了。情急之中，我刚想开口叫住他们，可落入眼中的那一刹那的景象却硬生生的把我的声音变成了异常低微的呻吟。


是的，透过那光滑的黑色墙壁，我看到了一只左眼，一只红色的，充满无比怨狠的眼睛，就从卡桑折射在墙壁上的影子中冷冷地瞪着我，而卡桑的面目却一片空白，只有那只红色的左眼像有着几世的仇恨一般看着我，恐惧，如切肤般的疼痛一样刻入我的身体里。


“林逍，你傻站着干什么？”李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面前，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满头冷汗。


“怎么了，小兄弟，不舒服吗？”卡桑热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可再我听来却像是从地狱来的索魂之声。


“啊，没～～～没有什么！”我愣愣的看着卡桑身旁的黑墙，已经什么也没有了，连一个影子都照不出来。难道，这又是我的幻觉吗？


“那走了，就快到了。”卡桑带着我们继续前行，一路上我不停的留意黑墙上有无折射出来的影子，可一直到我们停下脚步，我都没有再看到刚才那诡异的景象了。


“这就是我和依沁格的房间。”卡桑指了指一间房门大开的房间向我们介绍，然后又继续向前。我匆匆的瞥了一眼房间里的摆设，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到了，你们两今晚就住在这里吧！”卡桑笑着拍了拍李海的肩膀，冲我们道：“晚上可别出来乱跑哦，这地方不熟悉的人是找不到正确的出口的，我可不担保你们会不会乱闯进一个大姑娘的闺房哦！”


“呵呵，怎么会哪！我们保证不会乱跑的！”李海冲卡桑点了点头，我勉强挤了个笑容就跟着李海走进了房间。房间里没有窗户，可是从天花板上透下的光线却足以把整间房间照个通透。简单的两张木床，一个半人高的储物柜，然后再是一把椅子，似乎是专为客人设计的简单客房。


“喂，你怎么了，脸色不好啊！”李海一进房间就关切的问我。


“你没发觉奇怪吗？”我把门关好，问李海。


“奇怪？是奇怪啊！所有的卧室都建在了地下。”李海回答。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摇了摇头，道：“你刚才有没有从黑墙上看到卡桑的影子？我看到一只红色的眼睛！还有那阿鲁的左眼眼神，怎么看都和他的右眼不一样，好像很怨毒的样子！”


“不会吧！？”李海歪着头惊讶的道：“我怎么一点都没有看出来？而且我觉得那孩子的左眼没什么特别的啊！是你多心了吧？”


“拜托，你好好想想好不好？月影族人不是应该都已经死了吗？突然冒出来这么多月影族的人你不觉得不对劲吗？还有，他们穿的衣服好像也很古怪，怎么看都不像是现代人的样子！”我有点着急的道。


“我是觉得奇怪，可是”李海叉腰反问我：“那你怎么就肯定月影族的人都死光了哪？”


“白云和安正西她们不是说……”


“慢着！”李海打断了我的话，道：“你别忘了月影族被灭族的传说已经是九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应该没有一个人可以保证它的真实性吧？而且到现在为止好像没有一个人说有见过真正的月影族。说不定月影族为了逃避军阀或者是山贼的追杀而全族逃进了这个像世外桃源的结界里哪？他们于世隔绝，所以衣服才会像是古代的样子啊！”


啊？我万万没有想到李海会这么想，虽然说的没有根据，可一时之间我竟然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来反驳他，只好气呼呼的坐了下来，没好气的道：“这么说你是认为他们全是好人了喽？”


“哎！我可没有这么说哦！只是现在还没有证据说明他们到底是人是鬼！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这个结界里应该会有一个人在操控着！”李海道。


“会是谁？”我忙问。


“你不是说你遇到过两个自称为月姬和月娃的女人吗？”李海问我。


“那两个肯定不是人！”我立刻斩钉截铁的回答。


“结界不一定是人在操纵，是有什么东西在捣鬼也有可能的！”李海紧紧地盯着我。


“如果是她们中的一个，那么把我们引进来的目的又是什么？还有，白云到哪里去了？”我问。


“这个嘛～～～！”李海神秘的笑了笑，道：“那就看今天晚上我们的表现了。”


“喂！”我突然浑身打了个机灵，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皱着眉头问：“你不会是准备晚上到这个迷宫一样的地下宫殿里去找答案吧？”


“请问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李海耸了耸肩，问我。


哎！好像没有啊！我叹了口气，虽然从小到大每一次玩迷宫游戏总是以失败告终，但是这次好像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哪！

第四十章 又见月姬


入夜，周围是死一般的沉寂，好像所有的声音都被吞噬在这一片未知的地下迷宫里。我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身处地下的原因还是月影族的建筑物有着特别好的隔音效果，这一片理应是所有族人居住的宫殿里竟然是如此悄无声息的可怕。


打开门，走廊上的白色光线炽烈的刺人眼球，可是，却比黑暗来得更让人心慌意乱。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尽在眼底，可又似乎全都是虚幻的。


吞了吞口水，我有点不情愿的跟在了李海的后面，前面的李海正边走边望墙上贴着符纸，说是为了能够找到回来的路，顺便还能测试一下这里有没有怨气。奇怪的是这些符纸虽然没有变成黑色，但只要一贴上墙壁就开始颤抖个不停，好像这墙壁也在颤抖着一样，可事实上这些墙壁明明都是静止不动的。这些无风自动的黄色符纸，构成了一个奇怪又玄奇的画面，我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李海，你确定会找到什么吗？”我边说边掏了掏耳朵，不知怎的，耳朵里好像是进水的感觉，听到自己的说话声也是嗡嗡的。


“别急啊，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可不可以？”李海一面卖力地继续贴着他的符纸一面回答我。


“这些符纸怎么会自己动？”我看了一眼身旁如中了疡癫风一样颤抖不停的符纸，问。


“不清楚。”李海皱了皱眉，回答。


“不会吧，你不清楚？你不是学法术的吗？”我没好气的跟在他后面。


“这种情况我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过，大概是因为我们现在在月影族的结界里的缘故吧。”李海勉为其难的做了个解释。哎！我无可奈何的翻了个白眼，这算什么解释？看来自己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哪！


黑色的墙壁上黄色的符纸正不停的颤抖。身处在如此明亮的迷宫走廊里我已经开始感觉口干舌燥，烦躁的情绪已经让我忍受不住这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的摸索。看了看紧闭着的一扇扇门，这也许就是通往其他月影族族人的卧室了，正犹豫着是否要推门而入，就被一眼看穿我打算的李海抓住了。


“你想干什么？”


“既然一直找不到线索，索性进去看看啊！”我回答。


“你疯了，想被他们发现吗？”李海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门里的他们。


“好了，你别这么小声了。他们根本不会发现的，你没有发觉我们走到现在别说是人了，就连一点人的声音都没有听到吗？”我有点恼怒的道。


“也许他们都睡下了哪？”李海假设道。


“睡下？难道他们都是同时睡着的吗？”我按了按发涨的太阳穴，越想越不对劲，整个迷宫就像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坟墓一样安静的出奇，没有一点人声。


“那你也不能进去啊！”李海准备拉着我继续往前。


“你认为这么走下去会有线索吗？”我问。


“再努力一下吧，实在不行我们再回去好了。”李海拖了拖我的衣服，看他一副不找到线索誓不罢休的样子，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时间在我们的摸索中仿佛走的很快，又仿佛走的很慢，已经忘记了已经这样在强光下走了多少时间，只觉得眼睛越来越痛，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双脚也仿佛被灌了铅一样，越来越重。恍惚中，空气中飘来一种奇怪的味道，好像在哪里闻过，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了。


摇了摇昏昏欲睡的脑袋，我寻着气味一步一步的往前迈去，味道的来源是在走廊尽头的那扇半掩着的门里传来的，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些紧闭着的门里看到的第一扇开着的门。我的双脚不听使唤，快步走了过去，李海也被我拉在了后面，当时我心里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想看看那门后到底藏了些什么？


推开门，门里竟是间非常空旷的昏暗大殿，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森罗女神的雕像，而就在这座雕像下面，有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的侧影，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遮掉了她的脸，我没有办法看清楚。


“李海，你快看！”我边说边回头，可让我吃惊的是，竟然……没有李海半个人影！门外只有让人目眩的白色强光。再回头，那女子的长发已经披散了下来，黑色的长发下我好像看见了一只血红的左眼。


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我现在开始后悔怎么刚才就没有让李海给我几张驱鬼的符纸防身哪？


“又见面了。”女子幽幽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传来了一阵阵的回音。


又见面？我狐疑的仔细看了看那张隐藏在黑发下的脸，这……不是月姬，不，又或者说是月娃？


“你是月姬还是月娃？”我小心的试探着。


“看来你的记性不错啊，林逍。我是月姬。”月姬边说边拨弄了一下脸上的长发，样子极为妩媚，眼带秋水脸带芙蓉，那娇柔不堪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一样的向我这里扭走了过来。


“如果你碰到一个鬼你会这么快就把它给忘了吗？”我握紧了双手，手心里已经一片粘腻。


“呵呵，没想到这个时候你还能开玩笑。”月姬笑了笑，然后道：“那么，欢迎进入月影族的世界。”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忙问：“你的族人不都应该全死了吗？怎么会全在这里？还有，你有没有看见一个戴着死者面具的男人？我的一个朋友被他劫持了。”


“死？”月姬怔怔地望着我，缓缓的道：“何为生？何为死？生死的定义又怎是你我能够下定论的？”


“生就是生，死就是死，这还需要下定论吗？”我道。


“生者往往恐惧死，死者往往向往生。”月姬幽幽的道。


“我不管生还是死，我现在只想知道我朋友白云和李海究竟去哪里了？还有我们怎么才可以出去？”我问。


“你的朋友都很安全，你们也可以出去。只要你肯帮我一个忙！”月姬道。


“帮你的忙？我能帮什么？”我狐疑的问。


“我想让你救我的族人！”月姬回答。


“救你的族人？”我惊讶的叫道，“他们不都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月姬凄凉的一笑，道：“现在还是好好的，可如果结界消失了，他们就会死了！”


“结界消失？不会吧，李海明明说这个结界的灵力非常强大的啊！”我道。


“可灵力迟早会消失的，而且期限就在三天以后！”月姬回答。


“三天以后就会消失？可……可为什么哪？就算如此，我也帮不上忙的啊，我可没什么灵力的哦！”我忙道。


“我知道你有的，只要你肯用你们林家的灵魂提炼术就可以办到！”月姬不容质疑的对我说道。


“又是灵魂提炼术？我只会用一点，根本没办法帮你造出像现在这样的结界来的！”


我按了按脑门，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嘛！


“这个法术只要是林家的人就自然会用，这对你们家族的人来说是天性，就像人生下来就会呼吸一样的！”月姬鼓励我。


“天性？可你现在碰到的林家人已经退化了，不好意思帮不到你！”我为难的道。


“不，不，不会的。你一定可以的！”月姬有点情绪激动的抓住了我的衣服，近乎哀求的道：“你难道就忍心眼睁睁的看着这几千人死在你面前吗？”


“这……”我一时语塞的顿住了，是啊，难道我就真的可以眼看着这么多条人命消失在我眼前吗？我真的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吗？就算另外的几千人对我来说很陌生，可眼前的月姬，还有热情招待我们的卡桑一家我能对他们的消失无动于衷吗？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会帮我的是吗？”月姬眼泪汪汪的看着我，绝望哀伤的眼神通常都是美女最常用的武器，无往而不利。


“我……我想帮你啊，可我无能为力啊！”我有点心软的道。


“不，你有这个能力的！只要你肯配合！”月姬兴奋的道。


“配合？怎么配合？”我有点新动的问，如果真的可以帮到他们，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这个民族的确有太多让人称奇的地方。


“只要你能配合我的祭天仪式，我就可以召唤出隐藏在你体内的力量，到时候，就可以形成一个新的结界了。”月姬回答。


“用我的力量形成结界？可这不是你们月影族的结界吗？怎么到最后反而要借助他人的力量？还有，关于灵魂提炼术月娃曾经给过我一本书，难道你从来没有看过吗？”我好奇的问。


“那本书我有看过，可是写的太笼统，我根本就无法领悟到其中奥秘。况且，我听说这个法术只有有林家血脉的人才能用，别人就算有书也是没有办法施展的。至于为什么要借助别人的力量……”说到这里，月姬感伤的道：“因为这里所有的族人现在都只能算活死人，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像当年我们的祖辈那样具有超强的法力了。”


活死人？这不是金庸笔下的逍遥子吗？我有点愣愣的看了看月姬，问：“什么叫活死人？”


“你知道吗？人是有灵魂的。”月姬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道：“而灵魂则是由灵念和魂魄组成的。灵念是一个人生前所有的记忆和思想，而魂魄则是无意识的。简单来说，人死后身体里的灵念和魂魄会分别停留在右眼和左眼里约一柱香的时间，然后才会重新聚集在眉心处抽离身体。如果一个人死后，只要在一柱香的时间里被剜去左眼，那么暂时停留在那里的魂魄就会被分离出人的身体，只留下灵念。”


“只留下灵念？你的意思是……”


“不错，那就无法重新聚集成灵魂，也就无法重新进入下一个轮回。”


“那岂不是永世不得超生？”我惊讶的问，没想到真的有办法让人永世都无法得到解脱的方法。


“是的，所以在我们月影族，除非有滔天的罪过，否则是不会执行剜去左眼的惩罚的！这对一个人来说太残酷了，永远都无法离开这个已经死亡的身体，就算这具身体已经腐烂、生蛆、化脓，你也永生永世都要承受被自己的身体拘禁，时时刻刻都要忍受生不如死的剧痛的折磨。”月姬说话的时候眼睛里仿佛闪过一道凶狠的光芒，可再看的时候又是一副悲伤的神情，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但是，这个方法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只要当一个人快死的时候，剜去他的左眼，那么这个人反而会继续活下来。可代价就是身体已经死亡了，虽然也会腐烂，但是所需的时间会很长，而且忍受的痛苦也会轻一点。”月姬无奈的道。


“难道你把这个方法用在你的族人身上了吗？”我立刻想到了他们奇怪的装束还有这如坟墓般的底下宫殿。


“我没有其它办法了！你知不知道？”月姬突然掩面而泣起来，柔弱的双肩不住的抽动着，仿佛正在忍受莫大的悲哀。空气中突然只剩下了月姬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哭的人心也抽痛了起来。好久，她才缓缓的道：“我也知道……知道这个方法不行，可是我……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一个个的死去，他们都是我的族人啊！我是他们的公主，是他们的女神，我怎么可以让他们死却不救他们？”


“那你没有想过后果吗？”我追问，虽然表面上这样做族人都存活了下来，可这种“活”下来的方式又是几个人可以承受的哪？


“后果？”月姬泪眼婆娑的抬起头紧紧的盯着我，一字一句的问：“如果是你的亲人快死了，你会选择让他们死还是让他们按照这种方法继续活下去哪？”


我的亲人吗？我闭起了眼睛，眼前仿佛又浮现了印雪绝美的容颜，如果是你印雪，你会希望我看着你死，还是希望我用这种方法延续你的生命哪？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能活下来，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吗？

第四十一章 黑色棺材


“所以，你会帮我的是吗？”月姬再次抓住了我的手，我感觉到她的手好冷，还在不停的颤抖。


“好吧，如果你真的认为我有能力帮你，那我就帮你一次好了。”我耸了耸肩，道。


“谢谢，谢谢了。”月姬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如果你肯帮忙，那我的族人就有救了。”


“那我的朋友白云哪？你有办法找到吗？”我担心着白云的安全，问。


“这个……”月姬犹豫了一下，好久才缓缓的道：“你的朋友很有可能是被月娃带走的。”


“月娃？不可能，那个面具人一定是个男人！”我道。


“那他可能是月娃的手下，”月姬脸带愧疚的对我道：“真对不起，我妹妹月娃她……”


“你用不着说对不起，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白云才对，既然这里是月影族的结界，那你对这里一定很熟悉了，你能不能想到月娃会把白云藏到什么地方吗？还有，她抓走白云，并且把我们引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一口气问道。


“哎～～～！”月姬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也许她也想借用你的力量吧，所以才会抓走白云作为要挟。”


“借用我的力量？难道她也想修复结界吗？”我问。


“当然不是，她是想利用你的力量控制结界，好让我们所有的族人都服从她！”月姬似乎有点难过的别过了头，慢慢的道：“她自小就因为族规而被抛弃，所以她很记恨这一点，她曾经说过，既然你们抛弃了我，那我就要用自己的力量让你们都臣服于我，让你们知道当年抛弃我是多么的错误。也许，这一切都不能怪她。有时候我甚至想，为什么上天要同时赐予两个人相同的面貌，却又给予了不同的命运？”


“也许是上天喜欢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分别在这个尘世挣扎生存吧。”我抬头望了望高高在上的森罗女神像，这个世界上难道相同面貌的人实在太多，可相同命运的又有几个哪？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相似的，又是不同的。


“如果可能，我希望当年晚点出生的那个人是我！”月姬转过了身背对着我，微微抽动的双肩让人心生怜惜。


“这个不是由你可以控制的啊！”我安慰她。


“是啊！”月姬故作轻松的道：“不要再讨论这个了，这样吧，我会让族人一起来寻找白云，而这三天你就在这个大殿静静的修养吧。”


“啊？在这里？”我有点惊讶，难道她想软禁我吗？


也许是她看出了我的怀疑，忙解释：“祭天仪式需要参加者保持绝对的身心纯净和安详，所以一般在仪式举行的三天前都要修心养性，不可以和外人接触，只有这样到时候才能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哦，这样啊！”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你放心，和你一起来的那个朋友应该很安全，而你说的白云我也会派人去找的。”月姬冲我微笑的点了点头，道：“这三天里我会派人送饭菜给你，一切都会帮你安排妥当的。”


“那好吧！”我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无奈，真不知道这次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望着月姬有点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这个大殿，随着碰的一声关门的巨响以后汹涌向我袭来的确是莫名的孤独和悲伤，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慢慢的走到大殿的一角，发现那里床、桌椅、水等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仿佛月姬早就料到我和李海会转到这里，也早就料到我会答应帮忙，所以才早有准备吗？这么看来，似乎真正有预谋的人倒更像她才对。看来自己真的是一见美女就心软，完全没有考虑到有可能用面具人引我们到这里的主谋其实是她？可是既然是为了拯救族人，又为什么要这么费力哪？还是说……她另有目的？


不太对啊！我有点后悔这么快就答应了月姬的要求，甚至没有提出要见李海一面。心慌地四下张望，发现墙壁周围已经不见了门的踪影，似乎自己已经被关在了一个超大型的密室里。


无奈的朝床上躺下，一晚上的折腾让我开始觉得疲惫不堪，全身骨头都像被抽出来鞭打了一顿以后又被安回去一样，眼皮也不知不觉的重了起来，只不消片刻工夫，想爬起来寻找出路的念头就被会见周公的意愿给彻底打败了……


……


再次醒来的时候发觉周围是一片寂静和灰蒙蒙的，让人窒息的昏暗。也许是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原因吧，总觉得全身都虚软无力，连从床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喉咙口干涸的很，伸手抓了抓眼前的空气，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我遗忘在了梦境里一般。


努力的想撑起身体，可是身体却完全没有行动，因为身在地底迷宫里，没有任何窗户，我甚至不知道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暗。只感觉到眼前一晃一晃的，只有那巨大无比的森罗女神的雕像。一样绝色的容颜，一样哀怨的眼神，一样右手向前托起……那么……我突然来了精神，既然月影族总在神像上设计机关，那么眼前的这座女神雕像上会不会也有着相同的机关哪？说不定通往地面的大门就设在某个地方哪！？


一想到可以出去，我立刻爬了起来，虽然神像很高大，可是仗着我从小在家乡爬树的攀爬技巧，倒也并不是非常困难。只不一会功夫，我就已经爬到了女神头部的位置，向前伸出的右手就在我的眼前，可惜这次我并没有一颗眼珠可以放上去。


看了看女神逼真的左眼，似乎里面还有隐隐的泪光闪现。犹豫了一下，我最后还是伸出手按了一下，可是……没有任何机关开启的动静。怎么回事？难道我估计错了吗？有点失望的叹了口气，看来这次是没有以前这么幸运了。


算了，下去吧！我抬起了脚，准备爬下去，却没有想到脚下竟然一滑，眼看就要往下跌下去了。


见鬼！咒骂中我紧紧地攀住了女神的脸部，抬头一看，自己竟然攀住了右眼眼眶部分！而更让我感到吃惊的是，手指处触碰到了右眼眼珠部分竟然是可以活动的！怎么机关被设在了右眼？这太奇怪了吧！月影族人不都是喜欢把左眼设计成机关的吗？


重新调整好自己的位置，我使劲按了一下右眼，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森罗的额头，也就是眉心处竟然慢慢的浮现出了另外一个眼睛！


三……三只眼？天，这岂不是二郎神的亲戚了吗？但是又有不同，这个眼睛似乎没有眼珠，只是一个看似眼睛形状的突起而已，上面有着奇怪的红色图腾类的印记。


这算什么？森罗怎么会有这个古怪的东西，可是在幽冥殿里看到的森罗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难道森罗还有两个版本吗？那么，哪个才是真的哪？一头雾水中，我还是不听使唤的摸了一下那个红色突起。


卡拉，卡拉！奇怪的响声在大殿的正中央响起，在一片灰色的迷雾中，缓缓升起的，是一口黑色的棺材，如那些悬挂在峭壁上已经千年之久的悬棺一模一样的棺材。


我突然感觉自己仿佛还处在睡梦中一样的迷茫，可是身体已经异常灵活的从神像上蹿了下来，来到了棺材旁。棺材的棺盖上，霍然是那个如黑夜妖精般的血红眼型图腾，就如上次安轶想要打开的棺材上一模一样的图腾。


安轶！？一想到他惨死的样子，我刚才还想搬动棺材的手就不由自主的缩了回来。我可不能保证这个棺材里是否也会跳出可以活活撕裂人的湿尸来。心跳加速的摸了摸有点发闷的胸口，我还是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偌大的大殿里只有我和一口棺材，这让我感觉有点阴风阵阵的感觉。


我知道想要揭开棺盖的想法真的很疯狂，可是内心的好奇和一股莫名的渴望却让我的双手又不由自主的摸了上去，棺材是冰凉的，刺的我浑身一个激灵。那正中央的，正朝我睁的大大的血红眼睛让我整个身体都快要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


棺盖正在缓缓的滑动，当棺盖被打开的那一刻，我只感觉到了脑袋里轰的一声巨响，接着，就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


“林逍，林逍！”李海着急的看了一眼周围迷宫一样的走廊，只一眨眼的工夫林逍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了，这太奇怪了！


“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李海虽然嘴上埋怨着，可心里却已经急得七上八下的，万一这小子出了什么差池，自己可怎么和方蕾交代啊？一想到这里，李海不得不再次打起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准备在这个迷宫里再找一回。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几乎是一夜没有合眼的李海已经非常劳累了，可担心朋友的心情却让他没有办法停下来的意思。


“哎，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啊？”忽然，卡桑的声音在李海身后毫无朕兆的响起，把李海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又走回了和林逍昨晚睡过的房间。而这个时候卡桑正站在他们房间的门口，朝里望去，里面的陈设一览无余，依沁格正慢慢走了出来。


“啊！是……是啊！”有种被抓到的感觉，李海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对了，你的朋友哪？”依沁格微笑着走了过来，问。


“啊，你说……你说林逍啊？”李海不知道该不该把林逍失踪的事情说出来，毕竟人家已经吩咐过让自己晚上不要乱跑的。可这个庞大的迷宫似乎也只有月影族的人才知道出路，如果不请他们帮忙的话恐怕自己这一辈子也找不到林逍了。


怎么办？要不要说实话？就在李海左右为难的时候，从李海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大祭祀阁下，您怎么会来这里了啊？”卡桑和依沁格望着李海身后那个人的态度突然变得非常恭顺，甚至还有点害怕。


大祭祀？李海忙回头，看见一个长发披肩的清秀男子，似乎年纪不大，光滑细腻的肌肤和卡桑的粗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尤其是那纤纤细长的手指简直跟女人有的一拼。


“你们好。”男子礼貌的朝李海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朝李海道：“你就是李海吗？”


“是啊！”李海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你的朋友林逍现在是我们公主的上宾，所以请你放心。”男子回答。


“什么？公主的上宾？你们公主是谁？”李海疑惑的问，自己怎么就不知道林逍还有这种好福气啊？


“我们的公主就是月姬殿下。”男子解释。


“月姬？”李海的心咯愣了一下，这不是林逍曾经提到的女鬼吗？虽然从现在看来她似乎并没有恶意，但是在茅山派的观点来说，一切滞留在尘世不愿离去的鬼魂都是危险的，不论它的初衷是好是坏，因为只有抱有强烈执念的灵魂才可以存留下来，而不论是人还是鬼，太强烈的执念到最后终会成为一把害人害己的双刃剑。


接下来大祭祀的话李海似乎都没有心思仔细再听，无非就是让卡桑一家好好照顾李海之类的话，就连大祭祀最后是何时离开的李海都不知道，直到卡桑的儿子，昨天那个胆小的男孩子触碰到了李海腰上的剑，他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卡桑和依沁格为了恭送大祭祀而走上了几步，身边只有阿鲁一个人轻轻的拉着宝剑的下摆。


“你想摸摸看是吗？”李海似乎对小孩子总是很有耐心。


“恩！”阿鲁怯怯地点了点头，眼睛里的渴望扑闪扑闪的，看的李海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把宝剑拿了下来。


“我可以给你看，但是你还小，这剑又很锋利，所以由我拿给你看好不好？”李海说着，便准备抽出宝剑，只听嗖的一声宝剑出鞘的声音，寒光中却只听见依沁格近乎撕心裂肺一般绝望的尖叫声传来，还没有等李海明白是什么回事，卡桑已经飞快的跑到了自己的身边，重重的按下了李海那只想要把剑完全拔出的手。呛一声，宝剑才刚刚出鞘便被重新插了回去。


“怎么了？”李海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已经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快停止的卡桑夫妻俩，依沁格已经把阿鲁牢牢的搂在了怀里，还把阿鲁的头深深的埋在她的怀里，似乎有挡住阿鲁视线的意思。


难道他们以为自己想拔剑伤害阿鲁吗？李海苦笑着看着眼前这对似乎太过宝贝儿子的夫妻，忙解释：“我不是想伤害他，是阿鲁自己说想要看看宝剑的啊！”


“我们知道！”卡桑回答的倒是非常迅速，然后脸上却又露出了一种古怪的表情，像是害怕，又像在掩饰着什么，道：“我们只是担心小孩子不懂事，等会玩剑的时候会伤害到自己！”


“哦，这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他碰到剑的！”李海安慰道。


“这也不行！”依沁格突然怒气冲冲的朝李海发火，脸上的表情异常凶狠，和她一贯的慈爱截然不同。还没有等李海再想解释一下，依沁格已经一把抱起阿鲁朝他们自己的房间跑了进去，卡桑也急急忙忙地跟在了后面，只留下了一头雾水的李海，傻傻地站在原地。


这一家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李海不解的摸了摸宝剑，这剑自进入结界以后就一直很安分，这说明这些月影族人的身上都没有怨气。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恶鬼，那么说来这宝剑对他们而言并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可看卡桑和依沁格的反映，分明对这剑非常忌讳，他们明显是在害怕。可究竟，他们害怕的是什么哪？一把不可能对他们造成伤害的宝剑吗？

第四十二章 真正害怕的，是什么？


我按着昏沉沉的脑袋，整个人感觉像是被刚刚撕裂过一样的疼痛，浑身似乎还湿漉漉的，就像是置身于一个粘呼呼的沼泽里一样，想动一下身体，却被沼泽里的水困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好像刚才我并不是躺在床上的，明明发现了什么。什么哪？我使劲摇了摇头，对了！是一口黑色的棺材！


棺材！我浑身打了个激灵，这是梦吗？如果不是梦，那么刚才的棺材哪？那口明明应该在大殿中央的棺材此时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这一切都只是梦境而已，但，会有这么真实的梦境吗？真实的我甚至现在还能感觉到那口棺材上通体的冰凉。


喘着气，有窒息的感觉，整个阴暗的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都开始变得波动起来，仿佛那墙上面正有无数的蠕虫正在慢慢的吞噬着整个空间。揉了揉眼睛，月姬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进入了大殿。


“棺材！”我怔怔地盯着月姬道。


“棺材？”月姬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问我：“你怎么了？脸色不好看啊，是不是做噩梦了吧？”


“噩梦？”我像是在自问，“不可能，不是梦！”我一骨碌从床上跳了起来，虽然脚下还有点轻飘飘的感觉，但是我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人已经朝森罗女神像上爬了上去。


“林逍，你想干什么？神像不可以爬，这是对森罗女神的亵渎！”月姬似乎恼怒的冲我喊道。


“这上面有机关！”我边说边头也不回地伸出手向森罗的右眼摸去，我要证明那一切都不是梦境！不是梦，是……！我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吃惊的看着眼前巨大的女神脸孔。这……这不可能！怎么会……怎么会没有了？我使劲摸了摸神像的右眼，居然……居然是不可以活动的！也就是说，这个右眼根本就不是什么机关！？


“林逍，你快下来！”月姬有点气急败坏地道。


“不……不可能的！明明刚才还是可以动的啊！”我不信邪地抠了一下神像的右眼，还是不能动！根本没有什么机关，那么说，一切真的只是我的梦而已了吗？那可以活动的右眼机关和大殿中央的黑色棺材！？


我头晕地从神像上爬了下来，月姬怒气冲冲的责备声我已经听不进一个字了，不对！我真的有发现机关，也真的有一口棺材的，我甚至……甚至还打开过那口棺材！可是，我却怎么也记不得到底那口棺材里放的是什么了！


“林逍！”月姬几乎在我耳朵边呼唤我。


“啊！什么？”我愣愣地看着她，还没有完全从自己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我看你脸色不好，一定是累了吧！还有，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棺材和机关，你一定是做梦做的吧！”月姬微笑着安慰我，道：“这样吧，你还是多休息休息吧！”


“哦，好吧！”我紧紧地盯着月姬，却无法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似乎真的只是我的一个荒唐的噩梦而已吧！


“那好，我先走了！”月姬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就想离去。


“等一下！”我叫住了月姬，想了一下，然后道：“我想见见李海！”


“见他？”月姬皱了皱眉，道：“可你这三天里……”


“我知道要静心！”我打断了她，道：“可是你不让我确定我朋友的安全我是没有办法静下心来的，你也不希望三天以后的仪式会因为这个而失败吧？”我知道用这个来威胁她是有点卑鄙，可是我现在实在太需要一个可以真正相信的朋友在身边说说话了。


月姬低头想了一会，好久才勉为其难的道：“好吧，我让你见他。但是，只可以有一个小时哦！”


“好，成交！”我立刻高兴的回答。


看着月姬转身离去，我还是有点不可置信地凝望着眼前的森罗女神像，那个应该不是梦！即使现在没有办法转动那个右眼，但是我知道那不是梦！


在空旷的大殿里等待并不是一个好滋味，时间仿佛被按了慢进，一切都仿佛停止了下来，我甚至怀疑我的心跳是否也慢了下来。直到一阵卡拉卡拉的声响以后，李海已经出现在了我面前。而我也在这个时候终于了解到了什么叫他乡遇故人的兴奋。


“林逍！”李海向我冲了过来，我几乎是跳着迎了上去。


“李海，太好了，你没事！”我道。


“对了，你怎么会碰到月姬的？她到底想怎么样？”李海问。


“这个以后再告诉你，反正她现在想让我帮她进行一个仪式，说是可以保留住这个结界不消失，这样她的族人也就可以生存下来了！”我回答。


“仪式？什么仪式？”李海好奇的问。


“是这样的。”我顿了顿，开始原原本本的把月姬的要求全都告诉了李海，当然还包括那个好像是梦境一场的右眼机关和黑色棺材。


“这样吗？”李海听完我的成述以后摸了摸下巴，道：“这个关于灵念和魂魄的说法我好像在哪本古书里有看到过，可是具体是什么我一时之间记不起来了！”


“那么说月姬的说法是真的喽，她没有在骗我？”我问。


“你等一下，等一下！”李海突然一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另一手却伸出来朝我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等什么？”我着急的道，月姬只给我们一个小时啊！


“我想起来了！”李海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道：“那本书叫《异空间志》，是汉朝时一个著名的方术师根据一块奇怪的碑石上的奇怪文字翻译出来的！”


“好了，那又怎么样？”我问。


“慢着慢着，你不要急！”李海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好像记得当时我看这本书的时候只有十几岁，所以里面的东西记得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是……”


“什么？”


“那个月姬没有骗你，但是……她也有说错的地方！”


“错的地方？哪里？”


“人死后灵魂的确会分为灵念和魂魄两种，然后再在眉心的松果体处汇合，通过这里！”李海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道：“通往来生之路！可是……并不是灵念留在右眼魂魄留在左眼，而是应该换一换，留在右眼的是魂魄，留在左眼的是灵念！”


“右眼是魂魄左眼才是灵念？”我有点搞糊涂了，道：“你肯定？”


“绝对肯定！”李海信誓旦旦的发誓道。


“可是……可是月姬说左眼是魂魄右眼才是灵念！难道她说错了？”


“你认为哪？”李海朝我耸了耸肩。


我当然不会傻得以为月姬会不小心说错，很明显，如果不是李海在骗我就是月姬在说谎，我当然不会怀疑李海，那么也就是说月姬是存心把左右眼说错的，她一定是有她的目的的！可，那又是为了什么哪？


“月姬说剜去左眼就是活生生得把人的灵念留在了已经死亡的躯体里。可照那本书来看，剜去左眼的话就是把人的魂魄留在了躯体里，一个只留下无意识的躯壳有什么用？”我问。


“这才叫真正的活死人！虽然会动，但是却没有意识，充其量只是一具僵尸而已！”李海道：“对了，还有一件很古怪的事情要告诉你！”李海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向我述说了关于卡桑一家的事情来。


“这么说他们好像很怕你这把剑喽！可是不对啊！”听完以后，我皱了皱眉，道：“我们和他们初见面的时候你就佩带着这剑的啊，也没有看他们露出什么惊恐的表情啊！如果真的只是害怕这把剑的话，他们的反映速度也太慢一点了吧！”


“如果他们真正怕的不是剑本身哪？”李海朝我歪了歪头，道：“我也是想了很久。”


“那他们怕什么？”我实在想不通。


李海没有说话，而是把剑拔了出来，冷冷的剑光似乎要把整个大殿都给照亮了。接过李海的剑，我还是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李海。


“你看看剑身！”李海指了指通体发亮的剑身，冰冷的剑身此时正泛着白光，一片白光的晃动中我看见了自己一脸迷糊的表情正清楚的影射在剑身上，就像一面镜子一样清楚！


镜子！？等……等一下！我好像一下子开了窍，镜子！？对啊，怪不得我总觉得这地方有古怪，好像少了一样什么东西似的！那天在卡桑家卧室门口瞥了一眼，虽然只是很匆匆的一瞥，但是当时我就发现好像房间里少了一样东西！现在想起来，那就是镜子！即使是没有开化的古代，也应该有一面铜镜才对！可那间房间里却没有，依沁格是女人，女人怎么会少一面镜子在房间里哪？不光是卡桑的房间，就算是那天晚上我们住的房间里也没有镜子！没有穿衣镜，没有梳妆镜！一面也没有！


“是镜子！他们其实怕的是镜子！”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叫道。


“对，而且是一切可以照清楚他们的东西都惧怕。所以我的剑虽然不是镜子，但是剑身可以照清楚东西他们也就害怕！”李海道。


“镜子，镜子，镜子！”我喃喃自语的来回走动着，口中不断的重复着这个词语，感觉就像是白雪公主里坏心眼的皇后那样神经质地念叨着，眼前仿佛渐渐出现了一面熟悉的镜子……在一角的黑色血迹……镜后的尸骨……烂尾楼！


“烂尾楼里的镜子！”我脱口而出的道：“那个不知名的尸骨就是被藏在镜子后面的！”


“你是说……藏尸体的人也知道他们害怕镜子的事情？”李海问。


“我不能肯定！因为我们到现在都不能肯定那尸骨是谁，更不知道是谁把尸骨藏在了镜子后面！但是……”我按了按已经发涨的脑袋，道：“现在想想不是很奇怪吗？一栋什么也没有的烂尾楼里，却有一面镜子？谁会在什么都没有装修的房间里先安上一面镜子哪？我想，这个藏尸骨的人肯定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可惜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方蕾他们的消息，要不就可以知道你说的那个线什么的报告了！”李海可惜的道。


“是线粒体DNA报告！”我白了一眼李海，没好气的道。


“不管什么报告，反正我们现在就只能瞎猜！”李海无奈的道：“可惜我的那个手机竟然一点信号都没有了，想当初在那个下水道里也可以收到信息的啊！”


哎！要是现在就可以知道方蕾的消息就好了，至少可以通知他们我们现在正身处月影族的结界里。


……


而就在县城里，此时的李洋和方蕾已经开始为各自的亲人担心起来。


“怎么样？再打一遍怎么样？”方蕾着急的看了看放下电话的李洋，道。


“小姐，已经打了n次了！如果真打的通早就打通了啊！”李洋无奈的回想着那已经听了无数次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再拨。’的话语，心里又何尝不着急哪？


“不可能打不通的啊，李海的手机已经经过他的改造了，就算是再强的灵力也可以穿透啊！”方蕾搓了搓手。


“也许真的只是信号不好哪？”李洋努力安慰着方蕾，虽然这个借口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不行，我一定要再回去一趟，我要把报告的结果尽快告诉他们！”方蕾皱着眉看着手里的化验报告单，很明显，经过测试以后发现，烂尾楼里的尸骨和安轶有着相同的线粒体DNA，也就是说这具尸骨不是安轶的母亲就应该是和安轶有着相同母系血缘的人！而经过尸检，证明这具尸骨是一具男性尸骨，那么，他就应该是安轶的亲兄弟！难道真的如林逍猜测的那样，他就是已经失踪很久的安冉吗？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李洋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非常担心李海的。


“不行，这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来周转，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方蕾道。


“那……”李洋为难的点了点头，同意了方蕾的提议，毕竟这里的确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方蕾极力着安慰着李洋，可眼睛里却还是流露出了浓浓的担忧，望了望窗外的天气，今天的阳光格外的灿烂，却怎么也没有办法照进自己的心房。林逍啊林逍！你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想到这里，方蕾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身体，不祥的预兆仿佛是上了身的蚂蚁一样让自己浑身都不舒服。

第四十三章 祭祀仪式


当大殿的大门徐徐开启的时候，我感觉到太阳如万道金光一般直射向我的身体，也许是三天没有接触到阳光的缘故吧，我的头有阵刚从云霄飞车下来的晕眩感！抬头望去，大门之前的长长通道如隔离阴阳两界的奈何桥一样悠长，可是阳光偏偏又从走廊的尽头处照射进来，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当我慢慢的走上那通往地面的走廊尽头，展现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祭台，整个祭台呈眼睛的形状，那位于中央的应该就是眼珠一样的圆形凸台，周围的火把都隐藏在白色的死者面具之下，从它们那裂开的嘴中吐着跳动的白光，即使是白天，那些白光仍然那么刺眼。


望着祭台下黑压压一片的月影族族人，我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惧，那些人的左眼里正透露出一种和右眼完全不同的，怨毒的眼神。我不知道人是否可以把两种截然不同的眼神同时表现在左右眼里，这种迥然不同的诡异神情让我不安的颤抖了一下身体，拳头也不由自主的握紧。望向左边，那是一身白衣飘飘的月姬，此时的她全身上下除了额头佩带的一个额饰以外没有任何装饰品。那额饰好像是用象牙一类的白色物体精心雕刻而成，那镶嵌在中央的是一块圆润的黑色曜石，就好像是……第三只眼睛一样！再望向右边，我看到了站在两名同样打扮的侍女中间的李海，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随身带着他的宝剑。


刚想询问一下李海，却没有想到月姬突然向天空伸出了双手，随之而来的，竟然是日食！？我几乎要当场跌倒了，但是事实是太阳的确正在慢慢的被黑暗侵蚀，眼前明亮的光线也正逐渐被黑暗吞噬，我感觉到周身的空气都开始变得寒冷起来。更令我心寒的是随着光线的渐渐变暗，那些族人的左眼渐渐开始泛出幽幽的红光，在黑暗里尤为让人发寒。


“天母啊，请赐予您的女儿无上的力量，保佑我们的族人吧！”月姬徐徐走向圆形凸台上，周围的火光仿佛是有生命一般的都聚向了她，让她仿佛就像是浴火中的圣女一般让人心生膜拜，可她那隐隐在薄纱之下的曼妙躯体却又让人心生淫靡的幻觉。当她慢慢朝天空拜下的时候，祭台周围的族人开始集体轻轻地吟唱起一种奇怪的歌谣来，那也许是一种早就消逝在时空中的古老语言，悠扬的歌声仿佛能让人催眠，我的头开始昏昏沉沉，眼前的事物也不真实起来。


“林逍，请过来！”月姬朝我招了招手，鬼使神差下，我的脚已经不由自主的迈向她，慢慢地走到了圆形的凸台之上。


当我的脚一踏上那个圆形凸台，顿时感觉天地都在快速的旋转，空气也仿佛被慢慢的抽离，感觉身体里正慢慢的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气体在体内肆意地游走，正向我的头部涌来。那回荡在耳边的歌声开始越来越响，我仿佛听见了有人在远方呼唤着我的姓名，那么幽怨，那么深情……


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住越来越沉重的身体，我的脚一软，人已经跪倒在了月姬的身前。月姬也俯身轻轻的搂住了我，她的身体冰冷，可又柔软无比。我感觉到她的手已经轻拂上了我的脸，那冰冷的手指让我有种呕吐的感觉，胃内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那两股气流也开始在我喉间纠葛。难受的感觉让我神志渐渐不清，努力望向李海，却见他只是站在那里，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我现在痛苦的模样。


就在我努力保持着清醒的时候，突然感觉月姬的指甲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我左眼边，那猩红的指甲看起来格外的狰狞，眼角开始因为指甲慢慢掐入的原因而疼痛起来。难道她想剜下我的左眼吗？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沉了下去，可恶的是身体却没有力气反抗，我只好眼睁睁得看着指甲往眼眶里慢慢深入……


耳边的歌声渐渐微弱，却又像是深入骨髓一般的吟唱。我不能坐以待毙，身体的僵硬让我的思维却开始清晰起来，那些仿佛如记忆中的奇怪手势慢慢重又出现在我眼前。机械似的，我的手开始活动起来，按照着那些古老神秘的手势，我渐渐感觉到了光线重新回到我的身边，虽然不是刚才的阳光，但我感觉那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亮蓝色光线，幽蓝的氛围中，我再抬头想看月姬的脸，却看见一张让我终生都无法忘怀的脸，惨白的死者面具此时仿佛已经生生地贴在了月姬原本绝色美丽的脸上，就仿佛天生就张了这种奇怪又恐怖的脸孔一般，那裂到耳际的嘴里黑洞洞的，原本是眼睛的地方也只有眼白没有了眼珠。惊慌中我望向台下，却惊恐的发现原先的族人都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样子，每一张都是同样冷森森的死者面具的脸孔，不同的是他们的左眼部分都在血红的闪着光。


这一切都是幻觉吗？我想大喊李海的名字，可嘴巴里却没有办法发出声音来。费力地转头望去，李海已经脸朝下躺在了地上，好像已经晕了过去。


怎么办？难道李海也已经遭到不测了吗？这个想法让我着急的发狂，我感觉到左眼已经被指甲掐了进去，隐隐有温热的粘稠液体流了下来。没有办法多想，我几乎是拼尽全力的挪动着身体，当手脚微微颤动的那一刻我几乎要兴奋地大叫出声。


“混蛋！”狂吼一声以后我终于成功的推开了那具搂住我的冰冷躯体，我几乎是滚下了圆形凸台，一摸左眼角，一手鲜红的血液让我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你不是说要帮我的吗？”从月姬已经青黑的头颈里仿佛蠕动着什么东西，尖利干涩的声音从那里发了出来。


“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吗？”我努力站稳身体，那些祭台下的怪物们正在蠢蠢欲动。


“我只是想要你的左眼。”月姬轻松的口气仿佛只是在向我索要一个玩具。


“这就是你所谓的祭祀仪式吗？难道我的力量一定要给你左眼才可以吗？”我捂住了正火辣辣的左眼，问。


“没有特殊的祭品，天母又怎么会重新赐予我力量哪？呵呵～～～！”月姬一阵怪笑。


“可恶，你把李海怎么样了？”我担心的向李海挪了过去，可是躺在地上的李海却一动不动。


“我只要你的左眼！”月姬像是梦呓一样的念叨着，原本柔软的身体此时已经变得青黑僵硬，那一身的白色衣裙也成为了一种莫大的反差。我知道我没有逃跑的余地，周围全是月影族人的虎视眈眈的血红色眼珠。


没有办法了吗？我咬了咬牙，人已经向李海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躺在地上的李海，把他翻转了过来。


“李海！”在我的惊叫声中，我看见李海的脸上居然也戴上了那冰冷的死者面具，顿时，我只感觉到全身都被浸在了刺骨寒冷的水里。怎么会这样？毫不犹豫的，我就想伸出手摘下那该死的面具。


“你只要一摘下，你的朋友可就没命了哦！”月姬得意的道。


没命？我伸出的手立刻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月姬，难道真的只有服从她的意思把左眼给她吗？如果不给，李海会不会就死了哪？自己的左眼和朋友，到底是哪个更重要哪？我犹豫了，我是一个法医，我不敢想象没有左眼以后我还怎么进行法医工作？可是让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朋友死在我面前又是我不忍心的，如果左眼和朋友真的只能选择一个，我想我还是会选择后者的吧！


有点认命的叹了口气，我此时已经不再害怕，反而轻松的问：“只要给你左眼就放了我们吗？”


“当然，有价值的只有左眼而已！”月姬好像在给我承诺，虽然知道不可以相信她，但是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吧！


“那就给你吧！”我有种壮士断腕的壮烈，挺了挺胸。


“呵呵，早点乖乖听话不就可以了吗？”月姬大笑着向我逼近，同时，我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恶臭，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腐尸的味道。


强忍住胃里的翻腾，我看着月姬向我伸出了她那青黑干枯的手指，而指甲仍然是猩红一片，直直地指向我的眼睛。


就在指尖插入我左眼的那一刹那，躺在我身旁的李海突然翻身而起，他的手向我这里伸了过来，寒光中，我看到一道剑光向月姬直直地刺去。


“啊～～～！”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这声音仿佛是无数人同时喊叫的结果，声音震得我耳膜隐隐作痛，连大地都在颤抖。


“你怎么？”我惊讶的看着李海一把摘下了脸上的死者面具，泛着寒光的宝剑此时正紧紧地握在他的手里。在如镜子般清澈的剑身中，我看到了月姬映射在上面的影像，可以说她已经不能算人了，因为在那白色的衣裙下已经是一副发黑的骨架而已了。


“快走！”李海不容我发愣，一把抓住我就往后退。


回过神来，发现月姬已经被宝剑洞穿了，黑色的血液正从伤口处翻涌而出，之中竟然还有一些黄黄白白的，好像还在蠕动的活物，从不断扩大的伤口处钻了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啪啪的掉落在地上，竟是些蛆虫和寄生虫一类的蠕虫，黑糊糊的黏液中黄白色的蠕虫正拼命的扭动着身体，有一些已经从青黑的皮肤下钻出了脑袋，在空气中奋力挣扎着。


已经没有办法正式月姬了，我只想快一点从噩梦中醒来。身边的李海拉着我向已经向我们冲上来的月影族人冲了过去，在李海的大喝声中，我看见宝剑带起了一阵寒光，像僵尸一般的众人都被退开了。


“趁现在！”李海朝我大吼着，我立刻紧紧地跟在了李海的后面，可刚冲出去没几步，那些族人就又像潮水一样向我们涌来。


“可恶！”李海突然停止了挥剑，而只是把剑身放到了那些人的跟前，他们好像很害怕的样子，立刻停住了脚步。我仔细一打量剑身，才发现原来他们害怕的是剑身里映射的影像，是他们真正的样子：一群早已经风化成黑色的尸骨。于是，他们不敢再靠近，我们也不能再动一步，就这样僵持在了那里。我已经全身被冷汗湿透了，再看李海，脸色也异常的惨白。


感觉眼角的伤口似乎已经凝固了，但是疼痛仍然让我无法睁开左眼。周围只有月姬的惨叫声让人心惊胆战，还有那无数双血红的左眼。我几乎已经失去了还能活着走出着结界的希望。


“林逍，你还行吗？”李海悄悄问我。


“我没事，你怎么回事？”我问。


“这把宝剑是可以藏入使用者的右臂内的，所以才能瞒过他们的耳目。而且仪式一开始我就在用功抵抗，所以昏倒是假的！”李海回答。


“那现在怎么办？”我又问。


“不知道，只能赌一把了。”李海看了我一眼，还没有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一把拽住了我。


“剑由心生，心中有剑，起！”只听李海大喝一声，我已经感觉到自己被李海拽上了天空，双脚也已经离开了地面。抬头，看见李海手上的宝剑正迅速的往上飞升，竟然像个火箭一样带起了李海和我。


呼呼的风声在我耳边呼啸而过，那些族人已经越变越小，不一会我们已经飞离了整个祭台，向脚下的另外一片森林飞去。


几乎是没有任何着陆的预告，我和李海已经重重地向地面摔了下去，幸好树林里的树枝缓和了一下冲击力，使得我并没有摔伤，只是感觉有点被人重重地扔到地上。


努力爬了起来，当我望向身边的李海时整个人立刻僵在了那里，原先逃脱的愉悦也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因为，李海正在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仿佛他整个身体里的血液都被挤出了体外，那些喷溅在我脸上的血水让我整个身体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第四十四章 面具人的真实身份


“李海，你怎么了？”我慌张的扶住了李海，问。可是此时的李海几乎连话都没有办法说出来了，只是无力的摆了摆手，好久，才断断续续的道：“刚才的飞……飞剑带人……消耗了……消耗了我太多的功力了！”


“是吗？那现在怎么办？”我看着脸色已经惨白一片的李海，心里前所未有的恐惧，我不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连李海都撑不下去的话，那么我们两个恐怕真的要在这个结界里丧命归天了吧。


扶起李海，虽然不知道出路在何方，但是凭着仅有的一点方向感我架着他向东方走去，希望能够回到我们进来时候的那片草原。


大概走了近三个小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本就难走的山路更是崎岖不平，我咬着牙使劲的把李海已经快失去知觉的身体扶住，看着他已经接近昏迷的样子，我对于能够重新走出去的信心也像扔入大海的石头一样越来越往下沉。


“李海，你别睡啊，跟我讲话！”我感觉到他的身体正越来越无力。


“恩……”李海几乎是低声的呻吟了一下，然后就整个身体往前倾去。


“小心！”我忙拉住了他，看来他已经不能自己走路了，没有多想，我背起了他，他的胸口就伏在我的背上，可我却感觉不到他呼吸时应有的起伏。


“李海，加油，我们一定能找到出口的！”几乎是哽咽着，我感觉喉咙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虽然知道李海可能已经听不清楚我说的话了，但是我还是不断的念叨着，希望给他打气，也给自己打气。


又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又或许只有几分钟，时间的概念已经在身体和心灵上的超负荷而变得迟钝起来，双脚因为长时间的跋涉已经开始发涨。原来绝望是那么令人感到一种有如掐住脖子一般的窒息，眼前闪现了方蕾、李洋还有阿宝的笑脸，仿佛是天边那样遥远。


轻轻的把李海的身体放下，我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再看看仍然昏迷着的李海，刚想继续前行，突然，一个人影闪到了我的面前。抬头，竟是那个劫走白云引我们进入结界的面具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一脚踏上前，就想要抓住他。没想到他的速度比我要快很多，还没有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冲到了我的眼前。


“你想让他死吗？”面具人用他嘶哑的声音问我。


“什么意思？”我立刻打消了想要揍他一顿的想法，反问。


“意思是如果你想让他活就乖乖跟我来！”面具人冷冷地扔下这句话以后就转身向更茂密的一片树林走去。


虽然知道眼前的面具人也是个危险人物，但是一考虑到李海和可能还在他手上的白云，我立刻就妥协了，背起李海紧紧地跟在了后面。


树林深处的树木几乎都是参天巨木，更奇怪的是那些树木都有着无数从树枝垂落下来的气生根，可是它们又不是榕树，那片片的树叶竟然全如眼睛一般，那成千上万的树叶就如无数颗眼睛一样盯着我连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面具人一直把我带到了一颗异常粗大的树木之前，这棵树的树干如果十个人围抱的话也还不够。就在这个树干上，被层层的气生根缠绕着的，竟然是……月姬？不对，应该是月娃吧！她整个身体几乎都已经和树干同化了，只露出半个身体，甚至从她已经被剜去右眼珠的眼眶里还生长出了一根气生根一样的藤蔓，龟裂的身体皮肤裂缝里隐隐还有着墨绿色的青苔，皮肤的颜色倒是雪一样的白，让那些绿色植物更显得惨绿诡异，有种妖娆的恐惧。


“你就是林逍吧！”月娃开口了，但是听她的口气仿佛是第一次跟我见面似的，可我们明明已经见过一次了啊！


“是的。”狐疑中，我还是点了点头。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月姬。”她开口的声音很低沉。


“什么？你是月姬？那……”我惊讶的问。


“我才是真正的月姬，你以前见到的都只是月娃一个人！”月姬回答。


“那个是月娃你才是月姬？”我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被搞乱了，完全一样的长相，我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也是月娃的一个计谋而已。


“不错！”月姬慢慢的道：“我才是月影族真正的公主，我是长女，她是我的妹妹，也就是双胞胎的第二个。当年她来找我的时候我一时心软，无视族规收留了她。我想她毕竟是我的亲妹妹，成为第二个并不是她的错。而且在另一方面，我总觉得好像是自己欠了她什么，只是早来到人世几分钟而已，可命运却完全不同。哎～～”


月姬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一时的心软却造成了大错，一天，她把我带入了这片月树森林里，趁我不备的时候，她竟然……竟然在我背后狠很地捅了一刀！”


说到这里的时候月姬的声音明显起了波动，我可以感觉到她的悲愤和不平，更多的，也许是不想相信的悲伤，被自己的亲人伤害的时候，最痛的不是肉体，更多的，应该是心灵上的痛苦。


好久，等月姬平复了心情，才又道：“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倒下后她得意狂妄的笑声，和她对我说的话，姐，该轮到我来做全族的宝贝了，我要看看全族人都臣服在一个原本他们都认为不祥的人脚下的样子！这不是很有趣吗？”


“那你怎么没死？”我问。


“没死？你认为我现在还是活着的吗？”月姬有点凄凉的问，“那时候我也以为我要死了，可是我不能死！我不能让我的族人被她控制，所以我在她走后拼尽最后一口气用法术把自己和这棵万年古树同化了，才保留了最后一点生命，可是代价就是永远也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了，我永远地被定死在了这棵树上，同时身体还要忍受犹如蚂蚁啃食的痛苦。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有办法重见天日的！”


“难道那个月娃就不怕会有族人来到这里看到你吗？”我不解的问。


“她当然不怕，因为这个月树森林只有族长才可以进入的禁地。而且，也许是她认定我肯定死了，所以既然也没有再来过！”月姬道：“我以为我会永远这么生存下去，半人不鬼，直到有一天……”


月姬那仅存的一个左眼突然绽放出了光彩，仿佛是枯木逢春的重生喜悦，那个时候，我发现她的身体都在放着光芒。


“直到有一天，这个森林来了一个人，一个并不是月影族的男人，他叫赵允。那是我五年以来第一次看到活人，那个时候我突然觉得母神并没有抛弃我。他告诉我他是因为一次意外被族人救回的外族人，因为无聊又或许是上天的安排，他阴差阳错地进入了这个禁地。他诧异我的长相为何和月影族的公主一模一样，当时我害怕这是月娃设下的什么诡计所以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公主的妹妹月娃，因为犯了一个错误而被惩罚囚禁在了这里。并央求他不要告诉别人他所看到的一切。后来，他几乎天天来，时时刻刻都陪在我的身边，甚至想要去央求月娃放了我。那个时候，我开始相信他，相信他并不是月娃派来的人，可是我知道光凭他是没有办法帮我逃离这里的，因为族人是不会相信他说的话的，甚至有可能还没有等他把真相告诉我的族人，他就有可能被月娃杀了。所以，我就撒了个谎，对他说只要他能帮我拿来一样东西，我就可以重获自由！那时候他是那么高兴和兴奋，就像是个孩子一样！他说他一定会帮我拿到那样东西，他说他爱我要我做他的妻子，他说他想永远都和我在一起。我看着他，我知道，从那一刻起，能不能再做回月影族的公主已经不再重要了，我想的，只是重获自由以后就和他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那么，他取到你要的东西了吗？”我问。


“我让他取的是月影族的镇族之宝，也就是一颗水晶眼珠，传说这是当年森罗公主临死前自剜的那颗眼珠。只要有了它，我就有足够的法术脱身了。可是，没想到，那一天的分手，却成了永别。任凭我怎么望眼欲穿，怎么日夜不眠，再也没有等到他的身影。”月姬的声音开始哽咽，“十天以后，终于来了。可却不是他，而是我的妹妹月娃！当她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那个赵允死了吗？月娃怎么没有杀了你？”我忍不住问。


“是的，他死了，是月娃亲手杀的！她说既然是她的不到的东西，也绝对不会让别人得到的！她没有杀我，根本就是折磨我！她说是我抢了她的东西，公主的身份是这样，爱情也是这样！她要我永生永世只能这样卑微的活着！为了以防我的法力恢复，她竟然还剜去了我的右眼！右眼是魂魄所在，没有魂魄的身体即使有再强的灵念，也等于是被关进了一个牢笼，一个用自己的身体做成的牢笼！”月姬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时候仿佛一切血浓于水的亲情都被消磨怠尽，剩下的，只有无尽的仇恨。


当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感情——亲情都消失的时候，我们又应该信仰什么哪？自己？还是老天？我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我和老姐反目成仇，那将会是怎么样子？


“那么，我想问你，我朋友白云是你劫走的吗？”我问。


“是的，可是半路上却被月娃带走了。”月姬回答。


“为什么要劫走她？”我生气的问。


“当时我只是想把你们引来这里而已，并没有想到会被月娃发现并把人给抢走了！”月姬带点歉意的回答。


“引我们？为什么？还有，他又是谁？”我指了指一直站在我身后的面具人发问。


“因为我想请你们帮我！虽然方法歉妥，可我真的并无恶意！至于他，就让你自己看好了！”月姬望了望面具人。


面具人伸手慢慢的把脸上的面具拿了下来，随之露出的是一张略带沧桑，却又颇为英俊的脸，这张脸！不就是……安冉？


“安冉？”我疑惑的叫出了名字，可眼前这个男人的眼里却闪过了一丝凶狠，又仿佛是痛恨的眼神。不对啊！如果这个人是安冉的话，那么烂尾楼里的那具尸骨又是谁哪？虽然没有收到方蕾的线粒体DNA报告，但是十有八九就应该是安冉才对，难道是我猜错了吗？


“我不是他！我是安心，安冉的双胞胎弟弟！”安心冷冷的回答，为什么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那个不知愁的富家子？即使是相同的面容那又怎样？自己永远都是自己，就算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抛弃的第二子也没有关系！


安心？那么，那具尸骨应该就是安冉了！而且，杀他的人，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冷漠，甚至残酷的安心了！


“安冉哪？你杀了他吗？”我直直地看着眼前这张和安冉一模一样的脸孔，我不知道，当他下手的那一瞬间会是什么感觉？会不会觉得其实自己杀的，是自己哪？


“我没有想杀他的。”安心没有看着我，而是眼睛望向了远方。是的，自己并不是真的想杀他，只是他说的话太过让自己愤怒，那种从心底里涌出，然后直冲脑门的怒火让自己完全迷失了理智。极端的痛恨，痛恨为什么，他会有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于是，就这样顺手操起了身旁的一把斧头，没头没脑的砸了过去。


一下，两下，三下……微腥的鲜血四溅，溅到自己的脸上。那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痛恨！所以要毁掉他，毁掉他！当红色的鲜血和黄白色的脑浆渐渐替代了那张脸的时候，自己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和失落。

第四十五章 交易


“那么，胡瑞、张裕强和江涛哪？也是你干的吗？”我追问。


“是的。”安心回答的倒也爽快。


“为什么？他们和你有仇吗？”我问。


“因为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但有安冉，还有安心的人并不多，他们就是其中之三。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们，其实安家这么多年来的盗墓生意一直没有断过，而幕后的主脑就是安正东。”安心回答。


“也就是那个老根头吗？”我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也已经从他的眼神中猜到了一些。


“你已经知道了。”安心一点也不惊讶。


“我并不知道，只是猜的。当年安家的人几乎都死在那场火灾里了，可你说安家的盗墓生意依然没有断过，我想，这种家族生意外人是根本操纵不了的。安冉在那时候虽然没有在场而活了下来，但他也必定只是一个孩子，又怎么可能主持大局？那么，就一定有一个安家的成年人在主事。”我说出了自己的分析：“我虽然不能肯定老根头是谁，但是他因为烧伤的脸总让我觉得他和当年的火灾有联系。”


“哈哈哈哈～～～！”我的几句话引得安心突然疯狂地大笑了几声，仿佛是嘲笑着谁，好久，才道：“是啊！那几个死老头子怎么可能把生意叫给外人？就算我这个明明有着安家血统的第二子也是不可以！”


“那当年那场火灾里代替安正东的又是谁？”我忙问。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哪？”安心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难道……”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当年的人，立刻就猜到了：“是徐力？！”


“不错，其实也怪徐力自己傻，竟然会听错了私奔的时间，他为了找安正西而偷偷溜进了安家。更要怪他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那个时候安正东已经因为穆婉容和安正北私通的事情而发疯了，盛怒之下杀了穆婉容和安正北，并把穆婉容的左眼剜了下来，他要惩罚她的不忠。正好这个时候徐力翻墙溜了进来！多好的一个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所以他就一狠心，杀了徐力，本来他打算把杀人现场布置成徐力因为想来找安正西私奔，结果被安正北和穆婉容撞破以后一怒之下杀了他们两个，最后又因为愧疚而自杀谢罪的样子。他甚至连伪造的假遗书都做好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本来应该明天才回家的安正南竟然提前一天回家了！更不幸的是，安正南的武功并不在他之下，想要杀了他并没有那么容易。争斗中不知道是他们中的谁打翻了油灯，就这样，一场烧死所有人，所有证据的大火就这么点燃了。虽然事后他从大火中逃出升天，但是容貌和身体却受到了极大的损伤，成了你们看见的老根头的样子。而那时候警察根本就没有想过那个和安正东的身材极其相似的尸体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安心慢慢的把当年的原委都说了出来，语气镇定冷漠的很，不像是说他亲人的事，倒完全像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痛痒的故事而已。


人，在做错一件事情以后，往往不是做一件、一件又一件的好事弥补，就是坏事去掩盖。当时的安正东就是一步错，步步错吧！


“现在老根头人哪？”我问，记得好像我们跳下悬崖之前就已经找不到他人了。


“呵呵。”从安心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种嘶哑刺耳的笑声，好熟悉，就像是……老根头那被大火烧伤的声道发出的声音！难道？我愣愣得看着眼前的安心，是怎样的一种仇恨，又或许说是怎样的一种冷漠，才能让他下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他本来就该死，不是吗？三十年前的那场大火里他就应该死了，他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了三十年了！”安心一脸的不屑，道：“也幸好他是我父亲，所以我的身型和他很像，就算是相处这么多天也没有被你们发现。”


被他这么一说，果然，我仔细留意了一下安心，他的身材的确和老根头很相似，只是老根头因为大火烧伤脚的缘故走起路来有点跛。


“可惜，我本来是想冒充安冉继承家业的，没想到这个老家伙眼睛这么毒，居然一眼就看出我不是安冉。他既然这么心疼他的宝贝儿子，我也就只好把他送过去和他儿子团聚了。”安心说的时候一脸的可惜。


“那么安轶哪！安正西说过安家的主事者是他。”我道。


“那个私生子吗？他只不过是安正东摆在台面上的一个棋子而已，可惜，他到死都不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事居然就是他一直最痛恨的大伯。更愚蠢的是，他还一直做着继承安家产业的春秋大梦，更不知道他一直表面巴结背后又想杀之而痛快的安冉也早就换成了我！呵呵，你说他是不是很傻？”安心越说越兴奋，眼里竟然闪烁着一种近似疯狂的亢奋：“至于那个张裕强和江淘，他们虽然是安家安插在外的重要眼线，可是他们知道的实在太多了。还有那个胡瑞嘛！”


安心的脸上露出了嗜血的残酷笑容，道：“也算他倒霉，我本来以为他有可能同时看见了我和安冉。可是最后杀他的时候才知道他根本没有看到。当然了，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杀人的时候你很快乐吗？”我突然问他，这是我一直想知道的，难道有的人真的只能通过杀死对方才可以得到一种释放吗？


“快乐？”安心眨了眨眼睛，道：“应该叫痛快才对！”


“你需要这样得到痛快吗？对方失去的可是人命啊！”我知道我的说教根本就是对牛弹琴，可是当看到安心眼睛里放射出来的光芒时，我仍然不能够理解。


“杀人并不痛快，可当你连死都不能的时候，你就知道让那个使你生不如死的人痛苦地死在你面前有多痛快了。”好久都没有说话的月姬突然插嘴，用她那仅有的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一样，“现在你没时间和别人讨论别的了，重要的是，帮我拿回那颗水晶眼珠。”


“对不起，恐怕我帮不了你。”我一口回绝了月姬的要求，显然她和安心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了，我可不想帮一个杀人如同儿戏的人。


“这恐怕由不得你了。”安心道：“如果你不想你的这个朋友死在你面前的话。”


“你们！”我气得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看来不论是月娃还是月姬，都不是什么好“鬼”！


“当然了，如果你能帮我们找回那颗水晶眼珠，我们自然会让你们安全的离开这里。”安心开出了条件。


“既然你知道藏那颗水晶眼珠的地方，怎么不叫他去拿？”我看了看安心，问月姬。


“你以为随便一个地方就可以放那颗水晶眼珠了吗？不是族长是没有办法进出那个地方的。所以即使是月娃抢了我的身份，但她毕竟不是真的族长，所以到现在她也没有办法进入去拿那颗水晶眼珠。而我现在身体根本不能动，怎么去拿？”月姬回答。


“是族长才能进入？那么当年的赵允哪？他不是普通人吗？”我问。


“他是普通人，可他也是亚纳族族长的儿子！”月姬回答。


“亚纳族？也是上古四大灵族吗？”我好奇的问，不是说另外一族就是古墓派吗？怎么又跑出个亚纳族？


“不错，上古四大灵族分别是月影、摩洛、亚纳和灵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亚纳族早在唐朝时期就突然全族失去了法力，成为了普通人。摩洛族也在那个时候突然全族隐居，从此再也没有人找到。而灵族，其实分为生灵一族和死灵一族，你们林家属于生灵，古墓派则属于死灵。所以，虽然赵允的祖先虽然一直有告诉他自己一脉是上古灵族，但是到他们那一代已经几乎没有多少人还相信这个传说了。可赵允却偏偏是个异数，他非常相信这个传说，甚至不远千里寻找其他三族的人。也许这就是天意吧，让他在一次意外中被族人所救进入了这个月影族的结界。”月姬答道。


“那我就是族长了吗？”我没好气的问。


“虽然你不是月影族的族长，但是那个地方却是四大上古灵族的族长都可以进入的。上古灵族我已经让安心查过你们林家，现在在世的也只有你了。”月姬道。


“那林语嫣哪？为什么当年你不利用她？”我突然想起了林语嫣。


“你说那个女人吗？当年她的确在机缘巧合下进入过这个结界，可是碰到她的人是月娃不是我。月娃虽然也知道她有林家的血统，可惜你们林家的族长之位一向是传男不传女，所以即使是她也没有能力进入那个地方的。”月姬回答。


“林家的族长之位根本就不是我的，我连林家的那个什么灵力也是一知半解的。”我道。


“虽然没有正式的传位仪式，但是林家也只剩下你这个男丁了，不是你，又会是谁？”月姬不耐烦的问：“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就是乖乖听话去拿。要不然，你就等着帮你的两个朋友收尸好了。”


望着月姬那张残破不堪的脸和决绝的眼神，我知道我其实已经没有选择了，再望向李海，此时的他仍然昏迷不醒，更让人担心的是到现在都没有见到的白云，我甚至连她的生死都无法确认。闭起了眼睛，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该做的即使是再恐惧和逃避都是没有办法的吧。


……


当我孤身一人重又来到了月影族人居住的村落时已经是深夜的子时了，暗黄色的月光熏黄了地面上每一个角落。周围，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果然如月姬所说的那样，每到一天中阴气扭结最浓的子时时分，那些月影族的活死人就会进入一种如真正死亡一般的睡眠状态，就算是拿颗原子弹过来也不会惊动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我摊开了月姬叫给我的地底迷宫的地图，这是一张月姬让安心早已经准备好的手绘地图，上面似乎还有着令人作呕的尸体臭味。不知道是地图本身的质地原因，还是因为紧张而出的手汗，我总觉得手心里异常潮腻。


原本白天看到过的茅草屋在此时透着阴森森的鬼气，仿佛每一个阴影角落里都埋伏着一具活尸，准备随时冲出来结果我的性命。轻微的夜风刮起了片片落叶，我感到很冷。有时候太过寂静的环境反而会让人产生一种幻觉，仿佛有很多种奇怪的声响环绕在耳边，嗡嗡的让人脑袋发涨。我有点疑神疑鬼的走在偌大的一个村子里，自己脚步的回声此时听起来倒更像是有某个人正紧随在后。左眼处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转，已经凝固的伤口在湿冷的空气中感到如针扎一般的疼痛，已经几乎不能够视物了。


照着地图，我已经进入了地底迷宫，迎面而来的那股强白光让我眼前出现了红色的晕眩，下意识的闭起了眼睛。整个地底迷宫里，只有我大口大口吐气的声音。一步一步的往前摸索着道路，白光似乎有越来越强的趋势，我不知道视觉上的极限会不会带来听觉上的耳鸣，但是我此时只觉得耳朵里被安进了一个高音蜂鸣器。


那原本黑色的石墙开始慢慢变得透亮起来，仿佛成了一面面黑色的镜子，投射出我略带苍白的脸孔，那左眼处的伤口却又鲜红的诡异。扶住冰冷的墙壁，我仿佛看见自己的周围都出现了无数面黑色的镜子，然后映射出了无数个我，有远有近，有大有小，像万花筒一样，可却有着一样的面孔。已经分不清楚方向，我只知道往前探寻着，又似乎被锁定在了一个闭塞的空间里，一切都是相同的，无数面黑色的镜子，无数个自己，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陷入了迷宫里面了，一个由无数面镜子构成的迷宫里。


怎么办？我感觉自己只是在绕圈子，地图已经没有用了。如果不在子时过掉之前拿到那颗水晶眼珠的话，自己很可能就会被苏醒过来的月影族人抓住的。使劲摇晃了一下脑袋，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镜中的影像也跟着揉起了眼睛，手还没有放下，我的眼睛却瞟到了一副不可思仪的景象，就在我的眼前，那面黑色镜中又反射出我背后的影像，然后我背后的镜子又反射出我正面的影像，就在那些彼此循环反复交替层叠的影像中，好像有一副镜中的自己的脸上正透露着一种奇怪的笑容，残酷而又嗜血。惊讶中，我放下了手，可那镜中的自己并没有放下，而是把手指伸向了已经血红的左眼里，当苍白的指甲卡入眼球里的那一刹那，我感到了左眼处的巨痛。


“啊～～！”我痛呼出声，那种切肤的疼痛如此真实，几乎让我以为自己真的正在抠挖自己的左眼球一样。身体因为疼痛倒退了几步，碰的一声靠在了墙上，努力的抬起头寻找那镜中似乎已经疯狂的自己。一片红色的血雾弥漫中，我看见了镜中已经生生地把左眼珠挖下的自己，苍白的面孔上有着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左半边脸，还在往外翻涌着血浆的是黑色的眼眶，渐渐勾起的嘴角越来越往上，似乎已经到了耳际处。那不就是一张活生生的死者面具之脸吗？我顿时吓得通体冰冷，四肢麻木。迅速的低头，我不想再看见那张脸孔，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孔，却有着让人生畏的样子。


弯曲着身体，我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让我的胃部开始莫名其妙的抽痛，呕吐的感觉正折磨着我由胃部开始到喉咙的所有器官。几乎是呈90度直角的姿势，我努力不让自己再抬头看一眼镜中的影像。闭起眼睛，我努力依照着脑海中残留的对地图的记忆向前走，虽然身体上的疼痛仍然持续着，但是我似乎已经脱离了刚才那恐怖的幻觉，渐渐重新找回了清醒的头脑。

第四十六章 水晶眼珠


当在黑暗中的身体终于撞开了一扇大门的时候，我知道我终于又重新找回了自己曾经被囚禁了三天的那个空旷大殿。身后的大门迅速的关上，带走的是一片白光。接下来迎接我的，是如混沌般的朦胧。那高大的森罗女神像此时仿佛是漂浮在云雾之中的不真切，女神的笑容亲切又虚无，真实又飘渺。慢慢的走到神像脚下，再抬头，刚才的神像已经不知何时变得更加高大了，简直有直冲云天的感觉。


咽了口口水，我必须得硬着头皮上，因为只要一过了子时，那么藏在神像右眼的机关就会失灵，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上一次会没有找到机关的原因。努力的向上攀爬，我觉得自己正离开地面越来越远，虽然明知道其实并没有爬多少距离，可视觉上却已经悬在了半空中，脚下似乎就是那万丈深渊一样的叵测。


忐忑中我终于到了神像的脸部，也许是空气中太过潮湿的原因，神像眼珠表面已经浮起了一层水幕，仿佛是泪水被强忍在了眼眶里一样，那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充满了一种悲伤、哀怨又似痛恨的表情。有点不忍心的伸出手摸向眼珠，那石质的眼珠表面竟是微微有点温热和有弹性的，就像是真人的眼珠一样。


难道是真的眼珠？我一下子就浑身打了个激灵，不会的，这根本就只是神像而已啊！自我安慰中，我按了下去。一阵熟悉的卡拉声，我望向大殿的正中央，一口黑色的棺材正渐渐从地底处升起，在一片缭绕的水雾中狰狞的出现。


我慢慢的走近棺材，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种奇怪的味道，我皱了皱眉，这个味道对我来说并非常陌生，曾经在读大学的时候，我的一个老师就曾经让我闻过这种味道，那是一种古代防腐剂的味道，因为是用数十种名贵且稀有的药材精心提炼而成，散发的味道中也因此留有十分厚重的中药味。当时我曾经问过老师他是如何配制而成的，可惜还没有等到答案他就失踪了，重此再也没有消息。没想到，在今天，我又闻到了这个味道。


走到棺材旁，上面的棺盖已经徐徐的打开了，躺在里面的，是一具男人的尸体，更确切一点来说，是一具浸泡在褐色药水里的尸体。尸体的脸上戴着一张苍白的死者面具，似乎在这昏暗里发着幽幽的白光。不过这些褐色的药水似乎真的有非常神奇的防腐功效，从尸体的衣服来看应该是一个古人，但是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却仍然光滑有血色，甚至还有着弹性，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死人该有的，甚至是刚死不久的人都不可能有如此光润的肌肤。


虽然眼前的褐色药水非常吸引我想要把它带回去研究的冲动，但是一想到月姬交给的任务我就又立刻头皮发麻起来。月姬所说的通往那个地方的真正机关就是这个棺材，可是现在棺材里竟然躺了这么一具尸体，这叫我怎么继续啊？摸了摸已经急出汗的额头，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把尸体从棺材里捞出来？可这样做分明是对死者的亵渎啊！


伸手摸了摸褐色的药水，液体冰凉的似乎是冰水一样，更奇怪的是这个药水似乎并不是液体，而是一种滑腻的有生命的东西一样。捏在手心里的时候感觉并不像水那样流走，而是在我的手心里不断的扭动，更有吸附我的皮肤的感觉，让我一阵恶心。


厌恶的甩了甩手，我知道时间已经不多，别无选择。因为那棺盖已经开始慢慢的又盖回去了！没时间犹豫了，咬了咬牙，我还是爬进了那口棺材。当脚踏进去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那些药水像是猛兽闻到了血腥味一样的扑了过来，只片刻工夫我的鞋已经被浸湿，那些药水就想是无数蠕虫一样黏附在了我的皮肤上，还有使劲往每一个毛孔里钻的趋势。强忍住这怪异的感觉，我把心一横，人已经躺在了尸体的旁边，幸好棺材并不狭窄，还能容的下两个人一块躺下。而让我感到异常恐惧的却是那些铺天盖地向我涌来的药水，冰冷刺骨的感觉中仿佛有成千上万的蠕虫依附了过来，又像是被无数双湿濡的带有黏液的触手紧紧的勒住的感觉。


棺盖徐徐盖上，原来仅有的一些光明被隔绝在外，黑暗和孤独同时向我袭来，身体被药水粘住，我感到胃里的翻腾已经涌到了喉咙口。用力的想伸出手，却发现双臂竟然已经被药水牢牢的粘住了。不行，一定要伸手去按那棺盖背面的机关才行！我深吸了口气，拼尽全力抬起胳膊，我可不想什么都没有做就把自己活活地葬送在这口棺材里。慢慢的手臂已经抬了起来，可是已经粘在皮肤上面的药水似乎成了比强力胶水更要恐怖的东西紧紧得拽住了我的皮肤，感觉自己的皮都要被这鬼东西拉了下来，似乎它们正抓住了我手臂上的每一根汗毛，那疼痛几乎要让我流下眼泪来。


终于，我碰到了！那是一个雕刻在棺盖背面的眼型浮雕，因为没有一个活人会愿意躺在棺材里，所以，如果不是月姬告诉我，恐怕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找到这个机关的。


使劲按了一下机关，耳边立刻响起了剧烈的心跳声，空气似乎被在一瞬间全部抽走了，我感到胸口好闷，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往下沉……往下沉……往下沉……药水没过了我的头，遮住了我的视线。然后我感觉到了几乎是以往下跌落的急速，睁开眼睛，在我面前的，似乎只有一张巨大无比的死者面具在药水的荡漾下曲折波荡成一种诡异的笑容……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身上却是干的，好像那些药水都只是我的幻觉一样。摸了摸确实是干的衣服和身体，我几乎不能相信眼前所见的景象！那口黑色的棺材就在我的身后，而里面却没有了那具尸体。再抬头，只见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巨大无比的岩洞里，那岩洞里又充斥着无数尸体，而缠绕在无数具尸体上的绿色藤蔓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藤蔓似乎已经和尸体同化了，就像月姬的样子一样，从尸体的各处伸展出来，皮肤裂缝里似乎还有着青绿色苔藓和不知名的爬虫类物体进进出出。每一具尸体的共同处则是所有尸体的右眼眶里都窜出了惨绿的藤蔓。有几具尸体已经萎缩成一团，早已经分不清楚四肢五官，只剩下了正从这一团尸肉中慢慢滴落下来的褐色液体。褐色液体？我突然浑身打了个冷战，这东西不会就是刚才我浸泡过的药水吧？一想到这里，我的胃里就好像被注进了翻涌的空气一样，可身体里又没有可以呕吐出来的东西，直把我折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再往上看，那些藤蔓似乎就是从高高的洞顶处垂落下来的，紧紧的缠绕着每一具尸体。有些尸体已经萎缩，而有些尸体仍然可以辨认出脸部，那些深插入尸体的藤蔓就像是无数个吸管一样正从这些尸体里吸走营养，就仿佛这些尸体是肥料一样。这难道就是月姬所说的，存放月影族之宝的地方吗？可在她的描述中，虽然也说过会有无数垂落的藤蔓，可却根本没有说过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尸体！


等一下！这尸体……？我留意了一下尸体的衣服，发现大多数全是军装！而且，还是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当年军阀的服装！看来，这里死的应该都是当年军阀的军队了！可是，在老根头的说法不是说月影族全是被军阀的军队杀害的吗？怎么现在看来死的倒是这些军队的军人哪？也许，是老根头，也就是安正东的说法错了吗？那么，这些军人是怎么死的，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月影族并不是被这些军队杀害的，又怎么会在几十年前突然都销声匿迹了哪？难道老根头有什么隐瞒的吗？


呼～～重重的吐了口气，我需要平静一下心绪，现在重要的是找到那个水晶眼珠才对！想到这里，我闭上了眼睛，回想起月姬对我说的话：“那个地方有着无数类似藤蔓的东西，它们其实并不是藤蔓，而是月影草的根！月影草是母神赐给月影族真正的宝物，你也看到过，就是那片草原上青绿色的草，那些草滴落下来的红色汁液一旦碰到土地就会重新循环回月影草的根部，而月影草根就是靠那颗水晶眼珠得以生存的。所以，那颗水晶眼珠聚集了无数月影草的精华，才可以有无边的法力。你只要这些月影草根越来越粗壮的地方找，就可以找到水晶眼珠了。”


睁开眼睛，我望了望满眼的尸体，看来月姬似乎把这些东西漏了交代了，月影草吸收的精华大概就是从这些尸体里的来的吧！那么说来，那颗水晶眼珠吸收的不就是来自尸体的精华吗？一颗充满死者精华的眼珠，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哪？


沿着越来越粗壮的藤蔓向岩洞的深处走去，地上是褐色和红色混杂在一起的液体，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彼此融合，而是交杂纠缠在了一起，绘制成一种另类的抽象画，螺旋层叠成一种幻境。妖异的红光照射下那些尸体仿佛并没有完全死亡，那僵硬腐烂的尸体脸部被折射成一种诡异的流动感。那些深藏在尸体内部的藤蔓也似乎在按照奇怪的韵律慢慢的蠕动着。周围寂静的如死一般，而那些尸体则像是放大镜一样把死亡的表象放大了数百倍呈现在了我的面前。


在岩洞的最深处，我终于发觉了那扭结成巨大球状的绿色藤蔓，在这个中心处闪闪发出耀眼绚目光彩的，应该就是那颗水晶眼珠了吗？竟是如此的璀璨夺目，如果死亡的精华就是这个样子的话，那么还会有谁畏惧死亡？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心中的震撼，也许是以往的死亡代表物都太过丑陋，所以当如此华美却又偏偏从死亡中超脱而来的东西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竟然已经遗忘了华美背后的代价。


水晶眼珠的光华慢慢的流转到我的身体上，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内心深处慢慢升腾，有种直觉告诉我那就是无数个生命凝聚成的光华才可以如此耀眼。几乎是带着虔诚的心态，我慢慢的伸出了手，我必须尽快把它带给月姬。


触手温润，水晶眼珠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冰凉。轻轻的握紧拳头，那光华从指缝中迸发出来，形成了一条条类似于极光的优美光弧。而那些原本发出红光的藤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正开始慢慢的在尸体内蠕动起来，那些丑陋的尸体，此时却成了水晶眼珠极美光华最好的背景。也许只是藤蔓的作用，那些尸体此时看来仿佛都活了过来，一个个的像是被人操纵的木偶一般翻动着肢体关节，然后以常人不可能形成的翻折动作着身体。


手心里的水晶眼珠光华闪烁不定，我开始发足狂奔向刚才进来的地方，时间已经不够了，我必须在子时之前赶回去。一路的快跑，身旁的景像是快放的录像一样活动着，那些尸体就像是人抽筋一样的摇摆着已经腐败发烂的身体，从尸体里渗漏出来的褐色尸水向四周飞溅。一股恶臭正如瘟疫般扩散开来。地上的红色和褐色液体也正迅速的搅拌在了一起，然后发出荧荧的光芒，向我涌来，更确切的说，是向我手心里的水晶眼珠涌来，可又在十尺开外硬生生停了下来，仿佛是惧怕又仿佛是渴望。


强忍着空气中越来越剧烈的恶臭，我已经看到了那口棺材，似乎是欣喜若狂的奔了过去。回头看了看还在绿色藤蔓中不断挣扎的尸体，我毫不犹豫的跳入了棺材里，顿时黑暗又扑面而来，冰凉的粘性液体又依附到了我皮肤上，我感觉到空气又开始被抽离。


紧紧得拽着手里的水晶眼珠，我感觉到身体正以非常快的速度上升，然后是猛然而止，头因为惯性而轻微的晕眩。就在我准备起身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一双冰冷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第四十七章 洞中尸骨


呼吸好困难，棺盖缓缓的打开，我终于看清楚了那双手和眼前的一切：原本躺在我身旁的尸体正伸出双手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眼前呈现的是死者面具上那恶魔般的笑容。


“咳～～～！”我努力的挣扎了一下，那些褐色的药水仍然黏附在我的皮肤上，只是轻微的一个动弹就让我如剥皮一般的疼痛，可身体又不得不动，那双掐住我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原本握住水晶眼珠的手微微松了开来，那光华立刻照亮了整个大殿。还没等我回过神来，那具尸体已经松手向后避了一下，同时我感觉到身体上的那些褐色药水也失去了效用，一个翻身，我的身体已经向棺材外跳出去。


“我要……我……要……”从尸体里发出了沙哑刺耳的声音，我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尸体又复活了过来，正向我爬了过来。就在我发愣的当口，一双冰凉的手已经伸到了我的面前。


可恶！我忙向后退去，这具尸体又是谁？疑惑中，那具尸体有开口了：“给我……给我眼珠！”尸体以一种奇怪的走路姿势向我逼近，仿佛是我手中的水晶眼珠对他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把他从鬼门关里重新召唤了回来。


估摸了一下时间，恐怕再不走子时就要过去了，没时间再去探究这具尸体的身份了，我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


“给我！”尸体似乎感觉到了我离开，一把抓住了我的脚。


“放开！”我厌恶的使劲踢踹着，一脚把他踢开了。紧紧握着手中的水晶眼珠，我夺门而逃，把那具诡异的尸体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月姬（琦）～～～月姬（琦）～～～！”身后的空旷大殿里传出了那具尸体诡异的嘶叫声，不知道是回音的缘故还是我听错了，我怎么都觉得他不像在叫月姬，仿佛是在呼唤着另外一个名字。可惜时间不多了，我无法重新返回去探究那个像是月姬又像是月琦的名字。


发足狂奔在地下迷宫里，这回倒没有异象发生，我照着地图很快就重新回到了地面上，此时的月亮出现了奇异的变色，妖异的发着骇人的红光。当我跑到村口的时候，隐约的听见了身后有人走动的声音，然后是叫喊声，那个时候我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子时已过，我被发现了！


周围的林木在红色的月光下阴森的可怕，我飞快的奔跑在树林里，沙沙的声响中我仍可以清楚的听到后面的追兵已经越来越近。更糟糕的是慌乱中我竟然走错了方向，想要再找回正确的方向时已经太晚了，我看到了树林的尽头是一处悬崖峭壁，光秃秃的土地上寸草不生。


呼～～！我喘着粗气，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身后的不远处就是十几个提着刀枪的月影族人，个个凶神恶刹的向我涌来。


怎么办？我已经跑到了悬崖处，向下望去似乎就是万丈深渊，难道我已经无路可逃了吗？绝望中我突然瞥到了脚下山壁处竟然长着一颗树，看上去还很结实的样子！


看来只能赌一把了！我把水晶眼珠放到了衣服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这个办法很危险，一不留神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可也总比被那些半人不鬼的月影族人抓走要好！


想到此，我向悬崖处又走近了一步，我可以感觉到从悬崖底处吹上来的山风，把我的衣服吹的咕咕作响。蹲下身，我在那些人赶来之前一个纵身，往悬崖下跳了下去！


哦～～！我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总算抓住了那棵树，整个身体飘荡在空中的滋味可真不好受。不过幸运的是那些人认为我跳下去必死无疑，在粗略的检查了一番以后就离开了。听见他们渐渐远去的声音，我总算松了口气。


努力的撑起自己的身体，我爬到了树上，接下来只要我爬上去就可以逃脱月影族人的追捕了，他们一定没有想到我根本就没有死吧！一想到这里，我就有点小小的得意！可就在这时，脚下竟然一滑，人就直直的往下坠去！天哪！还真是应验了不能得意的太早这句话！


还没有等到我大叫救命，我的身体就蹭着山壁往下急坠，求生的本能立刻让我伸出了手，企图攀住山壁上的石块，可换来的只有锥心的疼痛，我可以感觉到手指尖被锋利的石头割开。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李海还等着我哪！转念间，我的手腕突然像被铁钳卡住了一样，皮肤的破裂感觉像火烧一样的疼痛。抬头一看，却原来自己的手竟然被两块石头之间的空隙给卡住了，也幸好如此才救了我一条小命！可这样被卡在半空中也不是办法啊，如果不找出路，自己恐怕不是被冻死就是要被饿死在这里了！


低头四下张望了一下，我突然发现就在自己的斜下方处竟然有一个小小的洞口，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但这也够让我兴奋异常的了！小心翼翼的往下面爬去，虽然手腕处已经鲜血直流，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有救了也就顾不了这么多了！


小心的把身体放了下去，我的双脚终于又重新接触到了地面！这个洞似乎非常狭小，我必须弯着腰才能在里面走动，而且越往里走就越狭小，这让我想起了张无忌发现九阳真经的那个山道，好像最后还是因为他年纪小才钻的过去！不行，我可不想到最后就卡在这个窄小的洞里上下不得，那时候可真要生不如死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停了下来，可是如果不继续往前又能如何哪？自己处在半山腰上，上上不得，下又下不得！哎～～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只好继续前行。山洞是越来越小，光线也越来越黑暗，我已经置身于一个我毫不清楚的洞穴里，而此时我也已经是跪在地上才能够向前了！


突然，我似乎感觉到了膝盖碰到了什么东西，可这么黑，我根本什么也看不见！对了，水晶眼珠！我立刻想到了它，它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可比任何一盏灯都要明亮哪。


拿出水晶眼珠的那一刹那，光华下，我只看见了一具早已成白骨的尸体趴在了我的脚下，而它那头乌黑的黑长秀发却在光芒下隐隐流转着光华。


白骨身上的衣服应该有一定的年份了，可在光芒下看上去仍然崭新无比，那些织物上的颜色就像新的一样鲜艳。从衣服的式样来看似乎是女装，而且我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发觉这套衣服不就是森罗女神像的衣服吗？那么说，她是森罗？不可能，森罗已经死了最起码也有几百年的时间了，这些衣服能够经过这么长的岁月洗礼仍然如新吗？


疑惑中我伸手摸了摸那些衣服，触感非常的柔滑，甚至如真人的肌肤一样还有着微微的余温。单从质地来说我实在不知道是什么原料做成的，但是一定是比丝绸更珍贵的东西织成的。做工非常精细，上面所绣的花纹也很繁复，并不是普通人就能穿的。再往下摸去，一个小小的东西被盖在了衣服下面，我忙把它拿了出来，那是一个非常小的细玻璃管，里面似乎还留有黄色的干涸的液体。


好奇怪！明明应该是古人的尸骨旁却出现了现代才有的玻璃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而且似乎，这个小玻璃管我曾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的哪？


……


空旷的大殿内隐约传来了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的嘶叫着。


一身华服的月娃高傲的望着眼前在地上翻滚的男子，死者面具已经掉落在地露出了一张俊秀无比的面孔，只是隐隐的青黑色破坏了这张脸的儒雅气质，反倒显得阴森森的。


这张脸，就是这张脸曾经让自己痴迷过，爱恋过，可得到的却又是什么哪？世上总有那么多的痴心女负心汉，命运总是对自己不公，想要得到的东西永远没有办法抓住它！为什么？为什么有些人生来就可以拥有一切，而自己却要苦苦追求都不得正果？哼！什么人生来就是平等的？这都是那些生来就什么都有的人愚弄那些生来就什么都没有的人的假话，真理永远都是胜利者才有资格说的话。如果这样，就让自己成为一个胜利者吧，就算杀死自己最爱的人也没有关系，因为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可自己又为什么会保存他的尸体？难道是余情未了？可现在他活了，自己又为什么没有半点愉悦，有的，只是满心的厌恶和痛恨？


“月琦，月琦……救我！”男子可怜的求救着，却得到了女子无情的一脚。


“没想到那颗眼珠的力量这么强大，你只不过沾到了点光芒就可以重新复活，看来那颗眼珠的法力真是无与伦比啊！”月娃得意的笑着，似乎那颗眼珠已经成了囊中之物。


“月琦……”男子仍然痛苦的呻吟着这个名字。


“哼，赵允啊赵允！你都到这般田地了还念着那个女人，她到底有什么好？啊？！”月娃愤怒的又是一脚，道：“被忘记了，现在能够救你的人只有我了，不过，既然我可以杀你一次，就不会在乎再杀一次的。”


月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难道说爱到了极限就是没有感觉，还是说自己并不真正的爱他？似乎第一次，月娃感到了疑惑……


……


李海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涨的生疼，感觉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剩下一个无用的空壳。这就是死亡吗？李洋想起了师父对他的警告：死劫！如果自己死了，不知道李洋这个傻小子会不会伤心哪？想到这里，李海的力气似乎又回来了一点，努力地睁开如千斤重的眼皮，眼前出现的却不是林逍，而是另外一张陌生的面孔。


“你……你是谁？”李海努力支撑起了身体，眼前的男子只是冷漠的看着自己，眼里有种看着垂死动物的邪光，仿佛自己不是人，只是一个猎物一般。


“林逍哪？”李海担心的追问。


“你的朋友应该就快回来了，如果他不回来，你也就只能等死了。”安心冷冷的道。


“死吗？”李海突然笑了一下，反正自己早就料到这次凶多吉少，当死亡来的这么有预告这么接近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反而不再害怕了。


“死并不可怕，是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李海身旁响起，抬头一看，李海不觉吃了一惊，这个女人已经和树木同化了，但是却无法感觉到她体内灵魂的波动，似乎已经没有了魂魄。


“你们究竟是谁？”李海望着眼前的一男一女，这个男人应该还是人，可这个女人却介于了人鬼之间。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朋友林逍会不会回来。”安心慢慢的走到了李海的面前，似乎自己非常讨厌这个李海的眼神，这种善良友好的眼神让自己想起了安冉，明明是一样的脸孔，拥有的却什么都比自己多；明明是安家的人，却要自命清高不愿意接下家主的位置；明明是一个懦弱的烂好人，却偏偏得到了那几个老头子的赏识。


“他会回来的。”李海盯着安心的双眼，他知道，林逍一定会回来的，自己信任他。


“哦？是吗？说不定他早就先溜了哪！”安心恶毒的道。


“谁说我会溜了？”我气喘吁吁的道，此时的我身上满是挫伤的伤痕，衣服也被那洞里的石壁磨破了，脸上挂满了汗水。自己也没有想到那个山洞竟然真的可以通向活路，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又活着回到了这里。捏紧了手里的水晶眼珠，我知道，一切的结局似乎就在眼前了，最后是生还是死就靠手里的这个东西来赌一把了。

第四十八章 螳螂捕蝉


“拿到了吗？”月姬一见我出现就急切的问。


“拿到了。”我从衣兜里缓缓的拿出了水晶眼珠，光华中月姬的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太好了，把它给我。”月姬大声的叫道。


“可以给你，但是你先帮我治好李海。”我拿着水晶眼珠走到了李海的身边，他的脸色苍白，眼里也失去了光彩。


“这个简单，安心。”月姬冲站在一旁的安心道：“给他一粒月影丹。”


安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给了我，我忙接过打开，瓶盖一打开里面的药丸竟然发出了淡黄色的光芒，真的像是月光一样皎洁，同时一股中药的香气弥漫了开来。我有点担心的把药丸放到了李海的面前。


“怎么，担心是毒药吗？”月姬冷冷的问。


“呵呵，就算是，这么香的毒药也很少见哪！”李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还没等我再仔细观察一下就已经一咕噜的把我手里的药丸给吞了下去。


“怎么样？”我紧张的看着李海的脸色越来越红润，发白的嘴唇也渐渐恢复了血色，看来这药丸倒真的是疗伤的好东西哪！


“虽然没全好，但是也死不了了！”李海冲我眨了眨眼睛，开心的道。


“好了，既然他已经没事了，就把水晶眼珠交给我吧！”安心走到了我和李海的面前，摊出了手。


“你好像还保证过帮我找回白云的！”我望向月姬，现在水晶眼珠在我手上，要趁现在把一切都争取到才好。


“白云在月娃那女人的手上，我现在没有办法交给你，但是只要我一恢复了法力，自然会帮你把她给抢回来。”月姬回答。


是吗？我实在不太敢相信月姬的话，现在的水晶眼珠就像一个免死金牌一样，但是只要一交出去，实在难担保月姬不会反目。犹豫的转头看了看李海，他脸上也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可不交出去的话又怕月姬狗急跳墙。


正当我为难的时候，突然身后的树林传来了脚步声，由远至近，似乎人数还不少，原本昏暗的树林立刻充满了跳动的火光。


“谁？”安心向前走了几步。


“姐姐，近来可好啊？”月娃娇媚的声音从树林的远处传来，婀娜多姿的苗条身影在红色的月光下飘渺不定，如漂浮在水波上的仙子一样缓缓的向我们走来。


“哼～～！”月姬几乎是从鼻子里发出的声音。


月娃的身影渐渐清晰，一身白色的纱衣隐约着凹凸有致的身材，身上几乎所有的肌肤都被裹住了，但是就是这样一寸不露的装扮反而让人浮想联翩，勾勒着男人隐藏着的欲望。


“林逍啊，你的命还真大啊！”月姬朝我笑了笑，道：“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我问。


“你把水晶眼珠交给我，我就放你们离开这个结界。怎么样？”月娃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小心她一拿到就会吃了你！”月姬冷冷的在旁边道。


“喔唷，姐姐，你怎么说的我好像是个老虎似的。”月娃娇笑起来，眼睛居然还不忘给我抛了个媚眼。


“白云哪？你把她藏哪里了？”我没有理会月姬，问月娃。


“白云？我可没有藏她，明明是她把人给藏起来的啊！”月娃指了指月姬，道。


“胡说，明明是你把人劫走了。”月姬回道。


“天地良心，我可没有做过哪！”月娃露出了一副小女孩的无辜表情。


“良心？你还有吗？”月姬一脸厌恶的道。


“我再没有，也是跟姐姐你学的啊！”月娃嘲笑道：“都说双胞胎总有相像的地方，我想我们除了同时爱上赵允这一点外，最像的就是心够狠了吧！”


“你根本不爱他，如果你爱他又怎么会杀了他？”月姬愤愤的道。


“不错，是我杀了他，因为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月娃的脸上此刻却平静无波，“可笑的却是他虽然不爱我，但也绝对不爱你。”


“你胡说！”月姬叫道：“他是爱我的，他说要帮我拿回水晶眼珠的，是你杀了他！”


“哈哈～～！”月娃突然仰天长笑，道：“他爱的人怎么会是你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你别做梦了！”


“不～～～不～～～！他是爱我的，他是爱我的！”月姬拼命的晃着脑袋。


“你看看你，你这张脸有哪个男人看了会心动？不做噩梦已经老天保佑了！”月娃的眼睛里闪着恶毒的光芒。


“你这个贱人！住嘴！”月姬似乎被说到了痛处，近乎揭嘶底里的大叫着。


“怎么，被我说对了，不高兴了吗？”月娃嘲笑着月姬，即使是一模一样的脸，相同的血脉，却没有让她抵抗得了心中报复的快感，她就是喜欢看着她痛苦，看着她生不如死，这远比一刀就结果了她来的更让自己感到快乐。


“混蛋！”月姬怨恨的怒吼着，脸孔已经被愤怒扭曲，“安心，帮我杀了这个女人！”


安心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当听到月姬的命令时把手伸到了腰处，一抽，一道黑光在我眼前闪过，一把软剑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里，隐隐竟有龙吟之声。


只见安心一脸阴霾的慢慢向月娃走去，可令我不解的是月娃的脸色异常的平静，几乎连看都不看一眼已经向她越逼越近的安心，好像那把黑色的软剑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危险。


“杀了她，杀了她！”月姬几乎是叫嚣的命令着安心。


安心向月娃越走越近，已经走到了月娃的面前，可惜他已经背对我和月姬，我根本没有办法看见他的脸。而月娃也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似乎想等待时机，又仿佛根本不想回击。两个人就这样对峙在了那里。


湿冷的空气似乎也被死寂的气氛冻结住了，树林远处跳动的火光映衬着班驳的树影，如一只只狂舞中的野兽恶鬼。我和李海都屏住了呼吸，只等待两人交手的那一刹那！


动了！黑色的剑光几乎能把火光都划破，带起了一阵暗红色的血光！


“啊～～！”一声尖利的痛叫声，可是并不是月娃的，而是……月姬的！


“为什么？你竟然背叛我！？”此时的月姬在刀光过后已经身首异处，可是就是那只滚落在地的头颅，仍然双目圆瞪的看着手持黑剑的安心，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唯一的助手竟然会背叛自己。


“傻瓜，他可没有背叛你！”月娃得意的走到了安心的身旁，一只手极其亲热的搭在了安心的肩膀上，道：“他可一直就是我的心腹哦！”


“什么？你～～！”只剩下一个头颅的月姬不敢相信的叫嚷着，却被月娃一只脚狠狠踩住了头。


“你也不想想，这个地方如果没有人指点怎么进的来？赵允是我一手安排进来的，安心自然也是！”月娃有点可怜的看着脚下的月姬。


“你说什么？赵允他～～～？”月姬似乎已经法力尽失，七窍开始流血，那鲜艳的红色衬在她苍白的脸上就像是日本艺妓的脸谱一样诡异，头颈的切口处开始逐渐腐烂流脓。


“赵允是我安排的，为了要套出水晶眼珠的所在。只是没想到赵允这个臭男人竟想私吞，我只好杀了他。至于安心，我这么苦心的把他安排在你身边，自然是想要让他帮你找到可以进入那个地方的人。现在水晶眼珠已经从那个地方取出来了，再留着你也已经没有用处了！”月娃厌恶的看了一眼已经开始腐烂的月姬，像踢一件垃圾一样的飞起一脚就月姬踢开。


只听啪的一声，月姬的头颅就像是熟透了的西瓜一样被踢开，流出了一片红红黄黄之物。而一沾到那些东西的土地也立刻发出了滋滋的声音，慢慢的，整个头颅都溶化成脓水，而我仍然这么清楚的看着月姬脸上那仍然如此生动扭曲变形的表情，仿佛有一千一万个不甘和怨恨，却只能通通溶入成土。


一切似乎来的太快了，也许只有夜风中飘散着的腐烂脓水气味才能确定月姬是真的就这样消失了。而月娃，这个月姬的亲妹妹此时的表情却没有一丁点的同情和愧疚，仿佛腐烂的真的只是一只烂熟的西瓜而已。还有那安心，脸上仍然是一片冷漠，甚至还有点杀人后的微妙兴奋。


我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水晶眼珠，如果说月姬是一只有用无谋的老虎的话，那么月娃就是一头凶残狡猾的豺狼。


“好了，戏你也看完了。”月娃向我妩媚的一笑，道：“现在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了。”


“想要它是吗？”我把水晶眼珠摊在手心里。


“是的，给我，就给你生。”月娃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水晶眼珠，道：“你不要耍花样，外面全是我的族人，你们逃不掉的。”


“千万不能给她！”李海在我耳边低语。我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如果就这样乖乖交出的下场可能就和月姬差不多了。


“我不管你和月姬有什么恩怨，反正我只要我、李海还有白云能够安全回去。白云哪？你到底把她藏在哪里了？”我担心的冲月娃道。


“你给我水晶眼珠以后你自然能见到她！”月娃道。


“不行，我要先见人！”我一口回绝了月娃，现在白云是死不见尸，活不见人。


月娃看我如此坚决，不由的皱了皱眉，良久，才转身冲着林子外叫道：“把人给我带上来。”


不一会，两个月影族人就抗着一个麻袋走了过来，麻袋里的人似乎并没有完全昏死，还稍微的挣扎了几下。


“你要的人就在这里了，把水晶眼珠给我吧！”月娃瞥了一眼麻袋，冲我道。


“好，那你叫人把白云抗过来，我要确认一下！”我道。


月娃没有说话，只是向安心使了个眼色，立刻，安心便走过去抗起麻袋走了过来，把麻袋放到了我和月娃之间。我和李海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麻袋旁边。


“一手交人一手交货。”月娃也走上前，并排和安心站到了一起，同时把手伸向了我。


我捏了一下水晶眼珠，知道这回不交出去恐怕只会惹火月娃，可是在没有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之前我又怎么能够轻易把东西交出去哪？


正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情况却突然有了戏剧性的变化，又是那道黑色剑光闪现，这回的目标并不是我和李海，而是就在安心身边的月娃。


眼看那把剑就要刺入月娃的身体里，安心的眼睛里顿时流露出了猎物得手的兴奋，可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电光火石的那一瞬间，在嘶～～的一声麻袋撕裂的声音中，从那里面窜出的另外一道寒光却直直刺向了自以为万无一失而毫无防备的安心。


嚓～～！那是锋利的尖刀刺入人肉体的声音，再看向安心，一把由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握住的尖刀已经深深地刺中了他的小腹，鲜血如泉涌一般流出，而他的脸，却永远只能凝固在了惊愕和绝望、不甘和怨恨的表情上，如希腊雕塑一般凝结成为了另外一种永恒。

第四十九章 草原上的僵尸


麻袋里的人并不是白云，而是一个浑身都包裹在黑衣里的人，脸上还带着死者面具。月娃仍然气定神闲的看着我和李海，而安心却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真可惜，我本来还不想杀你的哪！”月娃瞥了一眼地上的安心，然后冲着黑衣人娇笑道：“你还真够下的了手啊，他可是你的儿子哦！”


“他先对我不义，就不能怪我。”黑衣人沙哑的嗓音让我立刻知道了他的身份：老根头，确切的说应该是安正东才对，可他不是已经被安心杀了吗？难道那只是他的诈死吗？更没有想到的是月娃竟然可以收买这么多人！


“好了，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你也可以把东西交给我了吧！”月娃望着我，道。


“那你就先答应我们的条件！”李海突然把我手里的水晶眼珠拿了过去，道：“第一是把白云交出来，第二就是送我们出去。”


“以你们的条件还敢跟我讲条件？”月娃微怒的道。


“就凭这个东西就足够了！”李海扬了扬手里的水晶眼珠。


月娃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你们以为……”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林外响起了一片恐慌的嘈杂声，一名月影族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满脸的恐惧已经把他吓的双腿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到了月娃的面前。


“怎么回事？”月娃不悦的问。


“公主，不好了，草原上出现了好多……好多……”族人惊慌的几乎连话都说不清楚，好半天才道：“僵尸……好多……僵尸！”


“什么？”月娃似乎也大惊失色，回头怒瞪着我们。


“不关我们的事情，我可操纵不了僵尸！”我忙摇头否认。


“走，去看看！”月娃对安正东使了个眼色，道：“看好他们两个。”


“是！”安正东连忙遵命，然后又用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们，没有办法，我和李海只好乖乖的跟在了月娃的后面。


众人急急地向草原赶去，而越接近那片月影草草原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就越发强烈，到最后连我都几乎忍不住要吐了出来，以我的经验来看这肯定不单单只是一具尸体的恶臭。


渐渐的，草原似乎就在眼前了，而隐约在耳中的是月影族人的惨叫声。远远的望去，那副景象彻底震撼到了所有人：原先一望无际的平静草原上此时到处充满了从土地里爬出的僵尸，而有些甚至已经向树林爬来和一些月影族人纠缠在了一起。


再仔细一看，我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些僵尸不就是我在那个洞里看见的穿着军阀军装的尸体吗？此时他们的身上已经没有了月影草根的束缚，一个个似乎又都复活了，睁着那一只只血红的左眼向我们扑来，而所有的右眼又都是一个个如无底深渊一样的黑洞。再看那些月影族人，似乎只要被那些僵尸一沾到身体皮肤表面就是腐烂化脓，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声响彻了整片草原，片刻之间，就变成了一个人间活地狱。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月娃惊慌的大叫，似乎连她都搞不清楚这些僵尸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复活了。


“林逍，”李海突然在我耳边轻轻的道：“你快看前面！”


我顺着他的话望向远方，只见就在草原和地平线的交接处，一扇巨大无比的黑色大门正逐渐浮现，这不就是我们进来的通道吗？我们可以出去了！我的心立刻兴奋起来！


“别高兴的太早！”李海接下的话立刻浇了我一头冷水：“你别忘了月娃他们，还有这些僵尸！”


“趁乱跑过去啊！”我忙回答。


“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员，斗不过他们的。”李海压低了声音，道。


“别泄气，总有办法的。”我小声的回答，只要有能回去的通道自然就有过去的方法，只不过白云到现在却没有一点消息，难道她真的如我所想的是……不行！不能瞎想，我忙摇了摇头，手却下意识的摸了摸衣兜里的那个小东西。


“混蛋，你看好他们！”月娃似乎不忍心看着自己的族人被僵尸一个个的杀死，抛给安正东一句话以后就立刻冲入了杀场，扬起的白光中立刻就有不少的僵尸四分五裂。可惜那些破碎的肢体仍然不死，还在地上蠕动着，不一会儿又重新组合成一具僵尸。对于这些似乎永远也打不死的僵尸月影族人自然很快就落入了下风，眼看着族人越来越少，而围攻月娃的僵尸却越来越多。


我望向安正东，虽然不知道此时那死者面具下的脸有着怎样的神色，但是从他微微颤抖的身体我知道他也开始害怕起来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立刻闪进我的脑袋，与其等死，倒不如博一下。


“做个交易怎么样？”我对安正东开口道。


“什么？”安正东似乎没想到现在的我居然还有心情做交易。


“只要你能放我们走，我就有办法让我们三个离开这个结界。”我不知道那个方法有没有把握。


“离开这里？”安正东的口气充满了疑惑，他不安的望了望月娃，又望了望我们，然后一声不吭的站在了那里。我知道他在权衡，可时间已经不多了，那些僵尸已经步步逼近。


“你想死在这个结界里吗？”我的语气开始着急了。


“好！我同意，只要你有办法离开。”安正东不愧为安家家主，很快就下了决定。


“成交！”我立刻松了口气，然后对李海道：“把水晶眼珠给我。”


“你想怎么样？”李海一边问我一边把水晶眼珠交到了我的手上。


“月娃她太轻敌了，这些僵尸明显是打不死的。但是我猜他们一定怕一样东西！”我握紧了水晶眼珠，道：“刚到那个山洞里的时候这些僵尸根本都是被月影草根缠绕住的，但是当我拿走它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动了。看来这个水晶眼珠就是镇压住他们的法宝了。”


说完，我双手捧住水晶眼珠，道：“这些僵尸都没有右眼，也就是没有魂魄，而这个水晶眼珠正是由无数生命的魂魄所凝聚成的灵力。只要我们能让水晶眼珠里的魂魄催发出来，自然就能够镇住他们。”


“怎么催发？”李海忙问。


“不知道。”我搓了搓水晶眼珠，感觉到了它的温热，道：“所以我只能试着用一下那个什么灵魂提炼术了。”


“什么？你难道也没有把握？”李海翻了个白眼，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让他试！”倒是安正东非常信任我，在一旁冷冷的道。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努力回想书上的记载，我也知道这根本就是临阵抱佛脚，心里难免忐忑不安而无法集中思想，那些书上的什么经脉走向更是一点都记不清楚，只弄的丹田里有几股气乱窜，顿时腹痛如绞。


“你行不行啊？”李海担心的看着我，而他的脸似乎已经模糊扭曲，我开始不住的东西方诸神祷告：看在我平时没干什么坏事的基础上，众神保佑可别这么急召见我啊！


强忍住丹田里那几股气乱窜引起的疼痛，我努力保持着头脑的清醒，书中的记载也渐渐清晰：灵魂是人类一种波的存在形式，波又是能量的一种形态，万物总是存在着能量守恒这一定律。所以，所谓灵魂提炼术并不是凭空生成一种能量波，而是把灵魂这种世界上最神秘的波炼化成自己能够控制的一种能量，从而连接时空。当心灵达到一种空明的状态时，你就可以感觉到这种波。而这种波是无处不在的，世界上每一个物体都是有灵魂的。


慢慢的，我感觉到了四周正逐渐充满了类似于声波的东西，又仿佛是置身于水中时那水波轻轻划过身体的感觉，这空气正渐渐的变成了一池看不见的水。而我手心里的水晶眼珠此时也仿佛变成了一泉喷涌待发的泉眼，我可以感觉到手心里的那一汪波动。


身体上的疼痛被遗忘了，手心里的波动逐渐扩大，像一个扩散变大的圆球笼罩住了我们三人，更确切的来说，一个小型的圆球状结界已经以我手心里的水晶眼珠为圆心而型成了。留意了一下周围，似乎那些僵尸非常惧怕这个圆球状结界，都小心翼翼的退到了一边。


圆球状结界开始移动，我的脑子里拼命的想着那扇黑色大门，而结界也正在往那个方向飘动。一旁的月娃看见这情景连忙扑了过来，可没想到在离结界一公尺的地方就被无情的弹开了，重重的跌到了地上。


随着圆球状结界离黑色大门越来越近，我也慢慢的感觉到了越来越累，身体仿佛是经过了万米奔跑一样虚脱，但是精神却格外的亢奋。


那个水晶眼珠似乎也正在不断的从外界吸收着能量，片刻之间那原先还茂密的山林就枯萎变黄，只一会儿，整座山林就荒废了，只留下光秃秃的山头。接着就是那片草原，月影草正在大面积的枯萎凋谢，露出了黑色的土壤地，再接着，土壤地里的水分像是被蒸发一空，渐渐的形成了龟裂，简直就像是沙漠化最好的演示教材。


所有的生灵都在转眼间被吞噬了所有的活力，想要停止已经不可能了，月影族里的结界似乎正在崩溃，就连天上月亮的红光也越来越暗，我感觉到了这颗水晶眼珠不可思议的法力，似乎可以把一切都吞噬掉。


当圆球状结界把我们带到黑色大门口的时候，整个月影族结界就只有我们脚下的一片草原还是有生命的，远处的僵尸和月影族人似乎已经停止了争斗，都恐慌的向我们这里涌来。


无声无息的，黑色大门向我们敞开，圆球带着我们慢慢的没入了门的另一面，那同样是一片漆黑，慢慢的，我感觉双脚又接触到了地面，周围的空气非常的阴冷。渐渐的，光线开始亮了起来，抬起头，我看到了一尊森罗女神像，她摊开的右手上此时正端坐着一个白衣女子，一头黑长的秀发无风自动，遮去了她大半个脸。


“你是谁？”李海望着女子，问。


“女神被罪孽的绳索捆绑。


每一百年一次的折磨。


落下最晶莹的眼泪。


当一切结束，光芒照耀大地。


万物都沐浴在这光芒中走向灭亡。


看见了吗？


女神最后的一滴眼泪。


这是洗清所有罪孽的净水。


把它献给母神，请饶恕罪孽沉重的我们。”


女子悠扬动听的歌声环绕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声仿佛变成了无数人的和声那样缭绕。


“这是月影族一直流传的歌谣，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才是一切结束的时候？没想到今天终于等到了。”女子幽幽的说完，身体如柳絮一样轻轻的飘落了下来，藏在那黑长秀发下的是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孔。

第五十章 月影族的宝藏


“白云！？”李海惊讶的大叫，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白云，原本小麦色的皮肤变得白净通透没有血色，本应俏皮的眼神此时幽怨中带着看透红尘的清冷。


“白云？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白云看着我，我发觉我竟然无话可说，只是把衣兜里的那个小东西拿出来递到了她的眼前。


“你也到那个山洞里去过了吗？”白云接过那个小小的玻璃试管，问。


“这是你大学里就专门用来放香水的东西吧，幸好我还记得。”我缓缓的道。


“是啊，我也好像记得哪！”白云笑了笑，道：“只是那些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有的时候好不真实，我在想，当两个灵魂合二为一的时候，会不会就从此分享了彼此的记忆和思维。”


“合二为一！？你究竟是谁？”李海忙问。


“我吗？”白云像是自问：“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也许是白云，又也许是月影族的族长月琦吧！”


“你是族长？那月姬哪？”李海好奇的问。


“她是公主，但并不表示就是族长。”白云缓缓的道：“月姬和月娃是上一任族长的女儿，但她们没有继承族长的权力。因为月影族族长都必须是月圆之夜出生的女子。族长之位并不是我想要的，可惜，这世上总有人轻易得到却不是真正想要的，有人想要却又无法得到，这也就造成了总有人不断的掠夺和杀戮，很可笑是不是？”


听了白云的话我沉默无语，一旁的李海和安正东也似乎有着什么心事。望着白云的脸，我突然发觉她好陌生，这究竟是因为她的身体里还有着月琦的灵魂又或者是因为其实我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过白云？


“草原上出现的那些僵尸是你操纵的吗？”李海打破了沉默，问。


“那些东西吗？”白云淡淡的笑了笑，问：“你们以为月影族是怎样的一个民族？”


怎样的民族？不就是上古四大灵族之一吗？我们有点疑惑于白云这个古怪的问题。


“月影族的法力在四大上古灵族中是最强大的，可代价就是族人的身体非常脆弱，必须长期生活在月影族的结界里，不能像其它三个族那样肆意地在这个世界走动。当一个人拥有强大无比的法力却又无法自由的施展的时候，那种欲望是非常惊人的。而欲望又往往是把人推向地狱的一种力量。终于有一天，被欲望充斥的族人们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个方法改造了月影草，让它的根能够每一百年吸收人类的魂魄。而只要族人喝下这种月影草的汁液就能在身体表面形成一个小型的月影族结界，这样一来，就可以自由的走动了。”白云慢慢的叙说着月影族的往事：“但是，这种月影草需要的魂魄是非常巨大的，于是，为了在每一百年有足够多的魂魄，族人就对外捏造了一个传说，一个关于月影族宝藏的传说！”


“什么？！难道说月影族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藏？”听到这里一直不言不语的安正东突然惊讶的大吼。


“呵呵～～！”白云嘲讽的看了一眼安正东，道：“当然没有，宝藏只不过是一个诱骗贪婪的人们进入月影草草原的一个幌子而已。只有那些子虚乌有的财宝才能引来无数的人，才能让那些人的失踪没有人去关心。因为别人会以为那些人在寻找宝藏的时候遇险身亡，又或者根本会认为那些人已经找到了宝藏归隐享乐去了！可就是这么一个虚无的东西，让月影族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无数的魂魄！”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在骗我！”安正东几乎疯狂的大叫着，也许，对他来说，月影族的宝藏就是他存活下去的动力吧。


“骗？是的，是在骗！月影族就是这么一个欺骗着全天下人的种族，金钱的魅力实在是伟大，竟然可以让这么多人受骗送死。哈哈～～！”白云的大笑，竟然从没有人会怀疑过宝藏的真实性，这是人的愚蠢还是宝藏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那些僵尸应该就是同样被宝藏诱骗来的军队吧？”我问。


“是的，他们是来寻找宝藏的，却没有想到反而送了性命。”白云道。


“既然月影草汁液可以让你的族人自由活动，为什么现在他们反而被束缚住了哪？”我又问。


“月影族当族长遇难，又没有族长后选人的情况下一向是由上任族长的后代代任族长的职位的。所以，月姬在趁我不备的时候把我推下了山崖。可惜，她太想得到族长这个位置了，她根本等不及从我这里套出所有族长才知道的秘密。结果，她虽然知道水晶眼珠存放的地方，却没有能力控制水晶眼珠。月影草没有水晶眼珠的催动也就只能把魂魄全部输入到水晶眼珠里却无法真正的吸收，没有了吸收过魂魄的月影草汁族人自然也就失去了自由出入结界的能力。”白云说完，缓缓的抬起头看着森罗女神像，道：“族人的自由是由无数人的魂魄换来的哪！这样的罪孽让母神抛弃了我们，即使是再多的虔诚祷告也洗不清我们的罪孽。曾经就有族里的星见预言过全族的灭亡：能够带来自由的水晶眼珠同样也能带来死亡。只是我没有想到，灭亡的日子来得这么快！”说完，白云冲我们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而整座大殿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仿佛如地震一般的摇晃。


“怎么回事？”我们三人不约而同的问。


“一切都结束了，罪孽的人们将被埋葬。”白云幽幽的道。


“快离开这里。”李海冲我大喊，可当我想挪动身体的时候却发现竟然一动都不能动，再望向李海和安正东，似乎也像被下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原地。


可恶！我尝试挣扎了几下，可毫无效果，刚想重新借用一下水晶眼珠的法力，就感觉到水晶眼珠已经自动从我手心里飞了出去，飞到了白云的面前。


白云握住了漂浮在空中的水晶眼珠，然后又望向我，道：“林逍，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带你走，只要你乖乖听话。你知道吗？虽然我的身体里月琦的灵魂是主导，白云的记忆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可是她对你的爱却在我的灵魂里异常的清晰。我可以感觉到它，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感受到爱，这都是白云给我的，我会代替她好好爱你的。”


“你不是真正的白云，没资格代替她来爱我！”我几乎是用吼的回绝了她，没有人可以代替另一个人去爱，即使拥有部分的灵魂也不可以。


“你还是不肯接受我吗？”白云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我，她的身体丝毫不受晃动剧烈的大殿影响直直的向我飘移了过来。


我闭起了眼睛不想看她的脸，虽然身体不能动，可是体内的气却开始蠢蠢欲动起来，经脉仿佛开始有奇异的蠕动感。


“你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吗？”白云用双手捧住了我的脸，长长的指甲碰到了我左眼处的伤口，如针扎般的疼痛。


“不过不要紧，只要用这个水晶眼珠替换掉你的左眼，你就会乖乖听话了！”白云欣喜的声音在我听来却比恶魔还要可怕，惊慌的睁开眼，却只看到白云一脸得意的笑容。


“我不会做你的傀儡的，快放了我们！”我气愤的冲白云叫道。


“放心，不会有事的，只要你拥有了这个水晶眼珠就可以变得非常强大的。”白云像是在哄着一个孩子。


“我不要变强，你懂不懂啊？”我有点气急的道。可是白云似乎对我的叫嚷充耳不闻，那指甲已经伸到了眼角。


好痛！我感觉到眼球表面的刺痛，当白云的指甲深深刺入的那一瞬间，钻心的疼痛正好如一把尖刀一样割开了我已经全身充满气流的经脉，那种全身犹如爆裂一样的膨胀让我大吼了一声，同时身体竟然恢复了自由，向后重重的倒去。白云又扑了上来，她的指甲上还沾着我的血，火辣辣的疼痛告诉我：这只左眼可能要报废了！


一把抓住白云伸过来的手，然后用力一扯，我把她整个人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下，紧紧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快帮我解开李海身上的禁止，要不然相不相信我掐死你？”我努力的装出一副恶狠狠地样子。


“哈哈～～～哈哈～～！”白云此时不怒反笑，道：“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还会怕死吗？”


“你！”我顿时急结，大殿已经摇晃的越来越厉害，嘎吱嘎吱的声音似乎在宣告它即将倒塌的命运。


“不能和你同年同日生，那就同年同日死也不错哪！”白云似乎根本没有挣扎，任凭我压在身上，她脸上的笑容出奇的平静。


“混蛋！”我懊恼地松开了手，即使知道她已经不是真正的白云，可我仍然没有办法痛下杀手。自我厌恶的从地上爬起来，我向李海跑了过去。


“李海，你能动吗？”我碰了碰李海僵硬的身体，他的脸色憋的通红，看着一动不能动的李海我顿时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抬头看了看剧烈摇晃中的天花板，我咬了咬牙，决定背起李海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白云的声音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我耳边，还没有反应过来，白云已经从我身后把我紧紧的抱住了。立刻，我感觉到身体又麻木的不能动弹。


“我们一起走好不好？去一个没有人会打扰我们的地方！”白云手上的水晶眼珠又绽放出了眩目的光华，如一层光粉洒落在我和白云的身上，渐渐的，我感觉到眼皮上的沉重，好困，好想睡觉，可身体里不断涌动的气流却异常清晰的提醒着我的身体保持着亢奋的状态。想睡又无法入眠的痛苦让我呻吟出声。


轰～～～！大殿已经开始坍塌，跌落的烟尘让我喘不过气来，身体里的气流正疯狂的向手指戴着戒指的地方涌去。扑通，扑通，从戴着戒指的手指上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空气中的波动又如水波一样向身体传来。


手指渐渐可以活动了，那些奇怪的手势再次出现在眼前，我下意识的跟着一起动作着，背后的白云突然开始剧烈的颤动着身体，却仍然紧紧的抱住我，我知道，只要她肯松手，我的灵魂提炼术根本奈何不了她的。


头颈处好像有水滴落了下来，微微发烫，艰难的转过头去，却看见白云那一张梨花带雨的脸，眼睛里充满了爱怜。我的心顿时一软，手也停了下来，可一切似乎已经太晚了，在水晶眼珠的白色光华下从她的身体里正向上浮出一粒粒蓝色的光珠，在一片蓝白交织的光华下，她的脸有种旷世的美丽。


“对……对不起！”我愣愣地道。


“这样也好，”白云朝我笑了笑，道：“这眼泪大概就是洗清我们罪孽的净水了吧，我们一族为了自己的自由夺去了太多人的生命，也该到报应的时候了！只可惜，我以为我们可以一起走的。”


“告诉我，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我帮你做！”我想弥补一些什么。


“如果可以，请帮我为赵允烧一柱香，我知道他一直爱着我！可是他不该这么好奇，不该进那个山洞，更不该爱上只能躲在那个洞里苟延残喘的我。还有，就是找到杀害白云的凶手吧！”白云轻轻的道。


“凶手？难道……？”我一直以为是月琦杀害了白云，并占用了她的身体。


“我没有杀她，三年前我就快要灰飞湮灭的时候感受到了白云将死的魂魄，就在那一刹那我的灵念穿离了结界和她的魂魄结合在了一起。可惜她剩下的魂魄中只残留了对你的爱，对于她的死却无法感应到！”白云遗憾的摇了摇头，道：“她真的很爱你！林逍你要记住了，再也不要让爱你的女人受到伤害了！”


我大叫着：“白云～～～！”可她的身体仍然在慢慢消失不见，直到最后化成了一粒白色的光球飞向了我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白云，白云！”我念叨着，身体慢慢的虚软了下来，头顶处却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响声，抬头，一根巨大的房梁正向我砸来。

第五十一章 我用你的眼睛看这世界


“小心！”声旁的李海突然向我冲了过来。


“啊～～～！”我的身体被李海撞倒向一边，而那根房梁也结结实实地落到了李海的身上。接着，就是大殿倒塌的巨大响声，无数块瓦砾房梁如冰雹一般向我的身体上砸落，只感觉到胸口被重重的撞击了一下，喉咙口一阵腥甜的血喷了出来。


“啊～～！”耳边传来了一阵惨叫声，好像是安正东的，又好像是李海的。我努力想动一下身体，却引来了全身断裂的疼痛，大殿正在全面的倒塌，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崩溃。


当一切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我已经被两根房梁重重的压在了下面，一点都不能动弹，胸口的疼痛告诉我可能是断了根肋骨，只要轻微的喘气就是一阵刺骨的疼痛，右大腿处好像是被断裂的木头刺穿了，感觉到鲜血正在往外翻涌。鲜血正一滴滴的流失。


“林逍，你还好吗？”不远处传来了李海虚弱的呼唤声，他似乎离我并不远，可惜我不能动，所以只能闻其声不能见人，我根本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会不会比我好一些。


“还……还活着！”我道。


“别担心，这个大殿应该就是幽冥殿，会有人来救我们出去的，你坚持住啊！”他安慰我。


“是吗？”我苦笑了一下，会有人来救我们吗？就算有，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撑到那一刻了……


……


“方蕾，你不要着急，马上就到了！”李洋安慰着不停望向车外的方蕾，却怎么也没有办法平息自己从刚开始就突然莫名不安的心绪。


“不知道怎么搞的，我突然觉得很担心，你再开快一点行吗？”方蕾催促着正开着车的李洋，自己只希望立刻就能回到左目村，先前让林逍和李海及白云留下本就是个错误。


“我已经很快了！”李洋瞥了瞥已经飚升到200公里的车速表。


渐渐的，熟悉的景色又出现在了眼前，当车子一驶入左目村，方蕾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向村子飞奔而去。


“不好了，不好了！”远处传来的惊叫声让方蕾的心更是一沉，难道不祥的预感真的要应验了吗？


“怎么了？”方蕾和赶来的李洋同时抓住了惊叫中的唐京。


“塌了，塌了啊！”唐京惊恐失措的嚷：“完了，完了啊！”


“什么塌了？难道是……？”方蕾和李洋惊恐的对望了一眼，抬头望去，那原应耸立在山腰上的寺庙此时正消失在一片翻腾的烟雾中。


“我朋友他们哪？还在里面吗？”李洋使劲的摇晃着几乎已经被吓傻了的唐京，问。


“好像……好像在啊！”唐京傻傻的回答。


“什么？”李洋浑身一震，然后转头冲着已经吓傻了的方蕾吼道：“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啊～～～？！哦！”方蕾这才从惊慌中恢复过来，用颤抖的手摸出了手机。


“你快叫所有村里的人上去一起救人啊！”李洋冲着唐京大叫，好半饷，唐京才点了点头招呼着周围的村民随着李洋和方蕾一起向山上赶去。


……


大殿的废墟下。


“林逍，你想和方蕾结婚吗？”李海问。


“恩，想的。”我努力让自己不要注意身体上的疼痛，回答着李海的问题。


“那你们想在什么地方举行婚礼，你想让方蕾穿什么样的婚纱？”李海继续问。


“你什么时候这么三八了啊？这还早哪！”我有气无力的回答。


“不早，你可以打算了！”李海道。


“你还是省点……省点力气吧！我好困！”我感觉意识已经渐渐模糊。


“不要睡！你一睡就危险了，说话啊！”李海叫着。


“我不行了，好难受！”我感觉力气正从身体里溜走。


“别……别放弃！”李海的声音似乎也很无力。


“恩～～！”我艰难的回应着，眼前是一片毫无希望的漆黑。


“你爱方蕾……方蕾的话就多想想她！”李海的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


“恩～～！”我几乎只能用喉咙发出点声音。


“想想将来你和她的孩子。”


“恩～～！”


“别……别睡，快说话！”


“哦～～！”我感觉头晕的厉害，李海的话语开始像天边的回音一样遥远。


“我真想……真想做你孩子……孩子的干爹啊！”


“一定……一定让你做！”


“可惜……”


可惜什么？后面的话我似乎一点也听不见了。


“帮我……帮我照顾……照顾李洋！”


“恩～～！”我已经听不见李海在说什么，只是无意识的应承着。眼睛已经闭了起来，也许是幻觉，我突然听到了有声声的呼唤声，那似乎是方蕾的声音！


方蕾？你来了吗？我努力的睁开眼睛，哐一声，感觉到有月光照在我的身上，原先郁闷的空气中似乎带来了阵阵的清凉。


我努力想抬起手，向上抓去，那月光就在我的眼前，似乎还有方蕾的脸，一切都仿佛在做梦一般，我感觉好像抓住了她，又好像没有……


……


“喂，醒醒，别睡了！”有人在叫我，好像是李海的声音。是谁吵了我的清梦？百般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好像正躺在病床上，周围阴沉沉的如浮着一层薄薄的灰雾。


“干什么？”我没好气的问。


“帮我照顾李洋哦！”李海冲我笑了笑，可他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苍白的如同死人！


“知道了！”我回答。


“那好，真是谢谢了。”李海冲我裂了裂嘴，道：“那我就可以放心走了。”


“走？”我疑惑的看了看他，问：“你去哪？我也去行吗？”


“不行！”李海突然拉长了脸，严肃的道：“那地方你还没到时候！”


“为什么啊？我～～！”


“我送你样东西好不好？”李海打断了我的抱怨，道。


“送我东西？什么啊？”我好奇的问。


李海没有说话，而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缓缓道：“是我的眼睛。”


什么？我惊讶的动了动身体，却见李海的手已经伸到了左眼处，慢慢地抠了下去，顿时，鲜血如泉涌一般倾泻，立刻染红了他半个脸颊。我想叫，声音却已经消失了。当他把手缓缓的摊开到我的眼前时，我只看到一个血淋淋的眼珠正直勾勾的瞪着我！


“啊～～～！”我大叫着，身体整个的从床上弹了起来，胸前却被一双手按住了。


“林逍，你醒了！”方蕾焦急的看着满身大汗的我，而我却只见到一脸憔悴的她和她身旁同样一脸关心和哀伤的李洋及阿宝。


“李海，李海哪？”我四下张望着，刚才是梦吗？好可怕的一个噩梦啊！摸了摸左眼处和胸口的绷带，我知道我又一次逃出了鬼门关。


“他～～～”方蕾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非常古怪。


“怎么了？他没事吧？是不是在别的病房？”我问向李洋，却看见了他一脸沉痛的眼神，几乎是哽咽的，李洋道：“我哥他～～～”


他叫李海哥哥了？我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再望向阿宝，此时她只是拼命地低着头，我没有办法看到她的脸，只看到了她不停抽动的肩膀。


“不……不会的，你们不要开玩笑了！那时候他明明比我还要有力气说这说那，他不会有事的！”我极力打消着心中那不祥的念头，摇头道。


“林逍！”方蕾突然抱住了我，抽泣道：“我们发现你们的时候那个老根头已经死了，你昏过去了，而他就已经快不行了，一根巨大的房梁几乎……几乎把他的下半身都压碎了啊！”


“不，不！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怎么所有人都喜欢骗人？”我生气地推开了方蕾。


“她没有骗你，我们也没有骗你！”李洋紧紧的盯着我，语气出奇的平静。


骗人，骗人的！我还是没有办法相信，心中的悲伤如潮水一样澎湃，可眼泪却怎么也没有掉下来。他们一定是在骗我吧！那个时候他明明还在不停的说话，不停的说话的！我无法相信，也不想相信！闭起眼睛，我只想再次睡过去，这只是梦，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切又都会恢复正常的……


……


方蕾站在病房的门口远远的望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林逍，已经整整三个多星期了，他就这样躺在床上和谁也不说话，只要跟他提起李海的事情他就立刻装睡，任谁都劝不醒。虽然李海的死对大家来说都很悲痛，可眼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这样消极应对就忍不住一阵难过。也许林逍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才会连累到李海吧，所以到现在都不肯接受李海的死。


“方蕾。”李洋慢慢地走到方蕾的身后。


“哦，你来了啊，医生怎么说？”方蕾悄悄的擦去了眼角的眼泪，转身问。


“医生说眼角膜移植手术非常成功，今天就是拆纱布的日子了。”李洋回答。


“真的吗？那太好了，林逍的眼睛不能失明一个，他还要继续做法医的。”方蕾放心的道。


“是啊，这也算我哥他最后的遗愿了吧！”李洋笑了笑道。自己万万没有想到李海竟然在身前就签下了遗体捐赠书，更没想到第一个受益的就是林逍！这也算是天意吧，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活了下来，虽然只有那一小部分。


“他准备好了吗？”林逍的主治医生走了过来，问。


“应该好了吧！”方蕾担忧的看了看林逍，道。


“那好，我们开始吧！”医生笑着走进了病房。


当包裹在我左眼处的纱布被一层一层的取下来的时候，我可以感觉到阳光的温暖。慢慢的睁开左眼，同时呈现在双眼内的景色是那么美，窗外的天空非常的蓝，像是一池静静的春水。阳光是金色的，照耀在我眼前的人儿身上。


深吸了一口气，我把头转向窗外，李海没有死，至少他的眼睛活在了我的身上，感觉到双眼微微的发热。李海，这一回，你用你的眼睛流出了我的泪水。


“林逍！”方蕾担心的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林逍。


“我知道！”我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向他们努力的笑着，道：“我会用他的眼睛好好的看这世界的！”


是的，李海，这世界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你还没有看过哪！那么，就让我用你的眼睛，好好的欣赏着这世界吧，一起！

第三卷：《地狱的佳肴》
第三卷：《地狱的佳肴》

第一章 故友


我坐在酒吧的角落里旋转着手上的酒杯，金黄色的液体如融化的黄金一样璀璨夺目，入口是极其浓烈的烧喉感，从口腔一直燃烧到胃里。这酒果真像它的名字：金色火焰。


环顾了一下沉醉在酒精和音乐中的男男女女，似乎都已经醉了。我再一次喝了一口酒，现在我正在黑森林酒吧里，其实我的本意并不是来这里喝酒，而是想找田娘，目的当然只有一个：就是拜师！这是我出院以后第一件想要做的事情，也许是李海的死让我触动太大吧！不过可惜的是却被酒吧的waiter告知老板娘去别的地方了，可能没个两三个月没有办法回来。听到这个消息，原本高涨的拜师热情顿时被掐死在了萌芽状态！无奈之下，只好叫了杯酒。


“哎，那个人你认识吗？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你看哪！”调酒师是个很帅的小伙子，冲我努了努嘴，问。


“谁啊？”我冲着调酒师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男子正直勾勾的看着我，可灯光太幽暗，我实在没有办法完全看清楚他的脸，只看到一双透着凶光的眼睛，如狼似虎。


“好像不认识。”我回答着，却见那个男人已经慢慢地向我这里走来，随着他越走越近，记忆中的一个人物也慢慢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可是记忆中的他是那么儒雅温和，而眼前的男子除了脸上的轮廓还有一点相似之外早已经面目全非。拉渣的胡子、深陷的眼窝、鸡窝一般的头发和不修边幅甚至可以说邋遢的衣服，怎么也没有办法让我把这两个人划上等号。


“林逍？”男人走上前唤出了我的名字，声音是近乎呻吟的沙哑。


“你是……？于波？”我没有办法看见自己的表情，但我想一定非常的尴尬。


“是的！”于波苦笑了一下，道：“你恐怕认不出来了吧？”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非常的惊讶，于波是我大学时为数很少的朋友之一，是我的学长，更是一起学跆拳道的师兄。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刚进大学校门的复读生，因为印雪的事情而异常的消沉，几乎都不太讲话，结果和班上的同学关系相处的并不好，几乎没有一个朋友，一向独来独往。可就在那一天，学校各个社团招收新生的时候却被身为跆拳道社长的他一把拉住，然后莫名其妙的就入了社。感觉中他永远是一个可以让谁都说出心里话的好学长，更是一个可以在跆拳道上指导大家的好师兄。别看他长得一脸斯文，还带着一副金边眼睛，可是跆拳道却非常的出色。


“你有空吗？我想和你单独谈谈！”虽然是询问，但是于波已经一把拉起了座位上的我向洗手间拖去。


随着他走进洗手间，里面并没有其他人，于波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和我，好一会，才转过身，很慎重的问我：“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魂的存在吗？”


“相信！”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如此迅速的答案倒让于波愣了一下。


“你相信？法医可是要讲究科学的！”于波道。


“科学是科学，鬼魂是鬼魂！”我道，“谁说这两样东西不可以同时存在？”


“呵呵，你变了不少啊！”于波感叹的看了我一眼，道：“你以前可不信的。”


“人是会变的。”我无奈的耸了耸肩。


“是吗？”于波叹了口气，道：“那我想你应该看得到吧！”


“看得到什么？”我疑惑的问。


于波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他肩膀上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鼓鼓的信封，递给了我，道：“这是一卷照片。”


我接过信封打开一看，这竟然还是当年于波毕业前为了给大家留念而一起拍的照片！照片上出现最多的就是我、于波、白云还有就是我们的跆拳道师父，更是我们的哲学老师赵醒！可惜，现在白云已经和我们阴阳相隔，甚至连杀她的凶手都毫无头绪。而赵醒也在那半年后突然失踪，从此查无音训，仿佛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这些照片当年就给大家看过，我现在的家里还有那么几张哪！


“这是当年第一次冲印出来的照片，我一直保存着！就在半年前，我无意中整理像册的时候又重新翻了出来。结果没想到其中一张被我打翻出来的墨水弄花了，那我就想在这卷照片的底片中把这张花了的照片找出来重新冲印出一张，可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于波的声音开始颤抖，难道是在害怕？


“底片怎么了？”我把信封里的那卷底片抽了出来，朝着灯光望去。当那些底片上的人像呈现在眼前的时候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一个人应该是一个脑袋两双手，两只脚！可底片上除了我以外每个人都不知怎么的多出了一个器官，有的是脑袋旁又多了半个脑袋，有的是一双手后面还有一双小手，更有的变成了四只脚！再仔细看，发觉竟然每张底片上赵醒的面目都是模糊的，似乎蒙了一层幕。还有白云的脸，根本就是骷髅头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你确定是原先的那卷底片吗？”我问。


“肯定！当年我冲印好以后就把照片和底片存放在了一起，再也没去动过它！而且我想也没有人有机会换过底片或者是动过手脚！”于波摇了摇头，回答。


“你有重新去冲印吗？”我又问。


“有！”于波点了点头，愣愣的看着我，道：“可惜却都曝光，每一张印的出来！”


“那你有没有多试几次？”我不甘心的问。


“有！”于波憔悴的点了点头，然后把脸整个的埋到了双手里，再抓了抓那头乱发，道：“我试了无数家，都说曝光没有办法印！可是我不死心，就一家一家的试，几乎把所有的冲印社都试过了！后来，我终于找到一个对摄影很在行的朋友，把这卷底片拿到了他那里希望他有办法印！”


“结果怎么样？”我着急的问。


“很奇怪！”于波一脸古怪的看着我，道：“我这个朋友说单从底片上来看应该保存的很好，没有曝光的可能，可就是怎么也冲印不出来！”


“这就奇怪了！”我道。


“更奇怪的还不止这个！”于波深吸了口气，道：“我在给我这个朋友看的时候本担心会吓到他，可他看的时候一点疑惑惊讶的表情都没有。我当时觉得非常奇怪，照常理来说，正常人看到这么诡异的底片都应该有反映的啊！后来我就试探的问他在底片上看到了些什么？”


“他是不是说一切正常？”我猜道。


“不错！他根本就看不到那些多出来的头和手脚！在他眼里，这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底片而已。”于波回答。


看不到？我皱了皱眉，难道说只有我和于波看的到这些多出来的东西吗？难道这些东西不干净？一想到这里，我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虽然说也曾经在网上看到过鬼魂出现的照片，但一直以为是后期制作的效果，可今天看来，这似乎真的有鬼！


“后来我上网查过关于类似情况的资料，发现曾经就有一张冲印出来的照片上一个女孩子就多出一双手！而且据说这个女孩子的弟弟前几个月刚刚去世，照片上的那双多出来的，出现在小女孩背后的手就是她弟弟的手！”于波似乎越说越恐慌，眼神非常的慌乱，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忐忑不安的于波。


“网上的东西不能全信！”我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半，道：“这样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也许她能帮你解释一下这个底片的情况！”


“是谁？她能看见吗？”于波担忧的问。


“应该没问题吧！”我一边说一边带着于波离开了黑森林酒吧，没想到田娘没有找到倒碰到了于波！


发动车子，在发动机的轰鸣中我带着于波离开了黑森林酒吧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路上的行人并不多，稀稀拉拉的在昏黄的灯光下行走着。于波开始讲述了他这半年的经历：为了能够冲印底片，也是为了找到底片变异的答案，他几乎走遍了××市所有的冲印社拜访了所有认识的摄影师，可却没一家能够冲印出来。没有人能看见底片上那些怪异的东西，也就更没有人会相信于波所说的话！到了后来，几乎所有冲印社的人都认识了于波，觉得他是个疯子！为此，于波还丢掉了工作！再后来，于波就开始上网查找资料，也去求教过一些江湖术士。可都没有一个结论！


“你这样也不是办法，你看你现在的样子！”我抱怨他。


“我也知道！”于波无奈的道：“我也想把这卷底片就这么烧了，眼不见为净！可每次都下不了手，而且我只要一闭起眼睛那些底片上的东西仿佛就变成活的一样，会动，甚至会从底片里伸出来掐我的脖子！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找上了我，让我不能停手！”


“那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我关心的问。


“我想别人看不到会不会因为不是照片上的人的缘故？所以我就想到了你和白云，可惜白云一直联络不上，而我也只知道你在这里当法医，却不知道具体的住址和联络方式！”于波回答。


“哦，是吗？”我故作平淡的回应着。白云？一提到她我的心就沉了下来，这个曾经那样意气风发的女子，停留过我生命中的女子，深爱着我的女子，现在，却去另一个世界！人的生命真是无测，没有预料的降生又是没有预料的去往另一个没法预料的世界。也许人本身就存在着很多的不可预测性吧！


我沉默无语的开着车，于波也没再说话，车厢里顿时沉闷起来。仔细的注意着路况，只要再在前面转个弯就到方蕾家了，我想她大概能够解释一下这奇怪底片上的事情吧！


“停车！”身旁的于波突然没预兆的大吼，把我吓了一跳，脚已经不由自主的猛踩下了刹车！


“吱～～～！”轮胎摩擦过地面的刺耳声还没有散去，于波已经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你干什么？”我想叫住他。


“老师，我刚才看到老师了！”于波头也不回的向街上的一个胡同里奔去。


老师？难道是失踪多年的赵醒？我一时兴奋地就想也跟过去，可车后响起的喇叭声却告诉我我现在正在马路中央，后面还有好几辆车哪！无奈，只好先靠边停车，把车锁上！当这些都做完了，我再想寻找于波的身影，却再也找不到了！

第二章 开始


“这么晚才回来啊？”方蕾打开门看着一脸疲惫的我，关切的问。


“哎～～别提了！”我累得不停的打着哈欠，为了找到先我跳下车的于波，我足足在那个街区苦苦寻找了两个多钟头，可于波却像沉入大海的石头那样没了影儿，看着渐渐空旷的大街，我感觉到今晚和于波的相遇简直就像是一个梦境一般。


方蕾像个迎接晚归丈夫的小妻子那样帮我端茶倒水，我松了松衬衫上的扣子，有家的感觉让我放松了不少。不错，我已经和方蕾住在了一起，但也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同居，因为我和她还是分睡在不同的房间里。这实在是因为方蕾不放心刚出院的我一个人呆在家里。


“对了，你联络到你姐姐了吗？”方蕾问。


“没有！”我摇了摇头，说起老姐我就无奈，住院三个多星期不见来看看我，当我兴冲冲地回家时却发现了她留下的纸条，说什么是出去找灵感了。其实说找灵感是假，出去旅游玩乐倒是真的！


“方蕾，你有没有见过一种很奇怪的底片，上面的人像会多出手手脚脚什么的？”我喝了一口水，问。


“你说的大概是鬼照片吧！”方蕾坐到了我的身边，如超短裙的睡衣里露出了一对洁白修长的大腿，那纤纤的脚踝盈盈一握，小巧的玉足都吸引着我的视线。虽然只穿了一件非常家居的睡衣，甚至还可以说有点卡通，但是那在宽松的衣服里又隐藏着怎样的一具曼妙身体哪？尤其当她坐下的时候，睡衣更是显得短小，隐隐中已经到了大腿的根部，真是让我浮现联翩。


“哦，跟你说话哪！”方蕾娇嗔的拧了我一下，脸上微微浮起了一层粉红色。


“看你哪！”我有点厚颜无耻的回答，眼睛仍然死死的盯住了她雪白的大腿，反正既然吃不到，看看总行吧！


“别胡闹！”方蕾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道。


“呵呵，不闹不闹！”我笑着耸了耸肩，而一只手已经悄悄的从后面搭到了她的香肩上，5555～～～！上帝原谅我的好色吧！


“你刚刚说什么鬼照片来着？”我满意的看着只是象征性挣扎了一下的方蕾，手指已经拨弄起了她一头柔软无比的秀发。


“鬼照片简单来说就是被鬼付身的照片，可以隐约显现出鬼的模样。不过一般来说发生的几率并不大，因为鬼其实也是一种波频粒子，要想用普通照相机捕捉到是难的！除非照相的人本身阴气非常中，就容易吸引附近的鬼魂纠集。”方蕾解释。


“哦，这样啊！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个底片一开始并不能呈现鬼，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才显示出来，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看的见上面的鬼？”我继续问。


“会不会过一阵再显现我不清楚，但是有些鬼照片确实不是所有人能看的见的！”方蕾答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是这样的！”我顿了顿，把去黑森林酒吧到碰上于波还有那些照片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了方蕾。


“可惜我们峨嵋一向不收男人，要不然我就带我师父收你为徒了，也不用你跑到田娘那里了！”方蕾撅了撅嘴，话里有着这么一股子酸酸的味道。


“吃醋了？”我笑着用手指划过她光滑的脸。


“才没有，你别臭美了！”方蕾打掉了我蠢蠢欲动的手指，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肯拜田娘为师吗？”我被打开的手继续顽强的攻略着她的脖子。


“因为李海吗？”方蕾略带伤感的问。


“一半是因为他。”我慢慢的道：“另一半是因为另一个人，他叫赵醒，是我大学时候的哲学老师，也是教我跆拳道的师父！对我来说，没有一个人可以替代他的位置。虽然他已经失踪好几年了！”


“失踪？一直没有下落吗？那刚才你师兄于波怎么又说看见他了哪？”方蕾好奇的问。


“是啊，所以我刚才足足找了两个多小时想找到他们啊！”我一边说人却一边向方蕾靠拢，那淡淡的好像是沐浴露的清香混合了处子特有的体香，融合成了一股让人情不自禁凑上前的诱人味道。


“我想那大概是于波存放那些底片的地方阴气太重，才会慢慢的让鬼付身在底片上的吧！”方蕾说着，我的鼻尖已经触到了她那散发着香草味道的发丝，感觉痒痒的，而小腹也开始痒痒的。


“你有没有在听？哎呀～～！”方蕾大概注意到我的心不在焉，有点微怒的转头，却被我一下子堵住了双唇，当然喽，是用我的嘴巴去堵啦！


“恩～～！”呻吟着，方蕾的小手轻轻的敲打着我的胸，可这样的反抗只更让我紧紧得抱住了她，湿濡濡的双唇纠缠在了一起，我努力地扣开她的唇，把自己的舌头扫进了她的小口，很成功的就缠住了她的小香舌。一只手已经忍不住伸到了睡衣的下面，如丝绸一般光华细嫩的大腿触手温润，立刻从手心里传来一股电流，感觉到她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


“呜～～～逍～～！”方蕾在我怀里呻吟着，而我的舌头已经舔上了她的耳垂并不断的向耳朵里钻去，惹得怀中美人一阵娇喘。抚摸在大腿上的手已经不知足，慢慢地向上摸索而去，可惜她的睡衣一部分被坐着，使得我的手没有办法完全伸上去。轻轻的把方蕾的身子往上提了一提，已经娇柔无力的身体很听话的就抬起了翘臀，我立刻把她的睡衣往上撩到了腰部，露出了她保守但是绝对刺激我的白色蕾丝内裤。


“呀～～！”方蕾惊觉到了睡衣的变化，想要伸手却被我一把按到了沙发里，而我的一只大手终于很成功的抓住了她胸前的椒乳，立刻感觉有一粒坚硬的小突起划过我的掌心。


“别～～不要！”方蕾惊慌的推了推我。


“你……你不想吗？”看着她眼里的慌乱，我有点不忍心的停了下来。


“别这么……这么快，再说你……刚出院！”方蕾气喘吁吁的道。


“我～～！哎～～！”我万般不情愿的叹了口气，虽然很想证明一下我现在的身体绝对已经康复了，但是又不想勉强她，只好慢慢地坐正了身体。当手要滑出她睡衣的时候，我仍然有点惩罚性质的用指甲刮了一下她胸前的小小突起。


“哦～～！”美人被我的举动倒抽了口气，那起伏的酥胸和媚眼如丝的眼睛让我差一点就要重新扑上去。


看着眼前的方蕾有点手忙脚乱的整理好她的睡衣，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握住了她的手，道：“放心，我不会勉强你的！”


“傻瓜！该是你的永远也逃不掉的啊！”方蕾轻轻的道，然后突然在我的唇上飞快地印下一吻，虽然没有刚才的接吻那样深切但倒别有一番滋味。接着，方蕾把我从沙发上拉了起来，道：“很晚了，快睡吧，你明天就要上班了！”


“好的！”我乖乖的点了点头，给了方蕾一个晚安吻之后各自回到了房间里。


……


第二天在上班的路上我才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居然没有把联络方法告诉于波，看来只能今天晚上再去一次黑森林酒吧，看看是否能够再次碰上他了！


一路想着于波和鬼照片，不一会儿就到了局里，迎面而来的是李洋。


“林逍！”李洋和我打着招呼，望着那张和李海一模一样的脸，我仍然忍不住一阵哀伤和无奈。


“早啊！”我拍了拍他的肩，朝他点了点头，也许是因为我的身体里有着李海的一部分吧，我对李洋的感觉仿佛也添了点奇妙的感情，如兄如弟。


“走，到我办公室去！”李洋拖着我向他的办公室走去，他的脸上似乎仍然那样嬉皮笑脸，似乎很难察觉到他的悲伤，可我知道他只是不想表现出来，因为每当提起李海的时候他总是会称呼李海为哥哥而不再是名字，眼睛里也有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怀念，这是以前的他不会有的神情。


“后来你有向那里的警方说明吗？”一到办公室，他就问。


“你是说白云其实已经不是真正的白云吗？我想已经没有必要了！”我摇头道：“反正人已经死了，什么都没有了，就让他们把这件事情看成是寺庙年久失修而倒塌造成的事故好了！”


“可就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解释白云尸体的事了！”李洋道。


“这倒是个问题，白云的尸体经过尸检说早在寺庙倒塌前就已经死去并开始腐烂。不过我想这个总会解决的！”我道，反正一些太过诡异的东西总会被解释为特别现象来处理。


“哦，你们俩都在啊！那正好！”陈凯突然走了进来，对我们道：“来我这一下吧！”


什么事情？难道又要问龙遗寺的事情吗？我和李洋无奈地对望了一眼，天哪！我们都已经反反复复地交代了上百次了啊！


有点认命地跟着陈凯进了他的办公室，一坐下，陈凯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份文件递给了我们，道：“这是两张请贴。”


请贴？我翻开了文件，只见‘全国法医学术研讨会’这几个大字。


“学术会？您想让我和李洋去吗？”我问。


“是啊，这个会议很重要，全国各警局都会派代表参加。而且正好就在你原来的母校里开，我就想你带上李洋去最合适了！”陈凯回答。


“这样啊？”我有点拿不定主意，于波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更何况现在去的话不就凭空丧失了和方蕾同居的机会？我本来还想今后几天再接再厉的哪！哎～～！看来还是吃不到了啊！


“怎么样？”陈凯询问的看着我们。


“我没问题啊！”李洋倒是很干脆。


“我……也没问题！”我万般无奈的答应了下来。


“那就好！这个会议一个星期以后就开，这样吧，你们明天就动身出发，算是让你们多几天休息准备的时间！”陈凯开心的道。


“是！”我和李洋应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我看了看李洋，李洋也朝我使了个眼色。低头看了一眼请贴的时候左眼却突然跳了一下，一种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好像关于于波的事只是一个序幕，迎接我们的将是另一个故事的正式开始……

第三章 香气


也许时间可以改变一切，而人总是最经受不起时间考验的东西了吧！漫步在似熟悉又似乎已经改变的大学校园里，我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是我自从毕业以后的第一次回来，并不是对母校的不依恋，只是分离的已经失去了，再徘徊于过去也是无用的。


“你学校不错啊！”李洋背着行李走在我身边，眼睛自然是毫不客气地狂盯着那些学生MM，我看他就差流口水了。


“你是说校园不错还是女生不错啊？”我没好气的看着他，问。


“呵呵，都不错都不错！”李洋冲我眨了眨眼睛，然后对我勾肩搭背的道：“怎么样，帮我介绍一下？”


“我可没办法帮你这忙，我又不认识！”我摇了摇头。


“毕竟都是你师妹啊！”李洋不死心。


“别想着美女了，快点找招待所啊！”我无奈的看了看周围，怎么那几幢破烂的教学楼不重建偏偏要重建招待所哪？真是中国人爱面子的体现之一！


“知道了知道了！”李洋万般无奈的收回了快要淌成小溪的口水，道。


拉着还想继续欣赏美眉的李洋，在足足绕了校园大半圈以后总算找到了那幢新建的招待所，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怎么现在都流行复古式建筑？只见一幢整幢墙面都爬满了爬山虎的红色砖瓦小洋房正呈现在我们眼前，感觉像是解放以前洋人留下的产物。


“哇，你们学校还真高级啊，一间招待所都放古董级建筑物里！”李洋仰视的看了我一眼，充满羡慕的道。


这以前不是座废墟吗？我都快晕道了，虽然已经离开学校好几年，但是校园里的基本建设还是记得的。这幢房子以前也曾来过几趟，但都只是在外面看了几眼，因为房子是封死的，而且也很奇怪，即使是夏日炎炎的六月，这里仍然是凉得直让人起鸡皮疙瘩。这幢房子还一度被谣传成鬼屋，怎么现在倒变成招待所了？


“走吧，先进去再说！”我拖着李洋走进了招待所，一脚刚跨进去，只觉得一阵阴风就迎面扑了过来，让我浑身颤抖。


“你冷吗？”我问旁边的李洋。


“好像有点。”李洋边说边玩弄着他胸前的玉佩，那是李海的遗物。


“我觉得好冷，这地方古怪的很！”我说着走到了前台前，一个眉目清秀的女生笑着冲我道：“欢迎，请问两位有预订吗？”


“有，我们是来参加全国法医学术研讨会的！我叫林逍，他是李洋。”我回答。


“哦，是吗？不过你们来的挺早啊！”女生一边查询着预订册，一边道：“研讨会要一星期以后才开哪！”


“这么美的校园当然要早点来欣赏啊！”李洋冲前台女生笑了笑，一脸的献媚。


“呵呵！”前台女生开心的笑了笑，道：“这是你们的房间钥匙：303和304。”


“谢谢。”我拿过了钥匙，问：“这幢楼什么时候改建成招待所的啊？”


“就今年啊，你大概以前是我们学校的吧？”前台女生问。


“是啊，我是××届的！”我回答。


“哦，那算学长了！学长好！”前台女生乖巧的道：“我叫黄娟，别人都叫我娟子！”


“娟子也好！”我笑着冲她点了点头，看来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学妹哪！


打完招呼，我和李洋拖着行李走上了楼梯，踩上去仿佛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些木质地板曾经都浸泡过大量的水分，阴湿阴湿的，滋滋的微弱声响好像是老鼠的叫声又好像不是。也许是因为表面爬满爬山虎的缘故，整幢房子的温度明显要比外面的低很多，即使没有开空调的状态下仍然让我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似乎太少了点。光线也很暗，是一种暗绿色，那是爬山虎的叶子遮在窗玻璃外面的原因。


到了三楼，走廊里阴绿色的，让我有种长满青苔的错觉。走到303房门口，红漆的门暗红色的，和周围的阴绿色倒是起到了一种诡异的协调。各自进了房间，幸好里面的陈设还是很不错的，虽然说招待所的质量一向不能和宾馆相比，但是这间房子倒也设施齐全又干净整洁。只是摸在手里的墙壁好像总觉得湿嗒嗒的，像是提前入了梅雨期。


放下行李，我疲倦的只想躺在床上睡一觉，头开始莫名的涨痛。打了个电话让李洋吃饭的时候叫我以后，我忙躺下会周公去也……


“林逍，起来吃饭了！”李洋在门口的大嗓门把我从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一身冷汗，连衣服都湿了，感觉特别心慌意乱，却又不知道在怕什么？


抹了把额头的汗，我起床打开了门，一股香气就飘了进来，顿时让我本已经饥肠蠕蠕的五脏庙更是闹腾了起来。


“什么东西这么香？”我嗅了一下，好像是走廊底飘过来的。


“很好吃的样子哪！”李洋舔了舔嘴唇，道。


“是你们烧东西了吗？”娟子人还没有出现，甜甜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我们可烧不出来这么香的东西！”李洋笑着回答，而娟子也从楼梯口那里走了过来。


“这还有厨房？”我好奇的问。


“是啊，是提供给客人自己烧饭菜用的，你也知道，这里的食堂并不怎样！”娟子道。


“这还挺齐全啊！那是谁烧的？除了我们还有谁在这住？”李洋问。


“不多了，就还有两个女的，一个好像是来交流学习的心理医生，一个好像是来出差的另一个大学的老师吧！”娟子边回答边带着我们向厨房走去，越接近那香味就越浓，仿佛要把人肚里所有的谗虫都勾了起来。


走进厨房，只见就在煤气灶的旁边放着一盘菜，上头还冒着热气哪，似乎刚烧好不久。走近一看，竟然只是一道炒猪皮！我从来没有想过猪皮也可以被炒的这么香气弥漫，这厨师太厉害了，简直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别乱动别人的菜！”我拉住了想要伸上前拿一片尝尝的李洋的手，道。


“反正人又不在！”李洋委屈的扁了扁嘴。


“真奇怪，烧好了怎么不拿走？是谁烧的啊？”娟子上前端起了菜，道：“要不我们去问问另外两个人吧？”


“好啊！”李洋边回答边不住点头，我想他是想找到人以后就可以找借口吃几口了。


“走吧，那两个人就住两楼的201和206！”娟子说完，领着我们下了楼梯。


201的门是紧闭着的，敲了好几下都没人回应，大概是人不在吧。接着又走向206，轻轻推了推门，开了，门并没有上锁。


“怎么门都不关？”娟子嘟囔着，人已经走了进去。一个女子正躺在床上，也许睡着了，不过奇怪的是她居然把头枕在了枕头的下面！我和李洋只站在了门口，毕竟一个女人的房间没有经过同意还是不要擅自进入为妙。


“王小姐，你好！”娟子试探的轻唤了一声，把端在手上的菜放到床头柜上以后，娟子小心翼翼的拍了拍那个女子的肩膀，没有反应。我觉得有点奇怪，怎么睡得这么死？


“啊～～！”突然，娟子惊恐的大叫出声，我和李洋立刻冲了进去。


“啊～！”娟子已经吓的后退了好几步，双手捂着嘴。再看那个女子，枕头大概刚才被娟子碰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已经青黑的脸。我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确切的说，这已经是一具尸体，一具没有头皮的尸体，女子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可是就在额头部分开始，已经被尖刀划开露出了粉红色的头盖骨，就像是那被贩卖前需要确定是否已经熟了的西瓜一样被横切了一刀。那依然撕连着的，白色的，薄薄的组织应该就是头皮了！但也已经不全，几乎大半张头皮已经被人残忍的剥去，血水似乎已经凝固在上面了。这一幕，直看的我头皮一阵发麻。


“叫救护车！”娟子总算不再叫了。


“没用，已经死了！”我一口否定了她的想法，连尸斑都出来了，再叫天皇老子也没有用了！


“叫警察！”李洋推了推娟子，道。


“哦，是是！”娟子愣愣地直点头，飞快的奔向了电话。


“等一下，到前台去打，不要破坏凶案现场。”我说着，娟子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冲下了楼。


“怎么会头皮没有的，到哪里去了？”李洋奇怪的问。


“大概是凶手剥掉的吧！”我回答，而那盘放在床头柜上的菜仍然散发着奇香。突然，我心里有一种奇怪又恐怖的想法，头皮？猪皮？不会这么变态吧？


想着，我的眼睛已经死死地盯住了那盘菜……


“不……不会吧！？”李洋似乎已经猜到了我的想法，结结巴巴的道。


“你要尝尝看吗？”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还有心情和李洋开玩笑。


“去……去你的！”李洋捂着嘴，似乎想到刚才自己还想吃上一口哪！


“别吐啊！”我拍了拍李洋的肩，道：“大不了以后你别吃猪皮了！”


“打死我也不会去吃了！”说完，人已经飞快的冲了出去。我忙跟在了后面，望着扶住墙正一阵干呕的李洋，我的胃部似乎也有点泛酸的迹象。站在门口望着那盘菜，那香气是那么诱人，可材料却是那么恐怖，难道世间真的总有那么多华美外衣下的丑恶吗？

第四章 苏乔


尸体脸部在照相机的闪光灯下闪烁着一种奇特的青黑油亮之色，那像被揭了盖的头部让在场所有的警察都为之动容。


我木然的站在李洋旁边望着尸体，也许是比这个尸体更恐怖的东西都已经看到过了，所以并没有觉得害怕，只是对床头柜上的那盘菜仍然心有余悸。而那香气仍然固执地充斥着整个房间。


“你们进来的时候是几点？”一名警官拿着一本小本子边记边询问着我们。


“应该是6点以后吧，因为我记得我是六点钟的时候去叫他吃晚饭的。”李洋指了指我，回答。


“那在这之前你们都在干什么？”警官继续问。


“我在整理行李，他大概在睡觉吧。”李洋回答。


“也就是说你们都是独自在房间里的吗？有证人吗？”警官问。


“当然没有证人。”我在一旁懒懒的回答，前面的娟子正在被另一名警官盘问着，看她咬着嘴唇的摸样真是很可怜，一个女孩子家，显然是被尸体吓坏了。


“发生了什么事？”房间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悦耳的女声，我就站在房间的门口，好奇之中回头望去，这一望却如被定身术施中一样的呆立在了原地！那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但让我惊讶的并不是她的美丽，而是她的样子！实在……实在太像印雪了！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让她显得楚楚可怜，如星光一般的明亮的双眼被一层长长的卷翘睫毛所修饰，那红润的双唇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纤瘦的身材有点弱不禁风的感觉，但是清纯的气质又让人感觉非常的活泼俏皮。


印雪，是印雪！我几乎就要冲上前去，可理智又告诉我眼前的这个女子只是酷似印雪而已，她的眼中没有印雪的柔情和淡淡的忧伤。即使容貌如何接近，两个人的灵魂永远都无法拷贝。可我的眼前仍然渐渐出现印雪的面庞，并于之重叠交错，仿佛这个女子变成了印雪，又仿佛是印雪复活在了这个女子的身上。我以为我可以淡忘印雪，可此时自己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却彻底的打破了这个信念。


“喂，看美女怎么看得眼睛都发直了？”李洋捅了捅已成呆状的我。


“哦，呵呵……呵呵。”我一阵干笑，眼睛却仍然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女子。


“你就是住201的苏乔吗？”一名警官问那个女子。


“是啊，出什么事情了？”苏乔问。


“请问6点之前你人在哪里？”警官问。


“我去我一个朋友那里了。”苏乔回答。


“请问能把这个朋友的联系方法告诉我们吗？因为这里出了凶杀案件，我们必须排查任何一个有关联的人。”警官道。


“凶杀案啊？”苏乔皱了皱眉，问：“请问是谁出事了？”


“是你隔壁的王一娜，所以希望你能提供一些有用的证据，比如说有没有看到过她和什么人来往吗？”警官问。


“怎么会是她？”苏乔一脸的惊讶，道：“王老师是个很和气的人啊！可惜因为我也刚来这里三天，所以和她也不是很熟，并没有看见过有什么人来找过她啊！”


“是吗？”警官有点遗憾的道。


“喂，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李洋突然在我耳边低语。


“哪有啊？”我忙反驳，同时也收回了目光。


“那你从她出现开始就一直盯着猛看？”李洋怪叫。


“你小声点行不行？”我几乎想要捂住他的大嘴，可他的声音仍吸引了苏乔古怪的目光，但愿她没有听到什么。


“你们两个！”帮我们记录的警官显然是对我们的开小差非常的不满，道：“还有什么遗漏的吗？”


“有的！”我用下巴指了指那盘菜，道：“那道菜好像有点问题。”


“有什么问题？”突然一名中年男子出现了我眼前，他的皮肤非常的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让人的感觉仿佛一直都在微笑。


“哦，我是××局刑事调查组的组长倪明。你们就是××局过来的法医林逍和刑警李洋吧？”倪明向我们伸出了手。


礼貌的和他握了握手，我笑着回答：“我是林逍，他是李洋。”不愧为组长，这么快就把我们的底细都摸清楚了。


“你好。”李洋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一脸古怪的看了看那盘菜，看来刚才的心理阴影还没有过去。


“那盘菜可能就是用死者的头皮做的。”我淡淡的回答。


“什么？”我的话立刻揭起了千层浪，所有在场的人的脸上立刻表现出了惊讶和恶心的表情，娟子甚至当场就弯腰呕吐了起来。


“是吗？”倪明的脸上倒只是很快的闪过了一阵惊讶，然后就恢复了平静，道：“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我耸了耸肩，道：“反正只是感觉，你可以让你们的法医化验一下。”


倪明瞥了我一眼，然后冲他身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道：“把这盘菜带回去化验一下。”


“我们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现在能走了吗？”李洋问。


“可以。”倪明点头道。


“那再见了。”李洋说着就拉着我向楼梯走去，当经过苏乔的身边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到她的目光正紧紧的盯在我的身后。


一上三楼，李洋就冲我道：“你有没有发觉那倪明好像有点怀疑你？”


“拜托，我有这么变态吗？”我冲李洋翻了个白眼，道：“再说我也不会烧菜。”


“是啊是啊，你有个好姐姐。”李洋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也许是想到了李海吧。


“呵呵，等于没有啦！”我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她也不会烧的，我们都是各自解决的。”


“呵呵。”李洋总算笑了笑，道：“你老说你姐姐，什么时候让我瞧瞧啊，我还没有见到过哪！”


“别提了，就算我这个弟弟的也不是想见就能够见得着的！”我无奈的挥了挥手，道：“对了，你不是说去吃晚饭的吗？”


“还吃啊？我的胃口早就没了。”李洋摇了摇头，道：“我现在一点都不饿！怎么，你还能吃的下？”


“算了，再过一会吃吧！”我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这么一折腾早过了晚饭时间，我的胃也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


“那这样吧，晚上九点半我们再出去吃点消夜吧。”李洋一边打开他房间的门一边道。


“好吧！”我点头答应，接着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一屁股坐到了床沿上，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去。


印雪，印雪！？我心里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闭起眼睛，她的脸就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心也跟着一阵绞痛……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轻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在我生命中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咬着自己手指的孩子，她的这一问就成了我们的开始。


“我叫林逍。”那个时候我是个几乎要被父母疑似自闭症的孩子，却偏偏搭理了她，也许这就是宿命的安排。


“我叫印雪，因为我妈妈想让我像白雪公主那样漂亮！”印雪骄傲的挺了挺胸，她的皮肤也真的像白雪那般洁白无暇。可白雪公主却被邪恶的王后害去了性命，那么印雪，你又是被谁害去了性命？更可悲的是我没有办法做拯救你的王子！


哎～～！我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形的压力让我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咚咚！”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从床上爬起来开了门，而站在门外的竟然是……苏乔？！


“啊？”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痴呆。


“你好，你是法医林逍？”苏乔笑得阳光灿烂，道：“我是苏乔，苏州的苏，乔装的乔。”


“啊，是啊！”我傻傻的点了点头。


“我能进去说话吗？”苏乔笑问。


“哦，当然可以，请进。”我忙让她进来。


“你一定很好奇我怎么会找你吧？”苏乔问我。


“是啊！”我点了点头，我想我还没有帅到可以让美女自动送上门的程度吧。


“有两个原因。”苏乔道：“我刚刚听你说你觉得那盘菜就是用死者头皮做的，我觉得非常好奇，一个正常人是不会想到这一点的哦！”


“呵呵，你是说我不正常吗？”我苦笑了一下，没想到给美女的第一印象竟是如此我不禁有点哑然。


“那倒不是，每个人对事物的理解都是不同的，只是所认知的事物观感总是受着一个人潜移默化的心理因素影响。人的性格心理一般可以分为隐性和显性，通常在没有受什么刺激的情况下都表现为显性，但只要有事情发生人的隐性性格往往会决定很多东西。而我就是对人的隐性性格特别感兴趣。”苏乔笑着道：“忘了补充说明一下，我的职业是心理医生。”


哎！你明摆着说对我这种有异于常人的思维模式的人感兴趣不就可以了吗？偏要说几个深奥的词？有点无奈的自嘲了一下，我道：“那第二个原因哪？”


“第二个啊？”苏乔有点神秘的看了我一眼，问：“我想你应该认识一个叫赵醒的人吧？”


“啊？赵醒？赵老师？”我惊讶的大叫，没想到他多年了无音训以后的再次有消息却是由这个酷似印雪的美女口中的知。我忽然有种感觉，冥冥的命运之网似乎已经渐渐的收紧了她的网绳，我们都只是在其中挣扎的猎物，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欣赏着这一切。

第五章 赵醒


浓重的中药味中参杂着一种奇怪的味道，阴暗的空气中有着很重的湿度，如发霉一般的绿色攀爬在已经泛黄的墙壁上。我感觉空气中正有无数双无形的手触摸着我的皮肤。这个味道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陌生，在月影族的那个大殿的黑色棺材里我就闻过。只是没想到再次闻到它却是在这么一幢小小的洋房里。


我默默的跟在苏乔的身后，她说她可以带我去见赵醒，于是我就立刻鬼使神差的跟在了她的身后，甚至把和李洋约定去吃夜宵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这洋房可能年代久远，所有的材料似乎都是木质的。巡回向上的楼梯让我有点头晕。


“好了，到了。”苏乔指了指一扇破旧的门对我道。


我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从房里飘出的那股怪味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轻轻的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门才悄无声息的打开了，露出了一张似乎是被中药熏黄了的脸色和眼白发青的中年男子的面孔。


“赵醒，赵老师？”我疑惑的叫了一下，眼前的男子似乎和我印象中风度偏偏儒雅秀气的赵醒有着天和地的差别。


“林逍？”中年男子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发黄的牙齿上有着丝丝的黑色。


“真的是赵老师？”我兴奋的道。


“啊，好久不见啊！”赵醒笑着让我和苏乔进了屋。


环顾了一下房间，原本应该比较宽敞的房间此时到处充满着书籍和化学实验用的瓶瓶罐罐，书桌上的一个烧杯里此时正盛满了黄褐色的液体，而那股味道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房间的灯光很昏暗，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发着光芒。


“请坐。”赵醒随意地指了指两张椅子，道：“苏乔，你怎么找到林逍的？”


“哦，说来也巧！他现在和我住在同一家招待所哪！”相对于我的不自在和陌生，苏乔倒是非常熟络地坐了下来。


“是吗？”赵醒也坐了下来，冲我道：“你这几年可好？”


“我还可以，老师你好吗？当年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害的我们好找！”我有太多的疑问想要知道。


“为了这个。”赵醒转身从书桌上把那瓶烧杯递给了我，道：“这是我这几年的心血。”


“这是什么？”我接过烧杯看了看，杯中的液体给我一种似乎有生命的错觉，慢慢的蠕动着，又或许是灯光的关系。


“你忘了我曾经跟你说过的中国古代特有的一种保存尸体的防腐剂吗？就是这个了。”赵醒的眼睛死死的盯住我手上的烧杯，好像它是一件无价珍宝一般。


“古代防腐剂？”这液体让我想到了在月影族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我有点厌恶的把它递还给了赵醒，道：“虽然古代防腐剂是很神奇，可现代的防腐剂不是更先进吗？”


“现代的那些东西算什么？充其量不过是保存着尸体的外观而已，甚至时间久了会把尸体弄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赵醒紧紧的抱着那杯烧杯，道。


尸体还像人像鬼？我挑了挑眉，看来赵醒的思维方式还是和当年一样，对他来说，尸体并不只是人死后遗留下来的无用躯壳，而是一个通往来生的门。他的这种观点似乎和古埃及人极为相似，认为死后的尸体必须保存完好，这样才能有来生。而我，因为是学法医的，尸体在我看来更是一个化验的对象而已。所以，当年赵醒对我的最大的不满就是两人对尸体的不同看法，他甚至说法医这门学科是对尸体的一种亵渎。


“这种液体不但可以保存尸体完好，还可以有指引灵魂回到尸体里的功能，只要把尸体浸在这种液体里，就可以有来生的！”赵醒越说越是兴奋，浑浊的眼睛里也闪出了光芒。


哎～～！我叹了口气，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跳起来反驳说人死怎么可能复生之类的话，可如今，我已经一点还击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师，你这个东西怎么做成的？”我疑惑的问，月影族人好像是用尸体来做的，不会赵醒也用尸体为原料来做吧？


“这个可是秘密哦！”赵醒神秘的笑了笑。


“呵呵，老师，那这几年是怎么过的，怎么会认识苏乔的？”我见赵醒不愿提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也就开始询问起一些其它事情来。交谈中，才知道这几年来赵醒一直在四处寻找古代防腐剂的秘方，然后反复研究。至于苏乔，则是因为一次在图书馆，两人几乎同时看中了一本书，争执到后来两人反而成了朋友，这也算是一种奇怪的缘分吧。关切的问一些赵醒的事情以后，我发觉赵醒对于重新看见我的兴致并不高，相反对他的研究异常的兴奋，言谈中一直离不开这个话题，眼睛还不时的盯着那杯烧杯，神色也渐渐得不耐烦起来，似乎我的到来妨碍到了他的研究。有点无趣的结束了和他的交谈，我和苏乔告别了赵醒，离别时赵醒只是说了句再见就忙又重新弄起了他的瓶瓶罐罐，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有点失落的看了看已经关上的门，我没想到只是几年工夫就可以让人有这么大的变化，原先记忆中的恩师也已经面目全非，眼前的似乎只有一个怪人而已。


“你别在意，赵老师现在就是这个样子的！”苏乔笑着劝慰我。


“是吗？你很了解他吗？”我问。


“不了解，但我们可以学着体谅。”苏乔淡淡的道：“时间总会改变一些东西的，不要期望所有的事物都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延续。”


“你是说我太过自我吗？”我盯住了她的脸，她的眼神有着和印雪截然不同的坚毅和独立，而我的印雪，却是柔弱和无助的。


“那是因为你不信任别人，甚至是最亲近的人你都留着一层保护层。”苏乔的眼睛似乎可以看到我灵魂的最深处，让我有种怪怪的感觉，仿佛在她面前我是赤身裸体的，一点遮蔽的东西都没有。


“你时时刻刻都想把你的职业进行到底吗？”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问。


“这很好啊，自己的兴趣和职业是一样的。”苏乔拨弄了一下耳旁的发丝，这个动作像极了印雪，印雪也有着相同的小动作。


“我可不是。”我道：“我的兴趣可不是死人。”


“那可不一定。”苏乔调皮的冲我眨了眨眼睛。


“喂，别把人说得这么变态好不好？”我装作生气地瞪了她一眼，道：“你这样说话的方式可找不到男朋友的。”


“呵呵，没有的话也没有关系啊！”苏乔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笑容，抬头望了望月亮，皎洁的月光照在她微微上扬的脖子上，脸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光晕。我慢慢的闭起了眼睛，眼前的这一幕太过熟悉，以至于都不敢再次面对。印雪，那天晚上的你也是这么美，散发着一种近似女神的光芒，照耀到了我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


“林逍，你太不够哥们了！”李洋倚着门，就差没有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了。


“好了，我知道没跟你说一声就走是不好，可你不也是跟人家娟子出去吃饭了？”我看着已经在纸盒子里打着哈欠的小黑猫，道：“居然还弄了只猫回来！”


“我已经跟你说过几遍了，这猫是娟子拜托我照看的！”李洋道：“她说她们宿舍这几天换了个很厉害的舍管老太婆，怕被她抓到嘛！”


“那你自己不照看却要我来？”我白了一眼李洋，明明是自己想要讨好美女，可结果却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我。


“哎呀，你不是不知道我对动物的毛屑有过敏症状？”李洋揉了揉鼻子，道。


“那就别答应下来！”我没好气的道。


“呵呵，答应都答应下来了啊！”李洋赔笑的冲我拱了拱手，道：“反正也是照顾几天而已，等到娟子找到愿意收养的人家就好了。”


“我不会照看猫的！”我有点生气的道。


“猫很容易照看的，定时给点吃的就可以了！”李洋笑着冲我挥了下手，道：“好了好了，就这样决定了，我去睡了！晚安！”


“什么？喂～～～！”还没等我回过神来，李洋已经脚底摸油溜走了，只剩下我和只小黑猫大眼瞪小眼。


哎～～！命苦啊！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的推开窗户，虽然说今天晚上的月光出奇的明亮，可仍然无法照亮招待所后面的那片树林，树叶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即使是在三楼，可眼前的树林看上去仍然非常的高大，仿佛有参天的感觉。


这片树林一直以来都是学校的几个禁地之一，曾经连带这幢小洋房一起被称为“恶鬼山庄”。如果不是学校是全国出了名的园林学校说什么要提高学院内的绿化率，我看早就被改造了。向下望了几眼婆娑的树林，月影和风的效果下仿佛林中真的隐藏着一个恶鬼。这感觉让我不舒服，关上窗，我坐在了床沿上，纸盒内的小黑猫仿佛是撒娇一样的喵喵叫了几声，望着它金色的瞳孔，我突然有点浑身不自在起来。


睡觉吧，我下意识的把纸盒推远了一点，关上灯的那一刹那，我似乎看见了一双在黑暗中幽幽泛着金光的眼睛。


不知道是睡了多久，迷糊中我突然感觉从脚心处向上涌来一阵冰冷，几乎让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喵～～～喵～～～！”原先已经睡着了的小黑猫也突然似乎惊恐万状又极其防备的嘶叫起来，声音也并没有原先那样撒娇似的可爱。


“小猫，别叫！”我睡眼朦胧的嘟囔着，可小黑猫似乎叫的更叫凄惨了，声音中充满着恐惧，这叫声让我的心也莫名的一跳一跳的。伸出手想要开床边的灯，可任凭我怎么摸，似乎都没有办法摸到灯的开关。朦胧中我看到小黑猫已经从纸盒子里跳了出来，蹿向了门。


“小猫！”我忙起身，却看见小黑猫只是站在门边，然后全身都弓了起来，似乎身上的毛都竖立了起来，瞳孔的金光亮得吓人。前爪甚至还在地上一刨一刨的，一幅立刻就要攻上去的架势。可它的面前却什么都没有啊，除了那扇门。


“小猫，回去睡觉了！”我想要上前抱它，可它却冲我撕牙裂嘴的一阵低低的嘶鸣，眼睛里一片凶光，让我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再望了望门，难道是有人在门外吗？我狐疑的瞥了一眼门下的缝隙，似乎没有人影的样子。


“喵～～～喵～～～！”小黑猫叫的更是卖力了，声音大的让我担心会不会把隔壁的李洋都给吵醒了。


“别闹了，来～～！”我哄着小黑猫，一把把它抓起来，小黑猫立刻钻到了我的怀里，可眼睛还是紧紧的盯着门，似乎很吃力的嘶哑的叫唤着，瘦小的身体不助的发抖。


站在门边，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门的那一边真的有什么东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黑猫，我忍不住伸手摸到了门把手上。可这个举动立刻引来了怀中小黑猫的剧烈反映，原先乖乖在我怀里的身体开始不助的扭动，爪子开始在我手臂上使劲的抓，嘶叫声也变成了呜呜的哀叫声，仿佛在哀求我不要开门！


我的手停了下来，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以前听说的一个传闻：猫和狗，尤其是黑猫能够看见一些人看不到的东西！比方说鬼！想到这里，我的手立刻从门把手上放了下来，呆呆的站在了原地，冷汗却已经从额头上滴落下来，一时之间就愣在了原地。


……


一般来说除非是地震，李洋是绝对不会从睡梦中醒来的，更何况还是在一个极端YY的春梦中。可今天不知怎么搞的，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惊醒了，而且还一身冷汗。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李洋爬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想平复一下心情。


突然，就在这万籁具静的周围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好像是喘息声又好像是人吞口水时发出的声响。李洋放下了水杯，不确定这究竟是自己的声音还是自己的幻觉。五月的空气并不应该寒冷，可今晚却夜凉如水，汗毛不自觉的竖起，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外的树叶形成班驳的影子。


什么声音？李洋有点狐疑的侧头仔细听了听，本来以为是隔壁林逍发出来的声音，可现再仔细听听又什么都没有了。


瞥了一眼门，门外又是一片寂静无声。可心里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站在门外，静静的透过这门窥视着自己。李洋没有穿上拖鞋，从地板透来的寒气让自己的心咯棱了一下，握住水杯的手不禁握得更紧了。仿佛有种奇怪的东西驱使着他走到了门边，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上。吞了口口水，李洋咬了咬牙，猛地一下把门打开。


门外，什么都没有！却感觉，杯子里的水似乎自己晃动了一下。


好冷啊！李洋打了个冷战，也许是白天的事情让自己太神经过敏一点了吧！打了个哈欠，李洋决定继续睡觉。睡下的那一刹那，就在桌子旁，一个黑影一晃而过。


谁？李洋从床上弹了起来，再一看，似乎只是树木晃动下的月影而已。摸了摸胸口，李洋觉得今晚自己好像特别的胆小。


继续睡下，一闭上眼睛，刚才的那种怪声又出现了，这次完全就是在自己的耳边响着。李洋的心一紧，想睁开眼睛，竟然一动也不能动，全身仿佛被压了上百斤重的东西，胸口更是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第六章 悬案


呼呼～～！我吐出了一口气，摸着还在发抖的小黑猫，我无力地坐到了床上。低头看了看小黑猫，现在的它似乎已经不是非常害怕了，倒是一幅很疲倦的样子。


刚才门后面真的有什么东西吗？我此时已经睡意全无，如果刚才真有什么东西的话，会是鬼吗？它究竟会是什么，又有什么意图？今晚算是逃过一劫，可万一明晚又来怎么办？我有点心烦意乱的摸了摸额头，怎么这种东西老找上我？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啊！自己真是倒霉，看来今晚又睡不着了，李洋倒好，现在一定睡得像死猪一样了吧！一想到李洋，我的左眼突然跳了一下，不祥的预感让我朝门望了一下。


如果那东西进不了我的门，会不会去找李洋？那小子毛躁的很，而且又没有小黑猫提醒他，八成会开门的吧！想到这里，我马上开门冲到了李洋房间的门口。


走廊里不是非常的暗，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李洋的房内一片安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犹豫的放下了想要敲门的手，万一刚才只是我的瞎想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东西的话，现在把李洋吵醒的话不是让他看笑话了？


而此时的李洋可并没有我想中的那样熟睡着，相反是在拼命地挣扎着，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感觉异常的窒息。李洋试着挥动了一下手臂，可竟然连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心慌意乱中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摸他的身体，从腰部开始，渐渐地，摸到了自己的胸口。就在摸向脖子的时候，突然感觉胸口一道青光闪过，自己的眼睛可以睁开了！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黑影正从自己的身上跳了下来，向门外蹿去。


算了，笑就笑好了！我实在放心不下李洋，最后还是伸手敲了敲门。


“李洋，开门，我是林逍。”我道。可是门里还是一片安静，这家伙不会睡得这么死吧？我不放弃，继续用力敲门，边喊：“喂，开门啊李洋！”可不管我怎么敲，怎么喊，里面居然一点回音都没有！太奇怪了，难道人不在房间里吗？这不可能啊，深更半夜的他会跑哪儿去哪？有古怪？！我推了推门，决定踹门了。而就在此时，突然从门里传来了李洋的一声大吼“什么东西？”


接着，就是碰的一声剧响，被突然撞开的门板毫不留情的吻上了我的鼻子和脑门。


“哎哟！”这是我被从门里冲出来的李洋撞到地板上的惨叫声。我只感觉眼前一阵金星飞舞。


“林逍？怎么是你？”李洋喘着粗气问。


“你干什么啊？我敲了这么久的门也不开，然后又突然把门撞开？”我捂着火辣辣痛着的鼻子，感觉好像有液体流了出来。


“我根本没听见你敲门啊！哎呀，你流鼻血了？”李洋从地板上把我拉了起来，我的手一摸，果然，光荣负伤。


“进来进来！”李洋把我掺扶进了房间，立刻从包里拿出一包餐巾纸递给了我，道：“我怎么知道你会在门后面？”


“我不是为了来找你吗？”我没好气的一边拿纸捂住了流血不止的鼻子，一边道。


“找我？这么晚了找我干什么？”李洋好奇的问。


“那你刚才又是怎么回事？”我问。


“刚才？”李洋的脸古怪的抽了一下，问我：“你相不相信鬼压身？要不是有这块玉，我看凶多吉少。”李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


“怎么了？”我问：“你看到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看到了。”李洋摸了摸鼻子，开始慢慢地把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听的我不禁直皱眉头。


“看来不是我神经过敏了。”我叹了口气，把我来找他的原因也告诉了他，李洋的脸上立刻一副懊悔的样子，道：“真不应该开门啊！”


“你刚才看到的黑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我问。


“特别的啊？”李洋歪着头想了一会，道：“好像这个地方是空的，有个洞。”李洋指了指自己的胃部。


“胃部这里有个洞？”我奇怪的道：“这算什么鬼啊？”


“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吗？”李洋冲我指了指电话，我知道他是要我打电话给方蕾。


我看了看手表，半夜两点，好像不是打电话的时候，道：“算了今天太晚了，明天打吧！”


“啊？那接下来怎么办？”李洋问：“我们要不要换个住宿的地方？”


“半夜换旅馆？还是明天早上再说吧！”我白了一眼李洋，心里打算着回房继续睡，那个鬼今晚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什么？你还睡的着？”李洋大声道：“我可睡不着了！”


“那你要怎样？”我瞪了一眼李洋，问。


“我们打牌好不好？”李洋兴致勃勃地道。


“不会吧？”我仰天长叹，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啊……


……


“哇，学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连鼻子也会撞到门？”娟子看着我被撞伤的鼻子嬉笑道。


“还不是因为某人毛手毛脚？”我摸了摸鼻子，又摸了摸咖啡杯，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想到才几年功夫学校的图书馆竟然还配备了咖啡厅。


“对了，学长你叫我出来不是说想问点事情吗？”娟子托着腮，问。


“哦，是这样的，你知道恶鬼山庄的由来吗？”我问。


“不会吧？学长，你不也是这个学校的吗？居然不知道？”娟子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我，这‘恶鬼山庄’可是学校里广泛流传的鬼故事之一啊！


“某人那时只会读圣贤书！”李洋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瞥我。


“呵呵！”娟子掩嘴笑了笑，道：“那好吧，我今天就来帮你补补课吧！”说完，娟子坐直了身子，又清了清喉咙，道：“我们现在这个招待所啊听说以前是研究生的宿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荒废在那里。二十年前，一对研究生夫妇考进了我们学校，听说他们还是私奔出来的哪！一开始，两人的感情很好，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那个男的就无缘无故的失踪了，怎么也找不到人。就在警察准备把他列为失踪人口的时候，另外一个女的突然来报警，说是收到了一件可怕的东西！你们猜，是什么？”


是什么？我和李洋对望了一眼，然后同时摇了摇头。


“嘿嘿！”娟子冲我们眨了眨眼睛，道：“你们一定想不到，就是那个男人的胃！”


“什么？胃？”我和李洋差点把嘴里的咖啡都要喷了出来。


“是啊，经过化验证明是人的胃。”娟子非常正经的点了点头，看来并不是在唬我们。


“可怎么知道就是那个男人的哪？”我好奇的问。


“因为来报警的女人是这个男人的情人啊，她坚持说这就是那个男人的胃，而且一定是被他老婆杀的。于是警察就询问了那个女人，没想到他老婆马上就招了，说是她杀了那个男的，并且取下了他的胃。”娟子回答。


“那这和那幢房子有什么关系？”李洋问。


“因为那女人交代说在杀了那男人以后就把他抛尸在了那幢房子后面的树林里了啊！”娟子道。


“这样啊？”我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不过，奇怪的是警察一直没有找到那个男人的尸体哦！”娟子喝了口咖啡，道：“所以自从那件事情以后没有人再敢进那个林子，说是那个男人化成了恶鬼盘踞在那里，而林子和那幢废弃的房子就被说成了恶鬼山庄喽！”


“那么那个女人哪？”我问。


“好像是精神鉴定以后被认为已经疯了，况且又一直没有找到尸体，死无对证，警察就把她送进精神病医院了。那件案子也就被一直耽搁了起来，成了一件悬案哦！”娟子道。


胃？找不到的尸体？还有发疯了的女人，这一切听起来倒像本悬疑小说那样。最让我吃惊的倒并不是那被寄给情人的胃，而是那没有找到的尸体。从某种角度来说，没有尸体也就不存在谋杀案，但那胃又的确是人的组织，那么也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那胃根本不是那个男人的，男人根本就没有死，也就自然找不到尸体。二是那胃的确是那男人的，只是女人已经疯了，她交代的抛尸地点不足为信，尸体应该在另一个地方。


而昨天晚上的那个黑影，没有胃部的黑影让我实在不能不联想到那男人。可如果是他的话，都已经事隔二十年了，现在才化成鬼不是太晚了吗？还是说这鬼早就已经存在了，只是我们刚来才会碰到哪？


哎～～！伤脑筋！我抓了抓头发，真是一筹莫展！


“学长，你问这个不会是……？”娟子小心翼翼的问。


“哦，没什么，只是好奇问问而已！”李洋忙在一旁解释。


“对了，学校附近原来的那个××旅馆怎么没有了？”我问，原本打算一早就换住宿的地方的，却没想到以前就在学校附近的那个旅馆竟然没有了。


“早就倒闭了啊！怎么，你们想换旅馆啊？”娟子道：“附近可没有别的旅馆了，有也是那家××大酒店，好贵的！”


“不会吧？”李洋无奈的叫道：“还要继续住那种地方啊？”


“呵呵，你们两个大男人不会是怕了吧？”娟子一脸的鄙视，好像我们很胆小一样，可那天明明吓得不轻的人是她啊！


“怕？怎么可能？”李洋挺了挺胸，道：“那地方算的了什么啊？我们还要继续住的！”


“和你们开个玩笑而已！”娟子笑了笑，站起身子对我们道：“我等会还有节课，先走了！谢谢学长的咖啡！”说完，冲我们甜甜的一笑，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咖啡厅。


见娟子走远了，我问李洋：“你真的决定继续住下去吗？”


“话多说出去了还收得回吗？”李洋苦着一张脸，在美女面前逞能的代价是巨大滴！


“真受不了你！”我气呼呼地把钱放在了桌子上，道：“还不走？”


“走？去哪里？”李洋傻傻地问。


“当然是去找找有没有当年那件悬案的资料啊！”我一边走一边拖起李洋，向学校的档案室走去。

第七章 噩梦


满无目的的走在学校附近的小路上，茂密的梧桐树叶遮去了傍晚本就暗淡的阳光，橘红的色泽洒落在片片梧桐树叶上。我抬头看了看树叶缝隙中的阳光，如璀璨的金子一般照耀进我的眼睛。


从档案室出来以后李洋决定逛一下校园，而我，则选择了流连这一片昔日我最喜欢的地方。这是一条非常幽静的小路，两旁参天的树木即使是在炎炎夏日也能够给人带来无比的阴凉，更不要说是在这微凉的五月。我双手插在裤兜里，信步走着，刚刚从档案室里无法找到任何线索的沮丧已经抛之脑后。这条小路虽然幽静，但来的人并不多，大概是因为一些谣传的缘故，说这是一条分手路，只要情侣在这个地方走过，那就离分手不远了，所以来往这条小路的人并不多，这倒正好适合我这种爱静的人。


看了看手表，已经接近晚上六点了，想起和李洋一起吃饭的约定，我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我的眼睛却瞥到了一个人影。一个非常熟悉的人影。


“姐！？”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走上前一步，竟然真的是老姐林遥！只见她一身水蓝色的纱状连身裙，轻柔的质地恰倒好处地包裹出了她曼妙的身材，微微卷曲的秀发在微风中轻轻飘逸，一双黑亮的眼睛似乎折射出了夕阳的余辉。此时她的脸庞似乎也因为阳光而显得透明。


“姐！”我有点吃惊的看着眼前的林遥，她的美有种遥不可及的虚幻。


“林逍。”林遥冲我笑了笑，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这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我有点气呼呼的走上前，连自己弟弟住院都不来的姐姐还真应该讨伐一下。


“你怪我没有去医院看你吗？”林遥幽怨的眼睛里似乎可以滴出水来，我被她的神情愣住了，她如此忧郁的脸我并不熟悉。


“对不起，我只是害怕！”林遥低下了头，刘海遮住了她大半个脸。


“害怕什么？”我轻轻的问，有种想要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害怕你也会离开我，就像爸爸妈妈一样！”林遥慢慢的道，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傻瓜！”我有点好笑的搭住了她的肩膀，道：“我的命可比小强还强！”


“是吗？”林遥猛地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种决绝，道：“你不会离开我吗？”


“当然不会。”我拨弄了一下她的秀发，道：“除非你以后有了男朋友不要我了！”


“不会的。”林遥淡淡的语气中透着无比的坚定。


“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的？”我关心的问。


“我只是要去××省顺路经过这里想来看看你的母校而已。”林遥笑着回答。


“是吗？那你是一个人吗？自己要小心啊！”我有点担心的道，毕竟一个女生出门在外总是让人不放心的。


“放心！”林遥笑着甩了甩头，道：“我可不会让别人欺负的！”


“那你现在住哪里？”我问道：“我现在就住学校的招待所里。”


“住我一个朋友家。”林遥轻描淡写的道。


“朋友？男的女的？”我立刻紧张了起来，问。


“女的！”林遥白了我一眼，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有事我会来找你的。”


“什么？这么快又要走？我请你吃饭好不好？”我不甘心的道。


“以后吧，我和朋友约好了。”林遥拍了拍我的脸，像哄宠物一样的道：“小逍逍，乖，听话哦！”


“姐，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叫这个名字好不好？”我可不想老被她看作是小孩子。


“呵呵，我要走了，拜拜！”老姐笑着抛了一个飞吻给我，转身就走。我刚想出言挽留一下，就听到从背后传来了李洋的叫声。


“林逍！”李洋从几百米处就开始扯开了他的喉咙。


“干什么？”我回头看着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李洋，问。


“吃饭啊！我都快饿死了！”李洋跑到我跟前，道。


“等一下。”我想叫住老姐，可回头一看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踪影，只留下一条无限纵深下去的小路和稀疏的树影。


“你在找谁？”李洋好奇的看着我，问。


“我老姐，刚刚还在哪，怎么走的这么快？”我抱怨道。


“你老姐？”李洋用一个古怪的表情看着我，道：“我怎么刚才没有看到你身边有人啊？”


“没人？”我皱了皱眉，道：“不会啊，刚才明明就站在我旁边的，你是不是太远没看清楚啊？”


“也许吧！”李洋抓了抓头，道：“这里树这么多，大概被遮住了也说不定！”


“是吗？”我有点狐疑的看了看身旁的树，难道真的只是李洋没有看清楚吗？可刚才的确是老姐林遥没错！


“好了好了，美女没见到，饭总可以让我吃吧！”李洋指了指手表，道：“都已经七点了！”


“七点了？”我惊讶的看了看手表，刚才好像还只是六点都没有到，怎么一下子就到七点了？感觉刚才和老姐在一起的时间应该并不会太长啊！？


“对啊，所以该吃饭了！”李洋拖着我就朝学校里的食堂走去。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对时间的感觉都已经麻木了吗？我疑惑的看了手表，又摸了摸头。最后，还是任凭李洋拖着，向食堂走去。


……


深夜，我仍然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银白色的月光把整个房间照的通透。努力回忆着刚才和老姐的见面，总感觉时间很短，但却为什么居然会一下子就到了七点多哪？渐渐开始烦躁的心情让我不住的辗转反侧。


慢慢地，睡意还是渐渐侵袭了全身，我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却并不是黑暗，而是那条幽静的小路，月光下，有种诡异的气氛。寂静中似乎只有沙沙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个女子的身影，水蓝色的衣裙在银白色的月光下幽幽地发着光，可视线很模糊，那份无法看清女子脸部的焦急让我几乎要呻吟出声。


“姐！？”终于，我看清楚了，可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走上前一步，竟然真的是老姐林遥！水蓝色的纱状连身裙下是若隐若无的曼妙身材，微微卷曲的秀发在微风中轻轻飘逸，一双黑亮的眼睛此时却折射着月色的光芒。此时她的脸庞因为月光而显得透明，和苍白。这个场景好熟悉。


“姐！”我有点吃惊的看着眼前的林遥，她的美有种遥不可及的虚幻。


“林逍。”林遥冲我笑了笑，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这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我有点气呼呼的走上前，可脑海里却告诉我这句话不就是傍晚遇到她时的问话吗？怎么自己现在又问了？


“你怪我没有去医院看你吗？”林遥幽怨的眼睛里似乎可以滴出水来，我被她的神情愣住了，她如此忧郁的脸我并不熟悉。


“对不起，我只是害怕！”林遥低下了头，刘海遮住了她大半个脸。


“害怕什么？”我轻轻的问，有种想要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害怕你也会离开我，就像爸爸妈妈一样！”林遥慢慢的道，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这些场景似乎只是在重复傍晚和老姐相遇的场面。可接下来我却并没有继续发问，感觉身体被定在了原地。


“你还记得爸爸妈妈是怎么死的吗？”老姐还是低着头。


“我记不清楚了。”我道：“好像是车祸。”


“是吗？”老姐慢慢的走上前，伸开双臂温柔的圈住了我，道：“是什么都没有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姐！”我近乎呻吟的呼唤着，想要低下头看她的脸，可身体是僵直的，我只感觉到一个冰冷的身体揉住了我，好冷，几乎是置身于冰库的感觉，连手指都开始麻木。


“不要想起什么，现在很好，不必要想起什么。”老姐的低语像是一种魔咒，我开始感觉头昏沉沉的，原本清晰的一张张脸开始模糊：儿时的玩伴的脸、小学同学的脸、邻居的脸……到最后，浮现的，是父母的脸，还有……印雪的脸。


“不，不要！”我想叫出声来：“印雪，印雪！”


“忘记她，忘记她……”老姐在耳边的低吟让我全身的肌肉都紧张起来，酸痛酸痛的。


“印……雪？”我眯起了眼睛，眼前出现了奇怪的场景，那是父母开心的脸，还有幼小的还在蹒跚学步的我，可却没有老姐的身影。怎么没有老姐？她去哪里了？一阵心慌意乱的烦躁，此刻我仿佛变成了那幼小的摸样，我的视线因为身体的弱小而降低了很多，什么都看不完全，努力的抬起小小的脑袋，印入我眼帘的，却是一个已经几乎快要临盆的大肚子。


这是谁？这个怀孕的女人是谁？我努力想抬起头，却怎么也看不清楚那女人的脸孔，只是模糊一片。


“爸爸，妈妈！”我呼唤着，可眼前的双亲却突然转身离我而去，把幼小的我抛在了身后。不，不要，我不要被抛弃！这股强烈的念头让我迈开了步子追了上去，可我却忘记了现在的我还只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怎么可能追得上？


“别走！”我几乎是带着哭腔冲双亲呼唤着，可他们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渐渐的越行越远，我就孤零零地被抛弃了，周围没有光，好黑，好冷！


“不，不要！”我大叫着挣扎着身体，却怎么也走不快。


“啊～～！”我惊叫的弹起了身体，清晨的阳光把房间照暖，可我却感觉冰凉，一摸额头，全是汗水。


原来，那只是一场噩梦？


……


“林逍。”刚走出房间，李洋就开门叫住了我。


“早。”我淡淡的回应了一下，身体似乎还没有从噩梦中完全恢复，总觉得全身乏力。


“你昨天晚上……”李洋欲言又止的看了我一眼，道：“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出去过？”


“出去？没有啊，我一直在房间里！”我回答。


“是吗？”李洋撇了撇嘴，道：“大概是我做梦吧！”


“做梦？做什么梦？”我好奇的问。


“我好像看见你半夜三更的出去了。”李洋道。


“怎么可能？你睡傻了啊？”我打了一下李洋的头，没好气的道：“别说梦话了，出去吃早饭了！”


“好吧！”李洋耸了耸肩，和我一起向食堂走去。

第八章 嫌疑


倪明用手使劲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空气中的血腥味道让他感觉有点反胃，再环顾一下四周的手下，各个铁青着脸，的确，这种阵势并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够忍受的。


“队长，人已经带到了。”一个警察从倪明的身后走上来轻轻的说。


“哦，是吗？”倪明回头望着正慢慢走向自己的两个年轻人，似乎空气中的血腥味道并没有使他们有一丝的惊讶，即使是他微微侧身好让他们看见死者的参状，那两人的面部表情似乎也没有任何变化，尤其是其中一人的脸上竟然有着漠然的表情，难道法医做久了就真的连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了吗？


这里是实验教室，更确切的一点来说是用来上解剖学的实验用教室，这间教室对我来说当然是非常的熟悉。我看了看倪明脚下的尸体，那是一具已经只剩下半个脑袋的女子尸体，脑壳已经被人硬生生的劈开，露出了脑腔，再仔细一看，我才发觉那里面竟然空无一物，脑组织去了哪里？


“倪队长，你大清早的不让我们吃早饭就被带到这里难道就为了看一眼这尸体吗？”李洋有点生气的瞥了一眼倪明。


“我怕等你们吃了以后再来就会吐出来的。”倪明大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道：“我们的凶手似乎非常喜欢做料理。”说完，他朝放在解剖台上的一样东西看了看。


我和李洋走上前，发现好像是一盘蔬菜色拉，绿色的豌豆和红色的胡萝卜丁还有黄色的玉米粒让这道菜的颜色看上去非常的鲜嫩，漂亮的颜色搭配让人食欲大增。可再仔细看，那色拉似乎和通常的色拉有着一点颜色上的区别，更接近于一种肉粉色。


肉粉色？脑组织？我知道我的想法有点恐怖，但是，从倪明的神情来看事实又真的如此。看来这个凶手还真的不是普通的变态。


“真他妈变态！”李洋捂住嘴，别过头去不再看那盘色拉，他的脸色有点泛白。


“你请我们来就是看这东西的吗？”我觉得倪明的眼神有点不对，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神情，这让我感觉非常的不自在。


“请问，你昨天晚上一点到两点半在哪里？”倪明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问。


“什么意思？”李洋警觉的看了看倪明，问。


“在自己房间睡觉。”我回答。


“是吗？”倪明双手交叉，道：“可我们有证人证明在昨天晚上一点半左右看到你从这幢实验大楼里走出来哪？”


“是吗？”我轻松的笑了笑，道：“据我所知这幢实验楼旁边的照明设施一向很差，就算是下午五点过后就非常昏暗，我倒想知道这个证人是怎么看清楚我的？再说了，我以前虽然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但是毕竟毕业几年了，所以这个学校认识我的人并不多。这个证人又是怎么咬定从楼里出来的人就是我哪？”


“很可惜，我们这个证人恰恰就是认识你的人。”倪明得意的看了我一眼，道：“怎么样，和我们回去做个调查吧。”


“什么嘛！你们这是欲加之罪！”李洋冲到了我和倪明之间，怒气冲冲的对倪明道。


“不管是不是欲加之罪，现在我们有证据相信他是犯罪嫌疑人，必须把他带回去协助调查。”倪明以不容质疑的口吻冷冷的道。


“李洋！”我拉住了想要冲上前的李洋，冲他摇了摇头，道：“协助警方调查是我们公民的责任。”


“林逍，你！”李洋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那就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吧！”倪明冲我公式化的笑了笑，道。


“当然可以。”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对于没有做过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心虚，我倒要看看，那个证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


入夜后的校园特别的宁静，甚至有一种诡异的气氛，那些在白天看上去还非常普通的树木绿化却在黑夜里露出了它们狰狞的一面，随着夜风的摇晃中发出了沙沙的轻响，像是临死之人的呻吟又像是恶鬼接近的步伐声。


阿宝感觉有点凉飕飕的拉了拉自己的衣服，看来这么晚去找林逍和李洋想给他们一个惊喜的主意并不高明。而且这个学校竟然出奇的大，自己转了几个弯以后竟然已经迷失了方向，那高大的遮住月光的树木下是一片晃动着的黑影，五月的晚风寒的有些刺骨。


不知不觉加快的脚步并不能让阿宝感到心安，反而更让她觉得仿佛有人跟在自己身后一般的错觉，那沙沙的树叶摇晃声渐渐变成了另外一种奇怪的声音，仿佛是人喘气的声音，又仿佛是人吞口水时的声音。


“可恶，怎么还找不到招待所？”阿宝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早知道自己就不翻墙进来，怎么说也等到明天早上再说了。


随着路渐渐的往里走，原先还算明亮的路灯渐渐变的稀少起来，渐渐的，甚至连一盏路灯都没有了。


“该死的破学校，多装个路灯会死人啊？”美少女一边注意着脚下的路一边粗鲁的嘟哝着：“没事弄这么多绿化干什么？”阿宝埋怨着，可脚下的步子却不由自主的更快了，一路小跑的向眼前唯一的一个光点冲去。


“谁？”出现在阿宝的面前的是一幢破落的老式教学楼，只有四层楼高，但是却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的高大，周围没有一点灯光，只有从那幢教学楼底楼的一只小灯泡发出的微弱光线使阿宝还不至于一点都看不清东西，昏暗中好像有一个人影正站在教学楼底楼那只灯泡下面，从身影来看似乎是个男人。


再往前走了几步，那男人的脸在光与影的交错下很难分辨出来，可那身材似乎又在哪里见过？阿宝抓了抓头，好像是……是林逍？！


“林逍？”阿宝试探的叫了一声，真奇怪，这么晚了林逍到这个鬼地方来干什么？难道是来接自己的吗？不对啊，自己根本就没有通知他自己会来找他们的事情。


那个男人没有动，只是侧着身子站在灯下，那小小的灯泡突然开始不停的跳动着灯光，如日光灯开启时那样的跳动着，在一黑一亮的对比中，阿宝似乎看清楚了那男人的脸，好像是林逍没错！


“林逍，你怎么知道我来了？”阿宝虽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但是因为她生性善良纯真，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诡异的气氛正慢慢的蔓延开来。


男人转过身对着阿宝，但是却低着头，黑色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大半个脸，阿宝只能看到他微微上扬的血红色嘴唇，好像在笑。


不对，怎么林逍的嘴这么红？好像涂了口红一样？阿宝不解的歪了一下脑袋，再仔细看，似乎嘴角还有一些肉粉色的像糨糊一类的东西，他不会是吃完东西没有擦嘴吧？


“你刚刚吃过什么了？”阿宝好奇的问，本就昏暗的灯光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熄灭，就在黑暗来袭的那一瞬间，阿宝看到那男人向自己冲了过来，并且飞快地从自己的身边掠过，只一瞬，阿宝的眼前的光线完全消失之前似乎清楚的瞥见了男人的脸，那是林逍的脸……


……


“阿宝？”我愣愣地看着出现在审讯室里的阿宝，苍白的脸色和惊恐的眼神正紧紧地盯着我，似乎有点怕我的样子。怎么回事？阿宝怎么看上去非常惧怕我的样子？我好像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吧？


“这就是我们的证人，我想你一定认识她吧。”倪明在我身后道。


什么？阿宝就是证人？我皱了皱眉，怎么会把阿宝牵涉进来？再说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学校里？她不应该还在××市吗？


“林……林逍。”阿宝畏缩的瞥了我一眼，道：“我不是想害你，可昨天晚上我真的好像看到你了。”


“什么？阿宝，你不要瞎说好不好？”我头到的摸了摸额头，这小姑娘不是存心添乱吗？


“她是一个清早去实验楼准备上课的老师发现的，当时她就躺在实验楼底楼，把她弄醒以后她嘴里就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后来那个老师就发现了那具尸体。经过法医初步检查，估计是在今天凌晨一点到两点半左右遇害的。”倪明慢慢地走到我面前，道。


“我没有去过那个地方，我当时在自己的房间睡觉！”我慢慢的回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阿宝会说看见我去过那幢实验楼，但事实是我真的没有去！


“是吗？”倪明看了我一眼，然后冲我指了指身后的椅子，道：“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慢慢谈。”


“好啊！”我抱着大无畏的精神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道：“反正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那你怎么解释证人的证词？”倪明问。


“看错了！”我想也没想的回答，真搞笑，这么晚我怎么可能会去那个鬼地方？这肯定是阿宝看花眼了。


“我记得她有近视，但又经常不戴眼睛，你问问她那时候有戴眼镜吗？”我看也不看阿宝一眼，冲倪明道。


“没……没有戴！”阿宝没等倪明问话，就自己招认了。


可恶！倪明有点懊恼的看了看眼前一脸无辜的林逍，今天早上没有直接把他带到警察局而是把他带到案发现场就是希望能够找到他的蛛丝马迹，通常凶手回到凶案现场总会有些不自然，但是当时他却出奇的冷静，一点愧疚害怕的神色都没有。而这个证人对他来说似乎也起不了任何的威慑作用，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凶手逍遥法外吗？还是说他的心理防线超人一等，就算是尸体和证人也不能震撼到他？


可恶！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一脸老谋深算的倪明，明明是自己无能抓不到凶手却要找我做替死鬼！幸好我也不是吃素的，没这么容易被你吓唬到的！我们走着瞧，我就不信仅凭阿宝的一句证词你就可以抓我！坐正了身体，我毫不畏惧的看着倪明的脸，可耳朵里却突然又冒出了早上李洋那句没头没脑的问话：“我好像看见你半夜三更的出去了。”一时之间，我的左眼跳了一下……

第九章 水泽


当我从警察局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二十四小时的审问已经让我只能用两个熊猫眼来看清楚在门口等待着我的李洋。


“怎么样，有没有为难你？”李洋上前有点担心的看着我好像是打醉拳一样的步伐，问。


“哦，还活着！”我使劲睁了睁眼睛，对李洋道：“你联络方蕾了？”


“都出这么大的事情了你还想隐瞒吗？”李洋随手招了辆出租车，把我架了进去，道：“她大概明天就能到了。”


“这么快？陈凯肯放人过来？”我觉得有点奇怪，陈凯怎么会放方蕾过来，这样的话局里的法医不是又少了一个？


“听方蕾说好像倪明和陈凯以前是不错的同事，你的事情已经传到陈凯的耳朵里了，所以他是想方蕾过来帮你。”李洋道。


“是吗？看来他有时候还是蛮仁慈的嘛！”我把头倒向了一边，眼前的事物已经渐渐模糊，那如地狱般的审问几乎怠尽了我所有的精力。


“对了，阿宝哪？”李洋问我。


“因为是关键证人，所以被特别优厚了。”我闭上了酸痛的眼睛，回答。


“她怎么会说看见你？”李洋的口气有点古怪。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没有杀人！”我耸了耸肩膀，道。


“到了。”李洋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可后来还是忍住了。


回到校园，原先应该蛮热闹的校园里似乎比平常冷清了不少，有点空荡荡的校园里没有了往日的人气。


“怎么回事？人哪？”我问身边的李洋。


“出了这两件案子，学校早就人心惶惶的了！”李洋回答。


“是吗？”我抬头看了看满地飘落下来的，一丝丝的粉红色花瓣，这是合欢树的花瓣，花瓣是一丝丝的针状，排列成漂亮的扇型，每到这个季节都是它们开的异常惨烈的时候。为什么叫合欢树这个名字我曾经问过白云，她说那是因为有两个相爱却不能相守的人死后化成的，花瓣呈针状那是因为爱情本身就是美丽却又伤人的东西。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特别喜欢看着它们从树上凋落的样子，如丝丝粉红色的柳絮，煞是好看。


“林逍。”远处传来女子甜甜的呼唤声，顺着声音望过去，那是怎样一副美丽的画卷？美丽的女子伫立在落花纷飞之中，丝丝花瓣飘落在她乌黑的秀发上，她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熟悉。


印雪？我喃喃自语，眼前的女子和印雪如此相像，我感到胸口发闷，浑身的鲜血似乎都集体向胸口涌来，双手都为之颤抖，我仿佛又变成了年少热恋时的样子。


“林逍！”李洋推了推我，我这才从那感觉中惊醒，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苏乔。


“昨天你们都到哪里去了，我本来请你们吃饭的哦！”苏乔笑吟吟的道。


“哦，林逍带我去他的一个老同学家玩了。”李洋解释，幸好警察局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就没有公开林逍有嫌疑的事。


“是吗？那你一定玩疯了，都有黑眼圈了！”苏乔笑着指了指我的眼睛，道。


“是啊！”我有点无力的笑了笑，不知怎的，我开始觉得有点怕见到苏乔，或者说是怕见到这张和印雪相似的脸，尤其是方蕾快到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愧疚，是对印雪还是对方蕾，我想我已经无法思考清楚。


“那你们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我有事先走了。”苏乔优雅的向我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而当我转头看李洋的时候，却见到他一连的怪异表情。


“怎么了？”我好奇的问。


“你已经有方蕾了，这个就让给我怎么样？”李洋道。


“你在想什么啊？”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向招待所走去。


“不是我在想什么，那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看她的样子简直有多深情款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你的心上人哪！”李洋紧紧跟在我后面道。


“那是你看错了！”我头也不回的道。


“你老说我看错！前天晚上我明明有看到你……”李洋兴奋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我感觉他停住了脚步。回头，发现李洋的神情难得的严肃起来，眼睛也死死地盯住了我，里面明显有着怀疑。


“拜托，你不会也以为是我做的吧？”我冤枉的摊了摊双手，道：“我可连一个像样的炒鸡蛋都不会烧的人你认为我会做出这么好的菜吗？而且还是用人来材料？”


“恩～～～！”李洋摸了摸下巴，思考了半天以后总算笑了出来，道：“我和你开个玩笑，我想你也不会这么变态吧！”


“就是啊！”我笑着打了李洋一拳，道：“我可是厨房白痴哎！”


“呵呵！”李洋被我的话逗乐了，刚才似乎有点紧张的气氛也消失怠尽，两人嘻嘻哈哈的回到了招待所。


“你先睡一会吧，中午来叫你一块吃中饭。”李洋在我房间门口交代完就替我关上了门，慢慢的把身体放平到床上，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自由的可贵！温暖柔软的床很快就让我进入了梦乡，疲倦的身体终于得到了放松。


……


李洋看了看手表，已经中午十二点半左右了，看样子也是应该叫醒林逍一起去吃饭了，自己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不过在叫醒林逍之前，李洋决定还是先去一下走廊底的那个厕所方便一下为好。可一想到那个阴气森森的厕所李洋就浑身不自在。因为这个招待所毕竟有点年头了，所以配套并不是非常好，是一个楼面公用一个厕所的。


向走廊底走去，厕所的对面就是曾经发现那盘炒头皮的厨房，李洋一直很置疑当初造楼的人的思维，怎么就把厨房建在了厕所的对面哪？


想着，人已经走到了厕所的门口，即使是太阳高挂的中午，这个厕所似乎仍然和光线无缘，也许是朝北的缘故，又或许是唯一的那扇小窗户外面被爬山虎整个的遮盖住的缘故，总之厕所里呈现着一种古怪的暗绿色调。地上铺设的地砖也许年份很早的缘故，其实是一些马赛克，而且铺设的并不平整，有点坑坑洼洼的感觉，缝隙里也全是黑色的污垢。


不管了，解决完就快点去找林逍吧！李洋准备跨进那个厕所，却忽然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人的呼吸声，又像是人吞口水的声音。这种怪声让李洋想起了前几天晚上被鬼压身之前的那种声音！


怎么会？李洋有点头皮发麻的摸了摸脑袋，现在可是白天，这鬼还会出现？不对，不对！李洋使劲摇了摇头，最近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疑神疑鬼的？难道是自己的胆子变小了？想到这里，李洋有点自嘲的笑了笑，硬起头皮走进了厕所。


一跨入厕所的门，似乎就感觉到了一股透心的凉气，有点忐忑不安的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快速的解决完生理问题，李洋忙转身看了看，总觉得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背后晃了一下。


就在李洋准备抬脚走人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地板上的那滩水泽，更确切一点来说，是一滩正在慢慢爬动的水泽，这种景象真的很怪异，仿佛这水有眼睛，有生命一般，正在向自己这里慢慢的挪动过来。这绝对不是水泽因为水的增加而扩大的自然现象，因为地板是坑坑洼洼的，照理来说水是只往低处流的，可眼前的这滩水泽却正在从坑里慢慢往上爬来，倒更像是一滩透明的爬虫。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李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空气中的温度好像越来越冷，气压却越来越高，渐渐的，李洋有一种类似高原反映的感觉。地上的那滩水泽渐渐从没有规则的形状变成了人型，只是奇怪的是人型的胃部位置是一个圆形的空缺，那个地方没有水，好像那个地方涂过一层防水薄膜一样。


“你想怎么样？”李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滩水泽说出这种话。


地板上的水泽当然没有办法回答，只是突然开始扭动起“身体”来，那抖动颤抖的样子似乎在述说着什么，痛苦还是疯狂？李洋的脑子里“逃离”这两个字似乎已经被冻住了，他只是傻傻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李洋，你在和谁说话？”林逍突然站在厕所门口的发问让李洋浑身打了个激灵，抬头，正看见林逍已经走了进来。


“水，水！”李洋有点结巴的道。


“你想喝水也不用到这里来吧！”我看着眼前似乎有点面色苍白的李洋，本来自己睡醒以后就来厕所的，却没有想到在门口就听见李洋自言自语的说话声，好像是说你要怎么样？


“你快看那滩水！”李洋指着地板的时候嘴巴也跟着张大了，因为地板上虽然的确是有一滩水，但是早已经静止不动了，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滩水怎么了？”我奇怪的看了看地上的水，不就是一滩积水吗？


“它刚才明明有动啊！”李洋走近一步细看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再正常不过的一滩积水而已。


“我看你的确是眼睛有问题了！”我没有理睬他，而是赶紧解决了一下自己的生理需求。


“真的，你相信我！”李洋信誓旦旦的道。


“别闹了，你还吃不吃饭啊？”我拉着他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以后就拖起他往外走。


“奇怪～～！”李洋有点不甘心的嘟囔着，回头有看了看那滩水泽，的确是什么也没有，一切仿佛都很正常。


“吃饭吧！”李洋一边摸了摸脑袋，一边和我走出了厕所，却没有发现，那滩水泽在我和他出去之后又颤动了一下，激起了层层涟漪……

第十章 墨湖


“你相信我，那滩水真的有古怪！”李洋一边往嘴里塞着菜，一边信誓旦旦的对我说道。


“好了，我相信你，等一下我们就再回去看看。可你也得让我先吃完饭啊！”我咽下口里的饭菜，道。


“这还差不多！”李洋满意的点了点头，也许是真的饿极了，李洋也不再谈刚才的事情而是和我开始了一场激烈的饭菜争夺战，顿时只剩下了我们狼吞虎咽的声音。


“学长！”娟子的声音在我们的争夺战快要结束的时候传了过来，接着就是如旋风一样的跑到了我们的跟前，连招呼也没打一声就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身边，顺手还抓起了最后一块叉烧肉放进了嘴里。


“恩，味道不错嘛！”娟子有滋有味的嚼了几口，看的我和李洋一阵羡慕。


“娟子，这么吃小心胖哦！”我打趣道。


“胖怎么了？人家唐朝时还以胖为美哪！”娟子不服气地撅了撅嘴。


“对了，你下午没课吗？”李洋看了看手表，已经一点多了，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少，看来应该到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了。


“有啊！”娟子朝我们眨了眨眼睛，笑道：“可你们没听说过逃课这两个字吗？”


“逃课？这不好吧！”我有点担心的道。


“省省吧学长，难道你敢说你当年没有逃过一节课？大学嘛，没有逃课怎么可以说上过大学？”娟子一副我有道理我怕谁的样子。


“对了，听说很多学生都因为凶案的原因回家住了，是吗？”李洋问。


“是啊，不过我才不回去哪！”娟子道：“胆小的人才会回去！”


“听说在实验楼的那个死者你认识啊？”李洋又问。


“恩，其实很多学生都认识的，她是我们的马思老师，叫秦晓丽！”娟子回答。


“马思老师，那她怎么会去医学实验楼？”李洋纳闷的问道。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娟子无奈的耸了耸肩，道：“不过同学们都在议论，说倒和二十年前的事情很像了！”


“二十年前的事情，是什么？”我忙问。


“天哪！学长！”娟子突然非常夸张的张大了嘴，然后问我：“你到底是不是这个学校的毕业生啊？这么有名的事情都不知道？”


“什么事情啊？”我摸了摸脑袋，谁叫自己当年性格孤僻的很，没什么朋友，也就从来没有人跟我提起过些什么。


“就是恶鬼山庄和孤魂楼啊！”娟子道：“恶鬼山庄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们了，孤魂楼就是那幢在医学实验楼旁边的两层楼的老教学楼，二十年前，也就在恶鬼山庄出事后的第三天，就有一个女学生在从那幢教学楼上跳下来摔死了，后来这座老教学楼就被称为孤魂楼了！”


“慢着慢着，”李洋打断了娟子的话，道：“你不是说那幢教学楼才两楼吗？这点高度能跳死人？”


“她的脑袋先着地了！”娟子白了一眼李洋，似乎在怪他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


“他杀？”我问。


“自杀！”娟子回答。


“不可能！”我断然的否定了娟子的答案，道：“如果一个人有心自杀的话决不会选择这么矮的一幢楼来跳，两楼的话很有可能根本跳不死。既然都想死了，为什么不多走几步到旁边的医学实验楼跳哪？四楼总比两楼保险。”


“当时的警察也是这么考虑的啊，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有他杀的线索，最后就只能以自杀来结案了。”娟子道。


“那有没有可能是个意外哪？”李洋插嘴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娟子回答。


“恶鬼山庄失踪的那个男人，他妻子以及老教学楼死的那个女学生都叫什么你知道吗？”我问。


“那个男人好像叫江华，他老婆叫周湘蓉。那个女学生的名字记不清楚了，听说姓刘。”娟子道。


“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李洋问。


“不清楚，都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我们也只是听前几届的学长们传下来的。”娟子遗憾的摇了摇头。


“你刚才说和二十年前的事情很像，哪里像了？”我继续问。


“连续几天出现命案啊，而且都这么古怪！”娟子道。


“的确古怪！”我有点懊恼的盯着眼前的菜，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竟然也有一天成了犯罪嫌疑人，真是好笑。


“哎呀，我的约会！”看了一眼手表的娟子突然从位子上跳了起来，尖叫道：“我要迟到了，再见了学长！”说完，还没有等我和李洋回过神来，人就已经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只见到她的一身桃红色的衣服风风火火地消失在我们眼前。


“你们学校以前的事情挺有意思的嘛！”李洋笑着冲我道。


“我都变嫌疑人了，你还觉得有意思？”我撇了撇嘴。


“放心，我相信你不会杀人的！”李洋道：“你猜那个姓刘的女学生真的是自杀？”


“不知道，但如果是他杀的话那个凶手也很古怪，把一个人从两楼推下来他也不怕这个人死不了？”我道，如果凶手真的有心杀人，一定会选择一个更好的行凶地点，只有两层楼高的楼房，恐怕太不保险了。


“如果说不是有计划的杀人，而是临时起意哪？说不定凶手只是约了那个女生在那个楼的楼顶见面谈些事情，没想到后来事情谈不拢，争执了起来，然后无意中推了那个女生下楼哪？”李洋试着推测。


“这样的话在争执中就理应留下大量的线索的，比如现场的脚印，女生身上可否有通常在争执中会产生的伤痕，又或者是女生的手指甲里可否有对方的衣物纤维等等。通常临时起意的杀人凶手都会因为没有经过周密的安排而留下大量的物证，而刚才娟子说当年的警察根本就没有找到任何的他杀线索。我不相信一个人在错杀以后会如此镇静地消灭一切证据，因为他需要考虑的东西实在太多。”我道。


“那么就是说凶手是有预谋的喽，但是又为什么选在只有两层楼高的地方哪？他就不怕那个女生命大死不了？”李洋问。


“可事实是这个女生死了，不过我觉得这其实就是这个案子的关键，可惜我们没有当年的详细资料，要不然倒可以继续推测一下了。”我颇为遗憾的道。


“哎，算了算了，反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要关心的倒是你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参加一个星期后的法医学术研讨会？”李洋担心的问我。


“放心，他们没有更好的证据是没办法抓我的，再说我又没做，怕什么？”我理直气壮的道。


“你倒轻松！”李洋笑着看了我一眼，道：“吃完了，走吧！”


“好。”我点了点头，于是两人从食堂打道回府，去研究那滩诡异的水泽，可奇怪的是厕所里竟然什么都没有了，那滩水泽好像已经蒸发到了空气里。我和李洋把厕所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都没有任何结果，失望的李洋最后在折腾了三个多小时以后终于选择了放弃。


就在我和李洋商量着如何打发下午以及晚上的时光的时候，却见娟子又是一阵风风火火的冲到了我和李洋这里，这一回却是满脸的泪水，连眼睛都哭红了。原来是刚才和男朋友闹别扭了，还说什么要分手，恋爱中的女孩子总是特别任性，不一会已经在我和李洋的面前哭的淅沥哗啦的，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可当一听李洋要请她吃大餐的时候立马停止了哭泣，嚷嚷着要李洋立刻带她去。只可怜李洋本是随口说的一句安慰话，现在却要他大出血了。


“学长，你也一起去吧！”此时的娟子俏脸通红，完全没有了悲伤的样子。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我实在是为李洋的钱包着想，请一个人总比请两个人要便宜一些，再说晚上我已经有了个计划。


“你不去啊？”娟子的脸垮了下来。


“那你也不去了？”李洋立刻兴奋了起来，两眼放光。


“去，为什么不去？”娟子擦了擦还残留在眼角的泪水，道：“男人可以三心二意，女人就不可以了吗？哼！李洋！”娟子大力的拍了拍李洋的肩膀，豪气万丈地道：“我决定了，今天晚上就让你做我的男朋友！”


说完，不由分说便拉起李洋往外拖，我忙眼睛朝天花板望去，刻意忽略了李洋求救的目光，和一个在赌气的女生是没有道理可言的，可怜的李洋，你就只能牺牲一下小我了！


……


晚上六点，我草草的在食堂解决了我的晚饭以后，我走出了校门，沿着一条满是高大梧桐的街道向南约莫走了二十分钟以后，我终于来到了以前我最喜欢的一条街，这是一条照今天的话来说是非常小资情调的充满各式各样酒吧的街，它是一条单向道路，所以非常的窄小，几乎只能容纳一辆卡车从这里开过，两旁的树木倒是非常的高大，最上端的枝叶几乎都交织在了一起，成了一个由树叶组成的绿冠，把街道笼罩了起来。街上的每个酒吧都不大，但是各有各的特色，这里金发碧眼的老外也特别多，街上的男男女女都有着颓废而忧郁的眼神，又或者是喜好玩乐穿着前卫的青年，还有对物质的欲望。


虽然已经好几年没有来这里了，我环顾了一下四周，但是这里几乎没有什么改变。不过最让我吃惊的倒是眼前不远处新开出来的那家酒吧。因为它的外型实在太像黑森林酒吧了，同样是坟墓的格局，不同的是这家酒吧的名字叫“墨湖”，似乎隐隐约约中和黑森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毫不犹豫地，我走向前，推开了那家酒吧的大门……

第十一章 田娘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这墨湖竟然不是一家酒吧，而是一家茶室，但摆设却极富现代感，明暗交错的灯光和弥漫在空气中的龙井茶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道摩登和怀旧的奇特风景。这里的waiter各个都穿着一种类似古式长袍的衣服，但又明显经过改良，好像有点像武者的样子。


现在的我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切都这么好奇，没想到现在的茶室竟然也可以开在这样一条小资情调的街上，还不显得突兀。看来我真是跟不上时代了，有点自嘲的笑了笑，我随意的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一个waiter就向我走来，问道：“请问想要什么茶？”


“哦，你们这有什么特别的可以介绍一下吗？”我对茶可是一窍不通的。


“看先生是第一次来我们墨湖吧，那就请试试我们这里的特色茶吧，叫幻梦唯心。”waiter道。


“什么？”我惊讶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会用这个名字？难道只是巧合吗？我有点疑惑的看了看眼前的waiter，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问：“请问你们的老板是不是一个叫田娘的女人？”


“哦，原来客人你认识我们老板啊？”waiter笑着对我道。


“真的吗？那请问她现在在这里吗？能带我去见见她吗？”我兴奋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就差没有当场抓住waiter的衣领了。


“她在，不过我们老板一般不……”waiter的样子有点为难。


“没关系，你就跟他说是林逍来找她就可以了，她会见我的。”我打断了waiter的话，道。


“这样啊……”waiter显然还是有点犹豫不决，好久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冲我道：“那请等一下。”


看着waiter离开的身影，我开始有点揣揣不安起来，原本是抱着必定的决心去黑森林拜师的，却没想到田娘不在，可现在马上就要见到她了，反而觉得非常紧张和不知所措，真不知道等会见到她应该如何开口才对。好一会，那个waiter才重新出现在我面前，道：“林先生，请跟我来。”


随着waiter向茶室的后面走去，穿过了一条墙上挂满了木刻浮雕的幽暗走廊，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扇有着精美雕刻的木质门，似乎这个门的材料很特殊，隐隐中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檀香。


“老板就在里面。”waiter说完，冲我欠了欠身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了木门前。透过幽暗的灯光，我看清楚了木门上的雕刻，那似乎是一种古老的象形文字，排列成向外扩散了的八卦图形，仔细凝视中好像这个八卦图案是在不停旋转中，又好像这些奇怪的文字马上就会从门上浮出，扭动着身体。


使劲晃了晃脑袋，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视线从门上的浮雕移开，用力推开了木门。木门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沉重，随之而来的是一袭比刚才稍浓一点的檀香，房间里很昏暗，只有一只烛光在散播着光明。


我走进去，身后的木门轻轻的自动关闭。一只烟雾缭绕的香炉旁隐约有个曼妙的人影躺在一张躺椅上，檀香似乎就是从那个香炉里散发出来的。


“田娘？”我轻轻的呼唤。


烟雾渐渐散去，田娘娇媚的容颜逐渐清晰，此刻的她似乎刚刚睡醒，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下来，身上穿的是一件改良过的中式无袖旗袍，领子已经解开到第四个纽扣，微微露出了里面贴身的大红肚兜，这件旗袍下摆非常的短，几乎到了大腿根部，使得两条雪白修长的腿就这样毫无遮掩的暴露在我的眼前。睡眼惺忪的样子丝毫没有损及她的容颜，倒是更增加了一份神女春睡的庸懒。


“哟，是小徒弟啊！”田娘笑着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一双美腿舒服的翘了个二郎腿。


“恩～～”我有点认命的哼了一下，并没有反驳她的话。


“呵呵，”田娘娇笑着，道：“今天怎么不抗议我叫你小徒弟了？”


我抬头直视着田娘的眼睛，她的眼睛很美丽，是中国最古典的那种单凤眼，娇媚的。可在我眼前却出现了另一双眼睛，那是如此纯洁无暇的眼睛，曾经那样温柔深情的注视过我的眼睛。我曾经以为可以永远的拥有她，保护她，可是命运却和我开了个莫大的玩笑，有想要保护的东西，却又无法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她。还有另外一双眼睛，一双已经溶入我身体的眼睛。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那里面跳动的，却是自己朋友的东西，用他的生命交换而来的东西。


这一刻，我发现自己的懦弱是如此不可饶恕，胸口也开始莫名的疼痛起来，是上天的惩罚吗？可是似乎太轻了，我用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左眼，直到它感到轻微的涨痛，似乎这就是它已经和我一体的证明，然后又慢慢的放下，不想再失去了，真的，一切都已经够多了。


“我有想保护的东西，所以……”我缓缓的道：“请你收我为徒吧！”


“我们都有想要保护的东西，想要变得更强，”田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悲伤，“可这世界上有得到必然会有付出。”


“什么付出都可以，我没有关系。”我忙道。


“如果在你没有遇见方蕾或者说没有爱上她之前，也许我会毫不犹豫的收下你，不过现在，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田娘严肃的道：“我想方蕾或者那个李海一定跟你说过古墓派的一些事情吧？”


“只一点。”我回答。


“在秦朝开派之前，古墓派早已存在，只是知道的人并不多。古墓派其实和你们林家一样，也就是上古四大少数民族之一的灵族。只不过你们林家是生灵，而我们是死灵，且世代只有两人。一个是师父，一个是徒弟，”田娘开始向我娓娓道来：“当师父死了以后徒弟就自然成为新一任的掌门，但是他也只允许收一个徒弟，直到他认为这个徒弟可以接受仪式。”


“仪式，是什么？”我好奇的问。


“就是传承掌门位置的仪式，不过说穿了，就是师徒之间的一场比武，而且这场比武只可以有一个胜利者，一个可以活下去的胜利者。”田娘道。


“什么？也就是说另一个必须死吗？”我问，这算什么仪式？


“是的，这就是生死交替的一种仪式，古墓派里没有弱者，可以生存下去的，必须是连自己的师父都可以打倒的强者。”田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漠和无奈的交杂。


“这么说，你也是这样的强者吗？”我突然感觉到眼前的田娘好陌生。


“但是如果没有办法赢过自己的师父，”田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冷冷的道：“等待徒弟的就只有死亡。”


“仪式只接受一个生者吗？”我问。


“不错，所以如果你想成为我的徒弟，就必须有和我生死对决的打算。而且，我还必须告诉你，一旦成为了古墓派的弟子，他的身体就会长生不老，除非被砍下头颅。”


“长生不老？”我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内容惊呆了，长生不老，这是多少人的梦想，这是多少帝王都为之痴狂的虚无，却突然如此真实的摆在了我的面前，每个人都是惧怕死亡的。虽然长生不老是很多人的追求，当然它也让我心动，可它真的有意义吗？当身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离开的时候，长生不老又有什么用？只不过让自己和孤独永伴而已。


“你还想成为我的徒弟吗？”田娘问。


“不知道。”我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决断，“我不是害怕将来的仪式中被你所杀，而是害怕长生不老。”


“哦，你们人类不是最喜欢长生不老的吗？”田娘有点意外。


“你长生不老，但你快乐吗？”我看着田娘的眼睛，问。


“生存从来就不代表快乐。”田娘缓缓的站了起来，慢慢得走向了我，并向我伸出了手，我感觉到她的一双手正插进我的头发，她的脸正慢慢的越来越近。田娘的身体正紧紧地依偎在我身上，感觉到无比柔软的温热躯体。


耳旁仿佛就是心跳的声音，我感到一阵口干舌燥，田娘的脸已经贴在我面前，我可以感觉到从她的嘴里呼出的气体正喷到我的脸上，然后从心底里升上来一种酥痒的感觉。


“放开我。”我努力在自己还清醒的时候推开了她。


“真是不懂风情。”田娘有点嗔怪的瞥了我一眼，道：“对师父怎么这么不尊重？”


“我还没拜师哪！”我气呼呼的道。


“那你考虑一下吧，力量是需要代价的。”田娘道。


“我会考虑的。”说完我几乎是转身就夺门而出，我怕再多待一下自己就会马上请田娘收下自己，毕竟长生不老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诱惑巨大的。


重新踏出茶室的时候，天色已晚，星星都被周围两旁的树木枝叶遮得只露出点点星光，抬头看，那绿色的树叶间一闪一闪的如钻石般璀璨，仿佛是镶嵌在一块巨大绿翡翠上的钻石。无奈的踢了一脚路上的小石子，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觉得这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和我无关，那眼前的男男女女都只是一些陌生的有生命体而已。


不知怎的，我突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在我的背后注视着我，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我浑身不自在，刚想离开这里，却被人猛地在背后拍了一下。


“于波？”我回头，却见于波已经悄无生息地站在了我的身后，就在一回头的那一刹那，我似乎看见他的右手旁还多出了一只手。


“林逍。”于波沙哑的声音仿佛是喉咙被火灼烧过一样，他深陷下去的眼睛周围是一圈活像熊猫一样的黑眼圈，发白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两颊凹陷。再看他的双手，也瘦的可怕，只剩下了皮包骨头，比上次在黑森林看见他的时候更加憔悴疲倦。


“你怎么在这？”我疑惑的问。


“那你哪？”于波反问。


“我来这参加一个法医学术研讨会，就住我们母校里。今晚是随便出来走走的，对了你上次怎么一走了之了？害的我好找。”我埋怨着。


“我刚才看见白云了！”于波死死地盯住了我的眼睛，道：“她就站在你身边。”


白云？身边？我不知怎么回事的打了个激灵，然后勉强笑了笑，道：“不可能的。”


“真的，我真的看见了！”于波的眼睛里闪着近乎疯癫的痴狂，我感觉他已经完全不像原来的那个学长，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他。


可就在一阵风刮过的时候，我却看见了，于波身后又多出了一双手，向我慢慢的伸了过来……

第十二章 女鬼


李洋把最后一口菜艰难地吞咽到自己的肚子里去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八点，而本应该请客的娟子却被前男友的一个电话轻轻松松地就抛弃李洋而去了，独留下李洋一个人对付已经点了两人份的晚餐。


“重色轻友！”李洋一边嘀咕着一边结帐出了餐厅的大门，也许是晚饭实在消灭的太多的原因，饱嗝一个接着一个的让李洋觉得很不舒服。拍了拍胸口，李洋突然发现就在餐厅的大门口，阿宝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李洋！”阿宝似乎是特地等着李洋出来一样，没等李洋打招呼就走了过来，小脸上满是委屈和担心。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李洋关心的问。


“林逍人哪？”阿宝问。


“他有事没和我在一起。”李洋回答。


“这样啊！”阿宝似乎放心地舒了口气，对李洋道：“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去哪里？你不是警方证人吗？可以乱跑吗？”李洋有点担心的问。


“所以我是悄悄溜出来的！”阿宝像个孩子似的拉了拉李洋的袖口，道：“你陪不陪我去啊？”


“那你也要说想去哪里？”李洋道。


“我想去那幢实验楼。”阿宝一本正经的道。


“什么？去那个鬼地方？”李洋有点惊讶。


“我想再去看看，我担心我真的错怪林逍了，他不会是杀人凶手。”阿宝一脸认真的回答。


“林逍当然不会是凶手。”李洋抓了抓头，道：“好吧，我陪你去！”


“恩！”听到李洋的回答阿宝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蹦蹦跳跳地拉起李洋就走。望着阿宝孩子似的笑脸，李洋原先被娟子放了鸽子的郁闷心情也开朗起来，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和阿宝要去的那个地方，究竟有多么凶险。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的走向那个实验楼，虽然只有晚上八点三刻左右，但是周围的学生却非常稀少，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人影子都看不见。路灯昏暗的光线并不能照亮通往实验楼的小路，原先校园热闹的声音似乎也突然在这里被隔绝开来。这样的气氛让两人也渐渐收敛起玩笑的心情，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尾随在了自己的身后。不知不觉的，阿宝已经牢牢得勾住了李洋的手臂，而李洋则不时得拍拍阿宝那已经发凉的小手。


实验楼那黑色的轮廓已经渐渐浮现在绿色树冠的缝隙中，仿佛是隐藏在黑暗丛林中的怪兽一般。那盏在实验楼底楼的黄色灯泡此时倒显得异常明亮，如怪兽的眼睛，有着一种鬼魅的妖异感。


原本这里就乏有人迹，自从前几天的命案以后更是少有人来光顾，望着地上被风刮起的几片落叶，李洋觉得这里仿佛像是上世纪才会有的老宅，透着一股子霉味。


“你有没有觉得很难闻的一种味道？”李洋转头问阿宝。


“恩，好像有，可上次来的时候好像还没有。”阿宝道。


“是啊，我上次来的时候是白天，根本没有这味道。”李洋厌恶的皱了皱眉，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青草味道，这原本是让人心情愉悦的，可从楼里飘出的一股奇味却把原先心旷神怡的青草味都盖住了，让人觉得仿佛到了一间黄梅天破败发霉的屋子里一样。


踏进实验楼的那一刹那李洋觉得似乎到了另一种季节，阴湿的空气让他觉得全身肌肤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都竖了起来。地上，墙壁上似乎因为潮湿而起了一层薄薄的水珠，在昏暗的灯光下好像是一种奇怪的褐色。


“这里怎么这么阴森森的？”李洋摸了一下墙壁上的水珠，油腻腻的。


“我就觉得好冷。”阿宝摩擦了一下裸露在外的皮肤，希望能给自己一点热量。


“真他妈古怪！”李洋说了句粗口，然后有转头对阿宝问道：“你想回去吗？”


“不要！”阿宝立马否决了李洋的提议，道：“来都来了。”


“那好吧！”李洋有点无奈的耸了耸肩，既然连姑娘家都决定留下来自己自然没有离开的理由。只是这个地方实在太冷了，李洋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这时候，胸口的玉佩倒是渐渐发热起来，让感觉寒冷的李洋稍稍好受了一点。


来到楼梯口，李洋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发黑的楼梯表面升腾起来，如气流一般形成旋涡状，那扭曲在一起的图形如恶魔的脸孔一样。


“李洋……”阿宝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的顿了顿，道：“我……我想上厕所！”


“你还真麻烦。”李洋没好气地笑了笑，道：“厕所在哪里还不清楚，我们上二楼找找吧！”


“好的。”阿宝点了点头。


二楼并没有两人想象中那么黑暗，走廊尽头的窗户还是恰倒好处的照射进一点月光，所以李洋一眼就看到了厕所的牌子。


“厕所就在那里，”李洋指了指走廊尽头，道：“你过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恩！”阿宝乖巧地点了点头。


望着阿宝一路小跑的冲向厕所，李洋仔细看了看周围，教室的门都是关着的，因为年代久远的原因门上的油漆都已经剥落了。再看了看门下的缝隙，也许是心理作用，李洋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流了出来，在动……


阿宝走进厕所的时候就开始后悔怎么刚才就没有叫上李洋让他等在门口哪？厕所里那股霉味更加浓郁，几乎让阿宝都喘不过气来，更糟糕的是里面居然一盏等都没有，阿宝一直就最讨厌黑暗，那没有任何光亮的世界让她觉得非常的无助和寂寞。


昏暗中，阿宝总算看清楚，这是一间老式的厕所，所以根本没有抽水马桶，只有几个蹲位。推开其中一个蹲位的小门，吱～～～！已经生锈的门铰链发出了刺耳的声音，阿宝立刻浑身一颤。


低着头故意不看四周，阿宝迅速的蹲了下来，却感觉仿佛有什么人正从自己身边经过，又或者是隔壁就有几双眼睛盯着自己。这几乎是阿宝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一次解手，站起来的时候连腿都有点发软。


还是低着头推开小门走出来，阿宝的身体却突然僵硬在了原地，因为进入她视线的是一双趴在地上的手，再抬头看，是一个穿着白衣蓝裙的女人正蹲在地上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她的头发长长的遮住了她大半个脸，但是从仅有的一点空挡里还是露出了雪白的肌肤，没有一点血色。她出现的毫无征兆，一点声音都没有。


此时的阿宝竟然没有叫喊，也没有动，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过了好久，那个女人朝阿宝慢慢的抬起了头，是一张非常清秀的美丽脸旁，只是眼神有点痴痴呆呆的，没有聚焦点。


很漂亮的一个姐姐嘛！阿宝一向对长相漂亮的人没有什么戒心，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女人是怎么进来的，又为什么李洋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


“姐姐你在找什么？”阿宝的好奇宝宝外加乐于助人的雷锋精神又发作了。


“东西……东西没有了！”女人从喉咙里吐字极不清晰，好像卡到了什么东西一样。


“什么东西？”我们可爱的阿宝竟然还没有意识到古怪的地方，继续问。


“啊～～什么……什么东西？”女人露出了一个凄惨又诡异的笑容，嘴微微裂开了，露出了里面雪白的牙齿，还有，烂做一堆的，已经腐烂的口腔。这让阿宝恐惧的往后退了一步，想叫李洋，却发现自己竟然连叫人的力气都丧失了。


“找这个！”女人突然扒开了自己白色衬衣，露出了里面已经发黑的身体，更让阿宝恐惧的是这个女人的心口居然是一个如拳头一般大的洞，里面的心脏已经不翼而飞，只有萎缩干瘪的内部血管和向外翻卷的皮肉。


“啊～～！”阿宝立刻尖叫出声，闭起眼睛一阵抱头鼠蹿，完全没有了方向感，竟然直直的朝右边的墙壁撞了过去，就在她要撞到墙的那一刹那，突然一扇门浮现出来，阿宝也就顺势从那扇门跑了出去。


“李洋，李洋，救命……”阿宝一边没命的低头跑一边大叫着，心慌意乱中根本没有看眼前的路，结果一头撞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哎哟～～！”阿宝惊魂未定的抬起头，却看见了……林逍？


“阿宝，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我扶住快要跌倒在地上的阿宝，看她的脸色苍白异常，神色也很害怕和慌乱。


“林……林逍？真的是你吗？”阿宝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摸了摸我，确定我是真实存在的以后又掐了她自己一下，然后才如负重势地拍了拍胸口，开始一脸哭腔的道：“好可怕，刚才……刚才的女鬼！”


“女鬼？在哪里？”我问。


“女厕所，在女厕所里！”阿宝朝她身后指了指。


“厕所？这里哪来的厕所？”我疑惑的看了看阿宝的身后，那是一间教室的门，道：“这里只有一楼才有厕所的。”


“什么？没有啊，我刚才明明……”阿宝边说边四处张望着，可她说到一般突然又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接着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紧紧得盯着我，一字一句的问：“这——是——哪——里？”


“老教学楼，不过现在只作为自习楼用了。”我有点疑惑阿宝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什么？”阿宝一把抓住了我的衣服，然后怔怔地看着已经到头的两楼楼梯，问我：“我们在几楼？”


“能在几楼，这个老教学楼一共也只有两楼啊！”我回答。


“老……老教学楼？”阿宝喃喃自语的念叨着，而人已经完全软了下来，要不是我一把扶住，恐怕已经跌坐到了地上。


“你到底是怎么了？”我担心的问。


“林……林逍……我……我好怕啊！”阿宝突然一把抱住了我，眼泪鼻涕地大哭起来，让我一时乱了阵脚。


“怎么了怎么了？”我拍着阿宝的背，安慰。


“李洋，李洋！”阿宝又突然站直了身体，抓住我的手就往身后的教室冲去。


“去哪里啊你这是？”我莫名其妙的问。


“李洋还在那里，快去找他！”阿宝心急火燎的道：“刚刚我明明还在那幢实验楼的，可一眨眼已经在这里了。但是李洋还在里面，他要被那个女鬼弄死了！”


“什么？”我也跟着大叫了起来，冲进教室，幸好这个老教学楼一向是学生们的禁忌，所以教室里根本没人。


“快找找有没有去那个实验楼的门！”阿宝看了看教室，着急的冲我道。


“怎么可能有？这个老教学楼离实验楼最起码有好几百米远哪！你以为是时空跳跃？”我道。


“那怎么办啊？”阿宝着急地跺了跺脚。


“再跑过去！”我一把拉起阿宝，就往楼下冲，道：“现在赶过去一定还来得及！”


“一定来得及！”阿宝像是肯定，又像是自我安慰地紧紧跟在我身后。


两人急急忙忙得从老教学楼里冲了出来，向实验楼飞奔而去，那时候我真想装上一对翅膀可以飞过去。


李洋啊李洋，你可千万不能出事，这是唯一我可以为李海做的事，也是我曾经许下的诺言……

第十三章 哭嚎


李洋瞄了一眼厕所，没有动静，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一个人似的，李洋开始怀疑阿宝的速度是不是可以和乌龟媲美了。


“阿宝，你好了没有？”李洋试探着叫着，空荡的大楼里只有李洋的喊声和阵阵回音，如无数魍魉鬼魅一同的歌唱。


怎么回事？李洋有点担心的往前挪了挪身子，阿宝如石入大海般没有声响，可那毕竟是女厕所，李洋一时还不太敢贸然闯入。就在这个时候，李洋突然觉得耳朵里仿佛飘进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很轻，非常的微弱，好像是哭声，凄厉的。


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仿佛变成了波动流淌的银色光波，在李洋的眼前呈现出涟漪，从地板的里面好像正泛出褐色的水珠。顷刻之间空气中那股难闻的味道开始加剧，潮湿的空气让李洋的皮肤表面感觉到阵阵凉意，甚至感觉到潮湿。


摸了摸裸露在外的皮肤，李洋感觉到手指处油腻腻的，借着月光一看，满手的褐色液体，已经黏附在了肌肤上。


“什么东西？”李洋甩了甩手，刚才的哭声更加响了，但是有很闷，好像从墙壁里面发出来的一种声音，好似哭到极致以后的嚎叫，干哑着嗓子。


是哪里来的哭声？李洋看了看那一扇扇禁闭着的教室大门，似乎每一扇门里都有着一个怪物。尝试着接近其中一扇门，竖起耳朵仔细听，却发觉这哭声又不像从教室里发出来的，倒更像是从墙壁里发出来的。


会哭的墙壁？李洋有点好奇的贴近了墙壁，手刚一摸上墙壁，只觉得从手指尖如电流一般的传来刺骨的寒意，还有，无比的愤怒和绝望的混杂，这种感情如盅一样缠绕着李洋的心田，让他不自觉地往后急退，想要摆脱它。


“阿宝，阿宝，你快出来！”李洋深吸了几口气以后就朝女厕所门口叫嚷起来，这个地方不干净，必须尽快离开。这是李洋现在唯一的想法，而要命的是阿宝居然毫无动静。


阿宝怎么了？出事了吗？李洋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如此粗心，上一次厕所根本用不着这么多时间，一定是阿宝碰到什么东西了！想到这，李洋也顾不上什么女厕所了，连忙闯了进去。


“阿宝！”李洋站在空无一人的女厕所里，阿宝连影子也没有，周围昏暗的暗影如地狱的小鬼一般向李洋涌来，只觉得浑身如入冰窖一般的寒冷，李洋打了个哆嗦，自己的心跳声如鼓声一般响彻在自己耳边。


人哪？阿宝人哪？李洋僵直在了原地，窄小的厕所让李洋一眼就可以看见所有的东西，可就是不包括阿宝，这种地方根本没有躲藏的空间，阿宝不会无聊到和自己在这个时候玩躲猫猫的游戏。


可是……人哪？


李洋开始觉得害怕，不是害怕这个鬼楼，而是害怕阿宝会出事，自从李海走了以后李洋就特别害怕自己的朋友也会离开自己，那种死者去而生者留的痛苦不是李洋愿意再次尝试的东西。所以，当阿宝就这么在自己眼皮底下失踪以后，李洋立刻手足无措起来。


哭声……


那奇怪的哭声却更接近了，仿佛就在自己身边一样……


转头，背后的墙壁里正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仿佛是浮雕一样慢慢显现，那人影的头部却似乎是已经破碎的，殷红的鲜血正从头部渗透出来，滴落在地上。再仔细看，那头部是从中间爆裂开来的，可脑袋里却是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不断涌出的鲜血……


……


一阵如终点冲刺的急跑以后，我和阿宝终于到了实验楼的楼下。


“阿宝，你留在这里。”我对紧跟在我身后的阿宝道。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阿宝着急的道。


“不行，阿宝，你听话好不好？”我好言相劝，这个实验楼一看就鬼气森森的，实在不应该让阿宝冒险。


“可是……”阿宝撅起了嘴。


“阿宝！”我打断了阿宝的话，道：“你听着，我现在需要有人在这里守着，如果一个小时以后我还没有和李洋一起出来你就可以找多点人来帮忙。可是如果你也一起进去的话哪里来人做后援哪？”我耐心的解释着。


“这……”阿宝开始动摇了。


“相信我，好吗？”我拍了拍阿宝的肩膀，虽然她曾经指证过我，但我仍然觉得阿宝是我的朋友。


“好吧！”阿宝看了看我，最后还是妥协了，可就当我准备转身进楼的时候阿宝又突然抓住了我，望向她，她正扭捏地拨弄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轻声道：“林逍，对不起。”


“啊？什么对不起？”我完全没有弄明白阿宝的话，傻傻的问。


“这个……这个……我不是故意要说你的！”阿宝像个认错的孩子一样委屈地看着我，我这才意识到她是为指证我的事情而道歉。


“呵呵，没什么，不要放在心上，只要你能相信我就好。”我有点宠溺地摸了摸阿宝的头，感觉上她只是我的小妹妹。


“那你和李洋一定要出来啊！”阿宝对我道。


“恩，知道了。”我笑着朝她摆了摆手，然后向实验楼走去。


一走进实验楼的底楼，一股冷气就扑面而来，如洪水猛兽一般。我拉了拉衣服领口，可冷气还是灌了进去，胸口如受重压一样喘不过气来。


楼梯口，我抬头望了望，二楼就像一个未知的黑洞，能吞噬一切。李洋，你不会有事吧？我习惯性地摸了摸胸口上的玉佩，却感觉身体几乎已经冻得麻木。


走上楼梯，我感觉到阶梯表面非常的湿滑，人差一点滑倒。这阶梯表面好像并不是水，而是充满了一种粘腻的液体，踩在上面发出吱吱的声响，刺的人耳朵都发痒。


按了按耳朵，我站在楼梯上，周围没有一个人，可耳朵里似乎听见了近在咫尺的，女人的，得意的轻笑声，很轻，刚好听到。我立刻环顾了一下四周，什么人也没有，就在我以为自己是幻听的时候，那笑声又响了，这回比刚才还要响，只不过变成了在我的身后。


我猛地回头，背后无人，脚下却由于猛烈的转头而一滑，身体就往后倾斜，我忙眼明手快地抓住旁边的扶手。


突然，就在那一刹那，我觉得扶住扶手的左手手背上被另外一只冰冷的手盖住了，而那肯定不是我自己的右手。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我松开了抓住扶手的左手，身体自然倒了下去。


碰一声巨响，我结结实实地摔到了楼梯的阶梯上，突出的阶梯撞到了我的背上，疼痛却让我的精神一振，大学里学到的一些跆拳道让我的身体比一般人要敏捷许多，就在头要撞到地板的时候我右手使劲的一撑，人已经停止了往下滚落的趋势，但我整个身体已经全趴在了楼梯上，几乎摔了一个狗啃泥。


没有抬头，只不过是余光匆匆的一扫，我看到一袭白色的裙摆在我眼前飘过，立刻失去了踪影。再抬头，楼梯上什么也没有。


站起身体，我看了看右手，上面已经沾满了灰尘和一种褐色的液体，油腻腻粘呼呼的，好像是机油一般。


顾不上背上的疼痛，我快步蹿上楼梯，二楼的走廊里空无一人，我向前走去，走向阿宝所说的那间女厕所，才到门口，李洋的一声大叫声就传了过来……


……


什么东西？李洋往后推了一步，那个从墙壁里浮现出来的人影渐渐清晰，是一张惊恐和绝望的，已经死亡的女人的脸，那张大的嘴巴和突出的眼球表明了临死前的不甘和恐惧，那是人类对死亡于生具来的胆战心惊，却在此时凝结在了这个女人的脸孔上，那已经裂开的额头露出了粉红色的头骨和上面的血管，鼻子似乎也已经塌陷了，只有两个黑黑的小洞，一只耳朵似乎已经擦裂开来，只剩下了半个。


女人的手脚似乎也都已经折断了，呈现出一种常人无法做到的姿势站立着，头似乎是直接被安在了肩膀上，竟然没有头颈。这样的惨状李洋并不陌生，自己毕业后的第一庄命案就是一起跳楼自杀案件，那次的死者也是这般摸样，因为是头先着地和跌落下来的冲击力，颈椎骨已经完全被落下的力量撞击进了胸腔里，就仿佛是一个破碎的西瓜被安在了人肩膀上一样。


啊～～～！李洋想叫喊，口中的声音却被什么东西吞吃掉了，结果只是象征性得张了张嘴。那女人的哭嚎却更加惨烈，如修罗地狱里的众鬼那般悲戚惨怨的呼唤着。那哭声越来越响，最后竟如就在李洋的脑袋里一样。


混蛋！李洋拼命地塞住自己的耳朵，可这声音并没有消失，反而变本加厉起来，李洋也用尽力气按住耳朵，只觉得胸口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越来越大，忍不住，李洋大叫出声：“啊～～～！”


“李洋！”林逍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了进来，一眨眼，人已经径直冲了进来，李洋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我冲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李洋正一个人站在女厕所中间死命地捂着耳朵，脸色在昏暗中显得特别苍白，眼睛充血，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而他的周围，却什么也没有……

第十四章 受伤


“李洋，李洋！”我使劲地摇晃着李洋的身体，好不容易，他原本溃散的眼神才重新聚焦起来。


“林……林逍？”李洋愣愣地看着我，又转头看了看墙壁，道：“刚才墙里有尸体！”


“尸体？”我也看了一眼墙壁，虽然已经泛黄，但是对于尸体来说是绝对没有的。


“你相信我！”李洋看出了我疑惑的目光。


“你等一下！”我说着走到了墙壁前，伸手摸了一下，除了比较冰凉以外倒也没有其它特别的地方。


“我看我们最后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我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知怎么搞的，虽然没有什么鬼怪出现在我面前，但是我却打从心底里讨厌，甚至畏惧这个地方，总感觉在那些黑色的阴影里隐藏着什么东西。


“可是……”李洋显然还惦记着刚才的东西。


“我相信你！”我打断了李洋，道：“可就是因为相信你说的话我们才更要尽快离开，在没有弄清楚事情之前必须先保护自己。”


“这……”李洋停顿了一下，最后才点了点头，道：“好吧，我们快走！”


和李洋走出女厕所，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向楼下奔去，走廊里的灯本就昏暗，在我们就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熄灭了，黑暗立刻淹没了我们。我的心一紧，立刻对旁边的李洋说道：“小心，跟在我身后。”


“知道。”李洋在我旁边回答，虽然看不见他的人，但是黑暗中却能听见他微微有点急促的呼吸声。


楼梯还是很滑，我们小心翼翼地凭着直觉一步一步的往下走，不知怎的，我的手心渐渐出汗，一股寒气从头颈处直直地灌了进身体里，然后这凉意就直冲脑门。


虽然黑暗中我们走得很慢，但是也已经走了不下三四十格阶梯了，却感觉好像这楼梯怎么也走不底似的。我和李洋开始感觉出不对劲。


“林逍，怎么走不到底的？”李洋在我身边问。


“不知道，我上来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多阶梯的啊！”我停住了脚步，四下太过黑暗了，以至我即使怎么努力都看不清楚任何东西，有点着急的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


“怎么办？”李洋也停在我身后，感觉他的口气非常的焦虑不安。


不要慌张！我努力告戒自己，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耳朵里突然传来了极为微弱的一声呼唤：“林逍～～～！”


是女人幽幽的呼唤声，所以绝对不是李洋在叫我！我感觉背脊都僵直了，站在那里，我没有出声。


“林～～～逍～～～！”女人的呼唤声幽幽的，拉长了声音，让我有回应她的冲动，可潜意识里，我又在克制这种欲望，手已经捏成了一个拳头，手臂微微发抖。


“林逍，好像有人在叫我！”李洋突然在我身后道，他的声音有种古怪的平直感。


我立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道：“千万不要回答她！”


闭起眼睛，我开始努力感受周围的一切，凡是生物必有灵魂，而灵魂是一种变相的波场，只要用心体会，就能感受到。就像现在，好几种波动极为混乱的波场就同时出现在我身旁，除了李洋，我感觉应该还有两个，而且明显带着一股怨气，波动竟然也能传达出恨意和绝望。这两股波动正如潮水般向我涌来，我感觉到呼吸渐渐困难，空气好像被这两股波挤压了出去，手中李洋的手臂正在剧烈的抖动。


“闭上眼睛。”我嘱咐李洋，虽然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听见我的声音，感觉中那两股波正在我声旁迅速的转着圈，气流在我和李洋周围慢慢形成。那气流刮到身体上竟然如拿把细小但又特别锋利的刀片割过皮肤那样的疼痛。


咬紧牙关，我努力忽律身体上的疼痛，努力的感受着那两股波之间的空隙，只是那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到右边那唯一的一丝空隙。


就是现在！没有时间考虑后果，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和李洋的极限，猛得一拉李洋，我的身体就往右边冲了过去！


当我右半边的身体撞过去的时候，我只觉得仿佛是硬生生得撞到了一块坚硬的钢板上面一样，巨大的撞击力让我眼前直冒金星，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骨头卡嚓卡嚓的声音听在耳朵里让我全身发颤，胸口如受重击般发闷。但是……我想我们逃出来了！因为我看到了阿宝向我奔来的身影。


“林逍，李洋！”阿宝几乎是带着哭腔跑到了我面前。


“李洋？”我哑着嗓子转头看向他，只见他脸色苍白，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不过还好，命是捡回来了。


“没……没事！”李洋冲我艰难的摆了摆手。


我再抬头看了看四周，却原来刚才的一撞居然已经使我们撞出了那幢该死的实验楼，两人正以极不雅观的姿势摔倒在实验楼底楼的大门前。


“我扶你们！”阿宝伸出手想把我们扶起来，没想到刚碰到我的右手臂我就像是杀猪一样的哀叫起来。


“啊～～！痛！”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刚才逃出升天的兴奋让我无暇顾及疼痛，可现在我才发觉我的右半边身体，尤其是右手臂竟然已经酸痛地像是肌肉拉伤一样，只轻轻的一碰就让我整个脸部都抽筋了。


“你怎么了？”李洋担心的看着我，可又不敢再碰我的右手臂。


“不会断了吧？”阿宝看了看我的手，然后问李洋：“你有哪里受伤吗？”


“我倒没事，只是刚才呼吸困难而已。”李洋站起身子来到我左边，试着把我扶起来，道：“我来扶你。”


“要去医院吗？”阿宝在一旁担心的问我。


“不用了，”我摇了摇头，道：“只是很酸痛而已，休息一下我想应该就没事了。”其实倒不是我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只是去医院怎么解释如何受的伤就万分麻烦，而且如果让倪明知道阿宝和我见面的话说不定又会加我一条意图威胁证人的罪名。


“你确定？”李洋扶起了我，问。


“恩！”我艰难得站直了身体，虽然右半边身体仍然酸痛的很，但我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这样一瘸一瘸地任由李洋架着我，我们三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幢实验楼。刚回到招待所，阿宝就忍不住问：“你们刚才碰到什么了？”


“我还想问你哪？怎么进了厕所以后就没人了？”李洋不解的问。


“我碰到鬼了嘛！”阿宝委屈的努了努嘴，然后把自己在女厕所看到的那个女鬼和后来莫名其妙的又到了老教学楼碰上我的事情告诉了李洋。


“怎么会这样？”李洋迷惑的摸了摸头，我因为酸痛斜靠在床上动弹不得。


“不过后来我见你一直没有出来就闯进厕所去找你，没想到也看到很奇怪的东西。”李洋也向我和阿宝说了刚才在女厕所里见到的东西。


“不会吧，还有两个女鬼？”阿宝惊恐的张大了嘴巴。


“对了，刚才我在楼梯上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然后就觉得呼吸困难，这是怎么回事？”李洋问我。


“我也不清楚。”我艰难的动了动身体，道：“我感觉到周围好像是一堵气流形成的墙，可最后还是让我察觉到一丝缝隙，就带着你冲出来了，不过这气墙还真他妈厉害！”我忍不住咒骂了一声，右半边身体如瘫痪了一样。


“我看你像是运动过度后肌肉拉伤的样子，对了李洋，你们这里有跌打药酒吗？给他擦一点应该就会好了！”阿宝对李洋道。


“跌打药酒啊？我有！”李洋立刻转身去他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就拿过来一瓶红色的药酒，问阿宝：“你确定擦这个就会好？”


“这个……”阿宝有点不确定的摸了摸下巴，然后一脸死马当活马医的表情道：“就擦这个试试看好了！”


什么？试试看？你以为我是小白鼠？我刚想出言反驳，李洋已经一把撩起了我的袖子，把药酒洒了上去。


“啊～～你轻点行不行？”我咬牙切齿地看着李洋，这家伙下手完全不知轻重。


“我已经够轻了，你就忍忍吧！”李洋一副你就认命的表情，手上的药酒已经大半都倒在了我的右手臂上了。


“对了林逍，你怎么会在那幢老教学楼里？”阿宝问。


“这说来话长，明天……明天再说吧！”也许是身体的酸痛消耗了我太多的精力，我现在只感觉到非常的疲惫，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几乎都被抽干了，更要命的是药酒里力量似乎发挥了，我的右手臂现在不但是酸痛，还火辣辣的，好似涂过一层辣椒油一样。


“别……别涂了！”我几乎是呻吟着，道：“辣死我了！”


“辣就有效果了！”李洋似乎很满意药油的疗效，居然把我的衬衫都扒了下来，把剩下的一点药酒统统倒在了的右肩膀上。


“痛死了！”我痛的大叫。


“你怎么这么经不住疼？”说着，李洋还往我肩膀上拍了一下，痛的我立刻全身一阵抖动。


当李洋把最后一滴药酒都倒在我身上以后，我已经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右边的身体如火烧火燎一样的辣痛，弄的我的脑袋也开始迷迷糊糊神智不清起来，以至于李洋和阿宝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只知道全身不住的冒着冷汗……


……


右半边身体酸痛的连一个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而且皮肤上还感觉到异常的火辣疼痛，如被沸水浇过一样，整个人就好像被置于在了火中，每一根神经都抽紧了。而左半边身体是疲倦的没有一点力气，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我用来忍耐右边的疼痛。


迷迷糊糊中，我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如千斤般重，依稀只听到了阿宝焦急的声音：“怎么办？要送他去医院吗？”


“去医院是治不好的。”这声音……好像是方蕾的，方蕾，你来了吗？我心里一阵着急，却又动弹不得。


“那怎么办？都怪我不好，出的馊主意，什么药酒嘛！”阿宝好像已经在哭了。


“这也不能怪你！”李洋担忧的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睡着的林逍，只是他现在的样子很古怪，右手臂以及肩膀的皮肤都已经变成一种快要滴出血来的鲜红色，皮肤也变得非常晶莹透明，连里面的血管都可以看出来。


“你们昨天晚上碰到的应该是鬼打墙，可惜你们都不会法术所以只好硬撞了出来。理论上其实没有法术的人是根本撞不出来的。”方蕾坐到了林逍的身边，焦急的摸了摸林逍的右手，却换来了林逍一声微弱的呻吟，脸上也露出了极为疼痛的表情。


“那他怎么带我出来的？”李洋问。


“这要他醒来以后问他了。”方蕾从拔下了头上的莲花宝簪，然后冲李洋道：“去拿一个脸盆过来。”


李洋点了点头，马上把身后的一个脸盆递给了方蕾，问：“你想怎么样？”


“他的身体显然是在撞开鬼打墙的时候经络受到了鬼气的破坏导致堵塞，不过你们昨晚误打误撞地用通血活络的药酒帮他擦了一下，所以伤情没有马上表现出来，直到今天早上才出现。所以我现在要帮他放血，把已经受鬼气影响的坏血全都放掉。”方蕾回答。


“放血？那要放多少啊？放很多可会出人命的。”阿宝担忧的道。


“放心，我自由分寸！”方蕾说完，立刻出手在林逍的右边身体上疾速地点了几个大穴，然后又抓起林逍的右手把他五指张开，用莲花宝簪在五个手指的指尖处狠狠地扎了下去。立刻，一股浓烈腥味的鲜血几乎是从手指尖处飚了出来，正好射进了前面的脸盆里。


痛！我只感觉到一阵揪心的疼痛在指尖上蔓延开来，可是一丝力气又仿佛重新回到了我身体里，我费力地睁开眼睛，终于让我看到了久违的，方蕾那美丽又充满着担忧神色的脸……

第十五章 跟随


要不是被方蕾紧紧地抓住我的右手，恐怕我非痛的抓狂不可，而我想我此时的面部表情一定非常扭曲。


“很痛是不是？忍一下！”方蕾一边抓紧我的手一边还细心的为我擦拭着脸上的汗水，我强忍住如剥皮抽筋一样的疼痛，全身汗出如浆，不一会就觉得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湿透了。左手使劲的抓住被子，我咬着牙用尽力气忍住喉咙里的大叫。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乎有一个世纪这么长，右半边身体的疼痛渐渐减弱，右手臂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疼痛，只是还时不时有阵阵好像麻痹以后的针刺感觉，但这相对于刚才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


“好了！”方蕾的脸上露出了如付重势的轻松笑容，把莲花宝簪收好以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药粉，细心的把粉涂在了我右手手指上，只感觉那包药粉冰冰凉凉的，一丝丝的清凉从指尖的伤口慢慢地渗透到皮肤里，整个右手臂竟然渐渐感觉到了一种松弛的放松感。


“这是什么？”我哑着嗓子问。


“是我们峨嵋独门的疗伤药。放心，你的右手臂现在算是保住了。”方蕾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道。


“是吗？”我挪了挪身体，刚想动一下右手臂，却被方蕾一把按住了，道：“你的右手臂三天之内不可以动的。”


“什么？不能动？”我有点诧异，不是说好了吗？


“你啊！”方蕾像是责怪又像是担心的看了我一眼，道：“你知不知道那个鬼打墙就算有法术的人也不敢硬闯的，你竟然就这么撞出来了，没有当场全身骨折已经算是奇迹了。你的右手臂虽然没事了，但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那是鬼打墙啊？我还头一次遇到！”我笑了笑，道。


“最好是不要有下次了！”李洋拍了拍胸口，道：“我可不想你来个全身骨折。”


“是啊是啊，那幢实验楼真恐怖！”阿宝也跟着道。


“方蕾，你认为那幢实验楼和老教学楼是怎么回事？”我问。


“恐怕是幽冥空间作祟吧！”方蕾沉下了脸，道：“上次在××市的幽冥空间和这里其实在道理上是类似的。我今天早上一进这个学校就觉得气氛不对，照理来说学校的阳气应该很重，那是因为学生多为血气方刚的青年人，而且学校里的正气也应该很重。可这所学校却弥漫着一股阴气，看来这几个鬼魂的怨气非常厉害。还有这幢招待所，我感觉这里的湿气特别大，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一定有古怪。”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好像那幢实验楼里应该有两个女鬼，一个是阿宝碰到的没有了心脏的女人，一个就是我看到的，在墙壁里脑袋已经开花的女人。”李洋道。


“对了，阿宝你说你看见的女鬼是白衣蓝裙？”我问。


“是啊，怎么了？”阿宝问我。


“因为我在上楼梯去找李洋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影，可惜我当时跌倒在楼梯上，所以只看见一袭蓝裙。”我回答。


“对了，林逍，”李洋摸着下巴，对我道：“你还记得娟子跟我们说过关于老教学楼的那桩命案吗？那个女生是头先着地以后摔死的，你说，会不会就是我看到的在墙壁里的女人？”


“如果你觉得她就是那个女鬼的话，那么阿宝看到的无心女又是谁？娟子也说过二十年前只出过两桩命案。”我道。


“这倒也是。”李洋赞同的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查清楚的就是那个无心女究竟是谁，二十年前的那两桩案子又会不会有联系？还有，虽然我刚刚到，但我总觉得最近的这几起案子不像是变态杀手这么简单。”方蕾道。


“都已经拿人烧菜了怎么不像变态杀手？”李洋有点不同意方蕾的观点。


“就算是变态杀手，可为什么命案的地点会和二十年前的一模一样？真的只是巧合吗？”方蕾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么那天晚上我看到的真是林逍吗？”阿宝问。


“也许是幻觉吧！”方蕾给了阿宝一个安慰的笑容。


“对了，林逍，你怎么会在那幢老教学里的？”阿宝转头好奇的问。


“哎～～！”我叹了口气，道：“一言难尽啊！”努力坐直了一下身体，我开始讲述那天晚上自己的遭遇……


……


重新踏出茶室的时候，天色已晚，星星都被周围两旁的树木枝叶遮得只露出点点星光，抬头看，那绿色的树叶间一闪一闪的如钻石般璀璨，仿佛是镶嵌在一块巨大绿翡翠上的钻石。无奈的踢了一脚路上的小石子，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觉得这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和我无关，那眼前的男男女女都只是一些陌生的有生命体而已。


不知怎的，我突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在我的背后注视着我，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我浑身不自在，刚想离开这里，却被人猛地在背后拍了一下。


“于波？”我回头，却见于波已经悄无生息地站在了我的身后，就在一回头的那一刹那，我似乎看见他的右手旁还多出了一只手。


“林逍。”于波沙哑的声音仿佛是喉咙被火灼烧过一样，他深陷下去的眼睛周围是一圈活像熊猫一样的黑眼圈，发白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两颊凹陷。再看他的双手，也瘦的可怕，只剩下了皮包骨头，比上次在黑森林看见他的时候更加憔悴疲倦。


“你怎么在这？”我疑惑的问。


“那你哪？”于波反问。


“我来这参加一个法医学术研讨会，就住我们母校里。今晚是随便出来走走的，对了你上次怎么一走了之了？害的我好找。”我埋怨着。


“我刚才看见白云了！”于波死死地盯住了我的眼睛，道：“她就站在你身边。”


白云？身边？我不知怎么回事的打了个激灵，然后勉强笑了笑，道：“不可能的。”


“真的，我真的看见了！”于波的眼睛里闪着近乎疯癫的痴狂，我感觉他已经完全不像原来的那个学长，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他。


可就在一阵风刮过的时候，我却看见了，于波身后又多出了一双手，向我慢慢的伸了过来。


“林逍……”于波的叫唤声仿佛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就在耳边低语。我浑身一颤，抬头，于波的脸正无限放大在我眼前。


“哦～～！”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表情怪异的于波，总觉得自己好像不再是个人，而是个代价而估的商品一样被注视着。


“你想见白云吗？”于波嘿嘿笑着。


“她已经死了。”我陈述着事实。


“死了就不想见了吗？还真是无情！”于波露出了鄙夷的神色，道：“她那么爱你，甚至拒绝了我，可你，却不肯见她一面？”


“学长～～～！”我近乎呻吟的叹了口气，爱你的人已经不再了，记忆她的人却不一定就是你，也许是另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心里挥之不去。我当然知道于波对白云的感情，那是第一眼看到于波看白云的眼神就会明白的。


“她很爱你，她说过她想永远在你身边，永远……永远……”于波的眼睛或许是因为灯光的原因显得通红，我感到身体无法挪动，一股从于波身上传来的强大无比的思念正改变着他灵魂的磁场，而他，已经慢慢的靠近了我，把嘴凑到了我的耳边，轻轻的，如梦呓一般的述说着：“她会在你身边的……”


说完，于波的一个手指轻轻的滑过我的右手手掌心，一股恶心和厌恶的呕吐感立刻让我全身都萎缩了一下，我几乎是立即伸手捂住了嘴，身体也弯了下来，天旋地转。


“先生，你没事吧？”不知什么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在我身边响起，我抬头，看见一个waiter模样的人正小心翼翼的看着我，似乎把我和那些喝多的人划起了等号。


于波？于波人哪？我四下张望，于波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只留下已经一身虚汗的我。


刚才的感觉是什么？恶心和厌恶，还有……汗毛凛凛的恐惧？总觉得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摸了摸胸口，我觉得好冷，身上的汗水正慢慢被清冷的夜风吹干，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刚才于波的话产生了效用，总觉得身后尾随着一个人，一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人。以前白云总喜欢轻轻的跟在我身后像个猫一样的走路，然后在我不经意的时候从背后大喊一声。所以那个时候我每次走路都会有随时被她吓的心理准备，总会觉得有人跟在自己身后。


而现在……


这种感觉又回来了，甚至更强烈。


我能感觉到她在自己身后虽轻但仍存在的脚步声，甚至是她想吓吓我而可以屏住的呼吸。我身上几乎每一个汗毛孔都呼吸到了她那标志性的香水味，幽雅而固执地围绕在我身边。


曾经不止一次的回头，我不知道我此刻的心理是希望看见她还是不希望看见她，这种复杂矛盾的心情一直围绕着我，直到我踏入校园的那一刻，如影随形的感觉却突然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我的幻觉一样。


我站在原地，转了个圈，周围的景色依然，可是……没有那种感觉了，好像是白云突然在我踏入学校的那一刻就躲起来了。


她……在害怕什么？还是只是不想再看一眼她的学校？


迷惑中我的腿已经不知不觉的像一个地方走去，那是老教学楼旁的一块空地。那时候，夏末的九月给那片空地上的草坪渲染上了让人眩目的绿色，也就是那个地方我第一次碰到了白云。


抬头看着夜色中的老教学楼，只有两层的低矮建筑物在暗色中仿佛是一条匍匐潜行的蛇一样，从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仿佛变成了蛇的眼睛，森冷的看着我。


也许真的是无聊，我已经走进了这幢老教学楼，一股冷意从地底直接升腾上来，即使是穿着鞋袜，我也能感觉到钻入脚底心的那丝丝冷意。


刚走上二楼，却听见仿佛是阿宝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洋，李洋，救命……”一个人影一边没命的低头跑一边大叫着，心慌意乱中根本没有看眼前的路，结果一头撞在了我的怀里……

第十六章 催眠


就在方蕾在帮我治好我的右手臂以后，她和李洋及阿宝三人便一起出去寻找当年那两起命案的线索，只留下我一个人，因为右半边身体还有点麻木，所以我只能安静且无聊的躺在床上消磨时光。


一个人的时候，我才发觉这个招待所居然出奇的安静，或许是命案的原因入住的人非常少，又或许是招待所所处的位置真的是非常闹中取静的地方，即使是白天这里也只能听见我一个人的呼吸声。这样的安静反而让我有点心神不定，不停的坐起又躺下，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又或者是遗忘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


天气非常的好，阳光耀眼的让人不敢直视，可我却没感觉到温暖，有种阴森森的冷意。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我才发觉自己此时竟然连走路都有点困难，我开始后悔拒绝了阿宝留下来照顾我的好意。


巍巍颤颤的走到放着热水瓶的桌子前，我努力想自己倒杯水，可左手却怎么也掌握不好热水瓶，一杯水居然有半杯全都贡献给了桌面。这个时候我才体会到了健全人的幸福。


“咚咚！”有敲门的声音，这个时候会是谁哪？疑惑的放下热水瓶，我几乎是用挪的速度才到了门前，把门打开，苏乔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今天的她穿了一件大花朵图案的雪纺连衣裙，俏丽的站立在那里，她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印雪，竟愣愣地站在原地忘记了说话。


“嗨！”苏乔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道：“你好！”


“哦！”我立刻清醒了过来，尴尬的笑了笑，道“你好。”


“刚才碰到李洋了，他说你生病了，所以来看看你。”苏乔说话的时候把双手不自觉的背在了身后，上身微微向我倾斜过来，长长的秀发飘落下来，带出了阵阵洗发水的清香。


“谢谢！”我笑着摸了摸头，道：“那进来坐坐吧！”


我把苏乔引进了房间，笑着对她道：“随便坐！”


苏乔大方地坐到了椅子上，然后关心的问：“你生什么病了，严重吗？”


“哦，没什么。”我摸了摸还在发麻的右手臂，道：“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碰伤到手臂而已。”


“呵呵，这么大了还会摔跤？”苏乔笑着道：“看来你这个法医可不稳重哦！”


“谁说法医就应该死板板的？”我坐在床沿上看着眼前这个酷似印雪的女子，很多回忆已经不受我的控制在眼前闪过，她说话的神情，她特有的小动作，她微笑的样子，她生气时候的撅嘴，所有的所有都仿佛是决堤的潮水一样向我涌来，我觉得胸口一阵发闷。苏乔身上的味道也好像她，那是清澈如天使的女子才会有的香味，曾经引领我去向天堂。


“林逍？”苏乔突然紧紧地盯住了我的眼睛，道：“你在看谁？”


“啊？”我发觉了自己的失态，道：“没看谁啊！”


“虽然看上去你是在看我，但我知道其实你在看另外一个人，一个也许跟我长得很像的人。”


“你总是喜欢揣测别人的心思吗？”我低头看了看手，又抬头看着她。


“我是学心理学的。”苏乔用手托着下巴，颇有点玩味的看着我，道：“你现在是喜欢着这个跟我长的很像的人还是喜欢着方蕾？”


“你怎么知道方蕾的？”我有点惊讶。


“因为我会催眠啊，你早就被我催眠过了，所以你什么事情我都知道！”苏乔睁着她看似无辜的大眼。


“啊？”我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个玩笑很感冒。


“别生气！”苏乔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道：“是刚才碰到李洋的时候李洋介绍给我的。”


“哦！”我发现跟苏乔在一起我的言语能力突然变得好差。


“你喜欢谁？”苏乔追问。


“她已经死了。”我想控制我的语气，让它尽量显得平淡，可发现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当我陈述这件事的时候心头仍然是止不住的悲伤。


“就算死了这个人还是会留在你的心里，而且你甚至永远都没有办法忘记她了。”苏乔的眼睛开始朦胧。


“你真的会催眠吗？”我刻意地转移话题。


“当然。”苏乔非常自豪的点了点头，道：“要试试吗？”


“我又没心理问题，为什么要试？”我道。


“错，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心理问题，只是分显性和隐性而已。而就是那些显性的人往往被我们称为心理疾病患者，”苏乔解释：“而且并不是有心理问题的人才需要催眠，一些在工作或生活上感到很大压力的人也可以通过催眠来解除负担，甚至有些催眠还可以唤醒一些尘封的记忆。”


“好像很有意思。”我笑着道。


“那要不要试试？”苏乔笑的简直像个诡计即将得逞的狐狸精，而我竟然被她带点蛊惑的眼神弄的一时昏了头，居然丝毫没有经大脑思考就傻呵呵地点了点头。而当我反映过来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被苏乔按倒在了床上。


“催眠需要身心的放松，所以你可以找个你最喜欢的姿势躺好。”苏乔对我说道。


“这个……你想怎么催眠？”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闭上眼睛。”苏乔冲我温柔的笑了笑，道：“然后全身放松。”


虽然不情愿，但是我还是乖乖地闭上眼睛并且挪了挪身体，让自己以一个最舒服的状态平躺在床上。


“现在你感觉到全身非常的轻松，很软，很轻……”苏乔的声音开始变得异常轻柔，我似乎感觉到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大，并且呼吸着空气，右半边身体上的麻木也渐渐被遗忘了，我只觉得人仿佛躺在云端上一样轻飘飘的。


“想像一下你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那里的风很轻柔，天很清澈，还有淡淡的青草香味……”苏乔的声音仿佛是天边传来的，我渐渐感觉不到她的存在，而眼前的景色也从模糊到清晰，那绿色的草地上似乎还有着点点五颜六色的小花，天空却是有点阴霾的，我感觉到了孤独，空旷的草地上只有我一个人，我想抬脚走路，却发现自己的步子竟然迈得非常小，低头一看，自己的脚竟然变得非常小，再看了看手和身体，怎么回事？自己竟然又变回了小孩子，小小的手脚和身体，却承载着一个成年人的思想。


我觉得心慌意乱……


回头，一个小小的人影向我走了过来，是一个小女孩，长长的秀发似乎盖住了她的脸，又或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她的脸究竟是怎么样的我无法看清楚，仿佛被一层雾气遮住了。


“××，我们去那里玩好不好？”小女孩拉住了我的手，我没有办法听清楚她在叫我什么，我只看到她的嘴唇在动，只听到了她后面那句话。


“不要！”我的内心想问她是谁，可嘴里却吐出了厌恶的话语，手已经不听使唤的甩掉了小女孩的手。身体向前走去，竟然连看都不看那个小女孩一眼。


“等等我，××，等等我，××……”小女孩不停的呼唤着我，我仍然听不清楚她在叫我什么，可身体却越走越快。


“××，××，呜呜～～～！”身后的小女孩见追不上我，居然开始哭了起来，这让我的心一软，身体也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仍然向我努力追来的小女孩，道：“你好烦！”


“××，××！”小女孩见我停了下来，高兴地抹了抹眼泪就冲了过来，我一见，心里又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是喜欢又仿佛是厌烦，当她冲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竟然一个伸手向她推了过去。


“啊～～！”小女孩被我突如其来的一推跌到了地上，向旁边滚落，原本还是草地的身旁已经突然变成了一条小河，小女孩连呼喊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扑通一声跌了下去，而我，则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女孩就这样消失在我眼前，没入了河水里……


四周突然变的好暗，什么人都没有，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我想喊，却说不出话来……


远处，突然出现许多白色的人影围拢在一起，似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在议论着什么，我听不清楚，只感觉到他们的目光都向我这里投射过来，那眼神里，是怜悯。


我不懂，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在可怜我吗？他们围拢在一起又在看什么？


我走了过去，那些白色的人影轮廓渐渐不见了，我只看见那个小女孩的身体正静静地仰躺在那里，可惜很远，我只感觉到她的身体比刚才浮肿了很多，浮肿？一种不祥的预感让我全身都战栗起来，恐惧、悲伤、自责、歉疚等等等等都向我袭来！


我走到小女孩的面前，那已经是一具浮肿的似乎就要流出尸水的小小尸体，青色的脸因为浮肿已经看不清楚样貌，只有那双睁开的，向外突出的，如死鱼一般的眼睛紧紧地盯住了我。


手脚冰冷，好冷，我畏缩着身体，慢慢的蹲了下来，小女孩的样貌仍然模糊，突然，小女孩的眼角竟然流出了鲜红的鲜血，浓重的血腥味呛的我屏住了呼吸，更让我惊恐的是她的鼻孔、嘴角、耳朵都慢慢地渗出了鲜血，渐渐的还有白色透明的蛆从这些地方争先恐后地钻爬了出来，那蠕动的身体顿时让我寒毛倒竖。


小女孩的嘴巴竟然慢慢的张开了，露出了里面已经腐烂生脓的口腔，还有那些在口腔和牙齿上爬动的白色爬虫。


她在说话，她在叫我，这一次，我终于听清楚了她在叫我什么！


她在叫我……


那呼唤声似远又近，仿佛就在我的耳边，仿佛就在我的脑子里……


“哥哥～～～！”

第十七章 见面


“啊～～～！”我整个身体几乎都弹了起来，急急的喘着粗气，眼前是一脸奇怪的苏乔。一摸额头，竟然全是汗水，整个人都已经湿透了，从窗外吹来的风让我感觉到异常的寒冷，连牙齿都打战了。


“你怎么样？”苏乔一脸关切的看着我，我感觉到大脑里一片空白，留在心头的只有无比的慌乱和恐惧，甚至还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是歉疚又仿佛是自责。这几种感觉来得如此强烈，每一样都深深刺激着我的神经，以至于好久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不断的喘着粗气。


“你看到什么了？”苏乔问。


“……”看到什么了？好像看到了……谁？？不记得了……是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可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这种明明知道自己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又偏偏无法记起的懊恼让我使劲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我希望能把记忆深处那个东西拔出来。


“再来一次！”我突然一把抓住了苏乔的手，我想要找回来，找回什么……？


“不行！”苏乔马上拒绝了，并且转身给我倒了杯水，道：“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稳定，需要休息。催眠并不是看上去这么无害，如果再硬给你催眠的话你的精神有可能会崩溃的。”


“可是……”我不死心。


“以后，过几天好不好？”苏乔的口气像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这让我顿时泄气了。


“那你不是说催眠可以记起很多东西吗？怎么我现在反而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我问。


“恩～～～！”苏乔侧着头想了一会，道：“有一种情况也许会出现你这种情况，当一个人在年幼的时候受过强烈的刺激以后大脑里的潜意识如果刻意的想遗忘的话，这个人在张大之后就会失去这段记忆。就算是催眠有可能让他在催眠期间记起来，但大脑的记忆皮层也会在催眠还是以后选择遗忘。”


“你是说，我小时候也受过某种强烈的刺激吗？”我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应该问你的爸妈才对”苏乔淡淡的笑了笑。


“爸妈？”我皱了皱眉，这个词语似乎太过陌生了。


“怎么了？”苏乔看到了我古怪的表情。


“他们早死了。”不知为什么，面对苏乔我的心灵总是没有什么设防，很自然的就把一些事情告诉了她，也许是因为她像印雪，又或许是因为她身上有种让人感到的莫名亲切感。


“是吗？”苏乔有点感伤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把脸转到了一边，淡淡的道：“我也是哪！”


“你还记得他们吗？”我问。


“当然。”苏乔深深的吸了口气，道：“到死都不会忘的。”


到死都不会忘记吗？那我哪？为什么就无法记起？我有点不知所措，那是一种遗忘了重要东西以后的心慌。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杯子，我突然非常想见到我的姐姐，林遥，你现在又在哪里？


“好了，看你很累的样子，还是休息一下吧！”苏乔笑着站起了身，慢慢地走到门边，道：“好好休息，再见。”


“再见！”我已经无心招呼她，只觉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该怎么找到我的姐姐。苏乔一离开，我就迫不及待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虽然右半边身体还不是很灵活，但却明显比催眠之前好了很多，我已经无心去想这是怎么回事，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手机。


可刚按了一个号码我的手就悬空在了那里，我突然记起我的手机里根本就没有她的联系电话。那……那她的朋友哪？


我立刻翻了一下手机上的通信录：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不是……不是……都不是……没有人，居然一个也没有。直到这个时候，我突然发觉，自己竟然连一个她朋友的电话都没有，也就是说，我根本联络不到她！


为什么？为什么今天会这么想证明林遥的存在？


等……等一下！


什么叫证明她的存在？我为自己脑子里这个古怪的念头感到一阵烦躁，她本来就是存在的，再真实不过的存在在我的记忆里、生活里、生命里……甚至……灵魂里……


呵呵！我把手机抵在额头上，笑了出来，心底里突然萌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眼前仿佛多了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好模糊……


甩甩头，我想告诉自己那应该是我记忆中姐姐的影子……是的……一定是！


刚想到这里，敲门声又响起了，这回，又会是谁哪？我有点奇怪的看了看门，难道是方蕾送午饭回来了吗？低头看了看手表，刚好11点，应该还早。


走到门前，打开门，我的嘴巴立刻张的足足可以塞下一个鸵鸟蛋！


“怎么，看到姐姐就这么吃惊？”林遥，我的姐姐，我刚才还在为之神经兮兮地姐姐居然已经在这时刻正无比真实的站在了我的面前，手里还提着一桶肯德基外带全家餐。


“拿着！”林遥把那桶重重的鸡块扔到了我的手里，也不管我因为右手臂麻木的原因差点把东西倒翻在地，已经把我人使劲一推，走进了房间里，顺手，哦不，应该说顺脚，很不淑女地把门一踹，关上了。


“你怎么来了？”我虽然心里想见她想的要命，可嘴上还是要逞一下强的。


“因为你想我了啊！”这就是她标准的说话方式，有时候让人哭笑不得，但这就是我的姐姐，没有人可以替代。


林遥轻快地坐到了窗沿上，窗外的阳光如正好照射在她如云的卷曲秀发上，似乎发出了荧荧的七彩的光晕，那种淡淡的发着光芒的黑色长发披散在白色的修身收腰小西装上，完美地衬托出了她姣好的身材。微微敞开的小西装里露出的是一件墨绿色蕾丝花边内衣，还有那条水洗成淡蓝色的紧身牛仔裤都让她显得俏皮又性感。说实话，单从穿衣风格上来讲，似乎我老姐比方蕾要更胜一筹，她总能把简单的衣服搭配成让男人浮想联翩的性感摸样。


“喂，流口水了！”林遥使劲推了我一下，我这才回过神来，愣愣的道：“哪里有口水？”


“傻瓜！”老姐宠溺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把我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道：“我知道你肯德基只喜欢吃没有皮的原味鸡块和土豆泥。”说着，她取出了一块鸡块，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鸡皮去掉，又把土豆泥的盖子取下，并细心地帮我用勺子拌匀。


我歪着头看着眼前的林遥，她仿佛像是我的母亲，一种关爱的柔和表情正在她的脸上慢慢地放大，我似乎又重新变成了一个凡事都需要母亲照顾的小孩子，肆意地享受着她的服务。也许这一刻很平常，但却让我实实在在地看见了她，感觉到了她，我的姐姐，当然是真实存在的。怎么会需要证明？看来一定是刚才催眠的后遗症，我笑着摇了摇头，我要把刚才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忘掉。


“快吃吧！”林遥一边用牙齿卖力地咬着番茄酱包一边对我说道。


“哦！”我幸福地点了点头，可是……？她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没有皮的原味鸡块和土豆泥的？我和她好像没有一起去吃过肯德基础吧？有一起吗？难道是我忘记了？哎，算了，别想了！下意识里，我似乎不想再去想这个问题。


才刚吃完一块鸡块，刚想再下手一块，我就听到了房门钥匙在旋转的声音，低头一看，竟然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四十分了。


推门进来的，果然是我预料中的方蕾，也许从来没有见过老姐的缘故，方蕾一时之间竟愣在了那里。


“方蕾，你回来了？”我高兴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盒饭，这回总算可以把方蕾介绍给我老姐了，也算是见家长了。


“这是我姐姐林遥。”我指了指老姐，又对老姐道：“这是我女朋友方蕾。”


“你……你好！”方蕾的脸居然红了，有点羞怯地低着头。


“你好。”老姐倒非常的大方，还走上前凑了过去，像是小声又好像故意让我听见的问方蕾：“我弟弟有没有欺负你？”


“啊？”方蕾娇羞的看了我一眼，道：“现在还没有。”


“是吗？什么时候这么乖了？”老姐冲我做了个鬼脸，道：“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知道了，你好罗嗦！”我故意白了她一眼，却看见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奇怪神情，好像是忧伤，又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怨恨，怨恨谁？我吗？我愣愣地看着她，却见她的脸上已经绽放出了温柔的笑容，刚才……是我的错觉？


“好了，你女朋友来了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老姐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怎么这么快要走？”我有点不甘心，道：“再多坐一会儿。”


“不了，我有事。”老姐摇了摇头。


“那……”我知道老姐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只好退而求其次，问道：“那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13818080284。”老姐这回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立刻报给了我一串手机号码，道：“这是我新买的手机的号码，好了，再见了。”


说完，老姐还没有等我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走出了房间，只留下了还在拼命回忆那串该死的号码。


“你姐姐总是这样吗？”方蕾站在旁边非常惊讶的看着我，显然对于我和老姐的相处方式觉得有点奇怪。


“她老这样，神龙见尾不见首，都可以叫她神龙教教主了。”我急忙把手机拿出来记下刚才的号码，头也不抬的对方蕾说道。


“呵呵，你姐姐很漂亮。”方蕾赞叹。


“那当然！”我有点骄傲的笑了笑，道：“她可是我姐姐！”


“不过……”方蕾突然顿了顿，皱了皱眉，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过什么？”我好奇的问。


“有点不真实。”方蕾似乎很认真的样子，并不像跟我开玩笑。


“怎么……怎么会？”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莫名其妙的心虚。


“恩！”方蕾突然孩子气地皱了皱鼻子，道：“也许是太漂亮了吧！”


“呵呵！”我不怀好意地摸了一把方蕾的小脸，故意装的坏坏的样子，道：“放心，你在我心里是最漂亮的就可以了。”


“你啊！”方蕾打掉了我的手，道：“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老实！”


“可你喜欢！”我得意洋洋地昂了昂头，结果招来了美女一顿“暴打”，当然，鉴于我还在养伤期间，这顿打还是非常轻柔的。


正在打打闹闹的时候，房门被李洋这个号称出身书香门第的卤莽家伙以非常粗暴的方式给撞开了。而此时，我和方蕾正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滚倒在床上，方蕾的身体完全压在我的身上，而我的一只还能活动自如的左手正非常不小心地搭在她的纤纤细腰上。


“哎呀！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继续！”李洋这家伙笑的一脸淫荡，我恨不得把床上的枕头砸到他的脸上。


“继续你个头！”我从床上坐了起来，而方蕾早已经从我身上跳起来中规中矩地站在旁边摸了摸秀发。


“呵呵！”李洋的脸上明显写着‘我全都明白’这五个大字，把门一关，似乎努力憋着笑，道：“我刚刚去找过娟子了。”


“怎么样？有什么消息吗？”方蕾的镇定功夫果然高深，居然已经面色冷静地发问。


“这样的，”李洋也收起了笑意，道：“娟子说二十年前，就在那两个命案发生之前这个学校的确还死过一个人！”


“哦？是谁？”我忙问。


“也是这个学校的一个女学生，不过她是病死的，好像是因为心脏病。”李洋回答。


“心脏病？年纪轻轻的就死于这个病？”我觉得奇怪。


“听说是从小就有这个病了。”李洋回答。


“她死在哪儿的？”方蕾突然发问。


“就这里。”李洋道。


“这里？”我觉得有点冷飕飕的感觉。


“这个地方本来二十年前就是研究生的宿舍。”李洋回答，“虽然她的死因没人怀疑，不过娟子说那时候曾传说她在医院里闹过尸变。”


“尸变？”我和方蕾同时叫了出来。刹那间，我突然觉得眼前闪过了一个穿着蓝裙的人影，还有一双幽怨的眼神……

第十八章 尸变


眼前的老头眼睛浑浊而又无神，脸上的皱纹如干瘪的橘子皮一样耷拉在头骨上，整个身体似乎都只剩下了一副老皮而已，配上停尸房阴暗的光线和冷冻尸体的阵阵冷气，让人不寒而栗。


为了调查娟子口中所说的尸变，方蕾拗不过我的再三坚持，终于还是让我和她一起来到了位于学校西面的附属医院，而李洋则继续在学校里调查。而此时望着看似老年痴呆状的老头，我开始觉得我们要调查的事情恐怕是很难有结果了。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老头斜着眼睛瞥了我们一眼，问。


“老伯，你好啊！”我客气地套着近乎。


“干嘛？”老头似乎很不耐烦。


“这样的……请问您在这里做看守做了多长时间了？”我问。


“问这个干嘛？”老头仍然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老伯！”方蕾甜甜的叫了一声，果然，美女出马，老头原本淡漠的眼神渐渐逝去，转而是一副慈祥的笑眯眯的样子，让我差点当场倒地。


“小伙子，学学这位小妹妹，叫老人可要叫得甜一点！”


“……”老头的话让我再一次用口水呛到了自己。可为了调查，只能在一旁傻傻地赔笑。


“说吧，你们想干什么？”老头问。


“老伯，不知您贵姓？”方蕾倒不急着追问当年的尸变。


“什么贵姓啊我听不懂，别人都叫我老于”老于挥了挥手，道。


“那于老伯，这样的，我们想向您打听件事。”方蕾道。


“什么事啊？”老于问。


“是……”方蕾看了我一眼，道：“是关于二十年前××大学一个叫蒋梅的女生的事情。”


“她？”老于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古怪，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们一眼以后，道：“都这么久的事情了，我不记得了。”


“可是……”我刚想说什么，就被方蕾一把拉住了。


“于老伯，我知道您一定还记得的，是吗？”方蕾轻声的话语仿佛有种催眠的魔力，让老于原本戒备的神情慢慢瓦解，先是恐惧，后是无奈，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道：“那个女娃，我当然还记得。”


“可怜啊～～！”老于似乎异常感伤地摇了摇头，道：“年纪轻轻就死了，死后还尸变。”


“真的尸变了？”我有点惊讶，本以为娟子是道听途说，没想到真有此事。


“那……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方蕾关心的问。


“当时啊？”老于又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们一眼，最后，还是开始慢慢向我们述说起当年的那段往事……


那年的初秋特别的寒冷，似乎冬天提前夹带着掠夺一切的寒意来到了这个世界。那天晚上其实并不是老于值晚班，只不过另一个人临时家里有急事才和老于换了班。


晚上，地下室里只有一盏走廊的灯泡还在散发着光芒，一片朦胧的熏黄中老于已经走到停尸房的门口准备回值班室睡觉，可奇怪的，就在经过门口的那一刻，老于似乎听到了什么声响，是什么？老于没有办法形容，好像是女人的叹气声，又像是极低沉的呼吸声。


这让老于的背立刻挺直了，在这个时候的停尸房早不可能有什么活人了，一阵发麻的抽筋感让老于的双腿都有点发抖。


声响只是微弱的闪过，但在这寂静的晚上听来却像是就在你耳边一样。老于的手不自觉的搭在了停尸房的门上。


不知是停尸房里的冷气还是走廊里的风，老于突然觉得好冷，冷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那些在熏黄灯光以外的黑暗此时如翻涌着的气流，奇怪的波动着。


也许毕竟是活了一大把岁数，平时又是停尸房的负责人，老于的胆量比常人要大了许多。轻轻推开门，老于尽量让自己开门的声音减到最轻，可有点年头的门还是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如老鼠啃食骨肉，又仿佛是骨头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


昏暗中，停尸房里尸体上的白布显得异常刺眼，那一床又一床的白色下面正直挺挺地躺着僵硬的尸体。老于心惊胆战地走进去，只见最外面的一个床位上的白布不知被什么人揭开了一角，露出了尸体的头部，那是一张还非常年轻的脸，可原本清秀的脸这个时候已经微微泛出了黑色，脸颊凹陷，眼睛是一种半开半闭的姿态。


是她？老于认得这具尸体，这还是今天早上刚收进来的，××大学的研究生，却因为心脏病去世了。可惜啊！老于感叹的叹了口气，风华正茂的年纪，这么高的学历，却也没有熬得住病痛的折磨。所以才会不甘心，到死眼睛都没有办法完全闭上吧。


想到这里，老于心中的害怕反而被同情占了上风，走过去，想把白布重新蒙上。就在那一刹那，死者的手突然像抽搐一样往老于的手上搭去，吓得老于连忙后退了一步。


“喔唷！”老于不小心撞上了后面的一张床，再仔细一看，死者又静止不动了，仿佛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可死者的手却已经放到了胸口处，这让老于的额头上不禁滴落下几滴冷汗。


照例说，死者死后的无意识抽筋老于也见过不少，那是神经元还在起作用，可不知道为什么，老于总觉得今天这具尸体有点不对劲，隐隐总觉得透着这么一股子邪气。不对头！老于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了一样东西，连忙转身朝自己的值班室走去。


值班室其实就在走廊的另一头，平时走起来几乎只要一分钟就可以到了，可今天老于却觉得异常的漫长，仿佛有几个世纪都没办法走完。整个走廊的天花板很高，而如今在老于的眼睛里却又突然变得非常低，仿佛就压在自己的脑门上，压抑的感觉让老于心慌意乱起来，鞋子在地板上拖沓的声音也成了一种连绵不绝的回声，又仿佛是小鬼的窃笑声。


原本的视野开始摇晃起来，好像自己正在一艘在风雨中飘摇的小船一样，老于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恶心的感觉让老于的胃一阵阵的向喉咙口翻涌着，脚下的步子也变成了醉汉的蛇步。


几乎是咬着牙，老于总算是扑进了值班室，连忙从抽屉里一阵手忙脚乱的搜寻，终于在最底下找到了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


“还好还好！”老于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的紧紧把这个东西捏在了手里，这是自己的老伴特意去庙里求来的开光符，说是可以辟邪，没想到被自己搁了好几年的东西终于有了用处。


捏了捏手里的符纸，老于觉得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可一种奇怪的感觉却让他重新走出了值班室向停尸房走去。越是接近停尸房，手心里的符纸就越是发烫，到最后几乎成了一块饶铁般烫的人生疼，但是老于并没有放手。


刚走到停尸房的门口，老于就感觉到从门缝里飘出一丝丝的冷气……


门，不推自开……


幽暗里，刚才的床位上的白布早已被揭开，尸体，已经不在了……


老于的双脚不听使唤，走了进去，墙角处，一个东西正在慢慢的蠕动，那是，一个人的身体，赤裸的女人身体，皮肤竟然白的透着光，老于可以清楚的看见她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但是这个时候老于并没有感到一点点的色情，而是无比的恐惧，因为那个女人睁大的眼珠里根本没有黑色的眼珠，而是两个白色的眼球从眼眶里凸显出来，死死地盯住了老于。


“化……化……”女人的嘴里像是含着什么东西，喉咙里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艰难的发出了几个让老于根本听不明白的词。


“你……你别过来！”老于把手里的符纸对着女人，可女人只是稍微缓了缓动作以后又像老于爬了过来，不过她仿佛是一个刚学会爬的婴儿一样，总会爬几步然后跌倒在地上，然后再支起身体继续向老于爬了过来。


“你……你……你！”老于的大脑此时已经完全停止了运做，双脚也不住的打颤，难道这就是同行口里所说的尸变？


“化……还……”女尸仍然努力的发着音，而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悲伤，那没有眼珠的眼球竟然蒙上了一层水雾，一颗黑色的泪水，从眼角慢慢流了下来。


“还？还什么？”老于被女尸的泪水弄的莫名其妙，下意识里，老于觉得这个女尸并不会伤害自己。


“啊～～～！”女尸的嘴张的更大了，可什么也没有说清楚，只是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向老于扑了过去。


“啊～～～？”这回轮到老于放声大叫了出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那着手里的那个符纸就往女尸的脸上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符纸仿佛变成了粘纸老老的粘在了女尸的左脸颊上，只听女尸闷哼一声，就倒在地上使劲地打着滚，仿佛从她身上发出了吱吱的，煎肉时候的声响，还有一股被火烧焦了的肉的焦臭味。


啊～～～！女尸的脸突然开始急速地老化，青白色的皱纹层层叠叠出现在她的脸上，白色的眼球里冒出了两点血红的光芒，张大的嘴里牙齿也变成了熏黄色，瞬间就变成了一排尖利的犬牙状。那张符纸早就已经变成了一块如烙铁一样的红色物体黏附在了女尸的脸上。


老于此时已经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人也已经跌倒在了地上，连滚带爬的向停尸房外爬去。一阵白烟，冷的刺骨的白烟从最里面的冷藏柜里翻涌出来，所到之处地面上立刻结出了后后的冰霜。冷风过处，所有的白布都被揭开，露出了形形色色的死人脸孔。


卡拉卡拉～～！


这是尸体上的白布被冻结起来的声音，片刻之间所有的尸体身上也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霜，整个脸变得更加惨白。


好冷！老于只觉得仿佛从地狱而来的阴冷之风正迅速地使整个停尸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就在老于艰难的摸到停尸房房门的时候，突然，所有已经冰冻了的尸体集体睁开了眼睛，发出了类似于嚎叫一般的刺耳尖叫声，于此同时所有的尸体都仿佛抽筋了一样抖动着它们的身体。这一副场景让老于终身难忘，也是他在昏倒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当老于叙述完当年的事之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似乎还停留在那一刻，脸上恐惧的表情让他原本就苍老的脸显得更加凄惨。不住的喘气和额头上的汗水，让我和方蕾也似乎同时感觉到了当时那种诡异的气氛。


“那于老伯，后来哪？”方蕾问。


“后来？”于老伯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道：“第二天我是被我的同事老曾推醒的，他发现我就睡在停尸房的门口，而停尸房是一片凌乱，几乎所有的尸体都从床位上跌下来，只有一具尸体看上去没有动过，就是那个女学生蒋梅的尸体！”


“哦？”我有点奇怪的皱了皱眉，难道尸变只是用来吓人的吗？


“那个蒋梅的尸体虽然看上去完好如初，可后来揭开白布，才……才发现……”老于的表情突然又变得非常的恐惧，喘了好一会气才镇静下来，道：“她的心脏没有了！”


“什么？”我一下子叫了出来，心脏怎么会不翼而飞哪？这太奇怪了。


“很奇怪是不是？”老于看了我一眼，道：“当时这件事情让死者的家属来医院闹过好几次，说是医院处理不当。最后医院还是靠钱总算封住了那些家属的嘴，而那颗心脏却再也没有找到。”


奇怪的尸变，消失的心脏？这一切都让我如坠迷雾里，难道是有人在老于昏迷以后拿走了死者的心脏，或者说死者在这之前就已经没有了心脏？还有那尸体含糊不清所想说的又到底是什么？

第十九章 分析


怀着对尸变的疑惑和揣测我和方蕾走出了医院，临走前老于眼中闪过的一丝惶恐和不安让我尤在心中，那个眼神还包含着什么？一路上，我和方蕾都没有说话，我只是紧紧抓着她的手，那一刻，不知为什么，我害怕失去她。


“怎么了？”方蕾看出了我的不安，问。


“没什么。”我故做淡然的笑了笑，道：“对了，尸变究竟是什么？”


“是一种眷恋吧！”方蕾仰起头看了看天空，道：“如果人死后会有什么眷恋或的话很容易产生尸变，当然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缺失了什么。”


“缺失？”我想到了蒋梅那失去的心脏，道：“那会不会就因为缺失了心脏蒋梅就尸变了哪？”


“很有可能。”方蕾点了点头，道：“当然，老于说的话也有可疑的地方。比如他是怎么从尸变的蒋梅手里活了下来？照老于的说法，其实当他把符纸印到蒋梅的尸体上时，蒋梅已经被怨气操控了，即使她一开始并不想伤害老于可那个时候也不没理由让看到自己尸变的老于活下来。还有，就是医院又为什么可以轻而易举的掩盖住尸体失去心脏的事情？难道真的只是钱的作用吗？”


“你的意思是……”我看了看方蕾，道：“去找蒋梅的家属？”


“恩，不错！”方蕾笑了笑，道：“不管怎么样，对于当年的那次尸变，除了老于，我想他们应该最有发言权！”


“可怎么去找他们哪？都二十几年了。”我有点担心。


“我想学校应该会保留每个学生的档案，这里面应该会有蒋梅家属的线索！”方蕾突然把头斜靠在了我的肩上，这种难得的小女儿娇态让我的心里暖暖的，用手摸了摸她的秀发，此刻，我希望时间可以停止。


……


下午，我的房间里，李洋正拿着一叠资料分发给我、方蕾和阿宝，望着手里当年那些死亡学生档案的复印件，我真的非常佩服李洋的收集情报的能力。


“你怎么找到这些的？”方蕾也非常惊讶的看着手里的资料，上午才刚刚打电话通知他找一些蒋梅的资料，没想到下午就已经齐全了，甚至连另两件命案的死亡学生资料都一并找到了。


“哈！”李洋立刻自恋且自大的扬了扬眉，道：“这世界上可没有我找不到的资料！”


他正说着，我忽然瞥到了阿宝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醒悟了过来。


“阿宝？”我刚开口一问，阿宝连忙耸了耸肩膀，道：“难得让人家得意一次好了！”


“哦～～！”方蕾笑了笑，冲李洋道：“是阿宝找到的吧！”


“如果没我提醒她让她通过网络进入学校的档案库她怎么想的到这么好的点子？”李洋还是想抢功。可这次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倒是阿宝竟然没有反驳李洋，甚至还用一种奇怪的笑容看着李洋……


她不会……？


哎！怎么会？！我连忙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想当初他们在一起如果不吵架可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定是我多想了！多想了！


“好了，谁的功劳都好，反正已经拿到我们要的东西了！”方蕾一边翻阅着资料一边道。


接下来李洋也没有再说什么，空气中只有我们翻阅资料翻过纸张的声音，而我的心却突然跳的很快，胸口有点发闷，忙拍了拍胸口。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林逍！”方蕾的一声呼唤让我整个人都一惊，忙看向她。


“你觉得如何？”方蕾问。


“啊？什么如何？”我显然还没有反映过来。


“这些资料如何啊！”方蕾道。


“哦！这个啊！”我看了看李洋，忙冲他道：“李洋，你来重组一下案情！”


“怎么老是我？”李洋虽然嘴上不愿意，但还是慎重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开始案情重组：“那么我们就先从二十年前的那几件命案说起！首先是中文系的研究生蒋梅，死于先天性的心脏病复发，这可能是所有的案件里唯一一起不是谋杀的案子。死的时候刚好二十八岁。”


“等一下！”阿宝突然插嘴，问：“二十八岁还只是研究生？”


“小姐！”李洋对于阿宝的打断有点感冒，没好气地道：“那时候刚重新恢复高考制度，所以才会已经二十八岁了！”


“哦！”阿宝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李洋继续：“接下来就是同样是研究生的江华，不过这个案子因为一直没有找到被害人的尸体而被搁置了起来。至于犯罪嫌疑人，他的妻子周湘蓉也因为精神失常而被送进了市西精神病院。不过可惜这个案子的报案人，也就是江华的情妇资料不全。”


“对了！”方蕾似乎想到了什么，问李洋：“江华失踪的时候几岁了？”


“几岁？”李洋低头看了看资料，道：“好像也正好是二十八岁！”


“还真巧！”我摸了摸鼻子，又问：“那个情妇收到的胃怎么处理了？”


“那个东西啊？”李洋耸了耸肩，有点可惜的道：“可能早就没了吧，都已经是二十年前的证物了，而且还是那种不太好保存的东西！”


“可惜！”我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道：“放到今天肯定先做一个DNA检测，看看到底是不是江华的胃部组织！”


“还有一点！”李洋补充道：“他们有个女儿，叫江小惠，在案发以后被她的外婆领了回去，再也没有露过面。”


“能查到她现在的地址吗？”我忙问，这可是一个很重要的证人！


“不知道！好像资料很少！”阿宝有点歉意的道。


“接着，”李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就在这个案子以后的第三天，同样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不过这回是个大二学生，二十一岁的刘晴雯，在老教学楼二楼的天台上跳了下来，当场死亡。警方因为没有在现场找到足够的证据以及其他可以证明他杀的线索，最后就以自杀结案了。以上就是二十年的三个死者：蒋梅、江华和刘晴雯。初步判断，死亡地点是在这个恶鬼山庄、山庄后面的树林及老教学楼。”


“二十一岁？”方蕾似乎对年龄特别在意，在一旁皱起了眉头。


“那我们开始现在的命案！”李洋翻了一下资料，道：“就在我们到达这里的当天，出现了第一个死者，也就是住在206的××大学老师，作为学术交流来这里出差的王一娜，现年三十五岁。王一娜是第一次来这个省，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学校，照理说应该不太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在本地和什么人结下这么深的仇怨，而且据调查好像也没有人看见王一娜有碰到过什么熟人。而且她死亡原因不明，但是死后被凶手剥去头皮炒了一盘菜！”


说到这里，李洋明显的恶心了一下，定了定，才继续道：“接下来，第二起命案的死者叫秦晓丽，是这个学校的马思老师。现年也是二十八岁，是这个学校的哲学硕士，直接留校任教了。秦晓丽为人很热情友善，几乎所有的同事和学生都喜欢她，况且她生活简单交友面也比较狭窄，应该不会在社会或者学校里和别人结下深仇大恨。她的死因初步断定是窒息而死，死后的脑组织被凶手做成了一道蔬菜色拉。”


“看来两个命案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方蕾道。


“不错，从作案手法来看应该是同一个凶手，但是第一个死者王一娜和第二个死者秦晓丽之间应该并没有什么交集，甚至可以说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两个人，最大的共同点大概也只有都和这个学校有关联。”我在一旁道。


“还有一个共同点！”李洋突然大有深意地看着我，道：“她们都和你有关联。”


“我？”我真是哭笑不得。


“王一娜和你住在同一个招待所，而秦晓丽死亡当天晚上，也有人看见你出现在案发现场！”虽然我知道李洋是就事论事，但我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我可没说肯定是他！”阿宝撅了撅嘴，道。


“我相信林逍，不会是他！”还是方蕾比较有人性，马上给了我一个小小的安慰。


“我也不相信是他！”李洋马上回嘴。


“好了！”我发言道：“这个别再提了。不过我倒觉得案子的案发现场很有意思哪！”


“什么意思？”阿宝一脸好奇的问。


“现在案子的案发现场是恶鬼山庄和老实验楼，你们不觉得和二十年前的案发现场很相近吗？这难道只是巧合？”我指出道。


“虽然说恶鬼山庄是同一个案发现场，可二十年前另一件案子是在老教学楼，而不是在老实验楼。”李洋指出了我的漏洞。


“你别忘了，当年江华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而且他老婆已经疯了，证词有待商榷，况且，我们不能肯定恶鬼山庄就是江华死亡的第一现场！”我大胆假设：“老教学楼和老实验楼之间已经产生了幽冥空间，而幽冥空间恰恰就是需要极大的怨气才能够形成的。对于老实验楼来说，刚刚死去的秦晓丽的怨气很难这么快就可以形成它。那么，也就是说，这个老实验楼本身就有古怪！”


“你的意思是当年江华的死亡现场很可能是老教学楼而不是恶鬼山庄？”方蕾猜测到了我的推理。


“不错！”我点了点头，道：“我觉得当年的命案现场应该是恶鬼山庄、老实验楼和老教学楼这三个地方。而现在的凶手，就是以当年的这三个现场作为顺序来选择作案地点的。”


“照你这么说来现在还应该有第三起命案，然后地点就在老教学楼？”看来阿宝的顺势思维非常敏捷。


“可能！”我不可置否地摊了摊手。


“可为什么哪？”李洋非常迷惑不解地摸了摸头，道：“现在的这个凶手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当年的命案路线来杀人？而且你现在也只是推测出来的这三个地方，那个凶手怎么会知道？难道他就是当年的那个凶手？”


“不太可能！”我很快就否定了李洋的说法，道：“如果是当年的凶手，那他为什么要藏匿了近二十年以后才继续出来作案？就算要避当时的风头，也不用二十年这么久啊！况且，当年的案子一个像是自然病死，一个是失踪，另一个则像是自杀。砸看上去，好像并不是一个凶手所为，就算我们现在先假设是同一个人做的，那么看来这个凶手也伪装的非常好，并且极力不想让别人把这三件案子联想起来。但是现在这个凶手不但作案手法极其变态，而且几乎所有人都可以看出是连环杀手所为。这两个人的作案手法和心态就非常不一样。一个隐晦一个嚣张。”


“我觉得，”方蕾环视了一下我们，道：“就算不是同一个人，那么这个凶手也应该和当年的几起案子有关联，或是知情者。通常情况下，一个连环变态杀手的作案动机是非常难以琢磨的，所以，如果想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我倒觉得从二十年前的那几起案子入手反而会更容易一些。比方说蒋梅心脏的去踪？她的家人？还有，就是那个江华尸体到底在哪里？以及他女儿江小惠和他情妇的下落。最后，就是那个自杀的女学生刘晴雯，既然警方可以认定她是自杀，那么她也应该有自杀的理由吧！这些都是几条可以追寻下去的线索。”


“江华的尸体应该在老实验楼！”我还是肯定自己的推测。


“那在老实验楼的哪里？那个地方有哪里是可以藏一具尸体，并且还可以让人二十年都找不到？”李洋发问。


“地下室？”我思考了半天，最后还是吐出了这三个字。


“有吗？”李洋皱着眉头看着我，道：“就算是地下室也不会二十年都没人下去过吧！”


“说不定有类似的地方！”我瞥了一眼李洋，然后看向阿宝，问：“你能查一下相关的资料吗？”


“这个啊？”阿宝有点为难的抿了抿嘴，道：“我尽量吧！”


“这还不如去问娟子来的快一点！”李洋在一旁提醒我。


“所以你去问娟子，阿宝去网上查！”我简单的分配了一下任务，然后对方蕾道：“我们两人就去那个市西精神病院找那个江华的妻子周湘蓉，顺便还可以查一下他女儿江小惠的下落。”


“为什么我总是单独行动？”李洋不服气得大叫。


“因为娟子比较喜欢你啊！”我略带嘲笑地拍了拍李洋的肩膀，把他气的向我使劲瞪着眼睛。


……


“什么？真的吗？”我一手接着李洋打来的手机一手正拉开一辆出租车的车门。


“怎么了”正准备上出租车的方蕾看着我，问。


“你要不要等我们回来再去看？什么？你等不及了？”我边说着电话边向方蕾使了个眼色让她先上车，然后继续对李洋说道：“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和方蕾去完精神病院后就马上赶回来！好！那待会见！”


“谁的电话？”方蕾坐在车上问我。


“是李洋的！”我也钻进了车子里，冲司机道：“师傅，麻烦去市西精神病医院！”


司机看了我们一眼，也没说什么，一踩油门车就急速飞了出去。


“他刚刚打电话来说娟子告诉他那个老教学楼下面在解放前曾经有一个防空洞，不过早就荒废了。李洋说想去下面看看。”我回答。


“他一个人？”方蕾有点不放心。


“想下去不是这么容易的，他说他要去联系一下校方看看能不能让他下去。所以说不定等我们回来他还没办法下去哪！”我回答。


“哦！”方蕾了解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出租车载着我和方蕾直奔向市西精神病院，似乎有无数个线索正渐渐在我们眼前明朗开来……

第二十章 疯女


二十年前的市西精神病院。


黄医生第一次看见周湘蓉的时候非常的惊讶，那时候他还是刚新进来的实习生，面对这样一个具有奇特气质的女人，自然难以把她和精神分裂者划上等号。要说周湘蓉其实长得并不美丽，但是配上她典雅的大家闺秀和清冷出尘的气质，就怎么看怎么漂亮，仿佛是一个天生吸引男人目光的女人。


另一点黄医生觉得奇怪的当然是她的病情，在通常情况下她都非常正常，几乎看不出有精神分裂症，可一到吃饭的时候，但也只要你给她烧的比较好的饭菜时，她表现出来的揭斯底里和疯狂，甚至可以说是自残，让任何一个医生和护士都不寒而栗。因此，为了她不再发作，她是这个医院唯一一个伙食最差的病人，她吃的东西简直可以用猪食来形容。


“这个不好吃！”黄医生曾经在周湘蓉用手抓着一盘白饭加水煮青菜的晚饭时候说过这么一句话。


可当时周湘蓉的反映却出户意料之外的冷静，只用一种冷冷的，没有平仄的语调问黄医生：“那好吃的东西是什么？”


“是什么？”黄医生没想到周湘蓉会反问自己。


“嘻嘻！”周湘蓉突然笑了出来，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痴狂的光芒，道：“当然是人了！”说完，她还舔了舔嘴唇，仿佛她刚刚吃的并不是白饭加青菜，而是香喷喷的人肉。


黄医生对于这个回答自然只能把它归类于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而已，但是自从那次对话以后，黄医生对周湘蓉总是特别关照，而她似乎也察觉了这一点。


有一天晚上，当黄医生巡房的时候，周湘蓉突然叫住了黄医生：“黄医生。”


“怎么了？”黄医生奇怪的问，周湘蓉平时是很少主动搭讪医生或者护士的。


“您有孩子了吗？”周湘蓉用眼睛直直地盯着黄医生。


“啊，有个闺女！”黄医生笑着回答。


“那……”周湘蓉转过身面壁着墙，缓缓的道：“她长大了以后不要让她考××大学！”


“啊？为什么？”黄医生一下子愣住了，××大学可是这个省甚至全国都有名的好大学，况且周湘蓉不就是那个学校的研究生吗？为什么她会叮嘱自己这个？自己的孩子才刚刚出生，为什么周湘蓉却特地嘱咐了这个奇怪的建议？周湘蓉没有回答黄医生的问题，只是从那天起，她开始一句话都不再说，直到今天。


……


“您的意思是说她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我看着眼前戴着眼睛的中年男人，没想到如此斯文的一个男人竟会有黄娟，也就是娟子这样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儿。当然，也正因如此，我和方蕾才有了向他打听周湘蓉的特权。


“是啊！”黄医生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相当初我是反对娟子她考××大学的，而且我想她那时候的成绩也考不上，没想到！鬼使神差，竟然让那丫头超常发挥考了进去！”虽然对当年周湘蓉的奇怪嘱咐并不太在意，可是不知怎么的，随着年龄的慢慢增长，心里对她的这个建议也渐渐感觉到古怪，而越是觉得古怪就越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考进去。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女儿娟子还是以正好上线的分数进了这所大学。


“那，请问现在周湘蓉的情况怎么样？我们可以去看看她吗？”我询问。


“看她啊？”黄医生摸了摸下巴，最后才勉为其难的道：“你们见可以，但只能在门外。因为最近她好像变得非常具有攻击性，有好几次都把医生和护士弄伤了。”


“她除了具有攻击性还有别的什么反常的地方吗？”方蕾问。


“这……”黄医生想了一会，道：“她大概总觉得身体很痛，因为她总不时的摸自己的身体，看神情好像是觉得痛的样子。可是她有不说话，我们根本不知道她是不是觉得痛！”


“这样啊！那我们现在能不能看看她？”我站了起来礼貌地向黄医生询问，黄医生笑着把我们引向了一个白色的走廊。


走在那条走廊上，耳朵里不时的传来一些病人发病时的尖叫声和哭闹声，整个世界仿佛都已经疯了，充斥着人性最后的模样。透过一间间病房门上的玻璃，我看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似乎离我们很远。那是一个已经没有了人性的尊严和自由的世界，正常人没有办法了解的世界。


也许是很少有外来人来探视的缘故，当我和方蕾走过走廊的时候，那些房间里的病人都透过那扇玻璃紧紧地盯着我们，那是一种奇怪的眼神。当我慢慢的审视，甚至是拿一种观看的态度望着他们的时候，我不禁在想，这个时候，到底是我在观看着他们，还是他们在观看着我？


慢慢的走到走廊的尽头，黄医生指了指最后一扇门，轻声道：“就是这间。”


我和方蕾走上前，透过门上的那块小小的玻璃，我看到了一个披头散发，戴坐在床沿边上的女人，常年对于伙食的自我虐待让她严重的营养不良，几乎已经瘦的皮包骨头，那露出的手臂已经可以用包身工里芦柴棒来形容。一张脸也已经完全变形，只是一个还包着人皮的骷髅而已，长长的头发也枯黄的像把稻草，完全看不出黄医生描述的清秀模样。那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睛周围如熊猫一样的黑眼圈，眼神呆滞和无神。


我有点不忍的叹了口气，究竟是什么，让一个人可以如此折磨自己，这样的生存，真是比死还要可怕。


“她好像很安静。”方蕾转头对黄医生道。


“不要惊动她！”黄医生向我们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尽量小声说话。


明了的点了点头，我和方蕾有观察了她一会，发现她根本就没有望我们这里看过一眼，只是坐在那里发呆。看来是没有什么可以查了，我和方蕾有点遗憾的对望了一眼，方蕾转身就向黄医生感谢的笑了笑。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也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转身的那个刹那，我的眼睛瞥到了玻璃上的折射，那一眼，却让我当场僵在了原地。


原来明明只有周湘蓉一人的房间里，竟然在玻璃上折射出了两个人影！其中一个是周湘蓉，而另一个，居然是一个拥有着惨白的脸和周围满是鲜血的青黑色嘴唇的男人身影。这个男人正从周湘蓉的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而满是鲜血的嘴正死死地咬在了周湘蓉的肩膀上！


什么东西？我紧张地望向房间里，可这回就什么也没有看到，只看到周湘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好像感觉到了疼痛！


疼痛？肩膀？我的神经马上吊了起来，刚才的鬼影是真实的吗？我往后退了一步，没有看向房间里，而是仔细注意了一下门上的玻璃。


那个鬼影！刹时出现在我眼前，这一会竟然转头死死地瞪住了我，我一愣，那个鬼影居然朝我张大了嘴，仿佛要把我吞下去一样，那张开的大小已经把鬼影的整张脸都撑满了。在我眼里，出现了一个只有一张大嘴的鬼脸。


“怎么了？”方蕾注意到我的脸色不好看，关切的问。


我没有说话，而是一把把方蕾拉到了我身边，示意她看门上的玻璃。


“怎么会这样？”当看到那个鬼影后，方蕾皱起了眉头。就在我和方蕾不知接下去该怎么办的时候，原先还沉默不语的周湘蓉突然朝我们这里望了过来，狠狠地瞪着我们。


然后，她突然一下子从床沿边跳了起来，直直地向我们这里冲了过来，到了门口，仍然没有停顿，竟然一头撞到了门上！


“嘭！”巨大的响声让我怎么也想不到就这样一幅阿富汗难民的身体居然也可以有如此强大的爆发力，禁闭的门一阵剧烈的颤抖。


“怎么回事？”黄医生冲到了门前，看见了周湘蓉正不断的用身体冲击着门，那嘎吱嘎吱的声音不知道究竟是门还是她骨头摩擦的声音，我觉得耳朵一阵刺痛。


“快来人！”黄医生一边用身体抵住门，一边朝身后已经吓呆了的小护士大喊。


“没用的！”方蕾摇了摇头，因为玻璃的折射中，那鬼影也跟在周湘蓉的身后一起撞着门，而每一次的激烈撞击以后都可以看到鬼影的眼睛越来越血红，仿佛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猛兽一样。


“我来！”方蕾一把推开了黄医生，双手按住了眼看就要被撞开的大门，口中念念有词，而双手按住门的部分也开始在空气中出现了一圈圈的涟漪，撞击的震动正被这奇怪的涟漪吸收掉了所有的能量，撞击产生的震动越来越小。虽然周湘蓉和鬼影的撞击力度并没有减少，但门就是纹丝不动。


“你在干什么？”黄医生不解地看着方蕾，走上前想要阻止她。我连忙一把抓住了黄医生的手臂，不让他再上前一步。


“你干什么？放开我！”黄医生不满的冲我嚷嚷。


“她在阻止他！”我看了看方蕾，她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阻止？”黄医生刚想再说什么，忽然，周湘蓉不撞门了，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口，和我们只有一扇门之隔。然后，周湘蓉和她身后的鬼影，脸上同时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笑容，看的人心发毛。


再然后……


只见周湘蓉突然在我们伸出了她已如鸡爪一般消瘦的双手，还没有等我们了解她的意思，她突然把右手伸进了自己的嘴里……


啃了起来！


嘎吱……


嘎吱……


嘎吱……


就算是有一扇门的阻隔，她啃咬自己手指的声音仍然清晰地从门那边传了过来，顿时，空气中只有她咀嚼自己手指的诡异声响，那声音仿佛正慢慢地侵入到我的脑子里，我只感觉到耳朵里，脑子里，一阵尖锐的刺入感。


而她此时的脸部表情竟然是愉悦和仿佛得到这个世界最美味的食物那样的舒坦和兴奋，鲜血，正从她的嘴里流了出来，顷刻间，满手的鲜血。就在她的咀嚼之间，嘴巴的张合之时，我可以清晰的看见已经被她咬下的手指皮肉在口腔和牙齿见不停地被撕裂研磨，手指尖已经露出了有点粉红色的指骨。


“啊～～～！”黄医生终于第一个叫了出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推开了也是发愣中的方蕾，一用力，居然就把房门推开了。


“不要！”可惜方蕾和我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黄医生已经凭着一个医生的职责冲了进去，想要阻止周湘蓉疯狂的举动。


“啊！”又是黄医生的叫声，不过这回是惨叫，因为周湘蓉已经用那只被她自己啃食的露出指骨的右手向黄医生抓了过去。


“黄医生！”我忙扶住了差点跌倒在地的黄医生，只见他的脸上已被抓出了五道血痕，这回倒是名副其实的九阴白骨爪了！


“小心！”我眼看着周湘蓉的爪子已经伸到了方蕾的脸前，这可不妙！我可不能让这个疯女人破了我未来老婆的相，想到这里，我的身体已经冲到了方蕾和周湘蓉之间，只觉得眼前血光一晃，我的肩头已经火辣辣的一阵疼痛。


“林逍！”方蕾担忧的叫声让我分了分神，周湘蓉身后的鬼影已经向我飞了过来。


“退！”方蕾从身后的一声大喝中也飞来了一道黄色的符纸，向鬼影的面门打去。


鬼影的身影向后退去，我一见他已经离开周湘蓉一段距离后马上向周湘蓉扑了过去，在黄医生和方蕾，以及闻声而来的医生护士的尖叫声中一个擒拿手，已经把周湘蓉反手扣在了地上！而方蕾则紧紧地盯住已经退在墙边的鬼影，让它没有办法上前。也许是鬼影意识到了危险，竟然一眨眼就消失了踪影。当我回头望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片白色的墙壁。


接下来自然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忙乱，等把还在疯狂中的周湘蓉送到医务室急救等一阵折腾完毕以后，我已经一身的汗水，觉得比跑完两千米还要惊心动魄耗费体力。这个时候，我开始从心底里佩服起精神病院的医生来。


“真是对不起！”黄医生大概觉得是自己的疏忽才会让我们遇到这种事情，不住的向我们道歉。我们也只有客气的摇头，又不敢把其实是鬼在作祟的事实告诉他。


“请问！”临走前，方蕾问：“请问这些年来是谁替她付的医药费，又有谁来看过她吗？”


“医药费一直是她母亲用汇款的方式给我们医院的，而且这些年来只有她刚进来的时候她母亲来看过她一次，后来就再也没人来看过她了。”黄医生回答。


“那……”方蕾有点不好意思的问：“能您知道她母亲的住址吗？”


“这个啊？”黄医生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们医院是不能随便把病人家属的信息告诉别人的，对不起了！”


“哦，这样啊！没关系！”方蕾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回答，也就客气的点了点头。


寒暄了一阵以后，我和方蕾起身告辞。就在我们转身离开的时候，方蕾又对黄医生说道：“这个是见面礼！”说着，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绿色玉佩递给了黄医生。


“这怎么行？”黄医生忙摇头。


“这个不值钱的，只是被一个师傅开过光，说是能让身体健康！”方蕾硬是把东西塞在了黄医生的手里，顺便又补了一句：“当然也可以辟邪！”


“那……”黄医生捏了捏手里的东西，还是不想收下。


“就算是我们谢谢娟子的回礼吧！”我插嘴道：“娟子帮了我们很多！”


“是吗？”黄医生一谈到自己的女儿就笑了出来，道：“我那就收下了。”


“要随身带着才有效，再见！”方蕾和我见他收下了东西，也就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黄医生的办公室。


一路上，方蕾告诉了我，那个玉佩是有驱鬼辟邪的功效的。虽然不能把那个鬼影制服，但也至少能保黄医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而让我感到奇怪的则是，鬼影去了哪里？我和方蕾都已经一点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仿佛刚才是一场噩梦而已。


走出市西精神病医院的时候，太阳已经西下，在一片如血的夕阳中医院的大楼就像是一头暗藏在黑暗里等待着夜晚降临的野兽一般。

第二十一章 照片


“你怎么了？”方蕾和我已经坐在了回学校的出租车上，一路上我沉默无语，有点心不在焉的瞥着车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累！”我给了方蕾一个安慰的笑容，轻轻把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你伤没完全好，真不应该让你跟我过来。”方蕾疼惜地握了握我的手。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刚想再说什么，眼睛却突然瞥到了街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于波吗？


“司机，停一下！”我忙对司机道。


“干什么？”方蕾看着我，问。


“我刚看到了于波！”我说着，就准备下车，方蕾也准备跟下来，却被我阻止了。


“你先回学校，说不定李洋需要你帮忙！”我道。


“可你……”方蕾有点担心我单独一个人。


“没事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笑着拍了拍方蕾的脸，道：“我去去就回来！”说完，示意司机继续开车以后就忙朝于波刚才的方向追了过去。


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是街上的灯光还是让我能够清楚的看到前面的于波。此时的他正提着两大袋的东西，看样子仿佛是刚从超市采购回来。


不知怎的，我没有赶上去，而是选择了静静地跟在了他的身后。于波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跟在了他身后，一路上都只顾着低头赶路。不一会，他和我就走进了一个居民小区。难道这就是他住的地方吗？


刚走到一幢楼房的大门口，一个胖胖的女人就冲了出来，气势汹汹地走到于波的面前，劈头就嚷嚷：“喂！你管管你家那死老头子好不好？是神经病的话就送医院，要不然关在家里会影响到别人的！”


于波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睛瞥了一下那女人，想绕开她。


“你这什么态度？”胖女人推了一下于波，道：“你老子是神经病，难道你也是啊？”


“谁神经病了？”于波突然冷冷的冲胖女人道。


“你……”也许是于波眼里凶横的光芒让胖女人也畏缩了不少，支吾了半天才道：“今天你们家老头子吵了一天，害的我都没有办法睡觉，我可是要上晚班的！”


“哼！”于波轻蔑地哼了一声以后就没有再理那个胖女人，而那个胖女人似乎也畏惧着什么，没有再追上去，只是站在于波身后气呼呼地插着腰。


看着于波上了楼，我才慢慢走了过去。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于波的父亲的事情，在学校里的时候他从来不提他父母，而我因为父母早逝，也很少会在言谈中主动问到别人父母的事情。可听胖女人的说法，好像于波的父亲是个精神病人？这是怎么回事？如果是病人的话，又为什么不送医院哪？


带着这个疑问，我慢慢的上了楼，就在寻找于波的踪迹时，二楼传来了于波的声音：“爸，你又干什么了今天？”


我站在一楼和二楼的楼梯口没有再走上去，似乎他的父亲没有回答。


“爸！”于波似乎把买来的东西放了下来，道：“爸，我们进去好不好？”


我站在那里，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走了上去。


“林逍？”于波此时正扶着一个样子痴痴呆呆的老头，看见我的出现一脸的惊讶。


“哦！我刚才在附近看见你，就跟过来想看看你了！”我搓着双手，开始后悔上来和他见面了。


“全看到了！”于波自嘲的笑了笑，道：“那进来吧！”


说着，于波扶着老头进了屋，而我也马上帮忙把地上的两大袋东西提了进去，发现里面居然全都是一些最便宜的泡面和饼干，这些东西我恐怕是咽都咽不下去。


走进屋，房间里的摆设几乎让我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八十年代，老旧的家具和几乎没有什么电器摆设，还有就是墙上那些发黄的老照片。看来于波这些年来过的并不好，可在学校里的时候虽然也知道他的家境并不富裕，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光景。


“你就吃这些？没营养的。”我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随便坐！”于波的气色有点发黑，似乎是营养不良的病人，而那个老头看上去非常地苍老，满头的白发和爬满皱纹的脸，还有就是那双呆滞无神的浑浊眼睛，让他仿佛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这么讲究？”于波淡淡的道。


“这……这是你父亲？”我问。


“是的。”于波点了点头，道：“是老年痴呆。”


老年痴呆？我有点难过又无奈的叹了口气，这种病是最让人无奈的病情了，即使是活着也成了一种负担，不再认识自己的亲人，甚至连自己都已经迷失了。


于波扶老人坐下以后，老人似乎想起了什么，拿起放在床头的一个相框痴痴的看了起来，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的照片。即使是梳着那个年代最普遍的两个麻花辫也不能掩饰她身上的美丽，尤其是一双桃花眼，想当年一定也是勾人魂魄的吧！


“这是我母亲。”于波在一旁解释，“我爸只记得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我环视了周围，似乎大多数的照片都是这个女子的，照片上的她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似乎整个世界都为她在喝彩。当然，吸引我注意的倒是另一张放的很大的集体照片，似乎是毕业照的样子。再仔细一看，居然就是母校80届文学系的毕业留念。


“你父亲是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吗？”我问。


“是的！”于波点了点头，道：“我父亲当年可是文学系的才子，而且又爱好摄影，所以我母亲的很多照片都是他亲手照的。”


“怪不得你也这么喜欢摄影。”我一边说着一边望向那一排排曾经年轻的脸，按照于波的样子我努力寻找想从他们之中找到他的父亲，就在我想转头问于波那第二排的左起第三个是不是就是他父亲时，突然，他父亲左边的一个人脸仿佛动了一下，似乎熟悉的脸扭曲在了一起，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鬼脸，就是刚才在精神病院里看到的那张鬼脸！


然后，那张鬼脸的头上似乎多出了一双伸向空中的手，还在动，手指渐渐成了爪状，向我伸了过来！


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却碰到了身后的于波，回过头去，却看见一脸古怪神色的他，眼睛里闪着一种让我心寒的杀意。


“怎么了？”他的声音平平的。


“那是谁？”我再看向照片，一切如常，没有什么鬼脸和手。


“我父亲。”于波冷冷的回答。


“那他身边的是谁？”我有仔细看了一眼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似乎在哪里看到过，再仔细一回想，我突然感觉到浑身冰凉。那个男人，不就是江华吗？自己曾经在阿宝和李洋收集的资料上见过他的照片！


“不知道！”于波摇了摇头，道：“应该是我父亲的同学吧！”


“是吗？”我留心看了看照片，发现第一排的女生中有个人似乎和周湘蓉有点相像。


“你还有什么事吗？”于波突然很不客气的问，似乎有赶我走的意思。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我只好称有事，急急忙地向于波道别，离开了他家。


就在我走后，于波才从那张毕业照后面又拿出了一个相框，那是两男两女的合照，看样子他们的交情似乎非常好。这应该就是于波的父母，而另一对，居然就是江华和周湘蓉。


于波摸了摸照片上自己母亲的脸，又看了看仍然傻傻地抱着母亲照片的父亲，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复杂的表情，厌恶、心痛、不甘，又或是……仇恨？


走出于波的家，我还回想着刚才的那张毕业照片。看样子于波的父亲应该和江华和周湘蓉是同班同学了。可惜他父亲现在的了老年痴呆，要不然向他询问一下倒是一条很好的线索。


等一下！如果说他父亲很喜欢摄影的话说不定能从当年的那些老照片上看出些端倪哪？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想转身重新上楼。


这样折回去好吗？自己有什么理由把那些照片借来哪？刚才于波的意思自己并不是看不出来，再回去似乎有点不讨好。


算了！过几天再来说说看吧！我没有再折回去，心里一边盘算着到时候怎么开口向于波借老照片，一边向学校走去。


……


“哎？林逍哪？”李洋看着一个人回来的方蕾，问。


“他碰到了以前的一个学长，所以离开一会。”方蕾回答，看了看站在李洋身边全副武装的阿宝，只见她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瑞士军刀。背上还背着一个硕大的旅行包。更夸张的还是额头上居然还绑着一个旅行用的头灯。


“阿宝，你这是干什么？”方蕾忍着笑，问。


“准备下防空洞啊！”阿宝拍了拍背后的旅行包，道。


“下你个头啊！”李洋忍不住拍了拍阿宝的小脑袋瓜，没好气的道：“学校不是说了不让我们进吗？”


“那就自己进啊！笨蛋！”阿宝向李洋做了个鬼脸。


“怎么进？铁门都锁着哪！”李洋无奈的道。


“那就打开它啊！”阿宝贼贼地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奇怪的铁片，朝李洋面前晃了晃。


“万能钥匙！”李洋立刻叫了起来，然后看着阿宝，问：“你该不会……？”


“这样不好吧，阿宝！”方蕾表示反对。


“那你们有更好的法子吗？”阿宝问李洋和方蕾，并且开始了她进一步的诱导好宝宝们使坏的勾当：“再说了，我们只是进防空洞看看，又不会拿学校一样东西！难不成里面还有宝藏吗？”


“这……”我们正义凛然的李洋同志第一个经受不起了小恶魔的诱惑，再说他也对那个防空洞非常的好奇。


“就这样说定了，今天晚上就去那里看看！”阿宝提议。


“去哪里看啊？”我推开了李洋的房门，正好听到了阿宝的话。


“你回来了？”方蕾笑着迎了过来，道：“阿宝说今天晚上去防空洞，当然是自己把锁撬开！”


“阿宝你还有这本事啊！”我感叹的看了阿宝一眼，欣然道：“好啊！”


“林逍！”方蕾皱了皱眉，道：“你怎么也跟着起哄！”


“可案子总要查啊！”我无奈的摊了摊手，然后对阿宝道：“不过你不能下去！”


“啊！为什么？”阿宝不服气的道：“门要我撬，却不让我下去？”


“因为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我笑着对气的快要跳脚的阿宝道：“你今天回去帮我查一下当年江华所在班级的学生名单，并且特别要查一个姓于的人。”


“为什么？”阿宝还是不甘心。


我简略的把刚才在于波家看到的毕业照片说了一下，然后道：“我总觉得于波的父亲和当年的那几件案子有关联，可惜他的了老年痴呆。没办法问。”


“那……好吧！”阿宝无奈的点了点头。


“那你也不能去！”方蕾突然对我道：“你伤还没有完全好。”


“你难道要我让你一个人去？”我问。


“可能有危险！”方蕾道。


“有危险的话我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我说完，也没有等方蕾再说话就一把拉住她往门外走去，只丢给李洋一句话：“晚上十点以后我们再来找你们去那个防空洞！”


嘭的一声关上自己的房门，我把方蕾搂在了怀里，让她有点不知所措的站在了那里。我闻着她头发上的清香，轻轻的在她耳边道：“我要我们在一起，我不要和你分开！”


方蕾的身体只动了一下后就紧紧依偎在我怀里，用双手环住了我的腰，我感觉到了她手里的力量。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也同样担心你。所以……”我捧住了她的脸，道：“今天晚上让我跟着你去，好不好？”


“你啊～～！”方蕾吸了吸鼻子，道：“真拿你没办法！”


“呵呵！”我知道她是同意了，高兴地搂住她一阵狂亲，道：“老婆大人就是好！”


“谁是你老婆了？”方蕾娇怒地捶了一下我的胸口，但是眼神里确实无比的温柔和幸福。


幸福？原来我还有幸福的权力和给让别的女人幸福的能力，曾经以为我就这样一个人一辈子孤单的生活下去，却没想到上天给了我方蕾。这是我何其之幸？而印雪，你哪？我却没有机会再给你幸福。如果有一天，我再遇见你，又以何面对你？以眼泪？以沉默？

第二十二章 水缸


夜晚的学校没有一点声响，也许只有微弱的呼吸声飘渺在我的周围。压抑的树木暗影如黑暗的幕帐一样向我们盖过来，那在微风中微微摇摆的，是树木的影子还是恶魔的尾巴？


我们站在老实验楼的底楼楼梯口，在拐角处的红色铁门因为年久的关系早已经形成了一块快斑驳的锈迹。那原先的红色油漆却依然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如此醒目，仿佛是真的人血那般，眼看就要滴落在地。


阿宝开锁的速度倒是让我们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看来她倒有当职业小偷的天分。推开这扇油漆大门，我却感觉仿佛推开了通往阴间的大门。那从里面扑面而来的冷风让我们所有人都浑身发抖。空气中夹杂着一股发霉的呛人味道，阴湿的风发出呼呼的声响，如狼似虎。


“阿宝，你回去吧！”我接过阿宝手里的手电筒，对她道。


“可是……”阿宝显然很不放心，整张小脸都扭在了一起。


“乖！听话！”一旁的李洋突然拍了拍阿宝的肩膀，道：“明天我带你去吃这里最有名的小吃，好不好？”


“恩……”阿宝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道：“你买单？”


“当然！”李洋笑着回答。


“那好！”阿宝看了我们三人一眼，道：“我回去查资料了，然后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吃早饭！”


“好的！”方蕾笑着点了点头。


望着阿宝回去的身影，我又看了看李洋，想开口让他也不要去，可嘴刚动了一下，就被李洋重重地按住了肩膀。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看了我一眼。那时候，我知道我再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只好叹了口气，三人走进了那个防空洞里。


借着手电筒的亮光我们可以看见防空洞的设施，似乎非常简陋，还算光整的墙壁上还有着一些老旧的灯泡，但是因为极其潮湿的原因电线似乎都已经受潮短路了。不过，就算完好也是亮不了的，这里的样子根本就没有通电。


整个防空洞似乎都非常的潮湿，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之外，就是滴答滴答的水滴声了。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那墙壁上大块大块的惨绿色绒毛状物体大概就是霉斑，如上帝的随意的涂鸦一般形成了一幅幅奇怪的画卷。


我走在三人的最后面，手里的手电筒发出的黄色灯光让前面方蕾和李洋的身影显得那么不真实，我觉得他们的身影在浮动，那是一种透过水汽的奇妙现象，仿佛是涟漪在空气中展开，模糊了我的视线。


渐渐的，我感觉到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心慌意乱的心跳声大的让自己听的一清二楚。舔了舔嘴唇，我觉得一阵口干舌燥，心里开始莫名的烦躁。仿佛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在了角落里，我感觉到一种挖空心思以后却仍然找不到答案的虚弱无力。


眼前出现了一个拐角，我有点落在了后面，眼看着他们二人在我眼前转过了那个拐角，我的脚步却没有跟上去，而是停了下来。身体和意识仿佛成了敌人，就算再想跟上前，我的身体仍然没有动。


觉得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抬头……


印雪？！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此时的印雪正倒吊，不，应该说是倒立在防空洞的天花板上，她的头发却没有垂落下来。我只看到了她秀发间苍白的面孔。


“印雪？”我几乎是无力的呻吟，她却没有动，只是倒站在那里，眼睛血红。慢慢的……滴落出了血泪。


啪答～～～！


那是血泪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同时，原先那些老旧的灯泡全部亮了起来……


好亮！我感觉到所有的光线都照射在了我身上，那是一种如被火烧一样的灼热感。


印雪？我看见印雪的身体正在急速的往后退……


不！不要走！


我发疯似的追了上去，那一盏盏的灯光如走马灯一样的在我身旁走过，一闪闪的，黑暗和光明的交替中我只追寻着她，没有恐惧，我只想追到她。


可……为什么？我始终没有办法追上你？印雪？你在逃避我吗？


急速的奔跑中我早已经忘记了还有方蕾和李洋，只觉得整个防空洞就是一条狭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我在追赶着印雪。


突然！就在我以为快要追上她的时候，所有的灯泡又啪的一声集体熄灭了，没有了光线，一切重新回到黑暗中。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手里的那个手电筒早已不知所踪。


呼呼～～～！


只有我呆立原地的呼吸声，我没有办法再看到印雪，她在哪里？


“印雪！印雪！”我只能在黑暗中徒劳的呼唤着她的名字，这一刻，我觉得好孤独，那是被至爱抛弃的孤独和恐惧。


再抬起头，我向黑暗的远处望去，一扇门出现在那里，在黑暗中显得如此突兀。可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只有走上前，慢慢的打开。


那里面还是一片黑暗，就在我微微发愣期间，仿佛是黑暗的舞台上突然打出的一道光线，光线下面，是两个孩子的小小身影，一男一女，可他们的脸我没有办法看清楚。


“哥哥，吃饭了！”小女孩似乎在玩着过家家的游戏，把一个玩具小碗像模像样的递到了小男孩的面前。


小男孩似乎并不领情，而是道：“什么也没有吃什么？”


“那哥哥喜欢吃什么？”小女孩问。


“凡是好吃的就喜欢！”小男孩把玩具小碗推给了小女孩。


“那我长大以后就烧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给你吃好不好？”小女孩讨好的问。


“你会烧吗？”小男孩不相信。


“会！一定会！”小女孩连忙点头。


“那就等你会烧了再让我吃吧！”小男孩站了起来，道：“我去别的地方玩了。”


说完，小男孩不等小女孩的反映，就朝我这里跑了过来，随着他越走越近，我的身体却渐渐冰冷。


那是我！那是我小时侯的样子！


“哥哥！”小女孩在儿时的我身后拼命的叫着，而那个我却理也不理她，径直向我这里走来。


怎么这样？我想伸手拦住我自己，可伸出去的手却从“我”自己的身体里穿了过去，一眨眼，儿时的我已经消失不见。


“哥哥！”小女孩仍然在幽幽的呼唤着，手里捧着一个小碗向我慢慢的走过来。


她是谁？她究竟是谁？我不断的问着自己，努力在搜寻着我所有的记。可是徒劳无功，没有一点记忆的残留可以告诉我她是谁？我感觉到她仿佛是一个再陌生不过的陌生人，可心里又让我感觉到她或许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怎么办？


为什么？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我只希望她能够再走近一点，我想看清楚她的脸！


“哥哥！给你吃！我烧的，为你烧的哦！”小女孩已经走到我的面前，可她的脸仍然模糊，仿佛被黑布遮掉了视线。她小小的身体正努力把一碗东西递到我面前，我慢慢的伸出了手，接了过来。


当碗里的东西呈现在我眼前时，我几乎差一点就把整个碗扔了出去。只见里面居然是两只人手，两只看来已经被烧成红烧凤爪一样的人手！


干瘪的皮肤已经被酱油烧成了黑红色，那黑色的指甲似乎还刚刚被修剪过，一阵恶心的呕吐感直冲我的喉咙。


就在我把碗扔出去的那一刹那，那两只红烧人手突然向复活了一般向我的面目飞了过来，我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两只手死死地掐住了脖子！


呼吸困难！我连忙伸手去扳那两个手，不知是不是红烧酱油的缘故，这两个手触手油腻，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扳下来。可呼吸却越来越困难，喉咙像是被刀割一样的疼痛。渐渐晕眩的我已经跪倒在了地上。


脖子里感觉一片滑腻，而鼻子里却闻到了阵阵香气，那是类似红烧蹄膀的味道，正从那两只死死掐住我脖子上的手散发出来。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美食也可以要人的命。


“啊～～！”我仍然在挣扎着，眼前的小女孩却突然变的清晰起来，那是一张已经腐烂的小脸，从她已经没有眼珠的黑洞里，正向外张牙舞爪着一条条长长的蛆虫，蠕动着，却没有从眼洞里掉落出来。而从她已经腐烂的只剩下一个洞的鼻子部位也看到了无数正在她脑子里翻爬的蛆，好像这就是它们的窝一样。


这时候，我已经感觉不到恐惧，她仍然在幽幽的呼唤着哥哥，我却渐渐听不到。只觉得有人在不停的摇晃着我的身体。


“林逍！林逍！”李洋的声音在我耳边突然变的好响。


“啊？”我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什么也没有！只是全是汗水，几乎已经把我整个人都淋透了。我还是站在那个拐角处，手电筒正紧紧地握在我手里。李洋和方蕾正站在我面前，一脸的关心。


“灯，灯亮了！”我望着墙壁上的灯泡，它们还在黑暗中沉默着。


“你怎么了？灯怎么可能亮？”方蕾抓住了我冰凉的手。


“不，灯亮了！小女孩！”我喃喃自语着，刚才的景象如此真切，不应该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记忆。


“林逍！”方蕾不安地摸了摸我的额头，道：“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灯！”我甩开了方蕾的手，走到一盏离我最近的灯泡前，伸出手，一把拉了下去。


卡拉～～～卡拉～～


仿佛是机器启动的声音，拐角处的墙壁上立刻出现了一道已经打开的门。


“这……是什么？”李洋看着打开的门，从里面飘出阵阵奇怪的气味。


“你怎么知道这个机关的？”方蕾紧紧抓住了我。


“我……”我傻傻的看着那打开的门，道：“我不知道！”


“先不管这么多了，要进去看看吗？”李洋好奇的问。


“不要！”方蕾似乎是叫了出来，异常坚决的道：“现在，我们回去！”


“可这个……”李洋不甘心。


“别进去！”方蕾拉住了李洋，然后又看着我，一字一句的道：“我们回去！”


“回……回去？”我觉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吸引着我，我好想进去看看。突然，那门里的黑暗中仿佛闪过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身影！


那个小女孩？我一下子就冲了过去……


“林逍！”方蕾在身后的叫声听的是如此清晰，可身体已经冲了进去，我感觉到门在我身后轰然一声的关闭，把方蕾和李洋隔绝在了我身后。


“林逍！林逍！”方蕾拼命的敲打着刚才还是门的墙壁，可惜任凭她怎么用力，墙壁都纹丝不动。再拉那个灯泡，也没有任何动静。林逍，仿佛凭空消失在了空气里。这让方蕾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是即使面对强大的敌人也无法感受过的恐慌。


“方蕾，你冷静一下！”李洋拉住了已经把手都敲红的方蕾，道：“你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可他一个人在里面！一个人！”方蕾冲着李洋大叫。


“不要急，他会没事的！”李洋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了！”方蕾道：“我们可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机关啊！”


“那这样吧！”李洋道：“我来找其他的机关，你守在这里不要动，说不定他等会就出来了！”


“这……”方蕾担忧的看了一眼墙壁，最后还是妥协的点了点头。


……


我在哪里？这是什么地方……


我讨厌黑暗……


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空气中飘着浓重的霉味，呛的我的喉咙一阵干咳，甚至连嘴里都觉得一种苦苦的怪味。


我摸到了墙壁，毛茸茸的，粘腻在手上，一种恶心感让我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脚下不时的踢到一些东西，声音好像是罐头滚落在地上的声音，划过我的耳朵。


随着我慢慢的摸索，我猜这大概是一间不算大的房间，里面还堆积着不少东西，可惜这个地方实在太暗了，我怎么也没有办法看清楚。


渐渐的，眼睛虽然也慢慢习惯这种黑暗，我终于可以依稀辨认出一些事物。而眼前的一个足有大半个人高的物体吸引了我。这个物体在黑暗中静静地埋伏着，当我慢慢走到它面前的时候我才看清楚，这居然是一个超大型的水缸。里面黑黝黝的，我一时竟看不清楚里面是否还有水。


伸出手，就在我摸到水缸表面的那一刹那！我感觉我的眼前仿佛有一道特别刺眼的闪电划过，那个时候，水缸原本不透明的缸体仿佛变成了一层玻璃，电光火石的瞬间！我看到了水缸里的东西！


那是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身上的肉几乎已经被水泡的散了架，那些白色的肌肉组织因为水的浮力而游离在了骨头上，仿佛只要轻轻一剥就能让骨肉分离。尸体的脸已经完全面目全非，而那耷拉在外的，已经因为水而膨胀成平常一倍的眼球仿佛仍然可以转动，正死死地盯住了我……


我连忙放开了摸在水缸上的手，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水缸里的水面上冒出了气泡，在我没有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那水的表面就突然浮出了一丛黑色的……头发……


像是水草，渐渐上浮……


渐渐上浮……

第二十三章 尸体


黑色的头发在水中缓缓的摇摆着，一只已经腐烂的接近白骨的手正从这一丛黑发中慢慢伸了出来，直直的伸向了天空。


是谁？


我没有逃，也没有地方可以逃……


那根根的手指开始动了起来，仿佛在弹奏着一首乐曲，是来自地狱的乐曲吗？那钻进我耳朵里的，好像磨皮刮骨的声音让我痛苦的捂住了耳朵。可不行，这声音还继续在我耳朵里回响着。


那手慢慢的向下形成了一个爪型，仿佛是从水里抓出了什么东西……


是一个头盖骨……


一个已经一半是骨头一般是肉的人头……


那裂开的嘴仿佛是在对着我笑……


它张开了嘴……


嘴里却是一团鲜红色的东西，好像是一个人体组织……


人头在慢慢的咀嚼嘴里的东西，已经腐烂不成型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那是一种吃到了好东西以后的笑容。就在这个时候……


“林逍！”方蕾焦急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过来，我回头，看见她已经满脸焦急的冲了过来。


“方蕾？”我一把抱住了她，问：“你们怎么进来的？”


“是我找到的另一个灯泡，也是机关。”李洋也跟了进来，当他看见水缸里的手时脸上立刻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问：“这是什么？”


“死人吗？”方蕾这才注意到了水缸里的东西，这时水缸里只有一只伸向天花板的手而已，根本没有什么人头。


方蕾想走上去看却被我死死的抓住了。“小心！”我心有余悸的朝方蕾摇了摇头，道：“这里竟然还会有尸体，放在这里应该有很长的时间了。而且刚才……”我顿了顿。


“刚才怎么了？”李洋问。


“这尸体会动！”我紧紧盯着水缸，道。


“是尸变吗？可现在好像没动静了。”方蕾皱着眉看了看周围满是灰尘的地面和堆积在一起的东西，仿佛是一些罐头和压缩饼干之类的东西，看来这里应该是一个小型的储藏室，却不知道是谁把这些东西放在了这里。


“我看这个水缸应该是用来储水用的，没想到最后却放了尸体！”李洋小心翼翼的朝水缸走了几步，那只白骨一样的手只是静静的停在那里，仿佛是一个落水人的求救。


“你说他会不会就是那个江华？”我突发其想，看尸体腐烂的样子应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而江华的尸体又恰巧一直没有找到，说不定真的是他！可当时的警察难道没有搜查过这个防空洞吗？又或者说他们虽然搜查过却没有进入到这个储藏室里。那么，这个藏尸的人又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要报警吗？”李洋为难的瞄了一眼水缸，问。


“当然要报！难道就看着这东西放在这里吗？”虽然有点不想见到倪明那张脸，可处于一个法医的职责所在，我不能眼看着一具尸体就这样呈尸于此。


“那可又要看见那位队长的脸了！”李洋似乎也不太喜欢他，无可奈何的朝我们努了努嘴，道：“不知道到时候他的脸色会不会很难看？”


……


他的脸色当然会很难看，简直是铁青的一张脸，当然，他看我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什么妖怪猛兽一样。我望着他的脸，忽然很想笑。


“就这些了吗？”倪明望着我、方蕾还有李洋，问。


“是的。”我们异口同声的回答了他的笔录，周围警察拍摄现场的闪光灯在我们周围一闪一闪的，在这个黑暗的防空洞里显得那么不自然，我感觉到眼前总有白光闪过，那水缸里的尸体也不断在我眼前回闪。


回过头，一名法医已经从水缸里把尸体捞了出来，空气中立刻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让人作呕，又让人浑身发毛。我看见了法医脸上露出的奇怪表情，再看看那具尸体，似乎因为在水里泡的太久的缘故，这个身体似乎一碰就会散架，腐烂的肉正耷拉在骨头上。


而那个水缸，因为光线的缘故，我这次总算清晰的看到了它的水面上漂浮的东西，那是一粒粒已经被绿色的霉点所沾染的暗黄色脂肪粒。而水面的一圈，也就是缸体接触的地方已经被黄黄绿绿的东西所缠绕，似乎还有什么蠕动的虫子在里面翻滚着它们软软的身体。我看见周围的一些警察脸色发白，一幅就要吐出来的样子。


“好，谢谢你们的配合。但是我会保留对你们私闯这个防空洞的追究权。”倪明冷冷的看着我，我无所谓的眨了眨眼睛。


“那我们可以走了吗？”方蕾问。


“小史，送他们出去！”倪明把一个留着平头的年轻警察叫了过来，吩咐他把我们带了出去。


一走出防空洞的大门，好几个学校领导样子的人正聚集在那里，似乎对这个防空洞有点感冒，根本不敢走到门口，而是离了好大一段距离。见我们出来，一个秃头老头就向我们走了过来，道：“请问你们就是发现尸体的人吗？”


“是的，什么事？”我问。


“这样的……”老头有点为难又有点无奈的道：“对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们能不能先不要向外界透露？”


“哦？”我扬起了眉。


“这件事情恐怕对我们学校的声誉不好，况且也会让学生们觉得恐慌。哦，我是这个学校的副校长，叫陆沛。”陆沛尴尬的笑着。


“这样啊～～～！”李洋在旁边转了转眼珠，道：“那我们私闯防空洞的事～～～”


“哦，这件事就算了！”陆沛马上意会到了李洋的意思。


就这样，在校方和我们的心照不宣之下，防空洞尸体的事情自然就没有向外界透露半分，而警方那里也出乎意料的没有半点风声，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一样。这倒让我们觉得有点不知所措起来，本想去打听一下尸体的法医检查也不知从哪里下手。


不过就在我们觉得线索都断了的时候，阿宝倒给了我们一个意外的惊喜。


“你们快来看！”第二天的中午，阿宝就抱着一大堆的东西闯进了我的房间。


“看什么？”李洋问。


“我通宵查到的资料啊！”阿宝很没淑女风度的把东西全扔给了李洋，然后一头倒在我的床上，道：“困死我了！”


“是什么？”方蕾接过了李洋手里的一大堆东西，拆了开来，首先看到的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是集体照片，更确切一点来说是一张毕业照。


“江华的毕业照？”我惊讶的看着照片，这张照片我在于波的家里曾经看到过。


“你叫我查的姓于的他们班级就一个，叫于剑。当时他就已经结婚了，他老婆叫卓佩慈，虽然只是这个学校的一个图书管理员，却也是出了名的美女。”阿宝起身从那一大堆资料里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的风情万种，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


“哇，他老婆真漂亮！”李洋有点羡慕的看了看照片上的女人。


“不过可惜，后来年纪很轻就死了！”阿宝惋惜的道：“是车祸。”


“车祸？”方蕾看了看照片，问阿宝：“查到当年是谁撞的吗？”


“是一个外地开来的大货车撞的，不过奇怪的是……”阿宝把一叠资料翻了一下，道：“当时那个司机说什么也不认是自己的过错，说是她自己突然冒出来的。”


“冒出来的？”我皱着眉看了看资料，资料上说当时卓佩慈的确是被这辆大货车当场撞倒，不过那是因为当时道路旁还停着一辆车，刚好挡住了司机的视线。当时通常人在这个时候总会先在那辆停着的车旁看一下后面有没有车开过来，但卓佩慈却似乎根本看都没有看就冲了出来，结果就被当场撞死。我再看了一眼当时的现场照片，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那只是一个侧影，但是我还是觉得他很眼熟。


“当时还有什么人在场？”我问。


“好像是她儿子，叫于波！”阿宝回答。


“于波？”方蕾看着我，问：“这不是你学长吗？”


“可是他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我回答。


“他没有提起的事情一定还不包括这个了。”李洋翻着资料，抬头对我道：“江华的那个情妇很可能就是卓佩慈，也就是于波的母亲。”


“怎么会？”我非常惊讶，于波的父亲虽然已经年老，又有老年痴呆，可看照片上年轻的于剑还是非常英俊高大的，再看江华，反而并没有那种白马王子的感觉。倒更像是个弱不禁风的书生。


“可资料上说在江华失踪之前就已经有人经常能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而且态度暧昧。”李洋回答。


“照我看啊，于剑的嫌疑最大！”阿宝自以为很明白的晃着脑袋。


“妻子和别的男人有染，自然会怀恨在心。可是当年的另外两个死者和他有什么关系？”方蕾问。


“谁说当年的那两个一定是被谋杀的？一个病死一个自杀啊！”阿宝回答。


“你想的倒简单。”李洋拍了拍阿宝的脑袋，道：“那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怎么才能找到证据证明他就是杀害江华的凶手，毕竟已经事隔多年。再说了，难道当年的警察会没有风声，会不知道于剑的嫌疑最大？”


“那是因为他没有作案时间！”阿宝也不甘示弱的拍了拍李洋的头，道：“拜托你仔细看我后面的资料好不好？上面不是有当年的调查情况吗？”


“不会吧？学术交流？”李洋不可置信的看着资料上写的，那时候于剑根本就不在这个城市，而是去了外省的一所大学交流学习去了，而且足足去了两个月，直到事情完全结束以后才回来。


“那你还说他是凶手？”李洋冲着阿宝怪叫。


“谁说他不可以中途回来杀了人之后再离开，而且恰好没有被任何人看到？”阿宝回嘴。


“你们别闹了。”方蕾及时阻止了可能愈演愈烈的争吵，道：“不管是谁，反正现在线索只有一个。”


然后她转向了我，道：“就是你那个学长，于波！”


“你认为儿子会出卖老子吗？”我道。


“总比你不去问强！”方蕾道：“而且当年的车祸也很蹊跷，你们不觉得吗？照片上的他似乎根本就没有哭！”


“是吗？”我没有方蕾这么仔细，连忙再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于波，果然，没有哭，只是表情呆滞，难道是被吓傻了？很有可能，毕竟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自己眼前总会受到惊吓的。


“其实是不是他也无所谓了。”阿宝突然非常伤感的道：“他现在都老年痴呆了，再抓住他又有什么用？判一个这么老又已经痴呆的老人死刑吗？”


是啊！难道真要我冲到于波的面前告诉他，你的父亲是杀人犯，现在就要拒捕他甚至判他死刑吗？人的罪过不一定要用死亡来赎，有时候某些惩罚甚至比死还要来的痛苦。况且我们现在根本没有证据，于剑当年的不在场证据太难推翻了。但是除了他，还有谁会和江华有着深仇大恨以至于要杀了他并且取了他的胃哪？


接下来讨论的结果自然是另外三人逼着我去问一下我的学长于波，于是，在百般无奈之下我只有低头妥协。当然，条件是方蕾陪我一起去拜访于波的家。这样就能看见于波的父亲，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

第二十四章 幸福


有点别扭的提着一大堆东西，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不该敲这门，可看了看旁边方蕾充满期待的眼睛，我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敲了下去。


“咚咚！”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整座楼房的寂静，回声缭绕，我突然觉得这座大楼有种诡异的空旷。


好久，门才被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于波憔悴发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我。


好陌生！这是我从来都不知道的学长，他没有办法让我感觉到温暖，那个曾经在大学里给过我最多照顾的人，此时却如此陌生。难道说时间真的是最好的锉刀，可以把一切都磨平，包括友情。


“学……学长！”我愣愣地开口，道：“这是我女朋友，经过这里就想来看看你！”


“哦，是吗？”于波瞥了一眼方蕾，我感觉到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仇恨的意味。仇恨？他在恨方蕾吗？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于波把门打开让我们走了进去。虽然是下午两点，太阳最烈的时候，也应该是阳光最充足的时候，可他的房间却比上次我来的时候更阴暗和冰冷，仿佛是一月天里没有暖气的房间。我的脚趾都瞬间感觉到了那种冷气。他的父亲，于剑静静地端坐在床沿上，感觉像是一个已经凝固的雕像一样。他的面前正放着一碗像是方便面的东西，但是里面却没有任何的佐菜，仿佛就是酱油汤里漂了几根面条而已。


“学长，你给你父亲吃的也太不营养了。”我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递到了于波的面前，道：“这是给伯父的。”


“他不需要！”于波冷冷的拒绝了我的好意。


“这……这样啊！”我想我现在的脸一定抽筋的很尴尬。


“伯父，您好！”方蕾礼貌的向于剑点了点头。


“你们来就是为了送这个的吗？”于波问。


“是想来看看你和伯父。”我忙解释。


于波没有再说话，只是让我们随便坐，开始认真的喂他的父亲吃起了面条，没有再说话。我和方蕾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局面，一时之间也开不了口。空气中安静的只有他父亲咀嚼面条的声音。


良久，我才无奈的开口道：“于波，你听说过恶鬼山庄的传闻吗？”


“干什么？”于波放下了手里的面条，道：“不要再和我提那个学校。”说完，他的脸上甚至闪过了厌恶的神情。


“哦，这个……我……我只是想问问而已！”我实在没有办法再打探下去，只好无奈的站起身体，拉着方蕾就告辞离开了于波的家，而于波似乎并不想挽留我们，只说了句谢谢就把我们送出了他家门口。


可就在我们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在我身后幽幽的问：“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喜欢？”我回头看着于波，他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我喜欢过一个人，可惜，她不喜欢我。”于波说完，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方蕾，然后就把门关上了，留下一头雾水的我。


走出大楼，我叹了口气，对方蕾道：“没想到学长这么讨厌原来的母校。”


“我看倒也未必。”方蕾道。


“怎么说？”我好奇的问。


“你刚才大概没有注意到，我明明看到书桌上放着几本书。”方蕾回答。


“书有怎么样？”我问。


“虽然没有看到书名，但是我看到书上贴有标签，上面有你们学校的名字。我想大概是从图书馆里借来的吧！”方蕾道。


“真的吗？”我回头望向于波家的窗，却看见他正站在窗口愣愣的看着我们，可惜光线似乎特别暗，我没有办法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书？等一下，他母亲不就是我们学校的图书管理员吗？他会从学校借些什么书来看哪？是以另外一种方式纪念他的母亲吗？


奇怪！我歪着头想了一会，问方蕾：“你真的没有看清楚书名吗？”


“没有！”方蕾遗憾的摇了摇头，道：“被另外一本书压着我根本没看清楚，不过看来是一本通版都是彩页的书。”


通版全是彩页的书？那又会是什么书？关于摄影的吗？于波一向对摄影非常感兴趣。大概是吧！我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


毫无收获的回到学校，李洋和阿宝不知去了哪里，而我却怎么也坐不定，仿佛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好一样的烦躁。看了看手表，才刚三点左右，而方蕾说要去拜访一个同门的朋友，只把我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哎～～～！干些什么好哪？我烦躁的踢了踢脚，像个困兽一样来回走着。最后，我还是决定出去走走，而目标自然是我以前大学时候就一直光顾的图书馆。


走进图书馆的时候里面几乎没有什么人，随意的从书架上抽了几本书，我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四下无人，倒是看书的好氛围。可是不管我怎么想用心看书，心却定不下来。总觉得书架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偷窥着我，感到浑身不自在。


翻开书又合上书，我觉得我只是在消磨时间而已。正懊恼之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这么看书的吗？”


抬头，苏乔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面前，一身的黑衣，银色夸张的项链却把这份暗沉衬托的很好。尤其是那枚挂在胸口的，大大的圆形银饰，上面似乎雕刻了一些奇怪的花纹，让人看了有点头晕的感觉。


“苏乔？”我笑着打着招呼，黑色的秀发被她高高的扎在了脑后，倒不失一份清爽和英气。


“看不进去是吗？”苏乔坐在了我的对面，把她借来的书放在了桌子上。


“你爱看这些？”我看着那些什么‘教你如何烧四川菜’、‘贝太厨房’、‘广式褒汤’不禁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苏乔有点不满的翘起了嘴巴。


“哦！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我们的大心理学家居然还看这种书。”我感叹的道。


“这有什么？烧一手好菜可是每个女人都应该做的，况且……”苏乔笑着拍了拍书，道：“不是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住男人的胃吗？”


“哦？这么说已经有哪位男士被你抓住了？”我开玩笑的说。


“哎～～～！”苏乔无限伤感的叹了口气，道：“可惜现在还没有！”


“呵呵！那你努力了！”我打趣。


“是啊！努力！”苏乔也跟着起哄，然后似乎想到什么似的从那堆教烧菜的书里抽出了一本看上去非常旧，甚至连封面都已经发黄的书递给了我，道：“你看这本书，很有意思！”


“哦？”我接过了书，一看名字倒很简单直白，就叫‘学烧菜’，不过打开一看里面，倒是非常有意思，居然密密麻麻地记着好多笔记，更确切一点来说应该是批注。以前听说有人喜欢在红楼梦这些小说旁边批注，这回倒是第一次看到竟然还有人会在学烧菜这种书上留下批注，甚至数量还相当可观。再仔细一看，原来是同一个人的笔记，清秀典雅，似乎一个女人的笔记。虽然看不懂怎么烧菜，但是上面的批注倒是非常专业，似乎不是普通人能写的出来的。尤其是其中一些指出书上烧菜的不足点和一些改进的方法，看来这个人对烧菜真的是非常用心了。


“这也是这里借的吗？”我问。


“是啊！而且是放在角落里的哪！我无意中才找到的。”苏乔笑着回答。


“这上面倒还真是精华啊！”我把书还给了苏乔。


“而且这后面的一段话更是好玩！”苏乔把书翻到了最后，读给我听：“烧菜是一种享受，能给心爱的人烧菜更是一种幸福。我现在就好幸福，我要烧这世界最好吃的菜给他，一切都给他，用最好的材料，烹饪出世界上最美的佳肴。”


最好的材料？好吃的东西？我突然想到了周湘蓉，那个已经疯狂了的女人。摇了摇头，我不想再在这个时候想到一些不愉快的东西。


“写这段话的人有着明显的偏执性性格，而且似乎对她口中的幸福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苏乔像是在分析病人一样。


“哦？你怎么知道？幸福不幸福，外人怎么看的出来？”我好奇的问。


“幸福是个人的事，可也是最容易被外人看出来的心理状况。我说她没有把握，是因为她这段话像是在宣言，一种对自己幸福的宣言。而真正的幸福，恰恰是最不需要宣言的。这只能看出她心理的不确定和彷徨，想要抓住，却不知道能不能长久，所以她才会偏执的认为只要能烧出好吃的菜给心爱的人就是幸福。幸福，又怎么可以单单用好吃的菜来衡量。”苏乔似乎有感而发，继续道：“况且，一个人内心所想的又怎么会怎么轻易就写在一本不是自己的，甚至可以让任何人都看的到书上。这不正好证明她内心的不确定吗？”


“真服了你！”我看着眼前认真万分的苏乔，道：“就这么一段话就断定别人的幸福，那你看看我，幸不幸福？”


“可以说幸福又可以说不幸福。”苏乔看着我的眼睛，我的心开始莫名的跳动非常。


“怎么说？”我问苏乔。


“幸福是因为你有朋友有爱人，似乎什么都有。可实际上，有没有只有你自己心里最知道。”苏乔淡淡的道。


有朋友，有爱人？有吗？


我当然有！


可为什么，心里却不踏实？


“呵呵！说说而已。”苏乔突然站了起来，然后朝我晃了晃手里的书，道：“我要去寻找我的幸福了！”说完，没等我反映过来就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我的视野。望着她酷似印雪的背影，我不禁问自己，朋友、爱人，我都有了吗？


有，我当然有！烦躁的翻着书，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安下心来。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我感觉到压抑，空气中有着暴风雨来之前的压迫感和潮湿，憋闷。


我站起身，想在暴风雨之前回去，可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影，藏在书架之后紧紧地盯着我。我的心一紧，身体也僵在了那里。那个眼神，好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在哪里？


我慢慢的走了过去，小女孩的头低了下来，我只看见她一头黑色的秀发正在慢慢枯萎变黄，瞬间就变成了稻草一样的颜色。


她伸出了手，小手苍白的可怕，可指甲却是黑色的，尖尖的指尖上滴出了暗红色的血液，那血越滴越多，越滴越多，到最后甚至是如水龙头里的水一样流了出来，顷刻之间，小女孩周围的地板上就出现了一大滩红色的鲜血，好像如深滩一样冒着气泡，一股难言的恶臭让我差点吐了出来。


“次～！”小女孩突然朝我抬起了头，露出了她的脸，那是一张皱纹密布苍老的只剩下皮肉的脸，黑色的眼圈里有着一双可恐的眼睛，一双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眼珠的眼睛。正凶狠的瞪着我，嘴里发出了次次的声响。小女孩的身体，苍老不堪的脸孔，这种诡异的搭配让我不寒而栗。她原先白色的衣服瞬间变成了鲜红色，转身，竟然离我而去。那鲜红的身影在我眼前一晃而过。


她想去哪里？我追了上去，在这充满书架的房间里我和她仿佛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我只看到她一身的红衣和满头稻草一样的枯发，在跳跃中不断的回头朝我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眼睛渐渐变成了全白色，没有了黑色的眼珠。


我的耳朵里突然传来了小女孩诡异的，如卡在喉咙里的尖笑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和怨恨。还有一种声音……


那是男女欢好时的喘气声……


就当我拐过一个书架的时候，她的红色身影突然不见了，而出现在我眼前的一幕却让我浑身冰凉和颤抖。一股怒气直冲我的脑门。我的幸福，仿佛在瞬间崩溃。


那是李洋和方蕾，一个是我的朋友，一个是我的爱人，却在这个地方，在我的眼前，做着苟合之事！而方蕾的眼里闪烁的惶恐更让我看清楚了她已经衣衫半解的摸样，这个时候，我突然好像杀人！


杀人？杀谁？李洋还是方蕾……


我冲了过去，一把拎起了李洋，这个时候，我只想要鲜血，一股前所未有的对杀戮的渴望让我浑身都兴奋的颤抖，是的，兴奋……


这个念头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第二十五章 名单


“你干什么？”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定睛一看，刚才手里抓的还明明是李洋可现在已经换成了另外一张陌生的，年轻男人的脸。再看向方蕾，根本没有，而是另外一个女人，此时的她正无比尴尬而又愤怒的看着我。


“你神经病啊！”手里的男子粗鲁的把我的手打开，迅速的提上了裤腰带，而他身边的女人则慌张的整理着衣服。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根本没有什么李洋和方蕾的苟合，一切都是假的。


朋友，爱人，没有背叛！


我此时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整个人顿时感觉轻松了很多，那是一种彻底的放松。当然，眼前的一男一女大概是来图书馆偷欢的学生情侣而已。


“神经病！”一男一女虽然嘴里骂骂咧咧的，可毕竟刚才的事情传出去并不光彩，也就没有再找我的麻烦，而是马上牵着手离开了，独独留下我一个人还站在那里发呆。


刚才的幻觉？？？


我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脑袋，那个红衣小女孩究竟是谁？她想干什么？我环顾着周围，层层的书架和白色的灯光，似乎一切都再正常不过，可我心里仍然突突地跳的厉害，仿佛在什么地方，正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我自己。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野兽盯住的猎物，无处可逃。


而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对杀戮的渴望也让我一身冷汗，那种感觉，仿佛是从血液的深处浮上的欲望，一种再自然不过的本能。有人说所有的人在潜意识里都有着杀戮的欲望，那是从远古时代的祖先里继承过来的本能。一种动物的本能。我不知道刚才的感觉是不是，只觉得那是一种冲上脑门的欲望，没有止境。


如果有一天，朋友和爱人真的背叛了，我会杀了他们吗？


一想到这里，我浑身都不舒服起来，好像三四天没有洗澡的瘙痒感，我摸了摸脸，转身走出了图书区。


慢慢走到了图书馆的服务台，不过显然这个时间来借书的学生非常少，所以那个扎着一个马尾辫的图书管理员居然趴在台子上睡着了。我非常小声的叫了她一声，没有反映。无奈的笑了笑，我把半个身子都伸到了服务台里面，想要把这个管理员拍醒。


而我也就在这个时候无意中瞄到了她旁边的那台电脑，上面居然还是刚才苏乔借出去的书名：《学烧菜》。可这并不是让我当场僵在原地的原因，而是它上面的一串近期出借名单，上面赫然有着这两个名字：王一娜、秦晓丽！


这……不就是那两个受害者吗？


巧合……？


还是……预谋？


我发现我已经找到了这两个受害人的共同点，可为什么？杀人凶手为什么要以这本书的出借名单为杀人目标？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出借名单的？像我这样无意中看到的，又或者是处心积虑的预谋？


等……等一下！


如果杀人凶手以这个出借名单为杀人目标的话，那么下一个……不就是苏乔？


一想到这里，我立刻扔掉了手里的书，狂奔了出去。不管我现在的猜测是对还是错，我不能让苏乔在我的眼皮底下出什么意外！因为……因为她长的太像你了，印雪，当年我没有办法阻止你的死亡，今天，我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死亡，一个如此像你的人！


“苏乔！苏乔！”一路狂奔回来的我没有片刻停顿就直冲苏乔的房间，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居然可以如此之快，几乎就要从喉咙里跳了出来。


也许是我的声音实在太大声了，在房间里的苏乔还没等我跑到她房间门口就已经把门打开了。


“苏乔！”我急冲冲地跑了过去，却没有注意到后面已经下到楼梯口来的方蕾。


“林逍？”苏乔一脸迷惑的看着我，我走上前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急忙问：“你没事吧？那本书哪？”


“我？当然没事了，你怎么了？什么书？”苏乔好奇的问。


“就是那本你给我看的《学烧菜》啊！”我道。


“那本啊？我借给别人了。”苏乔回答。


“借给别人了？借给谁了？”我急忙道。


“我一个朋友，她正好是这个学校的心理学老师，以前是我的大学同学。她说这本书很有意思就拿走了。怎么了？”苏乔拢了拢头发。


“那本书不要借！”我道：“那个变态杀人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以这本书的出借名单为杀人目标的。”


“是吗？”苏乔皱了皱眉，抬了抬头，望向我身后。


“林逍！”方蕾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传来，我这才注意到此时我和苏乔颇为暧昧的姿势，我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仿佛要把她搂到怀里。


“哦，方蕾！”我忙放开了苏乔的肩膀，却看见方蕾眼里一闪而过的不安。


“你刚才说变态杀人凶手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方蕾看了我和苏乔一眼，问。


“是这样的！”我忙把刚才在图书馆里看到的全都说了出来，当然，我特地隐去了李洋和方蕾在一起的那段幻觉。


“真的吗？”方蕾抿了抿嘴，问苏乔：“苏小姐……”


“叫我苏乔吧！”苏乔打断了方蕾。


方蕾礼貌的笑了笑，又看了我一眼，道：“苏乔，看来你最好把这本书还回图书馆。”


“有用吗？”苏乔突然调皮地笑了出来，道：“如果那个变态杀人凶手真的是以出借名单为杀人目标的话不管我有没有看，或者其实已经借给了别人，这名单上面早就有了我的名字。再还回去不也没用？”


“这……”我为难的抓了抓头发，道：“那怎么办？等着那个变态杀过来吗？”


“等着瞧喽！”苏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是祸躲不过！”


“可这样太危险了。”方蕾不赞同的道：“不管林逍的想法是对还是错，现在开始你总的小心应付才对！”


“是！”苏乔开玩笑似的向方蕾敬了个礼，道：“听从长官命令。”


“你……哎！”方蕾有点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好了，反正你现在还是先把那本书要回来再说！”我严肃的对苏乔道。


“知道了！”苏乔把门带上，对我道：“我现在就去要回来总可以了吧！”


“我陪你去，安全！”我马上接口，然后转头对一脸担心的方蕾道：“我去去就回来。”


“恩……”方蕾深深的看着我，半天才道：“那你小心。”


“放心！”我了然的拍了拍方蕾的手，我知道，她只是像印雪而已，她不是印雪，没有人可以替代印雪。


……


也许是因为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原因，校园里几乎空无一人，长长的，两旁由合欢树构成了道路上没有其它人，只有我和苏乔两人低着头快步走着。空气中有着风雨将来之前特有的潮湿气味，淡淡的，缓缓的，飘散着大地特有的芳香。


碎石铺就的道路上撒满一地的合欢树的针状花瓣，其实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花瓣，只是合欢树花的花萼而已，却以一种无比妖娆的姿态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粉红的色泽，那是象征着爱情里的浪漫。如针的形状，那确实象征着爱情里的残忍。互相伤害，又互相缠绵悱恻。也许这世界上任何一个感情都是如此，在美好里总有着残忍。所以我特别喜欢这种树，连名字都非常特别。


踩在还是刚刚凋落下来的花瓣上，我感觉到脚下的柔软。看着身旁苏乔粉红色的脸颊，这景色仿佛成了一副美人花雨图，那飘落的花瓣已经轻轻的落在美人的一头秀发上，如别致的头饰。


“你看什么？”苏乔侧着头问我。


“看这花瓣，再美也会凋落。”我盯着地上的花瓣，有些早已经被人的脚印踩踏的面目全非，却无刚飘落下来的美丽。


“那是因为世间万物都需要的轮回。”苏乔抬头看着正飘落下来的花瓣，慢慢的道：“但如果有人不肯轮回，那可怎么办？”


“不肯轮回？”我看了看苏乔，她的脸上平静无波。


“因为有太多的眷恋，和……”苏乔突然止住了，只是紧紧地盯着我，不发一言。


“和仇恨，是吗？”我笑了出来，这世间惟有爱和恨可以让人不肯轮回。


“也许！”苏乔拂去了头发上的花瓣，道：“有也许是爱和恨的交织。”


“是吗？”我淡淡的应了一下，没有把话题接下，也许是因为心中的恐慌。恐慌？是的，恐慌，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


默默的走在苏乔身后，她的背影简直和印雪一模一样，那是我眼中永远的疼痛，直灼灵魂。深深的吸了口气，我再次告戒自己，她已经走了，没有了，即使形体上再像，灵魂也不可能像了。恐怕在一生中，我也无法再找到那样的灵魂了，如此深爱我的灵魂。


“到了。”苏乔突然停了下来，我抬头一看，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教师宿舍下面。


“你等一下，我上去把书要回来。”苏乔道。


“好的，我在这里等你。”毕竟女教师宿舍还是不进为妙，我决定乖乖站在这里等。


“马上就下来！”苏乔冲我挥了挥手，就走上了宿舍楼。


我独自一人站在楼下，天色越来越阴暗，灰黑色的天空仿佛就压在我的头顶上，让人倍感压抑。那暗沉沉的天空正逐渐被一团团黑色的乌云所涂鸦，绘制成一张张奇怪的脸。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天空却在这个时候如被撕裂一般闪过一道明亮无比的闪电，晃的人刺眼，世间万物在那一刻都被渲染成了苍白色，所有的物体瞬间都变成了白色。


抬头，我却看见白色的宿舍楼顶站着一个鲜红色衣服的人影，一个小小的人影。那张脸，这刹那如此清晰，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红色的血泪，还有她如日本艺妓一般的苍白脸孔，血泪滑下之处，那白色的脸上就裂开了一条条细缝，从那里面喷涌出黑红色的液体。


我眯起了眼睛，天地之间从未有过的明亮，一切在我眼睛里只剩下了亮白色的光晕。就在这一片光晕中，一个黑色的人影从仿佛从天而降，我没有移动半步。


嘭的一声巨响，我听到了无数骨头碎裂开来的声音，还有脑袋撞击到地面上的声音。


那个时候，天上的雨水和飞溅开来的血水同时飞溅到我的身上，我感觉到好痛，那液体就像针扎一样穿破我的皮肤。


我低头，一具已经摔的接近四分五裂的尸体静静的躺在我眼前，刚才还是生命的物体现在已经成了一堆垃圾都不如的废物。


那裂开的脑袋里黄色的脑浆已经泻了出来，流了满满一地，却被磅礴的雨水瞬间冲刷的无影无踪，我只看到鲜红色的血液和黄色的脑浆混合在了一起，然后又被雨水参杂，慢慢的在我眼前消失。


死者的脸朝上，露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是害怕或是惶恐，又像是解脱。我只在意她的一双睁的奇大无比的眼睛，里面的眼珠正在慢慢缩小，仿佛还在转动。


慢慢的……


慢慢的……


转向了我，我感觉到她张开了嘴巴，在说什么……


可是……


对不起……


雨声太大，我听不见！


空气中的雨水清新味道正慢慢被血腥味遮盖，我感觉到空气中奇怪的波动，贴着我的皮肤，游走进我每一个毛孔。


好冷，是因为在下雨吗？


我冷冷的看着这具尸体，没有任何恐惧，也许我的心已经麻木，又或许是早已习惯。


然后，我听到从宿舍楼里传来的阵阵嘈杂声和尖叫声，好多人奔了出来，无数个人影在我眼前晃动，我却看不清楚她们的长相，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空白一片，如无脸鬼一样游走在我身边。


直到……


直到苏乔的呼唤声在我耳边幽幽的响起，我这才意识到我已经浑身湿透，全身冰凉。抬头看见一脸惊恐的苏乔，她的脸色好苍白，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头发，黑色的发丝紧紧的帖在额头上，脖子上，那样的她，柔弱而无助，她眼里的水雾让我想起了多年以前的印雪，那个晚上，也是雨后的夜晚，一样的湿润，一样的诱惑。


我闭起了眼睛，在周围人繁杂的声音里……

第二十六章 古书


雨已经停下了，这场来的快去的也快的暴雨仿佛只是要来观赏一个人的死亡。


好冷，全身都是冰凉的雨水，我感觉到身体正在不住的发抖着，即使是手里的热水也没有办法让我感到一丝的热意。


抬头望着苏乔，她的脸此刻白的如玉瓷一样晶莹，眼睛黑亮的如黑宝石。


“你怎么样？”苏乔看着我，道：“警察很快就来了。”


“我想倪明看到我铁定要抓狂了。”我自嘲的把水一饮而尽，看着宿舍楼外围观的人群还有静静躺着的尸体，前一刻还有生命的东西就这样离开了人世，原来这一切可以发生的如此迅速又简单。只是从一个高空落下，就全部结束。


“她是我朋友。”苏乔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怪异的表情，是痛惜还是后悔，又或许是歉疚？


“那个借走那本书的人？”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是的。”苏乔低下了头，用双手捂住脸，好一会，才缓缓的道：“我不该借给她！”


“不对！”我摇了摇头，道：“凶手是按照出借名单来杀人的，可她明明没在名单上怎么会被杀哪？”


“我不知道，不知道！”苏乔有点情绪激动的摇着头，道：“她明明刚才还跟我说话哪！还说要请我吃喜糖哪！她就要结婚了，她绝对不会自杀的！”


“那就是谋杀。”我看着已经空了的水杯。感觉杯底仍然如有水一般的波动着。


“可你不是说凶手是按照名单来的吗？”苏乔问。


“那只有一个可能。”我抬起头看着苏乔，道：“就是凶手无意间看到了她在看这本书，也就认为她肯定是从图书馆里借来的，就下了手。”


“你是说……”苏乔问：“这个凶手刚才很有可能就在这个学校？”


“或者说根本就是这个学校的人。”我听到了警车的声音，那是一种非常揪心的声音，我一直就觉得奇怪，难道警车就非的用这种让人扰心的声音吗？我们为什么不能用一种更平和的声音？


再次闭上了眼睛，我不想看见倪明的脸，不过很可惜，我知道这一次又是逃不了了。


……


我疲惫不堪的结束倪明对我的盘问之后，总算走出了宿舍楼。庆幸的是这次我总算有了不在场证明，完全排除了作案的机会，要不然倪明非把我拧送到警察局不可。苏乔却还留在了宿舍楼，说是要为她的朋友，也就是死者古莲做最后的道别。


刚挤出源源不断增加的围观人群，我的眼角就瞥见了一个人。


于波？


他怎么会在这里？我忙追了过去。


“学长？”我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此刻的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却是发紫，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样子非常狼狈。


“林逍。”于波淡淡的回应，然后似乎非常谨慎的看了一眼我身后，然后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哦，刚才碰到了一件倒霉的事情。”我轻描淡写的回避了死人这个话题，问：“那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学校吗？”


“不喜欢并不代表不来。”于波道：“有时候越不喜欢的东西越是要接近，人就是这样。”


“是吗？”我走近他，看到他的左手握着拳头，似乎从指缝间留出了鲜血。


“刚才不小心摔的，雨天就是路滑。”也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于波主动把伤口在我眼前晃了晃，那是在大拇指上的一道非常深的口子，几乎见骨，即使鲜血已经微微凝固，仍有丝丝的血水往外冒。


“你还是去看一下医生吧！”我关切的道。


“没关系，小意思。”于波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以前学跆拳道的时候受的伤比这个厉害好几倍也没关系。”


“跆拳道？”我轻轻的咕哝了一声，感慨道：“我已经好久没有练了，想当初师父就总说我懒。”


“是啊，他还说你天赋很好，就是不肯努力。”于波似乎也回想起大学的那段时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说到赵醒老师，我们已经好久师徒三个聚一聚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找他怎么样？”我提议。


“这个啊……？”于波似乎并不想见他。


“哎呀，难得有机会。”我硬是拉住了于波，此时我也是希望能够回到当初的日子，师徒三人其乐融融的日子，只是我不知道，这种日子已经再也回不来了。那时候的我，只是做着徒劳无功的事情聊以自慰而已。


于波并没有挣脱我，可脸色一直不好看，我只好硬着头皮把于波拉上了去找赵醒的出租车。


在路上，我给方蕾打了个电话，简单的告诉了她发生的事情，然后就和于波踏上了那幢充满中药味道的小洋房。而这次，我发觉空气中竟然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是我太多疑吗？


可这个味道对我来说实在太熟悉了，不可能闻错。


带着不安的心情，我和于波终于走到了赵醒房间的门前，那扇门给我的感觉却有着说不出的诡异，看上去是湿濡濡的，仿佛上面长了一层黑色的绒毛。发霉的气味让我呛的直想打喷嚏。转头看想于波的时候我心里不禁一跳，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事物，也许是光线太暗的缘故，他的脸看上去整个的都在发着青黑色。眼睛深陷下去，嘴唇也是毫无血色的白色。那本来就消瘦的脸现在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包着皮的骷髅头，甚至连脖子都是瘦的可以看见浮在皮肤下面的血管。如果不是我知道他肯定是个大活人的话，我肯定会以为自己见到了一具僵尸。


“谁？”我敲门以后，从门里传来了沙哑而低沉的问话声。


“是我和于波啊赵醒老师，我们来看你了。”我道。


门里却没有了声音，只轻微听到一种沉重的呼吸声，然后是寂静无声的可怕，仿佛这个世界所有的声音都被怪兽吃了去。我甚至听不到我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再看旁边的于波，他的身体周围仿佛起了一层奇怪的白色光圈，那是焦距没有调节好的照相机透出来的呈像。那光圈还在波动，慢慢的，越来越大，仿佛是被惊动的气流，正以非常快的速度汇集起来。


是什么？我揉了揉眼睛，再看，什么也没有了。


就在这个时候，紧闭的门打开了，我看到了站在我们面前的赵醒，仍然是熏黄的脸色，发青的眼白，只是脸上此刻正挂着兴奋的神色。


“快进来！”赵醒让我们进了房间，这回房间里到处摊着书，还好像是已经发黄了的成年旧书，再仔细一看，居然全是用毛笔写的繁体字。


难道是古书？


我小心翼翼的不要踩到放在地板上的书，又看了看赵醒，问：“老师，这些书……？”


“我在找！”赵醒似乎非常兴奋地拿出了其中一本书道：“找古代防腐剂的出处。”


“找到了吗？”于波突然插嘴。


“这种防腐剂好像还有别的作用。”赵醒高兴的把书在我们面前扬了扬，道：“我因为要研究这个古代防腐剂的资料，所以经常会去古玩市场。没想到三天前居然让我碰到了一个人，她居然有好多古书。我就随便翻了翻，里面居然有好多关于这个东西的记载。我真是赚到了。”


“什么人会有这么多的古书？”我皱起了眉头，难道是文物走私？这可是犯法的！


“一个女人。”赵醒似乎对古书更感兴趣。


一个女人？是谁？第六感告诉我这个女人肯定不简单，如果这些书是假的，她充其量不过是个文物骗子。可如果是真的，那么她一定有问题。看赵醒的样子应该买了不少，这些书价格一定不菲，他是哪里来这么多钱的？


“老师，这一定花了你不少钱吧？”我试探着。


“钱？”赵醒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埋头继续看书，道：“一共只不过一万块而已。”


一万块？如果是普通的书，这价钱就太贵了。可如果这是真的古书，那这价钱就太便宜了。而且是一个女人，又是一个女人。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了林语嫣和她给我的那本书。她也曾经告诉我这书是一个女人给她的，一个没有看到长相的女人！


“这女人是什么样子的？”我追问。


“不知道。”赵醒抬头迷茫的看着我，道：“她穿了一件很大的连帽风衣，我看不清楚。”


“那你就买了她的东西，万一……”我惊讶的道。


“这又有什么关系？”赵醒无所谓的看了我一眼，道：“只要书是好东西就可以了。”


“……”


我实在是无语，也许对于一个研究东西的学者来说，什么都没有比自己研究的东西来得重要了。


“里面写了些什么？”于波突然在这个时候幽幽开口。


“上面说这种古代防腐剂是出自月影族，可这个族是什么？少数民族里有这个族吗？”赵醒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于波的问题。


月影族？我的头立马就痛了起来，怎么这个族就像阴魂不散一样的在我身边出现？即使已经全部都消失了，仍然有书可以记载到他们。不过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些书究竟是出自谁人之手？我自己看的记载古代历史的书也不少，可从来没有看到过有月影族的记载。而这些书竟然提到了它，并且还有防腐剂的资料。


其实这些所谓的古代防腐剂一定就是我上次在地下洞穴里看到的那些褐色液体，也就是用水晶眼珠通过无数人的灵魂提炼出来的东西。对于它们，我并没有什么好感。需要无数灵魂才能够得到的东西，用起来难道不会充满负疚感吗？


“月影族？我也没有听说过。”于波摇了摇头，道。


“还有！”赵醒像是在宣布一个重要的发现，道：“这种东西还可以提炼灵魂，灵魂！”


我看着赵醒脸上因为兴奋而晕红的脸，突然感觉到好奇怪。这就是我的老师吗？这就是我以前尊敬的老师吗？是岁月改变了他还是岁月改变了我？以至于我已经不认识他了？


“提炼灵魂？人真的有灵魂吗？哼哼！”于波一阵冷笑，道：“有灵魂的话那也是充满背叛和欺骗，没有人会有纯净的灵魂。”


“提炼灵魂，那不就说明可以掌控人的生死？”赵醒似乎并不在意于波在说什么，而是自言自语的兴奋着。


“什么灵魂？就算有，我也要那些犯罪的人的灵魂也受到惩罚！”于波近乎咬牙切齿的说着，我感觉到他们两个都在自说自话，似乎并不在乎有没有人在听。


他们疯了吗？


我看着眼前还在喃喃自语着什么的于波和赵醒，感到陌生。


距离……


那是遥不可及的……


我没有插话，似乎也没有机会让我发言。我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心里却想着卖书给赵醒的那个女人。


她是谁？


她为什么会有这些书？


她又为什么要卖给赵醒？


她是不是也曾经把一本书给过林语嫣？


不对，如果她就是把书给林语嫣的人，那么这也是四十几前的事情了。难道这个女人事隔这么多年又再出现吗？这太不可思仪了。就算当年她只有二十几岁的话，那现在论年龄的话恐怕这个女人也要有六、七十岁了吧！


“老师！”我开口问道：“你觉得那个卖书给你的女人是个老太婆吗？”


“啊？”赵醒愣了一下，道：“当然不是，我听她的声音可一点都不老！”


不老！居然一点都不老？那就不是一个人了！


可是……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不老哪？


也许放到以前，我肯定不会这么想。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觉得已经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尤其是碰到像田娘这种人！


等一下！


田娘……？


我突然灵光一闪，难道这个女人就是田娘？她不会老，而且活的又长。就算她不是，她这么多年来总会知道一些和她一样的同仁们，说不定她知道？


想到这里，我立刻对于波和赵醒道：“我突然想起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先走了！再见！”说完，我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离开了赵醒家，直奔墨湖而去……

第二十七章 梦境


眼前的女子妖娆又极具危险，一身雪白的衣服并没有让我感觉到有天使的感觉，相反，恰恰有种恶魔在我面前狡黠微笑的危机。


田娘，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想我恐怕永远也猜不透你眼里若有若无的悲伤和凄凉，还有，淡淡，隐隐的，浅浅的，杀意！


“你来找我是想通了吗？”田娘幽雅恰意地靠在她的火红色沙发上，仿佛如火焰中的一抹白雪，不会融化的白雪。


“……”我突然无语，原先在路上所有想好的问话和措辞此时统统都被卡在了喉咙里，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傻。如果是她有心隐瞒，自己即使再怎么问，又怎么会问出一星半点的结果？


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几天而来压抑的郁闷和烦躁让我使劲地用手挫着脸，所有的一切仿佛在这一刻回放在脑海里。


黑暗的防空洞……


红衣小女孩……


水缸里的尸体……


自杀下坠的尸体……


那一切，一切，我讨厌！


“有什么烦恼吗？”田娘站了起来，起身给我倒了杯酒，那个香味我非常熟悉，幻梦唯心，奇怪而又玄幻的名字。


“有很多。”我不客气的把酒拿了过来一饮而尽，刹那间，整个胸腔都被晕暖，人如坐在棉花上那样软绵绵的。


“那就做我的徒弟，到时候就什么也烦恼也没有了哦。”田娘的口气像是在诱惑一个天真孩童的小恶女。


“是吗？”我有点轻蔑的瞥了她一眼，道：“你真的没有任何烦恼吗？”


田娘的眼里立刻闪过一道寒光，那是极其孤独寂寞以后的人才会有的寒光。


“不老，有时候，的确也是一种烦恼。”田娘自嘲的耸了耸肩。


“你……”我吞了口口水，最后还是没有把想问的话说出口，而是转移了一个问题，问：“你怎么这么想让我做你的徒弟？因为我长的比较帅吗？”我想偶尔也需要幽默一把。


“呵呵！”田娘立刻笑的花枝乱颤，好一会才道：“姐姐我比你帅一百倍的男人都见过哪！”


“哦？”我歪着头，一点也不脸红，道：“那我一定是长的比较像你认识的某个人喽？”


“某个人吗？”田娘的眼睛里竟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是一种奇特的眼神，依恋还是厌恶，爱慕还是憎恨？


“因为一个梦。”田娘坐到了我的身边，道。


“一个梦？”难道做个梦就可以决定徒弟的人选了吗？


“你相信预言吗？”田娘突然问我。


“不知道，我想这些大多都是骗人的吧！”我回答。


“那是因为现在所谓的预言家的确都是些骗子，可很久之前，也就是上古四大灵族还活跃在这片大陆上的时候。预言家是非常受尊敬的。而你们林家，生灵族的人有一个能力就是预言，可以通过星星的变化来预言，也就是曾经人们口中的‘星见’。而我们，死灵族的能力就是通过做梦来预言，也就是‘梦见’。可惜，你们的这个能力却被女神封印。”


“封印？女神？为什么？”我好奇的问。


“这我可不知道，那时候还是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在的时候的事情了。”田娘无奈道。


“可女神又是谁？女娲？”我天马行空的瞎猜。


“也可以说是吧！”田娘居然点了点头，道：“只是现在的传说里女娲在补天之后就死了，却不知其中还有一段很长的时间里，女娲就是统治这片大陆的女神。上古四大灵族也只不过是她的护卫而已。只是，后来却被女神所抛弃。”


“抛弃？为什么？”我忙问。


“因为背叛吧！”田娘淡淡的道。


背叛？我们真的是背叛神的民族的后裔吗？怪不得，人的本性总是充斥着虚伪和背叛，原来，自古就是。


“那你‘梦见’了什么？”我问。


“‘梦见’了你。”田娘笑着向我伸出手，道：“想不想到我的梦境里看看你自己？”


“进入到你的梦境？”我想我嘴巴一定张的好大，这不成了爱丽丝梦游仙境？


“当然可以。”田娘把我的手轻轻的拉住，我感觉到从她的手心里传来一阵暖暖的，好像太阳般温暖的热流，正缓缓的进入到我的身体里。让我感觉好舒服，身体前所未有的放松感。周围的空气里似乎也变的非常清新，连呼吸都被感染了。


是我刚才喝了酒的缘故吗？


身体为什么这么轻？


感觉好舒服，好想睡觉……


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身体……


竟然……


感觉腾空而起，飞了起来！


再睁开眼睛，我看到了黑暗中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那些都只是轮廓。而我自己，正在这些高楼之中不停的穿梭，感觉如飞燕般灵巧。


飞行渐渐慢了下来，所有的黑暗中只有那一盏昏黄的路灯显得那么显眼，我看到那长长的路灯下有一个男人的身影。


他正斜靠在路灯上抽着烟，那些缭绕而起的烟雾把他的身影渲染的更加朦胧，只单单从他的身影上来觉得熟悉和亲切。


他是谁？


那些恼人的烟雾，快点散开……


慢慢的……


我看清了他的长相，只是侧脸，但我又怎么会不认识他？


那个男人，不就是我自己吗？


只是‘我’为什么看上去这么孤独寂寞，眼睛里的冷淡和漠视似乎对什么都不在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过去的我？不，绝对不是。


那……是未来的我？不，也绝对不应该是。


我有方蕾，我有林遥，我还有李洋。


爱人、亲人和朋友我都有了，我不应该还是这样寂寞，她们哪？为什么没有她们？


我着急的四下张望，可似乎那个‘我’根本看不到我，他只是站在那里，不停的抽着烟，而我，也只能傻傻的半浮在天空看着我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我’突然转过了身体，我终于看到了他整张脸！


‘我’的右眼……居然是碧绿色的，如翠玉般晶莹，那绝不是彩色隐型眼镜能仿制出来的效果。那一定是真的，真的眼珠的颜色。


而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我’居然朝着我浮在空中的那个方向笑了出来，那个笑容，好奇怪！‘我’看的到我！


“你是谁？”我不自觉的大叫了出来。


再仔细看了看眼前，只有同样一脸惊讶的田娘正紧紧的盯着我。


“这是我第一次在梦里看到你转过身来！”田娘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是你吗？”


是我吗？我又怎么会知道？那别人梦中的自己，竟然如此诡异。碧绿色右眼珠让人望而生畏，仿佛是恶魔在暗夜里的瞳孔。我感觉到全身发冷。


“那不是我！”我矢口否认，我不想要如此孤独寂寞的我。


“是你又不是你。”田娘轻笑出声，道：“呵呵，看来我这个徒弟的人选可要重新慎重考虑了！”


“最好不是我！”我不安地站起来，总觉得那个‘我’最后的笑容实在很奇怪。


“我……我走了。”想到还在学校等我的方蕾，我已经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只想快点逃离。


逃离谁？田娘吗？


还是说……？


在逃离那个梦境中的我？


不管如何，我仍然快速的离开了墨湖，这次田娘并没有挽留我，也许她也在惊讶那个梦境中的我。


走在路上，已经天色暗沉。今晚没有月亮，星星的光芒却也很明亮，照射到每个路人的脸上，给他们的脸上都涂上了一层淡淡的，薄薄的银漆。一个个，都是没有生气的脸庞。眼睛里茫然又无知，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总觉得那一个个人的身体边缘，都有一团团小小的黑气在胡乱的上下乱窜。


我知道身后有人，可居然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出奇的安静。就连马路上跑着的汽车，也有着一种诡异的宁静。只有……只有从无数人身上发出的奇怪声响，好像是呼吸声，又好像是呻吟。是灵魂的呻吟吗？


那种感觉，那种如影随形的感觉又来了？谁在悄悄跟在我的身后？她的呼吸仿佛都吐到了我身后的背脊上，冷飕飕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明明周围全是人，可我仍然感觉到一种恐惧，一种仿佛只有我一个人是活物的恐惧。那身后，又是谁？


白云？是你吗？


还是……印雪？


我快步疾走，终于快要到学校了。抬头，我忽然僵在了那里。


学校的大门，甚至整个学校的上空都弥漫着一股股黑气。再定睛一看，又什么也没有了。周围的人，周围的声音，甚至是周围的色彩，一切一切都又似乎活了过来。人的脸上没有了那层银漆，表情也不再僵硬。那些嘈杂的声音，那些活跃的颜色，都一下子回到了我的身边。


我使劲闭了一下眼睛，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吗？


就在我准备走进学校的时候，方蕾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林逍！”


“方蕾，你怎么来了？”我看着方蕾快步走到我跟前，问。


“担心你啊，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方蕾拉着我的手，就往学校里拖。


“方蕾，”我慢条斯理，装做不经意的问：“你听说过‘星见’和‘梦见’吗？”


“那些？”方蕾抿了抿嘴，道：“那些都是巫术，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没什么！”我忙摇头，道：“随便问问而已。”


“是吗？”方蕾看了我一眼，道：“我们快回去吧，李洋和阿宝正等着我们哪！”


“哦，好！”我忙点了点头，随着方蕾走进了学校。


踏入学校的那一刹那，我曾经回头看过我的身后，可我到底看到了什么？我始终都没有记起来，仿佛成了记忆里的一个断层。


……


“你总算回来了啊？”还没有进门，李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却看见他已经霸占了我的床，正以一个非常不雅的姿势躺在那里。而阿宝，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无聊的数着自己的手指头。


“你还真是霉星哎，怎么跑到哪里哪里就有死人？”阿宝看到我很不客气的道。


“因为我是法医，靠死人赚钱吃饭啊！”我没好气的拍了拍阿宝的头，看来好事不出门，坏事倒是传千里。


“怎么样，亲眼看到有人摔在自己眼前的滋味怎么样？”李洋仍然调侃着。


“还不错，没有当场吓晕！”我自我标榜了一下，一边还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就知道胡闹！”方蕾在背后打了我一拳，道：“苏乔好像也没有回来。”


“她说要给她朋友理一下后事。”我回答。


“可凶手可能就在附近，她很危险。”方蕾不放心。


“放心，这么多人在一起，凶手没有作案机会的。”我安慰她。


“但愿如此！”方蕾道。


“对了！”李洋对阿宝道：“你不是说要等林逍回来告诉大家一个大线索吗？”


“是这样的！”阿宝兴奋的从背后的大书包里拿出一张纸，道：“命案一发生我就溜到倪明那里去，假装说是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然后借个机会看了看那本《学烧菜》，然后又用电脑查了一下。你们猜，那些书上的笔记是谁写的？”


“是谁？”李洋忙好奇的问。


“卓佩慈！”阿宝把那张纸递给了我，上面只是一些复印的字而已，好像是记录图书出借情况的记录。可这些字好熟悉……


不就是那本书上的字迹吗？


这个记录是……？


我仔细看了一下，心里已经闪过一个人名，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会记录下图书出借情况了，除了图书管理员，也就是卓佩慈。


“这些二十年前的出借资料因为实在太多，学校图书馆居然全用扫描仪记录了下来。所以她的笔迹能够保存下来。”阿宝解释。


卓佩慈？为什么？凶手会以一本卓佩慈曾经记录过详细笔记的书的出借名单为杀人目标，他恨她？还是……爱着她？


当年的卓佩慈又真的是车祸死的吗？她死的这么突然，这么迅速。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来。


而今天，一本有她笔记的书却成了间接杀人的凶器。也许，那上面会有一些她想留下又没有说出来的东西想要告诉别人。告诉别人谁才是凶手？

第二十八章 水底


夜晚，我睁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天花板，不知为什么，我总是无法入眠，即使是把数羊数到了几千只仍然无法让我去见周公。烦躁的翻了一下身，我望着从窗户外面射进来的月光。也许是因为今天晚上月亮太过明亮的缘故吧，几乎把我的房间照的通亮，我可以看到每一个角落。


周围非常的安静，可我只要闭上眼睛，耳旁就仿佛多出了一道呼吸声，那不是我自己的呼吸声，如在耳旁，又如在千里之外。景物，那些周围的景物为什么开始变的这么亮白，难道是月光的缘故吗？那些颜色似乎都被银白色的月光晕染成了亮白色，我感觉到眼睛好酸痛。闭上眼睛，眼前却不是黑暗，而是一片血红之色。


坐起身体，我有点不安的站起身，摸了一把脸，我觉得我的精神正处于亢奋和疲倦之间，眼睛虽然酸痛，可却怎么也不想闭起来睡觉。这种感觉让我烦躁的在房间里来回跺着步。


走道窗户前，我望着那片树林，似乎再明亮的月光也没有办法进入到树林的深处，光明被隔绝在外。而就在那片黑暗里，我突然看见了一抹鲜红，那是一个小小的身影，是谁？是谁家的孩子？我仔细一看，那张脸，即使是隔着这么远，即使是在如此黑暗的深夜里，我居然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是那个小女孩！她的脸还是那么苍白，只是眼睛里没有了黑色的眼珠，一双没有黑色眼珠的白眼正死死的盯着我！


你是谁？我感觉到身上的冷汗，而那抹红色也立刻消失不见了。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样。


我的背上却突然感觉到一丝冷意，我想回头看，却怎么也没有勇气回头，我害怕，她就站在我的身后？可是，那背上越来越冷的寒意却让我整个身体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逍啊林逍！你在害怕什么？一个小女孩吗？有点自嘲的笑了笑，我硬着头皮猛的一转身！什么也没有！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不要胡思乱想了，还是睡觉吧！我又躺到了床上，准备重新入眠。


也许是刚才那一幕的原因，我睡的很不安稳，总觉得好冷，空气里的冷气让我不住发抖。几乎是被冻醒的，我慢慢睁开眼睛，却发觉原先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被正慢慢的从身上往脚下划落。


微微抬头，却看见自己的床脚处，一个红色的小小身影正在拽着我的被子往下拉！她苍白干瘪的脸上正露出了一种诡异的笑容。可本应是孩童光洁的脸上却正浮现出了不相符合的皱纹，仿佛是被甩干水分的人体一样，皮肉都皱在了一起。


是她！我立刻惊醒了，坐起身，却发觉根本没有什么人影，而被子似乎是被自己踢下了床。弯下身体，我想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刚弯下腰，却见从床底下迅速的伸出了一只苍白无比的小手，我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只瞥到了床底下那张已经开始腐烂出一个个洞眼的小脸，还有里面蠕动的蛆体。一股比过期咸鱼还要难闻的恶臭把我熏的差点呕吐出来。


啊！我惊叫一声，那只手已经在我脖子上狠狠的抓了一下！好痛！似乎是被火烧过的铁块划过一样，我感觉到眼睛前一阵金星转悠。那疼痛竟然让我全身都颤抖着。


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我捂住脖子跳下了床。再看看手上，并没有鲜血，可那疼痛，却仍然实实在在的存在着。只是床下没有了那只手，我的耳朵里却听见了一种尖锐刺耳的笑声，仿佛是金属之间的相互摩擦，又像是用指甲划过黑板时的声音。我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可没用！那声音，仿佛已经深入到了脑子里。我感觉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突然，原先还是坚实的地板突然变的松软无比，仿佛是踩在了一滩烂泥里，我感觉到双脚正在不断下陷。空气仿佛都被抽离走了，我感觉到呼吸困难。


原本明亮的月光也一下子暗了下来，本应从身旁的窗户射进来的月光此时竟然变成了从头顶出折射而下，而且，竟然还感觉到了波动，荡漾，摇晃……


这……


是在水底下吗？我抬头看着光线在水里折射下来的样子，竟如极光般美丽。我感觉到裸露在外的肌肤表面有水流过。可我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有。


是幻觉？还是梦境？


再抬头看，眼前的景物竟然一切都变了，没有什么床更没有窗户，仿佛自己已经到了一个水底，眼前有东西在摇晃。像是气球？一团东西只有一根粗粗的线牵着，在水里缓缓的，慢慢的，静静的摇荡着。


渐渐的，光线照在它的身上，我终于看清楚了！那居然是那个小女孩，一身的红衣被绿色的水草静静的缠绕着，她的身体被水草牢牢的栓在了水底。那些水草仿佛都变成了一条条枷锁，把她固定在水底。


她的眼睛还是睁开的，可皮肤因为泡在水里的缘故已经发白发涨，可嘴唇仍然鲜红，如她的衣服一样。她的一双小手下垂着，指甲是黑色的。


我屏住了呼吸，她已经死了！可那慢慢波动的水流竟然让她的双手慢慢的上举，慢慢的上举……


她向我慢慢的伸出了双臂！她需要我的拥抱吗？还是在向我索要着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好冷，好冷……


我没有办法挪动身体，好像……


好像我的身体也被无数的水草缠住了，它们束缚住了我，我感觉到不能呼吸。可身体仍然有浮力，我感觉到身体在水中的飘荡。


眨了眨眼睛，那小女孩似乎不见了，我开始挣扎，我要挣脱那些水草。渐渐的，我感觉到身体已经慢慢的浮上了水面。我努力蹭掉了缠绕在脚上的那些水草，再往前看，我的头已经浮出了水面。那前方，是黑色的岸边。


那里有两个身影，一个鲜红，一个雪白。那是小女孩的尸体，她静静的躺在那里。再仔细看，那个一身白衣的，居然是我，年幼的我。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哭闹，只是静静的蹲在小女孩的旁边。我想上前，可水里的那些水草似乎并不想放过我，我感觉到我的脚上又被缠绕上了水草，并且正把我慢慢的往下拉。我想张嘴说话，可声音却被卡死在了喉咙里。


忽然，那个岸上的‘我’突然伸出了手捧住了那小女孩的头，只轻轻的一拉，我甚至听见了啪的一声，如被从树上拧下的果实一般，那小女孩的头竟然被‘我’硬生生的拽了下来。那头颈处似乎还有着被一块拽拉下来的皮肉和喉管，还有颈椎骨。


只见‘我’捧着人头慢慢的站直了身体，似乎像是在玩一个心爱的玩具一样抱在怀里。而此时，我感觉到我脚下的水草正越来越用力，任凭我怎么挣扎，仍然被它们拽下了水里。刹那间，那水色好像变成了血红色。我看到了无数的‘我’正捧着那小女孩的人头浮在我周围，同样的，无数个‘我’的脚上也被缠绕着水草，如无数个气球一样，被放飞在一片血水里……


挣扎……


我感到胸口的疼痛……


嘭的一声，我摔到了地板上，睁开眼睛，一切都又恢复了正常！难道刚才都只是梦吗？我喘着粗气，摸了摸脖子，又看了看床底。脖子上没有什么疼痛，床底下也没有什么小手。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噩梦？我苦笑着从床下爬了起来，看来什么时候起我睡觉的姿势也开始不安稳了？竟然从床上摔了下来？


重新爬上床，我才发觉身体居然已经满身都是冷汗，额头上的头发都被汗水粘在了一起。我重重的躺了下去，刚才的梦境实在太过真实。那窒息的感觉，还有那些景象，似乎比电影还要逼真。


“咚咚”居然是敲门的声音，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起身打开门，却见方蕾穿了一身睡衣站在我的门口。这让我非常惊讶，问：“怎么了？这么晚！”


“我刚才上厕所经过你房间听见嘭的一声，怎么回事？”方蕾一脸的关心。


“哦，这个啊～～！”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是刚才自己睡觉不老实，从床上跌下来了！”


“跌下来？”方蕾抿嘴一笑，道：“都这么大了睡相还这么不好？”


“呵呵，偶尔的，偶尔的！”我笑着看着眼前的方蕾，她的睡衣一向非常保守，几乎把整个身体都罩在了下面。可就是如此宽松的衣服，反而让人浮想联翩。尤其是她刚才一笑带动了身体，我感觉到她的睡衣下面就是一具曼妙无比的身体，让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房了。”方蕾微笑着就想转身，可被我一把拉住，并且使劲一带，把她拽进了我的房间。还没有等她说话，我已经把房门关上了。


“你干什么呀！”方蕾想要叫，可又怕吵到隔壁的李洋，只好假装生气地瞪着我。


“爱你啊！”我想我是说的太露骨了点，立刻让方蕾的脸变的通红。我没有再说话，只是一把抱住了她的身体，也许是刚才的噩梦太过刺激，竟然让我有种空虚感，只想让她陪着我，驱赶那如真实一般的噩梦。


“林逍！”方蕾有点不好意思的推了推我，而我只是更变本加厉的捧起了她的脸，狠狠的吻了上去。她的唇是如此湿热又柔软。


“恩～～！”方蕾在我怀里发出了呻吟，即使是隔着衣服，我仍然感觉到了她的身体已经变的好热，好温暖，让我刚刚还一身冷汗的身体也为之沸腾起来。


今天晚上，我只想让她的身体来温暖我。毫不犹豫的，我一把抱起了她的身体和她一起摔到了床上。


在床的一阵震动中我的双手已经开始在她的身体上游走，并且慢慢的揭开了她的睡衣。没想到她的身体竟然比任何丝绸还要光滑柔软，那温热的体温在掌心里汇成了一股电流，直冲我的下腹处，我感觉无比的燥热和坚实。


片刻之间，我和她的衣服就被我剥了下来，我感觉到肌肤相亲的微妙感觉，仿佛是在母亲体内一样的自在和舒服。她的每一寸肌肤，都会是我的。


“林……林逍！”方蕾轻轻的呼唤着，她微微的扭动只更让我兴奋的抓着她的身体，此刻，我竟然有一种施虐的快感。


“你是我的，我爱你！”我在她耳边道，并让自己的舌头小心的钻进她小巧的耳朵里，立刻引的她一阵微微的颤抖。


胸口处感觉到了她胸前的柔软和慢慢的两粒突起，还有她不安的并拢又不断扭动的双腿。我的一双大手慢慢的划过她的双峰，平坦的小腹，带我进入她的灵魂深处。


我闭上了眼睛，也许是同样的夜晚，也许是同样的月光，可是人却已经换了。印雪，你已经离我而去。方蕾，你却如此真实的陪在我身边。


当我进入的时候，我感觉到方蕾紧紧的，仿佛要把她自己揉进我的身体里的那种拥抱。而我，却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月光又变暗了，那光线仿佛从头顶上射下来。肌肤上有水流动的感觉，没有了任何声音，我只感觉到身下方蕾的柔软。仿佛，我们又回到了水底……


渐渐的，那波动竟然越来越大，我感到从灵魂深处的波动，正扩散到我整个四肢百脉，似乎是带我进入到了灵魂另一个地方。


眼前，我好像闪过了无数的画面，快乐的，悲伤的，痛苦的，喜悦的，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刻，如电影般闪过，最后定格在了方蕾似痛苦又愉悦的粉红色脸旁，她的脸如此美丽，她的呻吟如此撩人，她的喘息如此娇柔。让我深深的记忆在脑海里，一如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一如你同样妖媚又纯洁的脸，让我的灵魂都为此痴狂。


我知道，这一生我都无法再忘记你，因为就在那个晚上，我们为彼此的身体和灵魂，都注入了彼此的烙印，并将终生铭记……

第二十九章 圆片


已经好久没有感觉到阳光原来如此耀眼温暖，我搂着怀里的方蕾，她的脸上有微微的红晕，在阳光下显得如此动人，仿佛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林逍！”方蕾紧紧的把我抱住，把整张脸都埋入了我的怀里。


“怎么？”我问。


“不要离开我！”方蕾抬起了头，她的脸上写满着担忧。


“怎么会？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发誓。


“真的？”方蕾像是个孩子似的冲我撒娇。


“当然！”我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道：“等这次开完会以后我就陪你回你家，跟你爸妈说我要娶他们的女儿！”


“恩！”方蕾开心的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再是一个有法术的峨嵋派弟子也不是一个法医，在我看来她更像是一个需要我呵护保护的小妻子。


“林逍～～～！”就在我还想和方蕾温存一番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李洋极其杀风景的吼叫声。


“干什么？”我也吼了回去，现在我只想把他大卸八块。


“起床吃早饭啊！”李洋回答。


“知道了，知道了！”我真好奇这个家伙怎么就只惦记着吃？


“那还不快点？”李洋在门外叫着，道：“隔壁的方蕾怎么也还不起来啊？”


“哦，是吗？大概先去了吧！”我看着已经快把自己的脑袋钻进我怀里的方蕾就觉得好笑，她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怕被老师抓到错事的小学生。


“你好了没有？”李洋叫着。


“你先去，我还刚醒哪！”我道。


“还真懒！”李洋在门外道：“那我先去了哦？”


“哦，好的好的！”我立刻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


总算送走了李洋，我和方蕾不禁相视一笑，在温暖的阳光里，我似乎觉得这就是我一生的幸福所在。


洗淑完毕，我和方蕾牵着手走下楼梯，刚走到楼梯口，就发现了早已经站在那里的苏乔。她的眼圈很黑，看来没有睡好。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墨绿色的高领薄毛衣把她玲珑的曲线都勾勒出来，不过看她的脸色却很苍白憔悴。


“苏乔？你还好吧？”方蕾关心的问。


“还好，只是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老做噩梦！”苏乔勉强挤出了个笑容。


“不舒服的话就在房间里多休息一下！”我道。


“不行啊，一闭上眼睛就会做噩梦。”苏乔摸了摸头，道。


“这回我们的心理学家也碰到什么心理问题了吗？”我打趣道。


苏乔似乎并不喜欢这个话题，而是朝我们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就独自一人下了楼。只剩下我尴尬的朝方蕾吐着舌头。


“你啊～～！”方蕾没好气的拍了拍我的脑袋。


“好了好了，老婆大人我们去吃早饭吧！”我可不想让苏乔破坏我今天早上难得的好心情。


“别乱叫！”方蕾虽然嘴上说说，但是脸上的羞红色却让她的言语一点也没有威慑力，只让我更是放肆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刚走出招待所，却见前面苏乔的身影似乎有点摇摇晃晃的，我担心的看了一下，她的身体已经要软倒在地上。


“苏乔？”我和方蕾同时扶住了她，她的脸色非常的难看，苍白的吓人。


“你怎么了？不舒服？”方蕾摸了摸她的额头，道：“好冰凉，你生病了吧？”


“没事！”苏乔勉强着站直身体，道：“我身体体质一向不怎么好，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我看你还是回房休息比较好！”我扶住她，道：“我们扶你回房间！”


“可……”苏乔有点为难的看了看我们，道：“可我已经好几顿都没有吃了，感觉好饿！”


“呵呵，原来你是饿的啊！”方蕾笑着道，“这样吧，我去食堂帮你买些早点回来。林逍，你送她回房间吧！”


“好，没问题！”我扶起苏乔，冲方蕾道：“你可别忘了我的那一份啊！”


“知道，少不了你的！”方蕾笑着道。


看着她离开，我才扶着苏乔重新走进招待所，刚踏进招待所的大门，我突然感觉到全身都冰冷了一下，就好像把你突然浸到冰水里的感觉。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


“你怎么了？”苏乔感觉到了我的异样，问。


“哦，没什么。”我笑着回答，因为现在我又感觉不到冷了，似乎刚才只是我的心理作用而已。


走进她的房间，我才发觉竟然是出奇的干净，连床上的被子也被叠的有棱有角的，而整个房间除了放在桌子上的一个相框就别无他物，就好像这间房间没有被租用过一样。看来女人的房间的确比男人的要干净许多。


把苏乔扶到床上躺好，我才注意到那个相框里的照片，是苏乔的，不过……我留心看了看照片上的苏乔又看了看眼前的苏乔。


“怎么，不大像我吧？”苏乔笑着问。


“不是不像，其实外貌上没有分别，只是……”我拿起了相框，里面的苏乔似乎是另外一种风情，虽然衣着上并没有什么特别，可给人的感觉却更加忧郁，似乎……更加阴沉！好像她的眼睛里藏了许多的秘密，又好像藏了好多的……？用什么形容才恰当哪？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好？照片里的苏乔没有笑容，只是淡淡又似乎紧紧的盯着我，这种压迫感让人窒息。


“怎么喜欢用这张照片？”我笑着问，因为常人似乎都喜欢把自己带着笑容，看上去非常神采飞扬的照片拿来放进相框，没想到苏乔却反其道而行，把这么一张看上去表情忧郁甚至有点阴沉的照片拿来放进相框，而且更是连出差的时候都要带着。难道说心理学家总会有一些特殊的癖好？


“这是我外婆死后我照的第一张照片。”苏乔看着照片，道：“因为我外婆从来就不喜欢照相，说是照相的时候会把人的灵魂都给吸走。所以为了纪念我的外婆，我一直把这张照片带在身边。也算是怀念我外婆的一种方式吧！”


“你很爱你外婆吗？”我问，在我印象里，我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的概念。


“当然，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可惜，现在也已经不在了。”苏乔有点感慨的道：“我从小就和我外婆相依为命，是她又当爹又当娘的把我拉扯大的。”


“那我就应该是姐姐把我拉扯大的！”我想起了老姐林遥，不过在我的记忆里，她似乎从来没有向我提起任何关于父母或者亲戚的事情。


“那你可要好好对你姐姐！”苏乔很认真的道。


“当然了！”我忙点头，眼睛却瞥到了她放在床头的一条项链，那是上次就看到过的项链，项坠是一块有着奇特花纹的圆片。


“这是你老师，也就是赵醒送给我的哦！”苏乔看出我在盯着项链看，道：“听说是个古董哪！”


“哦，是吗？”我好奇的看了一眼，怎么什么时候赵醒也喜欢收藏起古董来了？


“别小看它！”苏乔把圆片拿了起来，道：“这可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催眠工具了！”


“古代的催眠工具？不会吧！”我把圆片拿了过来，这东西看上去应该是金属制造的，可入手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金属手感，倒是温润的像是一块玉。真是奇特的材料！我把圆片的正反面都看了一下，我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苏乔说这个东西是催眠工具起了心理暗示的作用，总之我现在倒真的觉得脑袋有点晕晕的。只是盯着圆片的中心多看了几眼，就觉得眼前的东西就变暗了，昏昏欲睡。至于它究竟是什么材质，当然是怎么也看不出来了。


“不相信吗？”苏乔把圆片一把夺了回来，拿着项链的一端在我眼前晃了晃那个圆片。


我只感觉眼前立刻一阵犹如雾水一般的迷蒙，眼皮也重了许多，倦意让我整个身体都酸痛麻木起来。我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转过头，却见那个相框里的照片上，苏乔的脸突然动了起来，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眼睛里的凶光让我吓了一跳。而这一惊，也让我完全清醒了过来，忙一把抢过了苏乔手上的圆片，道：“身体不舒服还要胡闹啊？”


“我只是做个实验啊！”苏乔调皮的冲我笑着，道：“有人不相信梦见的魔力哦！”


“什么？梦见？”我大叫了出来，这不是田娘所说的一种超能力吗？


“怎么，你也知道‘梦见’？”苏乔好奇的问。


“我有一朋友跟我提起过。”我支吾着回答。


“那她一定知道怎么用这个东西了？”苏乔突然变的很兴奋，道：“你带我去见见他好吗？”


“你不是会用这个东西的吗？”我问道。


“我只知道把它当成一般的催眠工具用，可既然它是古代就有的催眠工具，一定会有它独特的用法！”苏乔回答。


“以后有机会吧！”我敷衍着，虽然对田娘并没有什么敌意，可我就是不想把苏乔介绍给她。


“那说定了哦！”苏乔似乎很高兴。


“说定什么了？”方蕾突然拿着一袋早点和李洋推门而入，看来刚才我忘记锁门了。


“林逍说带我去找知道‘梦见’的人啊！”苏乔笑着接过方蕾手上的早点，回答。


“梦见？”方蕾皱了皱眉，问我：“你什么时候认识知道梦见的人了？”


“还不是田娘？”我撇了撇嘴巴，方蕾立刻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想想嘛，田娘这个已经活了几百年的如黑山老妖级别的怪物当然是有可能知道的了。


“什么梦见啊？”李洋好奇的问。


“其实是一种巫术。”方蕾回答。我在旁边并没有做声。


“存在即是价值！”苏乔一边心满意足的啃着馒头，一边道。


“了解一下也并不是什么坏事。”方蕾把一份早点递了过来，这时候我才感觉到了饿。


接过早点，我、方蕾和李洋决定告辞，让苏乔好好休息。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那枚圆片闪过一道寒光，仿佛是阳光在类似金属表面上的折射，照在旁边的相框上，照片上的苏乔，在那道寒光中显得更加阴郁。


走出苏乔的房间，我的眼前似乎还停留有那枚晃动的圆片，在我眼前似乎还想催眠我，让我感觉到满眼都是些圆圆闪闪的东西，不停旋转。


“你怎么了？”李洋看着有点睡眼朦胧的我，道：“还没睡醒？”


“没有！”我揉了揉眼睛，道：“只是眼睛有点酸而已。”


“酸？”方蕾关心的牵住我的手，问：“怎么会的？”


“没事没事。”我忙道：“现在已经好了。”


“那个苏乔所说的梦见真的只是一种巫术吗？”李洋问。


“据我师傅说是一种可以通过梦来预见未来的法术，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方蕾遗憾的道。


“那星见哪？”我忙追问。


“那就更不清楚了，不过我师傅说这个法术衍生出来的就是观星相，可惜，真正会的人已经不存在了。”方蕾看了我一眼，问：“你这么关心这个干什么？”


“哦，好奇而已。”我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方蕾的问题。


“好了好了，别梦见呀星见的了！”李洋不耐烦的道：“不是说去找阿宝的吗？快走吧！”


“恩，知道了。”我点了点头，拉起方蕾就跟上了李洋，虽然我看的出方蕾似乎并不太相信我刚才的回答，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些什么，很乖巧的跟在了我身后。


……


苏乔的房间内，此时的苏乔正起身把窗帘重新拉上，当她坐回床上的时候，她的表情似乎变的非常奇怪，竟然隐约和相框上的照片非常相似。一脸阴沉的她拿起了那枚圆片，在自己的眼前晃动了起来，慢慢的，她的眼神变的越来越迷离，似睡非睡的样子。嘴角也慢慢上扬，勾起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突然，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睁的好大，仿佛里面充满了怨恨和愤怒，把那枚圆片死死的握在了手心里，用力的似乎要把那枚圆片捏扁了。


“啪！”的一声，苏乔用力把相框反扣在桌子上，脸上不知是怨恨还是嫉妒。可过了一会，她的脸上又露出了一种怜惜的神情。把相框重新竖了起来，死死的盯着照片上的自己。


“别担心，什么都会解决的。”苏乔用一种低沉的身影对着照片上的自己喃喃自语着，仿佛是对着另一个自己说话，房间里的光线阴暗的如同她脸上的表情一样，让人心生寒意。


慢慢的，苏乔又站起了身，来到窗户前小心翼翼的揭开了窗帘的一条缝，下面，正是林逍、方蕾和李洋的身影……


当我走出招待所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人在什么地方窥视着我。抬头，我看见苏乔的房间窗户已经重新拉上了窗帘，而隐约中我似乎看到了苏乔正在窗帘后注视着我们。再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了。是我的多心吗？我皱了皱眉，没有再多想什么，就被李洋的叫唤声吸引了，忙不迭的追了上去。


我哪里知道，就在那片窗帘之后，正有一双眼睛死死的注视着我们……

第三十章 盛开


偌大的图书馆似乎只有我、方蕾和李洋三个人，空气中清冷的可怕，仿佛在夜里，那恶魔正吐着森冷地气。摸了摸方蕾有点冰冷的小手，感觉到她同样投射过来关心的目光，我温柔的笑了笑，抓着她的手却是更紧了。


“拜托，不要在我面前卿卿我我的好不好？”李洋一边斜着眼看着我们，一边没好气的道。


“不想看就转过头去！”我用手推了李洋一把，道：“阿宝哪？不是说一块来的吗？”


“在这里！”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阿宝已经被着一个硕大的行囊朝我们这里走了过来，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摸样倒很像个高中学生。


“就这里吧！”阿宝把我们带到图书馆阅览室的一个角落，然后从行囊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电脑，不过，夸张的居然是这个电脑的外壳是粉红色的，上面还印有一个可爱的小猪图案。


“不会吧你，都几岁了？”李洋笑着指着阿宝专用电脑，道。


“你管不着！”阿宝昂起了她高傲的头颅，对我和方蕾道：“我现在就试着能不能进入警局的资料库看看那具水缸里的尸体有没有了详细的验尸报告！”


“好的！”方蕾点点头，对李洋道：“李洋，你留下来陪着阿宝，我和林逍四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线索。”


“知道了！”李洋似乎非常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拉起方蕾，我和她便走进了图书馆堪称浩瀚的书海里，今天这是方蕾的提议，希望能够在图书馆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毕竟卓佩慈曾经在这里工作过。而阿宝也正好需要一个安静不受人打扰的地方进行她的黑客计划，于是大家便一起到了图书馆。


抬头看了一眼图书馆的天花板，不知道是当初设计的人有心如此还是建造时候留下的，这里的天花板非常的高，仿佛是有一层半楼的高度，那样的空旷却在心理造成了一种异常大的反差效果，冷森森的，总觉得头顶上吊着什么东西。


不安的一直用眼睛瞥着天花板，我总觉得有什么人在上面看着我们。也许是我的不安让方蕾也受到了感染，她皱着眉也多看了天花板几眼，问：“怎么了，有问题吗？”


“总觉得怪怪的！”我无奈的道，可惜上面却是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张蜘蛛网都看不见，我不禁要佩服这些打扫这个图书馆的清洁工人了。


“别多心了，我们还是看看有没有其他有卓佩慈批注的书吧！”方蕾安慰的牵住我的手道。


“可是这么多书啊～～～！”我有点头疼的看着眼前这一排排似乎毫无止境的书架。


“没办法了。”方蕾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感觉像是在安慰一个闹脾气的宠物。


“知道了知道了！”我再次为我接下来几小时的命运表示哀悼。


……


李洋百般无聊的坐在阿宝旁边，对于电脑自己也自认非常精通，可要作到阿宝这样超级无敌黑客级别的话恐怕也是痴人说梦而已，于是也只能乖乖陪着她，看着她的手指如莲花一般盛开在这冰冷又毫无感情的键盘上。


侧着头，李洋默默的注视着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态度的阿宝，微微的晨光透过玻璃窗洒到这张书桌上，也洒落在身旁这个美丽的少女身上，在她白净无暇的脸上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光晕。这个时候，李洋不得不承认阿宝的确很美丽，当然，这样的美丽不同于方蕾的大方文静，也不同于田娘的妖娆性感，但这就是属于阿宝的美丽，年轻、活泼、朝气。


不知不觉，李洋似乎看的有点呆了，眼前的阿宝竟然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吸引着自己。也许是感觉到了李洋灼热的目光，阿宝猛的回头，两人的视线恰好撞在了一起。阿宝的脸，腾的一下全红了，而李洋也立刻知趣的转过了头。只是两人都没有说话，一种奇妙的静默充斥在两人之间。


好一会，李洋才别扭的蹦出一句问话：“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电脑？”


“因为……”阿宝把头又转向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道：“因为它们最诚实，不会骗我！”


“我也不会骗你啊！”李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么一句话，但是说出去的话可犹如泼出去的水，是挽回不了的，只好马上补救：“林逍和方蕾也不会骗你，因为我们是朋友！”


“恩，我知道！”阿宝郑重地点头，道：“我们是朋友，谢谢！”


“小傻瓜，谢什么？”李洋笑道。


“谢谢你们是我的朋友。”阿宝抬起头毫不害羞的看着李洋，自己好几年的流浪和孤独仿佛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回报和价值，没有比有朋友在自己身边更让阿宝快乐的事情了。不再是一个人过节，不再是一个人吃饭，不再是一个人快乐，即使悲伤也不再是一个人。


“我也是。”李洋看着阿宝真挚的眼睛，在这一刻，李洋好想抱抱眼前这个少女，并不是出于任何情欲，而是单纯的怜悯和疼爱。在她的眼睛里，李洋仿佛看到了曾经的那些孤单和寂寞，不过不要紧，以后不会再有了。


“恩！”阿宝快乐的皱了皱鼻子，然后又低头摆弄起电脑来，而就在这个时候，李洋突然感觉到背后一凉，那是一双冰冷的手触摸到自己光裸的背上的感觉。李洋立刻感觉到一阵汗毛倒竖。


回头，什么也没有，安静的阅览室里只有他和阿宝两个人，甚至连林逍和方蕾都不知去了哪里？隐没在那一排排的书架后面了吗？又或者，就是那些书架，隐没了一双双偷窥的眼睛？


“连上了！”阿宝突然小声但又非常兴奋的对李洋叫道，李洋忙回头看阿宝。


“什么连上了？”问。


“连到警局的数据库了。”阿宝刚开心的指了指屏幕，可眼睛的一瞥却让她看到了屏幕上，不，更确切的说是倒印在屏幕上的影像里，出现了一个满身鲜血的女人，正瞪大着一双眼睛静静的站在自己身后，可她的脸部却被挤压成了一团，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啊？”阿宝惊呼的跳了起来，回头，却看见一脸迷茫的李洋。


“什么也没有啊？”李洋茫然的看着满是雪花的屏幕，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阿宝没有回头看她的宝贝电脑，而是惊恐的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有，刚才仿佛只是自己的错觉。定了定神，阿宝回头，屏幕上的一片雪花却让她差点没有晕倒在地。


“怎么没了？”阿宝心疼的摸着电脑，不会又中什么乱七八糟的病毒了吧？刚想着，从身后突然冒出了一只如枯材一般的手，而且手上居然还流着鲜红色血，一股血腥味直冲阿宝的鼻子。那只手几乎没有让阿宝有尖叫的机会，已经牢牢的拽住了阿宝的手腕，一种鲜血淋漓的粘连感让阿宝都无法站稳。


“阿宝！”李洋的声音在阿宝的耳边响起，一转眼，阿宝再仔细看的时候，拽住她手腕的手分明已经换成了李洋。


李洋皱着眉打量了一下越来越阴暗的图书馆，刚才还阳光明媚的天气转眼间就阴沉了下来，仿佛被盖上了一层肮脏无比的纱一样。略带灰尘的空气让李洋感觉到很不舒服，再看阿宝一副吓得脸色苍白的面孔，直觉告诉李洋这一定有古怪。


“别出声。”李洋关照已经想叫出来的阿宝，眼睛却死死地盯住了面前的那台有着粉红色小猪的手提电脑。原先还可人非常的粉红色正逐渐蜕变成一种奇怪的颜色，仿佛是鲜血染在白布以后怎么也洗不干净的那种颜色。一种血腥味道正弥漫在自己周围。下意识的，李洋把阿宝拉近了自己的身边。


那片满是雪花的屏幕仿佛正慢慢找到了它频道，呈现出一幕模糊不清的画面：人影，两个人影，两个一大一小的人影，还有，飞驰的移动物体，好像是车，卡车！


这些是什么？李洋和阿宝同时对望了一眼，这些画面可以说非常清晰，又可以说非常模糊，因为始终都没有办法看清楚那两个人影的脸。


难道这是阿宝的恶作剧？想到这里，李洋用狐疑的眼光看了看阿宝，却换来了阿宝‘绝对不是我干的’坚定眼神，甚至还有点恐惧。


那是谁干的？刚想上前关了电脑，李洋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居然一阵麻木，随之而来的是从电脑里发出的一阵尖锐的几乎要刺破人耳膜的嘶叫声。仔细一看画面，却原来是一辆卡车紧急刹车时轮胎摩擦过地面的噪音，同时，一个人影，应该是一个女人几乎好像要从屏幕里被撞飞出来。李洋和阿宝几乎同时闻到了四散开来的恶臭味，还有，温热的鲜血飞溅到自己脸上的感觉，这感觉如此真实，真实到李洋和阿宝几乎不约而同的伸出手想去擦掉溅到脸上的鲜血。


那个被撞到的女人的脸孔忽然在屏幕上被放大了，那是一张已经被车轮碾压过、挤压过的脸，鲜血如瀑布一样从她的鼻子里、眼睛里喷涌出来。这鲜血，竟然真的从屏幕里流了出来，流在了键盘上，桌子上，刹那间，已经滴落到了地面上。


但是，这并不是让李洋和阿宝感到震惊的全部，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在那卡车刹车前看到的一幕：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那个女人身后的奋力一推！


“李洋！”阿宝下意识的往李洋身上靠去，却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自己，低头，却见刚才还在屏幕里的人此刻已经躺在自己的脚下，那双突出的眼睛似乎还在转动，那双满是鲜血的手却已经搭到了阿宝的裤脚上。


“小心！”李洋猛的一拉阿宝，可脚下的那个女人却已经牢牢的抓住了阿宝的脚踝，吓的阿宝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身体在剧烈的发抖。


可恶！李洋想都没有想就蹲下身体想要用手去扮开那女人可恶的手爪，就在这个时候，那女鬼早已经失去五官的脸一下子就恢复了原貌。那是一张极其娇俏的脸，一双桃花眼勾人心魄。


卓佩慈？李洋立刻想到了她，照片上的摸样和这个女鬼一样，应该不会错的！


“卓佩慈，你还不放手！”虽然不会法术，但是李洋毕竟还是从李海的嘴里知道鬼一般都比较忌讳别人叫出它们的名字。


果然，这个女鬼一听到卓佩慈这个名字立刻松开了抓住阿宝的手，可没让李洋称心的是，这个女鬼居然并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她的脸从鼻子正中间开始裂开了一条十字型的缝。还没等李洋意识到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女鬼的头居然如含苞盛开的花朵一样裂成了四瓣，在李洋和阿宝的面前，盛开成一株人头花，那黄色的，犹在蠕动的，不就是人脑花芯吗？更骇人的是，这朵人头花居然还会向前移动着，眼看就要吞噬掉李洋本想上来帮忙的手。


见到这副情景的李洋立刻往后一退，拉着阿宝跌倒在了地上。刚一屁股跌到地上，那朵人头花竟然已经移动到自己身边，而原先的头颈也成了可伸缩的花茎一样。更诡异的是，它的其中两片对称的花瓣瓣尖上各有一只凸出的人眼珠，而另一对上却各有一半已经变成暗红色的嘴唇。而裂开的头骨成了人皮花瓣里另一层的花瓣，里面的花芯当然是呈黄色的人脑组织了。一朵来自地狱的人头花就这样盛开在李洋和阿宝眼前，并以一种奇快的速度向他们二人伸展过来。


“闪开！”李洋把阿宝往旁边猛的一推，右手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往人头花的花芯里扔了过去。


“吱～～～！”剧烈的如烧烤一样的声音伴着焦肉的恶臭和眩目的青光让李洋和阿宝眯起了眼睛，那朵人头花仿佛被一瞬间抽干了水分一样的枯萎下来，那凸出了眼睛也立刻如死鱼眼一般的缩下成了两粒白色的珠子。


转眼间，只一刻的工夫，人头花连带它的花茎和身体部分全都消失在了李洋和阿宝的眼前，地上只剩下了那块还在发着青光的玉佩，仿佛在告诉李洋和阿宝，刚才的一切并不全都是幻觉！

第三十一章 上身


有时候，过分的安静也会让人心生恐惧，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了自己，没有了任何人。只有孤独。


我没有办法从我的耳朵里听到任何声音，即使是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没有办法听到。惟有紧紧的牵住方蕾的手，我感觉到全身莫名的战栗，头昏沉沉的，仿佛所有的书架在同一时刻开始不停的旋转。


“你怎么了？”方蕾关心的脸近在咫尺，可惜我的耳朵里却是嗡嗡一片。眼前的事物是明晃晃的一片。


“头……头有点晕！”我喘着气，回答。


“头晕？”方蕾皱着眉，刚想扶我一把，这个时候，原先插在头发上的那枚莲花宝簪突然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像是抽风一样。


鬼气？方蕾把簪子从头发上取了下来，微微发烫的簪子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我抬起头，那些书架的后面突然一起出现了无数个血红色的小小身影。可是脸却被长长的头发遮盖住了，空间的光线一刹那间就暗了下来。我看到了藏在黑色长发下的一双亮白色眼睛，无数个身影，无数双眼睛。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一般。


“变！”方蕾突然暴喝一声，手中的簪子立刻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紫色丝带，向其中一个红色的小小身影卷了过去。可惜，就在丝带就要触到的那一刻，那个身影就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就在方蕾的身旁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


“小心！”我惊叫出声，人已经扑了上去，把方蕾使劲往自己的身后一拉。那个身影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对着我猛地一抬头，我看到了一张几乎可以说只有一双眼睛的苍白面孔，仿佛是带了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一般。我下意识的往后退，却看到有无数个红色小小身影正从一个个书架后面慢慢的走了出来。


“恶灵，退去！”方蕾在我身旁念着咒语，那条薄薄的丝带此时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类似龙卷风一样的屏蔽阻挡住了那些慢慢走近的无数红衣小鬼。


而我，只是愣愣地看着她们面无表情的站在周围，那些如白色面具的脸上正在慢慢蠕动着，仿佛在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一般。渐渐的，形成了一张张我熟悉不过的脸旁，有印雪、李海和所有我接触过的死人的脸。不论是我熟悉的，还是已经淡忘的，都同时反映在那具小小的，血红色的身体上。那抹鲜红，深深的烙痛了我的眼睛，一股庞大的悲痛如潮水一般冲刷过来，我痛苦的蹲下了身体，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那些人，那些事，再一次的在脑海里被唤醒。所有人的脸都在不停的回闪。


消失，消失，快消失掉！！！


我在心中不住的呐喊着，只希望这些脸能够快点在我脑子里褪去。厌恶的情绪在心底里如毒藤一般蔓延，我感觉到抱着脑袋的双手指甲正不断的深陷到自己的皮肤里。那种疼痛反而让我得到了释放，我感觉到全身都被充斥着一股暴虐的意愿。


眼前的紫色丝带越转越快，我感觉到了空气被逐渐抽离开。我没有办法望向方蕾，自然也不知道她其实已经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渐渐的，我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我看见了那无数张脸正同时向我展现出了一个同样的冷笑。那是轻蔑还是嘲讽？我已经没有办法去分别了，我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如狼似虎一般的冲出了那层紫色丝带设下的屏障。当我冲出去的时候，我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听到耳边方蕾传来的一声尖叫。


刹那间，所有的红色身影都又重新会聚成一个……


身体没有丝毫犹豫，扑了上去……


伸出手……


她却没有动，似乎等着我的到来。我触摸到了她冰冷的皮肤……


脖子……


我掐住了她的脖子，那时候，我的心理，只想着让她在我眼前消失，所以，我的眼睛里，耳朵里，只充斥着施虐的欲望，仿佛一把火一样燃烧到我整个身体……


……


“阿宝，你没事吧？”李洋看着脸色苍白仍不停摸着自己胸口的阿宝。


“没……没事了！”阿宝深吸了一口气，刚才还存在的那个女鬼此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地上那块还在冒着轻烟的玉佩告诉自己刚才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拾起地上的玉佩，李洋知道这一次又是他，自己的哥哥李海救了自己。自己在他生前如此的排斥他，却没有想到就算他已经去了，自己仍然处在他的关照之下。


“你也没事吧？”阿宝走上前，问。


“没事了！”李洋四下张望了一下，没有任何人，林逍和方蕾在哪里？刚才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让他们赶过来？难道说他们也遇到麻烦了？


想到这里，李洋有点不安的问阿宝：“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安静的太过异常了？”


“恩！”阿宝点了点头，道：“怎么没有林逍和方蕾的动静？”


“我们去找一下！”李洋刚对阿宝说完，就从远处传来了一阵男人低吼和女人挣扎求救的喘息声。再仔细一听，立刻让李洋大吃一惊，这分明是林逍和方蕾的声音！


“是林逍和方蕾！快，我们去看看！”李洋说着就拉起阿宝向声音的来源冲了过去。


急急忙忙地冲过去，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李洋和阿宝大吃一惊，此时的林逍竟然双手死死地掐住了方蕾的脖子，并把她牢牢地压在了身下。而方蕾因为窒息而涨的通红的脸让被这一景象吓傻的李洋和阿宝立刻清醒过来，马上冲了过去。


“林逍，你疯了啊？”李洋冲上前就拽住了林逍的手，想把他的手从方蕾的脖子上扳开，可不论李洋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移动林逍半分。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大力了？”李洋无奈的放开手，阿宝在旁边急得上蹿下跳，却又不知该怎么帮忙。


“混蛋，放手！”李洋眼看着方蕾越来越难受的神情已经没有办法了，只好一拳重重的打到了林逍的肚子上，兄弟，你可别怪我手重啊！


“呜！”林逍呻吟了一声，掐在方蕾脖子上的手也松了一下，李洋见势立刻再补了一拳，结结实实地把林逍打到了地上。


“方蕾姐！”阿宝连忙上前接住了也跟着要倒地的方蕾，看着脖子上已经被掐出一道道手印的方蕾李洋就来气，上前跨了一步，准备再教训教训林逍这小子。


“住手！咳……咳……”方蕾一边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叫住了李洋，道：“他可能……咳……可能是被鬼上身了！”


“什么？”李洋停住了脚步，看着正从地上慢慢站起来的林逍，才发现他的双眼里居然已经变的一片漠然，没有了丝毫人类的感情，冷冷的看着自己。那种眼神，让自己看了都感觉到一阵发毛。


“那方蕾姐，你不是会法术的吗？为什么不快点帮他驱鬼？”阿宝着急的问。


“没办法，他的体制特殊，一旦上身只有靠他自己来驱除了。”方蕾艰难的摇了摇头，道。


“啊？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着不管？”李洋左右为难的看了看方蕾又看了看林逍，不过幸好现在林逍好像已经平静下来，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先带他回招待所。”方蕾一脸坚毅的道。


“怎么带？”李洋抓了抓头，不会让自己背他回去吧？


方蕾看了看默不做声的林逍，心里一阵疼痛，有些人的体制生来就属阴，容易招鬼。而林逍的体制更是奇特，不但容易招鬼，而且一旦被鬼上身以后很难用法术驱除，只能靠他自己来控制心中的鬼。而那些东西往往会容易诱发人内心深处常年累月积累下的负面情绪，如果一个控制不好，很容易让人就此疯癫或者痴狂而死。现在，自己就算有天大的法术也帮不了自己的爱人了。这恐怕就是无能吧！苦笑了一下，方蕾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怎么引导林逍乖乖的跟着自己回去，毕竟总不能把他留在这个图书馆里。


小心的接近林逍，方蕾试图冷静下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慢慢地向林逍伸出了手。李洋和阿宝在旁边看的也非常心焦，就怕林逍又重新癫狂起来。


不过幸好，林逍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在略微地挣扎了一下以后就乖乖地让方蕾牵住了手。


“好，我们回去。”方蕾轻声对林逍道，似乎他还听的懂，紧紧地握住林逍的手，方蕾感觉到一股冰冷从林逍的手心里正缓缓渗出，流进自己的身体里。


小心的牵着林逍走出图书馆，李洋和阿宝紧张地跟在后面。一路上这个奇怪的组合自然引起不少人的侧目，毕竟，一个双眼茫然表情木然的如同一具僵尸的人身边确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这种视觉冲击的确让不少人都觉得奇怪。


……


我使劲地掐住那个该死的小鬼的脖子，几乎用了吃奶的力气，可是眼前的她仍然冲着我诡异地笑着，仿佛在嘲笑我的徒劳无功。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没死？我厌恶的把她压在了地上，手上的力气更加重了。可突然，她裂开嘴向我得意的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刺耳的笑声让我浑身颤抖，更让我恐惧的是我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突然不能松手了，甚至还正慢慢的往下陷，往她的皮肤里陷……


“可恶！”我大吼着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怎么也抽不回来，只觉得手里仿佛捏到了一团粘乎乎油腻腻的东西，怎么甩也甩不掉。眼前的小鬼的身体正像一个瘪了气的气球一样萎缩，仿佛是中了化骨柔绵掌一样的正慢慢化成了一滩脓水。片刻之间就只剩下了一个头颅和被我掐住的头颈部分，而我也已经完全跪在了那滩脓水上，恶臭熏的我几乎要当场吐出来，连眼前都一阵晕眩。


“还差……还差……个……”那个红衣小鬼突然开口了，尖涩难懂的声音让我没有听清楚，只隐约听到了还差这两个字。她的头颅开始慢慢在我眼前腐烂，先是表皮慢慢的腐烂剥离出肌肉，再慢慢是变成一个只有红色肌肉的透露，连头皮都消失不见。然后是肌肉开始萎缩化脓，有些甚至还钻出了一条条的蛆在上面蠕动啃食着。最后是那些肌肉都变成了黄色的脓水滴落在地上，眼眶里的眼球爆裂开来变成一团白色的糊状物……最后只剩下了一个肉色的骷髅而已。


眨眼之间我的手里只剩下了一个骷髅头而已，而我却还死死地掐住了已经风化成骨头的颈椎骨。周围的光线不知怎么的全都暗了下来，方蕾哪？方蕾去哪里了？还有李洋和阿宝，他们都在哪里？丢下我了吗？


我茫然地坐在地上，四周好黑，什么都没有，也好冷，我感觉不到自己的温度。只看到身边不断走过的人影，只是些轮廓，他们这么匆忙，甚至都不愿意停留片刻看我一眼。我感觉到好孤独。


“林逍，回家吃饭了。”一个好听的女声在身后响起，那是印雪。我回头，印雪，我的印雪，正穿着一件水蓝色的吊带裙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并向我伸出了手。


“是你？”我看着她，没有丢下我的人始终是你吗？


“走，回家了！”印雪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我立刻紧紧地握住，我不想放手，不想放手以后就什么都失去了，什么都消失了，这样很好，就这样不是很好吗？我有印雪，这样很好……像是自我催眠一般，我愣愣地任由印雪牵着我往回走，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座房子，好熟悉，对了，这不是我在老家的房子吗？


刚走到房子门口，一阵饭菜的香气立刻让我觉得饥肠辘辘的，跟在印雪后面走进房间。一个女人围着围裙端着一盘菜就走了进来，可她的脸却好陌生，我不记得她是谁？


“逍逍，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女人嘴上虽然在说我，可语气却一点都不严厉，似乎还非常的宠爱，道：“还要让自己的妹妹带回来！”


什么？妹妹？我的全身立刻僵硬在了原地，她不是印雪吗？怎么会成了我的妹妹？这个女人又是谁？


“哥，你怎么了？饿傻了吗？”眼前的印雪冲我甜甜一笑，我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孩子，怎么了？”女人放下手里的菜，就想走过来。


我连忙恐惧地往后退了一步，死死地盯着印雪和那个女人，问：“你们是谁？”


“什么我们是谁？你犯什么迷糊了啊？”女人担忧的看着我，道：“我是你妈妈，她是你妹妹林遥啊！”


哄一声，我只觉得天地都在那一刹那塌了下来……


……


不，不会的，她们都在骗我！我恼怒地站直了身体，死死地盯住了眼前的女人和印雪，她们的脸那么清晰。


“哥，你怎么了？”印雪走上前，我却厌恶的甩开了她的手，我知道她不是我的妹妹，也不可能是我的妹妹。


“滚开，你们不是真的！”我痛苦的闭上眼睛，只希望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们能够在我眼前消失。可是，她们还在！


“逍逍，你怎么了？病了吗？”女人凑上前，她的脸开始慢慢模糊，当我抬头看她的时候，她的脸为什么开始渐渐变成了灰黑色？我惊慌的再看向印雪，同样灰黑色的脸，渐渐变白的眼球，还有发黑的嘴唇。

第三十二章 梦游


不，不会的，她们都在骗我！我恼怒地站直了身体，死死地盯住了眼前的女人和印雪，她们的脸那么清晰。


“哥，你怎么了？”印雪走上前，我却厌恶的甩开了她的手，我知道她不是我的妹妹，也不可能是我的妹妹。


“滚开，你们不是真的！”我痛苦的闭上眼睛，只希望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们能够在我眼前消失。可是，她们还在！


“逍逍，你怎么了？病了吗？”女人凑上前，她的脸开始慢慢模糊，当我抬头看她的时候，她的脸为什么开始渐渐变成了灰黑色？我惊慌的再看向印雪，同样灰黑色的脸，渐渐变白的眼球，还有发黑的嘴唇。


“不是真的，你们不是真的！”我摇着头，呢喃着，身体慢慢的往后退，刚才进来的那扇门却在眼前慢慢的弯曲变形，眼看就要合上。急忙向门外奔去，衣角却被女人猛地拉住了。


“逍逍，别走，留下来。”女人缓缓的道，口气里充满了乞求。


“别走，留下来，这里不好吗？”印雪站在一旁，我看着渐渐合上的门，犹豫不决，留在这里吗？印雪，你希望我留在这里吗？


不，你不能留在这里！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在我耳边疯狂的大叫着，你还有方蕾，你怎么可以留在这里？


咬了咬牙，我还是使劲甩掉了女人牵着我衣角的手，已经失去的东西又怎么可能重新拥有？所有的这一切应该只是幻觉吧，让人可以留在过去的幻觉？我闭上了眼睛，没有去看她闷越来越发黑的脸色和渐渐从眼眶里溢出的血红色血水，我只是快步冲出了大门，轰然的倒塌声在我背后响起，我知道，那是一段已经埋葬了的过去。


“林逍！林逍！”方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看到方蕾和李洋还有阿宝焦急的脸。我回来了吗？我愣愣得看着四周，这里是我的房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人。我捏了捏自己的手，好痛，看来现在应该没错了吧！


“林逍！”方蕾突然上前一把抱住了我，我的眼睛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红痕。


“你怎么了？”我摸着她的脖子，好奇的问：“怎么受伤了？”


“还不是你勒的？”阿宝一脸古怪的小声嘀咕了一下，我当然也听到了，心立刻往下一沉。我勒的？什么时候？我怎么会伤害方蕾哪？


“没什么的。”方蕾看了阿宝一眼，轻描淡写的回答。


“是我勒的吗？”我不死心，继续问。


“没事，那时候你被鬼上身了。”方蕾道。


“上身？”我感到浑身一阵鸡皮疙瘩，好像有一个月没洗澡似的难受。


“现在好了。”方蕾欣喜的道：“幸好你自己能够醒过来，要不然就会永远迷失在自己的心魔里。”


“心魔？”我想起了刚才的女人和印雪，妹妹？不，那只是心魔，并不是真的！我摇了摇头，肯定着这一想法。


“看来那个图书馆还是少去为妙！”李洋道。


“我看那里的鬼怨气很重，而且，我觉得这个图书馆已经有了一层非常厉害的鬼打墙，使得一般的法术在里面都会削弱其法力。”方蕾皱着眉，道：“只是我不明白，这鬼打墙是怎么形成的？照理说这种程度的鬼打墙需要无数的怨灵，可刚刚我们明明只看到一个，就算再加上你们看到的卓佩慈也只不过两个啊！还有，那个红衣小鬼又是谁？”


“我没听娟子说这个学校有死过小孩啊！”李洋插话道。


“所以需要阿宝你再仔细查了。”方蕾看着阿宝，却没想到立刻引起阿宝的一阵捶胸顿足的郁闷。


“还说调查哪！”阿宝气的眼睛一直在翻着白眼，双手叉腰的道：“我的那个手提电脑废了，现在恐怕已经不能用了。”


“这怎么办？”李洋担心的问。


“只好再去淘点材料重装一个了。”阿宝说完已经站起来向门口走去，道：“林逍没事的话我现在就去找了，希望能快点装好。”


“那等一下，我想再去找娟子打探一下情况。”李洋也站了起来，道：“阿宝，我和你一起走。”


“好吧，那你们小心。”起身把阿宝和李洋送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方蕾两个人，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我释然的把她拥入怀，此刻，言语只是多余。


好好的温存了一番，我还是忍不住问方蕾：“心魔产生的幻觉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很难说。”方蕾回答。


“这样啊～～～！”我有点失望的叹了口气。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方蕾关心的问。


“没什么，只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已。”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想把刚才的幻觉告诉方蕾。也许，我只是不想任何人知道而已。


“那你休息一下。”方蕾把我按到了床上，道：“我出去帮你打点中饭回来。”


“已经中午了吗？”我一看手表，居然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了。


“我去去就回来。”方蕾一边说一边带上了门，我望着已经关上的门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论我怎么努力想要思考一下案情都无济于事，仿佛脑子里所有的细胞这个时候都罢工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傻傻的坐在床沿上。


“有人吗？”门外突然传来了苏乔的声音，我忙起身开门，苏乔的头发披散着，一身轻便的打扮，似乎刚从床上睡醒的样子。


“你好点了？”我问苏乔，而她已经从我身边溜过，走进了我的房间。


“恩，谢谢！”苏乔从裤袋里掏出了那个圆片，我的头立刻就痛了起来，她不会又想玩什么催眠的游戏吧？


“别怕，呵呵。”苏乔调皮的冲我眨了眨眼睛，道：“我只是想让你告诉我知道‘梦见’的人是谁，能带我去吗？”


“现在吗？”我有点为难的看了看门外，说不定方蕾马上就会回来。


“不一定，我只想让你告诉我她是谁？”苏乔玩弄着手上的圆片。


“她是我一个朋友，开一酒吧，但是去过很多地方，知道的东西也就很多了。等我有空了，一定带你去见她。”我没有直接告诉苏乔田娘的情况，下意识里，我想她们两人的见面一定很有趣。


“好吧！”苏乔把圆片又收了回去，我怎么看都觉得她刚才把圆片拿出来纯属是在小小的威吓了我一下。苦笑着，我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不过我渴了，要喝水。”苏乔说完，就转身倒了杯水，刚把杯子放到嘴边又放了下来，道：“我忘记给主人倒一杯了。”


“不用了。”我想阻止她，可她已经非常殷勤地替我倒了杯水递给了我。无奈，只好接了过来，随意喝了一口。


“好了，不打扰你了！”苏乔笑着打开了门，回头冲我道：“别忘记你说的哦！”


“不会忘！”我忙信誓旦旦的保证。


等苏乔离开，我无力地躺回了床上，阳光温柔的照在我的脸上，我却感到一丝冰凉，从哪里来的冰凉？我的心底吗？


哎～～！叹了口气，我突然感觉到一阵腰酸背痛，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可一闭眼，我就又看到了那个女人和印雪灰黑色的脸。


睁开眼，明亮的房间里隐藏不了秘密。可我总觉得耳边有一种似有似无的呼吸声，时缓时快，若远若近。烦躁的起身，我把脸埋到了双手里，这个时候，我突然很想回家，也很想我老姐林遥。


林遥！我感觉到身体一个激灵，拿出手机，她上次说的号码还在，没有犹豫，我立刻拨了这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的手机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礼貌却又感觉冰冷的机械女声回答着，我懊恼的关掉了手机，这家伙怎么在我想找的时候没有踪影？


也许，等晚上吧，晚上就会拨通的！我自我安慰着，一头倒向了床铺……


……


混混噩噩的过了一天，直到晚上需要睡下的时候，我仍然觉得今天似乎还没有开始。使劲拉着已经要羞红到脖子的方蕾，我向个孩子一样的撒娇道：“你今天晚上陪我睡嘛！”


“别闹，不可以！”方蕾想要甩掉我的魔爪。


“昨天都可以了为什么今天晚上不行？”我甩着无赖。


“你……”方蕾气呼呼的样子真是可爱。


“不管，我不管，我今天晚上就要你陪着睡。我上午还被鬼上身哪，你也不担心晚上会出什么状况？”我威胁着。


“这……”方蕾无奈的妥协了，顺势还在我手臂上狠狠捏了一把，好疼！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呵呵！”看见奸计得逞，我自然也就顾不了手臂上的疼痛了，刚想抱着她肆意轻薄一番，没想到立刻被她敲掉了作恶滴咸猪手。


“乖，你不是说上午刚被鬼上身吗？那现在就需要好好休息哦！”方蕾眼带笑意的摸了摸我的脑袋。


“啊？”我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悻悻地看着方蕾把我按到了床上，还亲自为我盖上了被子并且睡到了我身旁，我开始后悔让她留下来了，这样做可让我怎么睡啊？不是明摆着让我向敬爱的柳下惠叔叔学习吗？


想要逗逗她，可看她一脸安详的睡容，我实在不想让她以为我是欲求不满份子。无奈，我只好盯着天花板努力去见周公。


也许实在是因为上午被鬼上身的原因，我居然没花上三分钟的时间就觉得眼皮重的厉害，再下一刻，我的意识就开始模糊，眼前一黑，就睡着了……


说实在的，自己并不是真的睡着了，可实在太害羞了，又不放心他一个人睡，只好留下来陪着他。仔细的听了听，方蕾躺在林逍的怀里一动都不敢动。不知道自己装睡会不会让他不再使坏？不过看来这个方法不错，因为耳朵里已经传来了他安稳的呼吸声，看来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悄悄的一点点睁开眼，林逍已经睡着了。望着他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的睡相，方蕾不禁笑了笑。这就是要陪伴自己一生的男人吗？方蕾有时候真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爱上了一个人，这么没有道理和准备，也许，爱情本来就是瘁不及防的。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方蕾觉得，这一刻，已经什么都不重要，又什么都已经拥有了。慢慢的闭上眼睛，方蕾安心的睡了过去……


好冷！方蕾打了冷战，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自己醒了吗？方蕾翻了个身，发觉身旁似乎少了个人。林逍哪？方蕾努力想睁开睡意正浓的眼睛。却看见了此时房间的门正敞开着，林逍正站在门口。


他要去哪里？厕所吗？


方蕾此时的睡意已经去了一大半，再仔细看，她立刻连仅有的一点睡意都消失了。因为，林逍的眼睛里空洞一片，没有一点神采，脸上的表情也冷漠的让人心寒。


他怎么了？梦游吗？


方蕾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随意拿了件外套披上，而此时林逍已经走出了房门。紧紧的跟上，方蕾发现，林逍并不是上厕所，至少他不是往厕所的方向走去，而是向楼梯走去。


叫住他吗？但是方蕾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她想看看，林逍会去哪里？又想干什么？随着林逍走出招待所，方蕾不禁冷的直打颤，夜晚的校园竟然冷的让人发麻，丝丝的冷意让整个校园都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箱，仿佛把一切生灵都冻住了。


这么晚的夜里，连一个虫子的叫声都成了奢侈，方蕾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再看向林逍，他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的好长好长，那一个侧影，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慢慢的跟随着，似乎林逍并没有什么目的性。可当方蕾抬头的时候，老教学楼却出现在她的视野里。那个低矮的楼房，在黑暗里尤为阴森，如一头龌鹾的、隐晦的食肉兽潜伏在那片静默里，等待着自己的猎物。


林逍，你要去那里吗？


咬着嘴唇，方蕾忍住想要叫住林逍的欲望，他现在走路的方式如鬼魅一般轻巧，慢慢的，平平的走向那里。


夜凉如水，即使没有风，方蕾仍然冻的双手麻木，而眼前的林逍居然像一点都感觉不到冷一样。很快的，林逍已经走进了老教学楼。


没有犹豫，方蕾马上跟了进去，当她一跨入老教学楼的时候，她马上感觉到了在老教学楼里的每一寸地方都开始翻动起一股黑色的怨气，在黑暗里不断升腾。刺鼻的血腥味道让方蕾停住了脚步，这是一个怨气很重的地方。


双手合十后小声念了个口诀，再摊开手，两手掌的掌心里立刻窜出一簇蓝色的火苗，可惜只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方蕾本来就皱紧的眉头更紧了，刚才那是峨嵋派特有的驱魔手印，可以召唤出净化之火。不过看来这个地方的怨气实在太重，所以净化之火只存在了一刹那就被周围的怨气吞噬了。


没时间再考虑怎么消除这里的怨气了，因为林逍已经走上了楼梯，方蕾连忙跟了上去。走到二楼，发现林逍站在了通往天台的一扇铁门前，不动了。

第三十三章 凶手


那黑黑的一团是什么东西？我揉了揉眼睛，还是看不清楚，我只看见眼前一团蠕动的物体，我摸了摸我的脸，通透的冰冷。


这是哪里？我感觉到口干舌燥，眼前的蠕动物体在不停的旋转，晃的我头晕目眩的。努力站稳身体，我发觉我的视力似乎已经下降到几乎为零的状态，而且，好冷，几乎是彻骨的冷。这是梦吗？我想清醒过来，可是不行，感觉身体在动，却不是我的控制。


那团蠕动的黑色物体越来越接近，我仔细一看，视线突然清晰起来，我也倒抽了一口冷气。那居然是无数的尸体揉捏成的一团，有无数的手手脚脚，还有无数形形色色的死人面孔。那青黑色的皮肤表层还在淌着黄色的尸水，我看到了无数面孔上得意的笑容。想后退，可人却僵硬在了那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离我越来越近，它想吞噬掉我吗？我感到无比的恐惧，我不要自己的身体也被揉捏进这个恶心的死人团里。


抬眼望去，它似乎越滚越大，那一层层的表面正不断的被新的死者填补着，那些被揉捏的失去人应有的身体的尸体，那些似乎已经从身体上断落下来的手脚，那些似乎还在狞笑着的脸孔……


快逃，快逃啊～～！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呐喊着，呼唤着我的身体，可不能动，我感觉到眼前一片青黑色的腐败肌肤，再是浑身一震，我似乎感觉到了那些死人手脚碰到我身体时候的粘腻感。


“不要！”我大叫出声，眼前突然一黑，浑身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而不住颤抖，我强忍住胃里的翻腾，再次睁开眼睛，却发觉自己竟然已经站在了一扇门前，再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睡衣。


我怎么了？我现在这是在哪里？


环顾四周，我发觉自己正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很黑暗，看不清楚，但是又非常熟悉。好冷，我试图冷静下来，再仔细一回想，我突然记起来，这不正是老教学楼的二楼吗？


我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我在梦游？


刚想回头，却忽然听到了门里一种似有似无的呼救声，一个女人的声音，好像还非常熟悉。是谁？我皱了皱眉，这应该不会是我的幻听。这么晚了，这门后面应该就是老教学楼的天台了，谁会在上面？我的手已经伸向了门，那门背后，又会是什么？


方蕾默默的躲在拐角处注视着林逍的一举一动，当他忽然四下张望的时候方蕾反而倒是松了口气。因为从他的眼神来看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至少，一双有神的眼睛要比空洞无神来的更实在。看着他似乎想要开门进去的样子，方蕾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该现身，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推了一下门，门开了，一阵冷风从里面吹了过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月光很明亮，似乎正妖异地注视着这个黑暗的大地。天台上，我看到了两个人影，在月光的反射下似乎成了两个黑色的剪影。


“于波？”再往前了一步，我看到了那其中一个人影，是于波，他狰狞憔悴的面孔几乎让我让不出来，深陷的眼窝和苍白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那么诡异，仿佛是地狱来的恶魔。而另外一个人居然是……苏乔？不过此时于波的双手正死死的掐在苏乔的脖子上，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似乎已经快撑不住了。


“你放手！”我冲了过去，于波似乎没想到这么晚了还会有别人来到这个天台，吓了一跳，掐住苏乔的手也立刻松了开来。


“苏乔！”我立刻一把抓住了几乎快要躺在地上的苏乔，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警觉的看着眼前的于波。


“你想干什么，学长，你疯了吗？”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的眼睛血红血红的，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只见他从背后掏出了一把长长的尖刀，明晃晃的刀光让我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个时候，恐怕再怎么叫救命都无济于事了吧。


“既然你也来了，就让我一并送你们去死好了。嘿嘿！”于波冷笑着，向我们慢慢逼近，我回头看了一眼苏乔，此时的她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遭遇回过神来，还在不停的喘着粗气。


“学长，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苏乔？”我希望可以拖延一点时间，或者是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为什么，因为她借了那本书，她就该死！”于波恶狠狠地在我眼前晃动着尖刀，道：“那本书是那个贱女人喜欢的，所以，借这本书的人都是贱女人，都得死！”


我实在没办法明白于波的逻辑，也许，一个已经疯狂的人的逻辑本来就是无法理解的。


“那个女人不贱，她是你的母亲。”我已经猜到了她是谁，除了卓佩慈，还有谁会让于波如此深恶痛绝？


“她不是我母亲，这个勾引别的男人的贱女人，她可以不要我爸爸，不要我，只要别的男人！”于波似乎被戳到了痛处。


“可是其他借这本书的人没有错啊！”我努力的辩解着。


“有！她们都有！”于波大叫着，这声嘶力竭的喊声在这个寂寞悲凉的夜里声声回荡着，“她们都想学一手好菜，以为会烧菜就可以勾引别的男人了？”


“所以……”在我身后的苏乔突然说话了，“所以你就把那些女人杀了，然后做成菜，是吗？”


“是的，她们既然这么喜欢烧菜那就烧到死好了。哈哈～～～！”于波大笑着，道：“我都有吃过哪，真是美味～～！”说完，于波竟然还舔了舔嘴唇，一副意尤未尽的样子。


“很好吃吗？你很快乐吗？”苏乔一字一句的问。


“好吃，当然好吃！”于波点着头，道：“快乐，我很快乐。”


“真的吗？就向你母亲死的时候那么快乐吗？”苏乔似乎镇定了下来。


“她死的时候……死的时候？”于波慢慢的放下了手里的刀，低着头，念叨着。


“爱一个人，当她背叛你的时候你才会恨她。不爱，又怎么来的恨？也许你内心极度的厌恶她，可这极度的厌恶和痛恨恰恰是因为你极度的爱才会造成的。你的母亲那么爱做菜，所以你也喜欢，所以即使是用人来做材料你仍然能够烧的很好。那是因为潜意识里，你一直把你的母亲做为自己的标准。”


“没有，没有，我才没有！”于波像是个孩子一样的叫嚷着。


“你是那么爱她，所以当然不能容忍她的背叛。你的母亲是用烧得一手好菜去勾引别的男人，所以，在你的思维逻辑里，所有想学一手好菜的女人就都成了想要勾引别的男人的贱女人，需要你来清理干净，是吗？”果然不愧为心理学家，竟然让我刚才想了半天的说辞全都没了用武之地。


“没有，没有，我没有！”于波使劲地摇着头，道：“她们都得死，贱女人！”


“学长，你放手吧。你忘记了你的父亲吗？他需要你的照顾，万一你出什么事情了，他怎么办？”我突然想起了他那已经痴呆的父亲。


“父亲……父亲？”于波的身体仿佛震了一下，喃喃自语道：“父亲，我的父亲。我已经杀了那个贱女人了，没关系，没人再来伤害你了。”


“卓佩慈是你杀的？”我愣住了，难道他真忍的下心杀害自己的亲生母亲吗？当时，那场车祸的时候他才多大？怎么可能？


“她该死，她活该被车撞死！哈哈哈～～！”于波似乎又兴奋了起来，道：“我只是推了她一下而已，撞死她的人是那辆卡车！”


“林逍，不要再提她母亲的死了。”苏乔在我耳边悄悄说道：“他可能又起了杀意。”


“她该死，她们该死，你们也该死！”于波重新挥舞起了尖刀，向我们直冲了过来。


“小心！”苏乔在我身后大叫，我看准了机会，一脚就向于波手里的尖刀踢了过去，我知道，只有一次机会，如果错过了，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不过幸好，老天爷似乎还很关照我，居然让我一脚就踢飞了他手里的刀。


“快走！”我也拉起苏乔就往门那里跑，却没想到方蕾已经站在了那里。


“林逍，小心后面！”方蕾眼看着于波居然从腰这里又拿出了一把匕首，向林逍的背后刺去。


可恶！我猛地回头，却见眼前一片明晃晃的刀光，眼看刀子就要刺了过来，躲已经来不及了，我忙伸出手，眼明手快的一把抓住了于波的手腕，刀子居然只茶一点就要划到我的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人在情急之中的力气都会特别大，我一使劲，已经把于波按到了地上，我忙把整个身体都压在他的身上。按住他拿着匕首的手，使劲往地上按。


“林逍！”方蕾冲了过来。


“啊～～！”我刚有点得意，居然可以制服于波，却没想到于波用膝盖重重地顶了一下我的肚子，巨痛中我翻倒在了地上。于波却已经向个恶狼一样重新扑了过来。没有多想，我飞起一脚踢了出去。趁着于波被我踢到的那一瞬间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


“林逍，闪开。”方蕾的话还在背后，一道紫色的绸带已经从我身边飞了过来，只轻轻的一卷，就把于波整个身体都牢牢的缠绕住了，让他动弹不得。


“啊，啊～～！”于波使劲用手上的匕首刺着缠绕在他身上的绸带，可那绸带可不是普通之物，而是峨嵋派的法宝莲花宝簪变成的，用普通的兵刃当然破坏不了它。


“快，快报警！”我冲站在一旁已经看傻的苏乔喊道。


“啊？哦，哦！”苏乔一边死死的看着那条绸带一边掏出了一个手机。


“林逍，你没事吧？”方蕾一手仍然拽着绸带的一头，问我。


“没事。”我摇头回答。看了看仍然在做着垂死挣扎的于波，我知道，等待他的，将是很有可能的死刑。学长，你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难道以前看上去健康正常，温文儒雅的学长都是假像吗？难道说人真的把自己内心的想法隐藏的这么久这么深，久的我以为那原来的学长只是我的意想，深的我以为现在或许只是一个梦境。一切都变的这么快，原来，什么人都不要期待他可以永远保持原来的样子，也不要期待，所有的事情都会按你的意愿发展。生活本就残酷，人，却更残酷。


无力的揉着太阳穴，我听着似乎已经越来越接近的警车尖锐的嘶鸣声，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累。


“苏乔，你怎么会这么晚了还在这里？”我有点有气无力的问。


“我接到一个电话，要我今天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到老教学楼的天台，说是可以告诉我我朋友的死因。”苏乔回答。


“你为什么不报警？这么晚了出来很危险的知道吗？”我有点生气，难道警察就这么不被信任吗？


“他说不能报警，要不然就不出现。”苏乔带点歉意的道。


“是吗？”我叹了口气。


“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的？”苏乔一副你好奇怪的表情。


“啊？”被她这么一问我倒被问住了，憋了半天，才悻悻的道：“我有梦游症！”


“梦游症？”苏乔古怪的看了我一眼，道：“不过也幸好你今天梦游到了这里，要不然我真的死定了。”


“巧合，巧合！”我打着哈哈，警车闪烁的灯光已经照亮了整座老教学楼空旷的四周，想到了等会就要再次遇见的倪明，我就顿时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大，这回八成我的灾星记号一定是去不掉了吧！

第三十四章 结束


“我说过很多次了，倪队长，我梦游！”我一脸认真的回答着倪明第三次的问话，当然了，这么三更半夜的穿着睡衣跑到这老教学楼的天台上来的确是很有问题，可我为什么现在明明说的是实话，却被倪明以一脸信你才怪的表情死死地盯着我。


“就算梦游，有医院证明吗？”倪明的话差点让我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啊？这个也需要医院证明？”我可不知道医院还可以出这种证明。


“当然了，如果你有医院证明，这说明你没有在说谎。如果没有医院证明，那就请你老实的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倪明问。


“我梦游。”这已经是第四次的回答了。


“证明？”看来倪明已经懒的和我说话了，只冷冷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我可以证明。”苏乔突然走了过来，道：“我曾经给他做过心理辅导，他有心理障碍上的梦游症。我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完全可以出这个证明。”


“是吗？”倪明用一种古怪又暧昧的眼神看了看苏乔，又看了看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接受了苏乔的证明，道：“那好，你的笔录已经完了。”


望着倪明走远，我冲苏乔笑了笑，道：“我什么时候做过心理辅导了？”


“以后，总有机会的。”苏乔笑着回答，然后又凑到了跟前，小声的道：“你女朋友好厉害，小心以后被修理哦！”


“呵呵，谢谢提点！”我笑了笑，看着走来的方蕾。


“好了，我的笔录也早结束了，走了！”苏乔冲我和方蕾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


“方蕾，你一直跟在我后面吗？”我问，“怎么不叫我？”


“不可以叫醒梦游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方蕾一脸认真的看着我，问：“你以前也有梦游过吗？”


“没有啊，今天晚上是个意外！”我道。


“是吗？”方蕾走上前牵住我的手，道：“于波虽然抓住了，但是你觉得这一切就会结束吗？”


“不知道。”我也握住了她的小手，道：“可不论是不是结束了，我都已经不想去想它了，真累！”


“那就快回去睡吧！”方蕾温柔的牵着我的手，我感觉到她手心里的温暖。走出老教学楼，我回头望着在黑暗里的两层楼房，仍然想象野兽一般，匍匐在黑暗里。


接下来的几天似乎过的极为平静，凶手已经抓到了，于波的作案目标果然如我猜测一样，是按照那本书的出借名单。现在的图书馆早已经换成了电脑查询，所以只要上图书馆的内部网络一查就可以非常轻松的得到名单。


而杀人的手法，则是按照他母亲平常最拿手的几道菜。也许，苏乔说的不错，恨的潜意识里其实真的隐藏着爱，一份变态扭曲的爱。


前几个受害者都在图书馆里无意中借了这本书，却没想到就此翻开了一本通往地狱的书籍。尤为死的冤枉的恐怕就是苏乔的朋友了，如果她不去借苏乔的书，如果她不是在路上就急着翻看，也就不会被正好路过的于波看到，也不会被他从楼顶上推下来。


不过幸好，最后一个借这本书的苏乔是有惊无险，似乎老天爷终于开了眼睛，不忍心再让于波继续享用他的美味。


于是，轰动整座校园甚至整个城市的变态杀人凶手终于落入了法网，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只不过先前我对多年前的那几件案子的推理却走进了死胡同。二十年前的于波还只是个孩子，他虽然可以推她母亲一把，却应该没有办法害死江华这些人。这么说来，也许真的只是我的胡乱猜想，二十年前的案子真的只是一件自杀案和自然死亡的案子吧。虽然，这里面还有着无数的疑问，可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物事人非，当年的线索几乎都淹没在了时间的长河里，再也找不到了。


翻了翻手里的会议文件，法医研讨会其实真正实在的内容并不多，不过是一些典型案件的集体回炉炒炒冷饭而已。在信息如此便捷的社会里，几乎大多数的案子我早通过警察内部网络阅读，甚至研究过。


其实，我现在倒还惦记着那个水缸里的尸体，不知道尸检报告到底是怎么样的？他是谁？又是怎么死的？这些问题似乎比眼前的会议文件更吸引我的脑细胞。


“林逍，你专心点！”坐在我身旁的李洋推了推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正坐在会议大厅里听着报告。


“你怎么知道我走神了？”我好奇的看着李洋，难道是才和苏乔认识就学会了心理学家的察言观色？


“因为你一脸白痴相。”李洋冲我翻了个白眼，然后又低头翻阅起会议文件来。


谁白痴了？我悻悻地想着，说到苏乔，我还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那天在天台上的玩笑竟然让她当真了，非要给我做一次心理辅导，而且还老缠着我去找知道‘梦见’的田娘。我怎么老觉得自己像是自己挖坑自己填？


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三刻了，不知道等在门外的方蕾会不会已经饿了？我摸了摸肚子，祈祷着这报告可以快点结束。


好不容易熬到了会议结束，刚冲出会议室，就看见方蕾和娟子两人满脸焦急的向我和李洋走了过来。


“怎么了？”我看着她们着急的样子，忍不住问。


“刚才我爸打电话过来跟我说周湘蓉快不行了，让我来通知你们一下。”娟子回答。


“真的吗？那她现在在哪里？”我问。


“还在精神病院里，不过我爸说恐怕拖不了多少时间了，如果你们还想见她最后一面的话就要快去了。”娟子道。


“这样吧，”我看了看身旁的李洋，道：“李洋，你留下来继续开下午的研讨会，我和方蕾去医院看看周湘蓉。”


“好吧。”李洋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我们走吧。”我拉起了方蕾的手，转头又对娟子道：“谢谢你了。”


急急忙忙地走出学校的大门，我忍不住问方蕾：“怎么周湘蓉说不行就不行了？”


“不清楚，娟子的爸爸说是今天早上突然开始不行的，请来的医生说恐怕是拖不到明天了。”方蕾一边说一边上了出租车。


我看了看手表，刚好十二点。没想到周湘蓉的病情竟然来的如此凶猛，让我们措手不及，不过按上次她的情况来看的确不乐观，那双眼睛里几乎已经找不到任何对生命的留恋。如果这样的话，死亡，会不会是一种解脱？


出租车飞快到达精神病院的时候，黄医生居然已经站在门口等着我们了，这倒让我们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黄医生，麻烦你了。”我站在这位似乎是为了病人而略显憔悴的医生面前，不好意思的摸着头。


“这次让你们来……”黄医生突然停住了，然后尴尬的笑了笑，这才小声的对我们说道：“其实是有些事情想麻烦你们两个。”


“哦？什么事情？”我问。


“这样的，哎～～！”黄医生叹了口气，对我们说道：“我们医院恐怕闹鬼了。”


“闹鬼？”我已经对这个词没有了任何惊讶，道：“具体是怎么样的能告诉我们吗？”


“好，不过我们还是去我办公室谈吧！”黄医生把我们带进了医院，在走进医院大门的那一刹那，我的确感到了一些异样，有点偏低于室外的温度并不是让我感到最惊讶的。而一种莫名的愤怒，不，应该说是一种失去了原来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怨恨情绪，它几乎是像突然而来的暴风雨一样袭击进了我的心灵。当然，其实人的灵魂如波，而人活着的时候一切情绪思维恰恰是灵魂宣泄的一个表现，而现在，居然有如此强烈的怨恨情绪，仿佛是许许多多怨恨的灵魂聚集在了一起。如果说因为这里是精神病院所以有这么多负面情绪的话又实在说不过去，并不是所有精神病人都有怨恨情绪在内的。


走进办公室，我发现黄医生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在极力压制某种情感的爆发一样。再看看方蕾，似乎也一言不发，表情特别的严肃。不过一路走来，我倒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就是里面的医生和护士比上次来的时候明显要少了许多，而原本安静的病房似乎也变的非常的喧闹，几乎都是揭斯底里的病人惨叫声，不知情的人大概会以为自己是到了阿鼻地狱，而不只是一个医院。


关上门，那些惨叫声似乎并没有被完全阻隔在外，而是成了一种若远若近的回声，回荡在只有三个人的办公室里。


“你们都看到了吧，这里的医生护士突然少了很多。”黄医生一进门就自问自答的道：“他们都请病假了。”


“怎么要病一起病，出什么事情了？”我好奇的问。


“都是心病。”黄医生回答：“最近几乎所有的医生护士都有不同程度的易怒和烦躁情绪，一开始是病人的情绪开始同时不稳定起来，虽然说现在是精神疾病的多发季节，但是一般在我们的医疗和药物控制下不应该会有这么大面积又几乎是同时发作的现象。然后是医生和护士们的情绪受到影响，对病人的态度，甚至是回家以后对家人的态度都表现的很恶劣。到最后就是医生护士之间的剑拔弩张，总会为了一点点小事争吵。所以，很多人为了调节情绪，都纷纷休假了。”


“那黄医生你哪？”我问，看黄医生的样子似乎还很正常。


“这恐怕要谢谢你们的见面礼了。”说着，黄医生从头颈处拿出了那枚上次方蕾送给他的玉佩，不过从色泽度上来看，似乎比上次要暗淡了许多，看上去像是蒙了层灰一样。


“黄医生，这个给你。”方蕾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不过这张上面似乎闪着淡淡的金光，道：“随身带着它，上次给你的玉佩恐怕要失去作用了。”


“哦好的好的。”这回黄医生几乎是非常高兴的就收了下来，然后非常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贴身的口袋里。


“那个玉佩虽然有辟邪静心的作用，但是这里的邪气似乎比较特殊，所以需要一张我师傅念过经文的符压住。”方蕾解释。


“不知道能不能多给我一些？”黄医生为难的道：“我们这里有这么多医生护士，还有病人哪！”


“这恐怕不行了。”方蕾抱歉的摇了摇头，道：“这符我本来就只有十张，况且，真正解决方法不是靠它，而是要找到邪气的根源。这里的精神病人本来的精神波动就比较混乱，很容易受邪气的影响，一不小心就会被邪气所操控，甚至迷失本性。而医生护士虽然精神波动正常，但是时间一长也会觉得本身自己的情绪会受到波动，非常伤身。他们请假是非常明智的，至少在邪气的根源没有找到之前，普通人不适合留在这里。”


“那黄医生怎么办？”我问。


“黄医生，你虽然有符纸在身边，不过还是不宜久留。你最好让你下面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尽快离开，至少在我们解决事情以前不要待在这里。”方蕾道。


“这……”黄医生似乎对方蕾让所有医生护士都离开单独留下这些病人的提议有点不敢认同，毕竟，丢下病人对医生来说是极其没有职业道德的行为。


“黄医生，您不是说医院闹鬼吗？究竟是怎么回事能说一下吗？”方蕾似乎也并不着急让黄医生立刻采取她的建议，而是先询问起了闹鬼的事情。


“哎～～！是啊，虽然我不想相信，可事实是的确有不可思议的地方。”黄医生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坐了下来，开始向我们述说从我们走后医院发生的种种怪事。

第三十五章 闹鬼


小桃是这个精神病院的实习小护士，虽然极其不情愿被分配到精神病院来工作，但是看在这里比普通医院多一点奖金和福利的份上，小桃还是选择在这里上班。今天是小桃第一次值夜班，虽然说这里不用像普通医院那样需要时刻准备着有什么挂急诊的病人，但是一想到要给这么多精神不正常的人巡房小桃的心理还是有点疙瘩。尤其是那些就算是晚上也会发出阵阵怪叫的房间，更是让小桃觉得凉飕飕的。


疯了就疯了，怎么还这么不老实？在又一声凄厉的怪叫结束以后，小桃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看来今天晚上自己是别想有机会合眼了。拿起手电筒，小桃准备巡房了。因为有些病人如果在晚上还开着非常亮的日光灯的话会分不清楚白昼，也就会非常烦躁，为了能让他们意识到已经是晚上该睡觉的时间了，医院一到晚上就会把走廊和病人房间里的日光灯关上，只留下几盏小型日光灯而已。这可也苦了巡房的医生护士们，要在昏暗的走廊里拿着手电筒一间一间病房查询下去。


病房大楼是一幢老式大楼，所以，南北两面都是有房间的，而月光是没有办法照射进走廊的。踏着步子，小桃似乎能听到轻轻但却非常清晰的脚步回声，和着间歇出现凄厉怪叫的声音，显得如此诡异。


小桃几乎都不敢回头往自己的身后看，虽然明明不可能有人，但是小桃仍然觉得自己的背后，仿佛有什么人正慢慢的跟随着自己。没办法，小桃几乎是眼睛只盯着自己的脚尖在走路，只希望能够快点走完这段走廊。


走了几步，小桃走到一扇病房门前，刚想抬头看看房间里的情况，就突然被房门唯一一小扇玻璃窗户里的一张脸吓了一跳。那是一张几乎已经老的脸上充满着皱纹的老太太，头发已经掉的差不多，几乎已经全秃了，嘴瘪着，可一双眼睛却在这个夜晚清亮清亮的。小桃当时吓的几乎要叫了出来，这个老太太小桃并不陌生，因为她几乎算是所有病人里最容易伺候的，从来不大吵大闹，只是喜欢轻声地自言自语，不过因为说的是家乡话，所以小桃几乎从来没有听懂过。虽然老太太的精神病并不非常严重，但是小桃从来没有见有人来探望过她，就算是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的护士也说没有见过。可能是她的子女觉得有这么个疯老太婆很没面子吧，小桃对这种没有孝心的人最看不起了，所以对这个老太太有种特殊的同情。平时有机会常进去帮老太太倒水擦身，和她说说话。可这老太太几乎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小桃一次，怎么今天晚上会一反常态，几乎是等着小桃的到来，而且眼睛里的清亮并不是一个已经疯了的人该有的。


“老太太，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小桃通过门外就把门上那扇小玻璃窗户打开了，笑着对她道。


“闺女！”从老太太嘴里冒出的话居然又让小桃吓了一跳，那是虽然有点口音但还算非常清楚的普通话，这老太太难道突然就清醒了吗？还没有等小桃反映过来，老太太接下来的话让小桃更是觉得奇怪了。


“闺女，快走，快走啊，要不然晚了，就来不及了。”老太太似乎非常着急，仿佛有什么危险正要降临了。


“走？为什么要走？”小桃不解的问。


“离开这个地方，不，离开这个省，越快越好，越远越好啊！”老太太着急的冲小桃道。


“离开这个省？您真会说笑，我工作家里人都在这里，怎么能说走就走哪？”那天小桃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应承了老太太的提议，大概是觉得那时候老太太的提议虽然奇怪但是她的神志看上去还是非常清楚的吧。


“那就和你家里人一块走，再不走这地方就要遭大难了啊！”老太太似乎对小桃的不以为然感到非常焦躁，嘴里一直念叨着快走，要不然就遭大难的话。小桃看了看似乎又变的疯疯颠颠的老太太，最后还是没再和她纠缠下去，而是把那一小扇玻璃窗户关了起来，继续她的巡房去了。


就这样结束巡房重新回到办公室的小桃不一会就感到非常困了，说也奇怪，这个时候本来还断断续续的怪叫声竟然全都停了下来，仿佛所有病人都安静了，睡着了。这倒也好，小桃满意的笑了笑，往桌子上一趴，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就在小桃睡得正香甜的时候，突然的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走廊里传了过来，那声惨叫几乎硬生生地把小桃从睡梦里惊吓过来，让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小桃本能地跳了起来。小桃只觉得，那一刻，仿佛是世界上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到了那声惨叫里，自己的心，也跟着颤抖。


冲出了办公室，小桃和另外一个值夜班的戴医生直向发出惨叫的方向奔去，那惨叫还在继续，叫的人心里发慌。当小桃越接近叫声心里越往下陈，因为，那分明是老太太的房间。


来到老太太房间门口，小桃和戴医生几乎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透过那一扇玻璃窗户，小桃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正全身冒着黑烟的老太太，正一脸痛苦地使劲抓着自己的脸，而且已经是满脸鲜血。小桃当时就吓傻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病人能够在发病的时候身体冒出黑烟？而戴医生似乎也已经吓的不轻，竟然毫不犹豫的打开了房门。就在房门被打开，那一小扇玻璃窗户转动的时候，小桃分明在玻璃窗户上看到了另外一翻景象，那是一副让她吓的终身难忘的景象。只见好几个面容狰狞丑恶的通体黑色的小鬼正挂在老太太的身上，并且正用黑色的爪子拼命的抓着老太太的身体，而黑烟，恰恰是从它们身上发出的。


当戴医生打开门并且大叫着把吓呆了的小桃叫进来的时候，老太太身上的黑烟突然全部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小桃再看那扇玻璃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到死都瞪着一双眼睛的老太太，笔直地僵硬着身体，早已经断了气了。


一条生命就这样诡异的消失在他们眼前。而就在小桃和戴医生平复心情，准备打电话叫其它人过来的时候。原本已经死亡的老太太的脸上居然开始七窍流血，那殷红的鲜血在黑暗里显得那么刺眼，那刺鼻的血腥味在清凉的夜里显得那么突兀。原本就皱巴巴的脸上如开辟出一条血河一样，慢慢的流淌过岁月的痕迹。那张脸，瞬间就如同干尸一般失去了任何水份和弹性。那双瞪着的双眼也更显得突出，仿佛是金鱼眼睛一样。


那殷红色的鲜血慢慢流淌到了地上，竟然如有生命一般慢慢向小桃流了过去，慢慢的，如在蠕动着的一条血蛇。小桃此时觉得自己浑身僵硬，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耳朵里仿佛有老太太生前刚对自己说的话：“快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


老太太死后的第二天，小桃和戴医生就同时请了病假，尤其是小桃，更是一病不起，似乎一下子就被病魔击倒了。而精神病院的奇怪事情，才刚刚开始而已……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发病的精神病人越来越多，似乎是以直线上升的趋势。更奇怪的是，每天晚上的守夜巡房也越来越让医生护士们感到心惊胆战。


老太太事情过后的第三天，裴飞正在巡房，他是这里的医生，虽然已经工作了三年，巡房的工作也做了许多次，但是不知怎么的，裴飞觉得今天晚上和以往的不同。以往晚上就算有人叫唤，也只是一些像人在叫的声音。而现在，周围的那一声声此起彼伏的惨叫呼喊声，似有似无，有惨叫，有尖笑，还有粗粗的喘气声，这一切的一切，仿佛自己巡查的并不是病房，而是地狱里的无数受刑室一样。那笑声，仿佛是小鬼们得意的窃笑……


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裴飞觉得这晃悠的灯光也不知几时成了奈何桥上的一盏孤灯，照耀着鬼魂们回来的路。尤其是灯光所晃之处，总会让自己觉得仿佛照到了什么魍魉鬼怪的身上，那侏儒一般的身型，那山魉一样的嘴脸，让裴飞拿着手电筒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着。虽然心里明明知道那只是自己心里的胡思乱想，但是大脑里的某些区域仍然不自觉的分泌出恐惧的感觉来。那如同无数的蚂蚁，慢慢的啃食着自己的心。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让裴飞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突然，裴飞手上的电筒只不过掠过一扇门上的玻璃窗户，几乎同时，两边门上的玻璃窗户都忽然扑过来一张扭曲着的，狂笑的脸，虽然病人的脸各不相同，可那些和病人的脸同时重叠出现在玻璃窗户上的却是同一张脸。裴飞只看清楚了他凹陷下去的两只黑色眼窝，里面没有黑色眼珠，只有雪白的眼白部分。而鼻子，也几乎已经腐烂到一个黑洞而已。


哐当一声，裴飞已经吓的把手上的手电筒也掉在了地上，而手电筒落到地面的那一瞬间，裴飞几乎感觉到所有的房门都只剩下了那一小扇玻璃窗户，窗户的玻璃上面，倒映着无数病人的脸和那个鬼脸的重叠，在自己眼前旋转……


而于此同时，小桃最好的姐妹，项萍也在接替小桃的位置在二楼的病房走廊里巡视着。项萍可以说是在一群小护士里胆子最大的一个了，所以在老太太事件以后巡房这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自然是落到了她的头上。


项萍是个无神论者，自然不会去相信在医院已经谣传开来的闹鬼这一说法，但是，项萍也有害怕的东西，那就是蛇。她最讨厌软绵绵，又滑腻腻的爬虫类了，更讨厌蛇，那副长相即使是在电视节目里看到也害怕的不行。当然了，在精神病院里是不可能看到蛇的，所以项萍几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出去巡房了。


黑黑的走廊里只有黄色的手电筒光，项萍慢慢的走在走廊里。四周居然出奇的安静，原本病人的惨叫声也安静了下来。可越是安静项萍反而觉得越是奇怪，在这安静中正有一种自己熟悉又恐惧的声音传出。那是滋滋的，像是蛇吐着信子发出的声音，仿佛就在自己身后好远，又好像就在自己周围，正有一圈蛇同时发出了声响。


这让项萍的全身汗毛都倒竖了，感觉皮肤上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冷冷的，每个毛孔都感觉到了那份寒意。原先握在手里应该感觉冰冷但是没有生命的手电筒此时也变的古怪起来，也许只是因为手心里出汗的缘故吧。项萍努力忽略自己手上越来越滑腻甚至有点蠕动的感觉。虽然项萍从来没有亲手去抓住过一条蛇，但此时，项萍就觉得自己手里拿的，已经不是一个手电筒，而是自己最恐惧的蛇！


一想到这里，项萍还是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手电筒的手，这一看倒好，真把项萍吓的魂灵也飞出去躯体。只见自己的手里真的握着一条如手电筒那般粗的巨蛇，蛇的身体正在不断的扭动着，而它巨大无比的蛇头正慢慢的转过来，用一双冷血动物特有的细小眼睛冷冷的盯着项萍，嘴里的血红色信子正朝自己滋滋地吐着！


“哇～～！”尖叫声中，项萍惊恐中已经一甩把手上的手电筒扔了出去，手电筒在碰到墙壁以后居然又朝项萍飞了过来。下意识的出于本能，项萍伸出右手挡在自己的脸前面。而就在手电筒以旋转的运动着，光线来回转动中，项萍突然惊恐的看见了自己的五根手指，正变成了五条向自己的脸张大了嘴的毒蛇，五根红色的信子片刻之间就已经舔上了自己的脸，那冰凉粘腻的感觉顿时让项萍的眼前一黑……

第三十六章 花纹


“那周湘蓉又是怎么一回事？”听完王医生的述说，我有点头痛的皱了皱眉，问。


“她啊？”王医生似乎是心有余悸的缩了缩脑袋，道：“那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因为实在请假的医生护士越来越多，我不得不亲自留下来值夜班……”


昨天晚上的星星很少，月亮也躲在了乌云后面，外面的光亮很昏暗，这让王医生不禁有点害怕。这样的夜晚，又碰上这些天医院里的闹鬼流言，就算王医生并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但是人在本能上还是非常惧怕这些未知事物的。就像现在，王医生已经后悔怎么没有拉一个人和自己一起巡房？走廊里虽然被灯光照的并不黑暗，但是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仍然让王医生不知不觉的加快了脚步。


不知怎的，那天晚上病人的叫声竟然很少，稀稀拉拉的，像是空旷的原野上野狼的嚎叫声，悠远绵长。不知不觉中，王医生已经慢慢接近周湘蓉的病房，前几天奇怪的一幕幕似乎在这一刻变的特别清晰，她啃食自己手指的声音也渐渐在耳边回响。越是走近，这奇怪的感觉越是强烈。最后，王医生甚至停住了脚步，有种折返回办公室的冲动。就在这个时候，原先还正常的灯突然闪烁了几下，也许黑暗和光明的交替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但是王医生分明感觉到了黑暗铺天盖地般向自己涌来。那些原本关闭着的病房门，竟然全都无声无息的集体慢慢打开了一条缝隙，缝隙后面，闪过了人影。


再抬头，王医生居然发现周湘蓉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静静地站在了自己面前，幽幽的如狼一般的绿色双眼让王医生遍体生寒。只是，让王医生感到奇怪的是，原先应该是憔悴苍老的面孔居然已经变的非常的年轻，除了脸色比较苍白以外，这根本是王医生第一次看见周湘蓉时候的面孔，年轻、漂亮又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那慢慢上扬的嘴角，在周湘蓉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媚惑的笑容，配上她碧绿色的双眼，倒是另有一翻诡异的妖艳风情。而更让王医生几乎要当场晕倒的居然是周湘蓉根本只穿了一件上衣而已，那一身松松跨跨的病人服此时竟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曼妙的身体在衣服下面若隐若现，一双雪白修长的长腿似有意无意的并拢又轻微的敞开。慢慢的，周湘蓉的手已经滑到了上衣的第一粒扣子上，轻轻的一挑，扣子便被解开了，露出了一大片旖旎的春色，在这样的环境里，王医生仍然是被弄的口干舌燥，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回头就跑。


还没有等王医生回过神来，周湘蓉居然已经整个人都扑了上来，一把把王医生按住，两个人互相搂抱着，以一个极暧昧的姿势摔在了地上。而周湘蓉的嘴已经凑了上来，紧紧的吻住了王医生的嘴。虽然是美人在怀，但是王医生的神智还是非常清楚的，眼前的这个周湘蓉，恐怕早已经不是什么人了吧！想到这里，王医生开始死命地推着身上的周湘蓉想把她从身上弄开。可没想到周湘蓉居然如一个八爪鱼一样的把王医生死死地缠住了，任凭王医生怎么用力都甩不开她。更让王医生感到恐惧的是自己的身体竟然也起了反映，一种本能的欲望正把自己推向未知的恐惧深渊中去……


“那您不会……”我听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的插了嘴，我想我的脸此时一定是处于抽筋状态中～～


“怎么可能？”王医生几乎是冲到我面前来发誓了，气呼呼的道：“那个女人在这个时候突然在我耳边说了句话，我一听当时就吓醒了。”


那周湘蓉到底说了什么可以让王医生及时的悬崖勒马哪？当然是那句如果正常情况下也可能会吓到男人的：“给我一个孩子！”


当时王医生一听，整个人立刻如同是在大冬天里被浇了桶冰水一样的打了个激灵，同时，当然也浇灭了那团该死的欲火。立刻的，王医生竟然不知道打哪儿来的一股蛮力，竟然硬生生地把如同自己的联体部分的周湘蓉给推了出去。


从地上跳起来，王医生只能傻傻的问：“你究竟是谁？”


周湘蓉没有说话，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双手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撕，整个身体就赤裸在王医生眼前。虽然她的身体可以说是非常棒，但是现在的王医生可一点都提不起欣赏的欲望。只见她慢慢的把双手放到了肚脐这里，右手的食指轻轻一按，肚脐立刻被扩大了好几倍，里面居然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停的蠕动，仿佛要从肚子里面钻出来。


“你干什么？”王医生此时恐怕已经丧失了逃跑的勇气。


“你看，孩子！”周湘蓉居然又笑了，右手往自己的肚脐里一伸，然后往外一拽，居然一个小婴孩血淋淋的小手就被拎了出来。接着，是肩膀，慢慢的，是头颈，最后，是整个上半身都被周湘蓉拽了出来。只不过，让王医生心惊胆战的是这个孩子居然没有面孔，也就是说没有脸，就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当婴孩的上半个身体全部都被拽下来以后，周湘蓉不再继续往外拉了，反而停下来对王医生咯咯的尖笑起来，那笑声如指甲划过玻璃一样的让王医生整个身体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前的周湘蓉的肚子上正仿佛是寄生了一个婴孩一样，血水正从婴孩的身上不断的涌出，如瀑布一般。而那个婴孩也突然有了生命一般，它小小的头颅忽然仰了起来，面对着王医生，那没有五官的脸上突然在正中央裂开了一个口子，如人的嘴，里面居然还有无数排参差不齐的尖锐的惨白色牙齿。


“啊～～！”王医生一声恐惧的尖叫中，那个婴孩居然回头一口重重的向周湘蓉赤裸的肌肤上咬了下去，而周湘蓉的脸上却露出了似乎是非常幸福的奇异表情。


嘶～～！似乎是皮肉从人的身体上被硬生生撕咬下来的声音，王医生只看到婴孩那唯一的一张嘴里，已经多出了一块血淋淋的肉……


说到这里，王医生沉默了下来，半天没有做声。后来，我实在是忍受不了这沉重的安静，开口问：“那后来哪？”


“哎～～！说来也惭愧，后来我居然就昏了过去。不过那时候就觉得放在口袋里的那枚玉佩发出了一丝暖流。醒来的时候，除了觉得很累以外倒没有什么任何伤害。不过，周湘蓉却躺在我旁边不远的地方。我起来过去看的时候，她身上的病人衣服穿的好好的，肚子上也没有什么怪东西。不过，确是进气少出气多，怕是拖不了多少时候了。我就忙叫了医生过来，一查，怕是拖不了几天了。想想这事说给别人听恐怕不相信，可上次你们来的时候对这种事情好像很在行，就让娟子把你们叫来了。”


“这样啊！”方蕾站了起来，对王医生道：“那现在能带我们去看看周湘蓉吗？”


“哦，好，我这就带你们去！”王医生也站了起来，冲我们道：“跟我来。”


紧跟在王医生后面，我看了看一脸阴沉的方蕾，空气中似乎也充斥着莫名的躁动，我感到一丝心浮气燥，眼前的事物开始变的层层叠叠，又仿佛是眼睛前面起了层雾，让我看不清楚。


来到周湘蓉的病房门前，我紧张的看了看那扇门上的玻璃，这次似乎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一切都很正常。


刚走进周湘蓉的病房，我却下意识的把脚又往后缩了一下，这动作好像不是经过大脑的思考，而是出于一种奇怪的本能。摇了摇头，我还是走了进去。周湘蓉的此时正平躺在床上，看样子似乎是不行了，一动都不动。我揉了揉眼睛，因为我发觉自己的眼睛居然一下子非常的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只看到一个女人躺在床上。


走上前，我眨了眨眼睛，再次仔细看周湘蓉的时候我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周湘蓉的脸上居然有着许多奇怪的，红色的花纹。难道是我的幻觉？我不相信的再次揉了揉眼睛，不对！怎么还有？难道是纹身？我歪着头看着周湘蓉，不但是脸上，甚至连裸露在外的头颈，和手背上，全是一块块红色的奇怪花纹，好像很眼熟，在哪里看到过？


“怎么了？”方蕾转头关心的问我。


“你……”我看着一脸平静的方蕾，难道她没有看到吗？这花纹太奇怪太明显了，不可能看不到的。


“你怎么了？”方蕾见我迟迟不说话，忙关切的拉了拉我的手。


“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我试探性的问。


“什么东西？”这回是一旁的王医生好奇的问我。


“花纹啊！红色的，一块块的，好像纹身一样！”我指了指周湘蓉的脸。


“花纹？哪里有啊？”王医生好像是在看稀有动物一样的看着我，然后道：“你眼花了吧！”


我立刻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方蕾，可惜，她也是一副根本没有的表情。我不信的把脸凑到周湘蓉面前，这么近的仔细一看，我才发觉她脸上的花纹居然不是一块块的整体颜色，而其实是由一条很细的红线一圈圈的缠绕出花纹来的，而且居然好像还在慢慢的流动！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紧闭双眼的周湘蓉居然突然睁开了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


被她这么一吓，我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下。可此时周湘蓉已经飞快的向我伸出了手，我连避开的机会都没有，手已经被她枯枝一般的手爪给抓住了。我想往后挣脱，却看见了原先在她手背上的那块红色花纹居然如一条有灵性的蛇一样颤抖着，向我的手背上游走过来，只一眨眼功夫，我就看见那条红色的细线已经没入我的手背里。


“林逍！”方蕾从背后拉住了我，把我往后一拉，我的手这才挣脱了周湘蓉的手。


“呵呵，给你了哦！”周湘蓉居然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她的脸上，头颈上，手背上的红色花纹也开始渐渐变淡。而相应的，我发觉自己的手背上开始慢慢浮现出红色的花纹，花纹浮现处还感到微微的发烫。更让我感到惊恐的是我正感觉到全身，甚至脸上都开始微微的发烫。扯开衣领，我看到自己的胸前居然也出现了粉红色的花纹。


“可恶！”我一把拉开周湘蓉身上的被子，在王医生和方蕾奇怪的眼神中一把扯开了她身上的病人服。果然，全身都有着奇怪的红色花纹，正慢慢消褪，直到最后消失的那一刻，周湘蓉也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而我，也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向厕所冲了过去。


不管身后的方蕾，我冲进了厕所。亮堂的厕所里，我呆呆的站在镜子前面，傻傻的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右颊和整个额头上的，还有左耳上红色花纹已经让我整个脑子都处于当机状态。


“林逍，你怎么了？”方蕾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了进来，关切的问。


“混蛋！”我忙伸出手，双手手背，甚至手指上的红色花纹让我立刻打开了水龙头，我现在，只希望水能够把这些该死的花纹清洗掉。

第三十七章 白灵


即使是手洗的已经发红，手上的奇怪花纹仍然没有被清楚。我放弃的停了下来，任凭冷水从我的指间流过，那微微发烫的肌肤感觉到了水流中一种奇怪的波动。


“怎么了，林逍？”方蕾一直不停的询问着我，可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前只有周湘蓉临死前那诡异的笑容。


“林逍！”方蕾着急的抓住了我的手，我深吸了一口气，问：“你看的到我身上的花纹吗？”


“花纹？”方蕾看了看我的脸，然后摇了摇头。


“这里，没有看到吗？”我把手伸到了方蕾的面前，方蕾皱了皱眉，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符纸，只轻轻的向我的手伸过来，我立刻感觉到了有花纹的皮肤表面温度立刻升高，好烫，但是我忍住没有把手移开。之间符纸接近的时候，花纹明显亮了一下，可结果就是符纸竟然噗的一声无火自燃起来。


“真的有！我刚才看见了！”方蕾扔掉了符纸，抓住了我的手，大概是花纹亮闪的那一刹那，让方蕾终于看到了那道奇怪的花纹。


“这是什么？”我忙问：“你以前见过吗？”


“没有，从来没见过。”方蕾有点着急的跺了跺脚，道：“这符纸是驱邪用的，可它居然自燃，看来你身体里的邪气真的很重。可是又不太对！如果邪气真的这么重，为什么我一点也感觉不到？太不可思议了。”


“我也没有任何感觉，就是花纹的地方感觉有点发烫。”我道。


“你不适合留在这里，还是先走。”方蕾看着我，道。


“那你哪？”我问。


“我的留下来看看这医院闹鬼的根源啊！”方蕾回答。


“那我也要留下来，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说完，我没等方蕾辩驳，就拉着她走出了厕所，迎面就看到正慢慢走来的王医生，看他的样子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憔悴的面容毫无光彩，显得蜡黄苍老。


“王医生，你必须尽快让医生护士离开这里。”我拦住了他，道：“这已经不是什么职业道德的问题了，如果不尽快离开，你们都会有危险的。”


“那你们哪？”王医生叹了口气，有点认命的问。


“我们会在一起。”我转头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方蕾，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哪怕是死！”


这时候，我看见方蕾的眼睛闪烁了一吓，接着马上就把头转到了一边，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更加握紧了她的手。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不能把我们分开，我会守护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这……”王医生为难的看着我们。


“王医生，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方蕾突然向王医生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这让王医生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同意了我们的建议，去让其他的医生和护士马上离开医院。临王医生就要离开之前，他突然又折了回来，看了看我们，好一会，才轻声的对我们说道：“307房间是病人的档案室，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想查些什么的话……就去那里看看吧！”


“真的吗？”我喜出望外，看来王医生终于同意我们翻阅那些资料了。


“哎～～！如果那些有帮助，是最好了。”王医生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我和方蕾忙向307奔去，我们必须赶在夜晚到来之前尽可能的找到我们所需要的资料。


走进档案室，也许是长年没有阳光照射的原因，房间里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呛的人气都喘不过来。昏暗的房间里是一排排的书架，上面堆满了一叠叠牛皮纸封面的档案。好不容易我们才找到了周湘蓉的档案。打开一看，才知道原来周湘蓉来这所医院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了两个亲人：一个是她的母亲毛菊艳，另外一个就是她年仅六岁的女儿江小娇。而她的母亲毛菊艳就住在离这个城市不到200公里之外的一个小镇上。自从周湘蓉被送进医院以后，就是她的母亲成为了江小娇的监护人，把她带到了自己身边抚养。并且定期给医院汇来一些医药费。不过，毛菊艳只是在头一次送周湘蓉来医院的时候来过这里，以后的二十年里居然一次也没有来过。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个母亲能够忍心二十年都不来看自己的亲生女儿一眼，即使她是疯狂的？


档案里，其实真正吸引我的并不是周湘蓉的母亲毛菊艳，而是她的女儿江小娇。如果说一开始她只是个孩子的话，那么二十年以后，她也应该长大成人了，为什么从来没有来这个离她住的地方不过200公里的城市来看望她的母亲哪？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的母亲疯了吗？当年周湘蓉刚被送进来的时候她也六岁了，怎么说也会有记忆了，难道会过了二十年以后就把母亲遗忘了吗？我看着档案上的这个名字，突然非常想去那个小镇上看看，不知道能否找到毛菊艳和她的外孙女江小娇哪？正当我想的出神的时候，方蕾突然拿着一份档案走过来对我道：“你看看这个。”


“怎么了？”我接过方蕾手里的档案，翻开来，上面是一个我陌生的名字：白灵。这是一个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就被批斗的几乎接近悲惨的女人，只因为她的职业是神婆，也就是当时所谓的封建迷信者。不过让我感到吃惊的是，这个病人的亲属栏上竟然豁然写着白云两个字！白云，是我认识的白云吗？还是说是个同名同姓的巧合？


“她就是那个小桃嘴里的老婆婆，也就是第一个死掉的病人。”方蕾的答案着实让我吃了一惊，我从来不知道白云竟然有一个已经疯了的亲戚，她从来没有在我们任何一个人面前提起过。


“她和白云是什么关系？”我低头又看了看档案，上面写着：孙女白云。祖孙关系吗？我感到迷惑，百灵的死似乎变的更扑朔迷离，而我又不自觉的想到了白云。到现在，我还不清楚白云是怎么死的？如果不是自杀，那她应该是被人推下山的，可究竟会是谁把她推下了属于月影族的悬崖？而白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白灵是神婆，我想，也许她知道些什么。”方蕾道：“而白云，她会出现在月影族的地方也很有可能和百灵有关。”


“怎么说？”我问。


“神婆并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做的，也不是靠血缘来继承的。也就是说，就算白灵是神婆，具有某些不可思议的能力，白云也不一定会有。而且照你当年读书的情况来看，我觉得白云比较像一个正常人，而不是可以隐瞒她的能力。而她会去如此偏僻的左目村，又没有被村里的人发现。这就说明她当时去的时候是刻意躲开了村民。那么说来，就应该排除旅游观光的可能性，因为一名普通旅客是绝对不会错过和当地的村民交流的机会的。”


“白云去那里干什么？又是谁把她推下悬崖的？”我像是问方蕾，又像是自我询问着。


“这恐怕只有白灵知道了，因为就在白云去月影族那里的左目村之前就曾来过这个医院，看过白灵。”方蕾指了指档案上最后一次的探访记录，道。


“可惜，白灵也死了，要不然倒可以问问她。”我遗憾的道。


“我觉得她去那里可能也是在寻找月影族的人吧。”方蕾猜测。


“可能，不过我只想知道她去找月影族的人干什么哪？不会也是想要得到那个该死的水晶眼珠吧？”我道。


“很有可能哦，白灵临死前不是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吗，说什么让小桃尽快离开这里。我想，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可是又胆小，不敢明说出来。”方蕾道。


“如果她知道些什么，为什么她自己不离开？”我好奇的歪了歪头，然后又望向方蕾。


“也许她曾经以为可以阻止什么发生，所以她派了白云去月影族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来帮她！”方蕾皱了皱眉，可一会又道：“不对啊，她怎么知道月影族在左目村那个地方的，又是谁告诉她的？”


“别想了，我们还是该考虑接下去怎么办了？”我合上白灵的档案，周围的光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突然暗沉了下来，好似有无数黑色的烟雾正慢慢的把我们笼罩在中心。那一股股莫名的烦躁和不安的情绪如一头头饥饿的野狼一样盘旋在我们周围。我什么可以看见黑暗中那一层层翻滚着的波动。原先安静的档案室从门外传来了病人们时而悲伤时而绝望又时而愤怒的嚎叫声。在这一波一波的嘶叫声中夹杂的确实死一样的沉寂，就在这种交替往复的嘈杂和安静中仿佛编织出了一曲来自地狱的镇魂曲。我还听到了，隐隐而来的奇怪声响，那似波涛的翻涌，又像是恶鬼之间彼此抓划枯骨的声音。


放下档案，我和方蕾牵着手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档案室，方蕾另外一只手里紧紧的拽着莲花宝簪，那微弱的紫色光芒成了如今我们唯一的照明工具。黑暗的周围仿佛是气流一般被绽放着紫色光芒的宝簪生生地避退出三尺远，我感觉到了有花纹的皮肤表层下面一股近乎欢快疯狂的流动，仿佛是要穿刺过我的皮肤和那些黑暗汇集。好烫，我感觉到了浑身皮肤仿佛是高烧不退一般的热度。原先各病房的门突然集体不见了，可却不见有任何一个病人从里面逃出来。当我经过那一个个的病房的时候，我只看到了里面一个又一个呆呆站立在原地不动的白色身影，黑色的头发下面没有脸孔，一个也没有，只有仿佛涂了一层白粉的脸。而且，有些病人竟然不是站立在地板上，而是站立在天花板上，或是墙壁上，完全脱离了地球引力的制约。仿佛是恶魔一时兴起在房间里插的白色脸孔的人偶一般。


走了一段路，我开始发觉这走廊似乎怎么也走不到尽头，而方蕾的脸也在我眼前越来越模糊。望着房间里的病人，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从思维的断层里显现出来，可又仿佛缺了如药引一类的东西。


“林逍，你觉得奇怪吗？”方蕾问：“病人的站立位置每七个是一个循环。”


“什么？”我一下子没有弄明白方蕾的意思，仔细想了一会又看了看房间里的病人，我才明白过来。果然，这房间里病人的站立姿势虽然是各不相同的，可只要留心看一下，就会发觉他们是每七个成一个循环，也就是说，第一个人的站立位置和第八个人的站立位置是相同的，第二个人的站立位置又和第九个人的站立位置相同，以此类推。


“不好！”方蕾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气，道：“这是七鬼锁魂阵！”


“什么阵？很厉害吗？”我忙问。


“是法术界里早就被禁止的一种阵法，是用七鬼摆成一个北斗七星的方位来锁住别人的魂魄，让被锁的人永世不得超生。理论上来说，用越多的七鬼阵法的力量也就越强。现在这里的七鬼数量居然这么多，这力量恐怕……”说到这里我明显的感觉到了方蕾心里的恐惧，因为她几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手也不住的颤抖着。


“没关系，有我在，有我在！”我抓紧了方蕾的小手，道：“放心，每次我们不都是可以化险为夷的吗？”


“但愿如此。”方蕾把身体靠近了我，轻声道。


快步地走在黑暗的走廊上，我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那些病人的脸上居然慢慢浮现出五官，不过仍然模糊不清。我想试着用一下林家的灵魂提炼术，可惜只要我刚一定下神来，皮肤上的那些花纹就烫的我心神不宁，情绪越来越不稳定，烦躁使得我额头上竟然渗出了汗水。我张开了嘴巴，已经觉得光用鼻子来呼吸已经力不从心。


慢慢地，那些病人的脸孔越来越清晰，离开门的位置也越来越近，似乎就要从门里走出来。我感觉到一阵窒息，抬头，却看见就在离我十米远的地方，那个房间里的病人的脸似乎和其它房间里的不一样。没有狰狞和悲愤，而是一种淡淡的忧伤，我再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张老婆婆的面孔，居然还很慈祥，突然，我觉得，她就是百灵，虽然我没有见过她，但是第六感却告诉我，她就是百灵，也或许是我和方蕾能够活着出去的唯一希望！

第三十八章 白云


艰难地走向白灵所在的房间，我才发现原先那些房间里的病人竟然都已经慢慢地走到了门口，眼看就要冲出房门的架势，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狰狞，我感到一丝无力感。


“拿着这个，快出去！”白灵把一个东西塞向我的手里，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条和苏乔一模一样的项链，项坠是一片上面有着古怪花纹的圆片。而我也在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我身上的花纹不就和这圆片上的花纹一模一样吗？


紧紧地把项链捏在手心里，我感觉到一丝丝的清凉从圆片传过我的手心，慢慢渗透到肌肤里面，连血液几乎都感到了清凉。我原先还烦躁不安的心情顿时冷静了下来，慢慢的，我感到了丹田处那熟悉的波动，慢慢的，兰色的光粒又在我指间形成。


抬头看去，那些病人似乎非常忌惮我手上的兰色光粒，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方蕾马上抓住时机，用手上的宝簪在空中划了几个圆圈，一股紫色的光晕把我和方蕾笼罩在了里面。而兰色的光粒就像是飞舞在紫色光晕中的兰色萤火虫一样越来越多，随着兰色光粒和紫色光晕的慢慢加强，我开始感觉到呼吸比原先顺畅了许多，身体也变的灵活了。我忙拉着方蕾一阵急跑，而手中的那条项链此时居然如有生命的蛇一般摆动着身体，像是在给我们引导出一条走出这该死的阵法的生路。也顾不上这方向是否真的有效，我现在只能像是一个在黑暗中麋鹿的人，追随着前面那仅有的一盏灯光走去，不管它将指引我的方向是通往天堂还是地狱。


不过幸好，老天似乎还没有召唤我的意思。当我和方蕾走了约只有三分钟的路程以后，我居然惊喜地发现，我和方蕾又回来了。虽然还是在这精神病院的走廊上，但是我知道，这回我们又逃过了一劫。帮我们的，居然是一个已经死去的鬼魂。望着手里的项链，我长长地呼了口气。


“我们出来了吗？”方蕾似乎也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脸上激动的表情似乎比中了彩票还要高兴。不过事实上，我们居然能够从这阵法里活着出来并且毫发无伤，的确是该找座庙好好烧香拜佛一把了。


“多亏了这项链。”我把项链递给方蕾看，她立刻疑惑地呓了一声。我当然知道她应该也是看出苏乔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吧！


“我不知道，不过回去问问苏乔不就可以了吗？”我忙道。


“如果她有心隐瞒，你认为你问得出结果吗？”方蕾冲我眨了眨眼睛。


“那我也没办法了，不过现在不是我们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对于苏乔，我一向有莫名的好感。也许只是她长的颇像印雪的缘故吧，我总是不想把苏乔往坏的地方想。虽然她的存在的确有很多疑点。


“不错，现在的确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方蕾皱了皱眉。因为我们虽然是逃出了这个该死的阵，但是却发现房间里的病人居然开始集体发狂起来，那种撕心裂肺的叫喊的确不是一种悦耳的声音。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地狱？更恐怖的是，那些病人的眼睛已经泛红，在黑暗的夜里显得更为诡异。


“跟着看看！”方蕾说完，把宝簪轻轻一挥，紫色的光芒在空中幻化成一只没的紫色蝴蝶，向走廊的深处慢慢飞去。


紧随在这只蝴蝶之后，我们竟然走出了这幢病院大楼，径直向大楼后面的花园走去。黑暗的夜里，四周没有一点声音。我现在才发现，这个地方居然一点活物的声响也没有，不要说是鸟叫声，即使是虫鸣声也没有。这块地方就像是一片毫无生机的死地一般。我感觉到冰冷的水汽正从茂密的树丛里慢慢升腾上来，紧紧地帖服在我的肌肤表面。


渐渐的，那只紫色的蝴蝶仿佛害怕着什么，居然是飞飞停停，方蕾几次挥动宝簪才让这只紫色蝴蝶继续前行。


“那是什么？”方蕾和我同时看到了在一圈颇为茂密的树丛中间那抹白色，再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废弃的井。也许是因为年久失修或是被周围水泥地包围的缘故，这口井几乎已经被淹没在新铺设的水泥地里，只露出头顶部分。


走进一看，井口已经被一块水泥板封死了，而紫色蝴蝶似乎想钻到井里，一直在井口边缘盘旋着。


“把它弄开看看！”我放下了拉着方蕾手的手，尝试着推了一下水泥板，那板看上去很重，不过我居然用了点力气就把它推开了。不知道是不是这废气的井里有什么气体，那水泥板一开，立刻从井口里面升腾起一股白色的烟气。那是一股奇怪的味道，我说不上来，只觉得闻上去虽然没有任何气味，但是胃部立刻有一种恶心的翻腾，似乎马上就要吐出来。挥了挥手，我努力把这些古怪的烟气驱散。


“屏住呼吸！”方蕾一把把我从井口边拉开，紧张地道：“是尸气，居然这么重！”


“不会吧！这鬼地方！”我懊恼地皱了皱眉，白色烟气过后，我借着月光向井口瞥了一眼，那井壁旁居然有一块块凹陷进去的小洞，一直向井底延伸，看来是供人爬下去用的梯子吧！


“下去看看？”我问方蕾，方蕾的表情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先爬了下去，井壁的四周十分干燥，好像在这湿气颇重的树丛中并不受什么影响，只是有些地方的表面竟然有一层毛茸茸的白色短毛，我刚想伸手去摸摸看，就立刻被方蕾叫住了。


“不要摸，那些是尸气长年集结形成的霉菌，有毒！”方蕾提醒我。


有毒？我浑身立刻打了个机灵，双手自然是再不敢去碰这些东西。不过幸好白毛并不是全部地方都有，所以我下去的时候只能尽量小心不要让自己的手摸到他们。


就这样下了约莫三百米左右，就在我华裔是不是要一直爬下去的时候，我脚下居然一空，差点就摔了下去。低头一看，却原来是一个在井壁上的大洞，刚好可以让一个人钻进去。


慢慢地钻了进去，我发现我和方蕾此时正站在一扇大门的门口，而那门上居然爬满了白毛。看得我只觉得全身发痒。


“怎么办？怎么打开？”我无奈地问。这门上这么多有毒的霉菌，手可碰不得啊！


“我来！”方蕾把宝簪从头发上取了下来，拿在面前默念了一段咒语以后就把宝簪往门的方向一指。发出的紫色光芒居然如一只大手一般往门上按了下去。


嘎吱，嘎吱……


仿佛是铁门生锈转动的声音……


白色烟气从渐渐打开的门缝里慢慢钻了出来……


同一时刻，我看到白光在自己眼前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仿佛在自己脑海里轻轻一晃。


是谁……？


白云……？


我心往下一沉，她怎么会这个时候被我想起？摇了摇头，我努力不想去想她。可是，那升腾而起的白色烟气中，分明有着她的身影。只是当我再仔细一看的时候，又仿佛已经消失不见了。


门的后面是一间黑暗的小室，我和方蕾牵着手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宝簪的紫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房间很小，似乎只有十平方米的大小。但是却成堆成堆的堆满了书籍，不过那些书只是稍微一碰就立刻扬起一阵灰尘。而让我和方蕾感到惊讶的并不是这些书籍，而是在房间最里面的一口棺材。说是棺材它的确是一般棺材的大小，但是上面却充满着红色的花纹，和我身体上还有圆片上一模一样的花纹。这个时候我立刻回想起了在月影族大厅里的那口黑色棺材，只不过现在的这口是红色的而已。难道又是月影族的吗？不对，月影族的标记应该是一只眼睛才对，而这口红色的棺材上却没有。


才走进棺材几步，我立刻就发现这口棺材居然没有盖子，而里面是隐隐浮动的一具尸体，躺在褐色的液体里。


同样颜色的液体，只不过这回没有如月影族那样的一股中药味道。走到棺材旁，里面的尸体面目模糊，我根本看不清她的长相。握住方蕾的手，我感觉到她的手在不住的颤抖。那红色的棺材仿佛正在慢慢泛出淡淡的红色光芒，照应出里面的尸体仿佛是已经干枯了的躯体。


慢慢的，我发现原先沉在棺材底部的尸体居然浮了上来，我先是看到了漂在褐色液体表面的一丛黑色头发，慢慢的是鼻子，居然是如活人一样的皮肤，而渐渐浮现出来的整张脸却让我惊讶得当场就退后了一大步！


这张脸……这张脸……！


居然是白云的脸！再熟悉不过，我当场愣在了原地，她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安详，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那光滑细洁的皮肤在褐色的液体衬托下显得更加白皙，好像还有弹性。更恐怖的是，她的睫毛居然还在微微扇动，难道……？她没有死？


“白云？”方蕾惊讶地道，我们都没有想到，这棺材里的尸体居然会是她！？


她是白云？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的脸绝对是白云，就连身材也相似无疑。可白云不是已经死了吗？死在了月影族的悬崖峭壁里？


就在我的疑惑不解中，那褐色液体里的白云居然睁开了眼睛，并想我和白云慢慢地伸出了双臂，身体也慢慢从棺材里支起，仿佛要坐起来的样子。


现在该怎么办？伸出手拉白云一把吗？我几乎就想要伸出手去，只感觉到一只手已经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


“啊！”突然，白云惊恐地叫了一声，她原先已经支起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人从棺材下面拉住一样，整个身体又倒回棺材里，飞溅起许多褐色的液体。


再看，那棺材底部居然已经伸出了无数双褐色干枯的手，那些手的颜色和液体是一样的，以至使人造成一种错觉，仿佛是这些褐色液体衍生出了这无数双手臂一样。


干枯如鸡爪一般的手，此时已经紧紧拉扯住了白云的身体，那些手仿佛是从地狱的血池中浮出的手臂，想要把白云也拉下地狱。


帮她……？


还是……不帮？

第三十九章 惩罚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白云被拉下去吗？白云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拉回了褐色液体里，而头部也已经在液体里拼命地摇摆着，偶尔口鼻中被呛进一些褐色液体还让她使劲地咳嗽。这一切景象，不就是一个正常人快要被淹死的样子吗？


不行，我不能看着她死！想到这里我已经忍耐不住，刚想上前拉白云却被方蕾死死地从后面抱住。


不愿意我去救白云吗？那可是一条人命啊！我有点恼怒地回头想责备方蕾，却看见方蕾眼中含着的泪光，我立刻停住了。


“不要去，那是通往阴间的一个路口，再往前走一步你也会被吸过去的！”方蕾使劲地摇了摇头。


“可是，可是……”我犹豫了，道：“那是白云！”


“那不算是白云！”突然，一个幽幽的声音在我们身后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又会是谁？


谁？我转过身，只见门口此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透明的人影，定睛一看，居然是白灵！不过她此时只有上半身的影子，而下半部分的身体则似乎是浸在红色翻腾的血水里，脸上有着痛苦的表情。


“白灵？”方蕾把身体往我这里靠了靠，我感觉到空气中的血腥味，那些从红色棺材里伸出的手在空中张牙舞爪，肆虐着我的感官，如一朵盛开的菊花，以美女为蕊。


“她不是你们的白云，不要碰她！”白灵严肃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把眼光投向了那个白云，眼里闪烁着奇怪的光芒。或者是憎恨，抑或是怜悯？


“那她是谁？”方蕾问。


“她谁都不是，甚至可以说，她不是人，只不过是一个有着生命状态的封印而已。”白灵叹了口气，身体慢慢地漂浮过来，但也只是远远的离开了那个棺材，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封印？封印什么？”我着急地问，眼看白云就要被拉下去了，我忍不住又靠近了红色棺材一步，时刻准备着冲过去拉白云一把。


“不要过去！”白灵只虚空一抓，我立刻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手把我往后推，使劲动了动，竟然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自由。


“前辈！”方蕾看了白灵一眼，最后还是没有上前帮我，而是以一种非常诚恳的态度对白灵道：“我想前辈一定不会想害我们，要不然刚才在阵法里也不会让我们出来了，是吗？”


“呵呵……”白灵笑了笑，道：“还是这个女娃子讨我老太婆欢心。那就放了他吧！”说完，我立刻觉得身体一松，又能动了！不过这回我可不敢再往前走了，只好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原地。


“其实我帮你们也是想你们帮我。”白灵道。


“我们能帮您什么忙？”方蕾的态度异常的恭敬。


“很简单！”白灵指了指墙角处一块长长的东西，道：“这是棺材的盖子，帮我盖上去就可以了！”


“盖上去，那白云哪？”我这时候才注意到那块长方形的木版。上面也有着奇怪的红色花纹。


“她不是白云！”白灵摇了摇头。


“可就这么盖上去的话，她不就被关在里面了吗？”我还是不同意。


“我不是说过了吗？她不是白云！”白灵似乎对我的冥顽不灵大为气恼，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我立刻感觉到衣角被防类悄悄地拉了一下。


“可以，前辈。”方蕾居然同意了白灵的要求。“这……”我皱起了眉，方蕾绝对不是没有同情心的人，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她怎么会对一个鬼魂如此恭敬？


方蕾拉起我走向棺材盖子，虽然是万分的不情愿，但是如果要我在白云和方蕾两个里选。恐怕我会选择方蕾。


走到棺材盖子旁，那个看似轻巧的木版居然要我和方蕾两个人合力才扛的起来。好不容易走到了棺材旁。我突然发觉白云的眼中居然在此刻充满了泪水，那个哀怨的表情让我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闭上眼睛。”方蕾对我道。


我马上闭上了眼睛不去看白云。可刚才的一幕似乎已经镶进了我的脑子里，即使是闭上了眼睛，那张哀怨的脸仍然无比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不知怎么的，我的脑海里立刻闪过大学时期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的一颦一笑竟然从未有过的清晰。我感觉到此时我正在亲手埋葬一个曾经帮助过我关心过我的朋友，这和亲手杀了她，又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里，我脚下的步子慢了下来，虽然离红色棺材只有几步了，可那段距离却如同万里之遥远。


曹颖，李海，还有白云，那些熟悉的，在我面前死去的以及为我而死的朋友，那样清晰，那种从心底里渗透出来的疼痛，竟然让我几乎为之窒息。


“不！”最后，我还是大叫了一声，把手上的木版重重地放在了地板上，也许是我太感情用事，也许我太过懦弱。可他们是我的朋友，我没办法做到如此绝情。即使她只是一个长的像白云的封印而已。


抬头望向方蕾，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张了张嘴，然后把头别到了一边。我看见了她胸膛上的起伏，是在为我的太过感性，还是她也不忍这么做？


“哎～～～！”白灵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们林家的人，怎么老是这样感情用事？”


“你……你也知道林家？”我脱口问道。


“呵呵，你以为我是谁？真的只是神婆这么简单吗？”白灵此时不怒反笑，道：“我是个守护者，守护一个不能打开的封印。这么多年了，也许，也该到我结束工作的时候了。”


“守护封印？那……”方蕾迟疑了一下，这封印可往往一封就是上百年的，难道又是一个不死的怪物吗？


“想想我只不过是个守护者，活着这么长又有什么意思？”白灵自嘲地笑了笑，道：“上古四大家族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这么长时间了，灵族恐怕只剩下了你和田娘那丫头了！”


她居然叫田娘丫头！田娘怎么看都得几百岁了吧，难道她比田娘还要老不死？


“摩洛族的人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了，而月影族则被困在小小的山沟沟里。而亚纳族……哼！”白灵冷笑了一声，道：“早已经被贬为普通人。而这封印，就是为了要封印亚纳族的。”


“已经成了普通人，为什么还需要封印他们呢？”方蕾好奇的问。


“封印他们的力量，因为他们挑拨其他三族背叛母神，这是母神对他们的惩罚。”白灵接着又叹了口气，道：“而白云的真身就是亚纳族的公主，用公主的身体来封印全族人的力量。而公主也失去了称为人的资格，只不过是个有生命的封印而已。躺在这个棺材里，接受永无止境的来自阴朝地府的纠缠和折磨。”


用本族的公主来施行封印！？他们这一族究竟犯了怎样的错误，才让母神用如此近乎刻薄和恶毒的方法来封印他们？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背叛吗？既然是所有侍奉的族都背叛了母神，为什么单单亚纳族的惩罚如此严苛？


“那么那个白云呢？她算什么？”我问。


“那个吗？是个异数，连我都没有预料到的异数。二十年前的一个晚上，突然从公主的身体里爆裂出一个东西。”白灵说到这里，她的身影抖了一下，好久才继续道：“我不知道当时没有及时杀了这个东西到底是对还是错？可是我一看到她，她从公主的身体衍生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五、六岁光景的样子。一个小女孩，那么柔弱无助，我用法术也试探不出她有任何的灵力。于是……于是我的心软了也乱了。我想，如果她看上去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那么就让她可以继续做一个普通人吧！于是我没有杀她，把她留了下来，甚至把她当成是我的孙女。”


“她就是白云？”我问。


“是的，就是白云。她是个很好的孩子。”白灵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慈祥又温和的笑容，道：“她一直以为我就是她的亲生奶奶，她爱我，照顾我，让我这么长久的生命里终于感觉到了一丁点的人味。我本来以为，我就可以这样和白云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有些时候，和她在一起，我甚至忘了我是个长生不老的怪物和我的职责。可是，就在十五年前，这个地方突然被规划成了精神病院。我一想到这个地方有可能被发现就非常着急，虽然我可以在施工的时候一直住在附近在这个地方布下结界不让别人发现。可等这个医院造好以后，我还有什么借口住在附近？又有什么人愿意住在精神病院的附近？况且，我布下的结界只能够在我在这个地方附近才有效。情急之中，我只好出了个下下之策。那就是装成精神病患者，住了下来。这样，我可以在这个地方附近施法而不被怀疑。本来精神病人的奇怪行为总是不会被仔细研究的。可是这样一来，却苦了白云这孩子！她一直以为我是真的疯了，一直想让我去更好的地方治疗。那时候她已经十岁的样子了，一个人生活在福利院里。孤零零的长大，有时候，我在想，也许当年我杀了她或许对她要更好一点。毕竟她不用受别人的白眼和欺负，也不用这样孤单寂寞地活下去。”


“那您后来为什么又要她去月影族的村落呢？”方蕾问。


“那是因为我突然发现，公主开始慢慢恢复人的意识了。那是解开封印的前兆，一旦公主完全恢复意识，那么这个封印也就结束了。我是守护者，必须阻止她！”白灵有点无奈地道：“加强封印的力量我是没有的，但是如果有月影族的法宝水晶眼珠的话，我想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可我又没有办法离开这个精神病院，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让白云去寻找。我在她来探望我的时候假装突然清醒了一阵，含糊的告诉她只要有在××省的左目村的水晶眼珠就可以治好我的病。我告诉了她去那里千万不能被左目村的人发现，还告诉了她进入月影族结界的方法。虽然她是个相信科学的孩子，可她到底也知道我是个神婆，所以也就半信半疑的去了。没想到……哎～～！”


“那么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她是被谁害死的？”我忙问，本来以为白云之死的谜团就可以解开了，却没想到最后还是空欢喜一场。


“我也一直想知道，不过，我可以猜的到……”


“是谁？”我和方蕾几乎异口同声地插嘴。


“就是那个让公主慢慢恢复意识，想要解开封印的人！”白灵回答。


那不是还是不知道是谁？我有点丧气地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这么了解这个封印的存在？又是谁想要解开这个封印？难道是……亚纳族的后裔？想要重新获得力量？


“会不会是亚纳族的人？”方蕾询问，果然和我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去了。


“很有可能，要不然，还有谁需要解开封印？这个封印对非亚纳族人来说，毫无意义！”白灵回答。


是谁？谁会是亚纳族的后裔？仅仅是为了重新获得被惩罚前的力量吗？既然接受了惩罚，就早该预料到下场，又为什么要背叛母神？


力量？我苦笑了一下，对于我来说，这个林家的力量本来就是个多余，我不想要。看来上天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让你轻松拥有了，你却想扔都来不及。让你痛苦失去了，你倒开始挖空心思去得到它。所以说，拥有了总是会变成差的，失去了才会变成精贵的。人，不过如此。


“现在我没有找到月影族的水晶眼珠，所以也只有这最后一个办法，就是用这块盖子来拖延一点时间。”白灵道：“我希望多出的这些时间可以让我重新找到镇压她的法宝。”


“有这东西你不早用？”却偏偏派白云去那个危险的地方？当然了，最后半句我没有说出口。


“这个东西只能用一次，而且，我也只有一块而已。不到最后关头，我怎么舍得用？”白灵白了我一眼。


“还说我？你现在都死了啊！”我也回她一个大白眼，结果却被方蕾嗔怪地看了一眼。


“死了不更好？”白灵突然笑了起来，道：“我现在才知道有些时候，鬼的灵力要比人要强上许多！”


“那您是被谁害死的知道吗？这个医院大楼里究竟是怎么回事？”方蕾问。


“我是被害死的！至于其他的嘛……”白灵无奈地冲我们耸了耸肩膀，道：“我不知道！”


天呢！她还算不算是千年不死老妖怪了？居然连自己是被谁害死的都不知道？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人的智商和年龄是不成正比的。

第四十章 雪玉


“盖上盖子，如果你们不想让天下大乱的话。”白灵没等我细想，就继续催促着我们。


“既然这么想盖，为什么你不自己来？”我没好气的问。


“我能自己来早就做了，可惜……”白灵无奈的道：“我已经是鬼魂了，只要一接近这个棺材一米范围之内，就会被这些亡灵拖到阴曹地府，永世不得超生。”


“前辈！”方蕾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不要再说话，而是问白灵：“你说天下大乱是什么意思？”


“亚纳族的重新回归就是天下大乱，当年的背叛母神就是缘自他们一族的野心。如果现在让他们重新获得力量，况且现在也没有了母神可以制约他们，这天下不是成了他们的天下？”白灵回答。


“亚纳族的人很多吗？”我问，既然早在唐代就失去了力量，那么他们岂不是都变成了普通人？况且，如果说他们一族的野心如此之大，为什么不在唐朝之前就统一这个天下？难道说……？我想起了白灵提到的母神，难道直到唐朝的时候还存在着母神？所以亚纳族才不敢轻举妄动？


“亚纳族的人早已经融入整个世界的各个民族里了，当年他们是唯一由各色人种组成的民族。虽然他们现在没有意识到自己具有亚纳族的血统，但是只要公主一苏醒，那么他们的力量也会觉醒。那时候，早已经凋零的其他三族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白灵轻轻的冷笑了一声，感慨的道：“正所谓盛极必衰，其他三族的辉煌却没有熬过这长长的时间。反尔倒是被剥夺力量的亚纳族在这片土地上繁衍昌盛了起来。看来，有些时候，避其锋芒反而能得以长存啊！”


“这么说，您也不知道亚纳族现在有多少人？”方蕾焦急的问。


“不错，当年他们在失去力量以后族人就被分散到了世界各地。我唯一可以告诉你们的是，亚纳族的族人在身体上都会有红色的花纹，就像这个棺材上和你身上的一样。”白灵看着我，道。


“你看的见！”我大叫了出来，连方蕾都不能用肉眼来观察到，可见千年不死老妖怪还是有点道行的。


“当然可的见！”白灵给了我一个轻蔑的眼神，道：“不过你不是什么亚纳族，那个死掉的周湘蓉是，她只不过在临死前把这个封印嫁接到了你的身上。”


“嫁接到他的身上有什么用？”方蕾问。


“这我不清楚，不过他身上的红色花纹面积很大，比一般亚纳族的人要大上许多，我想必有它独到的用处。”白灵道：“你们现在最好马上把盖子盖上去，公主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好吧！”方蕾突然点了点头，然后望向我，道：“林逍，我知道你很为难，可她不是白云，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亚纳族的人不可以觉醒。”


“为什么不？”我突然笑了出来，平静的看了看方蕾，又看了看飘在空中的白灵，为什么不能？怕天下大乱吗？可又有谁知道亚纳族究竟为什么要背叛母神？又有谁能确定亚纳族的人苏醒后会做些什么事情？也许，人本来就是喜欢抹杀所有不确定的东西。无奈的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方蕾，我知道我的思维也许太过怪异，另类。在这个社会这个世界，你是否应该按照常人的思路模式来作为？


拎起了盖子，我没有再说话，只是和方蕾齐心把盖子盖向那个白云，我看到了方蕾眼中的担忧，也看到了白云眼中的悲伤。也许，我并不是一个好男人，让两个女人都不快乐。


当盖子盖上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眼睛热辣辣的，似乎有泪水流过，却被悲伤蒸发，你看不到我的眼泪。抬头看了看方蕾，她却把头别到了一边。我摸着盖子的手好久才松开，我似乎听到了白云的呼唤声，声声念念，一遍又一遍。


“接下来我希望你们帮我再做一件事。”白灵道：“回白云的学校，查一个人。”


“什么人？”方蕾见我不做声，只愣愣地盯着地板。


“一个摆出阵发来害我还有所有这个医院的病人的人，我只能感觉到他在学校里。”白灵道：“尽快，你们只有七天时间了，如果那时候还没有找到，这块盖子的法力也会用尽。”


“只有在学校这点线索吗？”方蕾不安的问，学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要在七天里寻找一个毫无头绪的人，谈何容易？


“只有这一点。”白灵无奈的回答。


当然不只这一点。当我看到身体上的红色花纹的时候，我就想起了一个人，苏乔，还有谁更有可疑？那个项链就是最好的证据，我可不相信是她巧合有了这么一条项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第六感告诉我这事情并不应该告诉白灵。她给我的感觉总是那么古怪，虽然她和田娘一样都是老怪物。可田娘至少还有一丝莫名的信任，而对她，我总觉得白灵似乎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想到项链，我问白灵：“对了，刚才在阵法里你给我的项链是什么？”


“那是亚纳族的宝物。”白灵回答：“和月影族的水晶眼珠齐名的宝物。每个上古灵族都有它的宝物，月影族有水晶眼珠，亚纳族有红纹项链，摩洛族的宝物比较奇怪，是他们族人在许下誓言后的鲜血。至于你们林家嘛……”


白灵朝我的手上努了努嘴，道：“黑玉戒指已经戴在你的手上了。”


是这个？我看了看左手手指上的那枚黑色古玉戒指，一片花瓣上正闪烁着妖异的光芒。这……就是林家的宝物吗？怪不得好几次都在危难的时候救了我。难道这东西也会认血缘？


“那您知道怎么使用它吗？”方蕾似乎很高兴，问。


“呵呵，你自己的东西怎么反过来问我这个外人？”白灵笑了起来，我和方蕾顿时都泄了气，看来还需要靠自己摸索了。


“还有，小伙子。”白灵朝我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道：“脖子上的东西可要看看牢哦！”


“您知道这个？”既然她可能知道这个玉佩的来历，我自然马上就变的恭敬起来，说不定，还可以找到印雪的真正死因？


“世俗之人叫它七星天龙佩。”白灵闭起了眼睛，慢慢的道：“可它真正的名字，却叫天雪。天之雪，那是母神的眼泪。”


天雪，印雪？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印雪，这就是你的礼物吗？天雪，母神的眼泪。因为被背叛而留下的眼泪吗？这不就是像征着人类罪孽的证明吗？以你的生命来提醒着我，那是人类的罪孽，又何尝不是我的罪孽？


“哎～～！”白灵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眼神中充满了思念，她是想起了什么人吗？


“前辈，这天雪……”


“不要再问了。”白灵打断了我的话，道：“我只能告诉你，这天雪曾经是母神的心爱之物，后来滴落到了母神的眼泪而具有了灵力。其它的，我不能再说些什么了。已经被人们遗忘的东西，就不必要再去述说了。”


“可是……”我不死心，我怎么能够死心？这天雪既然是如此贵重之物，印雪当年又是怎么得到的？它怎么会到了印雪的手里？


“你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白灵的身影居然开始慢慢变淡，道：“去学校，找到那个人，不过你们要记住，只有七天时间了。”


“前辈！”我和方蕾同时叫了出来，可白灵的身影还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刚才还在冒着红光的棺材此时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在黑暗里静静的躺着，又有谁知道，就在这个棺材下面，正躺着亚纳族的公主，饱受着来自阴曹地府的煎熬和折磨？


爬上水井，方蕾看了看四周，道：“趁现在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可不是和王医生说好了要帮他找出医院闹鬼的原因吗？”我不想就这样简单的离开。


“不用了。”方蕾摇摇头，道：“医院闹鬼的原因我想应该就是有人在暗中捣鬼，而这个人白灵也说了就在学校，我们不如回学校去查更方便。”


“你有人选了？”我看着方蕾自信的眼睛，我知道我恐怕瞒不过她。


“你不是也早有人选了吗？”方蕾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无奈苦笑……


抬头，却发现，天边早已经露出了红色的朝阳，那个红色，竟然如血色一般浓厚，隐隐的，空气中还有着一丝血腥味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朝西方眺望而去，那个方向，有我童年的故乡。故乡？已经好久没有触及到的名词，却在这个时候这样清冷的早晨，在我脑海中闪过。


……


而就在我们在××市里为着学校里那几件命案伤透脑筋的时候，却不知道就在××省的一个小城镇里，也就是我童年的故乡，却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情。


那是一个如平常一样的清晨，小镇上的一条小路上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这个小城镇唯一一所中学的语文老师彭荣，刚从大城市探亲回来的他为了能早点回去给学生们上课而选择了连夜赶路，可惜车子却在前面的路口抛锚了。反正想想离小镇也没多少路了，于是性急的彭荣就选择了步行回来。


拎着这么大一个包，彭荣有点吃力的停下来喘了口气，毕竟年纪很大了，带出来的学生也早已经上千，但是彭荣还是十分热爱教师这个工作。


整了整背上的包，彭荣低着头急急的赶路，小路上并没有其它人，四周的树木参差地遮挡住了许些清晨的阳光。露水夹着青草的味道让彭荣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不过似乎太安静了，彭荣看了看四周，怎么连一只鸟一只虫子的叫声都没有？安静的让人心发憷，似乎到了一个死寂的世界。


突然，有草丛被挪开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周围显得如此清晰，不是动物！这是彭荣的第一个反映，那……是人？


彭荣四下张望，没有任何人影，再仔细一看，不远处的草丛里似乎有一个人影，很清瘦的，女孩子的身影。


“谁……谁啊？”不知道为什么，彭荣居然感觉到了一丝恐惧，虽然他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但是那一刻，他居然听到了自己心狂跳的声音。


清晨的阳光突然暗了下来，仿佛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彭荣只看了一张脸，一张自己熟悉的脸！


“啊～～！”彭荣大叫一声就向后栽倒，整个身体都跟着为之颤抖。


那是因为，他看到了一张他的学生的脸，二十年前是他学生的脸。


“印……印……印雪？”彭荣闭上了眼睛，那个清丽的女生是自己教育生涯中唯一的痛，一个自杀的三好学生，一个自己曾经最得意的学生。在二十年后的清晨，却以一张冷漠无比的脸孔和眼神，安静的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仿佛是被洞穿，彭荣只觉得遍体生寒。这绝对不会是别人的恶作剧，因为当年印雪的死已经成了这个小镇最禁忌的话题，有谁会这么大胆来开这种恶作剧？


那么，她是真的吗？回来了吗？二十年后才回来？


小心地睁开眼睛，彭荣发现印雪只是安静的站在自己面前五米远的地方，却没有再过来。彭荣颤抖地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地，他觉得印雪不会伤害自己。


果然，印雪居然慢慢转过了身，向树林处慢慢走去。


你要去哪里？彭荣在心底里大叫，同时他也想起了林逍，那个绝望的孩子。


抬起脚，彭荣居然跟在了印雪的身后，一直前行，那是小镇的后山，一座荒凉的，还没有开发的小山，就当印雪走到小山脚下的一处阴影处时，她的身影也就突然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彭荣马上赶了过去，却发现，那里居然在草地上裂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下面的石板，那是发亮的大理石石板。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条缝隙，但是一些常识告诉彭荣，可能他已经发现了什么古代的古墓！

第四十一章 古墓


曾经平静的小镇因为古墓的发现而变的异常喧闹，这样的一种突如其来的沸腾竟然让人们忽略了彭荣看到印雪的事实，而彭荣也因为无人相信而把这件事深深的埋在了心里。


古墓前已经积聚了许多考古学家和城里派来的工作人员，领头的是全国有名的考古学家，张勇，一位已经近花甲之年的老头。此时他正掩饰不住兴奋地站在那里，身体甚至有点微微发抖。这个古墓非常奇怪，甚至可以说罕见，大理石的格局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而入口似乎显示在这个上方理应建造一座墓碑，可不知为什么却没有动工。工作人员已经锹开大理石的入口，显露出往下延伸的石阶。一股古墓特有的潮味让老考古学家兴奋地搓着手，其他的随行人员都在暗暗庆幸，从入口的状况来看，这很可能是至尽发现的，数目很少的没有被盗墓者打扰过的古墓之一。


张勇拿着探照灯走在了最前面，透过灯光的照射，发现阶梯两旁的墙壁上有着雕刻精美的烛台，单单一个烛台，恐怕就有非常大的考古价值了。想到这里，张勇再一次感到了兴奋。


拾阶而下，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仔细闻闻，竟然是血腥味，这让张勇的心微微担心了一下，不过也只有一下，毕竟这古墓里就算有的也只是一些尸体而已。所以，张勇并没有放在心上。


往下的阶梯似乎非常多，约莫足足走了十分种左右的阶梯才结束，看来这个古墓离开地面有很深的距离。


阶梯以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墙壁上同样有雕刻精美的烛台，同时还时不时的出现一些浮雕。这更让张勇感到了这个古墓的宝贵和古怪，因为通常古墓里的壁画会高于雕刻，而这里却雕刻占了主角，壁画连一点点影子都没有。


越往走廊通道深处前行，张勇和他的随行工作人员渐渐发现地上开始出现一些丢弃的工具，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已经雕刻完毕却没有装到墙上去的烛台被遗弃在了走廊上。仿佛是这个墓室的工作根本没有完善就被使用或者说是被废弃了，当年的雕刻工人似乎是仓皇而逃，连工具都没有来得及带走。


正在张勇等人感到奇怪的时候，已经来到了走廊的尽头，一扇已经被半打开的大门。


“张……张教授！”这时候，张勇身后的一个男青年叫住了张勇，他是张勇最得意的学生之一，叫魏巍，不过张勇并不非常喜欢他，因为魏巍虽然也主修考古学，但是同时又是一名鬼神论者，这让张勇大为头疼。要知道，考古学家一般总是无神论者。


“怎么了？”张勇回头看了看魏巍，发现他居然神色非常紧张。


“张教授，这墓室是被废弃的，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吧！”魏巍总觉得奇怪，从这古墓的建设来看埋的人肯定非富则贵，那么又会是什么情况让雕刻工人丢弃下工具而逃哪？恐怕这墓室里有古怪！


“说什么哪！你又在瞎想些什么？”张勇痛斥了魏巍一顿，道：“怕的话就上去！”


魏巍有点畏缩的缩了缩脖子，低声嘟哝了几句，最后还是跟在了张勇后面进入了主墓室，毕竟，能亲身进入一个古代墓室是所有考古学家的愿望。


张勇刚一进入主墓室，手里的探照灯光线立刻暗了下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脚下一个踉跄，张勇感觉到脚下被什么东西扳到了。


咕噜……咕噜……


一个东西滚过地面的声音，所有人不知为什么同时感到一丝冷意，血腥味在这个时候突然加重。


“啊～～！”魏巍传来了大叫声，大家顺着他手里探照灯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一个死人骷髅，刚刚差点扳倒张勇的应该就是这个了。


“叫什么？”张勇毕竟经验丰富，进古墓也不是第一次，沉着的对后面的工作人员道：“亮灯！”


啪～～啪～～～！


随着随行工作人员一起打开了照明灯，整个墓室的全景立刻呈现在张勇等人的眼前。这是一个足有一百多平方米大的墓室，墓室中央是一个没有任何雕刻装饰的石棺，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因为某些原因雕刻工人没有完工。


墓室的墙壁上除了比外面走廊上的稍微再大一些的烛台以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墓室四个方向，分别在东南西北雕刻了四幅浮雕，东青龙，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这是四个在中国古代最常见的四种神兽，不过奇怪的是，浮雕上的这四个神兽居然是被铁链束缚住的，被铁链束缚住的四个神兽！这是张勇从没有见过的神兽呈样，在古代，这四个神兽几乎就是等同于神仙的存在，又怎么会有被束缚住的模样？


更让张勇等人感到奇怪的恐怕就是散落在墓室地面上的这四具尸骨了，四具人头被分家的尸骨，其颈椎骨上的切口非常光整，可见当年几乎是一刀毙命，所用之刀锋利异常。这四具尸骨分别倒在四副浮雕下面，以一个十字型包围住中央的石棺。


张勇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副白色手套带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离他最近的一个头盖骨，看了看头顶，又看了看尸骨的盆骨，应该是男性，头盖骨顶端未缝合，所以年纪应该在二十五岁以下，甚至更年轻。因为人的骨头未端的软骨，尤其是长骨头，非常柔软且是跟着年龄的不断增长而生长的。最终在人平均二十五岁的年纪钙化成骨头。那时候剩下的软骨固化，头盖骨头才会缝合，使之联为整体。


张勇又看了看头盖古里的牙齿，发现牙齿咬合面上的磨损比相同年代出土的一些尸骨要来看要厉害一些，从这一点来看它生前似乎并不是穷人。因为在古代能经常吃上肉的人通常都很富有，而越是肉类进食的多对牙齿啮合面的磨损也就越大。那么说，这四个尸骨有可能并不是陪葬的侍从或者奴隶了。


用四个富有的人甚至可能是贵族来陪葬，看来这石棺里的人来头不小！


难道是皇室吗？可张勇立刻又否定了这个推测，没有任何史料有记载说在这个如此偏僻，一点风水可言的地方有建造什么皇室坟墓啊！对于皇室坟墓来说，风水是起决定性作用的，如果一个地方的风水不好，皇室的人是绝对不会用它来安葬的。张勇虽然不相信什么风水，但是因为考古的原因对风水还是有点研究的。此地并不傍水，就算依山吧这山也太小一点了吧！


先不管这些了，张勇暗自摇了摇头，慢慢的向棺材走去，石棺极为简单，简单的就好像是个石头做的大盒子而已，上面的石盖似乎都没有来得及盖严实，微微露出了一条缝隙。


“张教授，我们来吧！”张勇身后的工作人员看张教授似乎想要去挪动那个石盖，马上自告奋勇地上前道。


“好，那谢谢了！”张勇微微站到了一边，但仍然让自己能够第一眼就看到里面的东西。


几名工作人员一起用力，推动着石盖，石盖慢慢的被挪开了，一道耀眼的金光从石棺里射了出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微微眯起了眼睛。那一时刻，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每个人的心几乎都跳到了嗓子眼！


“哇～～！”所有人，甚至张勇都忍不住叫了出来，里面居然是一个女子的尸骨，而她的脸上盖着一张金子做的面具，乌黑的秀发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玉钗，脖子上挂着一条每颗都几乎有龙眼这么大的珍珠项链和一条通体碧绿的翡翠玉佩，而手腕上手指上，脚踝上更是戴满了手链和戒指！


天哪！如果拿了这身家当的话简直比抢银行还来的快！这每一样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啊！张勇咽了口口水，但是马上脸上就恢复了平静，冷冷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充满着贪婪眼光的工作人员。


张勇用低沉而又兴奋的声音道：“快往上报，说，我们发现了一座……一座堪称可以和图坦卡门媲美的中国古墓！”


“是……是……”众人一起兴奋的点着头，虽然这些宝物自己是没办法得到了，可发掘了如此具有价值的古墓的荣誉自己是铁定能沾光了，到时候……钱不就是不请自来？想到这里，周围人都越想越兴奋，又有谁会发现，那个金子面具脸上居然闪过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


田娘静静的躺在“墨湖”的暗室的沙发上，如云如瀑布一般的黑色长发铺在沙发上，闪亮的如绸缎。她的眼睛闭着，仿佛是在睡眠之中。


突然，田娘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双眼也睁开，眼睛里竟然射出一道精芒，但随之马上就黯淡了下来。只见她几乎是用颤抖的身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恐惧……？


又有谁会让田娘也感到恐惧？


田娘朝着房间的暗处慢慢的跪了下去，那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她又在向谁跪拜？


“死灵李甜娘拜见公主殿下！”从田娘的嘴里居然传来了无比恭敬的声音。


田娘？还是……李甜娘……？


公主殿下……？


暗处隐隐浮现出一个曼妙的身影，浅浅的，一个女子的身影，看不清楚她的脸，只是一股香气，弥漫在整个暗示的空气里，跋扈的宣扬着主人的到来……


第二天，“墨湖”对外宣布，结业……

第四十二章 自杀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放亮了，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露珠的香气，淡淡的，让人心旷神怡。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回头看方蕾，晨曦中她的眼神如此清澈。


“林逍！”李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望去，只见李洋和阿宝正朝我们飞奔而来，看李洋的样子似乎非常着急。难道又出什么事情了吗？我皱了皱眉，此时李洋和阿宝已经跑到了我们跟前，还没等我开口问，李洋就气喘吁吁的道：“死……死了！”


死了？谁死了？


“于波死了！”李洋一边拍着胸口一边道。


“什么，死了？”我和方蕾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我忙追问：“连判决书还没下哪怎么就死了？”


“是自杀的！从老教学楼上面跳了下来！”李洋回答，“他是在警方要求他去指认犯罪现场的时候突然发疯一样的从楼上跳下来的。”


死了？自杀？畏罪自杀？


真正结束了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朝老教学楼的方向看去，晨色中那里仿佛雾蒙蒙的一片，那里似乎成了一个连环杀手最后的场所，又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一个角落，才刚刚开始？心底里的这种感觉让我觉得极其不舒服，于波，曾经是多么让我尊敬和友爱的学长。


“他自杀前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方蕾问李洋。


“当然有。”李洋看了看我，似乎在暗示着什么，良久，才慢慢的道：“苏乔去看过他。”


“她去看他干什么？”我不解。


“心理辅导，据说是因为于波不肯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警局里的无数侦察高手都没有办法从他嘴里得到一丁点的证词。最后，那个倪明不知怎么想到了苏乔，就请她这位有名的心理学家，同时又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犯罪心理学家来进行审讯，希望能够攻破他的心理防线。”阿宝解释。


“然后哪？”方蕾接着问。


“然后就是苏乔小姐成功地突破了于波的心理防线，让他一五一十的招了供，并且愿意配合警方去指认自己的犯罪现场。”阿宝继续道。


“有办法弄到当时的审讯记录吗？”我问。


“恐怕很难，现在他们那里的电脑网络似乎觉察到有黑客入侵，已经加强了防线。我进去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破解他们的防火墙。”阿宝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不过我会再试试看的。”


“你觉得审讯记录会有什么用？”方蕾问我。


“看看有没有一些心理暗示。”我解释道：“一般心理学家不但可以是揭开你心结的人，也可以是把你引导向死亡的人。也许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心理暗示并不会起什么作用，或者说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是当接受心理暗示的人是个心理上有病的人，或者说是变态的话，那就能起到非常显著的作用。也就是催眠。”


“你什么时候学过这些东西了？”李洋好奇的问。


“法医学有一门选修课就是犯罪心理学啊！”我说完，就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你去哪里？”方蕾问。


“去会会我们的心理学家。”我道。


“我跟你一起去！”方蕾追了上来。


“不用！”我冲她摇了摇头，道：“人多就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了，而且你放心。”我冲她微笑，又伸手把她额前的秀发拨了拨，道：“我不会有事的。”


“那……”方蕾停了下来，道：“那你小心。”


恩！我点了点头，转身向招待所走去，这么早，苏乔应该还在她的房间里吧。执意要去找她，不但是为了要弄清楚于波的事，更想要知道她那条项链的事情。伸手进入衣兜，我摸到了那条白灵给我们的项链，此时从那个圆片上，传来了丝丝的凉意，和这个清晨的露珠一样。


走到苏乔房间的门口，我犹豫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开口，直接质问？还是迂回套话？正在我举棋不定的时候，房门却突然打开了，站在门口的，是苏乔。今天的她竟然穿了一件小碎花的连衣裙，头发柔顺的披散在肩膀上。透过玻璃的太阳光轻柔地洒落在她的周围，那淡淡的一层金色，仿佛是镶嵌上去的金缕衣。没有化妆过的脸比平时更像极了印雪，那个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心仿佛也漏掉了一拍。


唉～～！


我突然感觉到，将要进行的一场仗里，我已经落在了下风。


“林逍，怎么是你？”苏乔笑着把身子侧了侧，示意让我进去。


“是啊！”我淡淡的回应着，人已经走进了苏乔的房间。她的床上似乎还堆放着一叠衣服，见我进来了，苏乔马上神色尴尬的把这堆衣服一把抱了起来，塞向衣橱，道：“这么乱，让你看到了！”


“呵呵，没什么。我的房间更乱。”我一边打着哈哈一边似无意地朝那苏乔手里的衣服瞥去，那堆衣服的有一角，好像……被剪破了！可是，怎么可能哪？女孩子不是最心疼宝贝衣服了吗，怎么会把好好的一件衣服给剪了哪？难道是我眼花了？


疑惑中，苏乔已经把衣服全都塞到了衣橱里，然后急速地关上了衣橱门，转身冲我笑着，道：“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我听说于波死了。”我觉得对待聪明如苏乔一样的女人，还是直奔主题来的更妥当一点。


“是啊，死了！”苏乔的脸色平静异常。


“我还听说你给他做过心理辅导。”我道。


“是啊！”苏乔如此大方地点头承认倒让我不知道接下去的话该如何开口。


“想要知道什么，我言无不禁。”苏乔坦率地让我差点呛到自己的口水，我总不见的直接问她是不是给了于波一些心理暗示让他跳楼自杀？


尴尬的支吾了好半天，我正准备放弃，没想到苏乔反而首先开口了：“于波很爱他的母亲，对于他来说，母亲不仅仅是他的母亲，更是他心理上的依赖和偶像。可就是这样一个依赖和偶像却背叛了他的父亲，也就是等于背叛了他自己。你认为，那个时候，当于波知道她的母亲有了情人有了外遇的时候该怎么想？”


“愤怒……和仇恨吧！”我接口道。


“爱之深，恨之切。”苏乔把眼睛注视向了远方，良久，才继续道：“所以她恨她的母亲，更恨让她母亲的情人，也就是江华。甚至恨让他们两人相识的那本书。你知道吗？根据警方的资料来看，当年于波的母亲卓佩慈是图书管理员，而江华则是在借书的时候无意发现了《学烧菜》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个人的笔记，又不知他从什么地方知道了这些就是卓佩慈留下的。总之，两个人因为这本书而相知相识，然后相爱。”


“所以对于波来说，这本书就是充满罪恶的书，一个可以指导他去杀人的书。”我道。


“不错！”苏乔点了点头，道：“在于波的想法来看，凡事借这本书的女人都是不贞不忠的水性扬花女人，是要用这本书来勾引其它男人的。等她们去干这种勾当，不如在她们刚借到这本书的时候就杀了她们，让她们再没有机会去背叛她们的丈夫，没有机会去勾引别的男人。”


一本再普通不过的书竟然成了他的杀人指导手册？不可思议？又或是一种悲哀？没有人可以了解另一个人的想法，任凭它再古怪再离奇，在当事人心里它就是法则，没有人可以颠覆。我看着眼前的苏乔，那么她哪？时候也有着一些古怪离奇的想法？


“我就是这样帮他分析自己的心态的，对于一个心理上有问题的病人来说，坦率的分析一下病理的成因其实就是一贴好药，让他清醒的好药。”苏乔有点得意的道。


让他清醒？清醒到跳楼自杀？我没有把疑问说出口，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苏乔，然后慢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条项链。很明显的，我看到了苏乔脸上那类似惊慌又仿佛是恐惧的神情。但也只是一瞬，一闪既过。


“你说过这是古代用来催眠的东西，是吗？”我紧紧地盯着她，她的心理防线似乎异常的好，只消一刻，脸上已经换上了轻松平静的表情。


“是啊，你怎么也有？”苏乔从头颈上把她的那条项链拿了出来。


“一模一样哪！”我把圆片捏在了手心里，感觉从它表面传来的微微灼热的温度。


“我们还真是一对！”苏乔看似无意地捏着圆片的项链晃了一下，我却立刻感觉到耳朵里嗡的一声作响，仿佛有人贴着你耳朵边重重地敲响了一个大钟以后的轰鸣感。


晕眩～～！


我立刻握紧了手上的圆片，那灼热的温度立刻上升，仿佛要把我的手心烫伤一般，也让我的脑筋一下子跟着清醒了过来。


苏乔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毕竟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心理学专家，我这个半调子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仿佛是一个世纪之久，苏乔只是看作漫不经心的晃悠着她脖子上的项链，却不知道我此刻已经到了极限，身上的汗水早已经湿透了衣服，我甚至感觉到头顶上冒出来的热气。一只手死死地握着圆片，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苏乔的圆片吸引了全部心神。


身体几乎很难移动了，我感觉到即使是动一动舌头都非常的困难，千钧一般的重量压在我胸口上，好想睡，好想休息……


不行！


睁大眼睛……！


我在心里拼命地提醒着自己……！


好久……时间都已经凝固……


“哎～～！”苏乔突然叹了口气，我也立刻感觉到身体上的重压为之一松，她放弃了吗？为什么？她就快要成功了，难道她看不出我已经快支持不下去了吗？


“看来你也是行家嘛！”苏乔突然笑了出来，那个样子仿佛只是和同行之间的一个小小讨论结束了而已，丝毫看不出来刚刚我们还在互相较量着，气氛就在她轻松一笑间就缓和了下来。


“怎么比的上你。”我恭维了一句。


“这是你老师赵醒从一个地摊上淘来的，然后送给了我。没想到你也会有。”苏乔又晃动了一下她的圆片，不过这回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感觉不到丝毫的压力。


真的是老师赵醒给她的吗？那么赵醒又真的只是从地摊上淘来的吗？在撒谎？谁？赵醒还是苏乔？不知怎的，我竟然宁可是赵醒在撒谎。难道，只是因为她长的像印雪？所以我就总是下意识地相信她吗？转过头，我不想再看她的脸。


慢慢地站起身，我连看都不看苏乔一眼，道：“我走了。”再问下去也是枉然。


门轻轻关上，苏乔仍然一动不动的看着门，手里把玩着那个圆片，一个古怪的笑容慢慢的爬上她的脸……


“你喜欢他……是吗？”


“不……没有……”


“你不要骗我，你怎么可能骗的了我？”


“没……没有……”


“不要骗我！”


“……”


“你要记住，我们……是一体的，永远……”


……


我回过头，看着已经闭上的房门，门后的她究竟是怎么样的？我不了解她，即使她长的如此像印雪，却给人以迷一样的茫然。


轻轻闭上眼睛，微微呼了口气，我感觉到身体周围的波动……


奇怪……


两个……波动……？


又重叠在一起了……？


那是什么？


我睁开眼睛，那感觉又突然消失了，等我再次闭上眼睛，刚才的奇怪波动早已经消失了。

第四十三章 心脏


“林逍！”我才刚打开门，阿宝蹦蹦跳跳的身体已经朝我扑了过来，幸好我躲的快，要不然还真要被她结结实实地撞了上来。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共军还远着哪！”我笑着和阿宝开了个玩笑，却看到方蕾和李洋一脸严肃，难道又有什么事情了吗？


“怎么了？”我关切的问。


“刚才有个律师打电话过来，说是于波的父亲于剑要被送往老年福利院了，让你去收拾一下他的遗物。”李洋回答。


“我？为什么是我？”我不解的问。难道于波已经没有其他的亲人了吗？


“因为于波的遗嘱上写明是让你去做的啊！”李洋回答：“于波好像没有别的亲人了，他父亲于剑又老年痴呆。”


收拾遗物？为什么是我？难道只因为在他死前只和我接触过吗？他既然已经早早地定下了遗嘱，那么就是说他早就料到自己会有这个下场了？


有着一颗赴死的心，会是怎样的感觉？


我低下了头，学长，请容许我再叫你学长，因为不管如何，你永远都是我的学长。你的笑容和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徘徊，我尤记得你对我说的第一局话：“要参加社团吗？”似乎只有你注意到了我，在那纷纷嚷嚷的下午，无数同学的经过，却让你只唤住了我。你从来不介意我的古怪脾气，也愿意听我说话。可为什么，你却不能把你心里的话告诉我？如果早知如此，我是否该早点和你好好谈谈？


唉～～！已经没有如果了，命运就是如此，当你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我扬起了头，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从我眼眶里流下来。这是我第一次因为于波的死而感到悲伤，也许也只是这个时候，我记起了他是我的学长，而不是一个变态的连环杀手。


“你……去吗？”阿宝在旁边小心翼翼的问。


“恩！”我点了点头，轻声道：“当然去。”既然学长你已经把你的后事托付给了我，我当然要去。


“那我们走吧！”方蕾站了起来，我们一行人向于波的家进发。


到了于波家门口，发现此时正有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正等着我们，见我们走过去就马上迎了上来，职业化的笑容，道：“你们好，我是于波的律师马晓。”


“你好，我就是林逍。”我自我介绍。


“这是于波要我交给你的东西。”马晓把一个信封交给了我，我掂量了一下，发现里面很轻，好像还有一个小小的金属东西，应该是钥匙。


“于波的父亲于剑过一会大概会有老年福利院的人来接，于波已经事先把房子的产权委托给了我们，只要他死后就把房子卖出，而房子的钱就用来支付他父亲去老年福利院的钱。”马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所以你们在收拾好他的遗物以后就尽快离开吧，会有人来接收房子的。”


居然已经把生后事考虑的如此周详，这的确是学长于波的作风。我们冲马晓笑了笑，就走进了房间，而马晓则告辞离开了。


打开信封，果然是一把小小的钥匙，还有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汇丰银行，保险柜，密码：342516”


银行密码箱的钥匙？他藏了些什么？


我疑惑的收好钥匙，于剑的父亲正呆呆的坐在床沿上，他知道他儿子的死讯吗？也许不知道吧，因为已经痴呆了。有些时候，是不是痴呆了反而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至少可以不用悲伤儿子的离去？


“于伯父。”我试着叫了他一下，不过他完全没有反映，好像聋了一样。


“他听不见的。”方蕾道：“老年痴呆症的患者通常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就像现在这样吗？出神的发着呆，也算是一种幸福。


我四下张望了一下房间，里面几乎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当然，我也并不是为了钱而来。看了看贴在墙上的这么多黑白照片，我冲李洋他们道：“不如我们把照片整理一下，其它的就放在这里吧。”


“好啊，反正我看这里的家具也值不了多少钱。”李洋点头答应。接下来就是我、李洋和方蕾对整间房子的大整理，阿宝则负责看着老人。


于波曾经说于剑是个摄影爱好者，果然，他的家里几乎到处都是一叠叠的黑白照片，几乎包含着于剑从成年开始断断续续拍下的东西。从照片上看来似乎于剑是一个非常爱交朋友的人，因为他的照片大多数都是许许多多的人的合照，上面都是上个年代的年轻人，如今成了我们的父辈，看着他们青涩又懵懂的样子，似乎也能感觉到当时那个年代的贫乏和纯真。还有最多的，自然是于剑妻子卓佩慈的照片了，照的技术非常好，使得本就长的不错的卓佩慈显得更加美丽，好像是电影明星一般。


在这一堆照片里，似乎有一叠有点不一样，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一些青年男子在一起的合影，不过照片上从有一个人的脸不是因为反光看不清楚，就是正好被别的什么东西遮住了大半看不真切。而这个人的脸我却仿佛在什么地方看见过，在哪里？于剑的摄影技术这么好，怎么会有曝光？而且这叠照片似乎不是非常旧，和其它一些已经泛黄的照片有明显的区别。他们是应该被很妥善的收藏的，但是最近又被随意的置放了。


收拾才一半的时候，老年福利院的人就来接于剑了，望着他茫然地跟着福利院的人离开的背影，我突然有阵莫名的酸楚，我们都会老去，甚至老到连自己连自己的亲人都不再记忆，那个时候，又只剩下了什么？一个孤寂、老去、等死、封闭、绝望的灵魂？


收拾完毕，我们只是把一些看似重要的照片通通收拾在了一个大盒子里就离开这个家，把偌大却冰冷的房间永远的抛在了脑后。


从出租车的玻璃往外望去，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谁也不会在意正有一个孤单的痴呆老人被送往了老年福利院，他即将老死的地方。车子正开往汇丰银行，李洋和阿宝正在仔细研究着那叠有点奇怪的照片。而我则安静地发着呆，方蕾的手被我握在手里，这时候，我需要有东西让我感觉我还拥有着什么。


进入银行，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一排又一排密码柜的银行密室里，我感觉有点冷，即使有着中央空调我仍然感觉到肌肤上的鸡皮疙瘩，大概我不习惯来这种地方。这个地方让我想起了停尸房的那一排排冰柜，只不过这里是收藏贵重物品，那里是收藏死人的身体。


来到一个密码柜前，工作人员知道我们输入了密码，一个小小的，和骨灰盒差不多大小的盒子从密码柜里自动伸了出来。然后工作人员告诉我们接下来只要用钥匙就能打开它以后就离开了，剩下我们四个人围着个小小的盒子。


用钥匙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更小一点的盒子，红木质地的。


真的更像骨灰盒……


打开，上面是一个白色信封，而白色信封的下面，居然是……一颗已经风干了的心脏，人类的心脏！


“好恶心啊～！”阿宝在一旁叫道。


我打开信封，里面应该是于波的笔迹，只见上面写道：“林逍学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再也见不到我了。而我的事情，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杀了她们只是为了得到心灵上的安慰，我恨她们，恨所有想要勾引别的男人的女人。我的父亲，如此之爱那个女人，可那个女人却背叛了他。难道这就是爱，这就是夫妻？我的父亲不过是个爱交朋友的人，所以有些时候总会忽略她，而她却拿此为红杏出墙的借口！所以，我狠她，要杀了她，要杀了天下所有像她这样的女人。但是残存一点的理智却告诉我这是不对的，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没有办法管住我自己的手。


家里的那些照片应该是父亲的最爱，如果可以，请你代为保管，直到我父亲去世的时候，你再帮我把它们都烧了吧。


至于盒子里的另外那个东西，是父亲的，我只知道是在二十年前父亲突然拿回家的东西，而他也从来没有和我提过它。应该是父亲的一个秘密，所有人都会有秘密，那也请你在我父亲死后烧了它吧！


学长：于波”


“这究竟是谁的啊？”阿宝在一旁发问。


我没有说话，好久，才慢慢的吐出了两个字：“蒋梅？”


蒋梅？我只突然想到了她，想到了她失去的心脏。不过，如果真的是蒋梅的心脏，那么为什么会在于剑的手里？他要保留这颗心脏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他就是那个想要把亚纳族封印揭开的人？不对，白灵说他在学校里，于剑不在学校。不会是他。


那么……他要心脏干什么？


“把心脏拿回去。”方蕾看着我手里的盒子，道：“我想这东西应该会有用处。”


“什么用处？”李洋忙问。


“回去就知道了。”方蕾有点得意的朝我们眨了眨眼睛。


……


回到学校，学术会自然是不去参加了。四个人把房间门紧闭上，方蕾把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的，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


“把东西给我。”方蕾从我手中接过红木盒子，轻轻的打开放在她的面前，然后拿起了桌子上的热水瓶就往红木盒子里倒水！


“啊，你～～～”我叫了出来。


“水是唯一可以自由来往阴阳两界的东西。”方蕾解释，“没有心脏的灵魂是不完整的，没有办法重新投胎转世。而如果用这心脏来召唤它曾经的主人的话一定会把灵魂召唤过来，因为她也一定在寻找它！”


“哇～～～有鬼啊～～！”阿宝一边叫着一边躲到了李洋的身后。 李洋立刻向她抛了一个你好胆小的眼神，道：“怕就不要跟着我们啊！”


“才不要！”阿宝似乎是不想离开，挺了挺胸，道：“放心，我不会走的！”


片刻之间，水就已经灌满了整个红木盒子，那盒子里的水似乎很奇怪，有着一圈圈的涟漪，向外扩散开来。空气中的温度突然急剧下降，我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明显的，甚至不需要我运用灵魂召唤术，我就可以感觉到非常大的波动，从我的皮肤表面滑动而过。


方蕾已经开始对着红木盒子小声地念着咒语，咒语念的越快，红木盒子里的水波动的就越厉害。周围的景物开始变的更黑更暗，家具的景象开始模糊甚至扭曲，一会就全都消失不见了。仿佛只剩下我们四人站立在一个无比空旷的黑暗里，那个红木盒子的表面发着淡淡的红光。


慢慢地，就在红木盒子的前方，开始出现如电波信号一样的波动，居然肉眼可以看见，逐渐成型，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白衬衣，蓝裙子……


蒋梅？


白衬衣是敞开的，露出了里面的胸部，心脏部位是一个大洞，黑色的鲜血凝固在那里，如一朵绽放开来的黑色玫瑰，孤傲的仰着头。


一定是蒋梅了！


只是她好像只有一个平面的呈像而已，而且时断时续，仿佛随时会消失。


“蒋梅？”我轻声的问。


“还……还给我……”蒋梅的声音漂浮着从空气中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好像是大海上女妖的轻吟歌唱，有种异样的魅惑。


方蕾停止了咒语，而是弯身把红木盒子拿了起来，放在胸前，道：“可以还给你，不过你要回答我们的问题。”


“问……问题？”蒋梅的神智不知道是不是还算清醒？


“对，回答问题，还你心脏。”方蕾仿佛在诱哄着一个孩子。


“问题！？”蒋梅似乎同意了。


“你是病死的吗？”方蕾问。


“病？死……？不……不是……不是病死的。”蒋梅的语气很坚定。


“那是谁？是谁害死你的？”方蕾急忙问。


“是……是……”


就在蒋梅要说出口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不妙，那是一种被猛兽窥视的本能，汗毛唰的一下都竖了起来。一股异常大的波动从暗处向这里涌来，我看见了周围黑暗处类似于波浪翻滚的波动，甚至隐隐有好几张鬼脸在里面闪烁。


“不好！”我大叫了出来。


可惜已经晚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蒋梅的身影被眼前的这波黑浪一口吞噬，她想要说出来的话也被黑浪掩盖了。


接着是轰的一声巨响，我只是下意识的朝方蕾那里扑了过去，一把把她扑倒在地，而红木盒子也在轰声中炸了开来，在我们眼皮底下化为了灰烬～～！

第四十四章 预警


“你们没事吧？”我挥着手，一边努力想把弥漫在空气中的烟尘拂去，一边关切的问着不远处趴在地上的李洋和阿宝，再低下头，方蕾除了脸上一脸的灰尘之外似乎看上去并不大碍，这让我安心下来。


“没……没事。”李洋一边拉着阿宝站起来一边咳嗽着，这烟尘实在太到了，弄的两个人的脸都回头土脑的。


“怎么回事？”阿宝着急的问，再仔细一看原先放红木盒子的地方，早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留下一小堆灰尘。


“是有人在暗中搞鬼，”方蕾道：“没想到这个人的法力竟然可以这么厉害。”


我感觉到方蕾说话时候身体在微微颤抖，握紧了她的手，我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可她却叹了口气，道：“这样的法术恐怕连我师父都没有办法达到的。”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其实我自己都觉得这安慰有点苍白。


“现在可好，唯一的线索也没有了。”阿宝无奈的耸了耸肩。


“总会有办法的。”我像是在念着一个咒语，安慰着他们，可一旦想到刚才那隐藏着巨大能量的黑浪，我的心也是直往下沉，还有七天的时间，白灵让我们找出那个幕后的人，可只有七天，怎么办？我不知道，只是觉得浑身乏力。


这样一折腾，时间也已经到了中午，李洋和阿宝吵着要去吃饭，而我是胃口全无，最后只好让李洋、阿宝和方蕾去了食堂。


“你等一会，我到食堂买了饭就回来和你一起吃。”方蕾临走前对我道。


“恩，我不饿，你不用急着回来。”我一边喝着水一边看着他们走出了房门，窗户的窗帘还是拉上的，我突然感觉到这水好冰凉，冰凉的我连食道都感觉被冻住一样。放下杯子，我慢慢走到窗户前想把窗帘拉开，可刚伸出手……


突然……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全身都发冷……


我打了个冷颤，环顾了一下四周，什么都没有，多心了？


于是，一把抓住窗帘就把它拉了开来……


窗帘后面居然不是户外，而是……一个小红衣女孩半截的身体，她的眼睛没有眼珠，只有白白的一片，红色的鲜血顺着她已经青黑的小手流了下来，她的一半脸孔已经腐烂。


“啊～～！”小女孩发出尖锐的叫声，刺的我耳膜一阵轰鸣。


倒退了一步，我松开了窗帘，窗帘落下以后只听到嘶的一声，小女孩用沾满鲜血的手撕开了窗帘布，只见白色的窗帘下伸出的一双干枯的小手。


碰的一声，我碰到了身后的桌子，刚才的那杯水也被我撞翻在了桌子上，里面剩下的半杯水顺着桌子留淌了下来。


血腥味道～～～


弥漫在空气里，我低头一看，那半杯清水居然已经变成了浓稠的血浆，而且似乎那杯子里有着怎么也流淌不完的血水一样，我的手摸到了它，好粘腻，我使劲地往自己身上一蹭，蹭不掉……


再抬头，窗帘后面的小女孩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被撕裂开来的大洞，还有斑斑的血迹。没有多想，我连忙转身冲向了房门，在就在打开的那一刹那，我犹豫了，我害怕这门之后也会出现她。


可是那流淌下来的血水越来越多，眼看就要流到我的脚下，没有办法，我猛地拉开了房门，没有任何东西！


喘了口气，我走出去立刻把门关上，血腥味似乎立刻轻了许多，我这才松了口气。我要出去，离开这里，去找方蕾！定了定神，我向楼梯口冲去。


安静，安静，出奇的安静，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这楼梯明明只有三层，为什么还没有到底？已经几层了？大概也有六、七层了吧！我停下了脚步，六、七层？我在哪里？


抬头，想要找原先的楼梯口，可居然已经不见了，只有蜿蜒而上如螺旋一般的楼梯，没有尽头。


咯咯～～～！


笑声～～！


在这空旷的楼梯里显得格外刺耳，是谁？是谁在笑？


我寻声往下望，却看见盘旋而下的楼梯里突然伸出了一小小的脑袋，我可以看见她身上红色的衣服，还有，青黑色半腐烂的脸！


她在往上升！


不能下去了。我忙收住脚步，往上走，可才走了几步，那原先的笑声似乎又仿佛在上空出现。抬头，那红色的身影又出现在我的上方，她如一个和我玩着捉迷藏的孩子，却让我心惊胆战。


忽然，她的身影就出现在我的面前，站在楼梯上方，对着我挥着手，似乎示意我过去。我一惊，脚下竟然踩空，人就往下滚去。一阵天旋地转的视野里，我却看到那个女孩脸上诡异的笑容。


“痛！”我几乎是呻吟的重新站起来，可再一看，自己居然已经好端端的站在了一楼的大厅里，几个在招待所里打工的学生正以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我，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人以滚的下楼来吧！


痛！我强忍着，脸上一定是龇牙咧嘴的表情，刚才是什么？看看身后的楼梯，再正常不过了，似乎只有身上的疼痛能还能告诉自己刚才是否真的存在？


“你没事吧？”一个学生走过来关心的问。


“没……没事。”我摸着被狠狠撞在水泥地板上的额头，只感觉眼前一片金星正在欢快地转悠着，耳朵里也嗡嗡一片，好像有人在和我说着什么，又听不真切……


没有任何声音，我的眼前只闪烁过一片孤立又似乎连贯的画面：两边是金色的麦田，极快的速度，一双小手握着我的腰……我这是在哪里？在干什么？好像在骑单车？车子后面载着谁……？是谁……？


我使劲摇了摇头，那些画面立刻不见了。金色的麦田？好熟悉的景色，我努力回想着，是在哪里见过的地方，是……梦里……还是……故乡……？


故乡？我揉了揉太阳穴，多少年没有回去了，怎么会突然想起？童年的故乡，似乎在我的脑海里并没有太多的记忆，甚至连儿时的那些伙伴和邻居都已经模糊了。


深呼吸了一下，我现在没有时间再去回忆，要去找方蕾！想到这里，我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招待所。


……


房间里，苏乔正照着镜子整理着头发，她梳头发的速度很慢，在想着心事吗？安静的房间里，几乎只能听到梳子滑过头发的声音。


突然，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刚才的小女孩正静静地站在苏乔的身后。啪的一声，苏乔把眼前的镜子倒扣在桌子上，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对那个小女孩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我看不见你，看不见你，看不见你！”


“不要看见我吗？”从红衣小女孩的嘴里居然阴森森地吐出了和苏乔一模一样的声音。


“看不见你，看不见你，看不见你！”苏乔像是在念经。


“我就是你，怎么会看不见？咯咯～～！”红衣小女孩似乎笑的很开心，身体慢慢的飘向苏乔，只见苏乔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以后，红衣小女孩的身影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苏乔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诡异的笑容。


伸出手，慢慢把倒扣在桌上的镜子重新竖了起来，似乎是极其满意的照着镜子，慢悠悠的道：“我很漂亮吧，老师？”


房间角落的黑暗里，一个身影微微动了动，男人的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见，只有低沉的声音，道：“再漂亮，也不是你的！”


“是我的！”苏乔的脸上露出了凶狠的神情，像是在宣言：“是我的，都是我的！”


……


我坐在校园的椅子上，合欢树如针一般的花瓣慢慢飘落下来，洒满了一地，仿佛是爱情最后的宣言，极尽华丽之能事，高傲地随着风离去。看着眼前一对对，一双双骑着单车在我眼前晃过的男女，我的单车后面，又曾载过谁？印雪吗？一定只有印雪吧！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徒劳……


哎～～～！叹了口气，我重新站了起来，原先摔了一交以后的全身酸痛好像好了一点。我准备去找方蕾他们，才刚走一步，脑子立刻轰的一声炸了开来，我摇晃地坐回长椅上。四周的声音慢慢隐去，刚才笑声，叫声，说话声……去哪里了？


我再抬头，喧闹的校园竟然一下子没有了任何人影，校园顿时变的空旷起来，没有任何人影，也没有任何声音。我慢慢站起来，那一排排的合欢树的粉红色花瓣一刹那同时变的异常茂盛，颜色也转为一种近似妖艳的桃红。


呼～～～！风的声音，瞬间，花瓣随风飘落下来，仿佛在下着花瓣雨一样，远处花瓣的中间，慢慢浮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还是连衣裙，白色的，黑色的长发，同花瓣一起飘在风里，苍白的脸……


印雪……？


她的身体慢慢移近，我看到她眼里的闪闪泪光，好久不能说出话来。


“别回去，千万……别回去……”印雪对着我凄哀的道。


“回去……？回去哪里？”我问。


“别回去……”印雪只是不住的重复着。


“为什么，为什么别回去？”我问。


“别回去……因为……”印雪的声音突然被突起的风声淹没了……我只听到哗哗的风声，那风居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带着桃红色花瓣的旋涡，把印雪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起来……


印雪！？


我上前跨了一步，却感觉到肩头被人重重的一拍！


“林逍！”李洋的声音？


我回头，看见方蕾、李洋和阿宝全都站在我身后，周围，一切如常，喧闹的声音又回来了，只是地上的花瓣多了一些。我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林逍，上次听你说××省是你的故乡？”李洋拿着一张报纸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


“是啊。”我点点头。


“那里出大事了！”李洋像献宝一样的报纸递到我眼皮底下，道：“你看，挖到国宝了！”


什么？国宝？那个偏僻的地方也会有国宝？我疑惑地接过报纸只见上面霍然印着几个大字：“××省××县挖掘到唐代古墓！”


唐代古墓？我皱了皱眉，没想到那个地方会有唐代的古墓？太奇怪了，怎么以前完全没有见过？我再仔细一看，第一个发现者居然是彭荣！他不是我的小学班主任吗？这会他可出名了，我会心的笑了笑。


“林逍，等你们这里的事情解决了，你带我们回去看看好不好？”阿宝在旁边凑着热闹。


回去看古墓吗？我笑了笑，刚想脱口答应下来，可眼前却突然浮现出刚才印雪的话：“别回去，千万……别回去……”


别回去？别回故乡吗？印雪，你又预料到什么了吗？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半天，才故作不经意的报纸还给李洋，道：“回去干什么？看坟墓啊？”


“对啊，它可是唐代的哎！”阿宝在我身旁蹦蹦跳跳的叫嚷着：“报纸上还说是至今为止保存的最好，没有被盗墓者光顾的一座坟墓，有中国的图坦卡门之称哪！”


“你什么时候也喜欢上考古了？”我努力打着和阿宝打着哈哈，转过头去，却看见方蕾正看着我，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什么，她在怀疑我吗？我心虚的低下头，别回去……千万……别回去……印雪的话像个诅咒一样，在我耳旁回荡着～～～！


……


苏乔的房间里，男人把一张报纸重重的朝桌子上摔去，把镜子都给碰倒了。


“你看看，时间已经不多了。”男人着急的道。


报纸上，正是那个标题：“××省××县挖掘到唐代古墓！”


“怕什么？”苏乔一脸的冷淡，道：“她没有办法的。”


“你不要忘了，她毕竟是……”男人的话却被苏乔打断了。


“毕竟是什么？她什么都不是！”苏乔伸出手，把打翻的镜子重新扶正，镜子里，那个男人的脸照的非常清晰……

第四十五章 错位


站在老教学楼的楼顶上，风显得特别的冷，不知道是在哀悼学长于波的死还是在预示着什么？我眯起眼睛看着头顶上空的太阳，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正午的温暖。这就是于波死亡的地方，虽然明知道找到什么线索的希望并不大，但是我们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上来看了看。楼顶上除了一个水箱之外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楼顶似乎还反射着阳光，让我觉得水泥地板是那么明晃晃的一片，照的人微微泛晕。


我看着远方，校园的景色看的一清二楚，那么那个人又在哪里？隐藏在哪里？我突然有种被窥视的感觉，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个人的眼皮底下。摇了摇头，我想挥去这不好的预感。突然，轻轻的……


咯咯……


那是小女孩轻快的笑声……？


我转头，看见水箱上坐着的一个红衣小女孩，脸色苍白，没有眼珠……


她的红色衣服泛着黑气，还趟着水……


一滴……


两滴……


我听到水珠滴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只一眨眼功夫，又消失不见……只有……落在水泥地上的水迹……


转头看想方蕾他们，完全没有反映……


我死死得盯着水箱一阵，好久都没有再出现那个小女孩，松了口气，我把视线又投回远方，斜对面是一幢新的教学楼，约有五层楼高。抬头……红影……？


又是她？我的心一惊，转移视线，却发现所有建筑物的顶上似乎都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是谁？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地面上似乎也有！在那里！在那里！在所有地方！我闭上了眼睛。


惊觉有人在拍我的肩膀，回头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苍白的，没有眼珠的脸……


“啊～～！”我惊叫了出来，这张脸却穿着方蕾的衣服。


回转身，李洋和阿宝站在我身后，可却是……小女孩的脸孔……


“别过来！”我厌恶的甩着手，往后直退……


“当心！”李洋的声音出现了，紧接着我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正被人紧紧的拽住。


“你干什么？”抬起头，却看见李洋正紧紧的拉着我，再往身后看，我立刻被吓出一身冷汗，自己的身体居然已经站在了楼顶的边缘上，只要我再往后退一步，那么我恐怕就真的要去找于波了！


“林逍，你不舒服？”方蕾把已经呆掉的我使劲地往里拉了一下，我突然感觉到全身的疲倦无力。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我摸了摸额头，道：“我……我老看到……看到一个小女孩……红衣服的！”


“红衣服的小女孩？”阿宝朝四周看了看，道：“哪儿啊？没有啊！”


“小女孩？”方蕾拉住我的手更紧了，道：“我看你还是回去睡一觉休息休息吧！”


“恩……”我有点无奈的点了点，现在的状态的确不适合继续调查。


“那我送你回去。”方蕾道。


“我们留下来看看有什么收获吗？”李洋和阿宝道。


“小心。”我关照了一句以后就和方蕾慢慢的走出了老教学楼，一路上我总是疑神疑鬼的四下张望，生怕那个红衣小女孩会突然在某个地方出现？


回到招待所的房间，我立刻倒在了床上，对方蕾道：“你出去忙你的吧，我想一个人好好睡一觉。”


“我留下来。”方蕾拉了个椅子坐在我旁边。


“不用了！”我的语气有点不善，不知为什么，我的烦躁情绪突然达到了极点。


方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我一会，然后慢慢地道：“我绝对不吵你，好吗？”


望着她有点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的心又软了下来，而且我实在太累了，眼皮越来越重……


咚咚……敲门声，这时候，会是谁？


可是我实在太困了，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迷糊中，只看见方蕾起身去开门，门开了，一个人站在方蕾身后，可惜被方蕾的身体挡住了点视线，只隐约看见了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圆的……


什么时候了……？


我慢慢从睡梦中醒来，抬头看，一个女人的身影正背对着我，似乎在倒水？是谁？不是方蕾！方蕾哪里去了？我努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觉得身体似乎已经恢复了。


那个女人回过身来，居然是……苏乔？


怎么会是她？方蕾哪？


我疑惑的看着她，可苏乔却微笑着把水递到我面前，道：“怎么睡了这么久？”语气很是亲热！


“你……”我仔细看了看苏乔，问：“方蕾哪？”


苏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古怪的笑容，然后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道：“你睡傻了？我不就是方蕾？”


什么？谁……谁是方蕾？苏乔？


“你开什么玩笑？”我推开了苏乔想要伸过来的手，道：“你是苏乔！”


“林逍，你才开什么玩笑？”苏乔的脸上还挂着笑容，道：“我怎么会是苏乔？我是方蕾！”


“你瞎说！”我气的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道：“你是苏乔！”


“我是方蕾啊！”苏乔的脸严肃了起来，担心的看着我，然后着急的道：“林逍，你别吓我！”


“别吓人的应该是你还差不多！”我气急败坏地推开了苏乔，向门外冲了出去，道：“我要去找方蕾！”


说完，我不顾身后的苏乔就冲出了房门，向楼下冲去。


“林逍，林逍！”苏乔着急的跟在了我身后，可我并没有回头，而是拼命的向楼下冲去，迎面而来的，居然就是方蕾！太好了！我几乎要欢呼雀跃！


“林逍？”方蕾看着我着急的冲到她面前，然后被我一把抱住。


“方蕾，方蕾！”我叫着她的名字，然后指着后面的苏乔，道：“她跟我说她是方蕾，可你才是方蕾对不对？”


“呵呵，林逍？”方蕾居然笑着把我推开，道：“你们小两口在和我开什么玩笑啊？”


小两口？不！你才是我的女朋友！方蕾！你不认得我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林逍他在开玩笑！”跑上来的苏乔拉住了我，歉意的向方蕾笑着道。


开玩笑？我才不是开玩笑！你们才在开玩笑！


“方蕾，方蕾，你怎么不认我了？”我着急的拉住了方蕾的手，却被她挣脱了。


“林逍，你看清楚，我是苏乔，你后面的才是方蕾！”方蕾指了指我身后的苏乔，道。


“你……你干什么？”我的怒气让我朝她大声喊了出来，“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我没有开玩笑！”方蕾很严肃的对我道。


玩笑，肯定是玩笑！


不……这该是噩梦才对，对，是噩梦！


我使劲掐了一下自己，好痛！不是梦？那……那就是幻觉？我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再睁开……可是……方蕾还是一连奇怪的看着我。


方蕾？


苏乔？


怎么回事……？


对了！李洋，还有李洋！他一定知道的！我立刻又兴奋了起来，没有再理会她们，而是向楼下冲了出去，我要去找李洋，找到李洋就什么都清楚了！


“林逍……！”依然是苏乔关切的呼唤声，我却哪有心思再去理她。冲出了招待所，我奔跑在校园的道路上，四周的景物在我身边快速的后退，可是李洋又在哪里？我边跑边不断的四下张望，人哪？李洋，你去哪里了？


在那里！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突然看见李洋正慢慢地向我走来。


“李洋！”我几乎是要开心地亲吻他了。


“干什么啊？这么着急？”李洋笑着走了过来。


“李洋，告诉我！”我道：“谁是方蕾？”


“谁是方蕾？呵呵……”李洋笑着道：“你吃错药了，连谁是方蕾都不记得了？方蕾是你女朋友啊！”


“不……我不是……问的不是这个意思！”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想了好半天，才问：“方蕾，方蕾她长的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李洋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道：“不就是那个样。”说着，朝我身后努了努嘴。我回头，全身立刻像浸入了冰水里……


那是苏乔，正着急地向我跑了过来！


“林逍！”苏乔跑到我和李洋的面前。


“方蕾，林逍他刚才居然问我你长什么样？”李洋像是在说笑话一样的道。


苏乔没有说话，而是颇为尴尬的看着我，道：“林逍，你别闹了。”


闹？我在胡闹？我看了看苏乔，又看了看李洋。阿宝！？对了，还有阿宝！我立刻问李洋：“阿宝哪？”


“你问她干什么？于波的案子不是早结了吗？”李洋道。


“阿宝哪？”我着急的问，“她刚才还和你在一起的！”


“阿宝怎么会和她在一起？虽然她是于波案子的证人，但是我和她又不熟！”李洋道。


不熟？怎么会不熟？一起共同经历过死亡的人怎么还会不熟？我恼怒地道：“阿宝不是我们的朋友吗？她人哪？”


“阿宝怎么会是我们的朋友！？”李洋似乎也着急了，道：“林逍你胡说些什么啊？”


胡说？又说我在胡说？阿宝，一定要找到阿宝！我推后了一步，他们都怎么了？为什么都说方蕾是苏乔，苏乔才是方蕾？都疯了吗？


不行，我要找阿宝！可阿宝在哪里？对了，她说她住在警方给她安排的宾馆里！去警察局问，去找倪明！还有倪明可以分辨出谁是方蕾谁是苏乔！


想到这里，我忙冲校门冲了出去。


“快拦住林逍，他有点不对劲！”我听见后面的苏乔对李洋道。我没有理会，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校门口，跳上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警局！”我对出租车司机道。抬头看了看后视镜，发现苏乔和李洋也跳上了一辆出租车，跟在了我的后面。


“师傅，能快点吗？”我着急的道。


“知道了。”出租车司机一脚油门踩了下去，我们的车渐渐甩开了他们，可是没等我高兴就发现苏乔和李洋坐的出租车居然也加快了速度，死死的跟在了我后面。可恶！我握紧了拳头，只希望这位司机能够再快点，让我好摆脱后面的车！


眼看就要再过两三个路口就可以到警局了，我抬头再看了看后视镜，发现苏乔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正在用手机打着电话。她在打给谁？


好不容易到了警局门口，我摸出一张钱就扔给了司机，道：“不用找了。”说完，我就跳了出租车冲进了警局。


“哎，你找谁？”一名警察在门口拦住了我，问。


“我找倪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我着急的回头看了看，苏乔和李洋的出租车已经追过来了。


“我们队长刚带对出去了！”警察回答。


“刚出去？”怎么早不出去晚不出去？


“他刚接到一个报案电话就出去了，如果你有急事的话我可以帮你留话给他。”警察道。


报案电话？怎么这么巧？这时候有报案电话？电话？我突然想到了刚才明明看见苏乔在打电话！是她打的？她是想支开倪明吗？回头，看见苏乔和李洋已经从出租车上走了下来，正向我这里走来。


不行，不能和他们在一起。我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直奔向一辆正好下客的出租车旁就跳了进去，关上门，对出租车司机道：“快，到市郊的精神病院！”


出租车司机看了看，车马上就发动了，而我只看见苏乔和李洋向我奔跑而来，可惜警局门口已经没有出租车了，他们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我坐着出租车，绝尘而去……

第四十六章 噩梦


“黄医生！”我找到了正在办公室中的黄医生，而他一见我就非常高兴的走上来对我道：“林逍啊，我们医院那种事情好像已经没有了，多亏了你和方蕾啊！”


“方蕾，您认识方蕾？”我觉得自己总算找到了一棵救命稻草。


“当然认识了。”黄医生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道：“我怎么会不认识？”


“那您能不能告诉我她长什么样子？”我忙问。


“林逍，你怎么了，方蕾的样子用的着我来告诉你吗？”黄医生道。


“可……可是……”我摸了摸额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黄医生，说只是一觉醒来，方蕾变成了苏乔，而苏乔则变成了方蕾。如果这么说黄医生会相信我吗？他会不会我的精神出了问题，直接就被我关起来？想到这里，我想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逍，你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黄医生把办公室门关了起来，关切的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坦白的告诉我。”


“黄医生……”我不知所措的把两手在裤子上使劲的搓着，他可以信任吗？我几乎是原地转圈的思索着，黄医生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坐下。


“林逍，请你相信我，我是医生。”黄医生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慌意乱。


“我没有病！”我几乎要跳起来。


“林逍！”黄医生安抚了我一下，道：“并不是病人才需要医生。”


也许，现在的我真的需要医生。我看着黄医生诚挚的脸，虽然只是几次接触，但是我可以感受到他是真的在关心我。犹豫了我一会，我还是决定把刚才的遭遇告诉他。


当我在述说的时候，我可以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几乎从头到尾都很平静，但是他的眼神里仍然闪过了一丝惊奇。说完，我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也许述说真的很重要。


“林逍，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实的。”黄医生慢慢的道，“虽然皮相一向是我们非常注意的东西，可是你不要忘了感觉，爱一个人的感觉是不会变的，如果你真爱她，即使她变成什么样子你都应该可以接受。”


“是，是应该接受。”我点头，道：“可是她并不是单纯的变丑变美，而是完全……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你让我怎么面对她？还有，连别人都认为她是对的我是错的！可……可她真的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这样……”黄医生想了一会，然后对我说道：“你跟我来。”


于是我站起身子跟在了黄医生的身后，我们走出办公室来到了楼上的一扇房门前，那是一扇漆成兰色的门，黄医生回头对我道：“这是我们医院的一间心理咨询室，你可以进来参观一下。”


打开门，整个房间布置的非常舒适，一点没有医院的冰冷感，一张红色的沙发很是让人醒目。


“你躺上去。”黄医生坐到了沙发前，道。


“心理治疗？”我有点排斥的后退了一步，虽然大学里也选修过犯罪心理学，可一旦轮到自己变成了被治疗的对象，难免在心理产生了排斥感。


“不是治疗，是舒缓，让你放轻松。”黄医生和善的笑了笑，手拍了拍沙发，像哄孩子一样的把我哄上了沙发。


“你可以找一个你觉得最舒服的姿势躺着。”黄医生也很悠闲的坐在了椅子上，甚至翘起了二郎腿，见他如此摸样，我当然也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身体调整到了一个最恰意的姿势。


“好了，那我们聊聊吧，随便什么都行。”黄医生道。


“我……我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好。”我有点为难的道。


“那……就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吧，开心的事情。”黄医生道。


“小时候……？”我眯起了眼睛，努力去回想那些久远的事情，它们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在记忆中模糊不清。


“对，小时侯，你的爸爸妈妈，或者兄弟姐妹。”黄医生努力引导着我，可是我却怎么也记不起父母的脸，模糊，只有淡淡的背影，父母在我的记忆中只是个抽象的概念而已。至于兄弟姐妹，林遥吗？姐姐？我的记忆里最亲的人似乎只有她了，可她的脸似乎也那么模糊，总是像电视里被打了马赛克一样，只有最近这几年的印象才逐渐清晰。还有，我的童年？记忆中我似乎已经什么都记不清楚了，只有模糊的风景，那个小城镇，那里的风景，那里的人，似乎都是一些在我潜意识里不愿去回想的东西，埋在内心最深处。


妈妈……？爸爸……？姐姐……？


我闭上眼睛，金黄色的稻田……极快向两边退去的风景……湛蓝色的天空……我感觉到腰部有一双手轻轻的环绕着，背上感觉到有人正紧紧的贴在后面。


是谁……？我努力让记忆中的自己回头，却怎么也没有用……


耳朵旁边，却听见黄医生轻柔的话语：“很累了是吗？那你就闭上眼睛……慢慢的……轻轻的……把自己的身体放轻松……”


清凉的风从脸上吹过，那是年少时最爱的风景，那一片金黄色……还有，淡淡的，空气中的青草味道……


我感觉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我总喜欢在下课之后带着印雪一起绕上一段远路回家，那段经过一片金黄色稻田的小路上，曾经留下我和印雪许许多多的回忆和笑声……


笑声……？


咯咯……就像这个笑声！我仿佛又听见了，可是她却没有记忆中的轻柔，而是……刺耳的笑声……


腰部原本轻轻搭上的双手突然收紧，我下意识的回头……


“啊～～！”我惊叫一声，整个人也失去了平衡，从自行车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咯咯～～～！”车后面的红衣小女孩笑的异常的开心，只是她的脸色苍白，全身都在不断的流水，湿答答的流了一地。伸出的双手是青黑色的。


我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站在了一条小河里，河水刚到我的腰部，四周围是白色的烟气围绕，眼前的小女孩就浮在离我三尺远的河面上。她的身体仿佛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滴答滴答的落着水珠。


河水是呈墨青色，冰冷的水刺激着我的神经，我没有动，只是看着她，她的脸上竟然没有什么凶恶的表情，而是一种淡淡的忧伤。


“你是谁？”我开口问。


“救我……大哥哥……救我……”红衣小女孩哭了出来，红色的血泪顺着没有眼珠的双目划过苍白的脸。她的身体在不住的颤抖，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那也请你放过我！”我几乎是大叫着，“还给我真正的方蕾，还给我！”


“救我……也救救小乔……”红衣小女孩伸出了双手，手指上黑色指甲隐隐渗出了血水。


小乔？是谁？苏乔吗？为什么要救她，我推后了一步。可是突然，红衣小女孩的脸上忧伤的表情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异常凶恶的表情，双眼珠突出，向我大吼道：“我要她偿命～～～！我不会放过她的～～！”


她……？


我惊讶的看着她用双手使劲的插到了自己的头发里，我甚至听到了头盖骨碎裂开来的声音……


鲜血从红衣小女孩的头发里飚了出来，她的手指竟然硬生生地插到了自己的头盖骨里！一看到这里，我的头皮立刻一阵发麻！


“你放过她，求求你……”红衣小女孩的脸上又露出了悲哀乞求的表情，可立刻又被凶恶的表情替代了，只见她用自己的手指使劲的往下撕扯自己的脸。


“吱～～～！”竟然是指甲划过骨头的声音……


红衣小女孩就在我的面前把她的脸皮扯了下来，只见她的黑色指甲上还挂着一大块发青的脸皮，脸皮里面早已经发脓变臭，而她的脸就在悲哀乞求和凶恶两者之间不停的转换。


“我不会放过她的……”


“求你……”


“不会……不会放过……”


我听到了从一具身体里发出的相同音色却截然不同语调的两种声音，仿佛是两个讲话声音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在对话，又像是一个人在用两种不同的语调在自言自语。


我的身体在不断后退，她似乎没有办法顾及到我了。我犹豫了一下，然后立刻转身就跑，挣扎着好不容易才从河里爬上了岸，连头也不回，耳朵里只有红衣小女孩撕声立竭的叫声。


这是哪里？我不断的奔跑着，往前飞奔而去。只感觉到周围越来越暗，然后又慢慢变亮，风，好香……


我抬头，那是合欢树的花瓣轻轻飘过留下的味道……


停下脚步，我已经置身于合欢树下，远处，是四个人影，两个大人的，两个小孩的……是一家人吗？


我走上前，那是……谁？面目模糊不清。


小孩哪？我再自己一看，那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异常的漂亮，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还有红润润的嘴唇。她们都穿着红色的衣服！


红衣小女孩？


“呵呵，来，妈妈抱！”女人弯下了腰，抱起了其中一个。


“小乔老要妈妈抱啊！”男人笑着，可却一眼也没有看另外一个小女孩，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妈妈带小乔去吃好吃的！”女人抱着小女孩和男人并肩走在一起，把另一个甩在了后面。


轻轻的，我仿佛听到了小女孩的抽泣声，像猫一样。


我走过去，那女孩把埋在手里的脸突然一抬，刚才还漂亮的像个洋娃娃一样的脸居然已经腐烂的不成人型，从她的嘴里还突然向我喷射出来一道黑色的水箭！


“啊～～！”我大叫一声，身体却感觉弹了起来！睁开眼，却看见黄医生朝我走来。


“你睡醒了？”黄医生关切的问。


我在哪里？对了，是在医院的心理咨询室里！我睡着了吗？低头看了看衣服，还好，什么黑水都没有被喷到！那一定是梦，一个噩梦！？


咚咚咚！激烈的敲门声让我和黄医生都吓了一跳，黄医生立刻走过去开了门，苏乔和李洋居然也过来了！


我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看了看黄医生，立刻知道是谁出卖了我！


“黄医生，你出卖我！”我大叫。


“林逍！”苏乔走上前，立刻被我厌恶的挥了挥手。


“林逍，你需要看医生！”黄医生阻止住了还想上前来的苏乔，道：“我等一下会配点药给你！”


“我不需要药！”我大吼。


“只是一些镇静剂和安眠药而已。”黄医生慢慢的道。


“我帮你去拿！”苏乔拉了拉黄医生，然后向李洋使了个眼色以后就和黄医生走出了心理咨询室。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李洋，我气恼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似乎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道：“林逍，别闹了。”


闹？我叹了口气，身体又无力的坐了下去，看刚才的样子恐怕连黄医生都认为苏乔就是方蕾吧！这下我该怎么办？还有谁可以帮我指认？还有谁！


阿宝不见了！倪明又不在！


对了！娟子！可是……连她爸爸都觉得苏乔是方蕾，她会认同我吗？


“林逍，我知道你最近有点累，你还是多休息休息！”李洋坐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抬起头，我看着眼前的李洋，我丝毫看不出他的眼神里有一丝一毫的欺骗，他是真的在担心我！可是如果他是真的，那么谁又是假的？方蕾？苏乔？还是……我自己？


欲言又止，我使劲的握紧了双手，然后松开，然后再握紧……


没有说话，李洋和我互相沉默着，一直到黄医生和苏乔开门进来，我看见苏乔的脸突然变的好憔悴，眼睛也红红的，她哭过了吗？是为了我吗？她的表情那么真实，那么担忧。真的就好像是我最爱的人一般。是我错了吗？她就是方蕾吗？我痴痴地看着她。


“林逍，我们回去吧？”李洋轻轻的对我道，苏乔只是远远地站在一边，似乎知道我很排斥她。


我慢慢站了起来，看了看黄医生，李洋，还有苏乔，或许是方蕾。然后慢慢的道：“我跟你们回去。”


“林逍！”苏乔似乎很开心，紧紧抓着手里的药。


既然逃避不了，那就只有面对！既然所有人都以为她就是方蕾，那么就暂时认为她是方蕾。不要着急。还有倪明，还有娟子！甚至还有那个鬼魂白灵！只要先稳住他们，我自然会有机会再去找他们！

第四十七章 夜会


趁着苏乔再为我倒水的时候，我迅速地把嘴里的药吐在了手心里。


“林逍，来，水！”苏乔回过身来的时候，我在已经把药扔到了床底下，然后乖乖地接过了水喝了起来。


这里是招待所我的房间，为了让苏乔和李洋放心，我很听话的跟了他们回学校，并且依照黄医生的吩咐“吃”下了规定分量的镇静剂和安眠药，然后在苏乔关切的目光中假装睡意袭来，眼皮慢慢地重了起来。


“累了就睡一会吧！”苏乔伸出手轻轻地把我身上的被子拉了拉，我感觉到她的手微微的触碰到我的脸。强制自己调整好呼吸，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是已经睡着的人，只不过心跳却跳的飞快，生怕被苏乔看出来。


不过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苏乔竟然并不准备离去，而是静静地坐在我身边不说话。她微微侧过来的身体让我闻到了熟悉的香味，那是方蕾身上一贯的味道。那么，她究竟是谁？有着和方蕾一样味道却有着不同面孔的女人？又或许，她根本就是方蕾，至少闭上眼睛，她的香味就是方蕾！可恶！我在心里大骂自己！竟然连一个人都分辨不清楚！


装睡的确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我发觉我就快要假戏真做真的要去会周公了。不过就这时，苏乔似乎已经完全放心下来，我听到了她起身然后门轻轻被关上的声音。


睁开眼睛，我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在床上又躺了三分钟左右，在确定苏乔肯定不会再回来以后，我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打开抽屉，我从里面掏出了手机，然后小心翼翼的拨通了114。


查完警局的电话，我立刻给警局打了过去：“请问倪明，倪队长在吗？”


“我们队长出去办案还没有回来。”


“那……请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可说不准啊！”


“这样啊……”我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道：“那您能帮我传个口信吗？”


“好，你说吧！”


“就告诉他我是他朋友的下属，叫林逍。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能否让他晚上11点半在××大学的老教学楼平台上来找我！”


“老教学楼平台？”


“是啊是啊，他知道我指的是哪里的。”


“哦，好吧，我会帮你转达的。”


“那谢谢了！”


挂上电话，我看了看手表，只是刚刚晚上六点左右而已。为了要躲开苏乔和李洋，我只有选择这么晚的时间。


哎～～！倪明，你能告诉我一个正确的答案吗？我有点头疼的把手机往抽屉里丢，却正好把原先放在手机旁边的一叠信封给碰到了。


沙沙～～


奇怪的声响从信封里传出来，那里面应该放着从于波家里拿回来的一叠照片。照片？于波？我突然想起了初见于波的时候，于波曾给我看过那些有着鬼手鬼脚的照片，而方蕾曾经说过，很有可能这些照片是放在了极阴之地而受到了邪气的缘故。那么，这些照片又怎么样哪？


我把信封从抽屉里取了出来，照片是那个年代的黑白照片，不过看来于剑的技术相当出色，他手下的照片取景采光都非常自然，风景人物都照的很清晰。这样一来，其中的四张就让人觉得非常奇怪了。上面的几人当中只有一个男人的脸非常的模糊不清，从身上的衣服和身材来看，这四张照片上的脸部不清楚的男人应该是同一个人！是谁？我把照片放在眼皮底下左看右看，调整了许多角度都没有办法看清楚，似乎是有人在曝光的时候就特意让这个男人的脸上产生了模糊。映衬着旁边众人笑的灿烂的面容来看，这个男人的脸有种诡异的色彩，仿佛是一颗微笑的骷髅！


骷髅？我眨了眨眼睛，在学校里以及在近些年的工作当中，我也接触过不少被人恶意修改过的照片，可是没有一张和这四张一样透着一股死味。这不是普通的电脑技术就可以修改的，况且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电脑！


仔细再摸了摸纸张，我发觉这四张照片和其他照片的手感似乎又有些不一样，很薄，很潮湿，阴阴的，像是黄梅天里受潮的纸。突然，因为已经六点多了，房间里很暗，我看见我手上的那枚黑玉戒指闪过一道红光，那枚花瓣竟然闪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照片里面吗？我想了想，然后闭上眼睛，慢慢的努力去感受身边的波动，任何灵魂的波动。


渐渐的，我感觉到照片竟然无风自动，一开始是轻微的颤抖，然后是急剧的抽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吹着它一样。睁开眼睛，我发现就在那个脸部不清楚的男人身后竟然慢慢浮现出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身影，在这一片黑白的周围显得那么突兀！


定睛一看，是那个小女孩，那个满脸犹豫和悲伤的小女孩！不过奇怪是，红衣小女孩只出现在那个男子身后并没有再从照片上浮出来。没有了吗？就是一个身影吗？我有点不甘心的把四张照片铺在了床上，非常仔细的看了看她们的区别，似乎只有嘴部有点不一样！更确切的说上口型不一样，她在说话吗？我努力尝试着按照上面的嘴型来发音，不过好像有点徒劳无功。先不说我还不知道哪个口型在先哪个口型在后，就是这四个口型发出来的声音我自己都觉得毫无章法，简直和个哑巴在乱发音没什么区别。


不过……！我突然记起一个人，就是我以前的语文老师，那个老头姓文，曾经在我们面前吹嘘过他会读唇语！真该死，早知有今天我当初非向他讨教讨教不可。不过，那文老头应该还没有退休吧！说不定能在教师宿舍里找到他！去找他！可惜我刚兴奋起来的心情立刻又熄灭了，这个时候我可怎么出去找他啊？非被苏乔和李洋看到不可！看来只能今天晚上早点溜出去，在去找倪明之前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文老头！想到这里，我马上把这四张照片放到了怀里，把剩下的照片又原封不动的放回了抽屉里。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十点，这其间李洋和苏乔自然都进来看过我，不过幸好我现在装睡的本事是越来越高了。再者，他们都认为我已经吃了药，自然不再会醒来。


看了看手表，十点零五分，我下床把衣服穿好，然后蹑手蹑脚地开了门，夜里的校园还真是冷的出奇。我感觉到风从我的皮肤表面轻轻划过，如割开人的肌肤那样轻柔。合上门，我看见我对面的门还是关的好好的，看来苏乔和李洋应该都已经睡下了吧！


同样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招待所。夜晚的校园安静的很，如同一个害羞的处子一样静静的沉睡在黑暗里。天上居然一点星光都没有，只有几盏微弱的路灯散放着光明。此时已经挺晚了，不过校园里倒仍然还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影，应该是在谈恋爱的学生吧，在这么黑暗的环境里倒的确有点气氛。微笑着走过校园的小路，文老头住的是比一般的老师宿舍要更好一点的教师公寓，因为他怎么样也是有教授级别的，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搬到了另外的房间或者是回家住了。


摸到教师公寓，我抬头，有几盏等居然还是亮着的。走上三楼的306，我轻轻的敲了敲门。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我心理一阵欢喜，是文老头的声音！他居然还住在这个房间！


门打开了，文老头独具特色的一头银发首先印入我的眼帘，然后是一双睡眼迷蒙的眼睛，文老头揉了揉眼睛，道：“你找谁啊？知不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


“文老师！”我亲切的叫了一下，道：“我是林逍啊，××届法医系的。我以前上过您的文学选修课！”


“哦，是吗？”文老头一听我上过他的课，语气也客气起来。


“是这样的文老师，您以前不是说您会读唇语吗？”我问。


“是啊，怎么了？”文老头问。


“那您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看看这四个口型？”说着，我马上从怀里掏出了那四张照片，还好，上面红衣小女孩的身影居然还在。


“什么呀？”文老头接过照片然后把房门旁的一盏灯打开，接着几乎是把正张脸都凑到了照片上面，把四张照片来来回回地看了不止十遍。然后才慢悠悠的道：“你从哪里弄来的照片啊？”


“哦，这是我朋友无聊有电脑弄上去的，他就是想让我猜猜这小女孩说的是什么？”我撒了个谎。


“那你这朋友看来也懂唇语了？”文老头绕有兴趣的把照片还给了我，道：“你那朋友还真有本事，还能用电脑把旧照片给改了，想当年……”


天哪！他不会又要忆苦思甜了吧？一想到这里，我就立刻想起来文老头可最喜欢把话题扯到他当年怎样怎样上啊，而且一扯就是一个多小时！想到这里，我立刻强挤出一点笑容，打断了文老头的话，道：“文老师，这……这照片上到底讲了些什么？”


“你们年轻人怎么这么急噪？”文老头瞪了我一眼，然后道：“就四个字，罪孽之人！”


啊？搞了半天就这四个没头没脑的字？会不会是文老头在骗我？应该不会吧，人家说什么也是教授了！


“哦，是吗？呵呵，谢谢……谢谢了！”我把四张照片重新收好，然后抛下一句再见就火烧屁股的逃下了楼，再呆下去听他讲光荣革命史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下了楼，我一看手表，这么折腾居然已经十点三刻了！不行，的快点去约定的地方才好。急步向老教学楼走去，可心里却仍然难免想着文老头说的那四个字：‘罪孽之人’！是谁？谁才是罪孽之人？我吗？还是那个白灵所说的隐藏在校园里的人？


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等到倪明才行！想着，人已经到了老教学楼的楼下，这个地方暗的有点让人心发怵，楼洞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我开始后悔没有选一个亮堂一点的地方了！一路走上平台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只是因为黑暗的缘故好几次我都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楼顶平台上夜风凉飕飕的，让人不寒而栗，我搓了搓有点发冷的手，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我拿出了一根烟准备打发点时间。红色的烟火白色的烟气让我稍微缓下了心神，只是人还是有点冷，我不住的跺着脚。我不太敢往楼下的校园看，怕又再看到那个红衣小女孩。眼睛只好尽量往上看，或者索性就死死盯着那个水箱，黑暗里它让我觉得更像一个棺材，长方形的。移开视线，我努力让自己盯着自己的双脚。


视线一往下移，我就立刻感觉到就在平台边缘，似乎有什么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不会的，平台外面什么都没有，有什么东西可以贴着墙壁爬到这不算高但也绝对不算低的顶楼来。


慢慢挪动了一下身体，我想看看平台外面是什么？却看见了一张满脸红色鲜血和黄色脑浆的脸！


于波！？我差点大叫出来！人马上往后一退！刚才……刚才我看到了什么？是于波，他的手指甲似乎都因为攀爬而被磨的血肉模糊！是于波！


我再上前一步！没……没有了！根本没有于波！多心了自己！我喘了口气，大大的吸了一口烟，我努力让自己镇定。


烟已经吸完了，我把烟蒂往地上一扔。可又想了想这样似乎不太好，一种第六感告诉自己警察肯定会再搜索这里，为了不要让自己的东西遗留在命案现场，我最后还是决定把它拣起来为好。


弯下腰，我的眼睛却突然瞥见身后的一道熟悉的身影！于波！他蜡黄的脸正露着诡异的笑，牙齿是黑色的！


“谁？”我猛地回头，于波的身影居然转身就向楼下冲了出去。


于波？我追了上去，此时要等倪明的事情我早已经顾不得了，追着于波就冲了下去。于波似乎跑的非常快，我只看见他的身体一晃就已经冲出了好远。而急着追着于波的我怎么会注意到，身后，倪明正好从另一个方向跑了过来，然后，悄无声息地跟在了我的身后……

第四十八章 杀人


学长，你想到哪里去？我追随于波的身影紧紧的跟在后面，耳边呼啸而过的夜风让我冷的发抖，可全身的皮肤表面却烫的可怕。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原先已经隐没不见的红色条纹又清晰可见，而且越来越鲜红发亮。我发觉，只要越接近于波，身上的红色花纹就烫的厉害。


他去那里？我停下了脚步，于波隐没在那幢建筑物里，那是法医系专用的实验楼，也是标本存放楼。我看了看里面，只有两层楼高的简直物如隐没在高大的树木之下。那是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的一个地方，只因为那是以前用做仓库的楼改建而成的，非常低矮。一进去就有种被压抑的感觉。


想了一会，我最后还是跟了进去，于波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我只感觉到空气中特有的，福尔马林的味道。我厌恶的皱了皱眉毛，即使是已经身为法医好几年了，我仍然讨厌这股味道。把原本应该腐烂消失的东西，人为的、刻意的、不自然的留了下来。虽然我知道如果没有这个东西对于很多研究和实验都无法进行，可是从心底里，我还是讨厌这种味道。


因为实验楼并不属于学生自修的地方，所以本来进来的人就非常少，让这个地方的人气也少的可怜，阴森森的。


“学长，你在吗？”我在黑暗里独自呼唤着，听着空旷的周围传来我自己的回声，然后几乎是风在身体周围打转的声音。摸了摸身上的红色花纹，似乎越往前就越感觉到发烫，难道他在那里吗？我慢慢的走上前，推开门，那是一个陈列室，一个个的玻璃罐子里，漂浮着的是一个个人体器官，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苍白。


好烫！我摸着双手上的红色花纹，于波应该就在这个陈列室里，可他在哪里？去了哪里？我四下张望，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轻轻的……


奇怪的声响……


是什么声音？我不停地转头四下观望，没有，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这是什么？


一种轻微的，好像是……蠕动的声音？


动……在动……是什么在动……？


我低头看向那些罐子……是里面的器官在动？不……不可能！我再仔细看，不错！是在动！我大骇，它们不都是死的吗？怎么可以动？那浮在苍白色器官下面的，是已经发黑的经脉，它们在微微蠕动着，带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哇哇～～～！一阵凄厉的尖锐的婴儿哭声从身后传来，我转身，看见一个罐子里的标本婴儿，那是一个被打中头部的婴儿标本，此时它正裂开了嘴，悲伤的大哭着，在哭它的命运吗？生下来就被人杀死？我看见了它身后的于波，此时他就站在这个婴儿标本后面，静静的，望着我，他的脸部青黑，嘴唇是黑红色。本就偏瘦的身体此时更是显得骨瘦如柴。只是他的面部表情很奇怪，好像要跟我说些什么，又忍住了。


此时我反而没准备逃离，而是静静的看了看他，然后开口问：“于波，学长？”


“离开。”于波吐出了两个字。


“是谁害你的，你为什么要自杀？”我上前了一步，可于波却推后了一步，我感觉到红纹在身体表面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温度，烫的我好痛。


“离开。”于波的表情是悲伤的，我看的很清楚，可他的身体却突然扑了过来，伸出的双手手指如十把锋利的黑色尖刀向我撮来。


“嘭～～～”


枪声……？


我眼睁睁地看着于波的头在我面前被炸开了一个大洞，黑红色的浓稠一样的液体飞溅开来。转头，看见倪明正一脸恐惧的站在那里，手里死死地握着一把枪，上面还冒着烟。


“倪队长？”我连忙奔过去一把按住了他还想开枪的手。


“你干什么？”倪明大怒地看着我。


“对他……”我看着仍然脚步蹒跚地走向我们的于波，道：“枪没有用的。”


“他……他……是人是鬼？”倪明颤抖着问我。


“恐怕不是人。”我说完，马上拉着倪明就往陈列室大门跑去，可是没想到门居然是关着的。


“可恶！”我使劲敲了一下门，门只是轻微的动了一下，不过我却看见到从在门的表面浮起一阵红色的涟漪！


有一层看不见的墙，堵住了我们！


怎么办？


我忙又敲了几下门，红色涟漪扩散开来，我顺着涟漪看去，似乎整个陈列室都被笼罩在了一层红色的透明墙之内。我们……被困住了……和于波……一个鬼！


“混蛋！”倪明把枪从我的手里抽了出来，不顾我的阻拦使劲地向于波射击，一阵剧烈的枪响过后，于波仍然向我们走来，只是身体上多了几个黑色的洞而已。


“别开枪了！”我一把夺过倪明手里的枪，对着倪明吼道：“没用的。”


“你到底是谁？”倪明用恐惧和戒备的眼神看着我，问：“你是人还是鬼？”


是人还是鬼？我苦笑了一下，这时候我还真希望自己就是一个鬼算了！可事实是于波已经越来越靠近了。


低头看了看曾经救过我好几次的那枚黑玉戒指，也是林家的宝物。不过这一回它似乎并不想来救我这个无用的主人。


“呵呵～～～”突然从于波的嘴里发出了女人狂妄的笑声……


是谁？于波怎么会发女人的声音？


我看着于波，他的表情很狰狞，裂开了嘴，道：“杀了他，你就能活下来。”


我知道他是在对着我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握紧了手里的枪。它是让我杀了倪明吗？我转头看向倪明，他往后退了几步，不过看样子又像是想抢回我手里的枪。


“你是谁？”我把枪指向了于波，道：“我不会杀人的。”


“咯咯……咯咯……”于波大笑，道：“不会杀人？怎么不会杀人？你不是早杀过一个了吗？”


“早杀过一个？不！我没有，我从来就没有杀过人！”我大叫着，心里却闪过一个又一个熟悉的画面，那永远看不清楚脸的小女孩，红色衣服，跑过来……却被我推开……滚落……没有了身影……


不！那个红衣小女孩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过人！


我使劲地摇着头，于波的眼里却闪过一丝凶光，阴冷的道：“你犯下的罪孽怎么可以忘记？罪孽之人！”


罪孽？罪孽之人？


我……？


不……不是！


“你到底是谁？”我大声问：“你在我脑子里做了些什么，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我的，全是你编造的。”


“呵呵……编造？”于波死死地盯着我，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你一直以为是假的东西可以是真的，你一直以为是真的东西也可以是假的。”


“闭嘴！”我大吼，然后举起枪就想朝它射过去，不过它移动的速度非常快，只一眨眼就消失了。


在哪？我一转头，看见它已经出现在我的身边，我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只一枪，向它射了出去！


“嘭～～～！”一声枪响，倒下的……却不是于波。而是……倪明？


“倪队长？”我惊呼，只见倪明仍然睁大着双眼，可是眼睛里却没有了任何神彩，他的身体在我眼前慢慢软倒，胸口鲜艳无比的红色让我看的眼睛发疼。


他……死了？


是……是我……杀的？


不……不会的……！


我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刚才我明明射向于波的，怎么会射到他？不……我不是想杀他，不是想杀人！


“呵呵～～呵呵～～～”从于波的嘴里再次发出女人尖锐的得意的笑声，我感觉到背脊发凉，一个通体冰冷的东西正紧紧的贴在我的身后。


一只僵硬的手搭到了我的肩膀上，我还是没有动！


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


呃～～～！一阵从胃部翻涌而上的恶心让我弯下了腰，好恶心，想吐！我伸手捂住了嘴，可从胃部翻涌而上的秽物却直直地从喉咙涌了出来。


“哇～～”我立刻吐了一地，胃好痛！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乏力，整个人都跪到了地板上，从倪明胸口流淌出来的鲜血让整个空气都披上了血腥的外衣，还是温热的鲜血，让我看见了它们正使整个地板都变的鲜红起来。


“哦～～！”我仍然在不停的呕吐着，已经开始吐出了酸水，可是恶心的感觉仍然还在，我感觉到全身不住的抽搐，发抖，冰冷……


“呵呵……反应怎么这么激烈？”于波的女人声音让我头部发麻。


“不……不是……不是我杀的。”我努力辩解着，一定是它做了手脚，一定是它，“是你！是你杀的！”


“是你，是你杀的。”它的声音突然变成了一种轻柔的，类似催眠的声音，让我忍不住想大声承认倪明就是我杀的。


不……不是我！我在心里挣扎着，可双手却不住颤抖。


“是你手里的枪打死他的。是你……”于波在我耳边如吟诗一样述说着，我感觉到全身已经冻的不能在动了，好冷。


我的手一松，枪掉在了地上。不过落地的响声却让我浑身为之一震，可身体仍然不能冻，我听到了它悠长的尖笑声，回荡在我的周围。


“又杀了一个，你的罪孽又重了一分。罪孽之人，我会在审判的日子等着你……哈哈哈哈……”于波的女声慢慢减弱……减弱……


抬头，我看见了一层红色透明的墙壁，正在慢慢缩小。我只看到一种铺天盖地的红色，向我袭来……


……


“啊～～～！”我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冷……！


“林逍，你怎么了。”方蕾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转头，却看到了苏乔的脸！


“不……不是我！”我往后靠，把自己的身体和苏乔离的远远的。


我怎么……？怎么还在招待所自己的房间里？已经天亮了吗？阳光已经洒遍整个房间，我看到了一脸憔悴的苏乔。再看自己，一身睡衣，躺在床上，身上没有任何红色花纹。


对了！倪明？我杀了倪明？！


“不是什么？”苏乔坐在床沿上，问我：“你做什么噩梦了吧？”


噩梦？噩梦……？


对！我一定只是做了个噩梦！我怎么可能杀倪明，怎么可能杀人？可是，我昨天明明记得有出去的？难道我昨天根本就没有出去？一切都只是我的梦？


昨天晚上……？我其实没有把那些药吐出来？


正在我迷惑不解的时候，门却突然嘭的一声被人撞了开来。


李洋？他这么早一脸神色慌张的跑进来干什么？


“不……不好了！”李洋对着我和苏乔道：“刑警队的队长倪明……死了！”


“什么？”苏乔惊讶的大叫，而我，只感觉到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怎么会？”苏乔询问李洋。


“不知道，死在了法医系的实验楼里。”李洋道。


法医系的实验楼……？好冷！我把身体卷缩在了一起，冷……噩梦是真的……？


“他怎么会死在那里？”苏乔不解的问？


“这个连警方也不清楚，而且好像还是被他自己的佩枪打死的。”李洋的话让我如坠冰库！被枪打死的？那枪……？我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那枪上一定还有我的指纹！还有那陈列室的门把手上一定也有！


还有，他们一定查的出是我打电话过去约倪明在昨天晚上见面的！


凶手！我是凶手！？


“林逍，你没事吧？”李洋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在全身发抖。


“林逍你抖的厉害！病了吗？”苏乔拉住了我的手，可我此时已经连把手抽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我只是冷……”我轻轻的道。


“冷？那多盖点被子。”苏乔忙把被子往我身上拉了拉，然后关切的问我：“好点了吗？”


“恩……”我无力的点了点头。


“对了，那倪明的佩枪上一定会留下凶手的指纹吧？”苏乔回头问李洋，我立刻浑身一震，整颗心都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却没想到李洋竟然说……


“什么指纹也没有！”


没有！？没有指纹？这怎么可能？我明明直接用手去拿的啊，而且我也根本不记得后来我有去处理过那把枪，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把枪上的指纹抹去的？


是谁？


是……谁……？


咯咯……咯咯……熟悉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是它吗？是它帮我把指纹抹去的？可是为什么？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罪孽之人，我会在审判的日子等着你……哈哈哈哈……


这句话好像是在我脑子里响起，审判的日子……什么时候？

第四十九章 档案


窝在被子里，我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的阳光，刺在眼睛里，可我仍然一动不动，周围没有一点声音，我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凶手？


我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凶手？


不！


我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摇头，不，我不是凶手，如果不是于波在搞鬼我根本不可能射到倪明。一定是他施了什么法术。


我自我安慰着，看着房间里空无一人的冷清，我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李洋去开那个学术会了而苏乔则去打听关于倪明的事情，只留下了我一个人。


穿上衣服，我从床上走下来，发现脚步竟然有点轻飘飘的，像大病初愈一般的虚弱。把藏在外套里的照片拿了出来，那叠黑白照片里已经没有了那个红衣小女孩的身影，只有那张看不清楚脸部的男子，依然仿佛如隔了一层纱一般模糊。


有人却在这个时候敲了门。


“谁？”我懒懒的问。


“我，娟子。”外面是女生活泼而又响亮的声音。


娟子？我立刻来了精神，说不定她能告诉我到底谁才是方蕾，谁才是苏乔。


打开门，娟子一身运动装扮，脚上的一双粉红色运动鞋极是亮眼。扎着一头马尾辫的她一晃一跳的进了房间。


“听方蕾说你病了？”娟子一脸的关切。


我看了看她，不知道她嘴里的方蕾是不是真的方蕾，好久，我才试探性的问：“她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了。”


“你这人真逗，她是你女朋友你怎么来问我？而且这么怪的问题。不是黑色的吗？”娟子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两只脚踢来荡去的，我的心却冷到了谷底。黑色，苏乔今天穿的就是黑色的衣服。


这么说来，没有人可以告诉我，谁才是方蕾？谁才是苏乔？只有我一个人错误了吗？还是他们才是错误的。


我无力地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哎？这是什么啊？”娟子的声音响在我耳边，睁开眼看见她正拿着那一叠照片翻看着。


“快还给我。”我作势就要上前去抢，可娟子却像个兔子似的蹦了起来，大叫：“有什么不可以看的？”


“小姐，那是很重要的遗物。”我道。


“遗物？”小丫头似乎觉得死人的东西不太应该碰，有点迟疑的还给了我，我马上把它们收回了衣兜里。


“别紧张，只不过几张照片而已。”娟子笑着道。


“我还靠它找人哪！”我道。


“找人？找哪个？”娟子好奇的问。


“就是那个脸不太清楚的那个人。”我回答。


“脸照的这么不清楚你怎么找？”娟子问。


“他应该和江华一个班级毕业的。”我道。


“是吗？”娟子似乎来了兴致，道：“这好办啊！”


“好办？怎么办？”我咕哝，问题是现在根本就找不到阿宝，这让我怎么查？


“他既然和江华一样是这个学校毕业的，你去档案室查一下不就可以了？”娟子走过来拉起了我，道：“走，我们现在就去。”


“档案室？”我疑惑的道，学校现在有这种地点吗？


“哎哟天哪！你还到底是不是这个学校毕业出去的？”娟子白了我一眼，道：“学校一直有档案室的，只不过一般情况下不让学生进而已。”


“那我们怎么进？”我一边关门一边问。


“那当然是靠本小姐我啊！”娟子得意的指了指自己，道：“我一姐妹就在档案室里打工帮忙整理文件资料，我跟她说一下就可以进了。”


“真的吗？”我喜出望外，道：“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


……


走进档案室，那是一排排的书架，上面放满了土黄色牛皮纸封面的文件袋，书架上还有标签明确指示了各排文件的年份。


走到档案室的当中，我终于找到了江华毕业的年份，一番寻找之后，我倒是很轻松就把那袋标有1984届中文系字样的文件袋。打开，里面只不过是一小叠已经泛黄的纸和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印有毕业留念这几个字。虽然已经有二十几年的时间，但是黑白照片仍然非常清晰的呈现着每一个学生的洋貌。


“江华？于剑？周湘蓉？”我一边念叨着一边寻找，很快，我就在照片上找到了他们。而至于那叠照片上的那个男人，我似乎很难从毕业照上看出他的身型，因为毕业照通常都是大家排成一排，被彼此遮住了大半个身体。而且他们的衣着都极其相似，这让我更难从衣服或者身型上辨别出那个脸部模糊的男子来。


不过就在我准备要放弃的时候，我的眼光停留在了最后倒数第二排最左边第三个男生的脸上。可能当天拍照的光线角度问题，他的脸只有右半边是清晰的，而左半边全都藏在了阴影里。不过就算只有右半边脸，但我还是越看越眼熟。是谁？好眼熟？我在哪里看见过？


抓了抓头发……


呀！


我忍不住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不就是年轻时候的赵醒吗？只不过比现在看上去更年轻更精神而已，自己竟然没有马上记起来。


赵醒？他是这个学校毕业的，然后就留校了吗？可是他怎么好像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这件事情？


这么说，他认识江华、于剑和周湘蓉了？


巧合……？


我再翻了翻其它的文件，似乎并没有更多的发现。


赵醒和江华他们是同班同学？


我把文件袋重新放了回去，刚想转身，却突然听见了啪的一声，像是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谁？谁在那里？声音是从更里面的档案室里传过来的。


娟子明明说要和她同学聊天的，怎么又进来了？就算进来，也一定会经过我的身边，可刚才没有看见任何人从我这里走过啊？


难道早就有人在里面了吗？不会，娟子的同学明明说里面没人进去了啊！


谁……？


我顺着声音往里走，档案室因为要保存文件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很多窗户，只有靠近门的地方有一扇，其他地方四面都是墙壁，所以光线很不好，几乎常年都亮着灯。


那白色灯光一跳一跳的，大概是有些年份了吧，我抬头看了看日光灯，总觉得有几个黑影在书架中穿梭自如。


几乎是走到了档案室的倒数几排书架那里，我才发现有一个牛皮文件袋正静静地躺在地上，似乎是有人翻动到了它或者说……是自己从书架上掉了下来？


我四下张望了一下，没有人，甚至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大概是没放好自己掉下来的吧。我嘲笑了一下自己的草木皆兵，然后把它从地上拾了起来。这个文件袋很旧，边缘都已经磨损的拉毛了，而文件袋上的系绳是松开的。


1955年？我看了看上面的年份，居然这么早。不知道是什么驱动了我，我竟然没有立刻把它放回书架上，而是把它打开了，拿出了里面的一叠东西。


纸……还有……照片……撕掉一角的照片……？


我看了看照片，上面也是毕业照，只不过人数要少了些，撕掉的部分正好是一个女人的头部。我观察了一下撕裂处，是有点泛黄的。也就是说，如果这张照片一开始存放或者离现在比较远的时候就被撕下的话那么撕裂处应该和整个纸张一样呈黄色。但是这个地方却不是和整个纸张一样的颜色，又不是像刚被撕下的样子。应该被撕下来有点年月了，不过也绝对和起初放进去的年月不同，要更晚。


它……怎么会被撕下来，而且还只撕了一角，不想让别人看见什么？是这个女人的脸吗？我又仔细看了看文件袋，发现文件袋上的文字似乎和刚才我查看的文件袋上的又不同。虽然都是用黑色钢笔写的，但是明显字迹就有所不同。似乎这个文件袋上的写得字更刚硬，像是男人写的，而刚才的文件袋上写的字就比较娟秀，是女孩子写的。


“还没看完啊？”娟子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来了，听起来似乎有点耐不住性子了。我回头，看见娟子正和她的同学一块走了过来。


“对了，这上面的字迹好像不一样？”我扬了扬文件袋问那个叫做朱佳的女生。


“果然不愧为法医，看什么都仔细。”朱佳笑着道：“是两个人写的当然不一样了。”


“两个人？”


“对啊！”朱佳点了点头，道：“前面半个档案室的文件袋封面都是我写的，后面半个则是以前的一个管理员写的。”


“是吗？”我仔细看了看，手上的文件袋似乎比刚才的要旧了许多。


“学校让我抽空更新一下文件袋，因为有些都太旧了，不利于文件保存。我刚换了半个档案室的文件袋，还有一些还没来得及动哪！”朱佳道。


“那你知道原先写这些文件袋的人是谁吗？”我眼睛死死盯着文件袋上的字，总觉得好眼熟。


“那就不知道了，听说这些文件袋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动过了。”朱佳回答。


二十多年？又是二十多年前？这么巧？


我把文件袋放回去，然后又把它旁边一个文件袋拿了出来，虽然文件袋上面只是寥寥写着年份和专业，但是我还是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它们。更确切一点说，应该是在哪里见过这类型的笔迹。


翻看了一个又一个文件袋，我几乎就只是把文件袋拿出来看一眼上面的字又把它们放了回去，而娟子和朱佳自然是一脸古怪的看着我，好奇我怎么只是像走马观花一样的看了看文件袋的封面却没有打开它们。


“你到底是想找哪个文件袋？”娟子终于忍不住了，问我。


“我不是想找哪个文件袋，我只是想看看上面的字迹。”我一边翻看一边回答。


“字迹？你看这个干什么？”娟子好奇的问。


“自然有用处。”我停了下来，脑子里似乎已经蹦出一个人的名字，可我不敢确认。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这个被撕下来的一角对我非常有用。


“对了。”我笑着问朱佳：“你不是说你已经换下一些文件袋了吗？它们还在吗？”


“那些文件袋啊？”朱佳道：“我还有一些，没来得及丢。”


“那太好了，能把它们都给我吗？”我问。


“好啊，没问题，反正都没用了。”朱佳领着我向档案室门口走去，来到门口办公桌的下面，只见那里正叠着厚厚一叠的空文件袋。


“全给你了。”朱佳把那叠东西全都拣起来塞给了我，道：“还省得我去扔哪！”


“你要这些干什么？收废品啊你？”娟子捅了捅我，问。


“有用！”我敷衍着抱紧了那些空文件袋，和朱佳道了个谢就走了出去，而本想跟在我后面的娟子则被朱佳抓着不放，继续她们的女孩私密性聊天。


甩了个小尾巴倒也轻松，我呼了口气，抱着空文件袋急急忙忙地走向教师公寓。我现在只想快点找到文老头，对于这个老头子，我一向是又讨厌又敬佩。讨厌他的罗罗嗦嗦，可又非常佩服他的博学多才，而且竟是一些奇怪又非常专业的本事。比如读唇语，再比如笔迹鉴定。我曾经还选修过他的笔迹鉴定，可惜当时只为了混日子完全没有听进去。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也只能去求他帮忙了。

第五十章 约会


“臭小子，你怎么又来了？”文老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站在门口，而我则二话不说就抱着一大叠的资料袋硬是闯进了文老头的房间，房间里非常整洁，这对于一个男人的房间来说是很少有的，不过这也难怪，谁叫我们的文老头有严重的洁癖哪？当他看到我把几乎是一堆垃圾的东西放到桌子上以后，差一点就跳了起来。


“文老师，帮我鉴定一下笔迹行不行？”我赔笑着，但是我知道文老头不会拒绝。


果然……


“鉴定笔迹？”文老头瞥了一眼那叠资料袋，道：“你不是以前学过吗？”


“呵呵，那不是……”我尴尬的抓了抓头，道：“全都忘记了吗？”


“你们这些小青年啊……”文老头叹了口气，道：“学的时候不好好学还闲我罗嗦，等到要用的时候就想到我们这些老家伙了吧！”


“是啊是啊！我检讨。”我低头哈腰的把资料袋递到了文老头的面前。


文老头也不再说什么，接过了资料袋盯着它足足有三分钟之久，然后把它放下看起了其它的资料袋。他看的很仔细，还不时的拿其中的一些做比较，口中念念有词的咕哝着。好一会儿，才放下了那些资料袋。


“怎么样？”我关切的问。


“从字迹来看应该是男性，性格偏执顽固，爱干净做事极其认真。无信仰，或者信仰古怪。还有，他可能单身。”文老头很认真的回答。


“啊？”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没想到通过一些笔迹文老头居然能引出这么一大段结论来，真不知道他是信口胡说还是真有其事？


“别不相信。”文老头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通常男人的字迹工整偏方方正正，这些资料袋上的字迹不但工整，而且工整的太过仔细，几乎每个资料袋上的字都不潦草，字与字之间的间隔也几乎一模一样，简直像用尺量过一样。试想这么多的档案资料袋，要由一个人写完，而且每个都要字迹工整划一，可见这个书写的人极其有耐心，或者说对自己很严格。通常这种人的性格都很偏执，自命不凡却怀才不遇。要不然也不会做管理档案的工作。所以往往觉得比别人要高人一等，一般情况下这种人都特别爱干净，但精神不够集中，对错误较真，所以做事情很认真。”


“那你怎么知道他的信仰？”我好奇的问。


“根据以往的资料调查，通常偏执人群中有信仰的人不多，因为他们宁可信仰自己。不过一旦信起来，他们往往比别人要虔诚好几倍。而这种人恰恰是各种邪教吸纳的最好人选。”文老头回答。


“那单身不单身……？”


“你看这些资料袋上的字，凡是有耳朵旁的字，那个耳朵通常都被他写成如两个U连在一起。像女人的乳房，这说明他在性功能方面存在问题。都有问题了，还容易结婚吗？当然是单身了。”文老头抛给了我一个想当然尔的眼神。


偏执、顽固、认真、爱干净、无信仰、单身……这些特点似乎和我心目中预想的人选极为相近。不过我仍然需要一个定论。


“臭小子，你都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你还来问我干什么？”文老头白了我一眼。


他知道了？哎～～！还真的是姜是老的辣，一猜就被他猜中了，我只能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谢谢文老师。”我把资料袋重新抱了起来，既然已经知道是他了，我当然不会再等下去了。也许找到他，就可以知道一些更多的线索。想到这里，我连忙起身告辞。


……


走在出学校的路上，我正低着头想着心事，却听到了前面娟子熟悉的声音，似乎在和一个人争执着什么。


“给我看看嘛！你真小气。”娟子对着一个带着一副眼睛的文静女孩撒着娇，使劲拉着对方，而那个女孩子却死死地抱住了一本大大的笔记本不放，还拼命地摇着头。


“哎呀，别这样，给看一下又不会死，而且我们还是这么好的好朋友。”娟子不放弃，继续劝着那个文静女孩，似乎想要把她的笔记本抢过来的意思。


“娟子。”我走了过去，娟子立刻不再抢了，我看到了那个文静女孩大大的松了口气，还给了我一个感谢的目光。


“林逍啊！”娟子只看了我一眼，然后道：“学长你来评评理，我和她是最好的朋友了，可她居然有秘密不告诉我！”


我笑着看着像个没有拿到糖果的孩子的娟子，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应该有保留各自秘密的权力。你别欺负人家老实。”


“我才没有！”娟子瞪了我一眼，道：“她上次说过设计了一款好看的衣服要给我看的，现在又反悔了。”


“我……我……”文静女孩为难的撇了撇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道：“我和别人有约定，不能给别人看的。”


“好了好了，不看就不看了嘛！”娟子似乎没想到她会着急的要哭出来，挥了挥手，道：“那你下一件设计的衣服要给我看哦。”


“恩！一定的。”文静女孩马上点头，笑了出来。


“那我们回宿舍吧！”娟子拉起了文静女孩的手，女孩子之间的争执来的快去的更快，眨眼之间两个人就又搂又跳的走了，把我这个学长倒晾在了一边。


无奈的笑了笑，我立刻向校门口冲了出去。


……


木质的地板发出嘎嘎的响声，仿佛是在呻吟着什么。摸黑走到了门口，我反而有点犹豫起来。就这么冲进去问当年保管资料的事情吗？如果那张缺掉一角的照片不是他撕的，不过就算是他撕的又怎么样？不就是一张成年老照片？可我的心里总觉得起了一个疙瘩，只要不问清楚，它就一直在刺着我。


无奈，我轻轻敲了敲门，门……？没锁？


吱吱……像是老鼠在叫的声音，我用力一推，门开了，里面冲出来一股子的中药味道。里面黑洞洞的，像个野兽的大嘴，随时要吞噬我一样。


“赵老师？你在吗？”我试探的喊了一声。


他不在？可为什么门没锁？凭着上次来的记忆，我摸到了在门口旁的一个开关。啪嗒一声以后，一个凌乱不堪的房间，不，应该说一间空房呈现在我的面前。


只见地上到处都是书，和撕碎了的纸张，还有咖啡色的玻璃烧瓶以及无数写满东西的纸。赵醒哪？他搬家了吗？还是说……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不，一定有的，我明明来过好几次了。


拾起地上的几张纸，上面写满了奇怪的符号，好像是中国古时候的甲骨文？又不像，更像是一些象形文字。还有……红色的奇怪花纹！和我身上一模一样的红色花纹！


这些花纹是什么？符号？字？还是什么图案？


再看看那些书，无非是一些关于中国古代少数民族、殉葬方法、文字、历史以及一些古代神话和野史。


赵醒？你究竟要这些干什么？


环顾了一下四周，感觉墙壁也阴湿湿的，好像渗着水，灯光一明一暗的跳动着，白色纸张上的红色花纹在明暗中似乎在慢慢浮动。


突然，碰的一声，门似乎是被风吹的关上了，震起地上好几片纸张，如空中飞舞的白蝶。可是……那些风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房间只有一个窗户，而且关着……！


头顶上的灯突然摇晃了起来，我感觉光线在我眼里晃动成一个个波……


是什么？晃了一下我的眼睛……？


我走过去，看见是躺在桌子上的一面镜子，我慢慢的把它拿起来，皮肤发烫，我看到了镜中红色花纹布满全身的自己。


呼～～我重重地吐了口气，刚眨了一下眼睛，就看见镜子里反射出我背后的一个红色人影，小小的，白色的脸……


又是她？红衣小女孩？


我猛的一回头，却听见啊的一声尖叫。


“怎么是你？”我和她同时喊了出来，那个刚刚还和娟子争执过的文静女孩，她到这里来干什么？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来这干什么？”我问。


“没……没什么……”文静女孩把头摇成了波浪鼓。


“你也是来找赵醒赵老师的吗？”我疑惑的问。


“没……没……不……不是的。”文静女孩继续摇头，人也往后推了几步，还没等我再问几句，居然转身拔腿就跑。


“哎～～！”我刚想追上去，却看到了从文静女孩的身上飘下的一张纸条。


把它捡了起来，一看，居然是赵醒的笔迹。只见上面写着：“约会提前，请今晚十点半在学校老操场的设备楼门口等。”


约会？赵醒和这个女孩？应该不会是那种情人之间的约会吧！赵醒的年纪都可以当她父亲了。那么，又是什么样的约会？


我皱了皱眉，虽然胡乱猜测别人的隐私并不正当，但是我总觉得这个约会很奇怪，他们有什么秘密？


今晚十点半……？我看了看手表，没想到这么一折腾居然已经快下午五点了，这么说离晚上十点半他们的约会还有五个小时，我还有五个小时可以考虑晚上要不要跟着去看看。


去还是不去？


我抓了抓头发，最后我还是决定去看看，就算是去找赵醒吧，反正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找到他了。


……


回到招待所，我装做刚散步回来的样子和李洋还有苏乔一起吃了个晚饭，晚饭以后我借口需要早点休息早早的就上了床，然后又估计重施的把苏乔递来的药全都悄悄吐了出来。


本想等苏乔走了以后再溜出去，可惜我的如意算盘似乎打错了，苏乔居然一直守在我床边。而我只能乖乖的在床上装睡，动也不敢动一下。


就在我怀疑她今晚是不是要守夜的时候，苏乔总算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而我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一刻了，早就过了他们约会的时间。


还要去吗？说不定他们早结束了！不行，总要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还在！想到这里，我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一路心虚外加小心翼翼的走出招待所，我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我，是谁？苏乔？还是李洋？都不会，他们一定会叫住我的。除非是……


果然，我猛一转身，就看见方蕾一脸尴尬的站在我不远处。


“是你？”我现在真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她，方蕾？还是苏乔？又或者两者都不是？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跟踪别人的人倒来了先发难。


“去找人。”我老实交代。


“这么晚了还找什么人？”方蕾问。


“那你哪？”我反问。


“好奇，想看看法医是不是都一些怪癖？”方蕾回答。


法医？你不也是？不过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一副随你的便的样子，头也不回的望前走。方蕾立刻追了上来，问：“你到底去哪里？”


“想跟着的话就安静一点。”我回答。方蕾立刻没有了声响，只是紧紧地跟在我身后。而我，却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让她跟着，可以吗？


哎～～～！我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一个人去，也许又她陪着会好一点。看了看她在月光下美丽清秀的脸，我真的很想上前拉住她的手。不过可惜，我现在却没有了那个勇气。因为她似乎已经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陌生的人，她不再记得我，又或是我从没记的过她。


原来，俩俩相忘的滋味竟是这般滋味。

第五十一章 水面


走到目的地的时候我开始后悔，深深的后悔让方蕾跟在了我的后面。因为这个体育用品存放楼在夜色中简直像是荒村老宅那样阴森幽暗。只有一层楼的建筑隐没在墨绿色的树丛里，只有前面的一小块曾经是排球训练场的空地上被洒满了淡淡的月光。再前面，则是这个学校最早的一个操场，非常简陋，连跑道都是煤渣铺成的，周围没有任何照明设施，让整个操场仿佛是一座隐藏在黑暗里的坟场一样凄凉。


站在楼前，绿色油漆班驳的大门在月光显得更加惨绿，仿佛是万年青苔一样。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学校居然还有这么一块适合拍鬼片的地方。


“你等谁啊这么晚？”方蕾似乎并不怎么害怕，四下张望着问我。


“大概已经走了吧。”我有点遗憾地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半，已经整整晚了一个钟头，看来赵醒和那个文静女孩的约会大概早已经结束了。想到这里，我转过身体就想离开，却被方蕾一把抓住了。


“既然来了进去看看啊，说不定人在里面啊。”方蕾一边拉着我一边推开了门，门居然没锁。


“进去干什么？不会有人的。”我执意不肯进去，可方蕾似乎和我较上了劲，万般无奈之下我只有跟着她走了进去。


里面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些废弃的旧桌椅和报废了的体育用品。我随意的踢了一脚在我脚边的一个憋了气的篮球。


“啊～～！”一声轻轻的叫声让我和方蕾吓了一跳，这么晚了，还有谁？


我和方蕾寻声走了过去，就在一堆废弃的旧桌椅后面，一个女孩子正如同一个受了惊的兔子一般卷缩着蹲在那里。


“谁？”我问。


那个女孩子抬起了头，是她？那个文静女孩。她居然还在这里？难道赵醒一直没有来吗？失约了吗？


“是你？”我和文静女孩同时叫道。


“你认识她？”方蕾在一旁问。


“啊，是娟子的同学吧。”我看了看那个文静女孩，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庄静。”庄静从地上站了起来，回答。


“你这么晚了在这里干什么？”方蕾好奇的问，然后又瞥了我一眼，似乎误会她是在等我。


“我……我……”庄静为难的看了看我们，憋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脸却已经涨的通红。


真是个害羞的女孩子，我笑着替她解围：“不想说就算了，如果没什么事情你还是回寝室比较好。这里总归不安全。”


“恩！”庄静点了点头，道：“这里还真恐怖，刚才我就被你们吓的半死。”


“吓还不乖乖回去？”方蕾像个大姐姐一样摸了摸庄静的头，拉住了她的手。


我笑了笑，虽然没有找到赵醒但是机会还是有的，只要套出庄静的话就不怕找不到人。想到这里，我转过身准备出去。


“哦哟……”庄静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呻吟起来，好像还很痛苦。


“怎么了你？”我和方蕾连忙一左一右的扶住了她，关切的问。


“痛……肚子痛。”庄静不好意思的道。


“大概刚才受凉了吧。”方蕾一边架住她一边对我道：“我们快点把她送回寝室。”


“恩，好的。”我点头。


“啊……”庄静似乎痛的更加厉害了，整个人都弯成了个虾米，我看看情况似乎不妙，连忙在庄静面前蹲下了身体，道：“我来背她吧。”


“好。”方蕾连忙扶着庄静想让她躺到我的背上去。可就在这个时候，就在我下意识地回头想看看就要躺上来的庄静的时候，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还有那一抹让我为之恐惧的红色。身体也跟着抖了一下。


“呀～～！”刚要躺上来的庄静因为我的一抖整个人也失去了重心，险些从我背上摔落下去，幸好方蕾眼明手快接住了她。


“你小心点。”方蕾在身后抱怨，我仔细回头看，什么也没有。


重新背上庄静，我和方蕾快步向前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怎么也没有办法移动。我们明明脚下在使劲地迈开步子，可是身体却仍然留在原地，旁边的景物也没有移动。仿佛站在了一条平地的电梯上，可眼下的水泥地板也似乎是纹丝不动的。


“怎么回事？”方蕾惊讶的问我。


我没有说话，而是更加加快了脚步，到后来几乎已经整个人都奔跑起来。可是没有用，还是原地不动，那扇门仿佛成了不可到达的地方，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你先放下她。”方蕾在我身边焦急的道。


我喘了口粗气，这样背着一个人真的很累，我把庄静放了下来，她似乎已经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挂满了额头，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别着急。”我安慰着方蕾，同时仔细看了看周围，没有任何异样。


“怎么能不着急？”方蕾跺了跺脚，道：“怎么会走不出去？”


“你的宝簪哪？”我问。


“什么宝簪？这时候了你还想宝簪？”方蕾一脸的疑惑。我却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已经忘记了，此时她不再是我的会法术的法医女友，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心理学家而已。


“没什么，我记错了。”我低声回答。


“我就不信走不出去。”方蕾尝试着又走了几步，没有，什么移动都没有产生。我闭起了眼睛，努力去感应空气中的那些波动。


居然……也是什么都没有！这让我更加着急，不可能，就算没有其它的波动，为什么我连方蕾和庄静的波动都感觉不到？


难道……她们都不是人？


不……不可能，就算是鬼也会有灵魂的波动。


我抓了抓头发，难道就要被困在这里吗？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小小的楼房却成了一座牢笼？


咯咯～～～


熟悉的尖笑声，仿佛是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所发出的声响，我感觉那些笑声的回声在楼房里四处回荡，久久不散去……


“是谁？谁在笑？”方蕾对着空气大声询问，却引来一阵更加刺耳的笑声，庄静此时早已经吓的呆住了，浑身抖个不停。


好冷，我感觉到冷风从脚下往上在不停的吹？


脚下……？


低头，看见原本干燥的水泥地已经泛出了粒粒水珠，然后这些水珠又慢慢汇集成了一滩滩的水泽。转眼，已经连成了一片。整个楼房的水泥地都进水了！如果这样下去的话，不就要变成一个水库？到时候，自己不淹死才怪！


“快走！”我拉起了庄静，对方蕾大吼。


“走……走不了。”方蕾又走了几步，没有用，还是原地。


怎么办？我低头看那些水，非常清澈，清澈的我都可以看见……水下的那团东西……红色的……小女孩……被绑住了双脚漂浮在水里……


还有……她苍白的脸上那双全黑的眼洞……


“不要往下看。”我一把蒙住了庄静的眼睛，可是方蕾却还是朝她脚下瞥去。


“啊～～！”方蕾尖叫了一声，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闭起眼睛。”我对方蕾和庄静道，很奇怪，那些水似乎只涨了几厘米以后就不再往上涨了，更奇怪的就是，我们的脚并没有淹没到水里，而仍然是踩在了水面上。


慢慢的，在水面的另一面上逐渐浮现出许多白色的影子，它们似乎是和我们完全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呈倒立的状态站在我的脚下。就好像我脚下的水面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镜子一样，呈现出了无数白色的倒影。


渐渐的，倒影的脸越来越清晰，清晰的我可以看到它们脸上已经灰黑的皮肤下慢慢蠕动着的黑色血管，还有它们两眼血红熏黄的眼睛，发黄的牙齿和黑色的嘴唇。那是一张张形形色色的死人面孔，即使是死相各异，可是它们的动作几乎是相同的。就是不时的弯下腰来，把手伸到了水里！


而我，则看到了水面上正不时地冒出了一只只枯瘦干瘪的灰黑色的手，似乎在朝我们这个空间摸索着什么。


它们在摸什么？还没有等我回过神来，突然一只手就伸了过来，眼看就要抓住我身边的庄静。


“小心。”我下意识的把庄静推了一下，伸出了自己的手想去打开那只手。


“啊～～！”好痛！我的手竟然被那只手抓了个正着，只觉得皮肤被那只手生生的抓裂开来，整个人也扑倒在了地上。


“林逍！”方蕾惊呼。


“别过来，小心那些伸过来的手。”我使劲的想从那只手里把我的手给抽回来，可那只手的力气出奇的大，一不小心我的整个手掌和手腕都已经被它扯到了水面以下，也就是她们的空间里。


好……好冷。我只感觉到浸没在水里的手仿佛被冰冻在了冰块里，瞬间没有了知觉，即使我可以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的主人向一个野兽一样咬住了我的手，鲜红的鲜血顿时让所有白色的影子如闻到血腥味的群兽一般向我的手扑了过来。


“林逍。”方蕾向我扑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使劲地帮我往外拔，而已经吓傻了的庄静在愣了一下以后也连忙过来帮忙。不过那些白影似乎更加疯狂，十几只手一同拉住了我的手向它们方向拉，瞬间，我的整条手臂都被拉了下去。


冰……冷……


可我的脑子却异常清醒，左手已经捏成了一个手势，努力感应着从小腹丹田处升腾而起的暖意，慢慢的手指尖已经汇集出几个兰色的光粒。


越来越多，如萤火虫一般向空中飞舞，接着向水面飞去。这些兰色光粒在水面上似乎犹豫了一下后就一头扎了进去，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啊！”我的手臂立刻从水里被拖了出来，上面的伤口立刻让我痛的叫了出来，鲜血淋漓，好像被野兽的爪子抓过一样。而且伤口外翻处还滋滋地冒着黑气。


“快走。”我也没时间再处理伤口，拉起庄静就跑，方蕾跟在了我后面。这一回我让兰色光粒带路，我们居然可以移动了，才几步就已经到了门口。


眼看我们就要跑出门，却突然从水面下又伸出了无数只手，我只听到了方蕾和庄静同时的惊叫声，回头，看见两个人都已经扑倒在了地上，而那些手正拉着她们的脚使劲地往下拖！


“救我！”两人同时大叫。


我忙伸出手一手一个同时拉住了她们，可是我的力气抵不过那些白影，两人的身体渐渐下沉，几乎同时，她们的脚都隐没在了水面下。


可恶！我放掉了抓住庄静的手，先用全力把方蕾往外拉。


“啊！！！”可一被我放手的庄静的身体立刻陷下去一大截，已经隐没到了小腿处。


“你快去帮庄静！”方蕾想推开我。可我却没有松开方蕾，而是用唤出了兰色光粒向水面打去。就在那些兰色光粒就要接近水面的时候，一道红光却把那些蓝色光粒都打散了。


谁？我抬头，却看见原先在水底的那个红衣小女孩已经站在了我面前，不过她的身体却是悬浮在了水面上空十几厘米处，诡异地看着我。


“咯咯，只能救一个哦！”红衣小女孩笑着道。


“我两个都要救。”我伸出手抓住了庄静把她往外拖，可是没有用，同时要抓住两个人是根本不可能的，她们的身体在慢慢下沉，早晚都要完全沉没下去。


混蛋！我同时放手，双手合十，手势中兰色光粒急涌而出，可惜，却被红衣小女孩的一道道红光打散。


糟糕！方蕾和庄静的整条腿都没入水面了，更糟糕的是，我感觉到一种无力感正从右手臂的伤口处慢慢扩展到全身。兰色光粒的光亮也越来越暗。


“抓住我！”我一把抓住了方蕾，而庄静的身体腰部以下全没入了水面之下。水面下那些白影正疯狂的啃咬撕抓着她的身体，鲜血竟如飞花一般溅落到了水面的反面，如一朵朵绽放了梅花。


“庄静！”我不得已放开了方蕾，把她往外拖了一把，虽然把她的身体又拉出了水面一点，但是旁边的方蕾似乎情况也不妙。


“呵呵，不是跟你说了吗？只能救一个。你怎么这么贪心？”红衣小女孩笑的裂开了嘴。


一个？只能救一个？那么还有一个哪？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拖下去吗？我已经感到越来越无力，这样下去恐怕一个都救不了。


救谁？方蕾？还是庄静？


一定是方蕾，因为她是方蕾！即使她不再记得我，或者她根本就是苏乔，我一定会先救她！


庄静？对不起了吗？


我的身体已经紧紧抱住了方蕾，闭上眼睛，我没有办法看着庄静绝望的眼睛和方蕾伤心的眼睛。


如果可以，我已经尽了力了，至少让我救一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我知道我自私，我只救下了我爱的人。可是，如果要牺牲，也只能牺牲对于我来说还不算熟悉的庄静。


啊～～～！庄静绝望的尖叫声中，我看到水面下原先抓住方蕾的白影都转向了庄静，也就片刻功夫，即使我还是努力腾出一只手抓住了她，可是她还是被拖了下去。我看着她被拖下去最后一刻的眼神，绝望、痛苦、怨恨……还有……愤怒！对我的愤怒？


鲜血……如泉水一般涌出，立刻模糊了我身下的水面，我看不到庄静被撕裂的景象，也听不到庄静的惨叫声。可我却分明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道，还有，红衣小女孩放肆而又得意的笑声：“哈哈哈哈！！见死不救，你还真是铁石心肠。罪孽又一个罪孽！哈哈～～！”


罪孽？我苦笑了一下，罪孽之人？


冷～～～！水面顷刻间结成了冰，冷和无力感让我只能隐隐感觉到怀里的方蕾，黑暗……向我侵袭而来……

第五十二章 陀螺


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满身大汗，周围阴暗一片……


“庄静？庄静？”我呢喃着，仿佛魔咒。


“呵呵……”女人轻笑的声音，我转头，看见方蕾坐在我面前的椅子上，笑的如此诡异，我开始怀疑我的眼睛。


这个女人……是谁？


“你……是谁？”我看着眼前熟悉的容颜陌生的眼神，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捉弄猎物的满足。


“你说哪？”方蕾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感到一种陌生的压迫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闭上眼睛，万物都仿佛死寂……


“看着我，你爱这张脸吗？”方蕾说话喷出的气体打在我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我睁开眼睛，没有说话。只是肯定，她不会是方蕾。


我竟然轻笑出声：“有这张脸你也没有她的灵魂，你永远不是方蕾。”


“呵呵，我说过我要成为她吗？”方蕾得意的扬起了下巴，道：“我只是想看看，一个人在看到一个陌生人拥有自己最爱的人的脸孔，而自己最爱的人却拥有着一个陌生人的脸孔时候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玩？”


深呼吸，我没有让自己疯狂，只是安静的看着她，苏乔，默然无语。


“要催眠你还真不容易。”苏乔像是个情人一样坐到了我的身边，我却只感觉到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你想怎么样？”我问。


“没怎么样，就只想看看你的表情，没想到这么平静，一点都不好玩。”苏乔说话的口气就好像一个没有拿到称心玩具的孩子，而我，就是她不称心的玩具。


“的确，一点都不好玩！”我强压着怒火，可眼前依旧是方蕾的那张脸孔，即使我知道她不是。


“别想对我怎么样哦～～！”苏乔嫣然的笑：“我如果死了，这个催眠也将永远没有办法解除。你愿意永远也看不到方蕾的脸？”


永远？我的心一紧，永远也看不到爱人真正的脸孔，即使她活生生地站在你的面前，你的眼睛里却呈现着你一个厌恶的人的脸孔？那是何其残忍？或许有人可以接受爱人丑陋甚至毁容的脸孔，可是又有谁能接受一张憎恨之人的脸孔？


无奈的苦笑，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已经输了，在这场诡异的较量中。


“你想要什么？”我问，她的举动总有目的，不管怎么样，我只是想解除这个催眠。


“不想要什么。”苏乔的回答让我一阵头疼，如果说她要报复，又是为了什么？


“那……”我决定还是转移一下话题：“李洋哪？你也对他做了催眠吗？他连阿宝都不记得了。”


“那只是铺垫！”苏乔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我从床上站起来，整了整衣服，看着她，问：“那庄静哪？催眠的幻象？还是真实？”


“一切都只是铺垫。”苏乔幽幽的笑，从脖子处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条项链，有着一块圆片的项链，摘了下来。


走了过来，轻轻的把它塞在了我的手里，笑着道：“我们来玩个游戏。”


我捏着那个圆片，滚烫，烧灼到了我的肌肤，疼痛，却没有放手。


“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能找到这个项链里的秘密，我就替你解除催眠。”苏乔在我耳边轻轻的道。


“凭什么相信你？”我问，却把圆片抓的更紧。


“因为你只能相信。”苏乔从我身边走开，走到房门前，打开了门，对我道：“王子还是快回去吧，公主要来找你了。”


我紧紧地盯着她，还是那张脸，方蕾……苏乔……？


走出房门，我看了看手上的圆片项链，苏乔的举动似乎毫无意义，庄静的死到底和她有关还是没关？我感到千头万绪都摆在我眼前，没有任何头绪。唯一的，只有希望于手上的这条圆片项链。


……


关上门，苏乔好像脱力的靠在了门上，她的面前，悄无声息地出现了那个红衣小女孩，得意的笑容，连眼睛都凸了出来。


“你帮他？”苏乔不可置信的看着红衣小女孩。


“这样这出戏才好玩，不是吗？”红衣小女孩走上前一步。


“老师会生气的。”苏乔的语气有点担忧。


“只有你才会在乎他，对于我……”红衣小女孩把手伸了出来，牢牢的抱住了苏乔的腿。而苏乔则闭上了眼睛，身体似乎都在恐惧的颤抖着。


……


“你醒了？”方蕾推开门惊喜的看着我。


我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她，苏乔的面孔，竟然……产生了一丝厌恶……怎么会？我怎么会厌恶方蕾？难道只因为她的脸不是我所熟悉的那张？


心虚的低下头，难道我对她的感情如此经不起考验？只因为一张脸？


“怎么了？”方蕾关切的问，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李洋哪？”我问。


“他大概还在睡吧。”方蕾回答。


“哦，我饿了。能帮我弄点早饭来吗？”我问。


“好啊，你等我一下。”方蕾似乎很高兴我不再闹，也不再说她不是方蕾，连忙打开门出去为我买早点去了。


望着她的背影，我有种无力感，苏乔的脸方蕾的灵魂，这样的她，我能够接受吗？


支开方蕾，我走到李洋的房门前，敲响了他的门。


“谁啊？”李洋睡眼朦胧的打开门，我连忙把他推到门里，然后关上门。


“干嘛你？”李洋不解的问。


“帮我个忙。”我把李洋的衣服一把抓起来扔给他，道：“去一个地方帮我查些事情。”


“去哪里？我还要开会哪！”李洋边穿衣服边道。


“去××县的江家村，帮我查一下江华的女儿。我要知道她的情况。”我道。


“江华的女儿？”李洋看着我，问：“找她干什么？案子不是结了吗？”


“帮一次就算，还有，不要告诉方蕾。就说你去找你一个朋友。”我道。


“可是……”李洋道：“你总的给点线索吧，就让我这么去？”


“没有任何线索，只能靠大侦探你了。”我给他带高帽子：“××县离这里很近的，一天来回就够了。”


“好吧好吧。”李洋刚拿出了钱包，我已经一把拉住他往门外拖。


“你总的让我刷牙洗脸吧？”李洋无奈的道。


“那你就快点。”我几乎是用踢的把他踹向洗手间，这时候，却听见似乎有人在往这里飞快的奔来。


“林逍，林逍？”


是方蕾的声音，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了？”我看着方蕾着急的奔了过来，似乎有什么事情？


“又死了一个。”方蕾看着我和李洋，道：“是个女学生，死在存放体育用品的楼房里。”


庄静？一定是庄静！


我强自镇定，方蕾和李洋似乎并没有发现我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又死了一个！


“怎么回事？怎么又死了一个？”李洋担心的道：“这学校怎么老死人？”


“加上倪队长，已经死了两个人了。可是凶手是谁？于波不是已经自杀了吗？”方蕾也担心起来，道：“真希望可以早点抓住凶手！”


凶手？我苦笑了一下，他们怎么会知道，间接杀死这两个人的凶手其实就是我？而我现在却是有苦难言，手中唯一的希望恐怕就是那个圆片了。


“我想警方会抓到凶手的。”我说完，轻轻推了推李洋，示意他尽快去办我交代的事情。虽然他非常不情愿，但是最终还是出了门。


“他去哪里？”方蕾问我。


“去找个朋友，今天的会他不去了，我去。”说完，我从方蕾手里接过早点，方蕾似乎想说什么，只是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却感觉到她从背后突然抱紧了我，把她的脸轻轻地贴在了我的背上。我一怔，然后伸出手抓住了她的小手，也没有说话。无法看见她的脸，但是我能感觉到似乎有湿湿的东西贴到了我的衣服上。


她哭了？


“林逍……”方蕾默默地念着我的名字，我握住她的手更紧了。


“别离开我。”方蕾道。


“不会，不会离开你的。”我以一种非常轻的声音回答，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否听到了？可是她抱住我的手臂更紧了，我能体会到她心里的彷徨。


彷徨？我何尝不彷徨不害怕？我害怕再也不能看见她真正的样子，我害怕我会遗忘她。人的感情如此脆弱，怎么经的起如此多的折磨？


这几天我的反常一定吓到她了吧？


我转过身，紧紧抱住了她，无论她的脸变成什么样子，她的灵魂始终没有变。我爱的是她的灵魂，而不是她的脸，我一再告戒着自己，像是催眠……


……


人虽然在报告会议上，但是我的心却始终在琢磨着这个红色花纹的圆片，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仿佛就是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符号或者是小孩的涂鸦。我把圆片仔细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甚至还尝试把它扳开来或者揭开来。但是这个小小的圆片里似乎毫无机关可言，几乎是一张纸的厚薄，怎么可能藏有什么精妙的机关？我还把它放到阳光、水、甚至火里！没有任何反应。难道这只是苏乔的一个嘲弄？


不对，如果只是一个嘲弄那似乎太小儿科了，说不定真的有机关！可是……它在哪里？


混蛋！我懊恼地把圆片捏在了手心里，毫无进展，仿佛什么东西都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浑浑噩噩地开完了上半部分的会议，我走出会议室想休息一下，却无意中看见自修教室里趴坐在桌子上的娟子，她的肩膀在不停的抽动。她怎么了？在哭？


我悄悄地走过去，拍了拍娟子的肩膀，问：“娟子吗？你怎么了？”


“呜～～～！学长！”娟子抬起了头，满脸的泪水，脸也非常地憔悴，“学长……庄……庄静死了！她是我……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有点愧疚地安慰着娟子，却看见了她手上拿的一个奇怪的小东西，再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木质的陀螺。


“这是……？”我好奇的问。


“这是……这是陀螺。”娟子一边抽泣一边道：“是我第一次碰到庄静的时候她送给我的！她的家乡人人都会玩这个。她说只要一看到它就可以想到故乡这对它很重要，所以就送给了我，因为我也对她很重要！可现在……”


“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况且庄静一定不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这么难过！”我摸了摸娟子的头。


娟子没有答话，只是轻轻地拿着陀螺的头旋转了一下，立刻，陀螺就在桌子上扑地一下转了起来。


突然，我注意到了陀螺的表面，原先似乎什么都没有的陀螺表面此时竟变出了一个个螺旋，就好像是理发店外面的红蓝旋转灯一样！真是奇怪，明明刚才什么都没有的！


“上面怎么有花纹了？”我问。


“庄静说陀螺表面一般不会有非常漂亮的花纹，因为一转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可是如果你在上面刻一些看似很单调的东西的话，转起来反而会因为旋转和视觉效果的原因而变换出一些意想不到的花纹！”娟子回答。


意想不到的花纹？我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陀螺，花纹？花纹？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打破我堵塞的思维，这么多天来少有的清晰异常的思路在我脑子里闪过，眼前陀螺的花纹越来越大，越来越醒目！


腾的一下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出了教室。


陀螺！旋转！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圆片的花纹看似毫无头绪，可是如果把它旋转起来哪？想到这里，我连接下去的会议都无心开了。飞一般的回到招待所。


一回到招待所，我连忙用纸把圆片上的花纹复印到了纸上，然后用硬纸板和牙签做了一个最简易的陀螺，然后把复印好的纸贴在了陀螺上。


旋转！花纹似乎并没有变，可是当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我逐渐看到纸上的花纹居然开始渐渐不见了，变成了空白一片，然后……


出现了……


北斗七星？


七个圆点出现在旋转着的纸上，它们排列的方法分明就是天上北斗七星！


可是……这又是什么意思？圆片上的秘密就是北斗七星？这北斗七星的排列根本就不能算什么秘密！可是既然这是旋转以后才出现的图案，那应该不会是巧合，这一定有其内在的涵义！


北斗七星？秘密？

第五十三章 傩舞


还缺一步！我苦恼地躺倒在床上，圆片上的秘密似乎已经揭开了，可是这圆片上的图案又难倒了我！这什么意思？


没有头绪的我想的连头都涨了，站起身，我想去外面散步透透气。


走到外面，周围的学生们似乎都忧心冲冲的样子，当然了，连死了这么多人当然会有所顾虑！这个学校仿佛成了一幕幕杀人的连环场，透着一丝丝的诡异和不安。


“学长！”娟子在我背后叫我。


“怎么了？”我回头问。


“你刚才突然跑出去没事吧？”娟子问，她的眼睛还红红的，看来刚哭完。


“没什么事？”我看着这个热心的女孩子，又想起了庄静，她一定也是一样喜欢关心别人吧！可我，却选择了牺牲她！留住了我要的人，这就是人自私的本性，不可原谅。


“你这是去哪里？”我问。


“回寝室整理些东西，警察应该已经搜索完毕了。我想回去帮庄静收拾一下遗物，好让她父母过来拿回去。”娟子回答。


“需要我帮忙吗？”我问。


“恩……”娟子沉吟了一下，最后微笑的点了点头。


和娟子回到寝室，发现她们寝室居然只有她和庄静两个人的东西，一个四个人住的寝室只住了两个人？


“庄静其实人不错，可是她太内向了。”娟子一边关门一边道：“内向到没有人愿意做她的朋友，只有我愿意和她一起住，做她的朋友。”


“那你怎么愿意”我笑着问。


“因为我爸爸是精神病院的医生啊！”娟子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道：“我爸爸经常告诉我，人内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内向而没有任何朋友，没有任何倾诉的对象！那才是最可怕的！往往许多精神病人就是因为没有得到心灵上的排解闷在心里而闷出病来。所以我从小就喜欢和性格内向的人交朋友，因为只要我能成为他们的朋友，就等于让他们有倾诉的对象。可以帮他们得到一些发泄，这不是很好吗？”


“真是个好孩子。”我像哥哥般摸了摸她的头，原来现在的孩子并不是全都是以自我为中心，只是他们表达的方式有时很特别，有时很含蓄，你不知道而已。


“可惜，现在没有用了。人都死了。”娟子伤感地整理着桌子上的东西，我连忙上前帮忙。似乎庄静生前非常喜欢设计衣服，桌子上摆满了许多关于时尚的杂志，还有一些是关于服装设计的书籍。


“你整理这些干什么”我看见娟子居然从垃圾筒里把里面的纸一张一张地重新拿了出来，铺平放到桌上。


“这些都是她前几天晚上设计不称心的草稿，她都扔掉了。虽然我一直不知道她在画些什么，可是我觉得这些都是她的遗物，应该留下来。她经常为这些东西茶不思饭不想的。留下来吧都！”娟子把纸铺放在桌子上，有些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


虽然有些草稿上已经被庄静划过叉但是我还是看出来这些设计的衣服明显不是时装，而是……古装！她喜欢设计古装？


“娟子，庄静平时都喜欢设计些什么衣服？”我问。


“她？时装啊！还有一些cosplay的衣服。”娟子回答。


“Cosplay?”这是什么东西？


“cosplay就是模仿日本动画片里的人物，庄静经常帮学校的动漫社团设计一些动画片里出现过的衣服和饰品。”娟子回答。


“那就是古装喽？”我问。


“恩……应该不是吧！”娟子皱了皱眉，回答：“不过有些cosplay的衣服的确很像古装的。”


日本动画片里的人物？不过这些图纸上的衣服分明就非常像汉朝时期古人穿的衣服，应该不会是日本人的衣服吧！


还有这个面具！非常奇怪！我看着其中一张纸上的面具，很熟悉！在哪里看过？


在哪里……？


我努力回想着……总觉得这张面具似乎在记忆中曾经不止一次的出现过，可是具体在哪里？是为了什么？想不起来了……？


记忆，仿佛是被冰冻在冰层下的河流，需要破冰而出！


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


这不是以前小时候在家乡看到过的吗？在家乡每年的祭祀活动上！


是叫……什么……？


傩……傩舞？


是，是傩舞时候那些人的面具！


虽然还有一些变换，但是基本上相同。


傩舞是我们家乡传统的一种祭祀祖先时用的仪式，类似舞蹈，又类似一种戏剧演出，据说有非常久远的历史了。也就是用钟馗来进行驱鬼，一般会有一人带上类似草稿上的面具扮做钟馗，还有四人也分别带不同的面具扮做钟馗的四方大将。然后以一种叫做“禹步”的步法来跳舞。非常复杂，但也是每年我们家乡固有的一道节目！


奇怪！傩舞几乎很少被一般人所了解，庄静又是怎么会知道的？而且显然这傩舞用的面具是用来配这古装的。因为我看到其中一张草稿上画着一个穿着一身古装的人戴着面具。不过仍然觉得好奇怪。


因为在我的记忆中那些跳傩舞的人根本穿的不是这样的古装衣服，而是钟馗常穿红色官服，又叫是判官服。


而这身古装看起来似乎更加的华贵，更加的复杂……更加的……女人味？女人味！我终于知道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了！这草稿上的古装分明就是设计给女人穿的，而我记忆中跳傩舞的人从来就是男性，他们穿的衣服自然是男装！


女人跳傩舞？这在我们家乡从来没有过，而且也是不被允许的。傩舞从来都是男人的专利！女人甚至连摸傩舞用的道具的权力都没有！


而现在，庄静居然设计了女装来跳傩舞？是她不了解风俗还是故意而为？


“学长，学长！”娟子突然在我耳边叫，把我吓了一跳。


“什么事？”我忙问。


“是你有什么事？看着这些草稿都发呆了。”娟子道。


“哦……”我支吾着，脑子里还想着这奇怪的古装。


古装！那么也就是说不是现在随便一个地方就可以买到的衣服了？


“对了娟子，通常庄静设计完这些衣服就结束了吗？只设计不做出来？”我问。


“当然要做出来。动漫社团的人还穿着它们去比赛过哪！”娟子骄傲的道。


“那怎么做出来的？”我忙问。


“是找一个老裁缝去特意订做的，庄静所有需要做出来的衣服都是在他那里订的。”娟子回答。


“你认识那个老裁缝吗？可以带我去吗？”如果说庄静这么在乎这套衣服的话肯定会找人去做出来。况且庄静在临死前似乎非常在意这个设计，甚至连娟子都不让看。可见这套衣服非常重要，而且我总觉得庄静和赵醒的那个约会也许就和这套衣服有关。


“你去那里干什么？”娟子好奇的问。


“恩……”我脑子转的飞快，立刻找到了一个理由：“既然庄静生前这么在乎这套衣服，而且她又这么喜欢自己设计衣服。不如我们就照她这个草稿去做一件，让她在葬礼出殡的时候穿着吧！”


“这倒是个好主意！”娟子立刻赞成，拉起我的手，道：“我们现在就去找老郝师傅！”


……


郝师傅开的裁缝店居然是在他自己的家里。不过现在现成的衣服满大街都是，自己找裁缝做衣服的人是越来越少。裁缝店的生意自然大不如前。


走进郝师傅的家，缝纫机就有三四台，到处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布料和纸。郝师傅是个满头白发的苍老老头，似乎连眼睛都被皱纹给压没了。但是那双手却保养的出奇的好，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一双已经六十几岁老人的手。


“呵呵，我可是靠手吃饭，当然要保养了好一点的。”郝师傅似乎看到我留意到他的手，笑眯眯的道。


“郝师傅，我想让您帮个忙。”娟子把草稿拿给了郝师傅，道：“能不能造这个样子做件衣服？”


“这件啊？”郝师傅接过草稿看了看，道：“这不是庄静，庄丫头设计的吗？”


“您知道？”我问。


“当然了，前几天她就拿过来了，还让我帮她做好了哪！”郝师傅回答。


“做好了？那衣服哪？”娟子问。


“衣服不是被她自己拿回去了吗？”郝师傅问：“怎么庄丫头没来？”


“庄静她……”娟子刚想说什么，我立刻拉住了她，抢先道：“庄静她有事就没来。而且我们是瞒着她来的。”


对于一个已经花甲的老人来说，一个年轻鲜活生命的突然结束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吧！怕他承受不起，从他的口气来看，他是如此的疼爱着庄静。


娟子似乎了解到了我的意思，只看了看我，没有再说话。


“瞒着她干什么？”郝师傅笑着问。


“哦，这样的。庄静很喜欢那套衣服，可是因为是帮别人做的，不是她自己的。我们看她这么喜欢，就想悄悄帮她再做一套，让她开心。这设计图还是我们拿她的草稿的哪！”我开始发觉我撒谎已经不需要草稿了。


“这样啊！你们真是好人，庄丫头有你们当朋友真是有福气！”郝师傅一边感慨着一边转身拿出了一件图纸，道：“不要用草稿了，完整的设计稿我留了一份。”


完整的设计稿？太好了！


我忙接了过来，只见图纸上是一个迈着奇怪步伐的女子，带着类似傩舞的面具，一身非常漂亮的古装。我几乎可以肯定，如果不是这一身的女装，我完全可以肯定这就是一幅描画傩舞场面的画。


因为傩舞采用的步伐是“禹步”，相传大禹在治水的时候其中一条腿受了伤，使得他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迈步走，而是要一拐拐的走路。可人们并不因为他的残疾而歧视他，反而更加感谢他治水的功劳。就把这种步伐逐渐演变成一种特有的走路姿势，把它运用在趋鬼祈福的仪式上去了。而傩舞，恰恰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趋鬼祈福的巫术仪式。所以，我一眼就看出图纸上的这个女子，就是在用禹步来跳傩舞。


“你很喜欢这个设计？”郝师傅在一旁突然问。


“啊……？是……是啊！”我忙点头。


“那就拿去吧！”郝师傅道。


“可是你不是还的用它做衣服吗？”我忙问。


“哈哈哈～～！没有关系，只要一份设计图被我仔细看过一遍以后就不会忘，更何况还是我已经做过一套的哪？”郝师傅骄傲的道。


“那庄静的尺寸？”娟子有点为难。


“这也不用了，庄丫头我可熟悉了。我只要一眼就能估摸出一个人的衣服尺寸的！”郝师傅笑着道。


“那谢谢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来拿？”娟子问。


“三天以后吧，三天以后就完工了。”郝师傅道。


“那好，我们走了。三天以后再来。”


告别了郝师傅，我一路都在端详着那张设计图，究竟是谁告诉庄静傩舞的哪？我相信庄静本人应该不知道的，那么告诉他的人又是谁？一定是也非常了解傩舞的人。难道是我家乡的人？


老姐？不……不会的！我记得以前有傩舞祭祀的时候她从来不去，她什么热闹都要凑，可就是偏偏全村最热闹的傩舞祭祀的时候安静的异常，从来不去看，也不去理会。甚至连我去看都要生气！通常傩舞用的东西都会放在村里的祭庙里平时不会被人看到，那么说老姐应该没见过傩舞用的东西几次，她应该不太了解。而告诉庄静的人显然对傩舞很熟悉，那应该不是老姐。


那么就是其他家乡的人？可他们一向对傩舞祭祀非常敬重，连小孩子去摸一下傩舞用的道具都要呵斥。又怎么会故意改掉傩舞人的性别和衣服？他们对这些道具简直如神明般供奉，断然不会去更改它。这样的更改简直可以说是一种亵渎。


那也许就是曾经来我们村看过傩舞祭祀的外村人？可就算是外村人，又何必去更改傩舞人的性别？没有必要啊？


真是一团乱！我抓了抓头发，觉得这个问题简直比早上的北斗七星更加复杂难理解。

第五十四章 地图


揣着这张设计稿纸我和娟子回到了学校，娟子说有些事就先走了，剩下我一个人一边慢慢走着，一边仔细的研究着设计图。


“同学，请问一下！”突然一个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回头一看，是一个中年妇女。


“什么事？”我问，看来她把我当作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


“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来这个学校，我想找教师办公楼，请问怎么走？”中年妇女不好意思的问。


我笑了笑，这个学校的确挺大的，而且林木又多，头一回来的人难免回晕头转向找不着北。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一块树立在身旁的巨大地图牌，这种大型地图牌在校园里很容易找到。


我道：“您看这地图上都标的很清楚。”


“可……可我看不懂地图！”中年妇女尴尬的道。


看来女人都是没有方向感的，我指着地图道：“您看，你只要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到第二个路口左转，然后再顺着路一直走就到了！”


“哦，真谢谢了！再见。”中年妇女向我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可脑子里却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怎么回事……怎么了……？


我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仿佛是陷入泥沼，想要挣脱……不行……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


招待所……恶鬼山庄……？


老教学楼……孤魂楼……？


老实验楼……


女教师宿舍楼……


法医系实验楼……


体育用品存放处……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在这些地方……？


这个学校这么大……为什么……偏偏是这些地方……？


看似是不经意选择的地方……巧合……？


不……不会是巧合……这么多地方只选这些地点，一定有原因！


我再次抬头看着眼前的地图，那红红绿绿的颜色仿佛如水彩一样混合在了一起，又分开……又混合……再分开……旋转……旋转……


旋转……？！


对！旋转！那个苏乔给我的圆片，那个通过旋转才可以看得到的陀螺上的图案！


北斗七星！北斗七星的图案！


这些命案的地址，连在一起……虽然只有六个……但是它们连在一起……不就是北斗七星吗？


巧合……？还是……难道……这就是圆片的秘密？


杀人的地点，就能组合成北斗七星的图案！那么说，难道于波杀人的隐因不是那张借书名单而是这个奇特的地点？


不对！于波早已经死了，如果他是一切的主谋的话接下来的倪明和庄静死亡的地点就不该是北斗七星！也就是说……于波并不是所有案件的主谋，甚至可以说他也是受害者！他死亡的地点也巧合排进了北斗七星里！


那么……现在只有六个地点，还没有把北斗七星的七颗星凑满！最后一颗……第七颗……？地点……在……？


我估摸着第七颗大约的位置在地图上寻找着，这第七个位置应该是……档案馆？居然是那里！


连忙把设计图往口袋里一揣，我忙奔向了档案馆……


※※※


李洋拍了拍身上的灰，这短途汽车虽然时间不长，可这车的防尘能力可不敢恭维，好像所有的窗户都没起到作用，漫天的黄土让李洋一身的干净衣服都蒙上的淡淡的土黄色。


江家村似乎比李洋想象当中的还要落后，似乎比刚才的大学所在地方要落后了二十年。街边小小的便利店和空落的街上稀稀拉拉的站着一些面无表情的当地人。


“请问……”李洋发觉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林逍只告诉他来这里找江华的女儿，却没有告诉任何其他的线索！自己简直就像是要在大海里捞针一样困难。


“什么？”路人甲问。


“这个……”李洋为难的抓了抓头，道：“请问您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江华的人？”


路人甲没有说话，而是以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了看李洋，然后冷冷地直着前方，道：“前面！”


前面？李洋笑了笑只能往前走，因为那个路人看来并不喜欢他。往前走，这里似乎是每家人有自造的房子，有些似乎还挺现代化的，还有些就仿佛是土胚房一样。


走了一段路，李洋不得不再次停下来问路：“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江华的人？”


路人乙这一回更是连回答都没有，缩了缩脖子，仿佛十分厌恶般的走开了。正当李洋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你找江华？”


李洋回头，只见一个异常苍老的老太婆正站在李洋后面，悄无声息地可怕。老巫婆？这是李洋的第一个念头！


“啊～～！是……是的。”李洋忙点头回答。


“你找他干什么？他已经死了！”老太婆冷冷的回答。


“这……我是想找他的女儿。”李洋道。


“女儿……？”老太婆把李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以后，才慢慢的道：“跟我来。”


李洋万般无奈地跟在了老太婆后面，走了好长一端路，似乎老太婆把李洋带出了江家村，往更郊外的地方走去。路是越走越窄，房子也越来越少。


最后，李洋终于忍不住了，问：“老婆婆，您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带你去见你要找的人。”老太婆在前颤颤巍巍地走着。


“可……那您是……？”李洋问。


“我是她外婆。”老太婆慢慢地回答。


江华女儿的外婆？也就是周湘蓉的母亲？没想到自己竟然一找就中？太走运了！李洋暗自庆幸着。


走着走着，李洋就看见前方一座房子，很成旧，只有一层楼高。整幢房子周围都没有其它的房子了，好像是孤立在旷野中受伤的野兽一般，孤零零的。


跟着走近房子，里面倒是什么都有，自家开垦出来的一小块地，种着些蔬菜。还有两只老母鸡在院子里悠闲的散着步。不过让李洋有点吃惊的倒是里面的那头向他嘶着牙的大狼狗！黑黝黝的皮毛亮的好像要留油，凶狠地盯着自己。


“大黑，这是客人。”老太婆像是在介绍客人一般和大狼狗说话，然后转头对李洋道：“进来吧，只要你不乱动这里的东西，它是不会来咬你的。”


“哦……哦……”李洋立刻把头点的如小鸡啄米一样，侧着身体小心翼翼地从大黑的面前经过。


进了房子，里面的陈设异常简单，桌子旁边放了两把椅子，然后其中一把椅子旁边是一扇被紧闭了的大门。即使是白天，它好像也是锁上的。


李洋的右手边好像通往厨房，而厨房门的旁边则是通往卧室，里面的陈设也非常简单，一张床和一个小小的桌子以及一个似乎年代久远的收音机。


“小惠她在睡觉。”老太婆指了指那扇被紧闭的门，道。


“那……什么时候……”李洋问。


“我也不知道，这孩子就是爱睡觉。”老太婆自顾自的走进了厨房，李洋为难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一会，老太婆才从厨房走了出来，不过看她的意思好像并不想搭理李洋，李洋只好一声不吭的站在原地。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李洋实在憋不住了，才小心翼翼的问：“老婆婆，你外孙女她……”


“我不是说了吗？”老太婆马上打断了李洋，道：“我外孙女就爱睡觉。”


“哦……那……那……”李洋想了半天，道：“那我先出去一会，等会再回来？”


“随便你。”老太婆连眼皮都没抬。


李洋见状，只好无奈的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再次绕过大黑，向村子里走去。


回到村子，李洋找了家小饭店吃了点东西，不过看周围其它人异样的眼光来看，似乎他们已经知道他是来找江华的，原本还热闹的小吃店立刻安静的诡异起来。仿佛李洋成了一个怪物，被他们隔离开来。


好不容易吃下平生最难过的一顿饭，李洋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下午两点了，自己必须在五点之前把事情办完，这样才能赶上当天回城里的短途汽车。


付了钱，李洋快步走出小吃店，立刻就听见身后店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只是他们说的太小声了，李洋听不真切，只隐隐约约的听他们说：


“……找江华……”


“……死……”


“……那个……孤僻……”


“……神经病……”


“老……是疯子……”


“……一个……住……”


等等！什么……？李洋停住了脚步……似乎听到他们说一个人住！老太婆一个人住？不会吧，老太婆明明刚才说是和她外孙女，也就是江华的女儿江小惠一起住的！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听错了！


李洋摇了摇头，继续往江小惠的住处走去，虽然只是刚到下午，但是天气已经阴沉下来，仿佛就要下雨的样子，整个人都觉得透不过气，云压的很低，一层一层的叠着，仿佛积蓄了万年不吐的雨水，只等刹那间涌向人间。


远处传来几声大黑的叫声，在空旷的地里显得悲戚无比，渐渐的，李洋突然觉得那大黑的叫声似乎比刚才要凄厉许多，嚎叫……凄惨的……恐惧的……？还是自己的错觉？李洋加快了脚步，走进房子，大黑似乎很烦躁，李洋竟然让自己不要刺激到它，小心的走了进去。


此时那扇紧闭的门竟然已经微微开启了一条缝，并没有看见老太婆，她在里面准备去叫醒江小惠吗？


李洋知道窥探别人的隐私不好，不过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只听里面是老太婆异常和蔼的声音：“小惠啊，起床了。小惠啊，起床了。小惠啊，起床了。小惠啊……”


不对啊！李洋皱了皱眉，怎么总觉得老太婆像是在念经一样反反复复就这么一句话在念叨着。而且那个江小惠怎么一点反映都没有？这么叫还不醒？


想到这里，李洋再走近了一步，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是一个小房间，里面的光线非常的暗，根本就没有窗户。所以李洋只依稀看到老太婆正站在一张床边，而床上也似乎躺着一个人。


不过……可是……为什么……？


李洋觉得似乎有一点奇怪，可究竟奇怪在哪里又一时想不到。正在这个时候，院子里的大黑突然更加烦躁的大叫起来。


李洋顿时被吓了一跳，而天边似乎划过一道闪亮的弧线，仿佛要把这世间一切的罪恶都照亮一样。


那一秒间的光亮中……李洋看到了……看到了那躺在床上的……尸骨……！


轰隆～～～！


天边响起了一声炸雷，震的李洋耳朵一阵发疼，而那躺在床上的，小小的，应该是一个孩子的尸骨，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一个满是皱纹的老太婆正以无比慈祥温和的笑脸站在那里，仿佛真的是一个在叫醒心爱外孙女的外婆。


那样的反差，让李洋只觉得胃部一阵剧烈的翻腾，瞬间翻江倒海的涌向喉头。

第五十五章 小巧


刚刚吃过的东西瞬间便被李洋全都吐了出来，一股胃部酸水的味道刺鼻的很。而老太婆猛然转过头来眼睛里的凶狠更让李洋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老太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洋，仿佛完全不记得他一样。


“我……我是来找江小惠的……”李洋支吾道。


“小惠……小惠……？”老太婆念叨着，然后突然对着李洋大叫道：“你把我的小惠怎么了？你把她怎么了……？”


“她……她不是在睡觉吗？”李洋发现老太婆的神智似乎不太清楚了，只好想办法先稳住她。


果然，这样一说，老太婆立刻安静下来，口中轻轻地念着小惠的名字，然后傻笑了起来，一下子就扑到了床上的尸骨上，用一种奇怪的、温柔的语气道：“小惠乖，我的小惠最乖了。好好睡，乖乖……”


李洋叹了口气，没想到这房间居然有一具尸骨，从尸骨早已发白的颜色来看它似乎已经形成很长一段时间了。如果它就是江小惠的话为什么她的外婆没让她入土为安？难道是因为悲伤过度而精神失常导致的吗？使得她一直以为小惠没有死，而只是睡着了？


更让李洋感到不解的是，难道她这样把尸骨藏在家里这么多时间居然没有其它人发觉吗？村里的人竟然没有发觉？也许，没有人会愿意理会一个孤寡又精神不正常的老人，即使她是村里的一员？难道说人的冷漠竟可以如斯？李洋真的很难想象这么一个苍老的老人，是怎么度过这于尸骨为伴的日子？


想到这里，李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也许，这个老人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就是这具尸骨了，自己怎么忍心去指责她？


哎～～！悲哀的一直都不是死去的人，而是活下去的人。


轻轻的握住了门把手，李洋决定还是让这个秘密继续是个秘密。可是，就在李洋准备关上门的那一刹那，身后的大黑突然猛地扑了过来，幸好李洋闪的快，可是仍然让大黑破门而入。


“汪汪……汪……”大黑似乎不再认识自己的主人，发了疯一样的咬住了老太婆的衣服撕咬着。


“干什么？你干什么？”老太婆拼命地想甩掉好像已经粘在自己身上的大黑。


本想上前帮忙的李洋不知为何停住了脚步，因为他发觉其实大黑并不是想要伤害老太婆，而是在……在把老太婆往房间外拖！


为什么？大黑为什么这么反常？李洋感觉到一阵冷气从尸骨上慢慢散发出来，竟然还有嘶嘶的声响！


尸变？李洋的脑子里立刻跳出来这两个字，左眼不住的跳，不祥的预感让李洋浑身一颤。再仔细看那尸骨，颜色越来越黑……似乎……在动……？


“老婆婆，快走！”李洋冲进了房间一把拉住老太婆使劲往外拽，但是老人固执起来的力气竟然无比的大，任凭李洋怎么劝都是不肯离开。


“要出事了……快离开……”李洋撕心裂肺地大喊着，而屋外倾盆浇下的大雨声似乎盖住了他的呼喊，老太婆死死地抱住已经完全发黑的尸骨，哭道：“我不走，不走！我要陪着她！”


“没时间了。”李洋用尽全力从老太婆的身后抱住她，然后拦腰抱了起来。


就在李洋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也借助着第二道闪电看清楚了放在床头的一张照片，一张曾经幸福的全家人。


老太婆站在中间，一对青年夫妇，江华和周湘蓉站在两旁，还有……两人分别抱着的一对女儿……双胞胎女儿……一模一样的两个小女孩……红色衣服……


片刻之间李洋已经把老太婆拉到了门边，周围的雨声突然沉寂，安静的……只有……轻轻的抽泣声……小孩子的……无助的哭泣……


那哭泣声让李洋和老太婆同时停了下来，仿佛在心里哭泣，拨动心弦……而这哭泣声分明就是从尸骨里发出来的。


“小惠……是小惠在哭！”老太婆立刻激动起来，大叫：“小惠别怕，外婆来了！外婆来了！”


只见那具黑色的尸骨居然开始动了起来，还发出嘎嘎的骨头摩擦的声音。


“别去！”李洋死死地抱住老太婆把她往外拉，好不容易把她刚拖出门口，房间立刻开始剧烈的抖动，李洋感到一阵山摇地动的晃动，天花板上的灰尘如下雨般落了下来。


“快走，这里要塌了。”李洋拉住老太婆，毕竟是年轻人的力气，硬是把老太婆从房子里拽了出来，才刚离开房子没几步，只听见轰隆的巨响在身后响起，尘土飞扬中整座房子就轰然倒塌了。


“我的小惠，小惠啊！”老太婆不顾还在倒塌的房子就要冲过去，可惜大黑和李洋的合力让她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房子移为平地，泪水从她浑浊的眼睛里流出，划过满是皱纹的脸。这个时候，李洋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也许，拉她出来根本就是多余的。


“你……都是你……！”老太婆突然转身拉住了李洋的衣服，拼命的撕扯，大吼：“把我的小惠还给我，还给我啊～～！”


“老婆婆，她早已经死了！”李洋无奈地任凭雨水浇打在自己的身上，他发觉眼前的老人已经在片刻之间仿佛又苍老了许多，或者说她的心已经死了？


“不……不……你撒谎，小惠她没有死！你还我的小惠来！”老太婆眼露凶光，仿佛要和李洋拼命一样。


这下可把李洋弄的手足无措，情急中李洋突然想起了刚才那张照片，不是有两个女儿吗？如果死了的是江小惠，那么还有一个是谁？她也应该是老太婆的外孙女啊！


“小惠没了可是你还有一个外孙女啊！她们是双胞胎啊！”李洋道：“你忘记了吗？”


“双……双胞胎？”老太婆迷茫的看着李洋，好久才问：“双胞胎？”


“是啊是啊！”李洋马上道：“是小惠的双胞胎姐妹啊，还有一个哪？”


“还有……一个？”老太婆似乎根本不记得有双胞胎，摇晃着脑袋，口中念念有词。


“对！还有一个！”李洋努力启发着老太婆。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还有一个……”老太婆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叫道：“对啊，湘蓉生的是双胞胎，还有一个……叫……叫……江……？”


“叫什么？”李洋忙问。


“小巧……江小巧！”老太婆放开了抓着李洋的手，眼神茫然的看了看远方，然后慢慢的向村里走去。


“老婆婆，您去哪？”李洋跟在老太婆后面。


“小巧，我要找小巧！”老太婆回答。


“可现在您怎么找？她应该不在村里！”李洋道。


“那……那我怎么办？我的小巧！呜呜～～～！”老太婆居然一边说一边哭了起来，让李洋顿时傻了眼。不过幸好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李洋看了看已经没办法再住的房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扶起老太婆向村子里走去。


……


不顾周围人的眼光，李洋好不容易总算带着老太婆找到了村长的家。村长是个看上去忠厚老实的中年汉子，一看到老太婆，立刻难过的叹了口气。


帮着把老太婆身上的雨水擦干，安顿她坐好，李洋这才觉得松了口气。好在现在老太婆很安静，只是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小巧的名字。


“请问江村长，这老婆婆叫什么？她一个人住？”李洋问。


“哎～～她叫苏氏，是个寡妇，一个人带大了女儿周湘蓉。后来她女儿嫁给了我们村的江华，虽然不富裕，但也是挺幸福的一家人。”江村长道：“他们后来还有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分别叫江小惠和江小巧。可惜好景不长，小惠在五岁那年掉河里死了，真惨啊！因为是苏氏带着她们去河边玩的，所以老人家一直很愧疚，觉得是自己害死外孙女的。性格也开始变的奇怪起来。”


“小巧没有事？”李洋问。


“恩，没事！虽然是一起去玩的，不过掉进河里的只有小惠。”江村长回答：“后来江华夫妇去了城市上大学，没想到后来都出了事情死了。把老人家一个人扔在了世上。真可怜哟～～！”


“那……那个江小巧哪？”李洋追问。


“哦，那个孩子啊！是个好孩子！很小就开始照顾外婆，这么难还考进了大学。现在好像在城里当医生，每个星期都会回来看她外婆，带点东西给她。要不然你以为这么个老人家怎么过活？”


每个星期都回来？也就是说还活着？可是那为什么苏氏好像根本不记得她？


也许是看出了李洋的疑惑，江村长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可惜苏氏脑子已经不太清楚了，只记得自己有个外孙女叫江小惠，却把小巧这孩子忘的一干二净，也难为小巧了。自己的外婆不认识自己，还的照顾她。”


不认识自己的外婆？李洋挑了挑眉，这个江小巧还真够悲惨的，自己唯一的亲人明明就在眼前，却无法相认。那种痛，又有谁可以了解？


江小巧……？


李洋抓了抓脑袋，总觉得有点奇怪……什么地方……？


小巧……


苏氏……？


“啊！”李洋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难道会是她……？太巧了，心理医生……巧……苏……？


苏乔？


那……那些命案……巧合……？


头痛！李洋晃了晃脑袋，忽然觉得脑子里千丝万缕的东西向自己涌来，记忆的某个角落突然在这个时候向自己招手……


忘记了……谁……？


阿……？


……宝……？


谁……谁被自己遗忘了？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不行！头晕！李洋双手按住太阳穴，良久，刚才的混乱似乎恢复了平静，可是那个重要的人……名字……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如果不是巧合，那么苏乔，也就是江小巧她出现在这个校园里是为了什么？单纯的出差？不，不会！她对自己的身世什么都没有说，而且连名字都改了就一定想要隐瞒些什么？


她想做什么？


林逍和方蕾还在那个学校里，会不会有危险？


不行，自己的尽快回去告诉他们！


想到这里，李洋对江村长道：“村长，老婆婆就交给你了。她房子倒塌了，能不能暂时先住在你这里？她外孙女一定回再来的。我还有些事，必须赶回城里。”


“你要回去啊？”江村长看了看手表，道：“可现在已经五点了，你赶不上五点回去的汽车了。”


“什么！？”李洋跳了起来，果然，已经五点零三分了，这里离汽车站还有一段距离，自己就算是飞也飞不过去了。


“你可以搭明天早上八点的车回去。”江村长道。


明天？来得及吗？看来也只有等到明天回去告诉他们了！不知道一个晚上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应该不会的！李洋自我安慰着，希望明天可以快一点到来。

第五十六章 禁忌


档案室位于大楼的最顶端，这座大楼本是学校原来的医院，只因为后来有了新建的医院大楼而被改做了自修楼，而最上一层则被用来存放学校所有的档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原因，又或者是职业病，我总觉得许些消毒药水的味道冲进鼻子里。那阴冷的空气让我感觉到灰色，眼前，一片灰色。


尤其是一、二楼的墙壁还是白色的瓷砖，光看就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让人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我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瓷砖，冰冷，而且潮湿，如人的汗水一样挂着密密的水珠。慢慢的，沿着瓷砖之间的缝隙滑落下来。深灰色的水泥地板上湿答答的一片，那水泽仿佛如恶魔随手在地上的涂鸦。


虽然还是白天，但是室内的光线还是很暗。我看见稀稀拉拉的几个学生正坐在教室里面安静的看着书。可是……眼花……？


我站在走廊上……看向我身边的几个教室。


为什么教室里总有一些奇怪的学生，还不是很热的天气里居然都穿着白色的单薄的衬衫？我悄悄地走进一个教室，一个男生正坐在角落里，黑色的头发似乎没有一点光泽，而是那种奇怪的枯黑色，仿佛是……死人的头发……？失去了生时的光泽？


怎么会？我摇了摇头，现在还是大白天？鬼这么容易出现吗？


虽然这么想，但人还是忍不住靠近，他露出的手臂皮肤白皙的可怕，我甚至看见了游离在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安静……出奇的安静……自修教室里竟然只有我的呼吸声……重重的……喘息声……那个男生似乎根本不会动，连胸口呼吸起伏的动作都没有？


我多心了吗？


再靠近，那个男生手臂上的青色血管突然迅速变黑，原本枯黑的头发在瞬间变成了腊黄色！我只听到一种类似蛇吐信的声音，一张干枯的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什么？我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差点仰后跌倒，那个男生嘿嘿的冷笑！这个时候，我注意到他手里拿的书，竟然是繁体竖排版！


“同学！同学！”我忙向教室里另外几个学生喊到，“快离开这里！”


“离开……”离我最近的一个女学生抬起头，茫然的眼睛仿佛看向远方……


还有几个学生还是安静地在看书，居然没有一个搭理我的。他们的头发，枯黑色！难道……他们……？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教室，迎面却看见走廊里正站着一个短发的女生，安静地站在教室门口。很奇怪，她即不进去也不离开。


“快离开。”我冲了上去。


那个短发女生没有动，我却看见从她脚底下慢慢渗出的红色的……水……血……？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只觉得一个头顿时变的两个大，这个地方简直就像是鬼的聚集地。


“林逍！”方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回头，却仍然只看到一张苏乔的脸。


我下意识的低了低头：“你怎么在这里？”


“跟着你来的。”方蕾歉意地笑了笑，道：“而且这里……简直怨气冲天。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大的怨气，可以让鬼魂在大白天出现。”


说完，她突然伸出手紧紧把我拉住，道：“先跟我出去。”


“恩。”我没有多说什么，感觉从她熟悉的手里传来的温度是那么自然，她仍是我的方蕾。没有变，其实什么都没有变！也许变的只是我？


我默默低下头任凭她拉着我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在大白天里四处游荡的鬼魂，只要我们不主动住碰它们，它们应该不会来攻击我们。只是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对鬼魂？难道说是因为那个北斗七星的原因？


仔细的观察，那些鬼魂似乎都是学生模样，而且似乎各个年代都有。更奇怪的是它们的头发清一色都是枯黑色的。而且，也许只是我的错觉，它们的身影似乎比刚才要淡了许多。仿佛是被吸走了精华。


可是，又是谁？能吸走鬼魂的精华？


“方蕾……”我刚想开口问，却被方蕾打断了。


“嘘～～～！别说话。”方蕾轻轻的道。


虽然好奇，但我还是忍住没有开口。慢慢的，我和方蕾居然平安无事的走出了档案楼。


“居然没事？”我非常吃惊，这楼里的鬼简直可以开大会了，可我们居然可以毫发无伤的走了出来。


转头看方蕾，她似乎并不开心，脸色比刚才凝重了许多。


“怎么了？”我问。


“你……”方蕾凝视着我，问：“有什么瞒着我吗？”


隐瞒？是的！我苦笑了一下，可一见到她那张苏乔的面孔又让我没有办法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心底里总有一个古怪的声音在对我说：“她是谁？她是谁？她是方蕾？还是苏乔？”


这样的挣扎在我心里反反复复，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不要这样好吗？”方蕾抱住了我，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吗？”


我们之间？隐瞒？即使是再亲密的爱人，也有彼此的隐瞒，每人总有自己的隐瞒，没人可以解脱。


轻轻地，我抱住了方蕾，不管如何，她是爱我的。我哪？头一次，我开始怀疑我自己，也许我从来没有肯定过自己。


“对不起。”我道歉：“很多事情应该早点告诉你。”


深吸一口气，百转千回的思虑以后，我还是决定把苏乔的事情全部告诉方蕾。


娓娓道来以后我并没有等到方蕾的惊讶或者惊恐，相反她突然紧紧地抱住了我，抱的我透不过气来。


“你……怎么了？”我问。


“谢谢你！”方蕾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了一句。


“谢我什么？”我好奇的问。


“谢谢你还信任我，还爱我。即使你的眼中已经没有我的样子。”方蕾的话让我心虚的苦笑了一下，然后也紧紧地抱着她。是的，我们需要感谢，感谢彼此的信任和爱。即使眼中的样子变了，可是彼此相爱的灵魂应该没有变。


“现在……”方蕾抬起头，擦了擦在她眼角的泪水，她哭了？


“怎么？”


“我觉得至少我们可以做一件事。”方蕾道。


“什么？”


“找到阿宝。”方蕾回答：“如果催眠术没有用法术破解，那么她为什么要我和李洋都忘记阿宝和我们很熟的事实？”


是啊！既然苏乔的催眠术如此强大，即使是方蕾都被催眠的忘记了阿宝，那么催眠阿宝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她为什么没有这么做？而且，现在阿宝到底在什么地方？也许，已经落在了苏乔的手里。她不催眠，而是抓住了她！或者说……杀了她……？


“不会的！”方蕾看出了我的担心，道：“阿宝现在应该还没有死！”


“你确定？如果没有死？苏乔把她关在什么地方？”我忙问。


“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可是你想一想！既然是苏乔给你的圆片项链，并且告诉你这上面有秘密。而且你也揭开了这个秘密，也就是上面的北斗七星标志以及几个杀人现场可以连成一个北斗七星。也就是说，要有七个人的死亡才能达到它和另外六个地方的相同之处。”


“七个？你是说阿宝会成为第七个死者？”


“也许，至少我们现在只有这么想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把阿宝带走。”


“那什么时候？我们必须赶在她把阿宝成为第七个死者之前找到阿宝！”


“如果是要把杀人场所排列成北斗七星，那么第七个死者就必须死在这里！这个档案馆里！但是我相信苏乔应该不会笨到把阿宝就藏在这里。一定还有别的地方！”


“而且时间也应该不会是白天，是晚上。”方蕾拉住了我，道：“我们先回招待所。”


“好！”我回答。


……


阴暗的房间里，没有一点光线，但是阿宝此时早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环境。仔细留意周围，应该是一间不足十平方米的房间。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昨天那个神秘人送来的饭菜还放在自己的脚边。


不知为什么，阿宝此时一点力气都没有。也许是什么迷药的作用吧，真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和族里的人学些东西，害得自己竟然连小小的迷药都没有办法解决。


无力的躺在冰冷的地上，自己已经被抓来多少天了？身处在黑暗中连日子都没有办法计算了。只记得自己和李洋分手准备回去的时候，只感觉旁边一种怪怪的香气，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再次醒来人已经在这里了。


是谁？到底是谁要绑架自己？可是自己明明一点钱也没有，况且又向谁去勒索？李洋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就是自己的族人？更不会，这世上除了李洋他们三个根本没有第四个人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


那么……是谁……什么目的……？


阿宝想想就头疼，整个人都躺下，仰望着天花板，她只希望什么人能够救自己出去！黑暗……孤独……遇到林逍他们之前的状况又回来了……如此可怕！


吱呀～～～如老鼠的磨牙声……


一扇门被打开了，那个每次都送饭菜的神秘人又出现了。可是他每次总戴着一个可笑的咸蛋超人的面具。所以阿宝只看到一个身材适中的男人。


不过这次这个神秘人并没有拿来饭菜，而是……几件衣服？奇怪的衣服！


“穿上它！”神秘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阿宝耳朵里回荡。


穿上它？阿宝接过神秘人递来的衣服，仔细一看突然觉得很眼熟，然后几乎是震惊！这居然和自己族人所穿的衣服相差无几，只是更为复杂奢华。


他……是谁？这种衣服在现在早已经不再穿着，因为这可以说是汉朝时古人穿的衣服，和现在日本的和服有些相近。确切一点来说，应该是日本和服像它！因为当年和服就是由这种服装衍变而来的。


当然，这件衣服的式样更要古老。袖口比汉服更大，更长，还有腰带的设计也更复杂。整套衣服是大红色，金色的镶边，极其奢华。


“你……你是谁？”阿宝问。


“你是摩洛族人。”神秘人不答反而道出了阿宝的身世：“所以应该不用我来教你怎么穿这套衣服了吧！”


“你……你怎么知道？”阿宝大为惊讶，更让阿宝担心的是神秘人是否会逼问自己摩洛族的隐藏地。


“我自然知道，不过你放心。我对你们族人所谓的宝物不感兴趣，我只需要一个摩洛族人就可以了。”神秘人淡淡的说完，就转身然后又道：“我希望下次见你的时候你能穿上这件衣服！”


“可是……你……”阿宝的话还没有问完，神秘人已经关门离去。


他是谁？为什么要我穿这件衣服？记忆中自己的族人就是穿这样的衣服，不过没有如此奢华。也只有族长才可以穿如此华丽的衣服，他究竟想干什么？把自己抓来只是要试穿这件衣服吗？


衣服……大红色，如血一般的红色……


阿宝突然觉得有什么影像和声音正通过年月的冰层，回到自己记忆的河流里……


“娘亲，为什么族长不穿红色的？我喜欢红色！”


“呵呵，红色怎么可以穿哪？红色是禁忌的颜色。”


“禁忌的颜色？为什么？为什么红色是禁忌？”


“因为红色象征着血，是……的血……所以……禁忌。”


是谁的血？谁的血是禁忌？

第五十七章 寻找


我睁大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方蕾默默地站在窗前。我们都知道应该去找一个人，苏乔，可是不知为什么，我们两人都没有去。也许是害怕着什么，害怕着她会永远让我无法从那个催眠中醒来。互换的面孔，我觉得一阵无力的晕掘。


时间早已经从我们身边流逝，天色眨眼间就变的如墨汁一般漆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房间里没有灯光，我只感觉到方蕾如一纸剪影站立在我的面前。也许，也只有这种无光的情况下，我才可以忘记，她那张苏乔的脸。


“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


“我有一个方法，也许可以找到阿宝。”方蕾转过身面对着我，道：“有一个法术，不过我不确定成功于否。而且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方法？”任何方法总比现在什么都不做要好。


“你可以察觉到灵魂的波动，每个人灵魂的波动都是不一样的。我这里有种法术可以短时间内提高一个人的感知能力。”


“你想让我去感觉阿宝的灵魂波动？”


方蕾点了点头，我站起身来到她身边，她的脸还是模糊不清。方蕾把手伸向了我，我感觉到她手上的冰冷，是站在窗口太长时间还是其它什么？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想，从她的手心里传来一阵刺辣的热流，我顿时感觉身体有种异样的感觉，仿佛毛孔都被瞬间打开，即使闭上眼睛，我仍能清楚的感觉到周围的一切事物，听到以前根本听不到的声音。有点嘈杂，又有点空灵。奇妙的感觉。


好冷，似乎连皮肤上对外界的反映也敏感了。从手心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被摸了辣椒水一样。我感觉到呼吸急促，心跳明显比平时快了好多。


“感知力加强刚开始的确会很难受，你忍一下。”方蕾原本很微弱的声音此时仿佛就在我耳朵里叫喊出来一样。我点了点头，过了好久，才慢慢适应了。


“你现在的感知力是平时的十倍，也就是说……”方蕾停顿了一下，道：“也就是说你现在对灵魂的波动会特别敏感，而相对的灵魂的波动对你的存在也会特别敏感。”


“结果就是比平时更容易见鬼是不是？”我笑着看了看在窗下那片树林里的黑色影子，飘来荡去，有种蠕动感。


“所以你要小心，有些东西就当它看不见。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阿宝。”方蕾急促的道。


“恩。”我点点头，拉起方蕾的手就走出了房间。现在的我强烈的感觉到阿宝的灵魂波动，就好像阿宝正在不远的地方呼唤着我一样，她似乎很虚弱，也很害怕。她究竟在哪里？又碰到什么？


我目不斜视的带着方蕾冲出了招待所，我当然看见了站在一楼前台前那个梳着两个麻花辫的浅浅的微笑着的女生，不过我更看见了她的下半身，悬空的，没有双脚。


走出招待所，一路上我看到了许多不该看的东西，那些已经发霉生浓的身体和奇怪残缺的身体让我头一次疑惑，怎么死在这个学校里的人这么多？


也许是因为它们都感觉到我，又或许是也感觉到了方蕾并不是普通人，所以它们似乎很注意我，但是又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站在一边注视我们前行。


那段路只是两三百米，可我已经紧张的汗水淋漓。


“不管你看见什么，都要镇静。”方蕾在我耳边嘱咐。


“知道。”我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因为嗅觉也比平常灵敏了十倍，原先已经习惯了的腐尸味现在似乎浓烈的已经快让我流出了眼泪。


皮肤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越来越接近，我感觉到阿宝的存在……在那里！在老实验楼里！


“可是这里怎么藏人？”方蕾疑惑的问。


“是不能藏人，不过……底下可以。”我看了看周围，刚才还尾随在身后的那些孤魂野鬼居然已经一个不见了。它们没有跟来？害怕吗？


“你是说那个防空洞？”方蕾皱了皱眉。


“上次我们可以进去，为什么别人不可以进去？而且，这的确是个藏人的好地方。”我道。


“那你现在有万能钥匙？”方蕾问。


“这不是了吗？”我笑着从方蕾的头发里拔下了她的宝簪，方蕾立刻给了我一个拿我没办法的眼神。如果她师父知道这宝簪居然被我们拿来当万能钥匙用，是不是会气死？


打开那道油漆大门，我明显的比上次要闻到更强烈的一股死尸味，仿佛是已经化成尸水的那种臭味。扑面而来，让我脚下一个踉跄。


好不容易适应了这个味道，我拉着方蕾走了进去，手电筒的光线虽然微弱但总算让我们和黑暗有了点分隔。只是奇怪的是，我总觉得在这个狭窄的通道里似乎并不只我们两个人，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经过我们的身边，或是静静地站在我们身后。


更奇怪的是，越往前走，我们突然发现那些原先早已失效的灯泡居然亮了！是谁修好的？难道说是上次水缸尸体的事情以后学校派人来修好了？


不太可能！为什么要修这里？再抬头仔细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就在我们感觉奇怪停在那里的时候，我们突然听见了从前面传来的脚步声，急急忙忙的。是谁？我一下子就握紧了方蕾的手。


谁……？是谁？


呼呼～～～！好像是人急跑时产生的喘息声，近了……近了……！


是……只是个男学生？


清秀苍白的脸在见到我们的那一刹那似乎非常兴奋，但是等一下，他似乎只看到了我？因为我感觉到他的眼神只停留在我的身上。再回头看方蕾，似乎她只听的到声音，却看不见这个男生。


男生穿了一件奇怪的衣服……黑色的……校服……？好像是解放前的大学才常穿的款式。


“同学！太好了，看见你太好了。能帮我个忙吗？”男生并没有像其它鬼魂那样害怕我，他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甚至感觉到方蕾的存在。


我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好的。”然后我使劲捏了一下方蕾的手，她一定奇怪我为什么对着空气说话。


方蕾没有再说话。


虽然我知道现在应该去找阿宝，但是他和其他鬼魂不同，他不害怕我和方蕾，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没感觉到自己是鬼魂！他似乎，还以为自己仍然活着。一个充满执念的鬼魂。


“同学能帮一下忙吗？那面墙上一定有机关，我的几个朋友被那面墙吃掉了！”男生着急的拉着我就前跑，我只好跟着他，大约小跑了十几秒就来到了一面墙前，一面和其它任何防空洞的墙都毫无差异的墙前。


“你说墙把你朋友吃掉了？”我问。


“是啊是啊！我们几个都已经毕业了，只想在毕业之前来这个防空洞冒个险，纯粹是离校之前的好玩而已。没想到刚才我们走到这里，那墙就突然翻转了过来，把走在我前面的几个朋友都一下子带了进去。”男生着急的道，然后拼命地在墙上摸索，似乎想找到打开机关。


我也尝试着摸索了一下，毫无反映，甚至是那些电灯泡我都拉了几下，没有反映，那面墙仿佛真的只是一面普通的墙而已。


“怎么办？怎么办？他们已经进去快两个小时了。不行！我要去找更多的人来帮忙！”说着，那个男生就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我忙问。


“赵辉！光辉的辉！”男生边跑边回答了我的问题，转眼之间他就消失在黑暗里。


“是执鬼，这种灵魂通常是因为有一件事情未完成而无法重新投胎的鬼。”方蕾看了看黑暗处，道。


“他好像看不到你。”我道。


“这才叫可怕，因为他根本没感觉到他自己已经死了。碰到这种鬼，如果没有足够的法力，没有一个法师愿意招惹它。因为一旦让他自己明白过来自己已经死了的话，它的灵力会疯长许多倍，而且极具破坏力。除非它完成了它没有完成的事情，否则就不会消失。”方蕾道。


“我想他未完成的事情大概就是从这面墙里找回他的朋友吧！”我遗憾的看了那面墙，一定有机关存在，可惜却找不到。不过就算他找到了，恐怕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朋友们早就已经死在里面了吧！


“林逍，我们要去找阿……”


“我知道。可是我只感觉到阿宝在这里。”我敲了敲墙面。


“里面？”方蕾问：“你是说阿宝也被墙吃了？”


“墙怎么可能吃人？”我笑了笑，敲在墙面的手却突然感觉到手下一空，转头，仿佛是从列车望向车窗外急驶而过的风景一样。那面墙的影像在我眼里快速的移动而过，然后定格，然后，我看见了……墙的里面……


倒在地上的一男一女两个学生……他们的脸已经开始腐烂……似乎已经死了很长时间。更重要的是……我看见了第三个人……站着的……第三个学生……女人……


乌黑的头发……苍白的脸……泪水……如晶莹的露珠一样闪烁在她长长的睫毛边缘……白……白云……？


被墙吃掉的，赵辉的朋友？


怎么可能会有白云？她根本和赵辉是两个年代的人！她怎么会在里面？


“林逍！”方蕾推了推我，只是身体一晃动，我的眼前立刻又变成了墙面，消失了，刚才的影像消失不见了。


“我……我看到白云了！”我惊讶的对方蕾道。


“白云？她怎么在这？”方蕾也惊讶的问我：“她的灵魂不应该在左目村的吗？难道又回来了？”


“可她……她好像是穿着和赵辉一样的校服。”我再敲了敲墙面，没有反映。


“现在先不管她。”方蕾拉了拉我，道：“我们是来找阿宝的，必须在午夜两点之前回去。每夜的两点通常都是鬼魂最活跃的时候，我们要赶在这之前回去。况且我提升你感知力的法术也会在两点之前消失。”


可……可是……白云……？我忍下了进一步探究下去的欲望，只好跟随方蕾向防空洞的更深处走去，因为毕竟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来找阿宝。


就在回头再看一眼那面墙的时候，我又看见了，在黑暗中那个熟悉的身影……白云！肯定是白云！不过这次她没有出现在墙里，而是就站在墙前，一身……军绿色的衣服……军装……？那似乎是……文化大革命期间人人都穿的一种衣服！


不对！刚刚明明赵辉和白云穿的是解放前大学生的黑色校服，可现在怎么又换成了军绿色的军服？这期间相差着整整二十几年啊！


为什么？同样是白云，如果是她的灵魂重新回到了学校里，她为什么会以两种不同时代的衣服形象出现在我面前？

第五十八章 残片


“找到了吗？”方蕾焦急的看着手表，已经快要到两点了，可是我却只带着她在这个如迷宫一般的防空洞里转圈。并不是我没有感觉到阿宝的灵魂波动，而是好像到处都能感觉到！也就是说，阿宝的灵魂居然遍布整个防空洞里，似乎根本没有强弱之分，哪一处的灵魂波动都似乎分布的很均匀。


怎么回事？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灵魂的波动不可能覆盖面如此之广，就算是这个大地的灵魂都会有强弱之分。现在的情况让我想到了两个字：人为！


是的，也只有人为的东西才可能如此均匀如此整齐，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同理没有两个相同的灵魂。更没有两个相同的灵魂波动分布。


“感觉不到？”方蕾问。


“是到处都感觉到，一定有什么人做了手脚！”我遗憾的摇了摇头。


“那我们只能放弃了。”方蕾叹了口气。


“放弃？阿宝还没有找到！”我有点生气。


“必须在两点之前离开，两点是鬼门大开的时刻，所有灵魂在这个时候的灵力最强，而法师的灵力却最弱！况且你的身体在承受这么长时间的加强感知力以后会有一段疲倦期，你根本没有能力抵抗这些鬼魂！”方蕾不由分说的拉起了我的手，虽然我仍然感觉异常不甘，可是方蕾所陈述的又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转身，我仿佛听见了某人得意的轻笑声……幻听……？我皱眉，那是一种早就预料到的得意，是谁？是那个暗中做了手脚的人吗？他居然可以让阿宝的灵魂波动产生平均分布的情况，可以让提高感知力的我也无能为力。他既然如此厉害，又何必要躲着我们？完全可以出现，然后轻而易举地除掉我们。


他这样迟迟不动手是为什么？害怕什么？还是……在等待些什么？


我比较确定是后者，他一定在等什么东西……？或者……等一个时候……一个更恰当的时候？


虽然苏乔曾说给我三天的时间去揭开圆片项链的秘密，那么她就是那个幕后人吗？


不是！第六感告诉我，她不是，只是一个关键的中间人物而已。


那么……是……赵醒？


老师……？我似乎无法压制自己对他的怀疑，同样的档案管理员，他似乎隐藏了更多的秘密在心里。


哎～～～！我叹了口气，似乎一切都有头绪，又仿佛所有的头绪都没有关联。一团乱了的线球，似乎比什么都没有更难下手。


“别灰心，我们还可以再来。”方蕾似乎看出了我的沮丧，安慰我。


“恩，我知道。”我还给方蕾一个善意的笑容，她的脸孔似乎开始模糊起来，我感觉到头晕！难道已经到两点了吗？我的身体真的开始感觉到疲乏。


“怎么了？”方蕾关切的问。


我抬头，只觉得她的脸似乎开始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不再是苏乔的容貌了！催眠解除了吗？


我一阵高兴，虽然脚下开始累的发软，但是我还是一把抓住方蕾，兴奋的道：“我看见……看见你的脸了！”


方蕾一开始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可仔细一想以后马上会意过来，也兴奋的问：“真的吗？真的吗？”


“啊！是的！”我开心的像孩子，久违的面容，熟悉的身影，也许这比久别重逢更为珍贵。


“那……我们快离开。”方蕾拉着我向前奔去，可是我的身体却越来越累，好像两万五千里长征一样，腿仿佛被灌了铅。


“我知道你很累，但是要快点离开才好！”方蕾扶住了我，我深吸了一口气，咬牙跟上了方蕾的脚步。


周围的灯光越来越昏暗，我感觉到背后无声的脚步……那是一种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慢慢的挪动在你身后，你听不到也看不到，却能感受的到，如一种梦呓般的幻觉，让你的心里放不下，却又并不十分害怕。而是慢慢的，渐渐的，吞噬你的意识……


防空洞里理应有通风口，但是这里并没有，似乎设计建造的人把通风口设计的非常隐秘。现在，我只感到阵阵阴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无论我怎么努力感觉，也无法感觉到风口的方向。我们……似乎迷失在了这个迷宫里。


不过方蕾似乎并没有迷失方向，她一直坚定的带着我走。只是……为什么她的面容又开始渐渐模糊……似乎有恢复成苏乔面容的倾向！


又要变回去吗？只让我看这一眼就又要消失吗？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压的我心里堵的慌，那不是恐惧的惊慌，而是一种东西明明就在眼前自己却无法抓住的慌乱。明明刚刚已经变回来了，这样的心理落差让我喘不过气来，脚下的步子也慢了很多。


“快一点。”方蕾在催。


又变回去了……又变回去了……！我恼怒的捶了捶墙壁，停了下来。


“怎么了？”一张苏乔的脸出现在我眼前，关切的问。


“没……没什么……”我努力平服心情。


呵呵～～～！轻笑～～～！


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出现在方蕾身后，她全身都湿漉漉的，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挂在她身上！黑色的……好像水草？


从她身上淌下的水也是黑色的……慢慢扩张……


“快走！”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方蕾就从小女孩身边急速跑过，她没有追上来，只在原地吃吃的笑着，这笑声……好像是老鼠的哭声……


“林逍……！”方蕾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安静地被我拉着奔跑……


周围的事物立刻在奔跑中显得更加黑暗，没有任何影像，仿佛我们只是奔跑在一个黑暗的长条里。只有偶尔闪过我眼前的黑影开始渐渐增多……


极累……我停下来喘气……前方一个人影，低低的在哭泣……


我和方蕾都没有上前，不可以上前……人影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从身后抱住了那个人影……一男一女？


看不真切……


忽然，那个男人一把勒住了女人的脖子，抬头，只一双凶恶绝望的眼神……其它……什么都没有……


那个眼神，却让我汗毛倒竖！


当我和方蕾小心翼翼地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那个男人一直把头对着我，他的那双眼神也一直跟随着我，似乎要在我面前把这个女人杀死……他根本不在乎那个女人的生死……他只看着我……紧紧……注视着我……


我停下了脚步，并不是因为他的眼神，而是他背后又多出的一个人影……白云……？


黑色的校服……哀怨的眼神……她安静的看着男人勒住女人……不动……然后……从男人的背后，硬生生地把她的手插进了他的后背……


泪水……从白云的眼睛里滑落……


然后，我看到白云对着我，慢慢的张开了嘴……


罪孽……我似乎听到了声音……？谁的罪孽？白云的？因为她杀了这个男人吗？为什么？他们三个好像是赵辉所说的被墙壁吃掉的三个朋友！


对了，这一男一女的容貌似乎和刚才看到的墙壁里的景象非常相似。


情杀？不……不是！白云和赵辉是两个年代！


“快走！”方蕾没有给我继续思考的时间，我只感觉到疲倦的身体被方蕾拉着。跑向防空洞的出口……


走出防空洞，天似乎更黑了。我感觉到嘈杂的模糊声音一片一片的在我脑子里聚集，消散，聚集再消散。


也许是法力快失效的原因，我眼前的黑影似乎少了很多，但是周围灵魂波动却比刚才更活跃了。难道是鬼门大开的原因？


方蕾似乎也很累，整个人都在剧烈的起伏喘气。我强打精神走向招待所，抬头，正好看见档案馆在黑暗中的轮廓。


“你去哪里？”方蕾问。


“去那里。”我指了指档案馆。


“不行！”方蕾道。


“那里肯定会有更多的线索，今天是很好的时机。”我道。


“可是……”


“不要担心，至少我们在一起。”我笑了笑。


方蕾叹了口气，最后还是露出了一个疲惫但是默许的笑容。


……


此时的档案馆里，却有着我和方蕾意想不到的人。那就是娟子的朋友，同样是管理档案室的女学生周舟，和她的男朋友滕力。这么晚了，来这里自然是想要避开众人的眼睛，做一些爱做的事情了。


两人选择了档案室最里面的位置，就在立式空调的下面。


“讨厌，别闹了。”周舟把滕力的大手打开，然后起身穿衣服。


“你找的地方还真不错，还有空调！”滕力得意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开灯，只有空调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这些档案都是有些年份的东西了，要常温保存才好。”周舟回答。


“这学校就把钱用在这种无关痛痒的地方了！”滕力不满的嘟哝了一下，挣扎着起身，撑住身体的手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一下，正好伸进了放档案的柜子下。


“哎？什么东西？”滕力感觉到手好像碰到了什么，摸索了一下把东西从柜子下拿了出来！是一张纸，更确切的说是一张一小角的纸，即使没有灯光，滕力仍然感觉到了这纸很有年头了，因为它旧旧的，潮潮的。


“什么东西？”周舟问。


“不知道，你开灯！”滕力道。


啪，周舟把等打开了。灯光下，滕力可以看清楚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张被人撕下的一角照片，一张残片而已，只有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学生的脸，纸已经泛黄了。


“哟，长的还不错。”滕力道。


“有我好看？哼！”周舟一把把照片抢了过来，道：“大概是哪份档案里掉下来的！”


“当然没你好看。”滕力知道，适当的谎言对女人还是很有用的。


果然，周舟抛给了他一个极媚的眼神，配着她衣衫不整的摸样倒格外诱人，滕力咽了口口水，就在他准备奋起再下一城的时候，突然！啪的一声……灯……自己关上了……！

第五十九章 女人


“回去吗？”方蕾望着我，我却望着那明亮的灯火，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档案室的灯亮了，这让我很奇怪，这么晚了，又有谁在里面？


“再等一下。”我隐隐觉得不安，那明亮的白色光线仿佛如太平间的光线一样让我感到一阵寒意。四周的黑影浮动，那些魂魄似乎已经没有了人的表象，而还原成一片漆黑的影子，黑暗有不真实。


“大概是有什么人在里面。”我抬头看着它，突然，它又熄灭了……


……


“怎么搞的？”滕力的语气里有点惊慌，因为刚才自己明明没有看见周舟有去关灯，灯是自己关上的！虽然这档案室的陈设有点老旧，但是在这漆黑又安静的夜晚，突然的熄灭总让人本能的产生一种不安的情绪来。


“我没有关啊！”周舟不解的在黑暗中四下张望着，虽然自己刚刚还处于黑暗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下子有陷入黑暗以后总觉得现在要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觉得好暗，一点光线也没有，眼前一片漆黑。


摸索着想去开灯，周舟凭着记忆伸手向开关的方向摸去，四周的空气突然变的潮湿，滴答的一声，有东西滴落在周舟的手背上，顿时遍体生寒。


好冷啊！周舟这么想着。


滴落在手背上的东西在黑暗里发出黑红色的光芒，周舟看见了……看见了这光芒一闪而过时在自己眼前那张恐怖的脸，从它的嘴里滴落出来的黑红色液体。


似乎已经恐惧到极点，周舟只是张大了嘴巴，却没有叫出声来。


滕力望着周舟的方向，他看不到她，只是下意识的望向那里，却在这个时候眼前有火光闪过，奇怪的火光，黑红色的。火光中，滕力看见了站在周舟面前的那张恐怖的脸。


似乎如鬼怪片里的僵尸腐烂的面孔，隐隐的笑意……


“啊～～～！”滕力惊恐的叫出了声。


“叫什么？”传来周舟冷淡又阴森的声音，嘿嘿的冷笑让滕力以为这都是周舟的玩笑……？不……不是玩笑！


滕力看见了周舟，在黑暗中发出了黑红色的光芒，眼睛已经没有了眼珠，而是漆黑的两个洞，头发无风自动，然后，在瞬间变长，如会动的瀑布一般向自己延伸，转眼之间已经把自己包裹住。


“你……你是谁？”滕力惊恐的问。


呵呵，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冷笑，周舟的衣服忽然不见了，露出了……苍白无血色的裸体，黑红色的血脉在苍白的皮肤下游动，片刻之间已经如蜘蛛网一般缠绕。


“别……别过来！”滕力挣扎着，无奈黑色的头发早已经捆绑住了自己的身体，一阵冷风让自己浑身发抖。


周舟慢慢的走了过来，伏下身体，漂亮的乳房在滕力的面前的形成两个优美的弧线，不过此时的滕力早没有了任何性趣，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恐惧。


“吱～～！”这是周舟用舌头轻舔过滕力肩膀的声音，同时也是滕力的皮肤被腐蚀的声音。


“啊～～！”滕力痛的惨叫，那原先还湿热温润的舌头此时已成了如硫酸一样可怕的东西，只是在自己肩膀上轻轻舔过，自己就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皮肤因为腐蚀而发出的吱吱声更是让自己心惊胆寒。


……


就在我和方蕾准备离开的时候，档案室的灯突然又熄灭了。接着……有人在叫！我的心一沉，是档案室里传出来的声音！


“有人在里面！”方蕾立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没有任何犹豫，和方蕾冲了进去。


里面一片漆黑，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点也没有光线的那种黑暗。就算是再黑，人的眼睛总会慢慢适应这个环境而可以隐约看到一点东西。而这里面却一点不是这样，不论我们已经在里面走的有一些时间了，眼睛仍然一点东西都看不到。


人的恐惧，往往就来源于黑暗，或者说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而光明就是引导我们认知事物的要点。而现在，光明，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感觉像是在无边的黑暗中行走，而耳边又偏偏传来那一声声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惨，一声比一声让人心寒。


……


“啊～～！”滕力痛苦的惨叫着，周舟的双手已经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如此暧昧的姿势却让滕力生不如死。因为周舟的双手仿佛是两只被火烧红了的火夹一样烫在滕力的皮肤上，一股蛋白质被烧焦了的恶臭和疼痛让滕力险些晕过去。不过此时滕力倒是宁可自己能晕过去，这样就不用看见周舟的脸正迅速的变老，仿佛瞬间被人吸走了阳寿一样干枯，奇怪的是只有她的脸部皮肤在枯萎变的没有水分，而她的身体正以一种奇怪的荧光向外散发着光芒，那肌肤如婴儿一般晶莹细嫩吹弹可破。


这两部分的激烈反差让滕力觉得一阵反胃，身体痉挛一样的抽搐着。而周舟的舌头，一个已经发黑的舌头已经舔到了滕力的眼睛处，只看到一只如黑蛇一样的东西搅进了自己的右眼！


刺骨的疼痛～～～！


这回滕力没有叫出来，因为他的喉咙正被周舟的一只手卡住了，发不出声音。


剩余的一只眼睛看见了漂浮在周舟周围的黑影，没有实体的表象，只有裂开的大笑的嘴部轮廓，那似乎在欣赏着一个猎物的死亡。


……


“等一下！”方蕾把我拉住，然后我听到黑暗中方蕾念咒的声音，接着是一片淡紫色的光芒，我和方蕾终于从黑暗中脱离出来。


“小心一点。”方蕾让手心里跳跃着的紫色光团照耀着我们，我看清了现在的位置，在二楼的楼梯口，不过这光线似乎也只能照耀我们身边十几厘米范围，紫色光团外面，仍然是蠕动着的黑暗，是的，蠕动着的。


“鬼门打开的时候所有的鬼魂都会还原成本来的样子。”方蕾道。


“本来的样子？”我疑惑的问。


“鬼其实没有什么实体形态，之所以你会看到这么多形形色色的鬼并不是因为它长成这个样子。”方蕾解释：“而是因为它在生前所留下的意念和人脑子里的思维神经波构成了它在你眼中的样子。”


“也就是说……”我突然觉得很好笑，因为人脑子里的思维神经波不可能是雷同的，每人都有各自的思维模式。也就是说……：“同样的鬼魂，根据每个人自己的思维神经波能看到不同的样子？”


“恩……基本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因为这只是占了很小一部分原因，鬼形态的绝大因素是取决于它本身的意念。但是也不排除个人思维模式不同而产生的误差形态。这也就是为什么一些胆大不信鬼神的人看不到鬼魂，并不是鬼魂如他们所认为的是不存在的，而根本就是因为他们的思维神经波会自动过滤掉鬼魂。”


真有意思！简直就是每人都有心中自己的哈姆雷特一样神奇！


不过现在似乎不是我感慨人本身思维神经波有多神奇的时候，那一声声的惨叫似乎比刚才要弱很多，那并不是不在害怕的原因，而是似乎已经精疲力结的原因！


得加快速度，我和方蕾小心翼翼的前行着，这紫色的光团虽然微弱但好歹也让我们能够找到前行的方向。不过让我感到担心的是方蕾似乎对驾御这个紫色光团很吃力的样子。


“现在是鬼门大开的时候，我必须用比平常三倍的法力才显效。”方蕾解释。


“那我们快点！”我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总算来到了惨叫声的来源，门后的叫声时隐时现。我摸了摸紧闭的门，冰冷的让人寒毛倒竖。最重要的是，它的上面似乎浮着一层浓浓的黑气。但是只要我的手伸过去，它就自动飘离开去。


推了推门，门只是轻微的动了动，回头看了看已是满头大汗的方蕾，我示意让方蕾稍稍靠后一点，然后飞起一脚就向门踹了过去。


碰的一声，门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牢固，只一下就踢开了，呼的一阵阴风立刻从门里刮了过来，竟然把方蕾手上的紫色光团都吹灭了。


方蕾！我一阵紧张，手不由自主的紧握，却没有握到任何东西！方蕾哪？


“方蕾？”我着急的呼唤着，黑暗里只有远方的一团黑红色的光团在发光，我的四周是一片黑暗和寂静！


竟然没有了惨叫声，那个惨叫的人已经死了吗？我不顾一切的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我甚至没有办法看见自己的手。


怎么办？我努力平复慌乱的心情，向唯一的那团光线走去……


那是什么……？黑暗中唯一的光团里似乎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我看不真切他们的面孔，只感觉到是一男一女两个纠结在一起的身体，还有淡淡的腥味。


再走近，我似乎看到了两个裸体的身体，男人在上女人在下，而男人的双手正……轻轻的搭在女人裸露的胸口上……


恩？这是谁？我似乎看清楚了两人的样貌，又似乎没有看清楚……这似乎是一副极其暧昧的画面，正当我准备转头不看的时候，男人的那双手却突然猛地下沉！


噗～～！一声奇怪的声音，是被贯穿的声音，鲜血在这个时候清晰的飞溅在我的眼前，那双手，就这样硬生生地插进了女人的胸膛。


男人的脸被如女子一般长的黑发遮住了，我只看到了一张微笑着的，女人的脸，很美……美的让人窒息！那是一张人间不该有的面孔，是她！我忽然想起来了，她的脸，那张在‘幻梦唯心’的酒精作用下而看到的脸，再熟悉不过又陌生的脸。


女人把脸转向了我，似乎并不感觉到疼痛，只是微笑着，向我……


……


滕力感觉到周舟的另外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顿时如被火烙的感觉让他眼前一阵眼冒金星！更要命的是，他还感觉到那双手的手指正慢慢的往自己的皮肤插下去，疼痛！


噗～～！一声奇怪的声音，是被贯穿的声音，鲜血在这个时候清晰的飞溅在滕力的眼前，那双手，就这样硬生生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人会不会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抓住的感觉？此时滕力就感觉到了，很奇怪的一种感觉，温暖又冰凉，此时的心跳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敏锐。


要死了吗……？


啪的一声，灯重新被打开的声音，还有……心脏被拉扯出胸腔的断裂声……

第六十章 鬼门


“呵呵……呵呵……”是周舟傻笑的声音。我和方蕾早已呆立在当场，空气中的血腥味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感。是因为，这鲜血也是温热的原因吗？我抹去了溅到嘴角边的鲜血，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微微的刺痛感。


就结束了吗？一个生命？我看着眼前这个男生的身体，敞开的胸膛周围似乎还有微微蠕动的活着的血管和肌肉组织。难道说人的心脏离开人的身体以后，人真的可以继续存活一段时间？我分明看到了他仍然微微张开又闭合的血管，像一个记忆的大门，慢慢打开。


眼前的尸体似乎变成了一具女人的身体，那个女人的身体，我看到了她敞开的胸膛，没有了心脏，可是脸上仍然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是解脱？是爱恋？还是憎恨？也许，爱与恨之间，本来就一念之间。


一念成爱？一念成恨？


手上突然变的温暖，湿答答的……是什么？我慢慢低下头看，红色刺目的鲜血在我的手上慢慢滴落到地上。


滴答……


滴落在地上的一瞬间，四周又暗了下来，如果滴在水面上一样荡出一圈圈的涟漪。低头，仿佛这地面成了可以倒映出倒影的水面。水面下，倒影，是一张熟悉的身影，自己的，只不过，穿着古代的衣服，一脸奇怪的表情。爱与恨，乐与哀，悲伤与狰狞……已经分不清，只有手上滴答的鲜血和现实的自己是一样的。


滴答……


和倒影里的自己手上同时滴落下鲜血，溅出异常美丽的血花……


红衣小孩……一个……两个……三个……一共五个……围绕在我身边。奇怪的是他们的脸上分别只有一种五官：一个只有眼睛，一个只有鼻子，一个只有耳朵，剩下的，就只有苍白的皮肤和皮肤下隐现的黑色血管。


慢慢地伸出手，苍白的小手上豁然捧着一颗仍然在跳动的心脏！接着。猛地往自己的脸上凑去，就在着一瞬间，所有的五官都顷刻间变成了一张张长在原先五官位置的嘴，有着一口黑黄牙齿的嘴。


奇怪的声音，我不知道怎么描述，那似乎是有食物入口咬住的声音，这让我浑身一颤。仿佛咬在自己的心口上。


“不要！”是方蕾的声音，我眼前那五个红衣小女孩的身影消失了，取代的是周舟一口咬下那男生心脏的场景。


方蕾已经冲了过去，似乎要抢夺下周舟手里的心脏，不知怎么的，我竟然出手把方蕾一把拉住。


“你……？”方蕾惊讶的望着我。


“吃掉爱人的心脏，这样不是很好吗？”淡淡的语气似乎不是自己的，但是这个想法竟然是我内心的欲望？


方蕾没有说话。她的手臂被我牢牢拉住。我只是楞楞地看着周舟。片刻之间，一颗心脏已经被她啃食了一半。那种津津有味的样子让人想不到她此刻啃食的，会是一颗人的心脏。


“防开我！”方蕾叫到，也许女人永远忍受不了她们自认为恶心的事情。我平静的松开了手，看着方蕾冲过去一把打掉了周舟手上的东西，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啊～～～！”惊天动地的尖叫声突然从周舟的嘴里叫了出来。她一脸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然后又看了看我和方蕾。


从她的眼神里，似乎……难道已经清醒了吗？还没等我确定，周舟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嘴里的异样，呸呸的往外吐着嘴里的残留物。


“呕……”周舟哇的一声向外吐着东西，我一步上前想要把那颗掉在地上的心脏给踢远，这个时候还是不让她看到的为妙。可惜我的动作太晚了，周舟已经看到了地上的东西。


眼睛，楞楞地……瞬间就没了刚才的光彩，仿佛变成了一个失明的人的眼睛一样，空洞，没有聚焦。


“呵呵……呵呵……”傻笑……周舟只是楞楞得咧着嘴笑。原本雪白的牙齿因为鲜血而变的鲜红。


吓傻了吗？正在我和方蕾不知所措地对望时，那颗心脏突然又流出了鲜血，慢慢的流淌，流淌……向周舟的方向流淌着……


这鲜血仿佛成了活物，流淌浅浅地变成了蠕动，总觉得仿佛是无数微小的红色蠕虫在向周舟爬去。原本明亮的室内光线开始时亮时暗。地面开始渐渐左右摇晃起来，仿佛是在波涛汹涌的海上一样。


那蠕动着的鲜血因为摇晃的原因也跟着左右晃动，好像因为杯子摇晃而一起摇晃的感觉。摇晃中，那鲜血变得稠厚，慢慢的在晃动中呈现出一张张男人的脸，是尸体的脸。似哭似笑，似爱似恨……慢慢得向周舟靠近。


我拉住方蕾的手，向后退了几步。那张鲜血呈现的脸发出的阵阵血腥味让我感到不舒服，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那张血脸已经到了周舟的附近，周舟竟然伸出了手想去摸那张血脸。突然，原先紧闭着嘴的血脸张开了雪盆大口，一口就咬住了周舟伸出去的手。


“啊！”居然只是轻轻地唤了一声，周舟强忍着痛，任凭血脸死死地咬住了自己。


嘎嘎……似乎是血脸在咀嚼手骨的声音，我看见了周舟的脸上似乎是痛苦又幸福的表情。怎么办？救她？这个念头似乎只在我的脑海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不知怎么的，我竟然没有想去救她，而是拉着方蕾往外退。


“你干什么？”方蕾惊讶地看着我。


“快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我道。


“那也要带着她走。”方蕾指了指周舟。


“救走她以后呢？让她接受亲手杀了自己爱人的事实，让她接受亲口吃了自己爱人心脏的事实？”我问道。


“这……可是……”方蕾使劲地摇了摇头。似乎要把我的观点从她的脑袋里摇出来，“难道就这么让她去死？”


“死……有时候，不是件坏事。”我看着周舟脸上越来越平静的神情。她是自愿的吧！被爱人的怨念吃掉总比浑浑噩噩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好。方蕾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舟。刚想说什么，突然整个楼面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是地震一般。


“怎么了？地震？”我下意识地叫到。


“不！不是！”方蕾望了望四周，道：“是鬼门要关上了。”


鬼门关上了？那不是好事，那些鬼魂又要回到地府去了。不过我的想法似乎太天真了。因为随着天摇地动一起来的是一种奇怪而且巨大的吸引力，这力量和普通的吸力不同，简直可以把人的灵魂都吸出来。一阵如翻江倒海的呕吐感，仿佛是要把整个人内里的东西都从躯壳里倒出来。


我用手按住胃部，仍然抵挡不了这突如奇来的吸力把胃部的东西甚至感觉血液都要被抽离身体，皮肤表面开始发涨。可更要命的是，我居然呕吐不出任何东西，只有那活生生的呕吐感占满了整个身体。


虽然我们是法医。因为经常面对死尸的缘故。比常人对呕吐的感觉要更有抵抗力。不过这次似乎没有任何办法。再看方蕾似乎她也抵受不住脸色苍白地捂着嘴。


吸力让我和方蕾渐渐地跪在了地上，再抬头看周舟，怎么似乎有两个周舟？难道是我眼花了吗？再仔细看，才发觉其中一个周舟非常的模糊，而且和另外一个重叠在一起。难道这就是灵魂被吸离的样子吗？我不太清楚。只看见从地面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手臂，透明的，灰黑色的，已经牢牢地抓住了周舟，那些手指只要一按到周舟的身体上，立刻出现了许多血痕，奇怪的是，这些血痕只出现模糊的周舟身上，也就是周舟的灵魂上，而本来的身体却没有一点痕迹。


我努力想站起来，因为我们周围也逐渐开始出现透明的灰黑色手臂，更让我胆战心惊的是我居然看见了两个方蕾虽然知识及格瞬间闪动，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方蕾的影子，而且这个方蕾的影子的面孔居然是原先方蕾的面孔！她的灵魂还是原来的样子！这太好了，不过现在不是庆幸的时候，我必须尽快和方蕾离开这个地方，再这样下去，恐怕方蕾的灵魂也回被抽离出来。


想到这里，我立刻使出了浑身劲道往后退，抵抗着吸力往门外走，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方蕾的手。方蕾的手似乎特被冰凉，灵魂抽离的前兆？


我咽了咽口水，闭上眼睛不要去看周舟已经满身的血痕，也不想去看方蕾越来越明显的两重身影。我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里已经渐渐听不见周舟的惨叫声，也渐渐听不到方蕾的呼唤声。有一种耳朵突然进水以后闷闷的感觉，嗡嗡的感觉让我感到头晕，四周开始变的安静……


再睁开眼睛，我看到一双有着奇怪眼神的眼睛，周舟的眼睛……她的嘴在动……却听不到声音……她的口形……她想说什么？？？我仔细看，仿佛是……“杀了我！”


杀了她？我的心立刻一紧，这个时候，从地面上居然升起了一团灰黑色的东西，什么？？？居然是……一团灰黑色的手形成的东西……着形状，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由一堆完全没有生气的，死人的手臂形成的花苞，是死亡之花吗？


渐渐的，最外一层的灰黑色的手臂同时向外舒展，仿佛是花瓣在绽放一般，接着是里面一层，再是更里面一层。这种缓慢舒展绽放的模样居然有一种诡异的惊艳。


而在花朵完全绽放以后，里面居然是红色的花蕊……不……是人！孩子，红衣小女孩？


我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气，红衣小女孩的脸和手臂一样呈灰黑色，冷冷的，平平的，仿佛机械的声音传来：“新的灵魂可以让鬼门加速关闭。”


新的灵魂？更快的关闭？我低头望了望方蕾已经明显的两个身影，然后是周舟！她就是新的灵魂吗？新死之人？产生新的灵魂，可以让鬼门更快的关闭，我和方蕾就安全了！


杀了她？我看着周舟，她的嘴型似乎一直在说：“杀了我！”


可……这是她真实的想法，还只是……我的幻觉？我的手心都出汗了，眼前的红衣小女孩慢慢地把一吧匕首递到了我的眼前，我竟然……接了过来。


如果我不杀她，她也迟早会被这些吸力抽离灵魂，就算没有，她也会被这些手臂把她的灵魂抓的支离破碎。既然迟早要死，让我来帮她一把？！


只要扔过去，就可以刺中她！我慢慢地举起了手，似乎听到了方蕾呜呜的叫声，是想阻止我吗？可是已经太晚了，手中的匕首已经被我用力甩了出去。


当匕首叉中她的身体时，嘭的一声巨响，周舟原先还有一小半依附在肉体上的灵魂立刻像被发射的火箭一样向后方抽射了出去，转眼消失不见，而那些无数的灰黑色手臂也仿佛是发射火箭时的那些支架一样被一股黑色的火焰瞬间烧成了灰烬。


吸力瞬间消失了，我和方蕾同时跌坐到了地上，冷汗从我的额头一直顺着脸颊滑落，我觉得……好冷……好冷……

第六十一章 守护


灯光已经恢复了，整个档案室灯火通明，照在两具鲜血淋漓的尸体上，突出的眼珠仍然死死的瞪着天花板。


“方蕾，你没事吧？”我伸手扶住了方蕾，明显的，我感觉到了在触碰到她身体时，她极力想隐瞒的恐惧，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颤抖。恐惧……？在恐惧什么……？我吗？我苦笑了一下，现在的局面真的不知该如何收场？


“方蕾，我……”


“别说了！”方蕾打断了我的话，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我……我不值得你为我杀人。”


“你值得。”我慢慢的说道，眼睛却被尸体旁的一个小东西吸引了过去，好仰像是一张小纸片。


那是什么？我走过去把纸片拾了起来，定睛一看，居然是……白云？


“白云？”我疑惑的道。


“她？”方蕾也上前看了看我手里的纸片，确切说应该是一张已经泛黄了的照片一角。


从哪里撕下来的照片？我想了想，立刻想到了上次曾经随手翻阅过的一份1955年的档案，里面的毕业照片不就正好缺一角吗？想到这里，我立刻对方蕾道：“帮我找一下1955年的档案！”


“好！”虽然方蕾不知道我的用意，但是还是马上答应了下来。


只不一会，我们就找到了那个1955年的档案袋，打开袋子抽出那张毕业照片，我把手中的那一小角照片贴在了照片被撕下的部分！


撕痕完全吻合！也就是说，这一小角照片就应该是从这张毕业合影照片上撕下来的！是谁撕的？？？？管理档案的人？应该不会。他们既然负责管理档案自然不会去撕毁它。更奇怪的是，如果要撕毁何必只撕下这一角？看来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这张照片上的白云？


白云？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出现在1955年？如果这样算来，你早应该是五六十岁的老妇人！可是你又明明和我同一个大学。应该和我差不多的年龄！


“这个女人是不是白云？”方蕾问我。


“应该是，又应该不是！”我无奈的道，如果只单单从相貌来说，肯定是白云，可从年龄上来说，又绝对不可能是白云！


“会不会是白云的母亲，所以和白云长的很像？”方蕾问。


“不是很像，是根本就一模一样。即使是同卵双胞胎也没可能这么一模一样！而且从遗传角度来看。即使是母亲和女儿也不可能两者一模一样。”我道。


“那就是说这个人是白云？”方蕾也感到了奇怪。


“不清楚。”我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一小角照片收进了口袋。


“现在……怎么办？”方蕾问我。


“离开！”我对方蕾道。


“可是……现场……”方蕾欲言又止。我当然知道她在担心现场这些明显的脚印和那把仍然插在周舟身体上的匕首上我的指纹。不过我却一点都不担心。拉着方蕾就离开了档案室。此时虽然已经快黎明了，但是黎明前的黑暗却更令人恐怖，几乎是没有任何声音地校园里只有我和方蕾地脚步声和呼吸声。


“你不怕？”一回到招待所，方蕾就担忧地问。那些留在现场的东西是可以让鉴定科的人做几百次鉴证实验了。


“北斗七星的杀人地点安排仅仅是为了让警察抓我吗？”我反问方蕾。


“你是说警察不会查到任何线索！？”方蕾不知道此时该是高兴还是担忧。


“当然，这些人的死并不是为了让我成为杀人凶手被抓住。苏乔和那个红衣小女孩地目的没那么简单，况且……我……”我顿了顿。道“倪明和庄静的死亡现场我也都有去过，但他们不是我杀的！”


“你去过？”


“这话说来话长，但是我没有要杀他们！”我按了按太阳穴，努力解释道。


“林逍，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方蕾紧张的站到我面前。


“我以为瞒着你对你才好！”我无奈的道。


“不好，一点都不好！”方蕾升高了音调，道：“不是说爱人之间是没有秘密的吗？”


“可如果这个秘密并不是什么好事哪？”我道。


“林逍！”方蕾的声音都开始哽咽：“我……我只想让你知道……没有一个人可以承担这么多！告诉我，因为我是你的女朋友，我随时都站在你这边。不管是好是坏！”


“方蕾！”我伸开双手紧紧抱住了她，也许，我错了。


“林逍！”方蕾突然把我推开，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人！”


“谁？”我问。


“白灵！你不觉得这所有的事情白云似乎都在里面起着一个微妙的作用，而唯一可以告诉我们答案的，也只有白云的姐姐也就是白灵了！”


不错，似乎白云的谜团也只有白灵可以揭开了，可不知为什么，我忽然对白灵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不信任感。


“你不相信白灵？”不愧是方蕾，居然可以猜到我的心思。


“如果白云曾经在1955年出现过，并且拍下了毕业照片，那么白灵的话就有矛盾。她曾经说过白云是那个封印在棺材里的亚纳族公主在二十多年前的身体里分裂出来的，那么这个1955年的白云又是谁？还是说在五十多年以前曾经早有过一个亚纳族公主的分身存在过？”


“很有可能，如果都是分身，那么长的一模一样就没有不可能了！”方蕾道。


“这么早下结论还太早，不如我们就去找找那个白灵！”我道。


“好！”方蕾点头同意。


虽然是黎明将近时分，但是这个时候找到一辆出租车去市郊的精神病医院并不容易。好不容易到了医院门口。我和方蕾最终还是决定翻墙进去。毕竟说去找一个在古井里的鬼魂并不是一般人都能接受地借口，恐怕我们人还没进去就要先被人请进医院里了。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那些侠客为什么人人都要会轻功了。这翻墙可还真是个体力滑稽戏。狼狈万分地翻了进去，我和方蕾依照上次来时的记忆在黑暗中摸索着。漆黑的花园里那些低矮地灌木丛因为夜露的关系都带上了一层露水，碰到衣服上以后我只感觉到透心的冰凉，仿佛整个人都置身于一个大冰窖里。而且这露水仿佛是活的一样，从衣服到皮肤，似乎要钻进我的每一根血管里！


凭着记忆，我们总算找到了那口井，上面的水泥板仍然死死的把井口封死了。再次费力地打开，照上次那样进入了井下的那个洞口。只不过这次的大门居然是敞开的。我们牵手走了进去。那口棺材仍然散发着奇异地红色光芒。亮红色花纹在黑暗里异常娇艳。


“白灵？”方蕾朝着周围阴森森的空气叫道。


渐渐的。在我们面前浮现出了一团白烟，等白烟散去以后，正是白灵那张苍老的脸。


“怎么，找到那个摆阵的人了？”白灵苍老的声音让我感到一丝古怪的感觉。


“还没有。”方蕾回答。


“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白灵问。


“想问问你关于白云的事情。”我道。


“白云？”


“是的，她是亚纳族公主的分身。那么，这种分身以前有过吗？”我问。


白灵的脸色似乎僵了一下。但马上回答说：“我不是说过了吗？白云是个异数！”


“异数？那就是说亚纳族公主只有过一次产生分身的事情？”


“当然。”


是吗？那为什么还会出现1955年的白云？那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白云的母亲，因为白云根本就不是通过正常的繁殖出生的，而是直接从亚纳族公主的身体里分裂出来的！那么说，就算是白云的母亲，从名义上来讲也就只有一个人，也就是亚纳族公主本人！


但是，亚纳族公主已经被封印在这口棺材里好几千年，她怎么可能出现在1955年并且成为那个大学的毕业生？她只可能躺在这口棺材里！


那么，那张照片上的人到底是谁？不是云，也不是亚纳族公主？会是谁？我看了看白灵，她的神色看似很平静，但是我却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波动，灵魂的波动，似乎波动的频率很厉害。是白灵的灵魂波动吗？


她在撒谎？灵魂的波动最能体现内心的想法，这个原理似乎和现代科学中运用到的测试仪有一定的相通之处。可她为什么要撒谎？如果说曾经有另外一个分身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秘密，她在害怕什么？


“那么这张照片上的人是谁？”我把口袋里的那一小角照片拿了出来展示在白灵面前，我几乎看到了她眼里闪过一丝惶恐，但是马上又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知道这照片有没有被人弄过手脚？”白灵以不屑的口吻道。


“是吗？”我把照片收了回去，道：“这一点我们没有想到。”


“年轻人，做事情要考虑周详！”白灵以一种长辈的口气教训着我和方蕾。


“是我们疏忽了。”我拉了拉似乎还想说什么的方蕾，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恩！”白灵似乎很不高兴我们不信任她，只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走出古井和医院，方蕾忍不住问我：“你相信她？相信那张照片被动过手脚？”


“当然不相信！”我回答道：“但是她不承认我们也没有办法，我总觉得这个白灵不简单，她说她自己是守护封印的守护都，可是却没有杀死她应该守护的东西衍生出来的分身？”


“她不是说了吗？当时的白云看上去很可爱，而且又没有一点灵力。”


“这么容易就放过了可能让封印解除的分身？”


“因为白灵怎么说都是女人嘛，女人难免会有恻隐之心。况且，她都守护封印好几千年了，肯定会寂寞的。找个人陪陪也无不可，你要知道，女人是最经受不住寂寞的！”方蕾开玩笑似的道。


寂寞？陪伴？那倒也是，这么多年来为了守护封印她肯定什么人都不能过于亲近，寂寞孤独再所难免。那个母神也真是的，惩罚一个亚纳族却要牺牲另外一个人千年的寂寞和孤单，这样的守护简直和变相惩罚没什么两样！


等等……变相的惩罚？？？我突然浑身一个激灵，如果让我千年来只守护着这么一口棺材，然后不可以有亲人不可以有朋友更不可以有爱人，就算是长生不死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如果是我……如果是我……


我回头望了望已经快看不见的医院大楼，如果是我……我倒不如……


想到这里，我停下了脚步，问方蕾：“如果你是白灵，你愿意长生不死却永远孤独寂寞吗？”


“我才不要哪！再悠长的生命，只有孤独寂寞，又有什么意思？”方蕾回答。


是啊！只有孤独寂寞的长生不死，方蕾和我都不会要！但问题是，白灵可以不要吗？她可以选择不要吗？她是母神指定的守护者，这已经确定了她的命运。但是，如果是我……如果是我……如果我真的没有选择……那么倒不如……毁了这个需要守护的封印！


对！毁掉她，不就不再需要什么守护者了吗？

第六十二章 冒险


小宁，你慢一点！，一个穿着蓝色衬衣的男生紧紧地跟在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后面，一起的还有一个短发女生，笑着转头道：小谢同学，你不会真怕了吧！


没有的事！小谢同学故意挺了挺胸，不过似乎有点底气不足的样子。


玲玲，你觉得今天晚上是不是特别黑？小宁拉着短发女生的胳膊，缩了缩身子，自己不知道该不该和玲玲一起出来搞什么探险，不过幸好有自己的男朋友小谢跟在后面，自己的胆子才稍微壮了一点。


没事的！玲玲似乎是三个人中胆子最大的一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道：不是说最近社团缺少素材吗？这次来全是为了我们百鬼社团有新的创作材料吗？


地点：三个人站在通往地下防空洞的入口，黑漆漆的，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这头躺在黑暗中的巨兽吞没了。


时间：则是在鬼门关闭后的一个小时，似乎天边已经出现了一线光明，又似乎被一层纱笼罩住了。


通常大学里都有社团活动，而这三个人恰好是百鬼社团的成员，所谓的百鬼社团则是一群喜欢鬼怪故事的学生凑在一起的产物，会定期在学校的校刊上连载一些自己写的鬼故事，也许是最近的几起案子激起了他们无限的创作热情，竟然准备下到这防空洞里去冒险。


这似乎不是个好选择！


要是被学校发现，就惨了，明文规定不可以进去的！小宁吞了吞口水，发觉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扭动。


你不会真的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吧？玲玲拉了拉小宁的手，走下了台阶。


怎么没有锁上？小宁看了看已经被打开的锁，却不知几个小时之前早就有人下去过了。


运气不错啊！玲玲兴奋地拍了拍手。


怎么会没有锁？小谢皱了皱眉头，这种地方学校早就三令五申地不准靠近了，可是居然会没有防范地没有上锁？难道是有什么人比我们更早一步下去过了吗？


快进去吧！玲玲拉着小宁走进了洞口，小谢只好无奈地跟了进去。


三个人一跨入防空洞的入口，就忽然发现，好像置身于另一个时空，周围突然安静得出奇，里面虽然有着昏黄色的灯光，却感觉不到一丝真实的气息，仿佛一切……都是虚幻的。


原先干的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水迹，一滩一滩的，仿佛是刚下过雨的地面，可是，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水？


而且，这一滩一滩的水似乎在微微晃动，折射出墙上的灯光，形成一种古怪的黄色光晕。小宁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后悔答应和玲玲一起来了：玲玲，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才刚下来！玲玲有点不满。


还是走吧，这个地方古里古怪地！虽然不想被女友当作是胆小鬼，但是小谢还是附和着小宁的提议。


你们真是没意思！玲玲撅了撅嘴，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从洞的深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似乎很急促。


是……是谁？小宁害怕地躲到玲玲的背后。


别害怕！玲玲拍了拍小宁的手。


远处逐渐出现了一个人影，似乎走得很着急，片刻就可以看出来是个男生，黑色的校服。


同学，太好了，看见你们太好了！能帮我个忙吗？脸色苍白的男生急切地对着玲玲三人问道。


怎么了？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玲玲把小宁挡在了自己身后，问。


同学能帮一下忙吗？那面墙上一定有机关，我的几个朋友被那面墙吃掉了！男生伸手就拉住了玲玲的手。


顿时，刺骨的冰冷从玲玲的手心传到了全身，仿佛是被冰针扎过一样。


放开她！小谢的声音突然高八度地传了过来，把其余人都吓了一跳，男生居然松开了拉住玲玲的手。


你干什么啊？这么大声？小宁有点抱怨地瞪了小谢一眼。


恩……恩……小谢的脸色也许是因为冷的缘故已经变得苍白如雪，嘴唇似乎都在颤抖，道：你……你过去找老师啊，教师在我们后面！


你说什么啊？什么……？刚想质问小谢，却被小谢猛地推到了一边，站在了两个女生的最前面，然后回过头来，这个角度使黑校服男生没有办法看到小谢的脸。


不就是跟我们一起来的王老师吗？不是吗？小谢一边说着，一边向两个女生猛使眼色。


恩……是啊！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谎，但是小宁还是附和了小谢。


哦，有老师在？那太好了，我这就去找他帮忙！黑校服男生竟然笑了笑，道了声谢后就从三人身边快速地走过，片刻之间就没有了身影。


喂，你干什么说谎啊？玲玲见那男生已经消失了，问。


而这个时候小谢似乎刚经过了什么剧烈运动一般满头大汗地吞了口口水，然后看了看两人，道：你们刚才……刚才有没有注意地上的水泽？


当然没有，怎么了？玲玲问。


刚才……刚才……那个男生没有……没有倒影！小谢缓缓地道。


不……不会吧！小宁立刻吓得投进了小谢的怀抱，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对于熟悉鬼故事的人来说，自然知道没有倒影意味着什么。


你……你看清楚了没有？玲玲有点不相信，可一回忆起刚才黑校服男生拉住自己手那瞬间的感觉，又立刻觉得头皮发麻，那种冰冷绝对不只是碰到冰一样的感觉，仿佛还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绝对没有错。他就站在那滩水旁边，怎么也应该有倒影的！小谢坚决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可他刚才朝回去的方向走了啊！小宁道。


没……没关系，如果他真是鬼，是不会出去的！玲玲似乎也没有了再探险下去的兴趣。


你怎么知道？小宁问。


因为他刚才不是想让我们帮忙找人吗？这种有执念的鬼一般是不会离开他想完成愿望的地方的。玲玲道：所以我们现在就算和他朝一个方向走，也不见得会再碰到他！


那……那我们快离开这里吧！小宁虽然不敢确定那个男生是不是鬼，但是宁可相信小谢的话离开为妙。况且，这个地方的确让她觉得非常的不舒服，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偷窃着！又仿佛自己身上什么衣服都没有穿，一种赤裸裸的感觉。


说完，三个人立刻转身朝进来的方向走去，却没有发现背后那一滩滩的水突然产生了一道道的波纹，就在波纹过后，仿佛从水面之下浮起了什么东西。


怎么……怎么还没有到入口？小宁有点哭腔地问。


我们不是才走了一会儿吗？怎么入口不见了？小谢紧张地问玲玲。三个人已经走了有些时候了。明明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么一个直直的通道，根本没有岔路，应该一直往前就可以走回入口的，怎么还没有到？这昏暗的灯光根本就照不到前面更远一些的路，仿佛前面只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三个从越走越心慌，又过了一会儿，小宁居然哭了出来：我想……我想回去！


不要哭啊，我们一定出得去的！小谢忙搂住小宁，可自己心里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会不会……会不会是鬼打墙？玲玲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虽然自己也曾写过许多鬼故事，但是从来就不信。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碰到了鬼！


鬼……鬼打墙？小宁浑身抖得更厉害了。这就意味着自己三人永远也出不去了，难道要困死在这个防空洞里吗？


不……不会的，早上就会有人发现我们不在宿舍，说不定马上就会有人来找我们了！小谢安慰小宁。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这里？没有人会来这里的！玲玲着急道。


我……我有说……！小宁怯怯地道：不过我只是留了张纸条给我的室友娟子！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够留意到。


那不就是还有希望？小谢强颜欢笑地道。


但愿！玲玲叹了气停住了脚步，道：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既然知道是鬼打墙，怎么走也没有用的。


恩……好吧！小宁点了点头，和小谢抱在一起靠在墙上，周围的空气似乎比刚才更加湿冷了，还渐渐有种奇怪的味道，就好像是什么东西发霉的怪味，熏得三个人有点刺鼻。


什么味道？小宁捂住了鼻子，那种味道越来越浓烈，仿佛味道的源头就在附近一般。


那……那是什么？小谢看着远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白色的，可是刚才停下来的时候还什么都没有发现，怎么片刻之间就出现了？


去看看？玲玲也看到了，走了几步，然后回头望向两个同伴。


能不去吗？小宁宁可停在原地。


说不定是出口呢？玲玲又望了望那里，自己可不想指望别人来找，还不知道娟子会不会注意到那张留言呢。


那小宁你留在这里？小谢问。


不要，我要跟着你们！小宁立刻死死抓住了小谢，虽然说到现在为止只是鬼打墙而没有碰到其它什么东西，但是小宁也不愿意独自一人留下来。


于是三人慢慢往前走，居然发现了一个出口！不，应该说是另外一个黑暗的入口，就在本来还什么都没有的直通道的一侧，突然出现了一个岔口，一个更加黑暗的入口。更加让三人感到惊讶的是，那个白色的东西居然是一块长长的匾额一类的东西，就挂在入口处，好像是标明入口处是什么一样的说明牌，可惜年代已经很久远了，上面斑驳的暗红色油漆字早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了，只有绿色的青苔类的植物附着在上面，像极了一副由暗红色和惨绿色组成的奇怪字符图。

第六十三章 选择


初夏的太阳红的如人流出的鲜血一样刺眼，或许是一夜未眠的原因，我的眼睛隐隐作痛，肿胀的感觉让我心神不定的一直鄱看着手机。


“累了吧？”方蕾看了看我问。


“不好，呵呵，马上就到学校了，回去好好睡一下吧。”我刚说完话，出租车已经到了学校门口，可是我想休息一下的愿望却被急奔而来的娟子打断了。


“林逍，不好了，不好了！”娟子人还没有到我面前，已经大叫了起来。


怎么？难道是档案室的尸体被子人发现了吧？不过这似乎又在我的预料之中，北斗七星阵的最后一个位置，这是不是就是这所有事情的终结？“档案室出人命了！”娟子道。


“怎么回事？”我努务装出惊讶的样子。“不，不知道，只知道是两个学生，可是具体是谁警察把消息封锁了。”娟子着急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纸条，说：“可是我发现我的室友小宁居然留了纸条说去防空洞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担心……”


“什么？去了防空洞？”我和方蕾同时惊讶的问，糟了！我这才发现，我们昨天晚上出来的时候居然忘了把防空洞的大门重新锁上了。虽然不知道档案室里的是不是就是娟子所说的小宁，但是这个防空洞是万万不可进入的，那里的积压的怨气太重了，况且里面还有一个一直以为自已没有死，仍然在寻找我帮助的执念鬼在里面哪！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意识到自己早已经死了这个事实？？？


“还没有。”娟子摇了摇关道。


“那我们先去看看。”我拉起方蕾地手，和娟子立刻向学校的防空洞奔去。


还没有到防空洞洞口。我们就看见居然早已经有警察守候在了那里，连黄色的警戒线都已经拉了起来。难道那里又出什么命案了？可是我们昨天晚上离开的时候里面并没有什么异常啊，难道说是娟子地朋友小宁出事了吗？？想到这里，我转头看了看已经一脸焦急的娟子，她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样。


也许是现在还早，又或许是这个学校最近发生的命案实在太多了，大多数学生都会了回避，所以警戒线外围观的人并不是很多，远远望去，我似乎看到了被几个警察围住的两个人应，似乎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的身上都裹着一条毛毯。


“小宁，小谢。”娟子突然冲着那一男一女叫了起来，那个男生似乎浑身都颤抖了一下，然后才茫然地朝我们这里看了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而那个女生的情况似乎很糟糕，整个人的眼神都是茫然无措的，没有聚集，仿佛痴呆了一样，而且……好的脸上和手上似乎……都有着鲜血地血迹，就仿佛如刚才初生的旭日一样刺眼。


空气中的血腥味让我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小宁，小宁，你怎么了？”娟子着急的想冲过警戒线，却被一名警察拦住了，而娟子的呼唤声似乎把一名负责警察吸引了过来，黝黑地脸外加异常锐利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是位经验老道的老警察了。“你好，我是新负责这个学校命案的刊警队长金敏，请问你认识他们吗？”金敏指着那一男一女两个学生问娟子，介是他的眼神却别有深意的瞥向了我。


“她是我室友宁源源，那个男地是好的男朋友谢冬，我是娟子，他们出什么事情了吗？？？”娟子着急的问。


“这就要问他们了。”金敏似乎唉了口气，然后突然转头问我：“有兴趣帮我们看一具尸体吗？我们的法医似乎被什么耽搁了。”


他知道我的身份？不过转念一想，又似乎很简单，这几个案子里我的出境率还是挺高的，警局的人认识我再正常不过了。


“呵呵，没想到我这么有名。”我自嘲地笑了笑，道：“符合规矩吗？”


“规矩是人定的嘛！”金敏似乎并不避讳，我也洒脱的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方蕾，道：“这是我女朋友，不过她和我也是同行，能一起去吗？”


“噢？”金敏似乎并没有意料到方蕾的出现，不过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那我可以去看看小宁吗？”娟子看了眼不远处的宁源源，似乎很不放心。


“她暂时还不能见别人，我们要带他们去警局录笔录。”金敏抱歉道。


“可是……”娟子努力想争取一下，不过看着一脸严肃表情的金敏，也只有作罢了。


随着金敏向防空洞走去，经过宁源源和谢冬身旁的时候，我特意留意了一下两人的灵魂波动，似乎谢冬的灵魂波动极其不稳定，似乎刚经历了什么刺激的事情让他无法安定，但这倒也无妨，只要经过一点时间就可以平复了。让我觉得担心的倒使宁源源的灵魂波动，似乎像停止了一样，但是又有种汹涌暗溜的感觉，仿佛平静的波涛下面是惊世骇浪的积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的爆发，这样的波动不但对灵魂本身，就是对肉体也是一种剧烈的伤害，搞不好变成痴呆也说不定。


算了，不要去想了！我暗自摇了摇头，似乎经过昨天晚上的鬼门以后，自已对灵魂波动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了，这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走进防空洞，光线一下子就黑暗被吞噬了，一路走进去，全是标着的牌子竖立在地上，这种标记牌不但可以清杳的标明血液，还能让人对血痕的走向一目了然，顺着这些牌子地尽头，便是血痕的源头，一具头部满是鲜血的女性尸体。


死者是女性，一头张扬的短发下原本应该是一张青春亮丽地脸，可是现在，却睁着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前方，眼睛里似乎还充满着惊恐和不信。已经凝固的血块把破损的头部遮盖住了，鲜血早已经停止外涌。


可是在我眼里，却发现有什么东西正在那血块上面扭动，仿佛是一团黑影，又仿佛什么都没有。随着那黑影的扭动，死者的眼睛上瞳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烁。


是什么？我走近一步，居然发现……是那个死者，她惊恐的大叫着，死命地敲打着什么东西，仿佛要从瞳孔这个牢笼里挣脱出来一样。


怎么回事？是死者的鬼魂吗？？都已经死了，怎么还会出现？可是等我再仔细看得时候，死者的瞳孔里又什么也没有了。努力感应着周围的灵魂波动，并没有什么异常。


“怎么样？有什么见解？”金敏问我。


虽然万般不情愿去触碰这具尸体，但是职业操守还是让我蹲下了身体，然后问身后的金敏：“有手套吗？”


金敏马上把一副手套递了过来，戴上手套，我把尸体翻过来查看了一下和地面接触地部分，又摸了摸身体裸露在外的皮肤，居然不是触手冰凉，还有一点温度，看来死亡时间并不长。


“没有尸斑，体温尚温，估计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三个小时。还真是超级无敌新鲜出炉的尸体啊！”我故作轻松地打趣，却换来了金敏一副你没有心肝的表情，我只好悻悻地不再作声。


“就这么点结论？”金敏追问。


“没有其他外伤，所以死因初步断定是受外力猛烈击打头部造成脑部损伤和大出血而死。其他的，我身边没有什么工具，更进一步地东西要经过解刨才知道。”我又低头看了看尸体，然后又看了看就在尸体旁边放着的一把沾满血迹的榔头，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凶器就应该是这把榔头了。不过……”


我转头看了看金敏，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金敏道。


“我是怕我说的会是我的主观臆断，或者会影响你们破案地思路。不过，我想说的是，这个案子从我来看应该是那个女生做的，而且应该不是准备过的杀人意图。”“噢？怎么说？”金敏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我解释道：“首先，从地上的血迹和死者所躺的姿势来看，应该是凶手从背后不经意的敲打死者头面而行凶地。但是如果一般普通人的话，那么死者的头部损伤应该是在右边可是现在？这个致命伤却在左边！我想，什么人会这么敲？”说着，我还比划了一个姿势，一个普通人，应该说一个右撇子来说，当然是从右边敲下去更顺手，又怎么会从左边敲下去哪？


“这么说，凶手应该是个左撇子？”金敏马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不错，而且，从榔头的手柄上残留的血迹来看，应该是左手拿的才对。”我道。


“那你怎么知道那个宁源源是左撇子？”方蕾插口问。


“因为……”


“因为她拿着裹在身上的毯子的左手，是吗？”金敏打断了我的回答。


“是的。”我点头，刚才经过宁源源的身边的时候就注意到，即使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她还是下意识的用左手拉住了身上的毯子。


“那么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蓄意已久？说不定是她发现她男朋友和这个死者背着她干了些什么才要下杀手的哪？”方蕾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


“应该不会，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用这个榔头当凶器？这个榔头看上去也太陈旧了一点。如果蓄意已久，又怎么会在行凶以后这么失魂落魄？连凶器都不处理？这看上去完全像是冲动犯罪。再说了，娟子不是说是看到宁源源留下的说是来防空洞冒险的纸条才会带我们来这里的吗？有谁会傻到自己都要准备去杀人了，还告诉别人自己的行凶地点吗？”我道。


“到底是不是她杀的，又为什么要杀？看来只有问过他们才知道了。”金敏望了望洞口外的两个人，不由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这个党校最近是不是犯了冲，总出人命。


走出防空洞，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和宁源源接触在了一起。突然，宁源源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住一样，猛地向我扑了过来，仿佛是冲着我叫道：“选一个，选一个！你选哪一个！？”


“干什么？”宁源源身边的一个警察立刻拉住了她，不让她冲到我这里来，但是宁源源一直在口中叫着：“选一个，选一个！你选哪一个？”


“选什么。”我反问她，可她并不理睬我，只顾自己嘶叫着。


“选一个……去死的人。”原本在一旁惊魂不定的谢冬突然在我身边死死地瞪着我，然后用一种几乎阴冷到让我不寒而栗的声音，缓缓的道。


“因为……”

第六十四章 发疯


“村长，您看苏老太太怎么办啊？？”李洋为难的看了看这个屋里的苏老太太。她的房子已经塌了，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苦老人。虽然说有个江小巧还是她的亲人，可是江村长这里也没有可以联系到她的方式。


“是啊，还真是个问题。”江村长为难的搓了搓手，把苏老太太放在自己家里恐怕家人也不会同意，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又能把她送到哪里去哪？？？难道乡政府吗？把一个老人放在那里也不合适，但是离这里最近的一个敬老院也有好几个小时的车路哪！


正在两人为了苏老太太的安身之处感到为难的时候，突然一个孩童的哭声传了过来，立刻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冲了过来，直扑向江村长的怀抱里。


“爷爷，爷爷！”小女孩哭得连鼻涕都快流了下来，江村长立刻把小女孩一把抱了起来，慈祥的问道：“怎么了我的小乖孙女，谁欺负你了？”


“是……是妈妈！”小女孩说着指了指已经走进房间的一个年轻妇女。小女孩的妈妈没有想到房间里还有李洋和苏老太太在，所以尴尬的朝李洋笑了笑，然后对江村长道：“带她出去买东西，正好看到有卖玩具的，吵着闹着要跟我帮她买。”


“那就帮她买啊！”江村长责怪的看了一眼年轻妇女，看来这个爷爷对小孙女真是宠爱至极。


“她又要娃娃又要小狗的，两个都想要！我哪有这么多闲钱？”年轻妇女无奈的回答。


“妈妈……妈妈让我只能选……选一个！”小小撅着嘴巴向自己地爷爷诉苦。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这样的选择的确很难取舍。


“选一个，两个里面你自己选一个！”年轻的妈妈似乎对小女孩向爷爷告状很不满，气呼呼的对小女孩道。


“选……选一个……一个？”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苏老太太突然接着年轻妈妈的话，呆呆的重复着。


李洋和江村长都奇怪地看着苏老太太，她怎么会对这句话有反映？


“选一个？？？选一个？？？只能选一个？？？”苏老太太的眼神突然变得不再呆滞，而是闪烁着诡异的精芒，四下张望着。仿佛一下子从她的世界里又清醒过来了一般。


江村长看见苏老太太的情形，把小小放了下来，好心的想上前询问，可是没有想到，苏老太太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力气，一把把江村长推倒在地，还没有等李洋和年轻妈妈反映过来的时候，苏老太太已经一把把地上的小小抱了起来，并且迅速地飞奔出了房间。“哇～～！”小小似乎被苏老太太脸上近乎扭曲的怪异神情吓到了，一下子就大声哭了出来。


“小小！”年轻妈妈惊恐的大叫。


“苏老太太！”李洋见状立刻跟了出去，年轻妈妈也立马扶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江村长追了上来。也许正好是吃晚饭的时候，村里没有什么人在路上走，苏老太太一路横冲直撞的向村外奔去。


天哪！这是一个看似已经半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吗？李洋紧紧跟在苏老太太的后面，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没有追上一个老人家，而且她还抱着一个小孩子。李洋，江村长及年轻妈妈一路急跟在苏老太太的后面，而苏老太太抱着小小在村旁地一个湖旁停了下来。这似乎是村里蓄水用的一个小水库。水位似乎并不浅的样子，跌下去绝对可以淹死人。所以李洋三人没有敢再冒然上前，怕刺激到已经看似疯狂的苏老太太。“苏老太太，你怎么了？有话好说，你先把小孩子还过来！”李洋小心翼翼怕道。


“小小，小小！”年轻妈妈边叫边想冲上去，但是被身后的江村长死死拉住了。


“妈妈……妈妈……”小小惊恐的大叫着，显然是苏老太太过于用力地抱住她，把她吓坏了。


“小惠，小惠别怕，别怕……乖哦！”苏老太太使劲地搂住了小小的头，嘴里喃喃的道。


小惠？难道苏老太太错把小小当成了小惠？李洋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在苏老太太家里看到的那张照片上小惠似乎也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难道是因为同是差不多的年纪，一样的红衣服吗？可是，如果这样的话苏老太太突然疯狂地机会不是很多，似乎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大多都会穿红衣服的？为什么没有听江村长说苏老太太会因为这个疯狂？而且如果她总是这样发疯的话，刚才小小进来的时候江村长居然一点防备都没有。


那么说，红衣服应该不是主要原因？等一等……李洋突然又想到了苏老太太刚才突然发疯前曾经重复了年轻妈妈的那句话：“选一个？？？选一个？？？只能选一个？？？”只能选一个？选什么？李洋当然知道苏老太太肯定不会是选玩具，那么……选什么哪？？？


“不怕不怕……乖……”苏老太太抱着小小居然开始慢慢的往后退，眼看离湖水越来越近，似乎马上就要跌下去了。


“别动！苏老太太，您别往后退了！”江村长近乎乞求的道：“要是以前有什么对不起您的，您尽管冲着我来，把孩子还给我啊！”


这个时候，似乎也渐渐惊动了村里的人，围观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可是村民也不敢乱动，突然三三两两的人群中有人叫道：“快，快去把老村长找来！”老村长？老村长是谁？不过李洋已经无暇去管这个了，苏老太太的状况似乎比痴呆还要糟糕，整个人都在亢奋地状。难道说是小惠的尸骨被倒塌的房子掩埋了促使她发疯的吗？？


“苏老太太，你这样会吓到小惠的！”既然苏老太太以为小小是小惠，那么就先按照她的意思来说吧。李洋吞了吞口水，试着以平静的口吻继续道：“您看，您再过去就要掉湖里了。您不怕，小惠怎么办？与您不也跌下去了吗？”


“跌……跌下去？”苏老太太回头瞥了一眼后面的湖，突然更用力地把小小抱紧，喃喃的道：“跌下去……不会的！不会跌下去的。”


“呵呵……呵呵……”苏老太太发出了诡异沙哑的笑声，对着小小道：“小惠别怕，这次奶奶一定选你，会选你的……会选你的……”


会选小惠？李洋似乎猜到了些什么，可是现在重要的是怎么让苏老太太离开那该死的湖远一点？


就在众人焦头烂额地时候，身后有人叫了起来：“老村长来了，老村长来了！”


李洋回头，只见一个被旁人搀扶着驻着拐杖走来的是一位已经白白发苍苍的老者。老村长慢慢的走到了李洋的身旁，用怜悯的眼神看了看苏老太太，然后又对江村长他们点了点头，开口对着苏老太太道：“苏家妹子，是我啊！老江啊！”


苏老太太似乎并没有记起这个老村长，只是愣愣地看着众人。


“苏家妹子啊，我知道你心里难过，难过当时选了小巧，却让小惠死了。可是那时候你能怎么办？只能选一个啊！”老村长难过得抹了抹眼角的泪，道：“可是这次你不是选了小惠了吗？很好啊，是不是？”


“选了小惠，对！我选了小惠！”苏老太太使劲地点着头。


“所以啊，选了小惠就好了嘛！那就好好回家去吧，小巧还在家里等你回去哪！”老村长循循善诱的道。


“小巧……小巧……在家等我们回去？”苏老太太似乎动摇了。


“对啊，你再不回去小巧可要哭了！你听……！”老村长边说边甩掉了旁人地搀扶，慢慢地走了过去，众人都摒呼吸，生怕惊动了苏老太太。


“小巧……小巧哭了吗？”苏老太太居然向前挪了挪步子，茫然的道：“我……我要回家看小巧！小巧！奶奶马上回来！”


“是啊，你快回去看看小巧，小惠我帮你抱着回去。”说着，老村长已经走到了苏老太太的面前，向苏老太太伸出了手，但是苏老太太似乎还有着戒备之心，抱着小小让了让身体。


“怎么，苏家妹子，你信不过我老江？”老村长徉装生气的道。


“怎么会信不过老江你哪？”苏老太太居然冲老村长笑了笑，把小小往老江怀里一塞就想往自己家里跑去，可是还没有等她迈开步子，村里几个青壮年早已经一哄而上，居然还拿出了几根绳子。


“你们干什么？”同时叫出来的是老太太和李洋，可惜苏老太太立刻被捆了个严实。年轻妈妈和江村长则向小小冲了过去，年轻妈妈失而复得的哭声，小女孩惊魂未定的哭声，苏老太太凄惨惊恐地叫声顿时混杂在了一起，让李洋连上前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李洋虽然知道苏老太太是有问题，可是村民这样对待一个已经神经失常又年老体迈的老人仍然让李洋感到愤愤不平，刚想奋力向前阻止村民，却被一只苍老枯草般的手拉住了。李洋回头，居然是那个老村长。


“老村长，他们……”


“你先跟我来。”老村长没有再看一眼苏老太太，而是径直向村里走去。李洋无奈的看了看已经被捆绑住的苏老太太，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跟着老村长去了。重新坐定，还没有等李洋发问，老村长就先开口了：“你是警察吧？”


李洋忙点了点头。


“这次的事情不能怪苏家妹子的。”老村长说完，然后朝窗外看了一眼，沉默了许多，仿佛在回忆着往事。


良久，老村长继续道：“当初其实是小巧和小惠都掉到河里去了！”


“什么？可江村长不是说只有小惠掉下去了吗？”李洋问。


“那天我还记得天气很好，我正好经过湖旁，就听见了苏家妹子地救命声，可惜那天村里的人大多数都去赶集去了，只有我一个人因为有点事情早回来。我听到有人喊救命就马上赶了过去，看见苏家妹子和两个小女孩都已经跌了下去，但是苏家妹子在水里只紧紧托住了一个孩子，而另外一个孩子在离开岸边更远的地方，眼看已经要淹下去了，只露出一只手臂。我当时也没有多想，就马上跳到湖里去帮忙。经过苏家妹子身边的时候，苏家妹子把托住的孩子往我这里一推，就向另外一个孩子游云。我当时已经接过一个孩子，也没有办法再游过去了，只好先把一个孩子救上了岸。等我安慰惊魂未定的孩子，再想下湖去救人的时候，却看到苏家妹子已经把另外一个孩子也抱上了岸。可惜……哎～～！”老村长遗憾的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不过李洋已经猜到那个死去的小女孩肯定就是小惠了，而被救下的应该就是小巧。


“可怜啊～～！自从那天起，苏家妹子就一直怪自己，觉得是自己害得小惠死掉的。怪当时自己没有选先去救小惠。”


“可是，如果这事情怪不得她啊，选了小惠的话那么小巧不是也会出事？”“我也一直这么劝她，可她就是听不过去。到后来，嘴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选一个，选一个，只能选一个！哎～～！然后人也就慢慢的疯掉了。”


原来如此，一个一直活在自责中的老人啊，看了让人心酸不已。即使是当时选择了小惠，那么就会失去小巧，这是一个怎么选，都会让人心痛的选择。有时候，有的选择的选择也是一种折磨。不论当初选择的是谁，苏老太太似乎都难逃现在的命运吧！

第六十五章 出笼


谢冬的眼神仿佛是游离在现实世界之外的冷酷，我感到身体微微的颤抖，不是惧怕他的眼神，而是惧怕他说的话：“选一个……去死的人。”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宁产的权利去选择，去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我不是谁的上帝，没有一个人会是别人的上帝。如果呆以选择，我希望永远不会有幸有这种选择的权利。


“铃～～～！”一阵急促的手机声打断了我的遐想，我掏出来一看，居然是失足已久的李洋，太好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打听到一些须小事用的线索。


“喂，李洋吗？”我问。“林逍，是我。”李洋喘了口气，总算联络到林逍了，定了定神，继续道：“我找到江华和周湘蓉的母亲了，姓苏，还有，江华和周湘蓉生的是一对双胞胎。一个叫小惠，一个叫江小巧。可惜死了一个，只有江小巧还活着。”江小巧？这个名字仿佛触动了我心底的什么东西，可仔细想，又觉得这个名字是实在是很陌生。


“那江小惠是怎么死的？”我问。


“是掉到湖里淹死的！”李洋道：“苏老太太已经疯了，好像是因为当初没有先去救小惠，后来就一直很自责，想不死，就疯掉了。”


淹死的？我突然记起了我那个奇怪的梦，水底的尸体……那个红衣的小女孩，她现出的时候总会伴随着水，难道就是她吗？


“真可怜那个苏老太太，现在老念叨着什么选一个，只能选一个什么的。”李洋回头看了看身后空洞眼神的苏老太太，经过小小那件事情以后。本来还打算把苏老太太留在自己家里的江村长是说什么都不愿意把苏老太太留下来了。而村里地人更是不愿意了，可惜老村长家里人也不同意收留她，百般无奈的李洋只好担起了照顾苏老太太的责任区。不过幸好只要不在苏老太太面前说什么只能选一个的话她也就不会发疯，要不然李洋可夫盯陪苏老太太一起跳河了。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我似乎听到了李洋也在说只能选一个。难道他也碰到什么事情了吗？


“我是说，苏老太太现在只会说选一个，只能选一个这句话了。”李洋开始头疼怎么把一疯老太太安置妥当了。


选一个，只能选一个？怎么又是这句话？我摇了摇头。问：“那现在苏老太太人在哪里？”


“她在我身边，我还在考虑怎么安置她呢，也只能先去一下乡里地派出所。让他们帮忙解决了，要不然我怎么回来？”李洋道。


“她没有家吗？”我问。


“她唯一的亲人江小巧根本不在这里，房子又在暴风雨中坍塌了。她现在无家可归。”李洋解释到。


无家可归？我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既然她现在没有地方去，而且从最近这些事来看，一定和江华夫妇以及他们那对双胞胎有关系，不如……不如把苏老太太带到这里来？


我暗暗下了决心，只不过不知道李洋能不能顺利把苏老太太带过来，毕竟，带一个疯老太在身边还要乘这么长时间的车的确不容易。“李洋，你不如把苏老太太带回学校吧！”一说完这个话，我立刻把手机拿离自己的耳朵，果然……


“什么？”李洋地大嗓门就长把手机拿开还是震得我耳朵一阵耳鸣。


“你听我说……”


“听你个头，你以为她是一件行李啊，一个大活人，而且还是个精神有问题的老太太，你也太为难我了吧！”可以想象。电话那一端的李洋就差没有当场跳起来了。


“好了，你就不能冷静一点听我说？已经又死了好几个人了这个学校！”我没好气地道。


“什么？不会吧，又死人了？”


“是啊，而且……”我环顾一下四周，金敏似乎正忙着要带宁源源和谢冬回警局，其他警员也没有注意到我。但我还是房间压低了声音，道：“这些事情好像都和那个江小惠有关系！”


“和那个死掉的小女孩？”


“是啊！所以你最好给我乖乖地把苏老太太带到这里来，因为所有和这些事情有关系的人都已经死了，就只有她还活着了。”


“天哪！可是怎么带过来啊？”李洋似乎动摇了。“这个你会有办法的，我相信你！好了，就说到这里吧！我等你带她回来！Bye-bye！”还没有等李洋反应过来就挂断电话绝对是明知地选择，至于有什么办法？就只能靠李洋自己了，想到这里。我长长的出了口气。


“啊？？？你……你……”另一端的李洋，目瞪口呆的看着已经被挂掉的电话，再看了看身后的苏老太太，突然觉得：真是交友不慎啊！


见我挂掉电话，方蕾问：“李洋吗？”


“嗯，好像找到了江华夫妇地母亲，还有他们生的是一对朋胞胎。”接着我把李尖的打探来得消息对方蕾讲了一遍。


“你认为把苏老太太事来会有用？”方蕾问。


“这叫做殆马当活马医，除了这个还算活着得人，似乎我们忆经没有什么其他线索了。”我无奈道。“那道也是……哦！我的天！”方蕾突然惊讶地叫了出来，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能让她这样失态，顺着刀的目光，我回头望去，这一望差点当场跌倒！只见原本只应该活人出现的校园里竟然出现了死人？不，应该说是死人的灵魂！夹杂在活人当中的飘忽在空中的像虚影一样的灵魂们。虽然各有各的死相，真是千奇百怪，但是总体来说轮廓什么的都比较清晰。


怎么回事？居然在大白天出现？不过似乎只有我和方蕾得看见的样子，因为周转的那些活人都对这些飘在他们周转的灵魂视而无睹。


“怎么搞的？鬼门不是昨天晚上就关掉了吗？”我轻声地问方蕾。


“我不知道，这太奇怪了，难道有人把鬼门又打开了？”方蕾看了看学校的天空，似乎有层黑云压在上空，让人窒息的压抑。


“鬼门可以随便开吗？”我问。


“当然不能！你以为鬼门是随便哪扇门吗？想开就开，除了特定的日子以外，想要强行打开鬼门，除非你是具有像已经做古的张天师之类的大法师，而且还要特定的祭祀台和法器的。但是鬼门打开容易关上难，所以不是什么万不得己，我们法术界是禁止擅自打开鬼门的。”“那现在已经开了啊！会不会是那个摆北斗七星阵的人做法开的哪？”我猜测，况且这个学校里似乎也只有这个神秘人最有能力来做法打开鬼门了。


“不知道，但是北斗七星阵其实是有镇妖祛魔作用的，在一些法师的手里，这个阵法一直被用来对付妖魔鬼怪。”方蕾说。“可这个学校的好像不是吧！”“任何东西都有两面性，如果北斗七星阵反着用的话，自然可以县长妖魔鬼怪的法力。”方蕾解释。


“反着用？怎么反着用？”我忙问。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我师傅曾经提到过而已。但是我重新夺得，任何一个阵法都生门和死门。不过特别的是北斗七星阵的生门和死门是在一起的，就是所谓得生中有死，死中求生。”


“那好，那个什么门的，在哪里？”我问。


“如果这么简单就找出来，还叫什么北斗七星阵？”方蕾反问。


“还要找？？”我真是无语问苍天的感觉，看了看这些似乎越来越多的鬼魂，我无奈地问方蕾：“那这些鬼魂怎么办？”“似乎还没有伤害到人的迹象，而且这么多，我连一个个收都来不及！”方蕾集中地皱紧了眉头，道：“暂可以不管他们，只要找到究竟是谁打开了鬼门，自然可以解决他们。不过，现在因为鬼门打开的程度并不大，所以从阴界溜出来的鬼魂大多是一些对生特别依恋的，对人伤害性不大。”


“噢，为什么？”


“因为只有鬼门是唯一可以不经过六道轮回之轮就通往人界的途径，越是对人界念念不忘的灵魂会下意识的逃离六道轮回之轮而向鬼门靠拢。但是一旦鬼门大开，那么所有镇压在阴界的灵魂都会回到人界，那时候，可又要回到人鬼共存的荒漠时代了。”荒漠时代？什么是荒漠时代？我本想再追问下去，不过周转的灵魂似乎越来越多，而且一个个似乎都进我们这里看来，让我浑身不自在，只好作罢。


“别看他们，别和他们的眼光有接触，这样容易被附身。”方蕾连忙拉了拉我。我慌忙把头低了下来，可是这些鬼魂似乎不放过我，就在我低头眼光的落处，一个似乎生前被什么东西压过半个脑袋的鬼魂从地面慢慢浮了出来，一脸哀怨地用已经掉出眼眶的眼珠子斜视着我，让我立刻庆幸到现在为止自己还没有吃早饭。


这个学校，简直就是一副丧尸出笼的绝好呈现。

第六十六章 开始


看着警车押解着宁源源和谢冬离去而渐行渐远的车影，我和方蕾无奈的对望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空气中飘浮着奇怪的气味，那是从鬼门中弥漫而来的味道，这就是阴曹地府的味道吗？说不出来的奇怪，并不是想象中的恶臭，而是让人有点刺鼻的味道。


我看着面色有点苍白的方蕾，突然好想伸出手去抓住眼前的佳人，可惜身体却似乎已经不听大脑的使唤，一动不动。选一个，选一个，只能选一个！又是这样反复的在我耳边回绕着，我可以选择吗？我突然感到一种强大无比的失落感向我袭来，让我无力的放下了手。


“你害怕吗？”方蕾没有回头看我，只是忽然轻声的问。


“不知道，也许吧！”我厌恶的看了一眼正在一边对我做着鬼脸的鬼魂，也许经过这么多事情以后，我的神经早就对这些渐渐麻木了起来。如果说害怕的话，我并不害怕这些已经逝去的鬼魂，而是害怕那些未知的，没办法预料的未来，还有，那些藏在鬼魂中暗暗作怪的活人！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人更可怕的东西了。


近乎怜悯的看了看周围和鬼魂们同处一起却一贫如洗无感觉的活人们，无视……这……是对他们的惩罚？还是一种幸运？


“我不怕。”方蕾转过头朝我温柔的一笑，轻轻的抓住了我的手。


好温暖，在这死亡充斥的校园里，我终于体会到了生的感觉。也许，方蕾，你要比我坚强的多！我开始鄙夷自己的软弱，紧紧的用力抓住她的手，至少，我们现在还在一起。


回到招待所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了苏乔。人不在。不过倒也在我们意料之中，她似乎和整件事情有着很大的关联，甚至，我觉得她就是那个江小巧，江华夫妇留下的唯一孩子。那么，赵醒哪？那天没有找到他，却碰到了庄静。


而赵醒房间里的那些褐色的液体，仿佛就是月影族的山洞里那些可以让尸体不腐的液体！可是他又怎么知道的？这种液体他怎么会调配的？有什么人指点他的吗？


我望着窗外那片树林。此时越发显得阴森。即使是大白天，我仍然可以清晰地看到在树影婆娑中地那些鬼影，裂开了嘴，诡异的笑着，它们好旬是一群等待出猎的豺狼一样守在暗处，只要时机一到，就会一涌而出。


时机？什么时机？北斗七星阵的七个点早已各有命案发生，我本以为最后一个地方应该就是所有事情的结束。可惜我似乎犯错了。那隐藏在北斗七星阵中的生死之门才是全部的关键，也是全部的终结。


那么，又在哪里哪？我闭上了眼睛，回想起了整个校园地分布图，似乎每一个地方都像是最后的生死之门，又似乎每一个地方都不像！


“你在想什么？”方蕾见我沉默不语，问。


“我在想你说的那个生死之门在哪里？”我回答。


“你真的认为事件事情都和这个江华夫妇的那对双胞胎有关？”


“选一个，只能选一个？你还记得这句话吗？那天在体育用品存放楼里，红衣小女孩就对我说过这句话，还有李洋地电话，我可不认为这一切都只是巧合这么简单。”


“如果这样的话，白灵让我们寻找的布阵神秘人就是苏乔了？白灵这么在乎她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白灵的话我可不相信。再说了。让我奇怪的是赵醒又去了哪里？阿宝去了哪里？还有那套奇怪的定制衣服，我一直疑惑庄静那天晚上到底想和赵醒说些什么？据我所知，赵醒可对什么cosplay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又怎么会和庄静认识的？”


“你一下子问了这么一大堆问题我可回答不来。”方蕾无奈的道：“不过，我觉得这个最后地生死之门应该和水有关系。”


“水？为什么？”我忙问。


“别忘了，江小惠是在水里淹死的，对于鬼魂来说，死时候的环境对鬼魂的灵力有很大的关系，水鬼在水中的灵力是最强的，而一到了陆地，灵力几乎就失去一大半。如果，这个北斗七星阵是她布的，又或者说，鬼门是她做法打开的，那么水里作法对她很有利。”方蕾解释。


“那么，这个学校和水有关的地方……”我想了想，道：“会不会是学思湖？”


学思湖是学校里的一个人工开凿出来的湖泊，据说在正式开凿完毕的当天，就有一个女学生投湖自尽了，使得这个湖对学生来说一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有可能。”方蕾点了点头，但是又很快摇头，道：“不对，这个湖的范围太大了，对于一个生死之门来说，你就很难确定它的具体方位。”


“这……”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方蕾的话的确有道理，这个湖的几个分支河流几乎是贯穿了整个校园，真不知道那个生死之门会在那条河出现。


“那会不会就在湖中央？”我不死心。


“湖中央？”方蕾撇了撇嘴道：“我们还是先把几个出事的地方在纸上标一下位置吧！”


“好！”说着，我立刻拿出绝笔，在纸上大致的画了一个学校的地图，并且把七出事地点全部标明了出来。然后再用笔在湖中心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如果是湖中央的话，那么北斗七星阵的用意何在？湖中央这个位置似乎和整个阵法完全不掿边，没有任何关系。”方蕾说道：“任何一个阵法，都有其必然的含义。”


“既要和水有关系，又要和整个阵法有关系？”天哪！我使劲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可比猜字谜还要难。


“别着急，一定会想到的！”方蕾安慰我，我也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和自己的头发作战！时间就在两人地冥思苦想中飞快地溜走。当我抬头地时候竟然发现天阴沉的可怕，仿佛是层层的乌纱一样遮盖住了整个校园。隐隐地乌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翻滚，那些曾经狰狞的面孔，慢慢的又浮现在我眼前，仿佛就在这层层乌云中嘲笑着我，等待着我。


不安地看了看窗外，那些隐藏在树影中的鬼影居然已经清晰无比地呈现在我眼前，暴露在外的血管，流脓的创口，和阴森发表的各异表情的面孔，在阴暗中异常浓烈鲜艳着的血红色双眼。“不好，看来它门的灵力已经越来越强了。”方蕾焦急的看着窗外，道：“必须尽快找到生死之门，在今天晚上午夜12点之前关掉鬼门。要不然，过了今天，谁也别想再把鬼门关上了！”


在哪里？在哪里？我着急的来回跺着步子，水？这个学校除了学思湖以外又有哪个和水特别有关联？要说水，简直是无处不在，哪个教学楼或者宿舍里没有水的？


要和北斗七星也有关联？北斗七星是个星象而已，学校里倒是有天文系，但是没有特殊的地点啊！在我一个天文白痴来看，我从北斗七星可以联想到的，最多只有一个南极星而已。


水？北斗七星？南极星？


等一下！也许我们想的太复杂了哪？我突然灵光一闪，既然北斗七星可以只是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那么……南极星哪？


“你知道南极星应该在北斗七星周围什么位置吗？”我问方蕾。


“南极星？”方蕾的眼睛也跟着一亮，看了看纸，马上一指：“在这里！”


这里？体育馆？我抓了抓头发，好像和水没有关系啊！


“这是哪里？”方蕾问。


“是学校的体育馆！好像和水没有关系啊！”我刚想放弃这个地方，但是突然回想起了一件事情！好像在我毕业那年，曾经听我有同学提过什么学校将来要在体育馆里加设室内游泳池什么地！“游泳池！是室内游泳池！”我几乎要跳了起来，这可比当初知道自己考上了大学还要兴奋。


“你是说体育馆里有室内游泳池！？”方蕾忙问。


“应该是的，虽然我毕业前还没有。但是有同学曾经跟我说过的！”我急忙拉起方蕾，道：“我们现在就去那里。”


“等一下！”方蕾道：“既然已经找到具体位置了，我觉得我们还是等李洋苏老太太回来之后再去也不迟！”


“这……”我停了下来，苏老太太的作用的确不能忽视，她可是我们手中的一张王牌。可是，望着窗外让人压抑的景象，我又恨不得可以立刻赶过去。


……


阿宝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一身鲜红的衣服穿在身上让她有种说不出来地不舒服，好像什么都不对劲了。望着四周暗暗墙壁，没有一点光线，封闭的空间让阿宝有点喘不过气来！真是的！难道没有人发现自己失踪了吗？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救自己？闭上眼睛，阿宝努力幻想着也许等一会就会有一个骑着白马的王子来拯救公主！


王子会是什么样的哪？阿宝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某人一张坏笑的脸！混蛋，自己怎么会想到李洋这个笨蛋？


正生着自己的气的阿宝，没有注意到，一扇暗门正悄悄的打开了，一个人影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


“你准备好了吗？”黑影突然发话。


“什……什么？”阿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看来是准备好了。”黑影似乎对阿宝已经把衣服穿戴妥当非常满意，缓缓的逼近阿宝，道：“那么，祭祀也要开始了！”


祭祀？什么祭祀？阿宝想要继续思考，可是却闻到了从黑影飘来的丝丝奇怪的香味，好困……眼皮好重……


谁来救……救我……？


这是阿宝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六十七章 篮球


“妈妈……妈妈……不要赶我走……”阿宝觉得紧紧抓住了妈妈的手，眼前的妇人那么的陌生，她还是我的妈妈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赶我走？我不要离开族人，我不要离开大家。我没有……没有背叛过谁！更没有背叛过我们族的信仰，为什么要赶我走？


“快走！快离开这里！”妇人挣脱了阿宝的手，道：“记住！永远！永远！也不要回来！”说完，猛的推了阿宝一把，阿宝只觉得自己向后被什么奇怪的吸力紧紧的缠绕住了身体，狠狠地向后抛去，进入到无边的黑暗里……


“不……！”阿宝绝望的尖叫着醒来，头顶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一片奇怪的暗蓝色天空，好像还在缓缓的波动着。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天空？阿宝努力想坐起身体，却发现身体一动都不能动，仿佛双手双脚都被铁链栓住了一般，躺在一个凸起的石台上。


这是哪里？阿宝努力转头看了看四周，仿佛是另外一个密室，只不过有着奇怪的天空。四周没有任何人影，刚才的神秘黑影早已经不在了，是他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吗？


是天空吗？眨了眨眼睛，阿宝突然意识到，这个天空上的奇怪波动可能根本就是水的波纹，那么……也就是说自己是在水底吗？


“你醒了？”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阿宝转头，映入眼前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一张发黄的脸，还有眼白发青的双眼正冒着一道精光，裂嘴说话的时候阿宝看到了一口已经发黑的大黄牙。


“你是谁？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阿宝问。


中年男子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头顶，暗蓝色的波纹中仿佛有无数的鬼影在水中游荡着，当中年男子把头低下来的那一刻，他没有看到一扇黑色的大门，正隐隐的水的折射中扭曲着，稍瞬即逝……


……


“什么？抛锚？”我一边和李洋打着电话，一边还要忽略从手机里时不时飘出的奇怪声响，仿佛是风呼啸地声音，又像是厉鬼的尖笑声，这些鬼魂的灵力已经增强到可以影响手机的频率收发了吗？


“我有什么办法？”李洋大大的叹了口气，道：“我现在还是用别人的手机和你通的话哪！我手机没电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学校？”我忙问。


“不知道，谁知道这个车什么时候好？”李洋无奈地道。


“你不会下来拦出租车啊？”我气得大吼，都什么时候了，还吝啬钱？


“知道了！知道了！”李洋回答。


“那你回学校以后直接去学校体育馆里的室内游泳池来找我们。”看来是不能再等李洋回来再去了，我决定先行一步。


“游泳池？我辛辛苦苦地把苏老太太带回来，你们却去游泳池逍遥？”李洋狠不得能把手伸进手机绕到林逍的脸前打他一拳。


“我们是去办重要的事情！你来了就知道了，再见！”害怕李洋还要纠缠兴要，我忙把手机挂掉了。


“不能等李洋了，我们先去。”放下手机，我对方蕾道。


“嗯，好吧！”方蕾看了看周围那些已经完全不再是虚影的鬼魂，无奈地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才只有下午5点左右，可是鬼魂们的灵力似乎增长得非常迅速，已经完成了实体，尤其是那些低落下来的血液和尸液已经渐渐散发出了一丝血腥和恶臭的味道，这个味道让周围的活人们不自觉的捂上了鼻子，可他们却找不到这味道的来源。只能互相询问着，却不知道鬼魂们就在自己周围游荡着。


就在我们通往体育錧的路上，不时的有一些看上去体质柔弱地女生晕倒在路上，引的路人一阵手忙脚乱，却不知道在我和方蕾的眼里，确实看见几个大胆的鬼魂已经悄悄地搭上了她们的背，想把身体隐没到活人的身体里去。不过这些鬼魂似乎很怕我们，只要一看见我和方蕾走近，就马上又从人的身体里飘出来，飞快地飘走。


我不知道这个现象还能维持多久？也许它们现在的是灵力还不够，所以一看见有灵力的人靠近自然会害怕地溜走，但是如果它们的灵力再增强哪？我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和方蕾一起加快了脚步。


来到体育馆门口，幸好体育馆还对外开放着，但是出了这么多事情以后已经没有什么学生再有心情来这里健身了。里面竟然空荡荡的找不到一个人影。


因为室内游泳池在体育馆的后面，所以我们选择了一条近路，就是从室内篮球场里穿过去。


篮球场装潢的非常豪华，崭新的地板上稀稀拉拉地散落着几个篮球，本来就阴暗的室内因为没有把灯全部打开的缘故而显得分外幽暗，我甚至可以听到自己脚步声的回声，在这个空旷的场所里肆无忌惮地回荡着，好像闹钟的滴答声一样让我烦躁。


就在我经过篮球架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什么滴落到了我面前，抬头看好像是一个篮球卡在球框和篮板边缘。


吱……！像是老鼠的叫声，又像是什么东西在锅里煮的时候发出的声响。


滚动……！原先静止不动的篮球开始左右摇晃，像是人的脑袋一样，渐渐的长出了稀疏的毛发，篮球表面也开始涌出一根根类似青筋一样的脉络，暖意扩展到整个球体，然后有些脉络好似被篮球内的气体涨裂开来，流出了红色的鲜血。


那滴落在我面前地正是从那个卡在球框和篮板之间的篮球所滴落的，在鲜血流过篮球的表面后，慢慢地浮现了青黑色的皮肤，变成了一张奇怪的面孔，篮球的表面和皮肤混杂在一起的脸，稀疏的近乎秃头地头发，红色的血液，融合的就这样自然。仿佛这些篮球的里面，原本就一直隐藏着这样一个头颅。


我把方蕾拉到了我的身后，就在这一瞬间，其中一个篮球头颅呼地从地上弹跳起来，向我和方蕾袭来，我竟然下意识的伸出了双手想去搂这个球。


“不要接这个球！”方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可惜似乎太晚了，就在我缩手地那一瞬间，那个篮球头颅还是从我的右手掌心擦过。


立刻，嗞的一声，我居然听到了皮肤被腐蚀的声音。好痛！我低头一看，手掌心仿佛被硫酸腐蚀过一样冒起了一阵白烟，表皮迅速的被化开，露出了粉红色的肉。


“好痛！”我痛的脸的五官都抽在了一起，而身后的方蕾立刻娇斥一声，一道紫色的光芒打到了落到地上以后又反弹回来的篮球头颅上。


啦的一声，仿佛是手拍在篮球上发出的声音一样，篮球头颅被那道紫光打回了去，我看着在空中划过的篮球头颅立刻像瘪了气的篮球一样凹了下去，呈现出一张奇怪地向内凹陷的怪脸。


篮球头颅像一滩软肉一样耷拉在了地板上，艰难的朝前又滚落了点距离，滚落到一双孩子的脚边。


红衣小女孩！她突然从空气中出现，一脸的苍白。伸脚踢了踢那个篮球头颅，然后弯腰拾起了另一个篮球头颅，居然开心的对我和方蕾道：“你们陪我一起玩球，好不好？”


听她的语气，仿佛只是个希望和别人一起玩耍的天真孩子一样。我和方蕾互望了一眼，拉着方蕾的手，我还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陪我玩啊……！”红衣小女孩捧着篮球头颅，阴阴的道。而她周围的几个篮球头颅居然也复合着，发出了奇怪尖锐的叫喊声：“一起玩啊……！一起玩啊！”


“快离开这里！”我转身拉起方蕾朝室内篮球场的出口奔去，却听见咚的一声，身后地红衣小女孩已经一把把篮球头颅朝我们这里抛了过来，连带着地板上的那些也一起朝我们一跳一跳的追来。


我没有再回头看，而是拼命的拉着方蕾跑出了门，然后两人几乎同时转身合力把出口的大门关上。


“碰……碰……！”是篮球头颅接连撞击大门的声音，我慌忙把门锁检上，可是震动剧烈的大门告诉我，这些篮球头颅的力气出奇的大。


“林逍，你先挡一下！”方蕾说完从身上摸出了一张符纸，贴到了大门上。幸好这道符纸似乎非常起作用，立刻让原先还震动不止的大门停了下来，只是依然可以听到篮球头颅撞击大门的碰碰声。


“这是定身符，现在只能用来定门了。”方蕾道。


“不管定什么，只要挡住那些怪物就可以了。”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至少现在，我不用玩那个诡异的篮球了。


……


“你不用挣扎了。”中年男子看着仍然在试图的挣脱的阿宝道。


“放开我！”阿宝意识到自己的糟糕处境，惧怕的大叫。


“一向处事冷静的摩洛族人竟然有大叫大嚷的一天吗？”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在中年男子的背后响起。阿宝努力看去，可是她藏在中年男子的背后，看不清她的面容。


“你……你是谁？”阿宝惊讶的问，她也知道自己的族人。


“你们摩洛族不是应该隐居的吗？居然会放你这个小丫头来到人界？不过也幸好这样，我才能凑到三个族的人。”苍老的声音有点得意。


三个族？还有谁？？


似乎看出了阿宝的疑惑，苍老的声音嘿嘿的冷笑了两声，道：“只要再等一会儿，一小会儿，灵族唯一的继承人就要来了，到那个时候，就是三族重新聚首的时候了。”


林逍？难道是林逍要来了吗？那么，除了自己摩洛族和林逍是灵族以外，他们又是哪一族？月影族吗？不对，月影族应该全都封闭在那个左目村的山洞里了。难道是亚纳族？可是自己的族人明明告诉自己，亚纳一族早在唐朝的时候就全部推动了法力，变成了和普通人一样了。


他们……究竟是谁？

第六十八章 长剑


室内游泳池里面怎么什么都没有？我和方蕾迷惑的在游泳池里转了好几圈，任何奇怪的迹象都没有，只有蓝色的池水平静得像一块湖蓝色水晶一样。


“怎么回事？”我疑惑不解的看着方蕾，难道我们的推测错误了吗？那个生死之门根本就不在这里？难道还是应该在学思湖的中央？


“太奇怪了！”方蕾四下张望着，突然问：“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体育馆有点古怪？”


“古怪？”


“不，也许应该说，除了刚才的篮球场，其它的都太过正常了！”方蕾道。


“你是说……？”我有点明白方蕾的意思了，这个体育馆太过正常了！刚才一路上走来，这个学校充斥着鬼魂，几乎随处可见！可是一旦进入了这个体育馆，我现在才回想起来，竟然一个鬼魂都没有，当然除了那个红衣女孩。


为什么其他的鬼魂不在这里出现？难道这个体育馆有避鬼的作用吗？可是单单从这个体育馆来说，几乎感应不到任何有灵力的迹象。


“鬼魂为什么不在这里出现？”我问方蕾。


“不清楚，但是这里的确干净的有点过份了。”方蕾留意着游泳池，仍然什么都没有。


“你的那个小鬼有用吗？”苍老的声音问中年男子。


“放心，是个很听话的小鬼，只要她能让林逍下水，那么所有的事情就一定会在我们的计划之中进行。嘿嘿……”中年男子冷笑了出声，慢慢走到阿宝的身边，道：“到时候，我们就要借灵族之人的手，用摩洛族地鲜血来解开我们亚纳族这几千年来的封印！”


“你们果然是亚纳族的人！”阿宝想起了以前族中长老所说的话，那还是自己年幼地时候，无意中通过族中的古书上了解到了亚纳族，这才去询问族中长老的：


“亚纳族是象征着背叛。杀戮和罪孽的一族，所以女神对他们全族下了诅咒，永远失去上古一族的灵力，和普通人类再无区别。”


“封印了他们？那他们会不会挣脱封印哪？”


“呵呵，女神殿下的诅咒可不是这么容易解开的！除非……”


“除非什么？”


“傻孩子，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情哦！”


除非什么？阿宝现在真是恨自己当初为什么就没有追问下去？那个答案究竟是什么？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六点半左右了，而游泳池内却依然什么都没有，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对方蕾道：“虽然空上体育馆有点古怪，但是我们看来要放弃这个地方了。”


“好吧！”方蕾点了点头，就在我和方蕾转身准备离去地时候，突然从水池里窜出了一双手向方蕾的双脚拉去。


“方蕾！”我立刻一把抱住了方蕾，可是那双手的力道太强大了，竟然连我和方蕾同时拉下了水！


扑通一声！我和方蕾同时摔入了游泳池里，我忙双脚用力一蹬，因为我记得我们是站在浅水区旁，池水应该不能没顶！


可是……我的脚居然踩空了！踩不到池底，池水呛到了我的鼻子里，我心一慌，抱住方蕾的手居然松了一下！同时，我感到我地双脚也被一双手紧紧地拽住了，好冰冷，水立刻没过了我的头顶。


“林逍……！”我似乎听到了方蕾的叫声。然后一道紫色的光朝我飞射而来，似乎打到了拉住我的那双手上。


立刻，我整个人就轻松了，脚居然踏到了底，再使劲一蹬，整个人哗啦一声就从水里又冒了出来。


“方……方蕾！”我看见方蕾正站在我面前，我忙问：“你有受伤吗？”


“没有！我们快上去！”方蕾拉着我的手，“怪不得我们没有看到鬼魂，原来这里是水鬼的地盘！”


水鬼？我一向最讨厌的就是水中地尸体，因为不论是在水里浸泡多久，人的皮肤总会出现浮肿变涨大，好像整个人都被发泡了一般。


我回头看了看池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已经不容我多想了。在水中努力划开水向前走着，我只希望快点上去。


可我一低头，水面下立刻浮起了一张已经被水高度腐烂浸泡过了脸，一张孩子的小脸！


“小心！”方蕾惊叫着。


而我，只感觉到脚下又是一股巨大地力量，一把就把我重新拽回了水里，我努力睁着眼睛，却看见身边的方蕾居然也被拽到了水里。


嗡……！耳朵因为受到水的压力而只感觉到嗡嗡的声响，我低头望去，却看见拽住我和方居然不是双手，而是一根根的水草！这些水草的颜色已经变成了褐色，好像是已经枯萎而死！


我忙试着在水里弯起身体，把手伸到脚踝被水草绑住的地方想把这些水草撕扯开来，却发现这些水草竟然异常地滑腻，仿佛在表面被涂上了一层油脂一样，让我根本没有办法抓住它们使力。


再抬头看方蕾，她的双手居然也被这些水草绑住了，这样一来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捏手印来使出法力。怎么办？我觉得肺里的氧气已经不多了，已经憋不了多少时间了！


而此时的方蕾更是焦急不已，因为自己毕竟是修道之人，曾经学习过龟吸法，所以比普通人要更有在水里憋气，可是林逍没有学过，他最多只能在水里待一分多钟！可是糟糕的是自己竟然被这些水草完全束缚住了身体，动都不能动！


我在水里使劲挣扎着，随着肺里的氧气消耗的越来越多，我渐渐感到头晕眼花，胸口发闷！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我居然看见了就在水池底部躺着一把黑色的长剑！


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根本不会考虑为什么水池里怎么会有一把剑，更不会去考虑会不会是已经预先设计好地阴谋。我只知道，有了这把剑就可以把缠在我脚上的那些该死的水草给砍断了！


想到这里，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扎着让身体沉到水底，然后伸手拿到了剑！就在手触碰到剑地那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是熟悉吗？仿佛这把剑生来就应该是我的一样，我几乎听到了由剑的内部发出的徽鸣声，它也感觉到了吗？“开始了！”苍老的声音一发话，阿宝立刻听见了有人落水的声音！抬头一看，居然发现有两个人从天花板上摔落下来！可是……为什么？他们居然没有摔到自己的身上，而是仿佛就腾空在天花板上哪？


再仔细一看，阿宝才发现竟是林逍和方蕾：“林逍！方蕾！”


“不用叫了，他们根本听不到的。”中年男子笑道：“你在他们地底部！”


在他们的底部？难道这里真的是水底下？可是为什么这个水底是透明的？可以看到水里的一切？


只见林逍和方蕾起先似乎已经挣脱了什么东西的纠缠，可是突然又有像水草一样地东西束缚住了两个的手脚！再看，正对自己的天花板也是林逍和方蕾他们的底下居然出现了一把形状古怪的黑色长剑！等一下，这把长剑好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好像是以前族里的一本古书上，可是……到底曾经看到过些什么？自己居然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林逍已经抓到它了，他们有救了！阿宝在帮林逍和方蕾庆幸的时候，却没有预料到随之而来的，将是对自己地危险。


神剑？方蕾几乎以为自己是因为缺氧而产生的幻觉！自己竟然看到了传说中的神剑！它和其它有名号，譬如干将莫邪之类的剑完全不同！因为那些有名号地剑失踪都是由人打造出来的，但是神剑却相传是由神制造出来的，所以它没有任何人间的名字，只有“神剑”这个名称，是历来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宝物。虽然自己只在峨嵋派最古老的一本书里看到过它的样子，但是眼前这把看似普通，甚至都没有剑锋的黑色长剑真地和神剑一模一样。


拿到了！我紧紧握住了手里的黑色长剑，突然有股热流从剑身上传了过来，只感觉到身体立刻像是被充了气的气球一样充满了力量，涨痛的感觉让我似乎看到了有一道蓝色的闪电正刺激过身体里每一条血管和神经，然后它们就像是发了疯一般的膨胀！


林逍！方蕾在水里根本不能开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逍通体闪烁着奇异的兰色光流，仿佛是无数个小闪电在他周围。


我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被自己体内的力量给涨破的，必须找个宣泄的出品！我握紧了长剑，酝酿着把全身的力量都汇集到手臂处，准备一剑刺下去，把那些水草砍断！


就在我挥剑的一瞬间，我的眼前一黑，立刻闪过了一道红色的人影！红衣小女孩？只依稀看到她的嘴张了张，吐出了两个字“向左！”


只一瞬，我的眼前又恢复了正常，这真的只有电光火石的一瞬，可我的手不知不觉竟然真的向左稍微挪了一些，只一些！向下狠狠地，用力地刺了下去。


水草就像发丝一样被轻而易兴趣地削断，可是往下刺的手根本控制不住从身体里源源不断涌来的力量，黑色长剑眼看就要刺到水底了！


蓝色的如电流一样的东西包围着林逍，然后，阿宝只看到林逍低头看向自己，不过他应该看不到自己吧！再然后，用力地刺了下来！


瞬间，就削断了水草，可是……那剑居然穿过了天花板！


黑色的剑类，一道乌芒从眼前划来，然后是林逍的身体也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他正拿着那把黑色长剑，气势汹汹地向自己的胸口刺来！


这个时候，阿宝发现自己竟然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长剑触及到水底的那一刻，原先的水底突然消失了，周围的水也随之消失，呈现在我眼前的，居然是一身红衣的阿宝！


身体腾空落下，我手上的长剑正好指着阿宝的胸口，要刺到她了！我惊恐的想移开剑指的方向，却发现整条手臂都仿佛被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第六十九章 封印


这样落下的还有方蕾，在她的惊呼声中一道紫色的光芒及时的向我手上的黑打过来，可惜不到剑身的几英寸的地方就自动消失了，仿佛这黑色长能吸收这种光芒。情急之中，我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把手臂再往左挪动了几分。


噌……一声强而有力，刺的人耳朵发麻的声响中剑已经深深的刺了下去，同时传来的是衣服破裂的声音！


真是万幸，我不知道今天晚上是不是幸运女神和我同在？我居然没有刺到阿宝的身体，那把黑色长剑正正好好地插在了阿宝胸部和手臂的中间！


天哪！我不敢想象，如果我没有两次都向左偏移了一点方向的话，恐怕现在这把黑色长早已经插入了阿宝的胸膛里！


向左？我忽然想起了刚才似乎有听到红衣小女孩曾经对我这么说过！难道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她救了我和阿宝？她不是应该是我们的敌人吗？她为什么反过来帮了我们？


脑中急剧的闪过这些疑问，我的人也已经就要和撞向阿宝了！一声冷汗的我在空中用力翻转了一下，但是还是不能避免的和阿宝撞在了一起！


“怎么会这样？”苍老的声音和中年男子同时叫了起来，这似乎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赵……赵醒？”我从阿宝的身体上一跃而起。


“白灵！”方蕾此时也已经落到了地面上，不过她的落地姿势可比我优雅得多。


只见站在我面剪报就是赵醒和白灵两人，不。应该说是一人，一鬼！


虽然白灵我早就知道她有问题，却没有想到，我曾经最敬重的老师居然也会和白灵在一起！是他们摆了北斗七星阵吗？这么多人的死亡就是国为他们两个吗？我突然感觉眼前的男子如此的陌生，不是因为他地容貌改变了一些，而是他的整个心和灵魂似乎都不是我曾经认识的赵醒。


“为什么？”我挡在了阿宝身前。好似乎还是不能动弹。


“怎么会这样？”赵醒怒吼，似乎要把我们撕碎！


“呵呵，果然不同一般啊！我把你们想的太简单了！”白灵鄙夷的看了一眼赵醒，道：“不过不要紧，呵呵！”


就在她说完地瞬间，我就只看黑影一闪，我连忙提起了剑，却发现她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方蕾！


“退！”方蕾大喝一声，连续几道紫光射向白灵，但是都只是稍微阻止了一下黑影的闪动。瞬间白灵来到了方蕾的面前，枯如干树枝的手伸向了方蕾。


方蕾灵活地向后一跃已经跳出了白灵地爪影的范围，右手已经从头发上拿下了那支簪子，瞬间变成了一道紫色如绸带一样的东西向白灵卷来。


“混蛋！”赵醒似乎从震惊中反映了过来，叫嚣着向我扑了过来，我下意识的用长剑挥了出去！却没有想到赵醒震惊中的速度奇快，已经闪到了我的面前，一个类似擒拿手的手势眼看就要抓住我的手腕。


这个时候，我深深的后悔怎么当初就没有好好学习空手道之类地防身术哪？情急之中我也不在乎什么仪表了，一个懒驴打滚从地上滚了出去！因为实在不习惯用剑，我的手居然一不留神就把剑掉了在了地上，想要再去取的时候赵醒已经气势汹汹地攻到了，无奈只好用起我最蹩脚的，还是从赵醒身上学来的空手道和他打了起来。


无暇再去看方蕾，可是此时的方蕾也并不轻松，因为峨嵋派的至宝似乎对白灵根本就不起什么作用。在黑色地爪影下紫色的绸带已经被抓的破碎开来，而从白灵的爪影中逐渐飘来许些刺鼻的恶臭，那是尸毒……！虽然方蕾可以闭气，但是这样一来分神！方蕾开始不禁怀疑，那所谓的九阴白骨爪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方蕾已经被白灵逼退了好几步，因为是近身搏斗，所以方蕾连念咒做法的机会都没有！没有办法了吗？方蕾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水，如果这一役自己失手的话，恐怕牵连到的不止是自己一个人！


想到这里，方蕾握了一下手中的紫色绸带，瞬间绸带就变成了一把紫色宝剑，向黑色爪影的正中心刺了过去，同时左手也打出一道符！


黄色的符影从白灵的肩旁划过，白灵的身体顿了顿，方蕾趁势把锋偏下一划，一道黑色的血丝飞溅而出！


方蕾没有停顿，左手又是扬起好几道符纸，在白热为的头顶上围绕成了一个圈，立刻形成了一圈金色的光罩向白灵罩了下来。


白灵见状立刻也顾不上手上的伤，双手黑芒大放，抵住了当头压下的金色光圈，卡啦一声，如同玻璃破裂一样的声音，光圈和黑芒撞击到了一起！方蕾和白灵几乎同时都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方蕾强压住来自喉咙里的血腥味道，想要再上前的时候，忽然一道红光如箭一般贯穿过白灵的身体！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白灵就倒了下去，整个身体立刻开始变的透明模糊起来！


“谁？”这样的变故让我和赵醒同时停了下来，我连忙跳开赵醒的攻击范围，刚才已经挨了他好几个拳脚了。


“你没事吧？”方蕾已经跑到我面前，伸手擦了擦我嘴角的鲜血。


“呜……！没事！”我留意到方蕾情况也不好，脸色有点苍白。


“哎哟！”阿宝终于开口说话了，我和方蕾回头。看到她正从石台上慢慢爬了起来，估计是白灵的受伤使得固定住阿宝的法力也随之消失了。


“是……是你！”赵醒不可思议地看着那道红光，红衣小女孩，她的脸上正流露着得意的笑容，一双全黑色没有眼白的眼睛不停的在眼眶里来回转着。


我和方蕾此时也惊讶的互望了一眼，难道是他们窝里斗？我没有想到，红衣小女孩竟然这么容易就让白灵重伤不起，看她现在地样子，几乎以上就要魂飞魄散了。


“你……你？”白灵不甘心的看着红衣小女孩却一句话也说不完整了。


“你……你不想复活了吗？”赵醒对着红衣小女孩道：“不要忘了，事成之后我们答应你让你复活的，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复活……？呵呵……”红衣小女孩的身体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不过清晰中仿佛有同时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高一个低！


“苏乔！”我看见苏乔正站在红衣小女孩地身后，不过她的眼神有点呆滞。似乎并不清醒！


“我才不要复活哪！这样就可以了，我只要和姐姐在一起就可以！”红衣小女孩转身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抱住了苏乔的大腿，脸上流露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依赖？嫉妒？还是……憎恨？


“可是……背叛地……”红衣小女孩慢慢回转了身体，道：“要去另外一个世界！”


随着她地话，我只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头顶上压了下来，抬头一看，蓝色的水影中，一扇黑色的巨大之门慢慢显现。


“鬼门！”同时叫出来的是方蕾和白灵，看着白灵惊讶的样子应该不是装出来的，那么……打开鬼门的就应该是……


我看着红衣小女孩，她为什么要打开鬼门？


“快关上它！”方蕾道。


“背叛的……要去另外一个世界！”红衣小女孩看了看白灵，道：“你背叛了你地信仰，不是吗？”


“信仰？你知道什么？”白灵突然有了力气，挣扎着，道：“为什么要封印我？背叛女神的又不是我！”说完，白灵狠狠地瞪着我，道：“难道灵族之人的罪孽，却要我们亚纳族来承担？”


“什么？你不是封印的守护者吗？”我惊讶的问。


“守护者？呵呵……”白灵大笑着。黑色的血液从她嘴里流了下来，“那个白云才是，我！是亚纳族的公主！”


“你……？公主？”我疑惑的看着她。


“怎么？只有年轻美貌地女子才能是公主吗？我们亚纳族对于公主的称呼是永随一生的！”白灵回答。


“那……那怎么现在被封印的反而是白云？”我问。


“因为……因为白云的前一个身体，也就是真正的守扩者，云儿，她背叛了她的信仰，背叛了曾经答应女神的承诺！哈哈……！她和那个女神一样，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不是吗？”白灵看了一眼旁边的赵醒，道：“错就错在他爱上了一个男人！几千年的寂寞，很容易让女人受上男人。”


“是你？”我问赵醒，可是又觉得不对，白云那张毕业应该主现在有50年的历史，那么赵醒那时候根本应该最多还是个孩子。


“是我的父亲。”赵醒道：“可惜她不知道我父亲还是为数不多，保留一些远古记忆的亚纳族人之一。”


“于是你低产也对自己的爱反而设法把她封印了起来，却没有想到没有完全封印住，却诞生了白云这个异体！”我接着道。


“不错，虽然他释放了我，可是地产生了白云，我的封印没有完全解除！于是我索性留下白云的命，因为杀了她并不能解开封印！我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北斗七星阵之上！”白灵道：“只要在的北斗七星阵的生死之门里让灵族的人杀死另外一个种族，就可以用这个人的鲜血来要开最后的封印！”


原来如此！原来所有命案发生居然只为了今天，我能够在这个生死之门里杀死阿宝！

第七十章 爱恨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二十几年前，也就是江华以及那水缸中的尸体，还有缺心的女学生会死？是进行到一半的北斗七星阵，可是却没有完全实施下去，并没有凑满七个人！而且，如果说北斗七星阵一定要让灵族的人来杀死另外一个族的话？二十年前的那个灵族人是谁？难道就是因为缺少这个关键的人选阵法才会半途而废的吗？


应该不会，这个阵法实施起来如此废力，怎么可能再一切人选都没有安排好的情况下进行？也许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个灵族人中途退出了吗？我没有答案。


望了望头顶，越来越清晰可见的黑色大门，白灵似乎已经处于时而隐现时而消失的阶段了，看来这个鬼门应该是这个小鬼要打开的吧！


“你想怎么样？”赵醒问红衣小女孩。


“下地狱！呵呵……呵呵……”红衣小女孩抱着苏乔，整个人慢慢的镶嵌进了她和身体里，仿佛融合在了一起。


“混蛋！”赵醒问道：“你早就算计好了是不是？是不是你刚才暗中帮了林逍让他没有刺中那个女人？”


“北斗七星阵反用就会打开鬼门的！难道她没有告诉你吗？”此时说话的竟然是红衣小女孩和苏乔，好像是因为灵魂重叠的原因，她们现在的思维应该也混淆在了一起。这声音非常奇特，既有小女孩尖锐刺耳的声音，又有苏乔低沉的沙哑声音。仿佛是两重唱一般。


她？？她是谁？我和方蕾互望了眼，这个阵法这么复杂地确需要有人来指点，就像是那个万魂锁灵阵一样。


“她明明说这个阵法是可以开启亚纳族最后的封印的！”赵醒大叫。


“白痴！你以为女神的诅咒这么容易破解的吗？就算有方法？也不是这个！”红衣小女孩鄙夷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道：“这个阵法，从来就只可以打开鬼门！在北斗七星阵地七个方位上，用残缺器官的灵魂来做引子！最后，在生死之门里，用背叛者的灵魂作为打开鬼门的钥匙！”红衣小女孩解释。


原来是有人欺骗了赵醒和白灵，让他们枉费心机却没想到这最后的结果确却把自己送上的祭奠之台。真是又可笑又悲哀，他们怎么会想到竟然是自己给自己送上了断魂台，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你不可以打开鬼门！”方蕾却突然站了出来，我皱了皱眉，反正现在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何必跳出来管这个闲事？


“一旦打开的话整个人界就会回到和鬼魂妖怪同处一世的局面，那么到时候会死多少人你知道吗？”方蕾似乎看出了我的不以为然。口气有点责备的冲我道。


“你觉得无所谓是吗？”红衣小女孩突然望向我，问。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张了张嘴，却又一个字也没有说。也许在我内心深处，我并不惧怕这一局面，甚至还有点好奇和期待。


“果然和她很像”红衣小女孩淡淡地道。


和她像？像谁？她是谁？田娘？这是我唯一可以想到的人，可是我又觉得宁产的话似乎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如果你不赶快撤掉法阵的话？别怪我出手了！”方蕾道。


“出手？呵呵……这个地方你还有多少法力？”红衣小女孩不屑的道：“鬼门已经要打开了，在它之下，一切法术都会失灵。”


“什么？”方蕾暗叫一声不好，果然自己一提气，竟然发觉所有的法力像被抽空了一样，完全没有反映。似乎刚才和白灵交手的时候自己就开始有点力不从心，却没有想到在鬼门之下自己竟然完全变成了普通人。


“况且，你们都是背叛的人！”红衣小女孩阴森森的笑，“是要去地狱的！”


“我才没有背叛哪！”喘过气来地阿宝总算发话了！


“没有吗？你被逐出你们摩洛族不就是因为背叛吗？”红衣小女孩接着转向了方蕾，道：“你可以保证自己从来没有背叛过吗？”


她的几句问话竟然让阿宝和方蕾同时沉默了，人类是最后背叛的生物。孩子可以背叛父母，朋友可以背叛朋友，情人可以背叛爱着自己的人！甚至整个人类都在慢慢背叛这个生灵世界，这个地球！


“当然，还有你！”红衣小女孩盯着我，道：“你先背叛了你地亲人，又背叛了你的情人！”


“那你哪？”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反问：“你没有背叛过谁吗？”


“当然没有！”没有想到我这一句话让她立刻大叫，张开的嘴立刻占据了大半张脸，一双小手举了起来，这个时候她的双手居然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青灰色，皮肤粘在了一起。滴答滴答的开始滴落下水珠！这分明就是溺死的迹象，她一定就是那个淹死的江小惠！


“江小惠？”我大胆的叫了一声。


“不要！不要抛下我，奶奶！快来救我！”江小惠突然伸手向空中抓了抓，然后一把抓住苏乔，不，现在应该说是江小巧的一只胳膊，叫道：“你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你说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我们两个永远也不分开的！”


不知是不是江小巧此时的灵魂还存在一点意识，听了江小惠的哭诉竟然慢慢从眼眶里落下了一滴泪水，是因为没有遵守诺言的伤心吗？


“为什么？为什么？”江小惠突然发疯一样的抓着江小巧的胳膊，锋利地指甲在江小巧的胳膊上毫不费力的就留下了几道血痕。


“为什么还要忘记我？”江小惠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像个任性撒泼的野孩子一样。江小巧的身体似乎动了动。


忘记？难道说那次事故之后江小巧竟会把江小惠遗忘了吗？遗忘掉自己曾经有个妹妹，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妹妹！不过这种事情未尝不可能，人在遭受一次巨大的变故之后，很可能产生记忆封闭地病态，那是因为病人在心底里自我催眠想要把这件事情忘记。而对于孩童来说，这种情况更容易发现，孩童的心灵本来就是最容易诱惑或者催眠的。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声，我们抬头望去，那扇黑色的巨门竟然已经开始慢慢开启了，随着这门缝的渐渐扩大，从里面立刻涌出许多黑影，就像了阀门的洪水一样汹涌。


而我们也感觉到一种从头顶心发麻，然后就是感觉有什么外力在往外拽着自己，仿佛要把整个灵魂都从躯体里抽出来！对于我们来说，这扇门的开启就像是一台巨大无比的吸尘器一样，正要把我们地灵魂都吸到这巨门里面。


啊的一声惨叫，赵醒已经跌坐到了地上。


怎么办？我可不想让我和方蕾，还有阿宝都被吸进这扇巨门里去，谁知道门后面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可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把鬼门关闭？


钥匙？我突然想起来刚才江小惠曾经说过，背叛者的灵魂就是开启鬼门最后的钥匙！那么应该是赵醒和白灵！


想到这里，我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黑玉戒指，已经好久没有用过了，不知道会不会有用？曾经收过宋天的灵魂！如果我把他们两个的灵魂收到自己这枚戒指里去的话，不就没有了最后的钥匙？


虽然说从那以后我根本就没怎么练习那些灵魂提炼术，但是依稀还是记得地。口中念着咒语，手势翻转中蓝色的光粒渐渐从我手中飞出，就像无数个蓝色萤火虫一样向赵醒和白灵飞去！


“想收了他们？”江小惠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一抓，红色的光线如网一般向那些蓝色光粒罩了过去，虽然没有把全部的蓝色光粒都罩住，但是也几乎有一半被红色光网收住了。


“啊……啊……啊！”江小巧突然张嘴发出几个音，然后手按在了江小惠地手上。


“你也想阻止你吗？”江小惠厌恶得把江小巧的手打到了一边，整张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扭曲，仿佛整个五官都移了位，像一个被捏坏了脸的泥娃娃。


“小惠！是小惠！”一个苍老但是异常激动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江小惠的神情立刻呆住了，露出了奇特的表情。


抬头看，居然可以从门后看到一个老太太和李洋！不过，更确切的说，他们应该是在刚才我和方蕾所处的位置，就是那个游泳池旁，正探头朝池下看！也许是因为鬼门地关系，让他们可以看见我们吧！


“别怕！奶奶马上就来救你了！”说完，居然就纵身跳了下来！


“苏老太太！”李洋惊呼，然后低低的了诅骂了一声，也跟着跳了下来。


没想到他们居然穿了过来，直接向我们坠落下来，只是苏老太太似乎被江小惠所施的法术拖了一下，所以只是轻微的摔了一下就落地了。而相对李洋就比较悲惨，因为方蕾已经失去了法术，而我现在正忙着施展灵魂提炼术没空管他，结果他正准目标一样的砸向阿宝，可怜的阿宝，立刻和他变成了两个滚地葫芦，摔在了一起！


“你故意朝我跳的是不是？”阿宝被压在了李洋的身下，郁闷地大叫。


“呵呵……呵呵……你是……谁？”看来李洋被下的催眠术还没有被完全解开，结果……只听啪的一声，李洋的脸上立刻多了一个五指印。


“你！”李洋从地上跳了起来，道：“死阿宝，你干嘛打我？”


“你……你记起我了？”阿宝开心的问，然后也少这现在是什么场合，居然兴奋地一把抱住了李洋！


难道一巴掌就可以把催眠术打醒吗？看来我有必要让方蕾也打我一记！正胡思乱想着，苏老太太居然一点都没有看出江小惠身上的不对劲。上前一把搂住了她！


“奶奶救你来了，奶奶救你来了！小惠别怕，别怕哦！”苏老太太像抱着一件宝物一样，死命搂着江小惠。


而身边地江小巧的身体居然动了起来，然后开口道：“妹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的！可是你知道吗？虽然我活了下来，可是奶奶却只记得你，忘记了我！忘记了她的孙女不止小惠你一个人！我也是她的孙女啊！你知道吗？在爹妈也死了以后，我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吗？我好像还有一个亲人在世，可是这个唯一的亲人却从来都不正眼瞧我一眼，奶奶只记得你，甚至把你的尸体放在我的房间里！你让我怎么活下去？我只有强迫自己忘记你的存在，以为奶奶只是有病，只是在幻想。我永远都是她唯一的孙女！你知道吗？小惠，有时候我曾经在，如果当年死掉的是我该有多好？那么奶奶记住的，就会是我了！”


一个遗忘了一个，然后另外一个对尝试着也去遗忘！这是怎样的一个心境？痛苦和悲伤是没有办法真正遗忘的，就算你去假装遗忘，尝试遗忘，它终究在你的心里一个角落里蜷伏着，等待着，直到有一天，会在突然地一刻里猛地跳出来吓到了你自己，也吓到了别人。


“不要！不要说了！”江小惠把苏老太太使劲推了出去，道：“你当年背叛了我，没有救我！现在早已经来不及了！”


“妹妹，别这样！”江小巧蹲在了小惠的面前，拉住了她，道：“你要奶奶怎么做才好？当时奶奶怎么做都只能救下一个，她没有错！所以，如果你要怪，就怪姐姐我好不好？不要再折磨奶奶了，你看奶奶！”


顺着江小巧的目光望去，只见苏老太太正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一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用宠溺又卑微的眼神看着江小惠。


白头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刺眼了，还有她的脸，这么老，这么皱！那双手，曾经抱过自己的手，也变的这么枯！可是只有她的眼睛没有变，还是那么温柔，那么宠爱自己！她再也不会抱着自己了吗？再也不会做好吃地给自己了吗？再也不会和自己做新衣裳了吗？


江小惠的脸正慢慢恢复正常，虽然还是雪一样苍白，但是眼神里已经少了份戾气和怨恨，多了份迷茫和迟疑。


趁这个时候，我已经聚焦了更多的蓝色光粒，一挥，铺天盖地的向赵醒和白灵飞舞了过去！蓝色光粒包围住了他们，呈螺旋型旋转着，慢慢地红色的灵魂如拔苗一样从身体里钻了出来，飞向我的戒指！


“不许你收它们！”江小惠的眼睛瞄到了我这里，立刻又变得暴躁起来，大叫中又向那两个红色的灵魂光球抓去！


“妹妹！”江小巧突然用身体挡到了前面，红色的光网瞬间穿过她的身体！


“姐姐！”江小惠一把抓住了正倒下的江小巧，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干什么？”


“姐姐只是不想让你错下去了！”江小巧说话中鲜血已经吐了出来，道：“让我们三个重新开始，好不好？不会再有谁背叛谁！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来，我们来拉勾勾。”


“姐姐……”此时地江小惠已经完全恢复成一个孩子，随着眼泪的流下，她身上的原本的浓烈的红色竟然慢慢消退，虽然还是红色，却不再让人感觉到血腥。


江小惠伸出了小手指，勾住了江小巧的手，然后再拿起了苏老太太的手，三个手指重新勾在了一起，又回到了童年的时候，三个人也曾经这样做过，发誓永远都在一起。


看着两个红色地灵魂球进入了我的戒指，我的心情却一点也好不起来。望着眼前的三个人，彼此牵挂又彼此牵绊着的一个人，我忽然觉得原来人又是多么奇怪的生物，既可以恨得那么强烈，又可以原谅的这么彻底。也许，爱和恨本来就是一线之隔，或者说本来就是一体的！


我爱你，所以我才会恨你！


我恨你，因为我如此的深爱着你！

第七十一章 答案


黑色的大门并没有因为没有“钥匙”而关闭，但是至少已经不再打开了！但是黑色的鬼影仍然不断的从门的缝隙里流淌出来，张牙舞爪的从我们脚边经过，那种从脚边滑过的感觉好像是一种粘稠的肢体一样。


“为什么这鬼门还没有关上？”我着急的问，眼前的三个抱做一团的女人已经慢慢扭曲在了一起，仿佛是一个天津大麻花一样，五官和身体完全都已经变形了。那些黑色鬼影正不断的冲剧着她们，挤压着她们，感觉她们的五脏六腑都几乎要被挤了出来，在皮肤表面凹凹凸凸的移动着。


“鬼门打开容易关上难，恐怕要请我师傅来解决了。”方蕾无奈的道。


“可这里到峨嵋山太遥远了，恐怕来不及！”李洋道。


“那怎么办？”阿宝有点厌恶的踢了踢脚下的黑色鬼影，可是只把它们搅在了一起而已，好像是粘上了口香糖一样，甩了甩不掉！


我看了看江小惠三人，上前了一步，却被方蕾拉住，问我：“你想干什么？”


“放心，我不是想去救她们，而是想问小惠！告诉她这个阵法可以开启鬼门的人，到底是谁？”我给了方蕾一个放心的微笑，虽然我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从她们的口中问出点什么？


“江小惠，那个告诉你阵法的人是谁？还有，她有告诉你关闭的法子吗？”我对着眼前不知道应该说是人还是鬼地东西问道。


果然，江小惠嶆在似乎已经没有办法再开口说话了，但是我还是隐约感觉到她努力摇了摇头，也许是三个人已经纠缠在一起的缘故，江小巧的手突然伸了出来，好像要代替江小惠告诉我些什么。这个景象就像是一个八只脚都被缠绕在一起的章鱼总算挣脱出一只触脚来一样滑稽可笑，又诡异恐怖的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一百个不情愿去触碰眼前的怪物，但是我还是走上了前，也许那只手会告诉我一些什么！可是没想到她只是用力地朝我的左手手腕上抓了下去。


痛！我猛得抽回了手，可是手腕上已经也抓出了几道血痕！这就是她想告诉我的东西吗？还是她是无意识的作为？


“她想告诉你什么？”方蕾问。


“不知道！真奇怪！”我无奈地朝方蕾他们摊了摊手。


“你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出去吧！”阿宝左踢右踢地就是甩不掉那些该死的鬼影。


“没有人可以关上它的！”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个虚幻的人影突然在我们面前慢慢显现。居然是……白云！


“白云！”我惊叫，她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是鬼魂？


“请叫我云儿，白云只是我的复制体！”面前的云儿微笑着道：“你已经收了白灵和赵醒的灵魂。那么他们加于我身上的封印也就解除了，谢谢你！”


“那么你才是真正的封印守护者了吗？能帮忙把这个鬼门关上吗？”方蕾问。


“没有人可以关上。”云儿道：“这不是人界的能力范围之内。”


“能怎么办？”方蕾着急了，连声音都有点颤抖，但是我似乎并不着急鬼门能否关上，我只是有太多太多地问题要问她，此刻，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才好。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要问？”云儿笑着问道。


小朋友？我挑了挑眉毛。


“我可以算已经活了几千岁了，叫你一声小朋友不为过。”云儿缓缓的道：“女神的身边总会有一个贴身侍女。而我，就是她的贴身侍女，同时又是月影族的人！”


云儿是月影族的人？不，刚才还说是贴身侍女吗？


“女神的贴身侍女每一代都会在月影族的女子中挑选出来，就像你们灵族！世代都会有一个男子成为女神的丈夫！”云儿地这句话让我们同时吃了一惊，没想到灵族居然还有这种隐藏的身份存在！更让我们惊讶的是，女神居然也要嫁人？


“上古四族守护的女神其实应该只是女神在人界的替身，也就是圣女。圣女虽然比普通人要活的久，但也并不是不老不死的！所以必须通过和男子婚配来繁衍后代，让圣女的血脉不断传承下来。而上古四族就是守护在圣女身边地四个有着特定身份限定的种族。摩洛族精通医术灵药。是圣女身边的医生，向人类传授医术等。月影族精通文艺雕塑建筑等，是圣女身边的侍者，向人类传授艺术，手工劳作等。亚纳族是天生的战士，是圣女身边的战士，向人类传授格斗技巧和战术等。灵族精通催眠和占星，是圣女身边的预言者。同时更是丈夫的唯一候选人。”云儿道。


“既然圣女这么厉害，怎么历史都没有说过？”阿宝突然插口，问道。


“得圣女者得天下！这名脚话曾经在秦朝之前几乎是每个小孩都知道的，但是自秦朝以后，所有关乎圣女和上古四族的事情就消失了。原因嘛，我想，你们应该知道秦始皇焚书坑儒，统一文字和语言发音的事情吧！”


“什么？你是说就因为这些事情有关圣女的事情就被抹去了吗？”李洋大叫着问。


“还有一个原因是圣女也决定从此从人们的视线中消退，隐到了幕后。”云儿解释：“不过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因为我是生在唐朝的月影族人。”


“那么现在的圣女在哪里？”我忙问。


“爱情真让人疯狂，不是吗？”云儿并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莫名其妙地说了这名话。然后又喃喃道：“我曾经以为圣女好傻，可是自从碰到他以后，我才知道，原来爱情不管你曾经经历了多少岁月，也不管你如何位高权重，更不管你是凡人还是圣女，都是一样的！所以，林逍，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这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我曾经一直在想，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来守护这个封印？也许上天让我经历了几千年的时间，才让我碰到他，遭受了劫难和你的同伴经历一些事情，去寻找你们自己心中的答案。”云儿抬头看了看鬼门，又看了看江小惠三人，道：“时间已经不多了，我要走了。”


“走？你要去哪里？我还有很多问题……”我想上前，却发觉身体不能动了。


“我说过，人不可能关上鬼门！只有灵魂才可以！用具有法术的人的鬼魂做为重新锁上鬼门的栓。就可以关上它！”云儿的身体慢慢向上飘移，原本在地上汹涌翻腾地鬼影们都突然安静了下来，仿佛知道自己即回到应该待的地方。


“那你要守护的封印怎么办？”方蕾问。


“已经没有我地必要了！”云儿摇了摇头，道：“亚纳族公主的灵魂已经被封印在了林逍的戒指里，你将代我守护！”


“那你至少告诉我白云的死因！还有那个告诉赵醒他们北斗七星阵法的人是谁！”我问着已经发出金色光芒的云儿问。


“我想白云应该是被白灵派去寻找月影族的人，因为这个阵法当时没有摩洛族人作为牺牲品，只有让她，同样是月影族的人去带一个牺牲品回来，没想到却让白云送了命，没有带回可以作为牺牲品的月影族人。这个阵法自然没有办法进行了，不过可惜，那个告诉他们阵法地人我也真的不知道是谁！不过也应该是他告诉赵醒的父亲封印我的方法，让我在那个防空洞里被封印住了实体。”云儿遗憾的摇了摇头。


“你也不知道吗？那么我应该怎么找？茫茫人海中，一个五十年前就出现的人！”


随着云儿身上金光越来越强，地上的黑影渐渐向回潮一样的又涌回门缝里，接着是江小惠三人的灵魂也纠缠着向门缝里，然后居然是无数个有着虚幻身体地灵魂，其中有我们认识的那些在北斗七星阵中死去的人，也有我们不认识的。都纷纷从地板下浮起，向门缝中归去。


一直到最后，似乎所有的鬼魂都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中以后，一个黑色的身影慢慢地从地板下浮现！居然是那个赵辉，防空洞里一直找人帮忙救自己的同学，以为自己没有死地赵辉！


“云儿！我终于又看到你了！”赵辉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站在云儿面前高兴的道。


“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救我！”云儿笑着道：“你和你哥哥真是完全两样的人！”


“不！我哥哥也是爱你的，真的，要不然他不会跟你一起被墙吃掉了！”赵辉诚挚的道。


“是吗？他是爱我的？”云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和心痛，但是马上又笑了出来，道：“爱我或者不爱我都已经没有关系了！至少我曾经爱过，就可以了！谢谢！”


赵辉这回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安静的走向了门后！看着最后一个鬼魂都已经回去了，云儿的身体开始慢慢的消失，先是下半身，化成为无数的金色光粒。


“记住，答案一直在你们的心里。”这是云儿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她就完全消失化成了一道金光向鬼门划去，在鬼门缓缓合拢的那一刹那变化成了一道金色的锁重新栓在了鬼门上！


答案……


我抬头看着慢慢消失的鬼门，我的心里……有着什么样的答案……？也许就像这个紧闭的鬼门一样，永远被封闭在了我的心里……

第四卷：《公主墓》
第四卷：《公主墓》

第一章 仲夏夜的车祸


仲夏夜，汗水打湿了老刘的汗衫。


老刘是一个货运卡车司机，为了赶时间把货送到地点，他们这种货车司机通常都要连夜开车，有时候甚至24小时不间断的疲劳驾驶。揉了揉已经涨痛的眼睛，老刘强打精神注视着眼前的路，不过夜路一向不好开，所以老刘尽量让自己小心谨慎。


也不知道这次拉的是什么宝贝！居然老板连货车厢门的钥匙都没有给自己，只说钥匙会送到收人的手里，到时候他们自己会开门验货！


不会是什么违禁物品吧？搞不好是毒品？海洛因？老刘撇了撇嘴巴，要不是看在这趟的钱是平常的三倍，自己才不会这么赶哪。不过自己实在是好奇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正想着，突然眼前的夜路上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再看，什么都没有。好像是一个人影，刘老定了定神，警告自己不要再去猜想后面到底是什么货了，还是赶路开车要紧。


这个时候，一种奇怪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是货厢里传来的声音。老刘紧张了起来，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好像是在煮什么东西的声音。


幻觉？老刘心荒意乱的打开收音机，想听听深夜节目来提提神，可是当收音机一打开，竟然也是这种奇怪的声音。


“见鬼。”老刘忙把收音机再关上。心跳的厉害，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抬头，却忽然看见后视镜里居然反射出一个人影，一个正在自己身边的影子。


下意识的回头，老刘眼前一花，一个赤裸的人型物体正端坐在自己身旁，因为他根本没有任何五官，也没有任何毛发。甚至手上也没有指甲，没有生殖器官。只有青灰色的，死一般的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根根蜿蜒的黑色血管，这让老刘吓得心胆俱裂，眼角的余光中，老刘看到了自己的车正撞向路边的一棵大树。


吱～～～老刘惊恐中根本就没有办法冷静的思考，还没有来得及踩刹车，大树已经近在眼前了。


碰一声巨响，货车结结实实的撞了上去。


手机的铃声在我耳边突然炸开来，我在睡梦中人也被惊的抖了一下，眼开眼睛，我看到了睡在我旁边的方蕾。


自从母校回来以后，我便一直失眠，弄的人白天一点精神都没有。方蕾实在看不下去了，终于让我搬到了她家和她一起住，一来可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二来也可骑让我每天晚上安心入睡。虽然留下了字条和姐姐说了，但是似乎她一直没有回来过，那张字条也就一直躺在桌上。


“谁呀？”方蕾也被吵醒了。问：“该不会又是李洋吧？”


李洋自从知道我和方蕾同居以后，曾经深夜打我手机。说是要破坏我们的“二人运动”时间。我汗，真不知道这个人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不是，是小任。”我坐直了身体，看来今天晚上别想继续睡了。


“哦？”方蕾也知道凡是小任的电话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情，也无奈的坐了起来。


“喂？小任，什么案子？”我接了电话。“在东风大道靠近四景路这里，你们快来吧。”小任说着，就挂断了电话，甚至没有告诉我一点案情。


“有案子了，叫我们一起去。”我起身开始穿衣服。


“什么案子？”方蕾也跳下床，问。


“不知道，小任没说就挂了电话。”我利索的穿上了衣服，道：“我们快去吧。”


“好。”方蕾点头答应。


开车赶到的时候，已经有警车在那里了，只见一辆货车的前头已经深深的镶嵌进了一棵大树，挡风玻璃碎了一地。车的前脸已经被撞的面目全非，鲜血也流了一地。看来，这个司机应该活不下来了。


不过……这好像应该只是一起效能肇事事故吧，用的着我和方蕾出马吗？


“你们来了啊”小任迎上来。


我反是指货车，问：“怎么回事？”


“好像是司机疲劳驾驶，一头撞到了树上，司机已经在救往医院的途中死了。”小任回答。


“这么说你深理半夜地把我们叫过来，就为了这么一件交通事故？”我无奈的问。


“当然不是。”小任白了我一眼，然后带着我们走到了货车的货厢后面，因为光线很暗，我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小任打开了手上的手电筒，照向货厢的厢门下面，只见红色的鲜血正从厢门里慢慢渗了出来，滴答滴答的落到了地上，那是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血液似乎很粘稠。


我和方蕾互望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的一起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晚上果然不要再奢望睡觉了。


“打开过了吗？”我问。


“还没有，好像锁住了。”小任道。


“什么锁住了？”李洋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只见他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就赶了过来。


“你这小子下次能不能快点？幸好队长出差去了，要不然今天被他看到你这么晚到又免不了一顿臭骂！”小任笑骂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啰嗦？”李洋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镊子一样的东西，往门锁里钻了一会。只听啪嗒一声，锁开了，同时，一股浓烈到几乎要把我们都逼的后退三舍的血腥气在这个闷热的仲夏夜里迅速的扩散开来，黑夜中，似乎有着许多的罪恶被灾夜色所遮盖。


“好浓！”小任捂住鼻子，这个味道已经让他感觉到一阵呕吐的酸味儿从胃里往上涌。


借助小任手上的手电筒，只见这个小小的货厢里现在已经仿佛是恶魔般的洽定一样到处充斥着鲜血。从厢壁上的血迹走向来看很像是动脉喷溅流下的痕迹，如瀑布一般沿着厢壁缓缓下流。但是现场乍看之下并没有什么受害人，而只有一口红色的，沾满鲜血的，类似棺材一样的木盒子菜单。盒盖已经被微微打开，血似乎就从里面飞溅出来的。


“怎么回事？医院开始用这种东西来运血浆了吗？”李洋开玩笑的问。“怎么可能！”我边说边戴上手套，同时对方蕾道：“到我车的后备厢里去把胶鞋拿来。”


这种鲜血四溢的现场，我们必须穿上胶鞋进去才行，要不然自己的鞋子可要到血里去浸浸了。


穿上胶鞋，因为货厢并不宽敞，所以我先走进了货厢，而方蕾他们则就站在车旁，一起帮我拿着手电筒照明。走进货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表面有鲜血的原因，走起来非常滑，即使胶鞋可以防滑，我仍然觉得只自己一不小心就有跌进这个木盒子里的危险。


虽然手电筒里的光线并不非常高，但是我还是透过已经打开的缝经济日隙里看见了木盒子里似乎全是鲜血。


“里面好像全是血。”我小心的蹲了下来。道。


“你确定是血吗？”小任担心的问，这么多血，可不止一个人的。


“不确定，但是从气味上应该没错。不过还不能确定是人血。还是其他什么动物的血。”我小心翼翼的把整个盒盖都移到了一边，这是一个奇怪的木盒，因为我发觉这个木头的重量非同一般，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它移动的。


打开盖子，盒子里果然全是血液，很满，几乎就在盒子的上部边缘口。满眼的红色让我眼睛有点不适应，血似乎并不新鲜，已经暗红色了。这让我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压抑，就像是菜场里卖的鸡血或者猪血一样的感觉。但是它们又没有完全凝固，似乎在慢慢流动。


“里面有什么？”李洋等不及了问。


“全是血。但是不知道血里有什么东西。”我一手扶着盒子边缘，一手慢慢伸了进去，这血非常粘绸，我只是稍微碰到了一点又收回来，就看见血居然被我的手套拉出了血丝，再往回拉，这血丝竟然不断，一直连着，这个景象，真是是……一道菜。


“拔丝香蕉？”李洋已经把我心里想的问了出来。


呵呵，我无奈的干笑了一声，这可是我看到的最诡异的拔丝香蕉了，档要到最后是拔丝尸体才好。


“林逍”方蕾有点担心的叫了一声，我摆了摆手，示意她我没有事，然后财把手伸了进去，伸进去的感觉得到还真是像伸进了血浆里，非常浓绸。


只稍微往下摸了摸，我立刻摸到了……好像是一张人的脸，不过……等一等，我感觉不双增双节。这张脸……没有五官，我摸不到眼睛，摸不到嘴巴甚至摸不到鼻孔。


没有任何五官的人脸，想到这里我立刻感到头皮发麻，这算什么东西？难道不是人，只是一个类似人脸的模型吗？“林逍，是什么？”方蕾问。


我没有答话，往下摸，头颈，肩膀，似乎是一具完整的人。看来一只手没有办法把它弄出来，我把另外一只手也伸了进去，两只手同时扳住它的肩膀，用力把它往外拉，不过血浆似乎增加了阻力，我有点吃力，转过头对李洋道：“过来帮忙。”


李洋早已经全副武装，马上跳了进来，一边还嘲笑我，道：“怎么这点力气都没有。”


“你来试试看。”我使劲用力一拉……竟然……拉了出来……


尸体！


血红的尸体。


没有……我本来以为应该没有五官的尸体……现在却只是缺少了皮肤。


一具被剥了皮的尸体，但是五官的轮廓还在。


由于皮肤被剥离的原因，它的眼球在眼眶里非常突出，就像是金鱼的水泡眼，没有嘴唇的嘴巴袭着嘴，一口黄红色的牙齿。


“见鬼。”李洋咒骂了一声，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人，喜欢这样对待另外一个人。


因为要把尸体再抬起来一点，我原先跪在地上的身体要慢慢站起来，可是脚下的地太粘滑了，我只感到脚下一滑，一个踉跄！


整个身体面对着这具尸体摔了下去，眼看就要和它来个亲密接触，就在就要碰到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看到了……


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当然连耳朵也没有，更不要谈眉毛。似乎就只是一个肉球，连呼吸的鼻孔都没有。


“你小心点！”李洋在旁边抓住了我，我定睛再看，五官，五官又回来了，似乎除了皮肤，什么都没有缺。


“哦，my god.”我叫了一声，原来刚才大概摔下去的时候不小心让尸体的头部敲在了例子的边缘处，那个头……居然耷拉了下来。


手上的尸体正以一个滑稽的姿势耷拉着它的脑袋，头朝下，用它一眼无比突出的眼睛死死的注视着我们，注视着一群打扰它旅途的不速之客们。

第二章 意外的惊喜


“怎么样？”李洋门都没有敲就直接闯了进来，此时我和方蕾正在把它安放到解剖台上，而那个头早已经从身体上掉了下来，被我们另外放在了一边，同时，我也把棺材里的备注弄了些样本回来准备研究一下。


“才刚刚准备开始，你那边医院怎么样？”我问。


“急救车的人说他们到的时候司机已经死了，不过死状有点那个。”李洋摸了摸鼻子，回答。


“有点那个？”方蕾好奇的问。


“诡异吧！脸上的表情……”李洋停顿了一下，看了我们一眼，才道：“就像见了鬼一样！”


“鬼？”我看了一眼那个头颅，五官还在。


“我没有感觉到怨气！”方蕾看了看尸体，又道：“不过我总觉得这些血有点古怪！”


“怎么古怪了？”李洋忙问。


“太稠了，而且好像里面应该有放过一些其它东西，可惜我不知道空间放了些什么？”方蕾遗憾的回答。


“感觉像麦芽糖。”我在旁边加了一句。


“呵呵，是吗？你要不要尝尝看？”李洋居然走了过来，伸手想去拿试瓶里的样本。


“别乱动！”我抢先一步想把瓶子拿过来，可刚一接触瓶子的表面，就觉得好烫，发把手缩了回来。


“怎么了？”方蕾忙关切的问。


“好烫！”我甩了甩被烫到的手。


“烫？”李洋不信邪的伸手摸了摸，道：“一点都不烫啊！”


“啊？”我又伸手摸了摸，还是烫，像灼烧一般。简直就像是摸在一块正在发红的铁块。


“我试试。”方蕾也摸了摸，然后一脸古怪的看着我道：“我摸也不觉得烫。”


“还是烫的！”我无需的耸了耸肩，看来我可以有理由宣布这回又要是怨鬼系列的案子了。


“刚才拿回来的时候没有觉得烫。”我看了看瓶子，里面的鲜血暗红的让人有种奇怪的感觉，有点冷森森的。


“我觉得现在你们最好把这具尸体的身份确认一下。”李洋反正对林逍的种种怪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以为很简单吗？”方蕾有点烦恼的道：“没有皮肤，提取指纹是没有希望了。”


“你们不是有颅像重合术吗？”李洋道。


“那也要先把这脑袋上的肌肉和脑组织什么的去掉再说。”我回答。


“你们准备怎么去？”李洋马上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道：“你们不会用刀去切吧？”


“你以为我们卖肉的吗？”我指了指身后的一个大柜子，道：“我们有秘密武器。”


方蕾没有等李洋继续问，已经转身打开了柜子，然后拿出一个很大的宽口瓶子放到了李洋的面前。


“呃……？”李洋立刻掉转头道：“你们养这么多虫子干什么？”


“你说哪？”我边说边把头颅放进了一个大玻璃箱里，然后打开了瓶盖。


“等一下等一下！”李洋一边说一边向门口闪去道：“你们可以等我走后再进行这个工程。”


呵呵，看来这小子已经看出来我们想怎么做了。把瓶子里那些可爱的小虫子们一古脑的全倒了进去。它们可比我们更容易解决那些肌肉和脑组织。


那些虫子要工作完毕也需要一点时间，乘这个时候我和方蕾去了食堂准备把早饭给解决了，没想到刚想聊点私人话题的时候，李洋这家伙又插了进来。


“你怎么吃这么少？”李洋看着方蕾买的早饭。就一碗稀饭加点萝卜干，其它的什么都没有，然后很三八的冲我道：“你就让你老婆吃这么点？”


“我最近看到油的东西就反胃。”方蕾解释。


“反胃……？”李洋一脸古怪的看了看我和方蕾，然后冲我们道：“方蕾你不会怀孕了吧？”


噗～～～！我嘴里的一口粥马上喷了出去，道：“你不要乱说！”


“应该……不会的吧！”方蕾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不是说怀孕早期女人都反胃嘛！”李洋理直气壮的道。


“你很有经验啊！”我打了一下李洋的头，道：“吃饭！”


李洋咕哝了几句，也就不出声了。我转头瞥了一眼方蕾，似乎她有点慌乱的搅了搅碗里的粥，沉默不语。


不会这么巧吧？我有点不知所措，毕竟我还没有考虑过有一天我当父亲的日子，低下头，我突然觉得，我和方蕾是不是应该考虑结婚哪。


早饭在古怪的气氛中结束了，不过幸好继续工作后我和方蕾已经似乎把刚才的事情给遗忘了。


如往常所有其它案子一样的解剖。做鉴定，尸体并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似乎一切都很正常，除了那些滚烫的血液。


“好像OK了。”方蕾看着玻璃箱里的头颅，对我道。


“那就开始吧！”我看了看已经只剩下骨头的骷髅头，心突然猛烈的跳了一下，整个人似乎打了个冷颤，但是这种奇怪的感觉瞬间又消失了。


没有时间再去细想，我和方蕾开始做颅像重合术。两个人配合很默契，所以比平常一个人做要节省不少时间。


不过等我们终于做完的时候，我突然发觉……这张脸……好熟悉。


“林逍……”方蕾皱着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个被我们一起做完的人头模型。


是的，当然熟悉了。因为这张脸似乎和我很像，居然有七分相似！真他妈见鬼了！我有点恼怒地把手套摘了下来，扔在了桌子上。


我忽然有种感觉，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像是有人安排好的一样，在我身边发生，似乎我的生活都在被一双黑色的手操纵着……


“也许只是长的像而已，巧合。”方蕾似乎想安慰我，但是效果不明显。


“嗯～～～！”我有点无力的点了点头，不敢再去看那张脸。


“好了没你们？”这个时候李洋又冲了进来，不过他一看到那个头像也被吓到了，半天才问我们：“不会验电器刚才那具尸体的脸吧？”


我无力的点了点头。


“你兄弟？”李洋问。


“我只有一个姐姐，哪来的兄弟？”我道。


“那表兄弟？”李洋继续问。


“我爸是独子，我妈倒是据说有两个兄长。不过都是没结婚前都死了。”我回答。


“说不定是他们的私生子呢？”李洋开始天马行空。


“你以为写小说啊？”我没好气的道。


“那只能说是巧合了。”李洋无可奈何的道。


“当然只是巧合。”我气冲冲的站了起来，吐了口气，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嗯！”方蕾应了声，然后走上前轻轻地握了握我的手。


“你等一下前面那家超市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方蕾对我道。


“好的。”我把车子停了下来，刚想下去陪方蕾一起进超市，却听方蕾道：“你不用下去了，车里等我吧，我就只想买瓶水喝，很快的！”


“哦，好吧！”我点了点头，脑子里还一直回闪着那个头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方蕾脸上有着一丝害羞的表情。


果然很快，只有五分钟左右方蕾就拿了瓶水回来了，我没有问什么，直接发动车向家里开去。


晚上躺在床上心不在焉的翻着报纸，方蕾还在浴室洗澡，似乎每个人女人呆在涂写和化妆台前的时间要比男人多上几百倍，不过今天方蕾似乎更加慢了，我看看墙上的钟已经三刻钟了，她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刚想进去看看她，方蕾已经裹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浴室里待太久的缘故，她整张脸都通红通红的。


“你没事吧？”我关切的问。


“嗯……”方蕾坐到了床上，然后双手握在了一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怎么了？病了吗？”我伸手想去摸摸方蕾的额头，却被她脸妖羞的打掉了。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我更回不明白了。


“哎呀，难道要我说出来啊！”方蕾的脸更加红了。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我委屈的道。


“我……”方蕾低下头，轻声道：“我……怀孕了！”


啊～～～！石化中～～～！


“喂！你傻了！”方蕾推了推已经近乎痴呆的我。


“天哪，你确定？”我觉得自己口干舌燥。


“当然，你以为我真的是去超市买水喝啊？我是去……去买了难孕棒！”方蕾的样子似乎恨不得掐死我。


“是……是吗？”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我居然要做爸爸了，天！


“嗯！”方蕾一脸幸福的道。


“太好了！那么我们明天就去办结婚证！”我道。


“这算你的求婚吗？”方蕾撅起了小嘴，有点小不满，没想到自己的求婚竟然是这样的，一点都不浪漫。


“呵呵！”我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方蕾的床前，单腿跪了下来，道：“方蕾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讨厌，快起来！”方蕾一脸满足的拉了拉我。


“呵呵，”我傻笑着站了起来，道：“太好了，我要通知李洋还有阿宝他们，哦，还有我姐姐。”


“嗯，我还要告诉我师傅。”方蕾点着道。


姐姐？我突然想起了她，不知道她又跑到哪里去找灵感了？想起姐姐，我突然又想到了已经过世的爹妈，是不是应该让他们也见一见未来的儿媳妇哪？


“对了方蕾，等我们把那个案子了解以后，你和我回我老家一次吧！我想带你去我爸妈的坟前上柱香，让他们也知道他们要当爷爷奶奶了。”我对方蕾道。


“好啊！”方蕾立刻同意了。


回老家？我突然想起了曾经在母校的时候印雪给我的警告：“不要回去，不要回去！”


不要回去吗？可是我总得让方蕾看一看我成长的地方，让她看一看我的爹妈，也许，也应该来看一看你，印雪。


努力扫掉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可我的心仍然觉得空落落的，似乎觉得自己又朝着别人给我预定的路线上前进了一步……

第三章 神秘的盯梢人


我斜眼瞥了瞥坐在我前面的两个人，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想到连回老家一趟也得拖着这么两个尾巴加电灯泡。虽然说那个奇怪的案子最后是没有头绪，按照发货方和收货方去查都是查不到任何线索，况且当时的司机也死了，而那具尸体虽然有了头像，但是似乎从失踪人口里去查也是没有什么回音。所以，这个案子似乎也就成了一桩无头悬案而搁置起来，只有那个货运公司的老板因为涉及到非法运输尸体的事情被罚款了事。


而我和方蕾也以最快的速度先领了结婚证书，决定等回老家回来以后再好好的办几桌热闹热闹。可是……可是为什么这两个人也非要跟来哪？


“好了，林逍，你怎么比人家方蕾姐姐还小气？不就是和你们一起回去吗？反正我们两个也正好都有空，全当旅游了！”阿宝一边看着火车外的风景，一边冲我道。


“是啊是啊！正好我也有大假！”李洋殷勤的递过来已经剥好的橘子。


“我看你们是想省一笔吃住费吧！”我把手里的橘子全都孝敬给了我旁边的方蕾，毕竟她现在可是一人吃两人补啊！


“呵呵，好了！难得队长会把我们几个都放出来，就不要再吵了。”方蕾接过了橘子，开始做和事佬。


“对了，你姐姐怎么不一起来？”李洋关切的问我。


我看你是垂涎我姐的美色吧，“她说她会先到一步，而且到时候会在火车站接我们地。”


“是吗？听说林逍的姐姐是个大美女哪！”阿宝两眼冒小星星。


“应该是吧！”我道。


“林逍。你以前都不怎么说你家的事，现在都要去了，帮我们讲讲啊！”李洋道。


“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在一个小山沟沟里而已。”我回答。


“那你家就只剩下你和你姐姐了？”李洋继续发问。


“嗯，我爸妈在一场车祸里都死了。”我淡淡的道，其实并不是不悲伤，只是当时的记忆太过模糊，反而感觉像是在述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是吗？对不起。”李洋有点歉意的道。


“呵呵，没什么。反正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我突然发觉，自己居然记不清他们已经死了多少年了？


“林家的人应该都不简单，可惜没几个了。”阿宝在旁边轻叹。


“呵呵，老实说，其实我还不能全算是林家地人。”我道。


“哦？怎么说？”李洋立刻又来了兴致。


“因为我爸爸是入赘的。也就是说，我和我姐都跟我妈姓。”我解释：“因为我爸当年是孤儿，好像是插队落户到那里的。”


“哎？你不是说你妈妈家曾经有两个兄长吗？是不是因为他们都死的早，所以才让你爸爸入赘的啊？”方蕾问。


“不清楚，好像我出生前他们还活着吧。”我道。


“啊？那奇怪了。既然林家有男性后代，为什么不肯把你妈妈嫁出去哪？”李洋好奇地问。不过他的疑问也很正常，因为一般需要男方入赘无非就是因为女方家里没有其它的男性后代。才不得已让女方招婿的。


“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听我姐姐说。我外公似乎非常喜欢我妈妈。”我耸了耸肩膀，补充道：“大概是太疼爱了，所以就不舍得我妈妈嫁出去吧。反正我爸也是孤儿，入赘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


“那你外公哪？”阿宝插口问。


“他在我出生前就病死了。”我道：“听说他以前还当过国民党的什么将军哪！”


“哈哈，这么说你家还高干子弟啊？”李洋大笑。


“他可是国民党！况且他很早就退役回来了，所以也就没机会跟着蒋介石一起跑到台湾去了。”我回答。


“说不定你外公还和以前地领导人在战场上打过哪！”方蕾也在一旁打趣。


“不可能。”我摇了摇头，道：“因为我姐说外公根本就没参加过什么剿灭共匪的战争，因为他是被委派到了缅甸一带去参加那里的援救英军，还有什么支援美军打击那里地日本人的。”


“那不是东南亚那一带吗？听说到那里地军队一进那里的热带森林就迷路，活着出来的没几个。”李洋似乎比较熟悉当年的那段历史，道。


“嗯，所以就算我外公活着回来了也落了一身的病根。”我拍了拍手，道：“好了，别谈这些了，我们就快到了。”


望着车窗外满眼的绿色，我好像忽然又回到了童年和少年时期，那个让我充满无数模糊不清的回忆，又充斥着如此无数鲜活的故人的地方。


那个白裙飘飘的少女，青涩又痛苦的初恋，还有我几个已经故去却没有多少记忆的亲人们。你们看到了吗？我又重新回来了，即将踏上故乡的土地，带着我的爱人，我的朋友……


恍惚中，我的眼睛有点湿润，那一片片飞速的群山绿影，让我突然觉得有一点点渴望，即使回忆并不全是美好，但，毕竟那是我的家乡，我出生的地方……


正当我在思绪万千的时候，却被李洋在桌子下踢了一脚，然后他的脸正朝着车窗外看风景，可却用压低的声音对我们道：“好像有尾巴。”


“什么尾巴？”阿宝不解的看着我和方蕾，不过我和方蕾却很了解李洋的意思，那是说明，我们被盯上了！


有人在跟踪我们？是谁？我不敢贸然的四处张望。只好轻声问李洋：“是谁？哪里？”


“你背后两点种方向，两个中年男人。”李洋回答：“我发现他们已经注意我们这里很久了。”


“你确定？”方蕾问。


“当然。”李洋道：“我一直在注意他们。”


“他们是谁？”阿宝身上去一点都不害怕，道：“要不要给他们一教训？”


看着跃跃欲试地阿宝，我忙摇了摇头，现在我们这里可有孕妇啊，你不要老打打杀杀的好不好？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又没有证据说他们肯定是来跟踪我们的。”方蕾拍了拍阿宝的手，道：“再说你是女孩子，安份一点好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阿宝不满的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


接着我们也只能先忽略他们，但是还是小心的注意着自己的周围，但是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并没有上前找我们麻烦的意思，而且就在火车就要到站地时候他们竟然提前离开了位子走出了车厢。


也许是我们太小心了。但是既然盯梢的人已经走了，我们也大大的松了口气。


……


随着一阵汽笛的轰鸣声，我们终于到站了。提着行李随着人群慢慢的走下了车厢，第一眼我就立刻看到了姐姐林遥。奇怪地是她今天居然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她几乎很少穿长裙的。这个暴露狂，今天怎么改性了？


长长的波浪头发披散开来，红色的上衣很是醒目。红白搭配地姐姐今天似乎有种恬淡的从容，可笑容里却感到一丝丝的不真实。


是怎么了？我努力朝她笑着。感觉和她地距离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你们总算到了！”林遥走到我们面前，开心的道。


“嗯，你很早就来了吗？真不好意思。”方蕾似乎也有点小别扭。


“怎么不叫声好听的？”林遥却很自然的搭上了方蕾的肩膀，瞥了我一眼。


“呵呵……”方蕾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轻声叫道：“姐姐！”


“这才像话！”林遥得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李洋和阿宝，道：“你们好，我是林逍的姐姐，林遥。”


“你好，我叫……”李洋还没说完，旁边的阿宝立刻双手握在一起，呈花痴状的大叫：“哇，姐姐好漂亮，偶稀饭！”


说完，立刻扑了上去拉住林遥的手，像只无尾熊一样的挂到了姐姐林遥的身上。


“你有点礼貌好不好？”李洋不满的把阿宝拽了下来，当然不会忘记对大美女自我介绍：“美女姐姐好，我叫李洋，木子李，海洋的洋，是林逍的同事，不过我是刑警，可不是法医。”


“我是阿宝，宝贝的宝。”阿宝在旁边不甘被冷落，叫嚷道。


“知道，林逍都和我提起过的。”林遥笑着道：“我们快走吧，从火车站到家还有很长一段路哪！”


“嗯。”我点了点头，似乎她到现在还没有和我说过什么话哪，我有点吃味的想着，却没想到姐姐突然伸手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姐！？”我望向她，她的眼睛里似乎有好多好多我不曾了解的东西。


“欢迎回家。”姐姐轻轻的只说了四个字，她的声音……好熟悉……


提起行李，我一手拉住方蕾，另一边走着姐姐，这一刻，我觉得老天似乎对我不薄，至少，现在的我感到了幸福。


可是这幸福感觉就在我瞥到了火车上刚才那两个奇怪的中年男子以后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的不踏实感。


“你在看什么？”方蕾察觉到了我的不安，问。


“哦，没什么。”我摇摇头，刚才的两个人影已经不见了，又消失在了人群里。

第四章 被泼狗血了


山路一直蜿蜒着，满目的翠绿让人心旷神怡，望着车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家乡，我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好漂亮哦！”阿宝像个孩子似的趴在车窗上，赞叹着。


“你老家不错嘛，风景很好。”李洋也在旁边四下张望着。


“呵呵，我们这里没什么其它的，山水还是很秀丽的哪！”姐姐林遥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对了，老家还能住人吗？”我问，记忆中那个家似乎已经好久没有住过人了。


“还行吧，虽然设施有点老旧，但好歹也是住过林家好几代人哪！没问题的。”林遥一边安慰着我，一边抬头看了看后面的三位，又道：


“你们这次来真巧，不但我们家附近挖掘到了一个古墓，更重要的是三天之后就是傩舞祭祀的日子了。”


“傩舞？是什么？”李洋好奇的问。


“呵呵，现在先不告诉你们，到时候亲眼看到才会觉得有趣。不是吗？”林遥看了我一眼，显然是让我一起先不要告诉他们，我只好无奈的笑了笑，不过反正三天以后就可以看到了。


一路颠簸的开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车路以后，我们总算走到了村口，不过因为村里的路是从很久开始就沿用到现在的土路，所以车子并没有办法开进去。林遥把车子就停在了村口的一棵大树下，于是我们只好下车走路进去了。


“我来拿！”我一看见方蕾想去搬行李就马上从她手上把行李箱抢了过来，她现在可是我孩子的妈。重点保护对象啊！


“方蕾，我弟弟对你可真好！没见过他什么时候这么主动帮我提过行李哪！”林遥在一边笑着道。


“林逍现在是恨不得把方蕾姐姐含在嘴里哪！”阿宝在一旁调笑着。


“呵呵。”我笑了笑，冲李洋和阿宝摇了摇头，我想回家以后自己亲口告诉姐姐方蕾怀孕的消息，怎么说她都要当阿姨了啊！


走进村庄里，似乎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因为全是用石头建造的房子，所以得以保持了几百年都不变的老样子，那些精致的石雕和浮像。还有狭窄的山路都让人感觉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几百年前的古代。


似乎是因为吃晚饭的时候，村落里的路人不是很多，但是大多都很和蔼的看着我们，有几个还主动和姐姐林遥打着招呼，似乎她已经和他们混地很熟了嘛！


“你们家在哪里？”李洋问。


“就在那里。”我抬头指了指那座老房子。青黑色的石头表面似子已经长满了青苔，暗色的影子笼罩着这所我曾经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房子，片刻间我有点恍惚，那里……有什么……什么样的回忆？


“好大啊！”阿宝感叹着，相对于现在城市里越来越拥挤的住房情况而言。我们这个家的确宽敞了很多，要比一般的别墅还要大。


“你整一个土财主嘛！”李洋打趣的推了我一下，然后笑着对方蕾道：“方蕾。你要成地主婆了！”


“只剩下那座房子而已了。”我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回答。


“好了。快点走吧！别看房子离我们近，走过去也要点时间的哪！”林遥向我们大家招了招手。


“恩恩，知道了。”我拎着行李紧紧的跟在姐姐林遥的身后，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血～～！？


可惜还没有等我回过神来，一道血水就朝我和姐姐林遥当头泼了过来！


“啊～～！”我和姐姐同时叫了起来，姐姐林遥因为没有拿行李所以很敏捷的就避开了一点，但是我可没有这么幸运，立马被泼了一身！


“谁啊？”我气愤地大吼，定晴一看，居然是她？心里的怒气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你这个老太太怎么乱泼水啊？好像还是狗血？”李洋跑了上来，看着眼前一脸怒意的老太太，花白的头发和浑浊泛黄的眼球，从那双细小的眼睛里投射出来的，对着林家姐弟的不止是愤怒这么简单，简直就是……就是……杀意？


杀意？为什么这个老太太会对林逍和林遥抱有这么大的仇恨？


“印老太太，您怎么还不放过我们？”林遥只被泼到了一点，把我拉了拉，然后似乎是强忍着怒意，道：“您到底想我们怎么样？”


“妖孽！你们……你们林家的人……全是妖孽！给我滚出村子！”印老太太用颤抖的声音道。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们也道过歉了，请不要老是纠缠好不好？”林遥叹着气，道。


“道歉有什么用？你能把印雪还给我吗？”印老太太直勾勾的看着我，我努力平复着心情，既然决定回来，自然知道会重新面对什么人。


望着眼前印雪的姑婆，我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办法对这个老人生气，毕竟她是印雪生前最疼爱她的人。


“哎呀！你怎么又来了？”突然一个中年男子跑了出来，拉住了印老太太，道：“不是说过不要再去找人麻烦吗？”


“印村长！”我忙朝他打了个招呼，虽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但是我还是记得这个男人，他是这个村的村长，同时也是印雪的大伯，印天火。


“林逍啊！回来了啊！”印天火有点尴尬的看了看一身狗血的我，道：“你们快走吧！真不好意思了。”


“嗯！”我没有再说什么，拉了拉还想再说什么的姐姐林遥快步离去。


“你没事吧？”方蕾走到我身边问。


“没事，只不过是一些狗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笑着安慰她，看着她眼里的疑惑和不安，我吸了口气，道：“那个老太太是印雪的姑婆。”


“姑婆？”方蕾低声重复了一下。


“恩，是印雪爷爷的妹妹。他们家老一辈的就只有她了，而且当年印雪的父母死的早，几乎就是她把印雪拉扯大的。”我解释。


“哦，是吗？”方蕾没再追问下去，而是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臂，让我感到了一丝温暖。


本来挺高兴的一群人，因为刚才的狗血事件而有点情绪低落，气氛也沉闷了起来。不过幸好马上就到了家，容易忘事的阿宝和李洋马上就被房子的宽敞和精致所吸引了，忙不迭的掏出了相机拍照留念起来。


“你们也不用这么夸张吧？”我放下行李。扯了扯因为狗血而粘在身体上的衣服，道。


“哇！林逍你知不知道，你们家这个宅子简直可以申请文物保护了！”阿宝一边抓角度拍照，一边道。


我们家的房子是全石结构，这和一般的住宅比就更不容易被雨水或者火所毁坏。而且到处都有精美的石雕和浮像，倒真的可以算是一个艺术品了。


此时我们正站在房子地大厅里，前面就是很大的一个院落。厅里的摆设极其简单。不外乎几把桌椅而已，再有就是院落里的一个巨大的石头凿成的大水缸，本来里面是应该养鱼的，不过因为无人居住的原因，里面自然是什么都没有了。


把行李放好，我就对姐姐林遥道：“姐，你带他们到后面的房间安顿一下，我想先去洗个澡！”


“好啊，知道你们来我已经蓄了一点热水，你先用好了。”林遥说着，把行李又拿了起来，朝方蕾他们道：“你们跟我来吧！”


“你先去吧！”我拍了拍方蕾，嘱咐她。


“恩，那你洗完就快来吧！”方蕾道。


走过大厅，后面的又是一个小型的院落，零散得种着一些花草，不过此时只能称它们是野花了。


看着姐姐林遥带着他们再往后走，我则右转穿过一扇门，再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终于到了我们林家专门洗澡的烧水房了。


打开房门，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半镶嵌在房子里的水车，因为我们家是整个村最大的房子，同时也是唯一半靠山上的房子，所以当初在造房子的时候，林家的祖先们居然巧妙的利用了从山上下来的一条溪水设置了这个水车，它不但能把山里的溪水引进来，还能通过房子里的火灶把热水也加进去，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个半自动的洗澡水提供器！


穿过这个房间，自然到了后面真正可以洗澡的地方。那是一个用石头凿成了池子，我不得不佩服我的祖先们在享受这一方面还真是有一手。


把姐姐林遥事先已经蓄好的热水加到池子里，再打开水车的阀门，片刻之间，一池子的洗澡水就放好了。


把脱下的衣服扔到了一边，我立刻扑通一声跳下了水池！


好舒服！我在热气腾腾的池水里放松的吐了口气，能在一路的疲惫又被淋上狗血以后洗个热水澡真是神仙般的享受啊！


房间里因为水是流动的原因慢慢弥漫上了一层水蒸汽，仿佛云雾缭绕一般，我像童年一般深深吸了口气以后就一下子潜进了水里，这是以前和姐姐常玩的游戏，我总是潜到水里，然后等姐姐在水池边惊慌的大叫着我的名字。


不过现在老姐林遥好像并不在这里啊，还是上去吧！我在水里睁开了眼睛，水……是红色的？


眼睛！我在水里看到了一双眼睛，没有任何神彩，没有任何情绪！可是……脸……很模糊！


是一个男人……的脸？


我挣扎着动了动身体，水中那个模糊的脸突然蹿了出来，伸出了一只已经腐烂的已经见骨的手，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脚！


“林逍！你还玩啊！”姐姐林遥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奋力从水池中站了起来。


“你换的衣服都没带来，我帮你拿过来了。”姐姐林遥此时正站在水池旁，我也没有时间计较现在自己是不是光着身子，因为我感觉真的有东西抓住了我的脚踝。


“你怎么搞的？脸都白了！”林遥以为是因为她闯了进来，道：“你以为小时候我没看过你光屁股的样子啊？”


“不是这个！”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从水池里爬了上来，道：“有东西！”


“啊！是什么？”林遥指着我的脚惊叫出声。


“Shit！”当我一看到脚上的东西，立刻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因为……那居然是一只手，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只已经成白骨的手，正牢牢的抓在了我的脚踝上。

第五章 靠！还私奔？


从脚踝处把白骨手拉了下来放在一边，我忙接过老姐林遥递来的衣服胡乱的穿了起来。


“这手上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林遥弯腰看着地上的手，道。


“不要去碰！”我把白骨手从地上抢了起来，这东西最好不要让她碰为妙，还不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哪！这个时候我大概忘记了老姐林遥也是林家的人，应该也有点灵力吧！


仔细看了看这个手骨，果然在手掌的正中心好像夹了个东西，红黑色的，居然还闪着一股诡异的光。


“是什么？”林遥把头凑了过来，好奇的问。


“好像……是个钉子？”我想把手掌里的东西拔出来，可是用了很大的力气，钉子还是纹丝不动。再仔细看，这似乎不是铁制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桃木钉？既然是木头做的，怎么还这么牢固？


“你有没有用力啊？”林遥在旁边推了推我，一副恨不得拿过来自己拔的样子。


“好像钉到骨头里去了。”我又使劲努力了一把，徒劳无功。


“哎呀！让我来！”老姐林遥说着就伸手过来抢，而我则不想把这个不祥的东西给她，两人立刻像回到了童年争抢一个好玩的玩具一样推闹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方蕾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什么。”我一下子就从林遥身边跳开，把手骨藏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拿着什么东西？”方蕾眼尖，还是被她看到了。


“没……没什么啊！”我不太想让已经怀孕的方蕾看到这个。虽然说身为法医地她早就对这种东西视若无睹。


“林逍！”方蕾有点生气的跺了跺脚，我叹了口气，想要瞒也瞒不住了，只好把手骨伸到了她的面前。


“血桃钉？”方蕾有点惊讶的叫了出来。


“血桃钉？是什么？”我看了看仍然泛着光的钉子，问。


“一般的桃木钉就是用桃木做成的，品质更佳的则是用上百年的桃木，也就是老桃本做成的！最好的是用泰山上的百年桃木做成的桃木钉。”方蕾解释道：“不过最为诡异的则是血桃钉，因为桃木钉通常是用来镇住恶灵或者怨鬼的，但是这个血桃钉则不论好坏一律通杀。而且能把人的灵魂生生世世都钉在遗骸里，永世不得起生。就算以后有其它的法力能拔去血桃钉，这个灵魂也已经被折磨的只剩下最基本的意识了。”方蕾皱了皱眉头，继续道：“血桃钉之所以这么厉害，因为所用的桃木就是怨血之桃。在桃树最初种下的时候就用七个童子的鲜血来浇灌，然后每隔七七四十九天就要再要七个童子的鲜典灌溉，循环往复七次以后就每隔七七四十九个星期用七个童子的鲜血灌溉。听说最厉害的是每隔七七四十九年用童子鲜血浇灌的怨血之桃，那时候已经可以成精了。”


“一个钉子这么复杂？那么又是谁这么恶毒把这个尸体用血桃钉封住啊？”老姐林遥问。


“看来不会是印老太太了！”我耸了耸肩膀，本来以为又是印老太太的报复恶作剧。但是看来这个钉子很稀少，印老太太应该没有办法得到吧！


“其它的尸骨哪？”方蕾问。


“不知道，这个还是我洗澡洗到一半在池子里发现的。”我朝水池里张望了几下。确定并没有其它的尸骨存在。


“大概是山泉从山上带下来的吧！”林遥道。


“也就是说其它的尸骨可能还在山上？”方蕾问。


“应该吧！”我点了点头，道：“从这个骨头上的痕迹来看。似乎是被什么动物啃咬过的齿痕！而且，这个骨头应该有些年份了，不像是新鲜的尸体上的。”


“可是山上并不是没有人上去，并没有树民说有具尸骨啊！”林遥道。


“不一定是暴露在表面的。”我看了看手骨上指骨间的缝隙，就算是被山泉带下来的，但是仍然有明显泥土的痕迹，“可能是最近才被什么动物从土里刨出来的吧！”


“对了，我来的前几天村民说已经下过好几天的大雨了，山体都有点滑坡的迹象。会不会是因为大雨把泥土冲的松软了，这才被什么动物咬出来的哪？”老姐林遥的脸上明显写着‘我有素材了’。


忽略她的兴奋眼光，我道：“估计是好几年前就被钉在山上的吧！”


“要去山上找找吗？”老姐林遥两眼放光。


“不要！”我立马回绝，看来是陈年往事了，还要去追寻什么？更何况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还不一定会在山上有其它的尸骨。更重要的是，现在方蕾怀孕了，我只想平平安安的把这个探亲假过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探索精神？”老姐林遥做遗憾状……


“……”谁比较像孩子？？？


“你不许一个人上去找！”我把手骨揣到了口袋里，扔下一句警告的话就拉着方蕾离开了浴室。一路上方蕾都没有做声，几次看着我想说什么，但是又闭口不言。


我低着头往前走，轻声道：“这手骨怪的很，我不想你有危险。”


“我知道。”方蕾也轻声回答，可是她还是叹了口气，道：“可有些事情该来的你怎么都躲不掉的。”


我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方蕾，逆光中她有种朦胧的美，但不真实。我忽然疑问自己，我……可以保护我的妻子和孩子吗？


可以……一定可以的！我握紧了方蕾的手，道：“躲不掉就让我来挡，你站后面就可以了。”


“傻瓜！”方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你严肃起来真可爱！”


“可爱吗？不可爱怎么当你老公？”我得意的傻笑着，暂时把手骨带来的不快忘在了脑后……


……


因为事先和方蕾还有老姐林遥都说过不要再提手骨的事情，所以晚饭大家也在轻松的气氛中结束了。


大概因为山里的菜虽然简单却极其新鲜的缘故，大家都吃的有点多，一个个都饱的赖在椅子上不动了，开始聊起天来。


“那个印老太太居然还弄的到狗血，好厉害！”阿宝突然感慨了一下，但是似乎马上意识到这个话题是我的禁忌，愧疚的吐了吐舌头。


我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刚想把话题扯开，却听老姐林遥道：“其实这个印老太太这么恨我们林家才不全是因为印雪的事情哪！”


“还有什么事？”这回轮到我惊讶了，难道我们林家以前欠过她钱不还？


“你除了知道外公曾经是国民党的军官外还知道什么？”林遥白了我一眼，道：“你知不知道外婆在生我们的妈妈时已经40岁了吗？而妈妈的两个哥哥，也就是我们的舅舅也不过和妈妈相差三岁左右而已。”


“外婆这么晚才生孩子？不是说她和外公很早就结婚了吗？”我奇怪的问。


“那是因为外公曾经在外打仗一打就是十几年，但是在他出去打仗之前其实外婆就已经怀孕了。也就是说，在两个舅舅之前，外婆就生过一胎孩子，是一对双胞胎女孩！”姐姐林遥回答。


“是吗？是我们的姑姑了？可是从来没有听过啊！”我道。


“因为其中一个孩子3岁的时候就夭折了，另外一个，也就是妹妹在16岁的时候和村子里的一个男人私奔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而那个男人，就是印老太太当年的恋人，据说还青梅竹马。所以印老太太这么恨我们林家，等于是我们的姑姑抢了她的男人啊！”林遥一口气道。


“不会吧！还有这种事情？”我可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家族史，太他妈像琼瑶阿姨的言情剧了！拜托，还私奔？！

第六章 张教授


我震惊的张大了嘴巴，看来我家的这些事都可以写小说了。


“闭上你的嘴！”老姐林遥打了我一下头，道。“嘿嘿！”我傻笑几声，再转头看李洋他们，也各个都一副惊讶万分的样子，正当我准备继续拷问老姐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屋外似乎有人徘徊走动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了火车上的那两个中年男子，有点不安的朝门口大叫：“谁啊？”


我和李洋对望了一眼，起身朝门外走去，三个女人则跟在了后面。走到门口，却发现是个戴着眼镜的老头正站在门口，虽然是花白的头发，人却很精神干净，一看，就知道应该不是村子里的人。


“您怎么又来了？”林遥站在我后面，问。


“呵呵。”老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对不起，对不起姑娘！我实在太喜欢你们家了！”


“张教授，这毕竟是我林家祖宅，实在不适合给你们搞研究！对不起了！”林遥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对我们道：“进去吧！”


“怎么回事？”我们走回屋里的时候，我忍不住问。


“村子附近最近不是发现了个古墓吗？”林遥反问。


古墓？我的心似乎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漏跳了一拍，眼前又闪过印雪苍白的脸和她的警告：“不要回去！”


“怎么了？”方蕾见我沉默不语，只好接着问。


“省里自然就来了考古队，刚才那个老头就是考古队里的一个领导。大学教授！他看中了我们家的宅子，说什么很有研究价值，非要带人进来。”林遥无奈地笑了笑，道：“我可不是不支持研究工作，只是这宅子是我们家祖宅，他们进来这么多人研究，万一损坏到宅子怎么办？所以我只好婉言谢绝他了。”


“这宅子有什么好研究的？”我咕哝着。


“好了，别理他了。天色不晚了！这个村子电是通了，可是电视信号还没有。所以也没有电视可以看！”林遥道：“你们就早点休息吧！”


“好吧！”我们点了点头，既然没有电视，那么不如让我们也尝试一下以前的人日落而息的生活规律好了。


“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我拍了拍床，屋里的一切摆设都没有任何变化，当年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仍然是什么样子，时光仿佛又倒回了七，八年前，我曾经在这个地方生活过，爱过。恨过，快乐过，悲伤过……这些情绪仿佛也从时间的潮流中又涌了回来。


“很简单啊！”方蕾看了看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橱和衣橱以及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的房间，由于房间比较大家具少的原因。让人站在里面觉得有点空落落的感觉。幸好书橱似乎特别的大，把整整一面墙都占满了。


我注意到方蕾把视线落在了书橱上，笑着道：“以前家里没电视，唯一的娱乐也只有看书了！”


“你的藏书还真不少啊！”方蕾伸手摸了摸那些书，然后奇怪地唉了一声，道：“怎么这么干净？没有一点积灰？”


“是吗？”我忙走上前，仔细一看，的确，这些书以及书橱上都没有积灰，这么多年了没有人来了怎么可能还这么干净？好像有人来擦拭过一样。


“大概……大概是老姐擦过的吧！？”我摸了摸头，怎么在工作的城市的家里的时候没见她这么卖力做过家务啊？这么大的书橱，擦起来还是很费工夫的。


“哦，是吗？”方蕾点了点头。


“今天又是火车又是汽车的，也累了吧？早点睡吧！”我道。


“恩，好啊！”方蕾似乎也有点倦了，况且现在还有孕在身更容易累。一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方蕾就开心地微笑了一下，虽然只有两个月，但是母亲和孩子的那种神奇的血缘关系已经让自己时刻都体会到了新生命在自己身体里长大的奇妙感觉。


安顿好方蕾睡下以后，我似乎一下子又没有了睡意，望着窗外的星空，点点繁星之下，又有多少情侣相依相偎在一起？


此刻的我，是不是可以算是幸福？


转头看了看已经进入梦乡的方蕾，我的眼皮也渐渐重了起来，睡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向我袭来，转了个身，正想好好睡一觉，迷糊中却感觉窗前好像有人闪过。


是谁！我立刻惊醒过来，窗前一片漆黑，似乎只是我的幻觉？支起身体，虽然院子里很昏暗，但是我仍然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闪到了后院。


这么晚了……还会是谁？我有点担心的看了看旁边的方蕾，她已经酣然入睡了。从床上爬了起来，胡乱的披了件衣服，我跟了出去。


我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进门的前院连着客厅和饭厅，然后就是中院，左右各有两个房间，我和姐姐林遥的房间正好是左右相望。我隔壁房间是书房，不过现在已经加了张床让阿宝睡下了。而姐姐林遥隔壁是客房，李洋就睡在那里。


中院的左边还有一个小院，正好是厨房和浴房，外加一个储藏室。


后面自然是后院了，不过就算当年我和姐姐林遥还住在这里的时候都不太进去了，因为那是主卧室，也就是我父母当年居住的房间，还有几个房间。最主要的，还有一间房间，那就是林家的祠堂，历代林家祖先的牌位都供奉在那里。


而那个黑影。闪进的，恰恰就是林家祠堂！


小偷？不对，有这么直接的小偷吗？居然没有进后院其它的房间，直接进了林家祠堂！我停住脚步，正考虑是不是要去找李洋过来一起杀进去抓这个不速之客，肩上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是你？”我猛回头，正看见一脸困意的李洋。


“你不睡觉在转悠什么啊？”李洋揉了揉眼睛，问道。


“那你又在转悠什么？”我反问。


“找厕所啊！”李洋理直气壮的道：“出来刚好看见你走过来。”


“我刚才看见有个人蹿到我们家祠堂里去了。”我解释。


“祠堂？有小偷进去了？”李洋立刻来了精神，问道。


“不知道！走！”我拉了拉李洋。道：“进去看看！”


“哦！”李洋点着头跟了进来。


祠堂里是没有窗户的，只有两扇木雕的门可以印射进一点光线，所以祠堂里以前一直点着两盏长明灯。可现在，灯没有点亮，只有月光清冷的洒在祠堂的青石地板上。


“好像一个鬼影子都没有！”李洋有点无聊地耸了耸肩。


祠堂其实很简单。就一个供台上放着些牌位，然后供台的后面则是林家最最老的老祖宗的一副画像而已。


果然，如李洋所言，别说是人了，连一个鬼影子也没有！难道是我眼花了吗？我摸了摸脑袋。这个祠堂只有前面入口的大门，连窗户也没有，也没有其它的出口。如果是有人进去再出来了，我和李洋刚才就在前面大门口，断然不可能不被我们看见！除非……他不是人？


不对不对！怎么又想到鬼这一层去了？无奈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我对李洋道：“敢情我今天太累了，眼都花了！”


“有没有搞错？”李洋轻拍了我一下，道：“下回这种事可别找我，我还要睡觉哪！”


“好了好了！回去睡觉吧！”我搭着李洋的肩膀，把他拽拉出了祠堂。


走在后院的正中央的时候，我忽然好像听到了一声叫声，又好像没有，似乎是从祠堂里发出来的？我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祠堂，黑幽幽的，仿佛是一个巨大野兽的嘴巴，正张大着，准备享受它的美餐……


一夜无事，第二天早晨，我正端着一碗小米粥呼噜呼噜的吃的正香的时候，两个嘈杂的声音却在门外又响起了。


“谁这么大早就在门口吵架啊？”我有点不耐烦的放下了手中的碗，门已经被一个人硬生生地推开了！


“我要找张教授！”来人居然是个女生，扎着个马尾辫子，一脸的清纯，大而又圆的眼睛让我想到了那个拍清嘴公告的明星高圆圆。


“袁源，你等一下！”紧跟着是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似乎有点书呆子样的男生。


哈！连名字都一样啊！我正感慨着女生的名字，那个袁源已经跑到了我们面前，冲着我旁边的老姐林遥就道：“林小姐，我们是来找张教授的！”


“你是……？”老姐林遥疑惑的看着她。


“我姓袁，名源，源泉的源，是张教授的学生。这个人……”袁源似乎是个急性子，拉着后面的那个男生道：“也是张教授的学生，叫刘淳风。”


“刘淳风？”我突然觉得很有意恩，不会和唐朝的那个刘淳风一样的名字吧。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刘淳风笑着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道：“正是和唐朝的那个刘淳风一模一样的名字，想当年家父……”


“喔唷，你不要一碰见生人就开始家父家父的介绍你名字的由来好不好？”袁源打断了刘淳风的絮絮叨叨，道：“现在是找张教授要紧！”


“袁小姐，你找张教授怎么找到我们家来了？”老姐林遥似乎有点不快，道：“他昨天晚上来过，不过我没让他进来。怎么，他后来没有回去吗？”


“没有！一整晚都没回来！”袁源着急的道。


“会不会去别的地方了？”我试探着问。


“不可能！我们把他住的房间和整间招待所都找过了，连古墓都去过了，以为他早起来先去了哪！”袁源解释。


“那我们这里也不可能有啊！”老姐林遥道。


“可是张教授昨天最后跟我说他想来你们家看看的，然后就人不见了！”袁源道。


“昨天晚上……”我皱了皱眉，突然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个黑影，不会是张教授头脑一发热，老姐不让他进，就晚上偷偷溜进来了吧，不对啊，那个黑影在进入祠堂以后就没了，他又怎么溜出去的哪？


“昨天晚上怎么了？”袁源听到我的喃喃自语，马上问我。


“他昨晚好像看见有人进了祠堂！”李洋这个大嘴巴，一看到美女就漏的特别快！


“什么？”老姐林遥突然惊叫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你怎么不早说？”老姐林遥气呼呼的责问我。


“后来进去了什么也没有！我跟你说什么？”我有点委屈的大叫。


“快带我去看看！”袁源拉着我，急切的道。


我抬头看了看老姐林遥，只见她皱了皱身头，最后还是对我道：“我们去看看吧，不过袁小姐和刘先生能在这里等着吗？我们林家祠堂外人不能随便进去的！”


“可以！”这回刘淳风一把拉住了想跟过来的袁源。


跟着老姐林遥，我们几人快步走向了后院，一踏入后院子，我就发现，祠堂的门居然被开了一半！昨天晚上离开的时候我明明关上的！


不安的预感让我有点烦躁，走到门口，透过木门，我们看见了一个倒在地上的人！


张教授？我忙推开门跑了进去，地上的人，大概应该是死人了，有着花白的头发！真的是张教授？摸了摸那人的头颈，我的心就直往下沉，已经没有心看了！


抬头看了看神情同样沉重的其它人，我小心的把尸体翻了过来。


“呀～～～！”阿宝惊恐的叫了出来，躲到了李洋的身后。


的确是张教授！他的身体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不过恐怖的是他的脸，那张临死的脸！居然上半部分，也就是眼睛充满了恐惧，似乎临死之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而眼球突出，瞪的好大，上半张脸似乎是因为恐惧扭曲在了一起！而下半张脸……却是……笑着的！一种诡异的笑容，僵在了下半张脸上！


惊恐和笑容……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奇特的印刻在了一张脸上，让人不寒而栗中顿生不祥的预感。

第七章 影蛇出洞


“怎么会死在这里？”李洋看了我一眼，道：“昨天晚上我们明明确定里面没有什么人才走的呀！”


“会不会后来再进去的？”方蕾问。


“不可能，后来我特意去把大门再加了道锁才回去睡觉的。”我摇了摇头，“外人应该进不进来。”


“会不会是翻墙进来的啊？”阿宝躲在李洋的身后小心翼翼的问。


“我看他不像能翻墙进来的样子。”老姐林遥无奈的叹了口气，问我：“现在该烦恼的是怎么和外面两个人说？”


“实话实说，况且，我看像是心脏病的样子。”我说着，把张教授已经僵硬在胸口的手移了一下，果然，在胸口的衣服内口袋里有一瓶速效救心丸。


“心脏病死的时候会这样子？”阿宝奇怪的问。


“理论上不会，不过，估计是死前受到过巨大的刺激才会这个样子吧！”我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供台上的那些灵位牌，张教授死前看到了什么？如果只是这些木头的灵位牌的话断然不会有这样的面部表情，还是他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转头四下张望了一下，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甚至连一点灰尘没有！干净的可怕～～～？！


“袁源你不要进！”刘淳风的声音从外面响了起来，我马上抬头看老姐，她似乎下着很大的决心。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走过去把把堂门推得更开，这样一来，还没有进门的袁源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张教授！


“张教授！”袁源惊叫着飞奔了进来，叫道：“张教授！张教授！”


“别动他！”我一把拉住她，道：“人已经死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袁源片刻之间眼泪已经掉了出来，喊着：“大伯，大伯！”


大伯？怪不得哭的这么伤心了，我瞥了一眼旁边的刘淳风。虽然也表现的很悲伤，可是在他一闪而过的眼神里我似乎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庆幸？还是窃喜？或者是厌恶？


“要不要通知……？”李洋在我耳边轻声问。


我皱了皱眉，问袁源道：“袁小姐，你伯父有心脏病吗？”


“有……有！”袁源点了点头，哽咽的道：“他有随身……随身带着药的！”


“我和我妻子。”我指了指我身边的方蕾道：“我们都是法医，从我们的角度来看，像是心脏病发作而亡的。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我想你应该通知医院或者……警察，是不是？”


“医……医院？”袁源似乎有点悲伤过度。好久才回过神来，道：“对，叫警察！”


接下来的场景对我来说熟悉的很。虽然最近的警察局和大医院也离开这里有好十几公里的路，但是警车和救护车还是在四十分钟内赶了过来。


一大早就碰到这种事情任何人的心情都不会好。望着眼前似乎是刚从警校毕业的警察我有点心不在焉地看着周围。


林家祠堂，似乎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祠堂，但是它里面又究竟隐藏了些什么？记忆中，父母除非过年和清明，似乎从来不愿意我靠近这个地方。所以，在我模糊的童年记忆中，这里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特殊的记忆来。


录完笔录，等这里的警察派法医过来看一下，然后再是惯例的封锁现场，把尸体运走，然后交代我们不要擅自动现场的东西等等以后，我们终于迎来了今天第一个清静的时光。


“你说，这个张教授怎么进来的？”李洋几乎是瘫坐在了椅子上，问。


“不知道，你不要问我！”我努力听了听外面，似乎有三三两两的人正徘徊在门口，看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句话还真对！


“妖孽！妖孽！”突然门外传来了印老太太的骂声，我立马跳了起来。


“别过去！”老姐林遥拉住了我，道：“让她说去吧！”


我看了看老姐林遥，最后还是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老太太，咱们回去吧！”似乎是印天火的声音。


“妖孽！林家全是妖孽！”印老太太大声的道：“他是！以前的她也是！”


他？是在说我吗？那么，以前的她又是谁？会不会是那个老姐林遥所说的，抢了她未婚夫的从来没有见过的姑姑？


“你懂什么？你们都不知道！那是……那是……”印老太太似乎在门外还想再说什么，大概被印天火拉着向家里走去，老太太的声音已经渐行渐远，只模糊的听到一个字：“蛇”？


蛇？哪里来的蛇？？？


歪头思考间，我忽然瞥到了老姐林遥的表情，一闪而过的惊慌？难道她也听到“蛇”了？


是什么？什么蛇？


草草的吃过午饭，我让方蕾先回房休息，然后来到老姐林遥的房间，她正坐在书桌前，似乎在等我？


拉了张椅子坐到她对面，我开门见山的问：“老姐你到底还有什么家底瞒着我？”


“还记得以前爸妈是不是不喜欢让你进咱们家祠堂？”


“记得一点，不过好像不怎么限制你的进出。”


“因为爸爸曾经说你的体质特别容易招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不让你进。不过我现在想跟你说的是，影蛇！”


“影蛇？”我不解的问。


“我也是很小的时候听树里的老一辈人说的，林家祠堂里有一种东西，叫影蛇。被它咬到的人，死状就像……就像是张教授的一样！哭笑尸！”老姐林遥的口气似乎很严肃。


如果在以前，我肯定不会相信她的话，不过自从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我发觉，很多事情都是可能的了。


“这蛇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只听老一辈的人偶尔提起过。影蛇只在有月亮的晚上出没。”


“等一下等一下，你说在林家祠堂里？这蛇就在祠堂里？可我什么都没有发现啊！”


“这个我也不清楚。”老姐林遥道：“所以你晚上最好不要去祠堂那里！”


“我不去，它们就不会来吗？”


“应该……不会吧！”老姐林遥语气肯定的点了点头。


……


谁说不会来的？我把房门和窗户都关住，但是透过月光，我还是能看到就在院子里，有一些蠕动爬行着的黑色细长影子。


“是……是什么？蛇吗？”方蕾毕竟是女人，对于爬行类动物还是有一定的惧怕心理的。


“好像是蛇，不过它们好像没有要爬进来的意思！”我看了看院子里的东西，不禁开始祈祷，李洋和阿宝可千万别好奇打开门去看啊！


“打个电话通知李洋和阿宝，让他们千万别出去！快！”我最后还是不放心，不管这么晚了他们可能根本就已经睡着了。


看着一群懒洋洋的蛇在月光下翻转扭动还真人有点鸡皮疙瘩，不过它们的样子似乎像是在……晒月光？


见过猫集体晒太阳，不过这群蛇晒月光我倒是头一回看到。幸好至少现在看起来，这些蛇并没有危险？

第八章 啃魂蚀魄


银色的月光下，一群黑蛇盘旋扭曲在一起恰意的晒着月光，我回头望了望还有点紧张的方蕾道：“通知他们了吗？”


“恩，已经让他们把门窗关紧，不要出去。”方蕾把手机重新放到桌子上，看了看窗外，问：“它们有危险吗？”


“现在看看好像没有。要不你睡下吧！”我道：“我守着，万一有什么事情再叫你。”


“这怎么可以？”才蕾有点不放心。


“可总不见得我们两个都不睡觉就守在这里看这些蛇晒月亮吧！”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方蕾的肩膀，就算她不睡，脑子里的孩子总要睡觉吧！


“这……”就在方蕾思想动摇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院子里的一些细微声响。


“谁？”我有点紧张的看向窗外，不会是李洋或者是阿宝这两个好奇宝宝出来看蛇了吧？


不过马上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即使是晚上，但是借着月光仍然可以看出来人并不是他们，下意识的，我拉着方蕾藏到了窗户后面。这么晚了，不会又是哪个像张教授一样的人来研究我们的祖屋了吧！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家保安公司好好的把祖屋的防盗措施改善改善，现在怎么谁都可以进入到我们家来。


正想着，发现那个人似乎也被院子里的景象吓了一跳，有点痴呆状的站在那里不动。


趁这机会，我仔细看了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子，应该不是我们村里的人，不过……好眼熟……什么地方见过？


对了！火车上！火车上不是曾发现有两个中年男子尾随在我们身后盯梢吗？


这个人就是其中一个，奇怪，另外一个哪？好像并没有一起来！


他们究竟是谁？如果说是小偷的话，针对性也太强了，好像就等着来偷我们的东西？


或者说是绑匪？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大富大贵的人，绑了谁都没有什么好处。


思考间，那个人往后退了几步。一只手伸进了裤兜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太昏暗了，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从形状来看倒像是一块手帕。


此时，影蛇们似乎已经感觉到了有陌生人打扰了它们的休闲时光，开始缓慢的加速蠕动起来。


中年男人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并没有退缩，而是把手帕凑到眼前看了看，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向院子中心抬腿迈开了步子。


因为影蛇的数量比较多。为了不踩到它们，中年男子尽量小心的抬腿再落下，但是影蛇在院子中央的数量实在太大了。几乎是已经堆在了一起，没有办法。中年男子只好向旁边绕开，这样一来他就更接近我和方蕾住的房间了。


一切似乎都非常的安静，只有我和方蕾的呼吸声，那个中年男子似乎也正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蛇，就在他即将要抬腿绕开一条影蛇的时候，正逐渐加快的影蛇们突然发动了袭击！


就像是贴着地面滑行，不！更像是贴着地面飞行！因为我似乎看见那些影蛇和地面之间有着非常细微的距离，月光下，影蛇的影子和影蛇重叠在了一起，隐约中像是一条条的双头蛇向中年男子飞去！


中年男子极力的像压抑住自己惊恐的叫声，但是我仍然能看见他脸上因为惊恐而极度抽搐的肌肉正在月光下颤抖。


“要出去吗？？”方蕾抓紧我的手。


“千万不要！”我马上摇头，都不知道这些蛇会不会闯进来，我们可能出去送死？


再看那个中年男子，伸手想去抓已经爬上他身体的蛇，没想到手一抓，竟然抓空了，我亲眼看见他的手从影蛇的身体里穿过！


那些蛇，难道……？没有实体？


影蛇……？真的是影子吗？


正在我和方蕾惊讶的时候，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我发现这些蛇并没有去咬他！印象中蛇，除了蟒蛇，一旦攻击必定会先咬对方，这样可以让蛇牙中的毒液进入攻击目标的体内。


可是这些蛇却并不咬，只是紧紧的缠绕在中年男子的身上。这样的攻击方式似乎只有大型的蟒蛇才会这么干！但是这些影蛇本身的体积都不算大，怎么会采用这种攻击方式？而且，它们似乎并不着急于致目标于死地，只是紧紧缠统着他，但是因为喉咙处也已近有影蛇缠住，所以中年男子根本就无法发出声音，只是舌头已经吐了出来，连眼珠似乎也比刚才更加突出了，几乎有小半个球面。


不过，让我不安的是我感到了一阵阵灵魂波动的感觉，似乎就在眼前，正发出了嗡嗡的声响，刺的我有点头晕目眩。


“你怎么了？”方蕾小心的推了推我。


“这嗡嗡的声音是不是那些蛇发出来的？”我烦躁的甩了甩头。


“声音？什么声音？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啊！”方蕾奇怪的回答。


没有？怎么可能？这些声音虽然不十分响但她怎么会没有听到？难道这声音……就是灵魂波动的声音？


突然嗡一声巨响，仿佛是人用铁捧敲击在什么钢瓮以后发出来的声音！我吓了一跳，人也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你快看！”方蕾使劲地拽着我的手。


抬头望去，那个男人居然被拉出……拉出了自己的肉体？只见这些影蛇在缠绕间竟然把中年男子的灵魂活生生的拖扯出了他的肉体！


中年男子的脸上开始有了哭的表情，然后又奇怪的笑了出来，就在这哭笑不停的转换间，灵魂被慢慢剥离。


他的灵魂比肉体的颜色要昏暗一些，但是基本和肉体相差无几，慢慢的，影蛇们在蠕动中把灵魂完全拖扯出了肉体。嘭的一声，肉体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也停留在了哭和笑重叠的那一瞬间，很是诡异。


就在灵魂被彻底剥离之后，我才知道影蛇为什么不咬了，因为它们根本不能咬到肉体，而是只能咬住灵魂！


片刻之间，影蛇们张开的嘴巴里的那森森毒牙就在月光的反射中更加森亮，真正的透心凉！


被咬到的灵魂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奇怪的扭曲着，在灵魂的皮肤表面慢慢鼓起了一个又一个小包，仿佛是被蚊子咬后起的小包，越来越红。


再看那人的脸上，也是一个一个的包，让人看了不禁浑身发痒！他的眼珠因为恐惧似乎已经大半个都突出了眼眶！随着那些鼓包的越来越红，越来越膨胀，首先破裂的就是他的两个眼珠，仿佛是被捏爆的水珠一样，居然还有血水从里面飞溅出来。


啪！他爆裂开了的半个眼珠竟然飞到了我们的窗户上，一个黑白相间的物体就这样粘在了窗玻璃上，我立刻感到旁边的方蕾呜的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嘴。


接连不断的皮肤鼓包开始破裂，啪啪的就像放鞭炮的声音，那些飞溅而出的不但有血水，更有那些破碎的皮肤和肌肉组积。一时之间，简直就像是搅拌机一样。


那些影蛇一旦见鼓包破裂以后，居然争先恐后地开始通过这些洞往身体里钻，片刻，中年人的灵魂就来是长了无数个黑色触手一样，在空中扭曲蠕动着。


那些影蛇一定在他的灵魂里不断的啃食侵蚀，只眨眼工夫，他的灵魂已经像一团烂肉一样摊在了地上，他的脑袋也像瘪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


月亮渐渐被飘来的云遮挡住而失去月光照射，那些影蛇原先黑色的身体也开始渐渐变成灰色。当月亮完全被遮盖住的那一刹那，我看见那些影蛇连同那个中年男人的灵魂残余一起慢慢的渗入了地下！


云朵飘走，月光重新照耀这大地以后，我家的院子里竟然连一条影蛇的影子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那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安静的躺在地上，也许，他到死都不会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我的目光，却被地上的另外一件东西吸引了，就是刚才认为的手帕！此时，它正掉在离我视线范围比较近的地方，不是手帕，而是……


一块……人皮……？一块有着奇怪花纹的人皮！

第九章 人皮地图


在确定了院子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影蛇的踪影之后，我小心翼翼的把门打开，慢慢走了出去。


“林逍！”这个时候李洋，阿宝和老姐林遥都开门走了出来。


“别动。”李洋拉住了想要去动尸体的阿宝，借着月光，我发现尸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急剧干枯，以更科学的说法来说，这具尸体正在慢慢木乃伊化。


“怎么回事？”我望着老姐林遥，问：“哭笑己会木乃伊化？”


“不知道啊。”老姐林遥摇了摇头道：“昨天的张教授的尸体可没有这样。”


中年男子的尸体片刻之间已经变黑变硬，再慢慢的尘土化，转眼之间居然变成了一堆黑色粉末，只有一套衣服静静的躺在地上。


“先不管这些了。”我把地上的那块人皮拣了起来，上面的花纹只要仔细一看，便知道，那应该是地图的一部分，虽然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但是仍然可以看出当时画的人非常仔细，也有一定的绘画功底，很是逼真。


“反面有字！”方蕾在旁边提醒我。


我把人皮翻过来，只见反面居然刻着：月夜祠堂，叠影之中。这八个字这大概就是这个中年男人会选择在月夜闯入我们家的原因吧，不过这又会是谁留下的呢？是林家的人？还是另有他人？这块人皮地图正面所画的地图，又是在哪里？“是不是藏宝图？”李洋的眼睛里忽闪忽闪着星星，一副财迷的样子。


“不知道，这地图显然是被人为的分成了几份，现在这么一块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地方。更别说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了。”我把手里的人皮地图掂了掂，更让我感兴趣的是那反面八个字，祠堂里“叠影之处”究竟藏了些什么？难道说……就是剩余的人皮地图吗？


“剩下的会不会藏在祠堂里？”阿宝说出了我的想法。


“这个时候不能进，你没看见刚才那些蛇吗？”老姐林遥马上打断了我们。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我把人皮地图收了起来，道：“现在影蛇已经不见了，不如去看看吧。”


“好啊好啊。”李洋第一个表示同意。


“不行，这么危险！”老姐林遥还是反对。


“所以女人留下。”我道。


“林逍！”方蕾、阿宝和老姐林遥见我要和李洋两个人去，马上一起叫了出来。


“不要说了。”我扫了一眼她们，道：“有些事情躲也躲不过，而且我觉得影蛇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刚才它们不就没有进房间里去吗？我和李洋两个人只是去看看，不会有危险的。”


好不容易说服几个女人一起回房间守着，我和李洋马上就去了后面的祠堂，不过让我们失望的是居然什么也没发现，别说影蛇了，连一只飞虫的影子都没有。而且，我们也没有搞明白那后面四个字：叠影之处的含义，影子重叠在一起不还是黑色的影子吗？所以，我和李洋只能悻悻而暂存器，这倒让方蕾她们松了口气。


下半夜过得非常安稳，那些蛇似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院子里的尸体粉末被我和方蕾收了一点放进了一个瓶子里，其它的都被处理掉了。至于那套衣服，则被李洋烧了，只剩下我手里的那块人皮地图，还提醒着我们上半夜的惊魂。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恼怒的把一个小箱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小箱子里居然是几块人皮地图，不过仔细看会发觉居然是一模一样的。


“你摔箱子有什么用？”另外一个隐在黑暗里的男人不屑的口气嘲笑着中年男子，道：“没想到你弟弟还挺聪明，居然会用假的来掉包。”


“他拿走的是最重要的一块，没有了它怎么找到当年林将军的那一展示会？”中年男子气愤的说。


“林将军？哈哈，你居然还叫他林将军，既然这么敬重他，当年你爹又为什么要背叛他？”男子问。


“我爹没有背叛他，是他背叛了我们，但是，他仍然是个好将军，这一点没有办法否认。”中年男子道。


“随便你怎么想，不过那后面的几个字反正也背了下来，少了这块并没有什么。”男子无所谓的道。


“可是缺少了一块，怎么合成完整的地图？”中年男子疑惑的问道。


“放心，就算你弟弟化成了灰，地图也不会有事情，最多落到林家人的手里。”男子轻松的道。


“什么？你是说我弟弟会有事？”中年男子急切的问。


“月夜祠堂不是随便就可以进的，那个地方，那个时候，外人进了，等于是进了地狱！”男子接着又道：“不过如果人皮地图到了从家人手里就不一样了，他们就可以帮我们找到林老卷手上的那块，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要过来就可以了。”


“你……你……”中年男子的脸憋的通红，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弟弟会自己去林家祠堂？”


“你说呢？要不然你以为，这个地图是这么容易被掉包的吗？”


“混……混蛋，你故意让我弟弟去送死，好让林家的人接手那块地图。”


“别叫了，你弟弟是块什么料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个碍手碍脚的家伙也只有这个用处了！”男子顿了顿，似乎还要安抚一下中年男子，道：“反正你也早看他不顺眼了，不是吗？”


中年男子没有再说话，只是隐隐中可以看到他紧紧握住的拳头，但似乎又十分忌惮那个男子，最后还是隐忍了下来。


“还有一天就是傩舞祭祀的日子了，你快点去准备吧。”男子道：“我可不想全盘计划都毁在你手里。”


“放心，不会有差错的。”中年男子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隐在黑暗里的男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昨天晚上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没有人找上门来，让紧绷着神经的我们开始慢慢放松了下来。也许昨天晚上那个男人本来就见不了光，他的同伙自然也就不敢明目张胆的找上门来，不过敌暗我明的情势还是让我们感到一丝不安。


“明天就是傩舞祭祀了，要不要带你们先去见识一下？”觉得有点沉闷的我提议道。


“好啊，不过去哪里？”生性好动的阿宝早坐不住了，马上问。


“在村里的寺庙里，供奉着每次傩舞用的器具，在祭祀的前一天，会拿出来先上香祭拜一下。”我解释。


“哦，好啊，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李洋也附和道。


“我就不去了，反正以前年年都看，我在家打扫一下，顺便准备晚饭吧。”老姐林遥道。


“那好，我们很快回来。”说着，我带上方蕾，阿宝和李洋他们向村里的寺庙走去。


说是寺庙，其实应该产一个小小的祭坛才对，只不是一个土制平台后面的一间小砖房而已。


走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有一些村民正围在那里观看，不过大概是因为年年都会举办早就习惯的原因，所以看热闹的村民并不是很多。


虽然已经好几年没有回来了，但是很多人还是记得的，就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以后，走进了寺庙。


寺庙里面简单的近乎简陋，正前方是一个突出的台面，上面放着一口巨大的黑色箱子，庙的两边倒是两副巨大的壁画，颜色非常的鲜艳，这样一来更突显出中间那口大箱子的暗沉来。


壁画上画的无非就是傩押祭祀时候的场面，不过今天看过去，这些壁画似乎颜色更加跳跃生动，仿佛就要从墙壁上跳下来一般。


“哟，林逍来了啊。”站在大箱子旁边的村长印天火，也是印雪的叔叔之一。


“印大叔，来开箱啊。”我问。


“呵呵，是啊。”印天火点了点头。


傩舞需要一些特别的衣物，但是这些东西一直被村民们看做是有灵性的东西，需要妥善保存，所以除了祭祀的时候一般它们都被锁在眼前这口大箱子里，而大箱子的钥匙就收在每任村长的手里，那把钥匙自然成了村长权利的象征。


每次的祭祀之前一天，村长会在大家面前慎重的把箱子打开，把里面的衣物先拿出来供奉起来，等到第二天正式祭祀的时候再用。


只见印天火小心翼翼的从脖子上把挂着的钥匙取了下来，然后打开了那口大箱子。


首先拿出来的是放在最上面的一个面具，不过……血？我看到了从面具的眼睛里，正慢慢的……流下了……血泪？“血……血泪……！”村长印天火拿着面具的手在拼命的颤抖，他的声音也同样颤抖着。


那滴血泪，正红正红的，妖娆的透着一股诡异，划过了面具……

第十章 游方郎中的到来


“又……又来了？”印老太太在我们背后惊呼出声，我们转头，发现她居然已经吓的脸色苍白，整个人都缓缓地软倒下来。


“姑姑！姑姑！”印天火马上抢步上前扶住了她，印老太太一把抓住了印天火，道：“又来了！又来了！”


“什么？什么又来了？”印天火问出了我们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他，他来了！”印老太太用干枯的手指指着面具，然后她的眼光转向了我们，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怜悯或者仇恨？又或者是期望？


“印老太太，您想说什么？”我问。


“你们先出去！”印天火抬头对着周围的村里其它人道，周围的村民似乎有点不情愿，但是在这个村子里似乎村长的权势非常大，他们最后清寒是安静地离开了，这个祠堂最后只剩下了我们和印天火，还有印老太太。


“姑姑，你现在想说什么？”印天火似乎也感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神色有点凝重。


“天火啊……！”印老太太说着，人已经软坐在了地上，印天火想把她扶起来，却被她摆手拒绝了，老太太叹了口气，对我们道：“都坐下来吧，有些事情你们年轻人还是要知道的。”


听着她的话，我们只能就席地而坐了下来，安静地看着她。印老太太足足叹了三口气，才慢慢的道：“你们林家，妖孽啊……！”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天火，你一定一直奇怪，我们村里老一辈的人为什么这么少吧？”印老太太没有再理会我，而是突然转向印天火。


“是啊姑姑，您不是说因为当年的一场瘟疫，老弱的人抵挡不过，所以死的早吗？”印天火道。


“那你又知不知道为什么……”印老太太用眼睛撇了我一眼，道：“为什么印雪的父母，也就是你大哥大嫂死的这么早吗？”


“这……他们不都是病死的吗？”印天火小心的问。


“瘟疫？呵呵……”印老太太苦笑了几声，道：“可以说是瘟疫吧，一场可怕地瘟疫！”


顿了顿，印老太太的眼神飘忽，仿佛回忆起了过去，缓缓地道：“当年，我们村里地老人可不少，这个村子依山傍水，人又日落而息日出而做，日子过的简单但是也很快乐安宁。可惜，战乱起来之后，有不少人被当时的政府抓去当了壮丁充军。当时我地父亲，印啸天，也是你的爷爷，和林家的当家人林凡都被抓了去，而林凡还是刚刚从南洋经商回来以后还没有看看他当年离开后才呱呱落地的一对双胞胎女儿。然后，一去就再无音讯。


“再后来，也就是十年后，他们居然回来了！而且，林凡居然还成了将军，我父亲则是他的副官。本来这是非常开心的事情，可是就在他们回来后的第三年的傩舞祭，这个面具了也同样留下了血泪！当时谁都以为这一定又是谁地恶作剧，没有在意，可是就在跳傩舞的当天！我的父亲，也就是主持祭祀，负责带上这个面具的父亲，就在祭祀举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发病了！”


“发病？是什么病？”印天火忍不住问。


“当时我只有两岁，具体的情况都是大哥，也就是你地父亲后来告诉我的！当年他正好15岁，和林家的那对双胞胎女儿林之萍和林之安同岁。大哥告诉我，父亲发病之前毫无任何征兆，也就是说主持祭祀之前还好好的，就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发疯似的狂抓自己的身体，大概是因为痒或者痛？总之就是拼命的抓自己地皮肤，就算已经抓出了一道道血痕仍然不肯罢手。而且，他的皮肤下开始出现一条条黑色地线。祭祀就这么停了下来，但是村里人觉得祭祀不能因为父亲的突然发病而半途而废，就让村里地另一人代替了。可是没想到，这个人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也犯了和父亲一模一样的毛病，疯狂的抓自己的身体。


“于是，村里人才想起了面具流血泪的事，觉得这是面具带来的诅咒，没有再敢去碰它。可是，事情并没有结束。父亲后来的神智已经完全丧失了，在痛苦中，狠命的抓自己的身体，抓到皮天肉绽，即使别人把他的双手反绑住，他居然可以力气大到挣脱那些绳子继续抓！就这样，抓的血流不止，甚至连肉里的血管都被他抓破了，父亲其实是自己……自己抓死了自己！”


说到这里，印老太太几乎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而我们也觉得遍体生寒！自己抓死自己，这是怎样的一种死法？


“接着死的，是顶替父亲继续祭祀的那个人。本来，大家以为在死了两个接触过面具的人死了之后诅咒就会消失，没想到，接着村里的老人一个个开始皮肤下也出现了黑色的线，一开始没有任何感觉，接着是感到微微的瘙痒，接着是奇痒无比的难受！再到后来，好像一个个都抓的仿佛着了魔，上了瘾！怎么停也停不下来！那时候，这个村子还很闭塞，根本没有好的医生！就算有哪家人千里迢迢的把自己家的老人送到城里的大医院去看，也各个是有去无回，就算回来的，也都说那里的医生都对此束手无策，只能把他们打发回来送死！很快的，附近的村落都知道我们村发生了这种奇怪的病，都不敢再过来！那时候，整个村子就像个鬼村！可是，奇怪的是，得病的都是些老人或者体质较弱的人，强壮的人却没有事。虽说如此，但是整个村子仍然惶惶不可终日，自己的亲人在自己面前慢慢煎熬般的死去，这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忍受的，就在大家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亲人慢慢死去的时候，却从村外来了个激方郎中，太差是有办法救他们！没想到，这个郎中的到来，却不是什么活菩萨，而根本是一个魔鬼！”

第十一章 荒唐药引


印小龙使劲的往嘴里塞着饭，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现在不多吃点就不会有强壮的身体，没有强壮的身体就很可能得了和父亲一样的病！


病！好可怕的病！印小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那是一种极其恐怖的病，活生生的被自己抓死！他永远也不可能忘记父亲临死时候的样子，全身血肉模糊，尤其当父亲把自己头颈处的血脉都硬生生地抓出来的那一刹那，四处喷溅的鲜血飞溅了自己一身。可是父亲的脸部表情仍然是那么扭曲变形，仿佛到死都还要继续抓挠自己的身体。


转头看了看自己5岁的妹妹，当时父亲死的时候她并不在场，也幸好没有在，要不然，估计会成为她永远的噩梦吧！


“小凤，再吃点！”印小龙把菜全夹到了妹妹印小凤的碗里。


“我吃不下！而且只有青菜，我要吃肉！”印小凤不满地撅着嘴。


“这个时候哪里有肉？外面的人不肯进来卖给我们！小凤乖，过几天哥哥到山上去想办法找点东西给你吃！好不好？现在你一定要多吃，要不然身体不好可要得病的！”印小龙把小凤的饭碗推了一下，示意她再吃一点。


“可是……那娘怎么不吃？”印小凤疑惑的看了看哥哥印小龙。


娘吗？印小龙为难地看了眼没有动静的里屋，虽然父亲已经死了一段日子了，可是娘却一直没有走出来，仿佛这巨大的悲伤彻底击倒了她，她只是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家里的一切已经全由自己来打理。想到这里，印小龙强忍住心里的悲伤，给了妹妹一个安慰的笑容，没有再说些什么。


这该死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啊？不过，昨天那个游方郎中似乎很有信心的样子，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办法呢？


刚想到这里，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印小龙问。


“我是之萍啊！”门外传来了轻柔的女孩声。


“之萍啊！”印小龙有点兴奋地跳了起来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长发披肩，眼睛极其有神的美丽女孩，而且，这个女孩子身上有种空灵飘逸的感觉。不过，印小龙突然想到了她的妹妹之安，虽然两个人是双胞胎，单从长相来说几乎是一模一样，可是气质却截然不同。林之安就透着一股妖媚的邪气，两姐妹似乎一个是百合一个是扶桑花。一个清丽出尘，一个妖娆惑人。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印小龙问。


“你知道吗？那个游方郎中的药，有效果了！”林之萍雀跃的几乎跳了起来，对印小龙道。


“有效果不一定是治好了！”一个幽幽的声音从林之萍的背后传了过来。林之安，和林之萍一模一样的脸上却有着一双妖媚异常的眼睛。


“安安，你怎么老要打击人家？”林之萍撅起了嘴巴，有点不高兴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啊！”林之安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然后对着印小龙问道：“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这个……”印小龙有些为难地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妹妹，不过最后自己的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点头答应了。


好不容易把妹妹哄睡，印小龙和林家两姐妹一起向村里的一个平时用来聚集开会的大房子走去。印小龙提着灯笼走在后面，望着眼前有着一样娇好身材的林家两姐妹，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心跳加速，如果一直这样该有多好？哪怕是只要其中的一个永远陪着自己那该有多好？正在印小龙懵懂的憧憬着自己的幸福生活的时候，林之安回头看了一眼他，那个眼神里似乎搀杂着……妖媚……还是……嫉妒……？印小龙有点不知所措，愣愣地跟在了她们后面。


终于到了那里，只见还算宽敞的房子里早已挤满了人，屋子最里端，坐着林凡和那个游方郎中。


也许是多年军旅生涯的关系，林凡本是很俊朗的面容多了几分肃杀之气，反观那个游方郎中，却是一脸温和的表情，让原本就长的很亲切的脸孔更多了几分亲和力。


“你说吧，要多少钱才能买到你说的那个药引？”林凡问道。


药引？印小龙有点疑惑地搔了搔头，忙询问旁边的一个村民。原来游方郎中的药虽然起了效果，但是这个药居然只剩下了一贴！游方郎中告诉村民们，治这个病的药方里的各个药材并不难找，但是这个药方里的药引却极其难找到。而没有了这个药引，整贴药则成了一剂再普通不过的药方而已。


“林先生，我说过了，这个药引并不能用金钱买到！所以，您空有再多的金银也无用！”游方郎中慢悠悠地回答。


“那么到底是什么？如果不能用钱买到，我抢也要把它抢回来！”林凡道。


“呵呵，林先生不必如此，这个药引您不必去抢。”游方郎中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道：“这贴药的药引就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游方郎中故意拖长了音，原本还略为嘈杂的屋子顿时都安静了下来，仿佛所有人在一瞬间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这个救世主的发话。


“就是……无心之人的心脏！”游方郎中的话一落，屋子里顿时炸开了锅，什么是无心之人的心脏？既然无心了，怎么还有心脏？再说了，无心的人能活吗？不过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印小龙却似乎看到林凡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奇怪的神色，是自己眼花了吗？印小龙疑惑地想转头询问身边的林家两姐妹，却正好看见了林之安微笑的脸。


微笑？？？她居然在笑？？是觉得游方郎中所说的药引太过荒唐吗？还是……其他的？？？就在这个时候林之安也转头看向印小龙，脸上却换作了一副同自己一样疑惑的表情。


“小龙，这个郎中说的是什么啊到底？有这个东西吗？”林之安悄声问道。


“哦……这个……这个……”印小龙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到词汇来回答。


“当然没有啦，都没心了怎么还有心脏？”林之萍立马在旁发话。


“你们不信？”游方郎中的声音不响，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吵闹，看着他。


“世间万物无奇不有，我这个药引虽是稀奇，却并不是没有。你们如果没有这个药引只能看着那些病人慢慢死去，况且……”游方郎中得意地笑了一下，道：“这个病保管不了以后不会传染给强壮的人。”


瞬间，所有人都同时倒抽一口冷气，恐惧像一只只无形的触手触摸到了每个人的心里。

第十二章 印家祖坟


清冷的夜晚，月色如水波一般在自己的周围漫漫散开，涟漪……印小龙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回想起刚才在大屋里那个游方郎中的话，不禁感到一阵寒意。因为不想再去看村民们苦苦哀求那个郎中的样子，印小龙独自悄悄退了出来，来到了大屋后面的一片空旷的草地上。


怎么办？？？那个药引真的存在吗？还是这个郎中骗人的话？？重重地叹了口气，印小龙整个人都躺到了草地上，愣愣地看着天上的月亮，恍恍惚惚的眯起了眼睛……


“你怎么在这里？”林之安的声音传了过来，月光下，年仅15岁的她有种惊人的妖娆，一头乌黑的头发居然在闪烁着丝丝银色的光芒，眼睛的黑色瞳孔里仿佛照进了这丝丝银光，不停的旋转着。身上的衣物被夜风轻拂而贴紧了身体，露出了姣好的，已经玲珑有致的身材。


已经发育的印小龙立刻感到了一阵口干舌燥，脸上似乎也有点发烧。林之安，似乎永远都要比她姐姐林之萍来的更能让人心潮澎湃。


“我……我……我不想在里面……”印小龙有点结巴的回答。


“不想看他们乞求的样子是吗？”林之安很自然的就坐在了印小龙的身边，笑着问。


“恩。”印小龙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要是你的亲人或者你自己也得了病，你也会去求他的。”林之安的语气很平淡，“只不过死是每个人都必须要面对的，逃也逃不掉。”


“是啊！我其实也好怕，可是……”印小龙望了望天上的月亮，想起了那句话：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可即使这句话人人会念，又有多少人可以看的破？参的透？回想起父亲发病的那些日子里，自己甚至在想，这样的活着，是不是还不如死去？


“可是什么？”林之安追问。


“没什么啦！”印小龙摇了摇头，问：“那你呢？你怕吗？”


“我？”林之安突然神秘的笑了起来，把手慢慢的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慢慢的道：“我不会死的，永远都不会。因为，我就是无心的人。”


“你……你……”印小龙吓的一下子跳了起来，却没想到换来了林之安的哈哈大笑。


“小龙，你胆子好小哦！哈哈，吓吓你的啦！”林之安俏皮的向他眨了眨眼睛。


“你！你想吓死我啊！”印小龙只能气呼呼的道。


“你们都在这里啊！”突然林之萍从大屋那里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了林之安，道：“快回家吧，好像爹也回去了哦！”


“知道了。”林之安点了点头，然后冲印小龙做了个鬼脸后就被林之萍一路拉着飞奔而去，只留下印小龙一人傻傻的站在了那里。


……


第二天，游方郎中的话居然应验了。第一个倒下去的，竟然就是林家两姐妹的父亲，林凡！


“怎么会这样？”印小龙和一批村民们守在林家宅院的大院子里，眼前站着的是林凡的夫人，一位极其温柔婉约又刚强的女子。即使是自己的丈夫倒下了，仍然镇定的安抚着情绪已经开始激动起来的村民们。


“大家安静一下！”林夫人喊着：“林凡他只是刚开始觉得不太舒服，还不一定是那个病！”


“林夫人，您不要再安慰我们了！我们今天说什么也要再去找那个郎中，不管如何，都要他交出治疗的方子！”一个村民大喊。


“对！什么无心之人的心脏，根本就是唬人的！”另外一个村民立刻附和。


“就是！我们一定要让他交出来，不能再死人了！”村民们纷纷叫嚷了起来，大有把游方郎中痛揍一顿强逼硬抢的架势。


“大家……大家……谢谢了！”林夫人突然向嘈杂的村民们鞠了一躬，村民们被林夫人的举动震住了，不再作声。


“谢谢大家这么担心我丈夫林凡，可是大家想想，这个郎中并没要钱也没提其它的要求，先不管他的那个药引是真是假，单他现在的动机就很不清楚。大家要是贸贸然然地闯过去，如果他坚决不拿出药方怎么办？？？还请大家先冷静，回家照顾已经得病的亲人们，我丈夫虽然身体不适，但是还没有到死的地步。他刚才跟我说，他一定会想到法子的。就请大家再等几天，可以吗？”林夫人恳求的话让人听了有点不舍，况且这些村民们本来就是一群再朴实不过的人，在林夫人的再三恳求之下终于安静了下来，陆续的回去照顾自己得病的亲人去了。最后，只剩下了印小龙一人。


“小龙，你怎么不回去？”林夫人走过来问。


“我……我……”印小龙其实是不想回去面对近乎痴傻了的母亲，况且妹妹有二伯照料着。


“你母亲怎么样了？还是老样子吗？”林夫人关切的问。


“恩，是的。”印小龙有点羞愧的回答，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就不能像林夫人那样坚强一些哪？难道她不知道还有自己和妹妹等着她照料吗？


“唉～～～！”林夫人有点难过的拉起了印小龙的手，道：“要和我进去看看你林伯父吗？”


“恩，好的！”印小龙乖巧的点头，因为自己的母亲和林夫人是同时生产的缘故，所以平时两家人走的很近，林夫人从小就非常喜欢他。


跟着林夫人走进林凡的卧室，只见林凡居然还能坐在那里，只不过他的脸上和露出的双手皮肤上已经隐隐浮现出了黑色的条纹。他的脸色极其阴沉，又有点微微发红，似乎在忍耐着什么，而一旁的林之安和林之萍正不停的拿冷热交替的毛巾帮他擦拭着。


“你怎么样？”林夫人走上前接过了林之安的毛巾按在了林凡的脸上。


“放心，现在用冷热水交替着擦拭我还能忍得住这痒！”林凡看了一眼林夫人身后的印小龙，道：“小龙你来了！”


“恩，林伯伯你现在怎么样？”印小龙的眼前仿佛又浮现父亲临死前的那一幕幕惨状，淋漓的鲜血，骇人的撕抓，腥臭的气味，一切的一切让他感到了一丝微微的作呕。


“你们先出去，我想单独和小龙聊聊。”林凡突然对林夫人她们道。


“可是……”林之萍刚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林之安抓住了，林夫人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凡，就带着两姐妹离开了房间。


林伯伯想和自己聊什么？印小龙有点紧张，又有点好奇，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可是林凡似乎脸色更沉重了，再确定林夫人她们真的离开了以后，才缓缓的问印小龙：“小龙，你想不想救大家？”


“救大家？我？”印小龙指着自己，疑惑的问。


“对！”林凡点了点头，继续道：“我想让你去找那个无心之人的心脏！”


“我去找？我去哪里找？”印小龙激动地问，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自己就算是踏遍千山万水也要把它找出来！可是，又去哪里找哪？


“去墓地，去你们印家祖坟那里去找！”林凡的话，就像一个炸弹在印小龙的心里炸开了，祖坟？？去那里找？那里会有吗？？？听林伯伯的口气好像早就知道那个东西在什么地方了，怪不得那天他听完游方郎中的话以后神色似乎有点古怪！

第十三章 林凡的托付


“为什么？为什么我家的祖坟里会有这个？”印小龙不解的望着因为强忍身体不适而涨红着的林凡的脸。


“你不需要知道这个，你只要知道那个郎中并不是什么好人，他所谓的药引根本就是骗人的！”林凡回答。


“林伯伯你是说药引其实根本就是个幌子，他真正要的就是无心之人的心脏？”印小龙接着又问：“那他要那个东西有什么用？他怎么知道那个东西在我们印家村？”


“孩子，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因为……”林凡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缓缓地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不！”印小龙激动的几乎要跳起来，道：“我父亲是印家村的村长，他死得不明不白，我会是下一任村长，大家能不能好好活下去我有责任去负责，所以我也有权利知道这些！”


“呵呵……”这个时候林凡居然还能笑得出来，道：“不错，有担当，果然不愧是印子龙的儿子！好，我今天就把一些你应该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不过，有些事情我只能告诉你个大概，那就是那个郎中为什么会来我们印家村的原因。”


说到这里，林凡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痛苦，恐惧，似乎还有愧疚。良久，他才慢慢地道：“当年我和你父亲被抓去充军，一路上的拼杀让我终于当上了将军，而你的父亲则成了我的副官。那年我们被上面派去从云南出发经过缅甸地区去支援盟军，可是，在途经云南一个森林的时候，我们迷路了，湿热的天气外加无数我们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蚊蚁虫兽马上让这个部队爆发了最可怕的瘟疫，那时候几乎是每天都要死上十几人！就在我们快要绝望的时候，居然在那密林之中遇上了一个村落！那里的人用他们特殊的方法救了我们，让我们摆脱了瘟疫的折磨。本来，我们应该心存感激！可是，人……终究是贪婪的动物！”


林凡的拳头突然握的很紧，几乎从牙齿缝里挤出的声音：“我的一个手下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村落的秘密，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么可怕的密林之中生活的秘密。那就是因为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印小龙觉得很不可思议，早就废除了封建制度，怎么会还有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据说是从秦始皇就开始存在的东西，相传当年陈胜吴广起义的时候神秘的消失了，自此以后每个朝代都在不断的寻找着它！有了它，就可以得到整个中华！”林凡回答。


“可是，这东西真的存在吗？？难道每个朝代开朝的君王都因为有了它吗？”印小龙问。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真正拥有过它的只有唐朝，这就是为什么只有唐朝才最鼎盛的原因。不过，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极大的诱惑，不是吗？”林凡苦笑了一下。


“那……你们找到了吗？”印小龙问。


“没有！就算我们屠光了所有的村民，也没有！”林凡平静地回答着，仿佛当年经历的并不是一场屠杀而只是一场戏。


“屠……屠光……？”印小龙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他怎么也不能想到，自己最景仰的父亲和林伯父居然会杀了人家全村的人，更何况还是救了他们的人。


“你不相信？？？我自己到现在也都不相信！当年，我居然没有阻止他们的疯狂！”林凡浑身都在颤抖，汗珠从他的额头慢慢地滑落，啪嗒啪嗒地掉在了他的衣服上，“也许，这就是报应！”


“不，林伯伯，你骗我！我父亲怎么会去杀人？”印小龙使劲地摇着头。


“我和你父亲没有亲自动手杀过那些村民，可是也没有阻止！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和你父亲可以活着回来的原因！”林凡叹了口气，道：“那里的村民都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小手指的指甲上都有一个红点！所以，当那个郎中第一天到我们这里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本来……本来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个巧合，那个村子明明已经没有活人了！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研究他怎么会活下来了，你只要知道，这个人不是郎中这么简单！他是来复仇的！说不定，这个怪病，也是他弄出来的！”


“什么？”印小龙叫道：“他弄出来的？？？那我们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让他交出药方？”


“他既然是来复仇的，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把药方交出来的！”林凡道。


“可……可是他要那个什么无心之人的心脏又有什么用？”印小龙问。


“因为……那个东西是钥匙！”林凡回答，“是可以打开门的钥匙。”


“门？什么门？”印小龙问。


“一扇不能打开的门。”林凡突然伸过手来抓住了印小龙的手，道：“小龙，这扇门不能打开，这是印家和林家守护多年的东西！”


“可是……”印小龙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追问下去，也许就像林凡所说的那样，那扇林印两家世代守护的门，是不应该被打开的。


“小龙，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当你正式当了村长以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林凡把紧握着印小龙的手松开了，长长叹了口气以后，他才又缓缓地道：“印家祖坟在后山我想你知道的，但是每任村长的墓却是在后山的那个湖里！”


“湖里？”印小龙好奇地问：“难道在湖底？”


“那东西藏在历届村长的墓里，至于怎么去，很简单，你只要在夜晚子时在湖边往湖水里滴下你的三滴血，自然会有进去的办法。”


“哦，好的。”印小龙有点懵懵懂懂地点头答应。


“还有！”林凡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带上之萍和之安。”


“啊～～！？”印小龙惊讶地叫了出来，“她们都是女孩子哎！”


“但她们也是林家的人！这个门，守护者不光是你们印家！况且，当年的事情我的责任是最大的，不应该全由子龙来承担！何况，她们不是你想像的这么简单！”林凡自信地笑了笑，道：“我们林家的孩儿，没有一个怯懦的！”


“好……好吧！”印小龙深知这位林伯父一向打定的主意很难改变，只好答应了下来。


“进到墓里以后，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拿出来，除了那个东西。”林凡交代。


“那么那个东西藏哪里呢？”印小龙问。


“不知道，因为我也没进去过。”林凡无奈地摇了摇头。


“……”


“不过肯定在墓里，自己好好找，你是印家的血脉，一定不会有事的！”林凡像是在安慰印小龙，又好像在安慰他自己。


接着林凡又叮嘱了一些可能遇到的事情以后就让印小龙离开了，当印小龙带着满腹的疑惑走出林凡的房间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了林夫人和林家两姐妹，奇怪的是林夫人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悲伤，眼睛也红红的，人在不停颤抖。反而那两姐妹却一脸兴奋的样子。


“父亲是不是让你带着我们？”林之安开心地问。


“你怎么知道？”印小龙好奇地问。


“呵呵，猜的啊！”林之安冲印小龙做了个鬼脸。


“那还不快去准备一下？”林之萍拉了拉还想逗逗印小龙的林之安，把她拽回了房间。


这还需要准备什么？又不是去旅游？印小龙有点翻白眼的冲动，女孩子果然麻烦。


“小……小……小龙。”在一旁的林夫人吞吞吐吐地叫了印小龙的名字，却又迟迟不再继续发话。这让印小龙觉得有点尴尬，难道林夫人觉得自己保护不了她们吗？


“放心吧，林阿姨，我一定会保护她们的！”印小龙突然觉得自己已经真正的长大了，需要学会担当和责任了，也有人需要他的保护了。一想到这里，印小龙的自信心就飞快地增长了许多，整个人也兴奋起来，似乎那个可怕的瘟疫也不复存在了。


“谢……谢谢！”林夫人笑了笑，可惜她眼里闪过的那丝痛心却没有让正处于兴奋状态中的印小龙看到。

第十四章 诡异的开始


后山的夜晚属于黑暗，即使月亮看起来如此之亮，印小龙仍然看不清周围的景色，仿佛有什么东西罩在了后山的上空，把月光都挡在了外面，又像是有一个无形的东西吸收了照向后山的月光。


小心翼翼的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印小龙回头看了看林家两姐妹，昏暗中两姐妹仿佛有一层隐隐的白光附在身体的周围，形成了奇怪的微弱光晕。


当三个人好不容易摸索着到达后山印家村的祖坟区域的时候，月亮似乎也预见了些什么而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之中。


好冷啊！印小龙双手抱胸想要取暖，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寒冷仍然如针刺一般钻进自己的皮肤里。也许是因为以前自己也和朋友们一起来过这里很多次，所以倒也不十分害怕。朦胧中，一座座墓碑冰冷的竖立在那里，那曾经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如此亲近的人。墓碑上红色的字体现在却在黑暗中异常的耀眼，仿佛是用鲜血写上去的一般淋漓。


穿过一座座的墓碑之后，就是那个湖，湖没有名字，因为它实在很小，大约也只有两三个篮球场这么大小，湖水似乎是从山的里面流淌出来的，所以湖水的另外一面就是山体。


“快滴血吧！”林之萍对印小龙道。


“嗯！”印小龙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那是他的父亲送给他的，印小龙一直非常宝贝。刀非常的锋利，所以印小龙只是轻轻地一划血就立刻冒了出来落进了湖里。


“滴，滴，滴！”寂静中血滴入湖水里的声音竟然可以这么清晰，就在印小龙他们疑惑之中，突然湖面上开始涌出了缕缕白雾，片刻之间就把对面的山体也遮掩住了，看不清对面，即使是几尺之内的景象也模糊不清起来。


“快看，那是什么？”林之安指着湖中心道。


是什么？印小龙放眼望去，好像是一艘小船的黑色轮廓正慢慢的显现在白色的雾气之中，而且正缓缓的向他们驶来。渐渐地，船越来越清晰，那是一艘再普通不过的舢板小船，可是上面一个人都没有，它却能准确无误地向印小龙他们三人漂了过来，没有一丝一毫地摇摆，小船仿佛不是漂在湖面上，而是凭空飘浮在空气里出现在他们眼前。


“上……上去吗？”三人中最胆小的林之萍怯怯地问。


“当然要上，来都来了。”说着，林之安一把拉过林之萍的手就跳进了小船里，印小龙见状只能立马跟了上去。


三人才刚在小船上坐稳，小船居然又开始自己动了起来，好像是向山体的方向漂了过去，可漂了好久也没有碰到什么东西，而这个湖的对岸明明只要片刻就可以摆渡过去的。可现在，这艘船又漂向哪里？那个山体哪？似乎凭空消失了一般。


几乎是过了好久好久，印小龙三人总算看到了山体，但奇怪的是，小船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直直地向山体撞去。


“怎么办？要撞上去了！”印小龙紧紧抓着小船的边缘，回头望去，林家两姐妹也一脸的惊恐不知所措。


“跳……跳下去吧！”林之萍望了望小船外的湖水，那湖水似乎深不见底，幽暗阴冷。


“不……不要跳下去。”林之安拉住了林之萍的手，道：“父亲说我们一定能到的，不要跳！”


“可是……”林之萍犹豫的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山体，小船的速度一点也没有减弱，甚至还有加快的趋势，眼看小船就要撞到山体上，到时候三个人肯定要落到水里。


“趴下！”印小龙突然冲她们扑了过来，三个人顿时一起倒向了船体里，可是预期之中的撞击却并没有来到。小船竟然穿过了山体，好像进入了山体的内部！


幽暗之中，三人躺在船里，向上望去，三人顿时一阵头皮发麻。那并不是山洞，而是由无数双手臂组成的肉墙，只有手臂，灰色的，苍白色的，血淋淋的，老人的，年轻人的，孩童的，完整的，破碎不堪的，有的伤痕累累，有的腐烂生蛆，有的甚至只有苍苍白骨。更可怕的是，这些手臂居然还会动，似乎在探寻着什么，在空气中胡乱抓甩着。


三人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早已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小船越来越往里漂，印小龙抬头看了看前方，发现这个手臂墙居然越来越往下压低，到了肉眼能见的最前方，似乎形成了一扇由无数手臂组成的拱门，中间只有勉强让一艘船通过的空间。


怎么办？印小龙发现自己三人现在这么躺着仍然会高出船体一些，这样的话难免会让那些手臂碰到。


“小龙，躺好！”似乎林之安也发现了这点，忙把坐起身的小龙又拉了下来，“再挤一挤应该没有问题。”


说着，林之安把已经吓的浑身发抖的林之萍紧紧的抱住，然后自己的身体尽量往后靠好让出足够的空间让印小龙也平躺下来。幸好三人都是苗条的身材，才让三人勉强都横躺在了船体里，这样三人的身体正好都没有高出船身。


慢慢的，头上的那片手臂墙越来越往下压，似乎是一个会移动的天花板一般，那些手臂也更清晰真实的呈现在印小龙的眼前。


“姐，不要看！”林之安把林之萍的头压到了自己的臂弯里，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印小龙觉得那些手臂离自己越来越近，仿佛只要再一点就会抓到自己，那丝丝的血腥味和手臂之间碰撞产生的微弱声响都让三人微微的颤抖着身体，却不是因为寒冷。


最后，那些手臂仿佛就贴在了船体的外面抓着，那用指甲在船体上磨划出来的声响仿佛都抓在了三人的心口上，冷汗从三人的额头上冒了出来，相互混在了一起。


“好……好像……好像没有了。”印小龙突然发现那些手臂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头顶上的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山洞表面而已。


“没有了！？”林之安小心翼翼地从船里坐了起来，果然，刚才那些手臂居然全部都消失了，往后望，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而前面，却是岸！三人仿佛是在山洞的湖水上漂流着。


小船无声的停靠在了岸边，印小龙三人连忙从船上跳回岸边，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最好，即使三人还是在山洞里。


“接下来怎么办？”林之安看了看前面，那是一条黑暗的通道，至于通向哪里却没人知道，而通道口却有一座奇怪的香炉，在三人到达的那一刻已经自动点燃升起了缕缕白烟。


“返阳香？”林之安皱了皱眉。


“什么东西？”印小龙问。


“就是可以让死人返回阳间的香啊！不过只是暂时的。”林之萍一边回答一边向林之安的身体靠了靠。


“你们怎么知道？”印小龙好奇的问。


“你以为我们学的东西只有老夫子教的那些东西吗？”林之安似乎很不屑的看了一眼印小龙，道：“我们有作为林家人必须要学的东西。”


“可是……可是放在这里干什么？我们又不是死人。”印小龙问道。


“你这个小笨蛋！嘻嘻！”林之萍笑着打了一下印小龙的头，解释道：“这艘船不是一直都是运送历届村长的尸体的吗？？？这尸体到了这里，如果没有返阳香怎么从船里出来，又怎么走进通道哪？”


“啊……你是说，历届村长死后都是靠着这返阳香自己走到墓地里的吗？？”想到这里，印小龙不禁觉得浑身恶寒，没有这种方法更能保密坟墓的具体位置了。因为这样就没有一个活人进来，尸体自己就能到墓地了！


“别多想了，我们进去吧，还不知道那个东西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哪！”林之安不安的望了望黑暗的通道，道。


“嗯，好吧！”印小龙和林之萍点了点头，虽然三人中林之安最小，可是无形中她却成了三人的首领。


当印小龙刚跨进通道一步，通道的尽头似乎就有一阵微风吹来，前面……会是什么哪？

第十五章 死者的迷宫


三人一路摸索着小心前行，可是这通道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而且岔路极多，片刻之间三人似乎就已经迷失了方向。


“怎么回事？我们是不是迷路了？”印小龙看着眼前几乎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岔口，疑惑的问。


“是迷路了。”林之安望了望四周，然后对身边的林之萍道：“你们看，我刚才有在岔口这里划了三道做标记，现在我们又转回来了。”


林之萍和印小龙一看林之安所指的方向，果然有三道明显的划痕，看来自己的确已经迷路了！怎么办？在这种鬼地方迷路可不是闹着玩的，况且他们根本连食物都没有带，只有几壶水而已，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真正的墓地？又什么时候可以走出去哪？难道就要饿死在这里吗？？


“之安，怎么办啊？”林之萍顿时慌了手脚，紧紧地抓住了林之安的手臂摇晃着问。


“以前的村长死后都是靠返阳香来找到墓地，但是这返阳香可以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如果说这像迷宫一样的通道非常复杂的话那些尸体怎么撑得到返阳香失效的时候？所以说……”林之安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要么就是这通道迷宫有什么地方可以有捷径而我们却没有发现，要么就是死者本身的问题。”


“死者本身有什么问题？”印小龙连忙问。


“也许死者在生前或者进入这里之前就被下了指令，让它可以从这个迷宫中顺利的找到出口。”林之安道：“我认为这个可能性要大一点。”


“为什么？”印小龙又问。


“因为这样是防止活人进来的又一重屏障，这可以说是只属于死者的迷宫，只有死人才可以走出去，而活人却要永远被困在里面。”林之安道。


“真的这样的话造这个死者的迷宫的人还真厉害啊！”印小龙不禁感叹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感叹这个？我们就是活人，要永远被困在这里了啦！”林之萍跺着脚娇嗔着。


“谁说的？”林之安突然神秘的笑了笑，然后瞥了一眼旁边的印小龙道：“我们这里有下一任的村长哦！”


下一任的村长？什么意思？印小龙突然觉得眼前的林之安有点古怪，微微上翘的嘴角没有了以往的俏皮可爱，倒流露着一丝血腥的狰狞。


“他是下一任村长有什么用？他也是活人唉！”林之萍气呼呼的别过了头。


我当然是活人了！印小龙望向林之安，她的脸上露出了更加诡异的笑容，好像是个引诱人犯罪的小恶魔一般。


“对啊，他现在是活人啊！”林之安微笑着盯着印小龙，仿佛是猎人看着猎物一般。


“你……你……什么意思？”印小龙有点慌了，什么叫现在是活人？我以后也是大活人一个！


“之安……你……你不会是要牺牲掉小龙吧？”林之萍似乎反应了过来，有点为难的看着两人。


“喂喂喂！你们想干什么？不会以为弄死我就可以走出这个迷宫吧？”印小龙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呵呵，傻瓜，虽然说只有死者才能走的出去，但是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怎么可以随便就杀了你哪？万一我们推测错了，你不是白死了吗？”林之安没好气地回答，显然觉得林之萍和印小龙的想法都太简单。


“那……那……我们怎么出去？”林之萍担忧的问。


“我现在有个方法可能可以让我们走出这个迷宫，不过……”林之安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慢慢地对印小龙道：“不过你可能要折点阳寿。”


“什么意思？”印小龙问。


“如果我推测的没错的话，这个死者的迷宫只有死人才能走的出去，而且这个死人还一定要是印家村的村长，那么只有你才能带我们出去找到真正的墓地，并且找到我父亲所说的无心之人的心脏。但是，杀死你我们又不可能做到，那么现在也只有封灵术这一个方法了！”林之安回答。


“不要吧，这个法术好吓人的！”林之萍忙出言制止。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林之安无奈的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林之萍，然后转头对印小龙继续道：“这个法术可以暂时封闭一个人的灵魂，让他和死人一样。但是这个法术毕竟是对一个生灵进行活生生的封闭，就算将来法术去除了，但对人的身体本元伤害还是颇大的。所以，你要考虑清楚了。”


“我有其他的余地吗？”印小龙苦笑了一下像是在问林家两姐妹，又像是在问他自己。如果自己不做，三个人可能永远都走不出去，最后死在这个死者的迷宫里面。自己身死还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自己曾经答应林夫人一定会保护好两姐妹，更重要的是自己也答应过林伯父一定会把无心之人的心脏带回去，那么多村民还等着他拿那个东西回去救命哪！


“小龙，这个法术好吓人的，而且……”林之萍似乎有点顾虑得看了看林之安，半晌，看她似乎没有反应，才继续道：“还可能失败，因为……因为我们只知道理论根本没有用过！”


“……”印小龙听了差点当场倒地，还是没有十分把握的法术，天哪！


“你们出来前林伯父没有教你们啊？”印小龙几乎要崩溃了。


“他不会！”林之安突然冷冷的回答，印小龙很奇怪为什么林之安用了‘他’，这似乎有点不敬。


“为什么？你们不是说知道吗？这不是林家的法术吗？”印小龙好奇的问。


“因为并不是所有的林家人都可以学法术，只有双胞胎可以。”林之安似乎并不想隐藏什么，道：“灵魂，我们林家的理解应该是灵和魂两者合一的产物。而我们林家的法术，就是基于灵的波动和魂的震荡产生共鸣来达到灵力的升值。但是对于一个人，他本身的灵魂结合的太过密切很难把灵魂分开，就算分开了，灵和魂的值数也不高，也就是说对于个体很难修习我们林家的法术。但是双胞胎则不同，他们产生的那一刹那起，就注定是两个极其相近灵魂的叠加，这样反而更能让其中一个人的灵值很高，另外一个人的魂值很高。而相对削弱的那个值数可以让另一方来补给，便于把灵和魂分离开来，这样一来修炼林家的法术自然很方便。”


“那为什么一个人不能分开？”印小龙问。


“因为一个人的灵和魂之间存在着‘连’，这个东西很难被分解或者打破，就算强行分离，灵和魂很难再结合起来，要知道，人处于生灵状态下必须是灵和魂连在一起的。而双胞胎的灵魂则容易在分离以后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林之安解释。


“那么，林伯父是独子，所以他没有办法修炼？”印小龙问道。


“不错，所以从来林家会法术的人必定是双胞胎。”林之安似乎有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有些事情如果我们还有命回去的话你肯定会知道的，现在最要紧的是，你愿不愿意做这个法术？”


“当然愿意，都已经这个地步了，总不能在这个狗屁迷宫里饿死？”印小龙似乎也有了点壮士断腕的魄力，挺了挺胸，一幅英勇就义的样子。他这般模样倒是成功让两个女孩子抿嘴笑了笑，毕竟他们还都只是少年，对于未来并没有太多的担忧。


“好吧！”林之安握了握林之萍的手，道：“我们开始吧！”


林之萍点了点头，瞬间两人牵着手的地方产生了奇怪的波动，接着仿佛是水面正在荡漾，两个人产生了奇怪的叠加，仿佛是合为一体，又仿佛幻化成了其他更多的人影。一种强大的倦怠感袭向印小龙，可是又无法睡过去，整个人处于临睡的边缘，又仿佛有什么支撑着自己不能睡去，人的意识就在昏睡与清醒之间游走。眼皮好沉重，眼睛好累，闷闷地发烫……


眼前的林之安和林之萍各自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和右手，仿佛是一个人一般，两只手组合在了一起，正在变化着奇异的手势……慢慢的，眼前的两人突然又变成了一人，正在用一双手灵巧的翻转着，变化着……到底是两人还是一人？印小龙似乎已经分辨不清，只感觉人的意识正在被围困着打压着，窒息的压迫感……


两姐妹的身后似乎正隐隐的浮现出一扇巨大的门，黑漆漆的，门上有……绿色的瞳孔……金色的火焰……红色的花纹。……这是印小龙最后的意识……

第十六章 灵魂之树


当印小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幅奇异的景象：广阔到看不到边界的山洞的正中心是一棵参天巨树，透着荧荧的绿光。更加诡异的是从这颗树的树枝上垂落下来的是一颗颗有着红色花纹的巨大果实，几乎有两米多高一米多宽。从果实的底部好似从内部正慢慢的渗出一滴滴亮红的黏稠液体，滴落到地上的凹槽里，这些槽又仿佛是人工切割出来的，红色液体就顺着凹槽逐渐汇集到巨树的根部，似乎是由这些液体在滋养着这棵古怪的巨树。更让三人吃惊的是，这棵巨树的树干好像是中空的，里面隐约隐藏着什么东西。


“你们仔细看，里面是不是有人？”林之萍指着红色果实问道。另外两人仔细一看，果然，那果实里好像包着人体，只是非常模糊。


“不是说会到坟墓的吗？怎么只有这棵树？”印小龙摸了摸头，十分不解。


“说不定这就是坟墓哪？”林之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红色果实，道：“坟墓不一定是普通的棺材。”


“你不会是觉得这些就是棺材？”林之萍怯怯地指了指那些红色果实。


“为什么不可以？”林之安倒也不害怕，道：“这种葬法很好玩嘛！”


“这还好玩？”印小龙有着昏倒的冲动，林家姐妹果然不同凡响。


“好了。不要管是不是了。现在我们的问题是，怎么找到那个东西？”林之安叹了口气，道：“我看这个山洞这么大，好像根本没有尽头，要怎么找才好？”


“那个树干好像是中空的，我们不如先过去看看吧！”林之萍拉了拉林之安的手，建议。


“嗯，也好。”林之安点了点头。


三人小心翼翼地跨过那些凹槽，向树干走去，虽然三人并不知道这些东西会不会有危险，但是仍然下意识的避开那些果实和凹槽。


“你们有没有发觉这里除了这棵树以外什么都没有，连个虫子都没有。”印小龙边走边问。


“所以说如果不是这些东西有毒，就是这里根本没有其他生物了。”林之安似乎很想去碰碰那些红色果实，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逐渐走近树干，三人才发现树干果然是中空的，不过中空的部分似乎是一种黏稠的半固体，是荧绿色，仿佛是鬼火一般的颜色。而这绿色半固体中心确是一团金色的东西，似乎在微微……跳动着！整个树干中空的部分就好像是一粒硕大的绿色琥珀一般。


心脏……？难道这就是无心之人的心脏？三人几乎是同一个想法，互望了一眼，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因为那只是隐隐的一团东西，完全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可它居然在微微跳动，还有什么会是跳动着的哪？况且林凡也说过这个东西就是在印家祖坟里的，难道……真的是吗？


“不管了，先拿出来看看再说。”印小龙说着，便想伸手进去拿。


“不要！”林之萍抓住了他的手，道：“万一有毒怎么办？”


“先试一下。”林之安取出一块手帕，轻轻的抛向了树干，轻轻地飘向了树干，贴在了绿色半固体之上。


“好像没事嘛！”林之萍雀跃地看着完好无损的手帕，说着居然伸手向那绿色半固体摸去。


“等一下！”林之安连忙出言阻止，可惜已经太晚了，林之萍的手已经摸到了绿色半固体上，只听到滋的一声，仿佛是肉被烤焦时候的声音。


“啊……！”林之萍痛苦的大叫，收回手，只见接触到的手指外层的皮肤已经发黑，似乎是被火灼烧过的一样，露出了里面粉红色的血肉。


“怎么样？”林之安立刻抓住了林之萍的手，印小龙也在旁边着急的抓耳挠腮，却又不知该怎么帮忙。


“痛！”林之萍已经痛的眼泪汪汪，整个人浑身都在颤抖，毕竟十指连心。


“别动！”林之安抓紧了林之萍的手，然后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了林之萍的伤口上，说来也奇怪，伤口一碰到血立刻慢慢地收敛起来，仿佛是在重新长肉。


“哇，你的血这么厉害啊！”印小龙看得目瞪口呆，这血简直可以比任何的灵丹妙药了。


“我的血只对她有效。”林之安瞥了一眼印小龙，他不要以为自己是万能灵药啊，自己倒也想，可惜两个人的血只对互相有用，也就是说用到第三个人身上就毫无价值可言。这也许就是双胞胎的另一个好处吧。


“啊？是吗？”印小龙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看来自己是指望不上了。


就当三人在庆幸伤口已经没事的时候，突然原来寂静的山洞发出了奇怪的沙沙声，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


“什么声音？”林之萍警觉的环顾着四周，发现地表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非常长的物体，难道是……蛇？可是蛇怎么会在地下蠕动？而且这些东西在朝自己的方向慢慢移来。


“小心！”印小龙突然推了林家两姐妹一把，只见一道绿影袭来，啪的一声打在树干上。


树根？三人定睛一看，只见从地表之下正破土而出一根根绿色的树根，这些树根好像是章鱼的触手一样柔软而有弹性，又似乎个个都长了眼睛一般，向他们飞射而来。


“啊——！”一根树根向林家两姐妹飞去，林之安立刻拉着林之萍往后疾退，她们的速度也很快，以常人很难达到的姿势斜射出去，巧妙地避开了树根的攻击。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另外两根树根从林家两姐妹的背后飞射而来。


就在印小龙以为两姐妹难逃一劫的时候，林之安的背后像是凭空多出了一面巨大的足有一人多高的金色盾牌，嘭的一声巨响，树根狠狠的撞击在了盾牌上，绿色的汁液飞溅了一地。林之安伸手往后一挥，金色的盾牌就随着她的手转到了两姐妹的前方。


“小龙，过来！”林之安边叫边拉紧身边的林之萍，紧接着，林之萍的背后也出现了一面盾牌，三人就在这两面盾牌的保护下得以喘了口气。可是树根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从地下伸出的树根也越来越多，而盾牌却因为树根的剧烈撞击隐隐有了一条条的裂缝。


“怎么办？魂盾挡不了多少时间了。”林之萍吃力的挥舞着双手，虽然两人都不是用手直接去操控盾牌，但即使这样两人的体力似乎也消耗的非常大，晶莹的汗水从两个人的额头滴落。


“只守不攻看来是不行了。”林之安的左手抖了一下，金色的盾牌立刻比原来缩小了一半，右手握拳的瞬间一把金色长剑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跟在我后面！”林之安挥舞着金色长剑，巧妙地击落了一根根飞袭而来的树根，三人慢慢向刚才进来的方向退去。就在此时，树根似乎也意识到了林之安金色长剑的厉害，开始起了变化，先是慢慢在表面长起了一粒粒的突起，接着就是一个个小小的绿色圆球，像是寄生瘤一般。最后，这些小瘤居然脱离了母体像无数个暗器一般向三人射来。密密麻麻的绿色小瘤根本就像是无数粒打向三人的子弹，而一把金色长剑无法把所有的这些小瘤都弹开。


“啊！”突然林之萍痛叫了一声，印小龙低头一看，只见林之萍原来身后的盾牌立刻消失不见，她的小腿上已经被打中一粒小瘤，黑色的烟雾从伤口处冒了出来，一股浓烈的焦臭味呛得印小龙眼泪都流了出来。


“姐！”林之安的左右手合拢，盾剑在一片金光中合成了一体，一个小小的，像莲蓬一样的透明物体笼罩住了三人，也把树根暂时隔离在了外面。


“好痛！”林之萍倒在地上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左小腿，顺着伤口流出的竟然是黑色的血。


“可恶！”林之安蹲下看了看伤口，道：“姐，你忍一下！”说着，她把那个伤口又剥开了一些，已经黑红色的肉里赫然有着一粒绿色的小瘤，而且它似乎还在慢慢的向肉里钻去。


“之安怎么办？是不是要把那个小东西拿出来？”印小龙紧紧地抱住因为疼痛而挣扎的林之萍，问。


“嗯！”林之安点了点头，从腰上抽出了一把小小的匕首，道：“姐姐，你一定要忍住，我得把那个东西挖出来！”


“痛！”林之萍努力点了点头，可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你放心，我会很快的。”林之安一把抓住了林之萍的小腿，然后对着印小龙道：“把她抱紧，不要让她动！”


说着，林之安出手如电，一刀扎了下去，在林之萍的痛叫声中，只轻轻的一挑，那个绿色的小瘤就被挑了出来，滚落到了地上。接着，林之安马上把自己的一个袖子撕了下来，当作绑带把林之萍的伤口紧紧绑住。


“我，我的腿……还是……还是不能动！”林之萍虚弱的喘着气，道。


“这东西可能有麻醉的效果。”林之安把匕首塞到了印小龙的手里，道：“这个结界坚持不了多久，一会儿你背着姐姐冲回刚才的那个洞口。”


“那……那你哪？”印小龙有点不知所措，这一切似乎并没有自己想像的这么轻松，自己非但没有拿到该拿的东西，甚至连两姐妹都保护不了。


“我会在你们身后的！”林之安居然还有心情笑，摸了摸已经乱了的发丝，道：“林家的人，没有这么容易死的。”


树根仍然在猛烈的攻击着结界，还有那些绿色的小瘤，简直像是在下冰雹一样冲击着结界，印小龙此时甚至能感觉到这个结界因为冲击而在微微的颤抖着，仿佛是在猛兽攻击下苟延残喘的小兽一般。如果这个结界也没有了，等待他们三人的必定是如散弹一般的攻击，到那个时候，恐怕三人非被打的面目全非不可。

第十七章 灵魂之果


“不，不要！”林之萍此时却突然执拗起来，死死地拽住了林之安的手，几乎是哭泣一般的道：“不要那样做，你会死的。”


“不那么做怎么逃的出去？怎么拿得到那个东西？”林之安反而笑的很笃定，安慰她道：“姐姐，那个方法不一定会死，毕竟我们之前谁都没有试过，不是吗？”


“不要！”林之萍把头低了下来，印小龙似乎看见了有晶莹的泪滴滴落下来。


“姐……姐姐。”林之安似乎也哽咽了，轻轻地拨开林之萍的手，道：“姐姐，如果以后……以后再没有人和你抢好吃的东西的话，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不要！”林之萍仍然是这么两个字，不知是刚才的伤口仍然很痛，还是其它什么的，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姐，乖！”林之安拍了拍林之萍的手，然后转头对着印小龙道：“你背着她！”


印小龙不知该说什么好，难道真的要牺牲一个人的性命来换取那个东西吗？自己难道真的保护不了她们了吗？几度试着开口，可是话却又被生生地咽了回去，没有那个东西，会死的就是全部的村民。如果只要牺牲一个人，可以救了大家……印小龙第一次犹豫了……


“不……不要！”林之萍嚎啕大哭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只是紧紧地抱住林之安的手臂，似乎要把毕生的力气都用在上面。


“傻瓜！”林之安慢慢地蹲了下来，俯身到林之萍的耳旁，悄声说了一句话。可惜声音太轻了，印小龙根本听不清楚，只是这句话后林之萍似乎安静了下来，轻轻放开了抓住林之安的手。


林之安站起来，双手合十以后作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很像佛教的莲花式，却有一些变化，手势的变化速度似乎越来越快，到最后一双手仿佛幻化成了无数双手的影子，在变化中蓝色的光粒渐渐的从双手中显现出来，如飞舞的萤火虫一般旋转上升又宣泄而下，一条由蓝色光粒组成的小瀑布在林之安的面前慢慢形成，蓝色光粒一接触到地面，就泛起了一圈圈的蓝色光圈，好似美丽的蓝色涟漪，晕开……


整个地面开始变得奇怪，好似透明，又好似变软，平整的地面有了凹凸的感觉。


“快走！”林之安突然对着印小龙喝道。印小龙这才反映过来，也不顾了这地面怎么变化了，急忙背起林之萍，向刚才的那个洞口飞奔而去，而这个时候结界也瞬间消失了。


“结……界。”印小龙似乎听到了背上的林之萍的轻声呢喃，可惜她似乎是自言自语，印小龙听的不够真切。


印小龙本以后结界消失了以后那些绿色的小瘤会打到他们，却发现那些绿色小瘤似乎被蓝色的光粒隔开了，就像是磁石两个相同的极碰到一起，总是有无形的东西阻挡在两极之间。


当印小龙再跑出几步，地面突然开裂开来，竟然从地下伸出无数或干枯或腐烂或已成白骨的手臂，接着是无数的人体，说它们只是人体因为这些人体空有人的形体，脸上却没有任何五官，也没有任何毛发，似乎是光溜溜的一团皮肤。那些人体似乎是林之安召唤而来，从地下拔出了那棵巨树的根茎。如鸡爪一般的手指挫进了根茎，留出了红色的液体，仿佛这棵树是有生命的，它的鲜血正被这些人体榨出。


原先那些红色巨果也在这个时候开始颤抖，像一个个皮球一般鼓起又瘪下，凹进又凸出，里面的东西渐渐清晰起来，居然是一个个人！更让印小龙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他发现里面居然全是历届的印家村村长。因为祠堂里几乎每任印家村长都会有留下画像，对于每年都要进去祭拜的印小龙来说并不陌生。


难道，这些红果就是印家村长最后的坟墓？以树为墓碑，以果为棺材。这是怎样的一种埋葬方法？


而红果流出的那些红色液体，又是什么？难道是印家村长用自己的精血来浇灌了这棵巨树？这又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棵巨树需要用精血来灌溉？它又能用来做什么？只是为了保存那个东西吗？那个东西，又究竟是什么？


不等印小龙细想，再看向林之安的手里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剑，一把有着奇怪花纹的长剑。只见林之安一边用长剑扫开那些飞射向自己的绿色小瘤，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巨树的树干。


“啊～～～！”林之安来到树干之前，大吼一声，以长剑用力地，深深地刺向了树干中的中空部分。


就在她刺入的那一刹那，无数颗绿色小瘤仿佛也感受到了树干的巨痛，竟然裂开了一个个口子，如无数张嘴一样嘶叫起来，在空中悬浮着，剧烈颤抖着。


“呀～～～！”那嘶叫的声音仿佛可以撕破人的耳膜，直扎入大脑。一阵阵晕眩的感觉从大脑迅速蔓延到整个身体及四肢，印小龙和林之萍一起无力地摔倒在了地上，两人立刻捂住耳朵，可惜这声音似乎并不经过耳朵，直接刺向脑神经。疼痛和无力感让两人几乎要瘫倒在地。


因为距离比较远，印小龙也看不真切，林之安似乎切开了那个半固体的凝状物，一只手伸了进去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小龙，快来！”林之安似乎不能移动身体，冲着印小龙大叫道。


印小龙使劲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用痛觉来刺激自己，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向林之安走过去，期间还要躲开那些人体的手不要碰到自己。几乎是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之后，印小龙总算接近了林之安。


仔细一看才惊讶的发现，此时的林之安的双脚已经被从地面下伸出的巨树根茎缠住了，而那把长剑也被黏附上了绿色的半固体东西，而且那半固体好像是活物一般正慢慢地吞噬着长剑，眼看就要触及到林之安握着长剑的手。


“你快撒手啊！”印小龙着急的道。


“不行！”林之安摇了摇头，道：“这剑和我其实是一体的。”


“那……那怎么办？”印小龙更急了。


“你拿好这个。”林之安摊开了另外一只手，把一颗像石头又相是果实的金色小东西塞进了印小龙的手，然后道：“这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了，赶快拿回村里去吧！”


“要走一起走！”说着，印小龙就想上前去拉林之安，却被林之安喝住了：“不要碰我！你一碰就会被这树也缠住，到时候谁也出不去！”


“可……可是……”印小龙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窝囊，竟然连一个女孩子都保护不了，却反过来要她来牺牲自己，自己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要犹豫了，快走！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压制住这棵树多久，而且，我用了召唤恶鬼的法术，本就会消耗很多灵魂的。呵呵。”林之安突然笑了出来，道：“就当我们林家的贡献吧！”


“之安！”印小龙慢慢站了起来，眼泪却慢慢流了下来，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印小龙感觉到自己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掏空了，喉咙口干渴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整个人不停的颤抖，连手指尖都在抖动。


“快走！”林之安几乎是喝令着，眼泪却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印小龙紧紧地握住手里的东西，仿佛要把它镶进自己的手掌里，就是为了这个东西，难道还要让自己失去更多的亲人好友吗？咬了咬牙，印小龙猛地回头，一路低头狂奔向林之萍冲去，因为他怕自己一旦停下来，一旦回头，就再也走不了。


“我不走！”林之萍想爬向林之安，却被印小龙一把抱起扛在了肩上。


“不走也要走，你想让之安的苦心白费吗？”印小龙快步向洞口跑去，背后只传来那些绿色小瘤的嘶叫声，还有肩上林之萍痛苦的声音。


那阵阵嘶叫声，那阵阵痛苦声，汇集成了一种奇怪的声音，让人听的生疼，不但是耳朵疼，更是心疼，只觉得这声音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止了，不会消失了，将随着自己的生命永远的烙刻在了自己的大脑里，生命里，灵魂里。也许及时自己到死的那一刻，都会浮现这个声音，提醒着自己，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

第十八章 林之安的冤魂


“这么说，是林之安牺牲了自己救了大家？”我问印老太太道：“那你为什么又说我们林家是妖孽哪？”


“听我把话说完。”印老太太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叹了口气，继续道：“本来大哥带着那个东西回来以后就立刻把那个东西交给了游方郎中，那个游方郎中倒也守信用，过了三天就用这个无心之人的心脏作为药引配置除了药。大家喝了它以后病还真的好了，当然，林凡的病自然也好了。大家知道这药是用林家的一个女儿的命换回来的以后，自然都十分感恩，想要为林之安立一个墓碑纪念一下，可是却被林凡拒绝了。无奈之下，只好在各自家里都立了林之安的牌位，贡了起来。接着，就是在大家全都痊愈的第三天晚上，那个本准备在第二天离开的游方郎中突然暴毙在林家的祠堂前！死状及其恐怖，整个身体几乎是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鲜血和内脏洒了林家祠堂满地，可是林家却无法解释这个郎中是怎么进入的林家，又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自己家的祠堂里。


“当时整个村子和其它地方的联系还没有完全恢复，况且大家本来就对这个游方郎中没有什么好感，自然也就没有再追究此事，把他的尸体烧了，草草了事，且所有人都把这件事情选择了刻意遗忘，再也不提。所以，对外界的人来说，只知道印家村爆发了一种怪病，却不知道存在游方郎中这个人。


“可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渐渐的，不知怎么的流传出了一种说法。说是，游方郎中其实是被林之安的鬼魂杀死的！这个说法越传越邪乎，甚至还有人说在晚上的村子里总看到一个长发的女孩子，飘荡着，似乎就是林之安！


“一开始信的人并不多，可后来传的人越来越多，说晚上看到她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面貌表情都形容的绘声绘色。更重要的是，她一直捂着胸口，逢人就说自己的心丢了，要人把她的心还给她。而且看到她的人多数都是那些因为喝了药的村民，于是大家又说，是林之安来讨债来了，每家每户开始不是烧纸钱就是天天烧香，希望林之安能早日去投胎做人，不要再流连在阳间了。”


“那后来，她走了吗？”我忍不住发问。


“没有，不但没走，反而更加诡异。一开始她只是出现在村里，到后来甚至出现在村民的家里。弄的人心惶惶，没有人能过上正常日子。于是，大家去找林凡，希望能让他出面帮林之安建个墓碑，就算是衣冠冢，也好歹是入土为安吧。可是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居然被林凡一口回绝了，甚至从林之萍的嘴里得知，林家祠堂里居然连林之安的牌位都没有安放。”印老太太说到这里的时候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林凡不肯为林之安建个墓碑？就算墓碑没有，为什么林家祠堂里一块小小的牌位都不给她？如果没有她，那个无心之人的心脏不可能从印家祖坟里拿出来，更不要说救了大家。况且，在那个时候，不给牌位就相当于不承认她是林家的人。一个印家村的功臣，一个林家人，为什么得不到她应该得到的？


“那是为什么？”在一旁的方蕾也感到了好奇，忙问。


“这也是我们所有村民感到奇怪的地方，照理说林之安是他的女儿，怎么说也是林家的人，可他却如此不尽人情，连牌位都不给她。更何况，如果没有林之安，恐怕他自己也要死于那个怪病！”印老太太继续道：“为了这间事，村民们和林凡说了好几次，却次次无功而返。甚至，在后来，有人看见林太太和林之萍悄悄地跑到后山去烧纸钱给林之安，却被尾随的林凡大骂一顿。接着，林之安的鬼魂越来越凄厉，几乎是夜夜出现。几个受不了的人，甚至……甚至……选择了自杀来平息林之安的冤魂！”


自……自杀？大家听到这里，无不倒抽了一口冷气。谁又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本以为药到病除以后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却没想到……


“是的！谁也没有想到，怪病驱除了之后，确是另一波更加恐怖的事情。那些人似乎是愧疚，又似乎是中了邪。各个在夜里开始鬼哭狼嚎一般的嘶叫着，接着就是不停的自言自语，仿佛是被林之安附了身一般，‘我的心没了，我的心没了。’这样的反复念叨，整晚不睡，人越来越憔悴。到最后，简直形同僵尸一般，就在发作的第七个晚上，人便会高叫着‘还给你，还给你！’然后……然后，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手插进自己的心口，向外剜出自己的心脏！也许你们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所以不能够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恐怖？虽然那个时候我还很小，可是，我怎么会忘记？怎么可能忘记？一个人活生生地在你面前剜出自己的心脏，可表情是那么奇怪，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解脱。那心脏从胸口里撕裂出来的声音，似乎永远也消散不去。每个晚上我都会听到，在我耳朵力，在我脑子里！”印老太太似乎越说越激动，道：“到后来，那些喝了药重新恢复健康的人几乎各个都死在了林之安的冤魂之下。如果说怪病只是整件事情的开端的话，林之安的冤魂才是真正要人命的东西！我们印家村为什么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年长的人，就因为全都死了！没有人是死的全尸，你说，你们林家的人难道不是妖孽吗？”


“可……可是……这也不是为了你们印家村吗？”在旁的阿宝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妖孽就是妖孽！如果当年林凡答应给林之安一个牌位，说不定林之安的冤魂不会这么可怕！都是你们林家作的孽！”印老太太激动的咳嗽了起来，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下来，道：“当年活下来的老弱之人几乎都死在了林之安的冤魂之下以后，林之萍居然也重病不起，不知怎得不久也病死了。不知是不是林之安的冤魂有了她姐姐作伴，居然后来没有再继续作祟。可是，整个村子也一蹶不振了好长一段时间！毕竟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亲人，任谁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恢复过来。”


“这么说，林之萍最后也病死了？”我问。


“不错，虽然不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但是她也在后来死了。林凡的两个女儿都没有了，所幸林太太后来又连续生了两个儿子林之怀和林之念以及一个女儿林之萱。也许是觉得自己对先前的两个女儿有愧疚吧，林凡对林之萱特别宠爱，甚至放眼出去，将来一定不会把她嫁出去。谁要是想要得到林之萱，就必须入赘！所以，你的父亲陈一朗，当年就是入赘林家的。”印老太太解释。


“那您知道我的两个伯父，还有祖父母是怎么死的吗？”我忙问。


“你祖母在生下你母亲林之萱之后没几年就病死了，至于你祖父林凡还有你两个伯父……”印老太太良久没有作声，好久，才慢慢的道：“那些事情你以后自会明白的。”


明白？您不说我怎么明白？姐姐也不清楚，林家的人就之剩下我和她，难道要我等以后死了到下面去问清楚啊？？？


“可是……”我有点着急，道：“以后怎么明白啊？”


印老太太这回似乎铁了心，让印天火把她扶了起来，只冷冷地对我道：“你们林家就是妖孽，如果不想害了这个村子，就请快点走吧！”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剩下不知所措的我们，没想到今天傩舞没有看成，却知道了林家这一段诡异的往事。但是这些似乎并不是一切的真相。我隐隐的感觉到最重要的事情都隐藏在了祖父及两位伯父之死上。

第十九章 古杏树下的骸骨


慢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每个人的心情似乎都因为刚才印老太太的故事而显得异常沉重，我几乎有点透不过气来。但是，整件事情中最让我感到不解的却是为什么当年爷爷不愿意给林之安立一个牌位哪？难道说因为她死在印家祖坟里，所以就没有办法得到牌位吗？印老太太也说过，如果给她一个牌位，说不定她也不会来索命。还有，林之安最后难道真的是因为林之萍下去陪她了才停手了吗？可是，从最近的几个案例来看，手中有好几条人命的冤鬼是很难得到超度的，也绝不会如此善罢甘休。那么，又究竟是什么让她突然消失了哪？


踢了一脚路上的石子，我觉得有点毫无头绪又无能为力。正当我们穿过一条小路就快到家的时候，突然从前面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几个孩子，一边跑一边大叫着：“死人骨头，死人骨头！”


什么死人骨头？我连忙一把抓住了最前面的一个孩子，问：“怎么回事？哪里有死人骨头？”


“山……山上的……废墟里！”孩子似乎惊魂未定。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一旁的李洋忙问。


“刚才……刚才我们去山上的废墟里玩，结果……结果……”孩子抓了抓头发，继续道：“结果发现废墟里的那棵大树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走过去看。没想到……是……一具死人骨头！”孩子说着，又指了指身后的山。


“好的，我们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们会去看看的。”我拍了拍几个孩子的肩膀，表示安慰。


送走了被惊吓到的孩子，我和李洋他们对视了一下，似乎他们都同意上去看个究竟。于是我们便向山上进发。一路上，我边走边向他们解释了孩子们口中的废墟。


那似乎是一座在印家村建立起来的日子之前就存在的废墟，年代久远的似乎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它曾经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它是被谁建立起来的，只知道那是一座用石头建立起来的，这似乎和中国建筑一向喜欢用木头相违背。也曾经有考古队来考察过，可惜那片废墟实在是太废了，只剩下几块有着奇怪花纹的大石头而已，还有就是废墟中央一棵参天的古杏树。所以，那个地方与其说是废墟，倒不如说是村子里孩子们玩闹的天堂。几乎每个从印家村走出来的人都爬过这棵树。


废墟并不在山顶，而是在山腰处。所以我们并没有花太大力气就到了那里，也许是山里林木众多的缘故，我们都感到了一点冷意。斑驳的光线印落在每个人的脸上，似乎让每个人都戴上了一副奇怪的光影面具。


“看，在那里！”方蕾第一个注意到了古杏树下的一个物体。我们连忙走过去，果然，是一具深棕色的骨骸，似乎有点年头了。骨骸的下半身还都埋在土里，似乎是前几天的大雨冲刷走了埋在它上面的泥土。


“不是最近埋的，少说也有二十几年的样子。”方蕾看了一眼骨骸，道。


“男性，而且应该年级不大，20岁左右。”我蹲了下来，注意到了骨骸手腕上的一样东西，那是一个银手镯，但是因为长年埋在地下的缘故早已经发黑。但是我仍然可以清晰的看见一个刻上去的字：“印”！


“他是谁？”李洋似乎也看到了这个字。


“不知道，但是，他可能是印家村的人。”我把手镯来回转动了一下，“没错，的确是印家村每个人都会有的一个银手镯。这上面的‘印’字是当这个人成年时，由村长亲自刻上去的，标志着这个人终于正式的成为了印家村的一员。”


“他为什么埋在这里？”阿宝好奇的问。


“他不应该埋在这里！”我几乎是斩钉截铁地道：“每个印家村的人都必须埋在印家祖坟那里！他怎么可能被埋在这里？”


“如果他不是被村里自己人埋的哪？”方蕾若有所思地道。


不是被自己村里人埋的？其它人埋了他？那么……我皱了皱眉，回头望了望来时的山路，这片废墟只有这条山路可以到达，而这条山路又正好是穿过村子的。如果说被不是这个村里的人埋了的话，他要怎么才能避开所有村里人的眼睛到达这里哪？


“也许这个手镯可以告诉我们他是谁。”李洋道：“既然你说这个手镯是每个印家村的人都会有的，不如拿回村里问问，说不定有人认识哪？”


“也只有这样了。”我一手抓住腕骨，一手抓住手镯往下扯，当我扯到手掌中间时，发黑的银手镯突然好似如黑亮的镜子一般反射到了一个人脸，一个女人的脸。


谁？我下意识的回过头去，什么都没有！就在我再次转回头的时候，感觉到手里的骨骸突然动了一下它的指骨，那被冰冷的指骨轻轻划过的感觉顿时让我汗毛直立。可是由于我整个手都握在骨骸的手掌上，所以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看到指骨刚才动过。


“你怎么了？”方蕾关切的拉了拉我的手臂，问。


“没……没什么。”我迅速的把手镯从骨骸上拿了下来，那根指骨一动不动，仿佛刚才只是我的幻觉。


“我们下去吧，这骨骸在这里应该没有问题。”李洋站起了身体，对我们道。


我有点犹豫的看了看骨骸，那微微裂开的下颌骨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微笑。原先戴着手镯的腕骨以一种古怪的角度弯曲着，仿佛是在召唤着什么东西。四下张望了一下，我总希望能再看见刚才在手镯上看到的那个女人，那个长发女人。她的脸，很苍白，也很模糊……


心事重重的往山下走，才走到一半，老远的就看见几名村民和村长印天火走了上来。


“村长！”我打了声招呼，问道：“你们也是为了骨骸上来的吗？”


“是啊，娃子们说这里有具死人骨头，所以我们上来看看。”印天火回答。


“我们已经看过了，应该是埋了二十几年的骨骸。不过……”我顿了顿，同时把手里的银手镯递给了村长，道：“这是我们从骨骸上发现的。”


“哎呀！”印天火一把夺过了印手镯，道：“这不是我们印家村的手镯吗？难道它是我们村里的人？”


“村长，你想想谁会被埋在那里？”我忙问。


“不可能啊，我们村的人死了都得埋在后山祖坟里啊，谁会把自己村里人埋在那片废墟里哪？这不合祖宗定下的规矩哦！”印天火一边说，一边仔细的看着银手镯。虽然说人手工刻上去的字毕竟不会每个都一样，但是这也应该是好几十年前刻下去的，定然不是印天火刻的，所以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是谁的银手镯。


“等一下大哥！”印天火旁边的一个女人突然叫住了他，把手镯拿了过去，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手镯里边。片刻之间，她的脸色就变得好苍白，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怎么了，大妹子？”印天火扶住了有些摇摇欲坠的女人。


“大哥，你看这手镯里面是不是有个心型的刻印？”女人把手镯还给了印天火。


印天火忙看了看，似乎没有看到，再如那女人一样对着光看了看：“真的有一个！”说着，印天火把手镯给了我。


对着光线，我果然发现在手镯的内侧面的确被刻上了一个小小的心型图案，只不过因为发黑让这个刻印非常模糊不清。


“这是谁的？你知道？”印天火拉住那个女人，着急地问。


“这……这是印小军的啊！”女人的回答似乎让印天火大为吃惊，几乎是当场被惊呆了。


印小军？这个人又是谁？为什么印天火会如此惊讶？我望着印天火和他手上的手镯，再抬头看了看天，突然发现，天似乎变黑了。

第二十章 林遥给的答案


窗外漆黑的夜晚如同我现在的心情一样沉重，眼睛死死的看着眼前的姐姐林遥，而她只是沉默的站在窗前，有点闪烁的灯光下她的长发似乎也在反射着光彩，盈盈动人。


“你到底给我解释一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实在忍不住了，自从那个银镯子被印家的人拿走以后，我们一行回来我立马就找姐姐林遥想要一个答案。


“你想知道什么？”姐姐林遥慢慢的转过身，面对着我。


“印小军的事情啊！还有林之萍和林之安的事情啊！”我揉了揉太阳穴，道：“你应该知道林之萍和林之安吧！”


“知道，她们是不祥的，爸妈有和我说过！”姐姐林遥的双眼有些朦胧，缓缓道：“我们也是不祥的！”


“姐，你说什么呀！什么叫做我们也是不祥的？”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因为我们是双生的。在林家，只有双胞胎才能学习灵术，也同时，双胞胎也是不祥的预兆。当年林之萍和林之安的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那好，印小军又是怎么回事？你曾经和我说过他是和我们的姑姑一起私奔走的，可是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林之萍和林之安在15岁左右时候相继死了，印老太太当时应该5岁左右，那么和她青梅竹马的印小军也就5岁左右，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私奔啊？”我有点生气，觉得老姐根本就是在忽悠我。


“我没有说谎，林之萍和林之安死后没一阵子外婆就又怀孕了，又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是念萍和念安！而早夭的，是念萍！14年以后和印小军私奔的就是那个念安。”姐姐林遥解释道。


“啊？那么说我们曾经有过四个姑姑，两个舅舅？”我有点惊讶，怎么外婆曾经生育过这么多子女吗？


“林之萍和林之安不算我们的姑姑，她们都是枉死，没有资格进林家祠堂！”姐姐林遥白了我一眼，道：“你现在如果去后面的林家祠堂的话，应该只有你一个姑姑的牌位，也就是早夭的林念萍！”


“那念安哪？”我问。


“生不见人，死没见尸。所以也没有资格进入林家祠堂！”姐姐林遥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好像我的问题很没营养。


“怎么进个林家祠堂这么难？她们几个怎么说也是林家骨血嘛！”我有点为那三个连死都得不到林家认可的姑姑感到惋惜。


“这是林家的规矩！”姐姐林遥双手抱胸，突然问我：“方蕾是不是怀孕了？”


“啊？你怎么知道了？”我有点措手不及，本想给姐姐林遥一个惊喜的！


“有去医院查过是单胎还是双胞胎吗？”姐姐林遥居然很严肃的表情。


“应该是单胎吧，如果是双胞胎的话医院应该会打个招呼的吧！再说了，单和双有问题吗？”我疑惑的问。


“一个就最好，反正不要是双胞胎就可以了！”姐姐林遥有点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因为在林家，双胞胎是不祥的预兆。如果双胞胎中的任何一个再生下双胞胎的话就是覆灭的开始！”


“你不要吓我！”我挥了挥手，道：“外婆还接连生了两对双胞胎哪！”


“所以啊！林家现在就只剩下了我和你，不是差不多算是覆灭了吗？”姐姐林遥的脸上露出了嘲弄的表情，我感觉有点不太舒服，道：“还有方蕾肚子里的哪！”


这次，姐姐林遥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身对着窗外的黑暗幽幽的叹了口气，我没有再追问下去些什么，因为觉得越问越是心惊，自己家的几个上一辈人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为什么姐姐林遥从来都不和我提起？当然，我现在最好奇的，是那个生不见人，死没见尸的念安姑姑，她是生？还是死？如果还活着，她现在又在哪里？


……


“阿宝，就我们两个来这里，好像不太好吧！”李洋拿着一个手电筒细心的帮前面的阿宝照着路，生怕她因为黑暗而摔一跤。


“林逍那家伙找他姐去答疑解惑了，方蕾怀孕了不方便叫上她我才叫上你的，你怎么这么啰嗦？”阿宝努力在地上摸索着，似乎要找什么东西。


唉……李洋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又抬头看了看身边这棵参天的古杏树，本就漆黑的夜晚更因为这棵古杏树茂密的树冠挡住了一切光源，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帐篷把两人笼罩在了黑暗力，手电筒那点可怜的光线甚至没有办法让两人看清自己身旁的任何物体，看着微弱灯光下只能隐约看清的阿宝的下半身，李洋突然没来由的变得有点心慌意乱，总觉得黑暗此时就像一头怪兽一样吞噬掉了阿宝的上半截身体！


“见鬼，怎么找不到那个埋印小军的坑了？”阿宝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围绕着古杏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坑。这坑不会自己又把自己给填了吧？一想到这里，阿宝突然觉得很凉飕飕的，望了望四周，一片黑暗，即使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还是无法看清四周的物体，仿佛是被泼了墨一般的黑暗。再看向身后的李洋，只有微弱的手电筒光线下可以看到的一双脚，一双穿着布鞋的脚！不对！记忆中李洋应该穿的是旅游鞋！是谁？阿宝再仔细看去，布鞋里的脚居然是……骨头？黑色的骨头！


“你是谁？”阿宝颤抖的问道。


“什么你是谁？”从黑暗里传来的分明是李洋的声音，可是再看脚，还是骨头，黑色的骨头！


“你用手电筒照你的脸！”阿宝叫道。


“阿宝，你怎么了？”黑暗中李洋的声音仿佛有点焦急，慢慢的手电筒的灯光往上移动照向李洋的脸。虽然光线昏暗，但是阿宝还是看清了那张脸，还好，是李洋的脸！


“好了吧！”李洋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阿宝为什么突然要让自己用手电筒照自己的脸，说实在的，即使是身为警察的他，对于现在的境况还是有点怕怕的，看来对于同意阿宝偷偷出来查看印小军骸骨被发现的地方还是很后悔的。


阿宝显然是松了口气，毕竟看到的自己熟悉的李洋的脸，大概刚才是自己眼花了吧！可是刚想继续寻找埋骨坑的时候阿宝仍然瞥到了那只拿着手电筒的手！不过现在，应该说是拿着手电筒的手骨，黑色的手骨！


“啊～～～！”阿宝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引得李洋吓了一跳，立刻伸出手想去拍阿宝的肩膀，可在阿宝的眼中，却只看到了一只黑色的手骨正狠狠地抓向了自己。


黑暗的角落中，即使看不清，也被阿宝的惊叫声吓到的中年男人有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对身边那个隐藏在一个黑色斗篷的神秘人小声的问道：“你怎么做到让那个女的吓成这样的？”


神秘人没有说话，只有两个仿佛闪着绿光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望着远处古杏树下的李洋和阿宝，良久，才喃喃道：“好戏才刚刚开始，可不要让我失望了才好！”轻笑中，神秘人伸出了手，手心里竟然是一团小小的，金色的发光物体，如果你细看的话一定会发现，它长的真像一颗人的心脏。

第二十一章 古杏树下的埋尸洞


我看着已经睡着的方蕾，不知道是这几天的担忧还是什么，她睡着的神情还是微微皱着眉，双手仍然下意识的护着小腹，是想保护我们的孩子吗？我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脸，温润的肌肤触感让我烦乱的心情稍微有点些许平复。我不知道该怎么再继续向姐姐林遥询问些什么，她似乎总有什么隐瞒着我可又不肯说，这让我觉得总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甚至开始后悔回来了。怎么办？明天就离开这里？但是，当知道了这么多当年的隐情以后自己还逃离的了吗？叹了口气，我走到了窗前，外面的黑暗中不知道有没有影蛇在徘徊？今天的夜晚特别黑暗，整个庭院都隐没在这黑暗中。李洋和阿宝已经睡下了吗？他们今晚倒是挺安分的嘛！我闭上了眼睛，被我们和印家村人合力从那棵古杏树下找到的骸骨还历历在目，黑色，完全是黑色的骸骨让我这个看了无数人的遗骨的法医都不寒而栗。更古怪的是，我仍然可以从那个早已没有任何血肉的骷髅脸上看到了惊恐和绝望，仿佛它还有死，还有着一丝残存的灵魂在挣扎着。而当看到这具骸骨居然少了一只手以后我更觉得这个荒谬的猜测没有错误，因为那个手骨上有血桃钉，可以封存灵魂在骸骨里的血桃钉真的有效吗？我们这行人倒是很想找办法验证一下，可惜印老太太却把我们从骸骨旁赶走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我掏出来一看，居然是李洋！这么晚了他还没有睡觉吗？我看了一眼熟睡的方蕾，最后还是开门躲到了门外接了李洋的电话。


“喂！林逍！你快来啊！阿宝她有点不正常！”李洋在电话里的声音很焦急，隐约中我似乎还听到了阿宝在一旁的惊叫声！


“怎么回事？你们不在各自的房间里吗？”我奇怪的问。


“我们现在在山上那棵古杏树下。你快来！”李洋叫道。


“你们这么晚了跑那里去干什么？”为了怕吵醒房间里的方蕾，我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一听到他们两个居然这么晚跑到那棵古杏树下仍然低声吼了出来！


“这些我们以后再说吧，反正你先过来一下！”李洋哀求道。


“我马上来！”我立刻挂了电话，透过窗户玻璃我看了一眼房中熟睡的方蕾就离开跑向姐姐林遥的房间，可是到了房门口我还是忍住没有让她一起去帮忙，不知怎么的，总觉得现在的姐姐林遥和自己有了隔膜。转身跑向大堂，我简单拿了把手电筒就向山上冲去。


山路虽然不好走，天也黑暗，但是靠着手电筒我仍然很快找到了那片废墟，还没有靠近那棵古杏树，我就已经听到了阿宝的叫声：“啊！你不要过来！不要！”


怎么搞的？我看到了李洋手上的手电筒光亮，立马跑了过去。


“你们怎么搞的？”我跑了过去，看见阿宝正卷缩在地上抱着头，还用手拼命地抵挡着李洋想靠过去安慰她的身体。


“阿宝！”我大喝一声，把手电筒照向阿宝，发现她脸上满是惊恐，脸色惨白。


“林……林逍！”阿宝似乎这才缓过神来，不过马上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道：“你用手电筒照你的脸，不……不……不！照你的手给我看！”


我虽然感到奇怪，还是照做了。阿宝在灯光下看清了我的手，当然是正常不过的人手不是什么骸骨，惊惶未定中阿宝借着光线也看到了在一旁的李洋的手！完整正常，根本没有刚才看到的骇人的黑色骨头！


怎么回事？阿宝揉了揉眼睛，难道是自己刚才眼花了吗？一把抢过了李洋手里的手电筒，阿宝把李洋从头到脚重新照了一遍，完全正常！


“阿宝，你怎么了啊？中邪了啊？”李洋关切的问，刚才阿宝的惊叫和浑身颤抖，还有到现在还惨白的脸色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一定是受了什么惊吓。


“我……我也不知道啊！”阿宝都快哭出来了，解释：“我刚才……刚才明明看到你除了脸，都变成了黑色的骨头！和今天下午挖出来的那个一样！”


“让你别来你偏要来！”李洋拍了拍阿宝的肩头，安慰道：“好了好了，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你大概一直想着那事吧，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嗯嗯！”这回阿宝不再坚持了，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频频点头。


“那走吧！”我照了照四周，古杏树的树枝就像恶魔的爪一样在黑暗中张牙舞爪。


“哎哟！”可能是刚才受到的惊吓吧，阿宝到现在都有点脚软，一下子没有站稳身体趔趄的向前倒去！我立刻向前跨出一步想要去接住她，没想到跨出去的右脚却一脚踩空，整个人向前扑去。


“小心！”李洋眼明手快的接住了，可惜他接住的是阿宝却不是我，扑通一声，我华丽丽地拥抱了大地！李洋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也不知道拉我一把。


“找到了找到了！”阿宝完全不顾脚下还有一个摔的眼冒金星的人，很兴奋的大叫。


“找到什么了？还不快拉我一把？”我一边把已经摔到地上的手电筒拾起来一边艰难的想要爬起来，才发现自己整条右腿都陷到了洞里去了，而且我感觉我的右脚根本就没有着地，还是腾空状态，也就是说这个坑至少要比我的腿的长度还要深。


“快来帮忙！”李洋忙拉住我的手，和阿宝两个人合力把我拽了出来。


“你们就在找这个洞？”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问。


“是呀，那具骸骨老巫婆不让我们看，那我就想来看看埋他的坑，看看有什么发现啦！”阿宝显然已经把刚才的惊吓抛到了脑后，挥着拳头把印老太太当成了老巫婆般的诅咒！


“那你不能明天再来看啊！还看坑哪！我看是个洞才对！”我用手电筒照了一下那个洞口，幸好不是很大，要不然我整个人都会掉下去。蹲下身，我又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个真的不是个坑！而是一个很深的洞，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居然没有照到洞底。只觉得所有的光线都被这个洞吞噬了，没有尽头。


奇怪了，如果说是埋尸骨的话应该是一个坑啊，怎么现在看来是个深洞？当初发现骸骨的时候大家的注意点都在骸骨上，反而遗忘了这一点！骸骨发现的时候是在洞口被发现的，本来以为是连续多天的暴雨把古杏树下的泥土冲走了才会显露出这个埋尸坑，那么现在看来这个骸骨简直就是正好卡在这个洞口，悬空在这个深洞洞口？那么原先洞口上的土是怎么堵住洞口的哪？这个洞是垂直向下的，洞口的土很容易往下掉落，除非原先在洞口的不是土而是石头，才有可能又堵住洞口又不会跌落到洞里去。可是要堵住这个虽然不大但也不小的洞口的话石头应该不小，那么是什么让这块石头移动了哪？暴雨虽然很大，但也应该没有能够移动石头的力量吧！我又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四周，没有和洞口大小差不多的石头，那块堵住洞口的石头哪？难道自己长脚跑了吗？而且，应该是人为移动石头的吧，这个人又是谁？他应该比那些孩子更早发现骸骨啊，他却没有出来说，这又是为什么？更让我感到心惊的是这具骸骨，怎么会正好卡在这个洞口？


想到这些，我皱了皱眉，正好迎上了李洋的眼神，似乎他也察觉到了这几个诡异的发现，冲我瞥了一眼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兴奋的阿宝，然后又摇了摇头。我心领神会的没有出声，而是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那个洞。


“现在太暗了，我们明天再来看吧！”李洋拉住了想要下洞的阿宝，他可不想下去，谁知道这洞下有些什么东西？那具骸骨发现的地方太古怪了，好像是有人把他的尸体悬空架在了这个洞口。可是这样做不是很麻烦？要不然，就是这个死者在临死前爬到了洞口，可是发现洞口被堵住了，所以才没有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爬出来？可是人死了怎么又能继续攀爬在洞口边缘哪？怎么没有掉下去？


“好不容易找到的，怎么不下去看看哪？”阿宝不甘心的瘪着嘴巴。


“我们准备的东西还不多，这手电筒恐怕快没电了！”我撒了谎，然后也伸手拉住了阿宝，在我们两个大男人一左一右近乎押送的搀扶下，阿宝无可奈何的被我们拉回了家。


不远处的黑暗角落里，中年男子目送着我们离开，终于忍不住回头问：“就这样放他们回去了？”


“不用急，他们会回来的。”慵懒的声音，神秘人又伸除了收，手心里是一团小小的，闪烁着金光的心脏模样的东西。慢慢的，神秘人把手缓缓的收回到自己的胸口，借着闪烁的金光，神秘人的脸也隐约可见。如果我也在一旁的话一定会认出来，那分明就是那起被搁置的交通事故中被发现的尸体的脸！金光一闪一闪，黑暗和光亮交替中那张脸又仿佛会突然没有了任何五官，只看到了一片惨白的皮肤……

第二十二章 瘟疫再临


“姑姑，走吧，都这么晚了！”印天火拉了拉印老太太的衣服，天色已经漆黑，唯有几根蜡烛的微弱昏黄光线让他还是能够清楚的看见眼前那句盖在白布之下的尸骨。


“你先回去吧，今晚我要守夜！”印老太太毫无所动的蹲下了身体，背对着印天火。


“守夜？可是您这么大年纪了！”印天火犹豫了半天，还是叹了口气，道：“实在需要守夜的话就由我来吧！”


“不用！你回去！”印老太太不是一般的固执，摸了摸白布，道：“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陪小军过夜。”


印天火没有再说话，对于当年印小军和印老太太的事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也有所耳闻。那是青梅竹马至死不渝的爱，才会让一个花样的青春少女在孤独和绝望中苦苦守了这么多年，即使她明明知道她的爱人和另外一个女孩私奔了，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了！她仍然坚守着，没有嫁人，只求小均能再回来看自己一眼。而如今，这个男人回来了，虽然已经是一幅枯骨，但也毕竟了解了印老太太的一桩心愿吧！


“那姑姑，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就来替你！”印天火临走前还是有点不放心。


“知道了！回去吧！”印老太太连头也没回，只是挥了挥手。


等印天火走了以后，整个寺庙里就只剩下了印老太太一个人，跳动的烛光把印老太太的影子拉的很长而且跳跃。伸出了如同枯树树皮一样的手，印老太太想把白布揭开，可是伸到一半又缓缓放了下来！即使生不曾再相见，死了，烂了，骨头一堆了又何必再相见哪？放下手，印老太太摸了摸自己那已满是皱纹的脸，别人说岁月是个神偷，不但偷走了自己的容貌和青春，更偷走了自己一颗炙热的心。如今，早已应该是一片死灰的心为什么还会感觉到痛？那是一种让自己窒息的，沉闷的心痛，悲伤如鲠在喉，眼泪却吝啬付出，一点都没有！闭上了眼睛，印老太太还能回忆起那曾经快乐的时光，印小军憨厚又不失温柔的笑容，眼睛里总有淡淡的爱意温暖着自己。曾以为自己就会这样一辈子在他的眼神里被宠爱着，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那个女人，不，应该说那个女孩才是，她才只有14岁！可是却已经有了惊人的美貌，更吸引人的是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让男人怜惜心动的诱惑力。那些男人仿佛是飞蛾扑火一样的向她涌去，知道她是林家人也无所谓，知道她克死自己的父亲也无所谓，知道她是不祥的人也无所谓！印小军一定是被迷惑的，要不然他怎么会放弃自己？他明明说爱的人是自己啊！印老太太的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林家的人果然都是妖孽！明天，一定要他们滚出印家村！想到这里，印老太太下定了决心。


“小军！明天你就可以入土为安了，放心，我马上会下来陪你的，你不会再孤单的！”印老太太下意识的摸了摸白布下的骸骨，一摸就有点心惊！刚才印天火走之前自己曾经在这个位置摸到过骸骨的一只右手，可是现在怎么没有了？再仔细一看，印老太太的心脏差点停顿！因为白布下骸骨的胸骨位置有些突起！难道是右手？可是自己明明没有动过骸骨啊！颤抖着伸出手，印老太天揭开了白布，果然，右手手骨现在是放在胸骨这里。怎么回事？谁放的？四下张望了一下，寺庙不大，一眼就能把整个寺庙看清，没有其他人！况且从印天火离开到现在，自己一直守在骸骨旁边，谁又有这么大本事可以让自己毫无所查的变动了骸骨的位置？除非是……印老太太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这太匪夷所思了，一具早已没有任何血肉的骸骨还可能动吗？


“小……小军！是你吗？”印老太太悄声问道。没有反应，骸骨一动不动。自己刚才记错了吗？难道手骨一直是放在胸骨上的？印老太太大着胆子摸向那只右手手骨，想要把它放下来！嘎～～嘎吱～～！一声仿佛是骨头间摩擦的声音，那只右手手骨，动了！


“你……你……”印老太太吓的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那具黑色的骸骨居然缓缓地抬起了它的骷髅头，并且把脸转向了印老太太，嘎嘎～～嘎吱～～！上下颚骨艰难的打开着，像是多年没有用过的老旧机械发出来的嘎吱声让印老太太全身发抖，却又叫唤不出。也许是因为没有了声带的原因，骸骨即使几张几合自己的上下颚骨仍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上下颚骨间空洞洞的黑暗让骸骨的整张脸看起来仿佛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嘎吱！骸骨翻了个身，用仅有的一只手骨挠着地，缓缓的向印老太太爬去！寂静的寺庙里，只有骸骨嘎吱嘎吱的轻响声，也许是腐旧了多年的缘故，骸骨一边爬一边还不断的从自己的身体掉下一些骨头的碎片，仿佛再过不久，这具尸骨就真的要化成一堆骨灰消散。


“小……小军？”印老太太没有逃跑，因为她身体里的力气已经被恐惧抽的一干二净。


骸骨没有说话，也没有办法说话，只是艰难又缓慢的爬向印老太太，当那个黑色的手骨碰到印老太太的时候，印老太太索性闭上了眼睛，既然逃不掉就听天由命吧！可是没想到，等了半天也没有预想中的攻击，只有耳边的沙沙声。鼓起勇气，印老太太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到那具骸骨正在用惟一的一只右手在地上划着！是在写字？印老太太惊骇的看着骸骨歪歪扭扭的在地上慢慢的写出了一个“坟”字！


“你想要个坟墓是不是？”印老太太忙问，可是骸骨不能说话，它只是重重的用手指按了一下，仿佛是想要传达些什么。不过印老太太却只听到了嘣的一声脆响，好似什么东西崩坏的声音，接着，这具骸骨就以那根按在“坟”字上的手指骨开始裂开，一条线，两条线，接着是更多从手指骨处向手臂骨蔓延开来的线，然后是胸骨，头骨，盆骨，腿骨，整个骸骨都像是衰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一样开裂开来，然后是卡啦卡啦破碎的声音，只几秒钟的时间，一具骸骨就破碎成了一堆黑色的骨头碎片。


真正的碎尸万断！印老太太只感觉到了胸口一闷，无边的黑暗便涌向自己而来，昏死了过去……


……


天亮的很晚，也许是昨夜从下半夜开始的大暴雨的缘故吧，天还是阴沉沉的。真应该昨晚一下雨就马上去寺庙把姑姑接回家，印天火有点懊恼地叹了口气，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己的屋顶居然开始漏雨，一家人抗洪救灾似的忙活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才没让水给满了金山！不知道姑姑怎么样了，这么大的雨有没有着凉啊？印天火搓了搓手，和自己的媳妇翠莲一起赶到了村里的那个寺庙。


“姑姑！你怎么了？”一进寺庙的门，印天火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印老太天，因为连夜的雨，老太太几乎整个人都躺在了积水里。


“姑姑！姑姑！”翠莲帮着印天火把印老太太从地上扶了起来，还好，人还有气！不过，奇怪的是那具骸骨哪？印老太太身旁只有一片黑色的积水和一块白布，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印老太太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印天火和翠莲焦急的面孔。


“太好了，姑姑你醒了！”印天火关切的问：“你怎么了？冻着了？”


“小军！小军！”印老太太看向身旁，连碎骨都没有了，只有一滩黑水！怎么会？怎么会？连点骨头都没有了吗？印老太太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好让自己不要再次昏厥过去。


“额～～～！”印天火突然伸手抓了抓自己脸，咕哝道：“怎么这么痒？是蚊子吗？”


印老太太听到这话却如同被入定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因为她清楚的记着父亲发病之前的抱怨，一模一样……

第二十三章 神秘人的威胁


半夜的暴风雨夹杂着电闪雷鸣让人无法安睡，那个神秘人旁边的中年男子此时正卷缩在床头抽着烟，借着闪电的一刹那的光亮，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照片，那是自己惟一的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女子有着浓密的黑发和哀愁的眼睛，仿佛苦难和寂寞已经折磨的她没有半点生气，这就是他的母亲，一个以十八岁的花样年龄嫁给我了一个糟老头的女子，幸福从来没有在她身旁停留。她只是自己年老又古怪的父亲找来得生育机器而已，生下了自己和弟弟两个可以传宗接代的儿子。记忆中，父亲从来没有和母亲，自己以及弟弟一起生活过，大大的庭院里分屋而居，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的生活着，即使父亲每月都有给母亲家用，仍然感觉不到一点点父亲应该有的责任。他一直供奉着另外一个女人的牌位，甚至有一次自己偷偷地溜到父亲那个屋里看到父亲连吃饭的时候都要替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留着一副碗筷！那么自己的母亲哪？只有被贬在另外的屋子里孤单的生活着，这样的丈夫要来何用？所以，当这个糟老头子快要病死的时候他其实一点都感觉不到悲哀，甚至还有点窃喜。只是，糟老头子在临死前却一反常态的找了他去谈话，只是临终遗言吧，但是自己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来到了糟老头子的床边，他已经病的没有办法再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了，眼前只是一个被病魔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垂死老头。干枯的皮肤覆盖在他没有一丝肉的骨架上，仿佛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骷髅。但是他的眼睛里却有着和这具身体不相符合的狂热和疯狂。


此时的电闪雷鸣像极了那个午后，一样的狂风大作风雨瓢泼，中年男子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糟老头子大口大口的喘气声，那是在和死亡争分夺秒的拉锯。


“你听好我以下的这些话，不要打断我！”糟老头子还保持着他固有的威势，眼睛像是紧紧盯着自己，又仿佛只是透过自己注视着远方。


“我本是农家子弟，早年被国民党抓了壮丁参了军。那个时候我跟着部队被上面指派到缅甸边境支持英美联军抗日，可是没想到部队一路追击敌人到了缅甸深处的一个原始森林里。敌人没有追到，自己却因为密林里的诡异生物和不断爆发的瘟疫死伤大半，就在我们绝望的以为要全军覆没在这个密林里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了一个村落，那里的村民拯救并且接纳了我们。侥幸活下来的兄弟们本来想等伤病好了以后请一个村民带我们走出这片密林回去，可是……”糟老头子顿了顿，才缓缓的道：“有人却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也知道了为什么在缅甸的密林里会有一个都会说中文的华人村庄。那是不该去拿的东西，可惜我们当中的有些人被贪念冲昏了头，居然……居然抢下了那个东西，并且……屠了村！”糟老头子说到这里，人已经全身都在颤抖，但是他仍然坚持了下去：“我们作了不可饶恕的事，犯了天怒！没有多少人活下来，那是在屠村以后就爆发的可怕瘟疫，没有人活下来！那个东西也就此失踪了，没有人再找到它！”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自己当然要问清楚。


“因为可儿！她用自己的生命救下了我，她是村里的巫医，她在被那些被贪婪冲昏了头的军人杀死之前把可以避免瘟疫的惟一一颗药给了我！所以，我是惟一活着走出那个村子的人之一，带着村子里发现的财宝我回来了，没有死！可是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没有了可儿，我生不如死！”糟老头子居然坐了起来，接着道：“今天找你来，一是告诉你你老子我的事情，另外还有，找到另外那个人，那个也活着走出村子的人！”说着，糟老头子从枕头低下摸出了一块像是什么皮的东西扔给了自己。


“另外一个人是我的军长，林凡将军！这块人皮地图就是他遗落的东西，找到他，就能找到他们林家的宝藏！而且，那个失踪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被他带走的。”


“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可以让你们这些人宁可屠村也要得到它？”


“一个可以让你掌握天下的东西！”糟老头子阴沉沉的笑了笑，道：“不过，你在没有把握之前最好不要擅自去找他，这个人不简单！”


“到底是什么？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去找哪！”


“是玉玺，传国玉玺！当年……啊……！”糟老头子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用手压着胸口，艰难的道：“当年秦始皇的传国玉玺，在火烧阿房宫的时候神秘失踪的传国玉玺！相传秦始皇就是因为得到了它才得到了天下！拿到它，你就可以得到整个天下！拿到它，去拿到它！”糟老头子的眼睛突然睁的很大，向天空伸出的一只手瞬间僵硬，死亡就在眨眼间降临了，甚至没让自己再问问清楚！


可恶！中年男子狠狠地把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里，要不是糟老头子死的太快，自己一定还能问出点什么的，可惜……其实过去的几十年里他都有间断的寻找过这个林凡将军，只是都没有一丝音讯。况且，那时候自己还有着糟老头子留下的一大笔遗产可以挥霍，根本没有考虑过去找那个虚无飘渺的传国玉玺，鬼才知道糟老头子的话可不可信？一个玉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魔力能让人得到整个天下？真以为是拍电影写小说啊？


直到一年前，当自己和弟弟把糟老头子的遗产挥霍一空又没有钱继续过日子的时候，一个神秘人出现在了自己和弟弟的面前并且提到了那个林凡将军！并且承诺只要他们俩帮忙找到传国玉玺，就给他们每人两千万美金！两千万美金啊！这足够自己下半生花销的了！于是，本就游手好闲没有什么正经本事，偷鸡摸狗倒是样样都会的兄弟俩就这样跟着神秘人一路南下来到了这里。可是现在哪？居然只剩下了自己，不过好在神秘人承诺事成之后把弟弟的那份钱也给自己！哼！反正弟弟本就是个拖累，这样也好！中年男子躺倒在床上，只要找到机会进入林家的祠堂，自己一定可以找到玉玺的！一定！


不过那个神秘人还真是厉害，居然什么事情都可以预料到！还有他的脸，想到这里，中年男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还是不要想这些才好！先睡下吧，只有养足了精神才能继续明天的活啊……


睡梦中，中年男子仿佛已经梦见了自己拿着那四千万美金开始了吃香喝辣左拥右抱的生活，连梦中都不禁笑出了声音。而在村子的另一端，另一个人却紧紧的皱着眉头……


林遥坐在床沿一动不动，皱着眉头，窗外是电闪雷鸣，不过这并不是让她皱眉的原因，而是一个站在她面前，隐在黑暗处的人影。


“你还不放弃吗？”林遥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放弃？”暗处的人影居然很轻松的笑了：“呵呵，这本就是我的东西！”


“不是你的！”林遥摇了摇头。


“那也不是你的！”暗处的人回击。


“你既然这么想要为什么不自己进去拿？你连我的房间都能进出自由，一个小小的祠堂又怎么难得到你？”林遥淡淡的问道。


“去拿给我！”暗处的人没有回答林遥，而是语气坚定的道：“拿给我，或者我让整个村子的人都死光！”


“我不会拿给你的！”林遥仍然摇头，即使是全村人的性命都没有让她妥协。


“你会给的！”暗处的人很有自信的道：“我知道你会的！拿到以后就把这个东西送进印家的祖坟里来，我等你！”说完，暗处的那个人影便消失不见，房间里只留下了林遥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

第二十四章 印老太太的交易


“林遥，林遥！快醒醒！”方蕾使劲摇晃着我，我有点头晕目眩的揉了揉眼睛，也许是昨天晚上太晚入睡的缘故，我到现在还觉得脑袋沉沉的，整个人也没有任何力气。


“怎么了？”我看到了方蕾焦急的脸庞，心里没来由的一紧。


“是印家村出事了！那个瘟疫，那个可怕的病又回来了！”方蕾抓住我手臂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怎么回事？”我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那个瘟疫什么的不是很早年前的事了吗？怎么会又出现了哪？


“不知道！我今天一早醒来看你睡的正香就没吵你，自己想出去散散步，却发现整个村子都恐慌一片，好多人都开始全身发痒，怎么抓都止不住！而且，村里人因为都知道有这个病，所以心理根本没有办法承受，很多人都在准备行李打算到别的地方去暂避一下。现在整个村子都乱成一锅粥了。”方蕾尽力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静，可是我听得出她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紧紧抓住方蕾略显冰冷的手，我道：“别担心，我们不会有事的！”我胡乱的抓起身旁的衣服披上和方蕾冲了出去。


“李洋，你听说了吗？”我碰到了李洋和阿宝。


“嗯，我们去看看！”李洋看了看方蕾，有点担心的道：“方蕾，你还是留在家里吧！”


“不！我要和你们在一起！”方蕾异常坚决的摇头，拉着我的手更紧了。


“知道了！”我也向李洋摇了摇头，这个时候让方蕾留下只有让我更担心。


“好吧！”李洋无奈的点了点头。


“等一下！”突然姐姐林遥的声音传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古怪的衣服，好像是古装剧中的长衫一样，头发被编成了一个麻花辫子垂在肩后，脸上没有一点妆，但是清丽的容颜更显出一种奇怪的妖娆美。


“你们不能去！”林遥阻止了我们：“这个病可能会传染的，只有留在林家这个老宅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你什么意思？”我问。


“宅子里才是最安全的！”林遥再次对我们摇了摇头。


“这个瘟疫不消失的话我们总不见得一直守在这里吧？”我为难的道：“买来的食物也只够我们吃个两三天而已，两三天以后哪？我们就算没有得病也要被饿死了吧！”


“只要等到晚上！”林遥看着我，缓缓的道：“只要守到今天晚上就好！”


“然后哪？”我追问。


“你们还记得那个教授死后留下的人皮地图吗？”林遥从口袋里掏了出来，道：“只要根据这上面的指示我们就可以找到另外一块人皮地图，那是一条密道，可以让我们安全的离开这个村子。而解开这个人皮地图上的秘密的关键就是晚上的林家祠堂！”


“可是村子里的人哪？我们而已通过那条密道离开，那么村子里的人怎么办？看着他们去死吗？况且，这个瘟疫可以在这个村子里传播，你就不怕传染到印家村之外吗？”我担心的道，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初五啊！


“总比你们出去送死强！”林遥淡淡的道：“你想让方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什么事情吗？”


姐姐林遥这话立刻就点了我的死穴，方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对我来说就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了。可是，我又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村民去死？考虑了一下，我试探着问：“那么……既然这个宅子里才是最安全的，能让那些村民进来吗？反正宅子也挺大的！”


“再大也住不下这么多人啊！”阿宝在旁边咕哝了一句，然后问道：“躲在宅子里不是个办法，既然姐姐你知道躲在宅子里可以避免得病，那么应该也知道该用什么来治这个病吧！”阿宝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既然姐姐林遥知道避免的方法，也应该知道治疗的方法啊！可惜，姐姐林遥却无奈的摇头，道：“我不知道！当年的那个郎中怎么治好病的谁都不知道！虽然他说药引是无心之人的心脏，他只是找个借口而已。再说了，只知道药引，却不知道另外几味药方也没有用啊！”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让那些村民去死吗？那个瘟疫会不会传染到村外去哪？就在我们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是谁？我看了一眼姐姐林遥，见她没有阻拦，便过去打开了门，只见门外站的居然是一直嫌弃我们林家的印老太天，只是她现在似乎完全没有了怒气，只是有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疲惫感。


“印老太太，你怎么来了？”我问。


“让一个老人站着说话不觉得失礼吗？”印老太太瞥了我一眼，然后还没有等我说话就自行走进了宅子。


“老人家请坐！”在我身后的姐姐林遥很礼貌的冲印老太天点了点头，然后示意我们也都坐下再谈。


“印老太太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不知道我们林家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姐姐林遥客气的问。


“唉……”印老太太叹了口气，道：“你应该知道我来得意思又何必装作不知哪？要不然你也不会穿上这套衣服吧！”


衣服？我又仔细看了看姐姐林遥身上的这套衣服，好像不是很新，有点成旧，但是留意去观察的话会发现上面居然有着细密繁复的水印一样的花纹，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这件衣服应该是件古董衣吧。


“果然姜是老的辣，什么都瞒不过印老太天您。那么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如果你是想让我同意让所有的村民进我们家这个宅子是不可能的，不是够不够住的问题，而是外人如果没有林家人的加护下夜晚住在这个宅子里难免会受到影蛇的袭击，那时候可比那个瘟疫要死的更快。”姐姐林遥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印老太太摇了摇头，道：“光躲有什么用？我来，是想和你作一个交易的。”


“什么交易？”我忙问。


“我要你们帮忙去找到能治疗这个瘟疫的解药！”印老太太坚决的道。


“这个解药能找到的话我们肯定拿出来了，根本不需要和老太太你作什么交易的。”我回答。


“所以我来告诉你们这个解药在哪里！”印老太太停顿了一下，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姐姐林遥：“你应该也知道解药的地点吧，但是你不敢去！因为没有一个印家人你们是没有办法进入到那个地方的！不是吗？”


一定需要印家人才能进去的地方，难道说是……印家祖坟？也许是印老太太看出了我的怀疑，道：“的确是印家祖坟。”


“印老太太，我知道您想救你们村里的人。可是……”姐姐林遥无奈的道：“您也应该知道，当年我们的父母死的突然也或者是他们根本不想我们再掺和到林家以前的那些纷争里去，所以我和林逍两个人虽然是林家的人，可是从来没有谁来教过我们林家的法术！要完全进入印家祖坟必须要通过死者的迷宫，不会灵魂封印术的话恐怕没办法过去的。”


“你没有办法我有！”印老太太打断了姐姐林遥的话，道：“当然，就算通过死者的迷宫后面的事情也很难预料，有可能都有危险！可是，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你们林家和我们印家据我所知也已经有好几百年的交情了，从来就是林印不分，相辅相成。难道，你们真的忍心看着印家的人全都死光吗？”


印老太天抛了一个诱饵以后又开始打感情牌了，虽然我对印家的人除了印雪以外全无什么感觉，可是，就算是看在印雪的份上我也不希望印家的人有什么危险。但是，方蕾现在的身体真的不适合去冒险。


“你让我想一想吧！”姐姐林遥似乎有点动摇了，没有立刻拒绝。


“好，我等你！”印老太太缓缓站了起来走向门外，道：“晚上我会再来的，希望到时候能给我一个答案。”


“印老太太，外面危险！您要不就留在宅子里到晚上再说吧！”方蕾好心的提议。


“呵呵！女娃娃真是善良，你跟着林家人真是他的福气哦！”印老太太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可是人还是走出了门外，道：“我都这把老骨头了，无所谓喽！如果晚上来之前我也染上了这个病，那说明是天要亡我们印家！”说完，印老太太居然头也不回的走了，大有一副风萧萧易水寒的悲壮感。


去？还是不去？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姐姐林遥，期待着她的回应……

第二十五章 林遥的决定


出乎意料的是姐姐林遥并没有马上决定，而是突然冲着方蕾道：“方蕾，你能跟我来一下吗？”


“姐姐……”我有点不放心。


“放心，我又不会吃了她！”姐姐林遥嗔怪的瞪了我一眼，道：“你们就在厅堂里坐一会等我们吧！哦对了！厅堂里的那壶茶你们喝一点吧，是林家特产哦，不但能清热解毒，而且还有驱蚊避蛇的作用哦！”


说完，姐姐林遥不由分说就拉起了旁边还有点搞不清状况的方蕾向她的房间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我们先不要出去，到了晚上自会有个结论。


推开自己的房间，林遥径直从床底下拖出了一口大皮箱，皮箱已经很旧了，而且上面满是灰尘，估计已经很久没有人来动过了。打开皮箱，里面是几个小盒子，再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本式样老旧的相册。


“这是我们家的相册，你想来看一下吗？”林遥坐在了床沿，然后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方蕾乖巧的坐了过去，这个姐姐对于自己来说其实还是很陌生的，但是她既然是林逍的姐姐，那么自己总归愿意和她好好相处的。


打开相册，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全家福，女子有着姣好的面容，黑色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垂落在肩头，没有现在社会上女子妖艳的浓妆，清纯的脸上有着黑的发亮的眼睛，即使只是照片也能想像当年的灵动。男子有着一双犹豫的眼睛，但是嘴角的弧度却告诉方蕾他还是幸福的，浓眉，高鼻的甚至有点混血儿的感觉。他们分别抱了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如果不是一个穿着裤子一个穿着裙子的话，完全分不出来。


“这是我们的父母在我们三岁时候的合影。”方蕾笑了笑，道：“我和林逍小的时候长的是不是很像？”何止很像啊，简直是一模一样像是照镜子。


翻过了一页，后面的照片大多是林逍和林遥两个人的成长照，还有就是和父母的合照，总得来说，这家人是一个幸福而又扑通的四口之家。林遥和方蕾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翻看着照片，林遥还不是穿插着说了一些林逍小时候的糗事，惹的方蕾呵呵笑个不停。一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一张照片上是林逍和一个女孩子的合影，不过这个女孩子却不是姐姐林遥。照片上的林逍还只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女孩子有着才刚到肩膀的俏丽中长发，像极了现在流行的波波头。眼睛不是很大，但是是一双丹凤眼，笑起来还有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这就是印雪！”方蕾摸了摸照片上的少女，道：“她曾经是和林逍青梅竹马的初恋，可惜，却死了。”方蕾没有出声，她自然也知道一些印雪的事情，只是一直没有细问过林逍，也许她是想等到有一天林逍会自己主动来坦白这一切吧！


“印雪是自杀的，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林遥的话让方蕾的心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林逍也不知道吗？”方蕾问。


“他说他忘记了。”林遥把相册慢慢的合上了，方蕾知道林遥一定不会撒谎，可是怎么会忘记哪？这么重要的人，这么重要的缘由！


“我带他去看过医生，医生说可能是因为记忆太过痛苦，所以他的大脑会自动选择遗忘。”林遥解释：“我今天给你看这些照片，是想告诉你方蕾，林逍曾经有一对非常爱他的父母，可是他们去世了。林逍曾经有一个非常爱他的女孩子，可是也去世了。他总觉得和他在一起的人最后都会离开他，所以他甚至有断时间连我都不太搭理，他怕连累到我。所以他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再找过其它女孩子，除了遇到你！可见他是非常爱你的！”


“我……我知道！”方蕾脸红的点了点头，然后轻声道：“我也爱他啊！”


“我看出来了！”林遥有点神色复杂的看了方蕾一眼，只是方蕾正害羞的低着头，没有看到。


“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照顾他，和你们的孩子。”林遥轻轻的道：“他需要你！只有你能他幸福。”


“我当然会的姐姐！我们都会幸福的。”方蕾抬起头坚定的承诺。


“我不会幸福的！”林遥摇头，眼睛里充满着淡淡的绝望。


怎么不会哪？方蕾刚想反驳，却没想到林遥突然出手朝自己的眉心初轻轻一点，立刻整个人就瘫软下来，但是意识还在，只是身体不能行动了，也不能说话。自己好歹也是峨嵋派的人，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林遥给制服了哪？


林遥接住了向后栽倒的方蕾，把她轻轻的扶倒在床上。“对不起！其实我刚才对印老太太撒谎了，即使没有人教导过法术，林家的人还是会一些的，这像是我们家族的人的本能一般。”林遥把毯子盖在了方蕾的身上，继续说道：“印老太太没有说错的是，印林两家世代相辅相成，我没有办法抛下印家村的人！晚上等印老太太来了我自会和她一起去找解药！但是，你们不能去！不要说你有孕在身，李洋和阿宝根本应该算局外人，况且，我也不希望林逍去！我答应过爸爸妈妈会照顾会保护他的，我不能失言。所以，对不起了！只能暂时让你在这里躺一下了，放心，这个法术不会伤害到你和肚子里的宝宝，只要等一晚上的时间法术自然会消除，而我也自然会回来的。”


方蕾尝试的动了动身体，不论自己怎么用力还是徒劳无功，仿佛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一般，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听了林遥的话方蕾意识到她是准备自己一个人和印老太太去找解药，不行！不可以！方蕾着急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可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遥走出了房门。


我有点等不及了，怎么还没有出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我在厅堂里来回走动，晃的李洋和阿宝眼都花了。


“你不放心就直接过去看，要不就给我乖乖坐好行不行？”李洋一边喝着茶一边嚷嚷。


“要是过去被老姐看到了又要被她说一顿！”我摆摆手，让我自己上门找抽啊！


“那就坐下！”李洋忍不住翻了白眼。


阿宝在一旁倒是安静，因为她已经完全沉醉在姐姐林遥泡的茶里了，从喝上第一口开始就不断的在表扬这茶水的甘甜，不过我这个粗人喝起来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最多只感觉有点清凉，这和普通的薄荷叶茶没什么区别啊！


“你说林遥姐姐说得驱蚊避蛇是不是就能避影蛇啊？”阿宝突然问。


“我怎么知道！反正最近这几晚上影蛇好像也没有啊！”我伸头望了望姐姐林遥房间那个方向，却欣喜的看见姐姐林遥走了出来！


“方蕾哪？她怎么没有出来？”我快步走到姐姐林遥面前关心的问。


“她说她累了，要休息一会！”姐姐林遥看了一眼李洋和阿宝，我觉得她的眼神有点飘忽不定。


“累了？”我有点奇怪，不刚早上起来吗？


“我们晚上和印老太太一起去吗？”阿宝蹦蹦跳跳的来到了我和姐姐林遥面前，问。


“去的！不过，不是你们！”姐姐林遥摇头，道：“只有我！”


只有姐姐一个人去！我皱了皱眉，想争辩一下，却没想到人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困倦袭来，眼皮越来越重，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林逍！”李洋叫了一下，可是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软软的躺在椅子上爬都爬不起来，看着林逍和阿宝相继倒下之后，李洋也昏死了过去。


林遥蹲下身子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林逍，宠溺的摸了摸林逍的头发，又摸了摸他的脸，才缓缓的又站了起来，一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林逍的手上……

第二十六章 死者的迷宫（上）


夜色如墨，寂寥清冷，远处的村庄里星星点点的灯光在黑暗中如一双双怪兽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林遥静静的站在林家祠堂里。摸了摸身上的衣服，这是母亲传给自己的，林遥当然记得母亲当时说得话：“遥遥，妈妈本不想把它给你，可是这毕竟是林家世代传下来的东西。妈妈只希望你和逍逍能够好好的，普普通通的活下去！这……就可以了！”


好好的，普普通通的活下去吗？林遥当然想好好的活下去，可是现在，还有希望吗？不过至少，有人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只要他们能好好的活下去就可以！那个神秘人说对了，她一定会去的，这是没有办法逃脱的宿命。


脚下是祠堂的石头地板，是由一块块青石板铺成的，没有任何异样，除了那些正从一块块的青石板缝隙间慢慢挣扎着探出脑袋的影蛇。那些影蛇并没有实体，所以只能微微的看到黑色的蠕动着的影子，它们穿过了林遥的身体却对她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从另外一种角度来说，这些影蛇也算得上是林家祠堂的保护神。影蛇很奇怪，它们相互缠绕相互撕咬，但是绝对不会一条一条的叠加在一起，除了在距离以林遥为中心的三点钟方向，一些影蛇像是在玩叠叠乐一样团成了一堆，成了一个小小的蛇堆，慢慢蠕动着的蛇让林遥不禁起了鸡皮疙瘩。快步走上前，林遥自然还记得那块人皮地图上的话。咬了咬牙，伸手摸向那些影射，手很顺利的就摸到了一个铜环。奇怪！明明记得白天的时候地板上怎么会有铜环？那些影蛇虽然没有实体，可是现在实实在在穿过它们的时候仍然有一种滑腻的冰冷感觉。强忍住心中的不适，再用力拉了拉，那块青石板被拉了起来！可惜覆盖在青石板上的无数影蛇让林遥没有办法看清青石板下究竟是什么。伸出另一只手摸进青石板下，却只摸到一本薄薄的书册！立刻从里面抽了出来，林遥忙不迭甩了甩手，好像要甩掉仍残留在手上的奇怪感觉。用手电筒照了照，居然什么都没有，是一本无字天书！就用它来换取解药吗？可惜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研究这本无字天书了，也快到和印老太太约定的时间了。


把书揣进怀里，林遥走出了林家老宅，站在了大门口。这时候，黑暗中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印老太天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了林遥的面前。似乎有点惊讶林遥已经站在了门口，微微张了张嘴，可是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


“走吧！”林遥走过印老太太的身边，轻身说着，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甚至都没有停顿。也许这样不值得，他不会记的自己的！林遥有点自嘲的笑了笑，是呀！他早就把自己给忘了，不是吗？这样也好，就让自己永远做个好姐姐吧！


印老太太毕竟人老成精，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再看看已经走出几步的林遥，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两人在山上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的样子才走道了那个湖旁，黑暗中那些飘散在湖面上的白雾居然还很清晰，更奇怪的是，这些雾居然自己在慢慢飘动，又像是一只白色的虫子在蠕动着。


印老太太拿出了一把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的划了一刀，道：“我不是印家村的村长，但是怎么也是上届村长的嫡妹，所以应该还是能起效果的！”果然，不消一会儿功夫，湖面上的白雾竟然快速的分开了一条道，从湖面的最深处缓缓的漂来了一艘船，用强力手电筒照了一下，这艘船似乎已经快老朽的腐烂了，木头呈一种发了白的灰色。更奇怪的是，这艘船所经过的湖面上没有一丝涟漪，仿佛船是悬空飘荡在湖面上一样。没有风，船却漂的不慢，转眼已经来到了林遥和印老太太的面前。


“上去吧！”林遥抢先跳上了船，然后是印老太太也上了船。两人刚坐定，船好像知道只有两人，立刻向湖面深处漂去。一路上，周围的白雾仿佛有预知的能力一样，只要船到白雾前两三米的距离就自动散开，但只要船一漂走，又立刻重新聚拢到了一起。在船上不知漂了多少时间，只觉得时间都凝固了，周围只有茫茫的一片白雾。突然，前方的白雾飘散开来看到的不再是湖面而是一片山体墙面，还没有等林遥和印老太太反应过来，整条船已经冲了过去。不过，船没有被撞碎，而是霍然冲进了山体之内！


眼前一黑，林遥和印老太太顿时觉得身体如同被一股巨力积压了一下，从胸口齐齐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胸口，还没等林遥缓过神来，旁边的印老太太突然拉着自己扑倒在了船里！“低头，不要望上看！”印老太天压低了声音，更是把整个身体也紧紧贴向船身。林遥没敢乱动，但是还是忍不住把眼角的余光瞥向头顶，却看见那本应是光秃秃的山壁上竟然满是人的手臂！即使没有人脸，还是能分清那些手臂应该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胖有瘦，只是无一例外的呈现一种不健康的惨白色，还有一丝丝青黑色的血管隐藏在下面。


闭上眼睛，林遥已不敢再开！安静的山体内发出奇怪的沙沙声，像是那些手臂相互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指甲抓在手臂上的声音。不时的，还有东西掉落在了林遥和印老太天的身上，那是那些手臂相互撕抓而掉落下来的青黑色脓血或者皮肉，甚至还有抓碎的白骨。连骨头都能被这些手臂相互抓碎，可见这些手臂的力量惊人，如果被抓到一定皮开肉绽。想到这里，林遥更是努力把身体贴向船体，不过幸好这头顶上的山顶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手臂只是掉落些东西，并没有办法触碰到她们。可惜，好景不长，船越往前漂，山顶越往下压，似乎整个山顶都要压到了湖面上来，而那些手臂更是渐渐离自己越来越近。那作呕的尸臭味，那些更加清晰的诡异声响，甚至是那些自己隐隐感觉到划过自己背的手臂的手都让林遥几乎要把自己的牙齿都要咬的崩碎了。


“再坚持一下！”印老太太安慰林遥，只是她浑身剧烈的颤抖把她心中的恐惧暴露无遗。使劲的点了点头，林遥现在也只能咬牙坚持了。


过了五分钟左右，又好似过了五年这么长的时间，终于碰的一声轻响，感觉到船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睁眼一看，此时头顶上只有光秃秃的山石，而且离自己很远的距离，根本没有什么手臂。再往前看，自己已经到了一个简易的码头。立刻爬起来上了岸，两人已经一分钟也不想待在这艘古怪的船上了。即使有哥哥以前的描述，但是亲身经历起来印老太太还是被吓得脸色苍白，牙齿不住打架，整个人都似乎没有力气再走路了，被林遥扶到了地上，印老太太很想跌坐下去，可是理智又告诉她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况且印家村越来越多的发病村民正等着自己回去哪！吞了口口水，印老太太努力挺起胸膛，对着林遥道：“不用扶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行！谢谢！”


林遥有点担忧的看了印老太太一眼，没有再坚持。看着眼前走路还颤颤巍巍却强装坚强的老人，林遥的眼睛有点发热。她本可以选择逃避，她本可以选择沉默，但是这位老人却一力承担了下来！很多时候，总是那些生命即将结束的老人更有勇气面对危机吧！


慢慢的跟在印老太太身后，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个石墙的门口，因为所有的前路都被这座石墙堵死了，除了眼前这扇被凿开的石门。不过，这石门里确是一片黑暗，看不清任何东西。石门旁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正冒出缕缕白烟的香炉，这大概就本用来放置缓魂香的香炉吧！可是林遥和印老太太两人现在都是活人，所以只感到一股奇香，倒没有其它什么作用。


“前面应该就是死者的迷宫了吧！”林遥问印老太太：“你有什么方法吗？我的法术根本就是小儿科，可没有办法啊！”


印老太太拍了拍身上刚才被掉落的皮肉和碎骨，神情淡然的道：“虽然我不喜欢你们林家人，但是，丫头，你应该是我看着长大的！”


林遥没有想到印老太太会在这个时候和她聊这些，只能点了点头不知该怎么接话。


“你爸爸妈妈其实都是好人，你那个弟弟也不想伤害印雪的！我知道！”印老太太自顾自说着：“丫头，我知道你一定能活着出去的！”


我一定能活着出去？林遥觉得这话里好像有点不对劲，那您哪？这么快就放弃了吗？还是说……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出去？一想到这里，林遥突然意识到了印老太太话里的意思，可惜，已经太晚了。就在自己一个分神的当儿，印老太太刚才用来取血的匕首已经扎实的捅进了她自己的胸口。


“老太太！”林遥伤心欲绝的叫了出来，才刚刚开始就已经失去这个同伴了吗？看着缓缓倒在地上的印老太太林遥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没那么伟大，牺牲自己让你过了这个迷宫！”印老太太没有立刻拔出匕首，所以还有口气说话：“我只是累了，厌了！一直在等他，他也回来了。所以，我也要跟着他一起走了！是他告诉我必须来这里的，是他的话我一定会听的！一定！”老人的眼光慢慢溃散，仿佛又回到了印小军当年最后一次和自己说的话：“小凤，要等我回来哦！”


是的，自己会等的，也真的等了这么多年！他也遵守诺言回来了，那么，就走吧！没有什么好再留恋的了，生不能在一起，就让我们在地府重聚吧！慢慢的合上了自己的眼睛，印小凤似乎又看到了印小军的笑容，浅浅的笑定格在了他年轻而又英俊的脸上，好温暖……

第二十七章 死者的迷宫（下）


当林遥看着已经失去生机的印老太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知道返魂香生效了。只是这一次，印老太天的眼睛瞳孔都成了灰白色，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慢慢的，印老太太从地上爬了起来，头颈三百六十度的转了一个大圈，整个身体仿佛是坏掉的人偶玩具一样扭转着四肢关节，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停了下来，接着，又是嘎吱嘎吱的几声响，印老太太的四肢关节仿佛被一个恶魔的手重新调节回了原位。


看着这副恐怖的情景，就算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林遥也不住双手发抖，可惜没有什么时间给她镇定心情了，因为印老天天已经迈开了步伐向那扇石门走去。这回印老太太走路的姿势倒也不是很僵硬，可是林遥却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布偶戏来！现在的印老太太就像是一个布袋人偶一般，整个身体都被一只恶魔一般的手掌控着，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向前挪移着。


进入到死者的迷宫以后，让林遥吃惊的是整个迷宫之内并没有想像中的什么尸山血海，而只是一片灰蒙蒙的狭窄墙壁组成的通道，就像是没有粉刷过的墙壁。抬头，理应来说看到山顶，可是确也是一片片灰蒙蒙的阴天一般的天空，难道说这个死者的迷宫之上竟然直接穿透了山体看到了外面？周围的光线虽然不明亮，但是至少能让林遥不需要手电筒就能看得清东西。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林遥紧紧的跟在印老太天身后唯恐落下，而印老太太的脚步似乎也越来越快，而这个迷宫的转角也渐渐增多，不像刚进入那般要走好一段直路才会转弯。努力加快了脚步，林遥已经开始有点力不从心，明明前面的印老太太只是走路，可是自己似乎要用跑的才勉强跟的上前面的印老太太。


咬紧牙关往前奔跑的林遥觉得周围原本灰蒙蒙一片的墙壁开始因为自己移动速度的加快开始慢慢变化起来，那些灰色的墙体好似被调色板画花的颜料一样旋转着，接着又凹凸不平的呈波浪状。渐渐的，那些旋转凸起的墙体变成了一张张人脸，配着墙壁原有的灰色，看起来森森恐怖。


不行！得快一点才行！林遥一边拼命让自己不要看那些墙壁上的人脸，一边还要不停的注意前面印老太太的身影，唯恐把她给跟丢了。终于，一个拐弯以后前面居然是一个长长的大约有五百米左右的直路，更让林遥感到兴奋的是前面的直路尽头是一扇充满光亮的门！太好了！就要出去了！林遥加快了脚步，可是墙壁上的人脸也渐渐从张开了它们的嘴巴，越裂越大，从嘴巴里伸出来的并不是舌头，而是……手臂！就像当初在船上看到的，山壁顶上的那些手臂！


可恶！林遥一边跑一边低头，正好躲过了从左边伸出的手臂，再身子一侧，又躲过了从右边伸过来的手臂。虽然是才跑了两三米的距离，可是林遥却感觉到了冷汗已经刹那间湿透了自己整个背部。还有四百多米！林遥感觉到了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可是不能放弃！绝对不能够在这里放弃，再往前看前面的印老太太天，她似乎走着很奇怪的路线，但是就在她一扭一拐之间那些墙壁上的手臂正好全部抓了个空！对了！照着她的路线走！林遥立刻把前面印老太太的动作记下，果然只要照着她的姿势走路，虽然怪异，但是居然把墙壁中伸出的手臂都躲开来了！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了只有！林遥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还有喘气声，一个跃身，整个身体一个纵跃人已经跳出了那扇门！


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林遥似乎听到了内脏在身体中被震荡的声音，两眼前好像有无数的星星在转！顾不了多疼，林遥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印入眼帘的，是一个空旷无比的空间，整个空间里只有一棵墨绿色的参天大树！树冠几乎有一个足球场这么大，树冠的顶部是由中心冲天而上的绿色光柱，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可是地上却不是泥土，而是人工铺就的青石板。这些青石板并不是呈规则的正方形或者长方形，而是奇怪的多边形，每一块都不雷同。青石板之间都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凹槽，里面是发着红光的液体。树的枝桠上挂着一颗颗巨大的果实，想一个肉瘤一般，上面甚至还有红色的血管，果实的底部正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着红色的液体。


印老太太此时已经慢慢的走向树干，那个树干非常粗大，十个人都不一定怀抱的过来。林遥跟在印老太太身后，突然，一个肉瘤果实向印老太太飞去，在她身旁哗的一声像朵花一样的绽放开来化成了五瓣，肉瘤的花心居然是一张人脸，只是已经开腐烂的不成样子了，而每一朵花瓣的表面都包裹着已经腐烂的尸块。


“啊！”林遥虽然知道印老太太其实早死了，但仍然禁不住叫出了声。就在林遥呼喊的瞬间，那朵肉瘤绽放的花朵咕叽一声吞噬了眼前的印老太太，接着像是吞咽般的蠕动了一下重新合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肉瘤，回到了它原先的位置。


林遥立刻惊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不知道这树上这么多的肉瘤哪一颗再会飞过来把自己也给吞了！


“不用怕！它们不会吃你的！”一个悠然自得的声音从树干后传了过来，接着走出了一个人！那个神秘人！此时他伸手把自己头上的斗篷缓缓拉了下来。


“你……你……你是……”林遥不可致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应该说是眼前的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漆黑如瀑布一般的头发已经长及膝盖，一身黑色的宽袖长襟的连体长裙把她刚刚发育的身体包裹的玲珑有致。那如凝玉一般的脖颈，那一张三分纯情、七分妖娆的艳丽容颜，那双明亮眼眸，巧媚中带着几分天真，沉静又有中几分俏皮，整个人只是光站在那里已经让人浮想联翩，心生爱慕。


绝世妖娆！这个时候林遥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眼前的少女！当然，这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只是上一次只是在母亲的一本老相册里看到过她的照片，当时也被少女的绝色容颜震撼到了！


应该叫她姑姑吗？林遥皱了皱眉，这个不被自己外祖父认可的姑姑她又为什么要引自己来这里哪？不管外祖父认不认同，她毕竟是林家的人，怎么不敢自己进入林家祠堂找她要的东西哪？


“林遥，你果然没有让你的弟弟林逍一起来，还真是好姐姐啊！呵呵！”少女轻笑出声，缓缓的走到了林遥的面前，伸出了手，道：“东西给我吧！”


“林念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遥摸了摸揣在怀里的那本无字书，问道。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给了我才能救那些印家村的人！”林念安冷冷的道。


“那么解药哪？你先给我解药！”林遥不肯先交出来。


“给你！”林念安抛给了林遥一个小袋子，“这里面是解药，把它研磨碎了以后放在水里每人喝一口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林遥有点疑惑的捏着口袋，这个解药到底灵不灵验自己也只能回去之后才能知道！万一没有效哪？这无字书可只有一本啊！一手捏着袋子，一手摸着无字书的林遥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把握……

第二十八章 古杏树下（上）


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脸，睁开眼睛，我揉了揉有点酸涩的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方蕾焦急的脸！再转头一看，地上居然还躺着和我一样刚刚苏醒过来的李洋和阿宝。短暂失缺的记忆顿时恢复，我从地上一跃而起，焦急的问道：“姐姐哪？”


“林逍，姐姐好像准备自己一个人去印家祖坟。”方蕾着急的道：“她把我们都弄晕了！”


“什么？”我顿时急的一阵头晕目眩，她以为她自己是救世主吗？一个人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你先冷静一下，林逍！”李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姐姐既然会一个人去自然有她的把握的！”


“她有屁把握！”情急之下我爆了粗口，郁闷的道：“她就一个不入流的小说作家！能有什么把握从那个印家祖坟里带出解药来？不行！我要去找她！”


“你怎么找？你都没有姓印的给你领路！”李洋没好气的一把拉回了准备冲出家门的我，“就算你这么冲出去也不会有印家的人给你领路的，谁想去送死？再说那个死者的迷宫需要印家的一个死人，或者是说你可以封印别人的灵魂，骗过死者的迷宫！”


“那我现在就去找一个，绑我也要绑一个回来！”我吼道，虽然姐姐林遥总是喜欢捉弄我，喜欢开我的玩笑，可她毕竟是这个世界上我惟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我不想失去她！对于以前儿时的记忆我总是很模糊，但是却也总记得自己还是小男生的时候和妈妈的保证：妈妈，我是男生，我会保护姐姐的！


曾几何时，这个诺言要遗忘了吗？我紧紧的握住手中的拳头，这一刻我才发觉姐姐在我心里居然如此重要，只要一想到又要失去她，我就感到头好像要从里面炸裂开来一样的疼痛！等一等！我为什么会觉得是又要失去她？我曾经失去过她吗？这么想着，头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只觉得夜晚突然变成了刺眼的阳光，眼睛好似因为直视太阳而变得刺痛。耳边传来了知了的叫嚣声，那么嘈杂，那么喧闹，吵得我心烦意乱……


“林逍！林逍！”方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立刻我又恢复了神志，周围还是黑夜，只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林逍你别急！”方蕾安慰我，道：“我们先看看姐姐是不是有什么讯息留下吧！说不定是线索！”


想了想，盲目的寻找的确不是办法，再说李洋也说得对，没有人愿意送死！印老太太有办法过那个死者的迷宫，不代表其它印家的人也会啊！


“好吧！”我只能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现在整个宅子里找找看吧，说不定有线索！”


“那我和阿宝一组，你和方蕾一组，这样快一些！”李洋提议。


“好的！”我和方蕾点了点头，我们就先从姐姐的房间开始查起！可惜，在姐姐林遥的房间里除了那本老相册还比较有价值之外，其它几个盒子里居然只是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追溯的线索！有点懊恼的把那个大皮箱推回床底，我不禁叹了口气。方蕾倒也没有劝我，只是默默得握住了我的手。


“放心！你老公我不会放弃的！”我微笑着给自己打气，也在安慰她。


“嗯！我知道！”方蕾温婉的笑了笑，然后拉着我的手放到了她的小腹处，道：“我们的孩子也相信爸爸一定会找得到姑姑的！”


“谢谢！”我反握住了方蕾的手，这个时候我不能放弃，我们的孩子还要姐姐林遥这个美女姑姑哪！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林家祠堂，道：“说不定林家祠堂有什么线索哪？我们去看看吧！”


多拿了一个强力手电筒，我们进入到了林家祠堂，奇怪的是今晚居然没有影蛇的踪迹，只有白色的手电筒光线在黑暗的林家祠堂里划过，那些在黑暗里耸立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的牌位安静的竖立在那里，没有悲喜，只有几个字昭告着世人这个人名曾经有一个鲜活的人活过，爱过，或者恨过，然后死去。最正中那张林家老祖宗的画像在黑暗中反而显得异常清晰，我从没有仔细观察过，现在，我忽然看清了！


“怎么了？”方蕾拉了拉我的衣角，然后顺着我的视线向画像望去。


“不要去看！”我一把蒙住了方蕾的双眼，道：“和那个无名死者的脸……好像！”我把怀里的方蕾搂的更紧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让她看到那副画像的脸！感觉到了方蕾在我怀里明显的颤抖，我安慰她道：“只是……有些像！”


“知……知道了！我不去看！”方蕾低下头，没有再去看！我也努力把视线转到别的地方，可是越是让自己不去看，越是觉得这个画像上的人好像是活的，他正用他的一双眼睛紧紧的注视着我们。那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脸，那张和自己有七分像似的脸！那仿佛存在的灼灼的视线烧的我背后一阵发疼！努力把心思放在搜寻上，可惜也是没有什么发现。


匆匆的走出林家似堂我和方蕾才松了口气，迎面碰上了李洋和阿宝，可惜，从他们的脸色看来应该是和我们一样一无所谓了。四个人顿时大眼瞪小眼，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不如……”阿宝打破了沉默，提议道：“我们回那棵古杏树下再去看看吧！你们不觉得那棵树很古怪吗？而且，那个什么印小军的尸骨也是在那里找到的！”


已经没有什么更好的提议了，我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这一次，我们准备了一些工具才出发。一路上，印家村似乎因为那个瘟疫的缘故，到处都是人发病时的狂叫声，还有抓挠自己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村庄就像是一个炼狱一般回荡着人间最疯狂最凄惨的声音。


此时应该是凌晨四点多，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火把的火光没能照亮多少范围内的路线，我们只能很小心脚下的石阶，毕竟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孕妇。


幸好这通往那棵古杏树的石阶路只有一条，我们也就顺着它一直向上攀爬。爬了约莫半个多小时，仍不见那堆废墟。我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手表居然停了！明明刚才在上山前自己还确认了一下时间，那个时候还是好好的！


“等一下！”我叫住了仍在向前的另外三人，道：“你们手表带着吗？现在几点了？”


“我带了！”李洋边说边低头看，一看，似乎也吓了一跳，道：“怎么停了！”


糟糕！表都停了，这么说来我们根本没有办法知道时间了！我环顾了一下四周，也许是山上的每棵树都长的差不多，我总觉得眼前这些景色似曾相识！


“我们好像又绕回来了！”方蕾皱着眉，道：“大概碰到鬼打墙了！”


“那怎么办？”阿宝着急的跺了跺脚，有点哭鼻子的感觉：“都是我不好，是我提议大家来这里的！”


“不要这样！不是你的错！”方蕾摸了摸阿宝的脑袋，安慰道：“我们刚才在宅子里没有什么危险，但是也什么都没有发现！可是现在，虽然是鬼打墙，但是至少说明有人不想让我们去那棵古杏树那边！”


“所以说，这反而是个机会？”阿宝很聪明，立刻明白了方蕾话中的含意。


“对！”方蕾点了点头，道：“别慌！这点小程度的鬼打墙打不倒我们的！”


“嗯！”阿宝也努力跟着点了点头，似乎又自信了起来！


好在方蕾的劝慰，这个时候，团队的信心是最重要的了。舒了口气，李洋问：“那现在该怎么做？总不能一直这么走下去！”


就在我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我随身带的包突然动了起来！立刻把包从身上卸下，刚放到地上，里面竟然伸出了一只手，一只早已经没有任何血肉的骨头，发黑的手骨！


“啊～～～！”阿宝立马吓的跳起来，人迅速的躲到了方蕾的身后。


“别怕！这是我让林逍带上的东西！”方蕾解释道：“这是林逍刚才跟我说的，在那天刚来时去洗澡的池子里发现的。那个印小军的尸骨正好少了一个手臂，我想，应该就是它了！”


“那……那它怎么会动？”李洋这个时候也不淡定了。


“先别急！看一看！”我望着地上蠕动着的黑色手骨，它的手心上还钉着一个木钉！它无知朝下，好像变成了五只脚在地上划过，那吱吱的声音像是老鼠的叫声，又想是指甲在玻璃上划过的声音。它好似有点跌跌撞撞的朝前滑移了几步，又往后和左右各挪移了几下，最终还是向前移动。


“跟着它！”方蕾道：“说不定它能带我们找到那棵古杏树！”


也顾不得这个黑色手骨是否可信，我们已别无选择只好跟了上去！手骨所到之处，周围的场景就像是被划开的黑色幕布一般像是划开了另外一个空间。周围的树木呈现在一种波纹的曲折现象。渐渐的，就在我们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听得阿宝兴奋的大叫：“找到了找到了！就在前面！”


抬头一看，果然，那棵古杏树就像是一名在黑暗中站岗的忠实哨兵一般屹立在那里，等待着我们的到来！

第二十九章 古杏树下（下）


快步来到古杏树下，借助黑色手骨的帮助，我们很快找到了那个洞口，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看不到洞底。不过幸好这次我们有备而来，从背包里拿出一捆长长的粗麻绳，先把一头绕在树干上，另一头绑在了我的腰上，另外手上还拿了把大号的瑞士军刀，头上还绑了一个头灯。幸好这次回老家李洋几乎把他那套驴友装备都拿了来，要不然这穷山僻壤的还真不到这么多的好东西！


“你真准备下去啊？”阿宝担心的拉了拉我的衣服，上一次的恐惧还记忆犹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再次检查了一下绳子的捆绑的松紧度，然后朝方蕾笑了笑，道：“没关系的，大不了我一有什么动静就大叫，然后你们再把我拉上来吧！”


“好的！”方蕾点了点头，道：“不过如果你安全到了洞底就拉三下绳子，然后我们再顺着绳子下来和你汇合！”


“嗯！”我小心翼翼的进入了那个洞口，洞不是很宽，甚至有些地方还有点窄，我时不时要用军刀削去洞壁上突出的泥块才能缓缓向下！抬头望了望，一开始还能看见方蕾他们几个的脸，可是越到后面反而看不见了，好似这个向下延伸的洞并不是垂直的，准确一点来说，我觉得这个洞倒更像是一个向上挖的地道！不过这个地道又是谁挖的哪？我有点不寒而栗的想到了那具黑色的尸骨，如果说那个手骨都能移动的话，整个骨架都能行动自如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只要一想到这个地道有可能是具枯骨挖成的，心里总有点渗的慌。


约莫摸索了二十分钟左右，我的脚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渐渐的感觉到了人似乎从窄小的地道到了一个似乎比较宽阔的地方。可是刚转头想看看周围的状况，眼前却出现了一个黑色干尸已经干瘪的脸孔！


“哇！”我不由自主的叫了出来，人抓着绳子往后荡了一下，头灯的照耀下印入整个视野的是一副极其诡异恐怖的景色，即使经历过再多的恐怖场景仍让我吓的手脚发软！这是一个垂直的约莫有二三十米直径大小的圆形类似井一样的通道，通道内有着螺旋上升的绿色藤蔓，藤蔓足有一个成年男子腰这么粗。这个井一样的通道直至地下多深我没法估计出来，只有下方黑黝黝的一片，深不见底。向上看，也只有不断盘旋上升的藤蔓，这棵巨大的藤蔓就像是童话故事杰克与豌豆里的豌豆一样，只是童话里的豌豆是向天空生长，而这棵豌豆确仿佛是从地狱里长出来的。但是，让我感到胆战心惊的并不是这些藤蔓，而是这些藤蔓上挂着的一具具已经被风干变黑的木乃伊！这些木乃伊全身好像都被白色的丝状物体所缠绕包裹成了一个个袋子挂在藤蔓上。它们的脸上是被恶魔凝固下来的惊恐和绝望的表情，甚至连绞在一起的眉毛都还能看得非常真切。


这可怎么办？是上去回到方蕾他们那里还是继续下去？看这个通道的架势，我觉得我们所带的绳子根本不够长！不过，用脚踩了踩那些藤蔓，似乎很坚韧的样子，也许可以顺着这个藤蔓再往下看看。想到这里，我刚想把身上的绳子解开，就听到了方蕾焦急的呼声！


“林逍！林逍！”方蕾居然顺着绳子爬了下来。


“方蕾，你怎么下来了？”我忙接住了从那条地道里缓缓爬下的方蕾。


“啊！这是什么地方？”方蕾一进入这个空间立刻抱紧了我，任谁看到眼前的景象都会被吓到的。


“不知道！”我也没有办法解释，只能紧紧的抱住了眼前的佳人。


“等等我啊！”阿宝的声音突然也传了过来，怎么都一起下来了？立刻，从通道里出来了李洋，我立刻一把拉住了他，他这家伙居然没有绑上绳子就这么爬下来了。接着，又是阿宝！阿宝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刚滑下地道脚下就踩空了，人也往下掉！眼看就要整个人摔下去，李洋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


“啊！干尸啊！”阿宝也看到了藤蔓上的木乃伊，吓的大叫了出来！


“别乱动！”李洋也只是靠我拉住了身体，吼道：“小心掉下去！”阿宝被吓得立刻闭上了嘴巴，然后闭上眼睛就往前下意识的一抓，紧紧的抱住了一条藤蔓。幸好藤蔓非常结实，站了一个人也没有丝毫摇晃。


“你抱住了吗？我要放手了！”李洋看阿宝点了点头，也把身体望前倾了一下，顺势抓住了他面前的一棵藤蔓，像个猴子一样的攀在了上面。


见李洋已经站稳，我把绑在身上的绳子解开，然后抱着方蕾一起也紧紧抓住了一棵藤蔓。现在的情景就是我们四人仿佛是四只昆虫一般趴在了藤蔓上。


“这是什么鬼地方？”李洋的头上也带了一个他带来的备用头灯，问道。


“我怎么知道？不过从方位来讲我们现在应该就在那棵古杏树的树底下！”我道。


“那这些又是什么人？”李洋指了指就吊在他身旁的一具木乃伊问。


“不清楚！”我摇头，这些木乃伊的衣服似乎非常古老，似乎大多数不是现代服装，接着我又问他们：“你们怎么都下来了？”


“还不是方蕾一听到你叫了一声以后就再也没动静了就着急了，说什么也要下来！我们又拦不住！”李洋无奈地道：“然后我又不放心你们，就跟着下来了！没想到阿宝也跟着下来了！我本来是让她在上面守着的。”


“让我一个人在那棵树下待着我宁愿跟着你们下来的！不过，现在该怎么办啊？”阿宝吓的不敢睁开眼睛，只是闭着眼紧紧的像个树袋熊一样的抱着藤蔓，问道。


刚才一进来就看到这个木乃伊谁都镇静不了，所以叫出了声，没想到倒是让方蕾担心了！一想到方蕾什么都不顾的下来找我，我的心感到了一丝温暖，至少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我有爱着的人陪伴在自己身边。亲亲的吻了一下方蕾的额头，我知道，这一生都会有她的相伴。方蕾似乎没想到这个时候我还有心情吻她，脸立刻红了，嗔怪的瞥了我一眼。


“拜托你们看看场地再你侬我侬好不好？”李洋打断了我们，道：“现在怎么办？”


“回去吗？”阿宝忙插嘴问，只是眼睛还闭着。


“往下吧！”方蕾出乎意料的提议：“既然有这种地方，就一定有端倪。回去也没用，只有继续下去！”


我和李洋对望了一下，爬上去未尝不可，可是肯定也就没了线索。而眼前的这些场景太过诡异，必然有追寻下去的必要。我和李洋同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什么？要下去？”阿宝紧张的叫嚷起来：“我脚都软了，怎么下去啊？”


“爬下去！”方蕾说完，便离开了我的怀抱慢慢的攀上的藤蔓，顺着螺旋的藤蔓往下爬去。我和李洋立刻跟了下去，在经过阿宝身边的时候，李洋不紧不慢的道：“要么你跟我一起下去，要么……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再上来！”


阿宝一听，立刻睁开眼睛，动作麻利的爬了下去，看她的架势，就知道小时候肯定也干过不少爬树攀山的活。也许是为了缓和阿宝紧张害怕的情绪，李洋一边往下爬着，还一边不忘调侃阿宝几句。阿宝也忍不住回嘴，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倒也让我和方蕾感觉轻松了一点。只要不去看那些被白丝包裹的木乃伊，我们也权当是在做健身的攀爬运动了。


只是才爬了一会，李洋突然问我们：“你们说那些木乃伊怎么会被白丝包住的？那些白丝是什么东西啊？”


“好像蜘蛛丝哦！”阿宝在旁边咕哝了一句。


然后……我们另外三人立刻醒悟了过来，对啊！这些白丝不正是蜘蛛丝吗？蜘蛛抓食物的时候总是先把猎物用丝缠住，让它们死去以后再慢慢享用的啊！一想到这里，天生怕虫子的方蕾立刻颤颤巍巍的道：“哪有……哪有这么大的……可以吃掉人的蜘蛛啊！？”


“阿宝，你能不能不要乌鸦嘴啊！”李洋在阿宝旁边敲了她一下头。


“你打我干什么？”阿宝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道：“话题还不是你挑起来的？”


“可我没提蜘蛛！”


“可的确像蜘蛛丝啊！”


“别吵了！”我吼了这对活宝一下，道：“你们仔细听，好像有什么东西？”


成功让两个呱噪的人闭上了嘴巴，空间里果然有着微弱的，滋滋的声音，由远而近，然后，就是在下方的黑暗里，霍然出现的六个如脸盘一般大小的排列在一起的绿色圆形灯笼。

第三十章 蜘蛛型怪物


滋滋的声音越来越近，我们低头往下看去，那排列成一圈的绿色灯笼正徐徐向我们靠近。空间里开始飘散一股奇异的香味，但是这个香味又让人闻起来有点头晕呼呼的。使劲晃了晃脑袋，刚刚的晕眩感觉让我差点抓脱手中的藤蔓。


“是……是什么东西啊？”阿宝紧张的缩到了李洋的身边，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在和李洋斗嘴。


“肯定不是好东西！”李洋说着，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枪！


“你怎么把枪带来的？”我惊讶的问道。


“我自有办法！”李洋把手枪上了膛，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方蕾则表情凝重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符纸，对我们道：“当心，有古怪！”


那东西似乎越来越近，借助我和李洋的头灯，我们终于看清了来者的真面目，也顿时让我们吓的魂飞天外！居然是一个蜘蛛型的人！我以前曾听人说过人面蜘蛛，而这次恰恰相反，简直就是个长的像蜘蛛的大怪胎！它有八条腿，三个像是被恶魔的手硬是粘合在一起的身体，更让我们感到汗毛凛凛的是它有三颗脑袋，但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三头，而更像是有三个面孔的畸形大头！每个脸孔上的嘴巴都是蜘蛛一样的口器，从口器里正滴落下一丝丝白色的口水。眼睛几乎占了整个面孔的一半，是凸出的绿色球体，我们刚才看到的一圈绿色灯笼就是这三张脸上的眼睛。怪物没有手臂，整个身体是雪一样白嫩的肌肤，但是就是这种惨白的人体肌肤，配着这畸形的身体更让人觉得恐怖异常。


“妈呀！蜘蛛人啊！”阿宝顿时被吓得哭了出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听唰的一声，从那个怪物的肚脐里居然喷射出了一股足有成人大腿粗的白丝。


“小心！”李洋一把拉过了身旁还吓得发抖的阿宝，那股白丝虽然没有打中阿宝的，但是仍然擦到她的左手臂，顿时一阵痛呼，阿宝的左手臂上已经如被刀片割过一样的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阿宝！”李洋左手一把搂住她，右手已经冲着那个怪物扣动了板机！


碰一声剧烈的枪响，似乎打在了它的身体上，让我们心寒的是居然只是在皮肤上冒出了一缕青烟，怪物根本没事！可能是刚才李洋的一枪激怒了它，它眨眼间就加快了向上攀爬的速度，眼看就要冲我们四人撞来！被它一撞可不好玩，况且我们还是悬空挂在藤蔓上，不被它撞死也要跌下去摔死！


“打它眼睛！”方蕾大喝一声，“定身符！去！”手里的符纸已经打了出去，一道黄光闪过，趴的一声贴在了怪物的身体上。怪物的身体立刻被定住了，但只是一个瞬间，符纸就化成了一道黑水化开，失效了。


不过幸好李洋反应够快，就在这一瞬间已经开枪打中了怪物的一盏灯笼似的绿色巨眼！黄绿色的液体从巨眼中炸裂开来，怪物吃痛的吱吱大叫着，整个身体都在颤抖，那八条人腿在空中不住的乱蹬着。怪物的身体也因此往下滑落了一段距离。


“趁现在！快爬回地道去！”我大叫！往上爬是不可能的，上面是一条死路，要不然那具应该是印小军的尸骨也不会自己挖条地道往上爬了。


李洋立刻低头想拉阿宝一起上去，却没想到此时的阿宝已经连嘴唇都发黑了，昏昏沉沉的躺在自己的怀里。


“阿宝中毒了！”李洋叫道。可恶！早就应该预料到蜘蛛八九都带着毒！这回该怎么办？地道只能一次让一个人通过，阿宝已经完全没有行动能力了该让她自己怎么爬出去？


“林逍，你用绳子绑着她，然后你拖着她上去！”方蕾说着，又拿出一道符纸，对着李洋道：“我来定住它，你开枪打它的眼睛！说不定能争取点时间！”


我本不想抛下方蕾，但是电光火石之间怪物已经又爬了回来，容不下我再犹豫了！咬了咬牙，我立刻攀爬到阿宝身边从李洋的手里接过她，然后迅速的给她绑上了绳子。这个时候方蕾和李洋已经又先后抛出了定身符和开了枪，好在李洋一向是队里有名的神枪手，百发百中的他又击中了怪物的一只眼睛。


趁着怪物的身体又往下坠了坠的当口，我已经爬到了地道的洞口，可惜，怪物更加狂暴了，而且也变聪明了，这次它不再是直直的往上冲，而是呈S型向上冲，这样一来方蕾的定身符没有办法一击就中，李洋也因为过于紧张失了准头！唰的一声，怪物又从肚脐里喷射出了一股白丝，这回方蕾和李洋立刻各自纵身一跃向两旁跳开。眼见白丝就要射向我，我立刻往上一跳抓住一根藤蔓荡开了。就在我们庆幸躲过一劫的时候，却发现白丝虽然没有打中阿宝，但是把那根捆绑着阿宝的绳子给打断了！


阿宝自由落体一般的向下摔去，只因藤蔓实在太多了，所以阿宝摔下去的速度不快，总会被藤蔓挡一下，但是也就眨眼的功夫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阿宝！”我们三人齐齐大叫，那个怪物在我们失神之间就已经冲到了我们的面前，我甚至能闻到从它的口水里散发的那阵阵异香，熏的我一阵晕眩！


碰一声几乎就在我耳边打响的枪声，李洋在关键时刻又恢复了准头，一枪打中了它的巨眼！现在，这个怪物只剩下三只眼睛了！


立刻，那个怪物癫狂的在藤蔓上剧烈的抖动着，晃的所有的藤蔓都不停颤动，连带着抓在藤蔓上的我们也前后左右的晃动，别说开枪了，就算想好好站立都不可能。


晃动中我又看到了眼前那些已经干瘪的木乃伊，如果说这些木乃伊是被这个怪物吐出来的白丝包裹住而亡的话，那么为什么印小军不但没事还能挖个地道上去？他有什么东西让这个怪物能放过他？他和这些木乃伊有什么不同？不同？等一等！难道是……？我连忙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事先已经从尸骨上拿下来的血桃钉。而就在我出神的这一会会，怪物突然向旁边的方蕾冲了过去！


摇晃的藤蔓让方蕾根本没有办法再抛出定身符，眼看就要被怪物的那三个巨大的口器咬到的时候，我大吼一声，也不顾还在剧烈晃动的藤蔓，整个身体扑了过去！就算我死也不能让方蕾受到伤害，此时我的脑海里眼睛里只剩下了方蕾，想也不想这个血桃钉能不能有效就一掌拍到了怪物的一跳腿上，顺势把掌心里的血桃钉打进了怪物的身体里。没想到虽然只是个木头钉子，但是居然达到了李洋的子弹都没有达到的效果，如钉入豆腐一样轻轻松松的就把整个血桃钉都埋入了怪物的一条大腿肉里。


“吱～～～！嗤～～～！”怪物发出了异常激烈的尖啸声，声音像一把尖刀一样刺入耳膜，让整个耳朵发疼发烫！钉入的血桃钉发出了妖艳的红光，那黄绿色的血液从红光中渗了出来发黑接着化成了一股黑烟。香的发臭的奇怪味道充斥着我们的鼻腔。怪物的整个身体在剧烈的颤抖着，但是却没再移动半分！


趁现在！我，方蕾还有李洋三人立刻抓着藤蔓向下滑去，只剩下怪物独自在我们的头顶上尖啸着，颤抖着……


一口气不断的往下滑，我们三人都没敢有片刻的停留，就怕那怪物什么时候恢复过来再追击我们。越往下我们越感到心惊，那些被白丝包裹的木乃伊不减反增，而且一路滑落下来已经足足有半个多小时了，居然还没有到底！这是怎样深的一个空间啊？


“啊！是阿宝！”方蕾停止了滑落，指了指斜下方！只见阿宝被挂在了藤蔓和一具木乃伊中间，估计是卡住了！连忙攀爬过去抓住了阿宝，摸了摸她胸口，还好！还有心跳！可能是因为阿宝本身的血液就有疗伤驱毒的功效，所以这个怪物的毒虽然可怕但也没有对阿宝造成生命危险，只是短时间昏迷了。李洋用阿宝身上仅剩的那段绳子把她绑在了自己的背上，然后我们四人又开始顺着藤蔓往下滑去！约莫又向下滑行了二十多分钟，我们的脚总算着了地，只是这地面似乎有些古怪，软绵绵的，还没等到我们几人站稳，突然从地面上反射出一阵刺眼的绿光，整个身体就仿佛站在泥潭上一样慢慢的往下深陷，越是挣扎越是陷落的快，片刻功夫我整个人只剩下头还在外面！就这样死在这里了吗？我望向方蕾，她已经整个没入了地面里。闭上眼睛我已经放弃了挣扎，本以为死亡就这样来临了，可是没想到诡异的地面刚没过我的头顶，就觉得脚下一个踩空，然后整个人跌落下去，接着是碰的一声巨响，感觉人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接了一下，然后又再次往下滚落，又接着是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面上。这一回，我感觉到我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摔出来了！

第三十一章 真正的自由


林遥没有办法不犹豫，给还是不给？看着眼前浅浅笑意的林念安，林遥最后还是艰难的从怀里摸出了那本无字书。


“这才乖嘛！”林念安笑呵呵的把无字书接了过来，道：“你放心，现在的印家人早已经忘记了他们原先的使命，对于他们，我才懒得对付哪！”


“什么意思？”林遥疑惑的问道。


“呵呵！我都忘记你们的母亲早的突然，没有把一些事情告诉你们吧！”林念安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了看林遥，接着道：“印家那个老太太说什么印林两家相辅相成了几百年。她其实说得不对哦！何止几百年？我们印林两家简直纠缠了千年都不止哪！”


“千年？”林遥惊讶的道，本以为几百年已经够长的了，却没想到竟然是千年。


“印家本是林家的附属，可是后来却成了监视禁锢我们的帮凶。你这么帮着他们有意思吗？”林念安把手上的无字书揉到了一起，从她的双手间渐渐升腾起一股幽兰色的灵魂之火，片刻之间就把无字书烧着了，可是奇怪的是无字书不但没有被烧成灰烬，反而渐渐在封面显现出了一些红色的字体！


“你知道吗？这是历代林家家主的心得笔记！一本可以从印家祖坟这个巨大的封印阵里找到我们林家真正的自由的笔记！只要有了它，我一定会找到的！真正的自由！”


“真正的自由？这是什么？”


“真正的自由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当年这本笔记我也曾在林家祠堂里无意中找到过，可惜！老头子不肯给我，我也只是匆匆看了几页就被他收回去了！不过，我要的东西迟早都会得到的。哼！”林念安不屑一顾的冷哼了一声。


“那好！你去找你的自由吧！我可要回去了！”林遥说完，才刚一个转身，就传来了林念安的慵懒的声音，道：“不是我不提醒你！那个死者的迷宫没有印家的死人的话，是只能进来，不能出去的！”


“什么？”林遥站住了脚步，这么说来自己不是有进无回？不对！那么林念安是怎么出来的？似乎看清了林遥的疑惑，林念安指了指那棵大树的上面，道：“从这棵树的上面爬出去的！”


“这上面？”林遥看了看树的上面，没有任何绳子或者是梯子什么的，怎么往上爬？


“树冠的上面有一层异次元空间，只要你能通过，就能爬出去！”林念安指了指上面。


林遥可不准备相信林念安的话，这个树上面什么都没有，鬼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异次元空间。可是，接着发生的事情看到的人却让林遥不得不相信林念安的鬼话！树冠的上方有几道绿光闪过，光线中几个人相继掉了出来！


“李洋，阿宝！”林遥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从绿光里掉出来，接着是方蕾！一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林遥立刻冲了过去下意识的去接方蕾从树上滚落下来的身体，碰碰的几声巨响，像扔麻袋一样的几人都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只是方蕾的身下压了一个甘当肉垫的林遥。然后又是碰的一声，从绿光里最后跌落了一个人，这个人不用猜林遥就知道是她那个傻弟弟林逍也跟着来了！


我用了吃奶的力气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第一眼看到的确是一个妖娆异常的少女！黑色的贴身衣服包裹下的凹凸有致身材足以勾起任何一个男人的欲望，她眼睛里闪烁着笑意，显然对于我的狼狈感到好笑。


“林逍！”一声熟悉的呼喊，我还没有好好欣赏一下眼前的妖娆少女，脑袋上就被重重的敲了一下！


谁？我猛地回头，迎上的是姐姐林遥满脸的怒容，接着就是……一顿毒打啊！自小到大，谁打我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人也只有她了！


“姐！你别……别……别打了吧！”方蕾在一旁看着抱头蹲在地上不敢反抗的我，终于还是出言相救。


“不打死你我才要被气死了哪！就是不想让你们来才弄晕你们！你们怎么还跟着来？”林遥一边用脚用力的踢我，一边吼道：“来干什么？干什么呀？”


我不敢还手，从小到大不知怎么的，我从来就是挨她打决不还手！而这一次，我刚才在蹲下的瞬间分明看到了她发红的眼睛，是担心我们的生死吧！她花了心思让我们没有跟来，却没想到最终还是在一起。这也许就是命运的安排吧，这真无比的狗血啊！我自嘲的笑了笑！死并不可怕，孤单的活下去才是最可怕的！我已经不记得爸妈的好多事了，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和很陌生的两个人！可是姐姐林遥不同，她是活生生在我身边陪我笑看我哭一路走来的人，那种从娘胎里就已经注定了我们两个人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


“你要打他还是留到以后吧！”林念安在一旁冷冷的说道，她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树的上方，刚才我们凭空掉落下来的地方，然后很严肃的问我们：“你们刚才在通道里是不是碰到过一个蜘蛛型的怪人？”


姐姐林遥因为林念安的问话暂时停止了踢打，我立刻见缝插针的跳了起来躲在了方蕾的身后。


“那还算是人？”方蕾问道。


“它是纳加，印家祖坟的守护神之一。”林念安解释道：“你们不会伤了它吧？”


“不伤它我们还有命在？”我反驳道。


“不伤它可能没命！不过，伤了她必定没命！”林念安回答了我们的疑惑：“它一旦受伤就会吐出丝把自己包成一个茧躲在里面疗伤。这个茧很大，会把整个空间通道堵住，直到它恢复以后从茧里出来通道才会恢复。”


“你怎么直到这些的？”一直在一旁沉默的李洋突然问道。


“因为上一次我打伤了它一只眼睛，它在自己的茧里待了十年！”林念安笑着回答，只是这个笑容在我们看来更像是恶魔的笑容！一个可以在这个鬼地方待上十年，竟然容颜毫无老化痕迹的怪物！


伤了一个眼睛堵十年！天哪！我们刚才足足伤了它三个眼睛！这难道要我们在这个地方等三十年？这个地方……我张望了一下这个地方，除了一棵奇怪的树和地上不断闪烁着红光的细长血槽根本找不到其它东西，更别说是其它出路了！


“这个茧能弄碎吗？”林遥问。


“你们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试一下！”林念安双手一摊，似乎并不着急。她难道还有另外的出路吗？


抱着宁可试一下也不能这么轻易相信这个怪物少女的话，最后还是决定我和李洋重新爬上去通过那个空间查看一下！果然，在向上攀爬了好一会以后我和李洋果然停止了脚步。因为在我们头上的是一个巨大的，堵住了继续向上的路的白色巨茧，我们甚至还能透过灯光看见里面隐隐还在动的蜘蛛怪物！接下来，不论是李洋的枪还是我的军刀都不能伤害这个白色巨茧半分！用人力来推也是不可能实现的任务！最后，我和李洋不得不放弃，重新回到了方蕾她们的身边。


“好吧，你赢了！”我叹了口气对着林念安道：“我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第二条离开的路？”


“有是有！不过……”林念安吊起了我们的胃口。


“又是什么要求？”姐姐林遥没好气的问道。


“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找真正的自由？”林念安用一种蛊惑的语气问我们，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仿佛是拿到玩具的小孩子，又像是看到猎物的狼！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蛇蝎美女的笑容！真正的自由？这又是什么？或许，能够活着出去未尝不是一种自由！我要活着出去，带着我的亲人和朋友！不管如何艰难，不论用什么手段……

第三十二章 门之内


林念安的手上是一颗小小的，闪着金光的心脏！这难道就是那颗无心之人的心脏吗？我们定神看着它，仿佛它还在跳动着，那炫目的金光中向外散落着一粒粒极其细微的金色颗粒，美好的不够真实。


“这就是无心之人的心脏！”林念安托着它慢慢的走到了巨大的树干旁，那原先好无异常的树干表皮慢慢的蠕动了起来，当林念安托着无心之人的心脏完全靠近树干时，树干突然裂开了一个大口，露出了一扇奇怪的大门，一扇镶在树干里的黑色大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人物和花纹，每一个都异常精致富有立体感。人物花纹的内容大致被分成了四块，右上角第一块描述的是一个头发高高挽起有着厚重刘海的女子正站在高台上，女子的眼睛是闭着的，穿着雍容华贵的衣服，女子身后是一座雄伟的巨型宫殿。女子的下方则是四个背对我们的人，从背影来看应该是三男一女，其中左首男子全身盔甲，呈站立的姿态，另外三人都是跪姿。显然这个男子在四人中身份最高。接着是个体态微胖的男人，一身长襟宽袖。第三人则是一位女子，披散的头发只在脑后扎了一个辫子，倒有点像古代日本女子的发型，甚至连身上穿的都有点像和服，不过也说不定更像是汉朝时期的衣服。最后一位也是一个一身盔甲的男子，只不过身形异常魁梧，活像一个巨大的猩猩。左上角描述的是女子前额的刘海被风吹起，露出了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而此时她的一双眼睛也睁开了，但是却流着眼泪，泪水滴落在女子双手捧着的一个圆球上，圆球因此向外扩散着光芒。左下角是第三副，刚才左首的盔甲男子跪在一堆尸体上，而尸体中霍然有刚才的微胖男人和另一位盔甲魁梧男。右下角最后一副内容则是从女子坐在地上，诡异的是这一次女子的下半身居然变成了蛇，正缠绕着那个盔甲男，而盔甲男的左胸口已经成了一个大洞，但是他的眼睛确是睁着的！不知道是死不瞑目？还是说根本没死？也许无心之人指的就是这个盔甲男吗？只是奇怪的是，让我们感到不寒而栗的并不是这个盔甲男的状态，而是那个女子！她的三眼中都留下了眼泪，可是嘴角确有着不相符合的笑容。


整扇门的基调非常古朴，但又做工精美，绝不是粗糙的雕刻，这扇距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年的大门正中是一个圆形的空缺，幽幽的洞口里闪烁着流转晶莹的星光，那环绕成一圈的样子让我立刻联想到了银河！林念安手上的金色心脏居然慢慢浮了起来，飘向那个空缺！当金色心脏自己飞入空缺后，整个大门从门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心跳声！


活了吗？那个金色心脏镶嵌在黑色大门正中，真的活了过来，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简单又沉闷的心跳声，微微跳动的心脏似乎又重新连接到了血管，整扇黑色巨门正从金色心脏中心繁衍出一条条扩散的血管，那充斥在血管里的就是刚才空缺中的点点星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整扇大门都漂浮着点点星光！


好美！如虚幻一般的美！点点星光在我们眼前闪烁，就好像在3D电影里看电影一样！黑色巨门在流转飞舞的星光中慢慢打开了，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一片虚空。看不透任何物体！


“等一下有任何东西出来都不要怕！不要挣扎更不要反抗！”林念安说着已经张开了怀抱闭上了眼睛，道：“那些是惟一可以让我们穿过这扇门的东西！”


她刚说完，我已经看见从门里伸出了无数的手臂，灰白色的手臂，看不清其它的身体部分，只有这些有老有小，有粗有细的手臂如蛇一般向我们伸来！也没有办法挣扎或者反抗，这些手臂的速度根本容不得我们有丝毫动作就已经一把抓住！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我只感觉到被一只只冰冷滑腻的手抓住了四肢和脖颈还有腰部，然后慢慢的拖入门内！


窒息的感觉！我感觉到了胸口火烧一般的疼痛，眼前却仍是那片让人迷离神往的点点星光，有一刻，我甚至以为我已经在宇宙银河中飘荡，那种失重的感觉让我想要呕吐，灵魂却在这一刻失去了自我，只想永远这样飘荡下去不要结束……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完全变化成了另外一副天地！那天空上的两轮明月已经让我吃惊不小的话，那血色的长河还有身边那奇形怪状的树木更让我目瞪口呆！身边是同我一样正沉静在仿佛已经不是地球上的奇异空间里的方蕾他们，而阿宝居然也已经清醒了！不过阿宝的脸上却是一副古怪的表情，居然还有惊喜！


“家！我回家了吗？”阿宝看着眼前那棵如蕨类植物的巨树，开心自问。


“你家？”林念安疑惑的看了看阿宝。


“摩洛族的家园里就是双月，还有这种蕨树！只是，没有血河！”阿宝回答道。


“可能是因为都是上古遗族，所以空间也就差不多吧！”林念安解释道：“这里，是我们林家祖先，修罗族的家园！”


修罗族？原来我们林家真的是上古遗族的传人？上古遗族应该有四个，似乎正好对着黑色巨门上的四个人！不过，我们的祖先又是那四个人中的哪一个？


“看见前面的城堡了吗？那是修罗堡！我们要找的东西就那堡的深处！”林念安指了指前方一片黑色巨大的阴影。


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什么？我不清楚，我只是紧紧的拥着怀里的方蕾！四周只有那些古怪的蕨树，那扇送我们过来的黑色巨门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回去的路已经没有了，只有向前！


※※※


印天火已经完全放弃了挣扎，他此时已经被自己的子女五花大绑在床上，身上更是鲜血淋漓皮开肉绽！那道道血痕几乎深可见骨，他的手指指甲已经全部抓落了，只剩下血红的手指头。他的颈部正汩汩的往外冒着鲜血，估计再留几分钟他就会因为流血过多而亡了。床边是恐慌的几个子女，不是不救而是根本没有办法施救。发起病来的印天火就像是着了魔的疯子一样，拼命的抓自己的身体，即使两三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都招架不住他。更可怕的是他一边抓挠自己一边露出的笑容，那是极痒又极痛的混合，又像是地狱和天堂的交错。


村里已经不止有印天火一个人得病了，许多人都相继倒下！更要命的是，一旦病人的家属想要把他送到村外更好的县城医院去的时候，病人就会突然发疯一样的挣脱开来然后拼命跑回村子！没有一个病人能够离开！有不少还没有得病的村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个村子了，相比命而言，家已经不再重要了。


印天火的长子印争名此时正用颤抖的手拿着一把水果刀，这是他们家开了无数次家庭会议后的决定：给老爷子一个痛快，不要让他再承受生不如死的折磨！可是决议归决议，真的要执行起来又相互拖延，谁都不敢下手！最后，还是决定让身为长子的印争名来做，毕竟，他也算是下一任印家村的村长，必须承担起责任。


印天火失神的眼睛似乎在催促印争名快点动手，他已经扭曲变形的脸无比狰狞，那血腥味让印争名本已脆弱无比的心更加胆战。以至于门外的一声敲门声都让他吓得把手上的水果刀掉落在地。


谁？几乎是异口同声，几个子女都恼火的冲门外叫嚷，好不容易让大哥鼓起勇气，这回又泡汤了。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你是谁？”去开门的是印天火的小女儿印争艳。


“一个可以拯救你们的人！”中年男子神秘兮兮的道，当然，中年男子心里却把神秘人骂了个半死！自己消失的没了影，却让自己来这里充当神棍，不知道神秘人的用意究竟是什么哪？

第三十三章 双月的变幻


当一行人来到林家城堡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更加昏暗，天上的双月出现了红色的光晕圈，让整个本就昏暗的天地被笼罩了一层红色的血纱。林家堡的城门巨大无比，黑色的石门上镶嵌着无数骷髅的骨头和破损的刀剑，整个城门更像是一场惨烈的战争所遗留下来的标本。城门两侧是两头奇异的巨兽，有点像睚眦，但是似乎又点不尽相同。城门是微微敞开的，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里面隐约的城楼。


快步走到城门下，那些似乎已经融入这扇大门的骷髅都有着绿色荧荧发光的眼睛，那些闪烁的绿光让我们觉得它们还没有死，仍然活在这扇大门之上。那些森然发亮的刀剑虽然已经破损，但是仍然能感觉到它们锋利的刀锋所散发出来的丝丝寒冷。


伸手摸了摸城门，骷髅的冰冷出乎我的意料，那一瞬间就让我的手指感到了麻木。没有办法用手推，几人倒是聪明的选择了集体用脚踹！嘎吱嘎吱声中，这一扇也许几百年几千年都不曾开启过得城门正缓缓的向我们露出了它峥嵘的一面。


踩在光滑的如打磨过的大理石一般的石子路上，望着街道两旁整齐划一的石楼，甚至还有隔几步就有仍然在发出光线的路灯，你很难想像这会是好几百年甚至千年之前就存在的城镇。这样的规划和设施甚至比现在那些穷山僻壤里的小村庄更具有现代气息。我甚至觉得这个城镇的设计和建造者根本就是一个穿越者！更让我吐槽的是这个街道上居然有阴沟，排水系统！我忍不住哇了一声，这太神奇了！


不过，整座城镇虽然看上去有点成旧，但也算干净齐整，没有我们想像中的破败残缺。尤其是那些仍然发光的路灯让我啧啧称奇，真想爬上去拿一个下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做的，可以让它们没有消散在时间的长河里？


整座城堡除了我们没有一个人影，甚至连一具尸都没有找到。仿佛整座城堡突然就被人们抛弃在了这个冷寂的空间里，再无人问津。


我们零碎的脚步声在这空旷的城镇里回音出奇怪的声响，似乎恶魔如影随形在我们身后，只是还没有显现出它们的身体。我四下张望了很久，从城门延伸出来的主干道一直向前应该就是主宫殿，在黑暗中的轮廓仿佛是魔幻剧集里的大本营。天上的两轮明月越来越红，那血色的光线让我们感觉到了危险似乎就在我们身边。感觉到了身旁方蕾的紧张，我紧紧的搂住了她，她正在剧烈的颤抖。


“怎么了方蕾？”我担心的问。


“我有点……肚子疼！”方蕾按着小腹，脸色惨白一片，冷汗正从她的额头滑落。


“怎么会哪？”我揉了揉她的小腹，难道是吃坏肚子了吗？


“方蕾！不会是孩子有问题吧？”阿宝突然从我身后蹿了出来，现在她已经无碍了，精神不错的样子。


“不……不知道！”方蕾摇了摇头，已经分不出来是孩子的问题还是吃坏了什么。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姐姐林遥提议。


“好啊！”李洋和阿宝马上同意了，我当然不会有异议，林念安的脸色有点古怪，但是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到那个屋子里休息一会儿吧！”姐姐林遥随手指了指我们身旁的一座房子，从表面看不出有什么危险的房子。


众人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屋子里很暗，但是打开窗户以后视线稍微清晰了一些。这似乎是一间很普通的房屋，开门是一个院子，穿过院子才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客厅。客厅的正中央的墙面上挂着一副人物肖像画，似乎是一个披着盔甲骑在一头异兽上的将军。走上前再仔细一看，我吓得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那个车祸中找到的神秘尸体修复以后的脸简直和他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的他更生动！


“怎么了？”李洋在旁边看出了我的惊恐。


“那个车祸的尸体！”我指了指画像。李洋也仔细看了看，立刻也认了出来。如果不论画像上人物的长相和那具诡异尸体长的很像的话，他应该算是个非常英俊的男子，剑眉星目，高鼻红唇，一切美男子该有的特征都具备了。而且，他的瞳孔呈一种暗金色，不像是中原人士。


定了定神，我扶方蕾坐了下来，她已经整个身体都卷缩在了一起，姐姐林遥也在一旁搂着她，可惜现在这里根本没有医院。倒是方蕾自己用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瓶药，递给我道：“给我吃一粒。”我忙打开了瓶盖，一股扑鼻的异香让我精神一振，倒出一颗递给了她。方蕾硬是吞了下去，立刻，她的脸色就红润了一些。


“好像挺有效的！要不再吃一颗吧！”我建议。


方蕾却是摇头，道：“这是我师傅给我的疗伤灵药，本就不多！我现在只想先缓一缓，应该很快就不碍事了！”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啊？怎么都没有人？”阿宝在一旁好奇的问道。


“这地方说不定几百年几千年都没有人进来过了，有人才叫出鬼了哪！”李洋道。


“休息一下就走吧！”方蕾艰难的想要站起来，被我强行按了回去。


“再休息一会！”我命令道。


“可是……我们还要进那个主宫殿哪！不能耽搁！”方蕾坚持。


“等一会儿没关系的！”姐姐林遥用温柔的声音安慰着方蕾，用手抚了抚她的背，然后转头向林念安，道：“趁现在这个时候不如让我们了解一下修罗族吧！”


“修罗族也被称之为战神一族，本就是保卫女娲一族最强大的战士。”林念安倒也不藏私，给我们介绍：“修罗，摩洛，纳迦，卡卡并称上古四大遗族，是女娲一族的附属，更是女娲神创造出来的。前方的主宫殿里有着修罗族的一位大巫师，他通过研究当时的一些古籍和文献，认为修罗的祖先更早之前并不是女娲的附属，而是和女娲神同一级别甚至更高的神，只不过被女娲神封印了能力所以沦落为附属。他想要解放整个修罗族，从而带领所有修罗族人找到真正的自由！不是谁的附属，更不是谁的创造物！修罗族就是修罗族人自己！没有人可以控制我们！”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真正的自由？可是，这个大巫师成功了吗？”我问。


“不知道！”林念安惋惜的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这个大巫师留下的东西一定能做到，可惜他晚了一步。”


“我们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你总得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目标吧！”李洋发问了。


“不知道！”林念安居然还是摇头，道：“没有人知道大巫师留下的是什么。”


“这怎么找啊？都不知道要找的是什么！”阿宝撇了撇嘴。


“你们有没有发觉这月亮有点不对劲啊？”一直没有说话的林遥指了指天上的双月，那两轮月亮已经完全便成了血红色，周围一圈的光晕变成了暗金色，它们正在慢慢的靠拢，合并，已经成了葫芦型！


“怎么回事？”第一个惊讶出声的居然是林念安：“我在这里住了好久，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不会吧！这么撞大运？”李洋夸张的叫着。天上的两轮明月转眼已经合成了一个巨大的月亮，颜色也变成了暗金色，只是表面浮现除了许多奇怪的红色花纹！那花纹似乎很眼熟，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接着，透过院子，我们看到了原本寂静无人的街道上似乎突然就出现了稀稀落落的几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的很长……

第三十四章 镜子空间


暗金色的月光洒在地上形成一种很奇怪的圈，又像是涟漪的波纹不断扩大，所到之处原先的地面都变成了镜子一般的地面，折射出了上下两个不同的空间。我们脚下的地成了镜子，所有的事物都有了倒映。在倒映里的世界里和我们现在不同的是，里面居然有人，不，更准确一点来说里面有丧尸！那是一具具会移动，甚至会奔跑的尸体，他们的皮肤呈惨白色，眼睛则是血红的，黑色的嘴唇里流出的是青黑色的血液，露出衣服的肢体有些已经开始腐烂，只有黑色的指甲还是那么尖锐。它们的影子则通过地面折射到了我们的空间，也跟随着镜子空间里的丧尸在移动或者奔跑。


低头，我们看到脚下的地板也正慢慢的变成了镜子，倒映出我们的影子，存在于镜子的空间里。我们不敢擅动，那些丧尸似乎已经觉察到了我们，正向我们所在的屋子靠拢。在我们眼中，那些丧失正倒立着向我们扑来！


“快离开这里！”林念安指了指屋子的后门，道：“前面有太多丧尸了。”


“这些丧尸应该在另外一个空间里，不会有事的吧！”阿宝躲在了李洋身边，忐忑的道。


“它们朝我们这里过来了，说明虽然空间不一样但是它们仍然能够看到我们的！”我一把拉起了坐在椅子上的方蕾，道：“快上来，我背你走！”


“我能行的！”方蕾想要拒绝，不过已经没有时间推脱了，丧尸们越来越近，姐姐林遥帮我把方蕾架到了我的背上。


一行人也不再多说，冲向了后门，丧尸们已经进入了屋子，向我们倒映在它们空间里的影子扑了过来。冲出后门，这是一条窄小的胡同，还好胡同里还没有丧尸，加快了脚步，我们紧跟着最前面的林念安，想要找到一条通往主宫殿的路。


“都跟着我！”林念安一马当先的带领着我们走在一条条窄小的胡同里，这些胡同盘根错节又交叉相通，感觉就像迷宫一样，而且我们还要不时的避开那些丧尸。也许是胡同太过复杂，好几次林念安都不得不停下来跃到房子的最高处四下张望一下以确定现在的方位，不过随着她跳上房屋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们也感觉到了她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阴沉。


“太多了！”林念安再一次从屋顶跃下以后摇了摇头，道：“我们恐怕已经被丧尸们包围了，我再转也绕不过它们。”


“那……怎么办？”姐姐林遥着急的问。


“看看能不能杀出去了！”林念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它们在另外一个空间，能行吗？”我担心的道：“你再杀也只能杀到它们倒映过来的影子而已。”


“它们能够倒映过来影子，我们不也倒映影子进入它们的世界里了吗？”林念安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手套戴到了左手上，道：“我就不信弄不死这些丧尸？”说着，她已经一个跨步从我们身边蹿了出去，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瞬间燃烧出黑色的火焰，一手印在了从我们身后刚好闪出的一具丧尸影子的头部！


滋～～！像是烤肉的声音从丧尸影子的头部冒了出来，甚至还有几缕黑烟，朝下看，镜子空间里的丧尸顿时七窍都冒出了黑色的火焰，惨叫着软倒了身体，接着整个身体也被一束巨大的黑色火焰吞噬了。


“哼！没用！”林念安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然后冲我们道：“跟紧我，我来开路！”紧紧跟在林念安身后，这位看似貌美的少女此时已经进化成了一句丧尸收割机，在她的左手火焰中没有一具丧尸可以幸免，都被烧成了飞灰，而且她的黑色火焰只要沾上一点便立刻烧着整个身体。


可惜，林念安虽然厉害，但是也敌不过数量庞大的丧尸群，总有几具丧尸从林念安身边穿过扑向我们，幸好方蕾服了药恢复了一些，她一边趴在我的背上一边打出一道道符纸，那些丧尸一旦贴到符纸也立刻化成了一滩黑水。李洋此时的枪倒是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子弹打出去仿佛只是穿过了一层虚影而已。


就在我们好不容易又返回到了主干道上的时候，在我身后的阿宝突然叫了出来！我回头，只见丧尸居然趴在了地上，这样一来，它们就不再是倒立着的，而是从它们的空间伸出了双手穿越过了地面正好抓住了阿宝的双脚，而且正不断的用力把阿宝拉向它们的世界！


“林念安，救人啊！”姐姐林遥叫道。


“不行！”林念安摇头，“我的死火会把阿宝也烧死的！”


“这怎么办？”李洋大叫着，一手死死拉住阿宝，一手用枪托狠狠地砸向了已经把阿宝的左小腿都拖进去的丧尸的手。可惜，这一砸仿佛砸在了石头上，李洋感觉到了自己拿着枪的手都麻木了，虎口生疼。


方蕾从我背上一跃而下，一张符纸已经打了出去！一贴到符纸，丧尸立刻松开了手，李洋顺势一拉，阿宝的左小腿又被拉回了我们的空间。


“快走！”林念安见我们已经没事了，吼道。


再次背起方蕾，我感觉到她极具剧烈的喘气声，估计刚才的一跃让她又感觉到了小腹的疼痛。背着她，我也已经筋疲力尽，双腿好像已经不是我的了，只是机械的不断奔跑着。眼前的主宫殿像座永远都达不到的大山一样竖立在我的眼前，汗水从我的额头滑落，感觉到了背上的方蕾正用一只手紧紧的勾住了我的脖子，她的手在颤抖，也很冷。


“快跑到主宫殿的影子里去！”姐姐林遥指了指前方的主宫殿，它的影子下是一片土地，而不是镜面，那就说明，它的下面并没有产生那个奇怪的空间！有了希望，我们的脚步不禁加快，奔跑中我感觉到了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到我的脖颈。是方蕾的眼泪吗？不需要哭泣，我会一直守护在你的身边的，即使要死，也要死在一起！我的胸口仿佛被大锤击打了一下，沉闷的疼痛让我爆发出了无限的潜力，即使身上背着一个人我仍然没有落后在众人身后，我不是一个人在奔跑，而是带着方蕾和我们的孩子啊！


一个趔趄，我摔进了主宫殿的影子里，跌落在地面上之前我甚至看到了已经从我脚下伸出的丧尸的手。


“啊～～！”一声惨叫，为了不让背上的方蕾摔到，我整个人正面撞到了地上，结结实实的来了个和地面的大拥抱，鼻子和额头同时磕在了地上，脑子里发出了嗡的一声，鼻子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林逍！”姐姐林遥接着也跑入了安全地带里，关心的试探道：“你没事吧？”


我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方蕾因为有我这个人肉垫子在倒也没有摔到，而阿宝和李洋两个人正瘫坐在地上像狗一样的吐着舌头喘气，姐姐林遥也已经跑得一头汗水，长发像刚洗过一样贴在脑门上。只有林念安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果然够妖孽！


“你流血了！”方蕾摸了摸我的鼻子，此时的她脸色仍然惨白，眼睛也红红的。


“没事！鼻血而已！”我抹了一把鼻血往衣服上蹭了蹭。


“快！快看！”阿宝指着主宫殿影子以外，那些镜子下丧尸的空间突然开始旋转了起来，然后是我们存在的空间，只不过感觉只有主宫殿影子以外的空间在旋转，慢慢的两个空间重叠在了一起！卡啦卡啦～～！如镜子碎裂的声音，那些已经出现在我们同一个空间的丧尸们的表面开始剥落下一片片碎片，就像是破碎的玻璃花瓶一样散落一地的丧尸碎片。这些丧尸来得突兀，消失的也很诡异，那些丧尸碎片被风一吹，就风化成了一堆堆黑色的粉末。


咕噜噜～～！链条被拉动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回头，只见那原本紧闭大门的主宫殿缓缓的放下了它的闸门……

第三十五章 红白色的玉球


主宫殿如一个害羞的绝世美女，在我们面前缓慢的揭开了她的纱巾，那是一座黑色的巨大城堡，黑色如磨砂面一般的石头表面，几乎看不出丝毫缝隙的痕迹，仿佛是一块无比巨大的石头雕刻而成的。走进主宫殿的大门，走廊两边的骷髅形的油灯噌的一声齐齐点亮，那从骷髅两个眼眶和嘴之间透露出白色刺眼的光芒。


脚下是黑白相间的石板，而墙壁也是大幅黑白的运用。中国古代大多数都是木制建筑的定律在这里得到了彻底的颠覆，整座城堡几乎看不到木头的运用，也许也正是这个原因让这座主宫殿得以保存至今。因为骷髅灯的原因，整座主宫殿现在灯火通明，没有我们想像中的阴暗吓人。但是就是这种通透的光亮反而让我们感到了压抑，四下无人的空旷，寂静如死一般围绕着我们。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移动，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骇到了：大殿的正中是一个足有十几米高的由无数粉红色像藤蔓又像是被剥了皮的人的肢体所缠绕成的一个大球体，而球体的正中央有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他紧闭着双眼，相貌倒也英朗，只是看起来有点阴沉。他的嘴里含着一个红白相间的球体。没有人知道这是人还是怪物？它只有一张男人的脸，却没有任何称得上手脚的东西。如果说一定要形容的话，更像是一个卷缩了八爪的章鱼。


我们面面相觑，气氛有点诡异，林念安似乎没有想到她找寻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居然是这么一个怪物而感到不甘，脸上的表情倒是精彩的很。这个卷成一团的八爪鱼怪物似乎已经死了，又或者是沉睡着，所以毫无反应，任凭我们进来。整个大殿似乎除了怪物就再也没有其它东西了，而且整个大殿也没有其它出路。


“这个……是什么？”还是阿宝忍不住发问了。


“你要的真正的自由哪？”我瞥了一眼似乎在思索的林念安，她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拿出了那本无字书翻看了一下，前面几页似乎是繁体字，虽然难认倒也认识。到了后面几页明显变成了另外一种奇怪的字体，不是外文，倒更像是古埃及的象形文字。林念安皱着眉潦草的翻了翻，从她的神情来看她也不识后面的那些奇怪字体。


最后，她还是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怪物。不过，它嘴巴里含着的倒是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把无字书又放回了怀里，林念安回头瞥了我们一眼，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红白相间的球就是我们进来时那扇黑色巨门上的那个球，是一颗玉球，相传和氏璧就是从这个玉球中割离出来的。”


“这个玉球有什么用？”我忙问，现在我的重点可不是值不值钱，而是它是不是能让我们这一行人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知道！”林念安倒也干脆，耸了耸肩膀，道：“没人知道它的作用，林家的那本笔记上没有写！不过后面的字体太古怪了，说不定那些文字记载了它的用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个地方已经没有出路了！”李洋急的团团转。


“你不是说这里面有什么真正的自由吗？现在哪里有？巨型八爪鱼倒是有一个！可惜又不能烤来吃！”阿宝极其不满的撅着嘴，她倒是到现在都不忘吃。说到吃，我们几人都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肚子，进入印家祖坟到现在起码也有一晚上了，五脏庙开始要吃的了。如果不快点找到办法从这里出去的话，别说饿死，恐怕我们就得先渴死。


“不是我说的，是那本该死的记录不全的笔记说的！”林念安愤怒的瞪了一眼阿宝，道：“它上面只说进入这个主宫殿就能找到，我怎么知道现在就只有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说不定它就是！”姐姐林遥看着眼前的怪物，道：“它的嘴被封住了，连说话的自由都没有。如果拿掉它嘴里的那颗玉球说不定就给了它真正的自由？”


我不太赞成这种说法，毕竟这种诡异的场景还是不要动这里的任何东西为妙，我也不认为“真正的自由”的解释会这么简单。但是现在也没有其它办法，总不能在这里不作为的等待。互相望了一眼，我们也只能决定先试探一下这个怪物。


林念安走上前，很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摸了摸它的身体，我看到林念安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恶心的表情。但是，好的方面来说它没有动弹，林念安也相安无事。我大着胆子也走上前，眼前的怪物身体更像是一团卷在一起的蛔虫，甚至还有细密的风琴一般的纹理，让我一阵干呕大作，用力拍了拍胸口，强压下呕吐的欲望。我摸了摸，那种冰冷又粘腻的感觉让我迅速收回了手。现在我宁可去摸一具真正尸体的皮肤，也不愿意再去摸它一下，感觉更像是潜伏不动的有生命的怪物。


林念安的左手升腾起一片黑色的火焰，可是，刚才能把丧尸烧成灰烬的黑色火焰对于这个怪物来说一点用都没有，简直就像挠痒痒一样，甚至连一丝黑烟都没有。只是接近怪物的皮肤一瞬间，就被它吸收干净。最后的杀手锏也失去了效用。


“你爬上去把那颗玉球拿下来！”林念安指着我喝斥。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环顾了一下四周，姐姐林遥和方蕾还有阿宝是女的肯定不行！李洋这家伙现在却在望着天花板一副数星星状。林念安是指挥不动的，惟一可以爬上去的人也只有我了。认命的叹了口气，冲担忧的方蕾摇了摇头，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对于这个怪物身体的强烈呕吐欲望。


好在这个怪物到现在为止都一动不动，我一手抓住其中一个藤蔓一样的肢体，一脚已经跨了上去。怪物的身体虽然滑腻，但是也挺粘手，所以我倒也没花费什么力气就爬了上去。中途几次差点失手滑落，好在以前也学过一点攀岩技巧，没有落得跌落的下场。


越来越靠近那张脸我心里越不踏实，在怪物下面没有觉得，现在爬在它身体上竟感觉到了它非常非常缓慢的移动，那些八爪鱼一样缠绕在一起的肢体好像在蠕动。那张脸也隐约有呼吸的感觉。


只有几米的距离了，我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方蕾等人，再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中年男子的脸，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死在这里，要么博一下！伸出手，我摸到了那颗红白相间的圆球！也就在那一刹那，中年男子突然睁开了他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白色眼珠和血红色的眼白部分！更要命的是，从那颗红白相间的玉球里传来了如电流一样的冲击钻入了我的身体，感觉脑袋轰的一声，整个身体已经飞了出去！而手中居然还抓着一小部分玉球球体，那个玉球已然成了像橡皮泥一样软，被我扳下了一小块！


脚下的方蕾等人发出了几声惊呼，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背部已经重重的砸到了地上，这一回的撞击让我耳朵里听到了嘎啦几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我昏迷之前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丫的，谁想出来的馊主意啊？


“林逍！”方蕾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想要接住林逍，可是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轰的巨响中林逍摔落在自己眼前，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吼～～！怪物发出了震天的巨吼，它的无数肢体像触手一般伸展开来，瞬间变成了一个千手怪物。那些触手变成了粗壮的辫子从空中抽落下来，就在要打到每个人的时候林逍手上的小半块球体突然发出了刺眼的红光，那些触手在红光的照射下不断的抽搐颤抖。整个黑白相间的地面黑色部分往下深陷，而白色部分则往上抬高，恰巧方蕾、林逍和林念安三人站在了黑色区域，往下沉。阿宝和李洋靠的比较近，同处于白色区域往上升高！两拨人像是一批乘往下的电梯，一批乘往上的电梯，就这样在毫无准备下分成了两头。那个怪物则仍然悬空在原来的地方，只是它嘴巴里的大半块玉球正不断的闪烁着红白两种光。

第三十六章 真实与虚幻之间的迷茫


“李洋！”阿宝再也顾不了什么了，紧紧的抱住李洋，此时白色的地面部分正在以大约80码的速度向上攀升，两人只能紧紧相拥不敢动弹，唯恐不小心跌下去坠入深渊。而白色地面虽然上升速度很快，但是上升的空间比两人想像的还要高，似乎已经远远不止刚才在地面上肉眼目测到的高度。周围的一切渐渐的产生了白雾，李洋抬头，似乎已经看到了天花板，可是白色地面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种速度的上升迟早就要被砸到天花板上成为肉泥的！李洋望着怀里发抖的阿宝，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没有对她说过一句我爱你！什么时候这个总是不安分，总是神神叨叨叽叽喳喳，总是在有些时候透露出一点点小寂寞的女孩子就这样占据了自己的心田？忍不住就去逗逗她，忍不住就去招惹她，忍不住就去反驳她，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喜欢吧！自己表达爱意的能力总是这么差，怪不得哥哥李海总是埋怨自己这一点！哥哥，我就要来找你了！李洋闭起了眼睛，至少，我的怀里还有爱着的人！把手伸到阿宝的发丝里感受她短却柔软如丝的头发，李洋终究还是没有把那三个字说出口。扑倒阿宝，李洋只想在被砸成肉饼前护住身下的少女！却没有注意到天花板却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当白色地板终于上升到天花板的位置时，两人却没有被砸成肉泥，反而消失在了阵阵光圈中……


……


“方蕾！”我和方蕾紧紧相拥，那迅速下落的黑色地板已经成了一个自由落体，耳边竟传来呼啸的风声，旁边的林念安也几乎是趴在地板上，因为这个速度的下降已经不能有任何移动，只要一个动弹就会从这个本就只有两三米宽的地板上摔落下去。


抬头看了看上面，先前还能看到一点身影的李洋和阿宝此时早已失去踪影，不知道还要陷落多久？这个大殿竟然还有这么深的地下部分？越往下越是一股奇怪的味道，似乎是腐尸的臭味再加上一种莫名的香味。这两种极端味道的融合不但没有抵消彼此，更让人有种呕吐的感觉。


吱～～！像是下落的电梯被紧急制动发出的噪音，接着是因为惯性的作用我们被砸到了地板上，我的头重重的敲在地板上，无数星星在我眼前晃悠。心也仿佛跳到了喉咙口。只感觉到一层黑雾向我无边无尽的涌来……


……


睁开眼，李洋只感觉到了柔软的床和刺眼的阳光！在哪里？李洋迷迷糊糊的支撑起身体，在家？周围是熟悉又感觉有点陌生的场景，是家！只是好像忘记了些什么？从床上爬起来，李洋走到窗前，街道上人来人往，仿佛只是最普通平常的一天的开始。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人或者事忘记了吧，李洋再次摇晃了一下脑袋，什么都没有想起来！睡太多了吗？李洋拍了拍自己的脸，回头看了一眼时钟！不好，已经八点了，还有半小时就上班了！以奇快的速度穿衣洗漱连早饭都没有吃就冲出家门，不过幸好交通还不是很堵，居然没有迟到！还好还好，要不然又要被扣奖金了！李洋一如既往的在八点半准时坐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拿起放在办公桌上一份尸检报告，李洋准备去找林逍探讨一下。站起身子，李洋不自觉的再次摸了摸脑袋，有什么事情忘了？怎么自己还没有老就开始丢三落四了？一边想着一边已经来到了验尸房的门口，恰巧，同事小任也在！


“小任，来找林大法医啊？”李洋开玩笑的问。


“什么林大法医？”小任却是愣了愣，道：“我们的法医不是姓王吗？你还没睡醒啊？”


“王？”李洋怎么不知道林逍改姓王了？不对呀，难道是新来了一个？新来得那个不是方蕾吗？怎么又多了一个？


正在疑惑的时候，从李洋背后擦身而入一个中年男子，他背对着李洋站在小任面前，道：“小任，把那几具尸体的布揭开，我跟你讲讲我的发现！”


小任转身把他身后验尸台上的几具尸体上的白布揭开，每揭开一块白布，李洋就觉得刹时就被人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那分明是林逍和方蕾两人的尸体，碎尸拼成的两具尸体，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可是脸还是可以分的非常清楚，是林逍和方蕾！


“我觉得是一起情侣被分尸的案子，因为……”中年男子对着小任侃侃而谈，下面说些什么李洋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只有两排牙齿打颤的声音钻进自己的脑袋。最后，小任拿着一份报告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李洋，就走出了验尸房。


中年男子回过了头，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记忆如泄闸的洪水向李洋扑来，把他打入时间的乱流，无数的记忆纷至沓来又转瞬即逝，好几张熟悉亲切的脸变得模糊，李洋甚至开始怀疑林逍和方蕾也许只是自己一场怪异的噩梦里的人物。只是记忆深处的那个少女的背影是那么孤寂和萧瑟，让自己不由心痛。


“李大警官，你怎么了？”中年男子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可是李洋却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认识他，他不正是自己局里的王大法医吗？怎么回事？再次望了望验尸台上的那两具尸体，是一男一女，长的倒都挺好的，怎么枉死的这么恐怖？摇了摇头，李洋挤出了一个笑容，然后耸了耸肩，回答道：“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噩梦挺长的。”


“是吗？”王大法医笑了笑，道：“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哦！”


李洋似有似无的嗯了一下，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没来由的悲伤和寂寥，真的只是没睡好吗？


……


“妈妈？”阿宝奇怪的看着眼前的女人，那是妈妈吗？


“傻宝，怎么了？”女人宠爱的摸了摸阿宝的头，问道：“还不起床吗？太阳都要晒到屁股了哦？”


“嗯！”阿宝有点懵懂的点了点头，慢慢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妈妈还是一如既往的喊自己傻宝，这是只有妈妈才会这么叫自己的小名。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阿宝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是自己的房间，特别留意了一下枕头底下，那个让哥哥悄悄的从外面带回来的手提电脑应该就压在下面吧。


穿上衣服，自己还有点发愣，只是稍微分神了一下，居然让妈妈去碰了枕头，应该是打算帮自己收拾床铺吧！


“我自己来铺床！”阿宝忙走上前，可是太晚了，妈妈还是移开了枕头，果然，手提电脑正躺在下面。


“怎么了？”妈妈一边笑着拿起手提电脑，一边道：“以前你可都懒的自己铺的啊！今天怎么这么勤劳了？”说着毫无异状的把手提电脑放到了桌子上，顺手还刮了阿宝一下鼻子。


“电……电脑！？”阿宝傻眼了，怎么不发怒怎么不惊讶？都被抓到现行了啊！


“电脑怎么了？”妈妈疑惑的问：“帮你放好啊！昨天晚上又躺床上玩了吗？”


“你……你不说我？”阿宝忐忑的问。


“说你躺着玩电脑不好你总当耳边风，我还说你什么？”妈妈的口气是无奈的笑，显然只是比较不满阿宝躺着玩电脑。


怎么可能？阿宝不可置信，族人不都是强烈反对现代科技的吗？不是说这是异端吗？不是说这是对族里文化的践踏吗？妈妈不是三令五申甚至警告过自己不能玩的吗？怎么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不对！阿宝摇了摇头，这有古怪！


“你……你……是谁？”阿宝看着眼前的妈妈，突然觉得好陌生，自己的妈妈虽然爱自己，但是也绝对不会忘记族里的规矩。


“什么你是谁？我是妈妈呀！”妈妈上前一步想碰阿宝，却被阿宝挡了回去。


“不对！你是谁？”阿宝拼命的摇头，还有谁？还有谁应该和自己在一起的哪？想起来，一定要想起来！


“阿宝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妈妈着急了。


啊！是李洋！对了，还有林逍、方蕾和林遥啊！甚至还有那个怪怪的林念安！自己都想起来了！阿宝往后退了一步，自己早就被族人发配出来再也不能回去了，刚才明明是和李洋他们在一起的，怎么瞬间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不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阿宝大吼：“你是假的！都是假的！”


妈妈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阿宝，道：“怎么是假的哪？有妈妈在怎么是假的哪？还有爸爸，哥哥在哪！对了，还有阿宝喜欢的电脑也在！我们就这样生活在一起怎么是假的哪？”


阿宝在妈妈的怀抱里僵直了身体，有爸爸妈妈在，有哥哥在，甚至还有电脑在的日子不好吗？就这样过日子不好吗？忘记他们吧！脑子里有种声音在诱惑着自己，有些人就忘记算了，只要有亲人有电脑的日子在就可以了！阿宝的双手缓缓抬了起来想要抱住妈妈，可是……可是……不能忘……也忘不了……李洋……阿宝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落在妈妈的肩膀上。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哥哥的日子真难熬啊～～！叹了口气，可是有些人有些事却不能忘记，那是无法忘却和背叛的人，伸手轻轻的推开了妈妈，阿宝只是不断的哭泣，用双手捂住脸，泪水却没能停止，从指缝里流出落在地板上，那个瞬间……地板上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第三十七章 白骨桥


光线好刺眼，真热！我伸手摸了摸脑门想擦去头上的汗水，可是……没有手！我大惊，下意识的低头，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身体，悬空在空中。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已经死了成为灵魂状态的鬼了吗？我转了身，只感觉到视野呈360°旋转，但是仍然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往下看，是一条小河，但是河流很湍急，甚至还有几个小型漩涡。河流旁是一条石子路，周围的野花盛开的狂野奔放，热情的迎接着夏日的炎炎。好熟悉的场景，记忆的碎片在这个时候慢慢的重新拼凑在了一起，那些遥远的人和事汹涌澎湃的来到了我的面前，却不给我喘息的机会。远处几个孩童的欢闹的声音仿佛是一个唤醒我最深处记忆的铃声，那些孩子的脸此时在我看来是那么熟悉而又陌生。


“林逍，你等等我！”一个留着长头发的小女孩正在追着前面的四五个小男孩，小女孩似乎有点跑不动了，气喘吁吁。


“姐，你好慢！”小男孩一脸的不耐烦，没有停下来，只是和另外几个小男孩顽皮的从地上拾起了石子向河里扔去，激起片片水花。


“我跑不动了！啊～～！”长发小女孩又尝试着跑了几步，想要跑到男孩身旁，却不料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哎呀，你姐摔倒了！”其中一个小男孩推了推被唤作林逍的小男孩。


“我有看到！”小林逍此时极不情愿的走过去蹲在了长发小女孩的身边，企图把她拉起来，可惜他自己都太小了，根本拉不动。也或许是长发小女孩真的摔的不轻，痛的小脸都发白了。


“你姐好像摔的挺严重的，不如我们去找大人来吧！”其中一个小男孩提议，顿时得到了响应，还吩咐小林逍在这里守着，说完就一哄而散了。


“唉～～！”小林逍无奈的看着伙伴们都走了，更加不满了，冲着地上的长发小女孩发脾气：“我们男孩子玩你跟来干什么？看吧，摔到了吧！”


“妈妈说……要我看着你！”长发女孩有点小委屈，眼泪都流了出来。


“哭什么哭呀？只知道哭！亏你还是我姐姐哪！”小林逍一边说着一边走开，朝着河边走去。


“你别过去！”长发小女孩叫起来：“妈妈说这条河很危险！”


“你老是妈妈说妈妈说，烦不烦呀？”小林逍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蹲下把手伸进了河里玩起了水。


长发小女孩见他完全不听自己的，有点急了，竟然自己一人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蹒跚着向小林逍挪了过去，而小林逍光顾着玩水没有注意到已经走到自己身后的小女孩。长发小女孩咬着牙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小林逍的身后，慢慢的弯下腰似乎想要拉正蹲在地上的小林逍起来，却没想到地上的小林逍大概已经玩厌了水，猛得站了起来。


“啊～～！”长发小女孩遂不及防，人本来就没有站稳，扑通一声跌进了身旁的河流里。小林逍回头，只见长发小女孩眨眼间已经被河流冲到了河中央只露出了一双手臂和头。


“救……救我！”长发小女孩已经呛水，不停的挣扎，而是越挣扎反而沉的越快，只能拼尽全力喊出了这句。岸上的小林逍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傻傻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小林逍反应过来，长发小女孩已经被彻底冲没在河水里！


“姐！”小林逍撕心裂肺的喊着，可是回答他的只有湍急的河流声。


此时悬在空中的我很想闭上眼睛，可惜此时我没有实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发生，是的！我想起来了，那个烈日当空的夏日，那个让我浑身只感到冰冷的午后，河流声此时在我耳里却像是恶魔的狞笑声。但奇怪的是，我仍然记不起后面的事。


而下面的小林逍却做出了让我吃惊的举动，他竟然也纵身跳入了河里！就当他也要被河水吞没的时候，突然岸边出现了一个白袍的古装女子，可惜她低着头，我从上空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她只是伸手在虚空中一抓，河里的小林逍和小林遥双双被拎出来。只是小林逍没事，但是小林遥此时却紧紧的闭着双眼。


“姐姐，姐姐！”小林逍一被放到岸上就扑向了小林遥，小林遥却永远听不到弟弟的呼喊了，冰冷的身体任凭小林逍怎么摇晃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你想让她活过来吗？”白衣女子站在了小林逍的身后，问道。


“想，我想！”小林逍拼命的点头。


“你以后会好好保护她吗？”白衣女子继续问。


“会的！我会的！”小林逍一把拉住了白衣女子的裙子，苦苦的哀求。


“但愿你这次能够实现你的诺言。”白衣女子缓缓的伸出了手，从她的手上散发出点点蓝色的光粒，向地上的小林遥聚拢而去。蓝色的光粒仿佛一只只萤火虫，在空中飞舞，慢慢的停落在小林遥的身，当蓝色光粒完全覆盖住小林遥后，一道刺眼的蓝光从小林遥的身体里划过，接着，原先还是湿漉漉的小林遥已经完全干了，好像根本没有掉进河里一样，而她的胸口也开始有规律的起伏起来。


“姐姐！”小林逍欣喜的抱住了小林遥的身体失而复得的欣喜让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听进身后白衣女子的话，但是我却听的一清二楚。


“我借给你的命要记得还哦！”说完，这个白衣女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借给我的命要还！我用什么来还？白衣女子又是谁？这两个问题困扰着我，让我没有注意到在我的周围，空气中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


慢慢的从黑暗中醒来，方蕾感觉到小腹阵阵的疼痛，捂着肚子，用力支撑起了身体，发现林逍正躺在自己身边，而林念安却已经背对着自己站立着。


“林逍！”方蕾尝试推了林逍几下，没有反应，不过好在从肉眼看林逍并没有什么外伤，可能还处于昏迷中吧。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此时正躺在一个巨大的平台上，身后是陡峭的山壁，眼前是一座完全用骨头搭建起来吊桥，而吊桥下是红色奔腾不息的大河。而身下的这个巨型平台更像是一个从山壁上伸展开来的祭祀台。


不过另方蕾感到揪心的是，阿宝和李洋还有林遥都不在。阿宝和李洋似乎在自己坠落前有看到随着白色地板部分上升了，但是林遥却没有看到，仿佛在那一瞬间就突然消失了一样。这种地方，人员的失散有可能就意味着永别。


“先把他弄醒！”站在前面的林念安发话了，可是她的声音却让方蕾皱了皱眉，似乎和刚才的声音有点不对，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头又说不上来。方蕾掐了一下林逍的人中，闷哼一声中，林逍捧着脑袋醒了过来。


我感觉头好像被一百头驴踢过一样，痛的我疵牙咧嘴，可是刚才的那段记忆却仍然清晰的在我脑海里回荡，又重新回到实体状态的我还有点不习惯，感觉除了头身体其它部分都还不属于自己。


“林逍，你怎么了？”耳边传来了方蕾关切的声音，强忍着痛，我努力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你们最好快点恢复，接下来的路可不好走。”林念安毫无感情的话语让我们彼此对望了一眼，眼前的情景着实让我吃惊。那个骨头吊桥上甚至还能看出一片片腐烂的肉和筋，不知道这个骨头是人的还是动物的。


“这是哪里？”我一边按着脑袋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


“如果我说这是通往女娲宫你们信吗？”林念安转过身，她的脸色很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嘲弄的表情在她的脸上一览无遗。


“女娲宫？”我和方蕾不知道还有这种地方。


“女娲飞天以后留给她女儿的宫殿。”林念安道：“林家那本无字笔记上有提到过，通往女娲宫的第一个关口就是白骨桥。据说是用人族有罪之人的骨头做成的，用来渡过罪之河。”


“女娲还有女儿？”我好奇的问：“这个好像神话里都没有提到过啊！”


“她和伏羲的女儿，至于为什么神话里没有，以后我会再慢慢告诉你们。”林念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重要的是，我们先要过这座白骨桥！”


“这桥很难过吗？”我问。


林念安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在祭台上随便拾起一个小石子仍向了白骨桥，只见那颗小石子刚落到桥面上，就激起桥下红色河流的一个巨大的浪花从吊桥的缝隙中打了上来，片刻间，小石子就化成了一团气体！居然能把石头气化，这要多大的温度啊？而那个巨浪也的确让我和方蕾感到了阵阵的热浪扑面而来，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几步。

第三十八章 被唤醒的回忆（上）


“这些都是彼岸花开到荼蘼的尸体形成的罪之河，不管是生灵还是死物，都不会放过。”林念安的身体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回头，像是一个娃娃硬生生被扳回了脑袋，“但是，只要你不要掉下白骨桥，就没事。所以，千万不要掉下去！”


我和方蕾松了口气，只是我们都想的太简单了，当我们踏上白骨桥的一刹那，我突然感觉到了胸口的紧迫感，仿佛心跳漏掉了一拍，走在我和方蕾前面的林念安也是明显的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发出了刺耳的笑声。整个身体像虾米一样卷缩在了一起，她的头发似乎都根根竖起。在凄厉的笑声中，还有咯吱咯吱的异响，仿佛是一部老旧缺少润滑油的机器。


“林逍，你没事吧？”身旁的方蕾似乎一点事都没有，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我下意识的去拉白骨桥上的拉索，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只是触手确是一片刺骨的冰冷和滑腻，仿佛有人拉住了我的手。转头看去，那本是白骨的拉索却变成了一只只交叠在一起的苍白到发青的手臂，像极了一条条蚕宝宝，慢慢的蠕动着。我猛地把手往后抽，想要挣脱，却没想到从一堆手臂中拉出了一条芊细的手臂，暗红的手指甲似乎是一条条蠕虫的头部。接着是一张女人的脸，硬生生地长在了手臂的末端，没有脖子也没有肩膀，只有一张惨白的女人的脸。我睁大了眼睛看着它，她的眼睛里全是悲哀和绝望，瞬间，她的瞳孔变成了一圈圈又一圈圈层叠起来的金色环形，周围的眼帘像花朵一样绽放开来，就像是两朵盛开在腐烂尸体上的曼陀罗花，妖异的金色的曼陀罗花，一阵令人晕眩的香气袭来，我闭上了眼睛，但仍看得到好多人好多事，那个被自己深深藏在心底的阀被打开了……


那是十多年前的夏天，仲夏夜。


我只有18岁，印雪只比我小一岁。那时候的印雪如晨曦般清丽，她不是印家村最美的女孩，但却绝对是我心中最美丽的公主。她像一股清泉，清澈，甘净，让在老宅生活的压抑的快要发疯的我感觉到了生的气息。是的，老宅只有我和姐姐林遥两个人，父母的早亡，老宅的诡异阴暗，到处充斥着死的腐朽。我不知道为什么姐姐林遥不肯搬离这个地方，我只知道，只要我考上了大学，我就能离开老宅，离开这个鬼地方！所以，高考后的那个夏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最放松的夏天。只是，印雪却忧心忡忡，因为她还要一年才能高考，而且，她的成绩并不是很好，很可能考不上。为此，那个仲夏夜，我约了印雪在老槐树下见，为的，只是给她一个惊喜一个承诺。


那天晚上的星星特别多，点点星光的银河恍如钻石组成的河流，璀璨耀眼。我的手心里正捏着一枚蓝宝石戒指，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说是给将来的儿媳妇的见面礼，可惜，现在母亲已经不在了，却被我悄悄地拿了出来。我站在老槐树下，周围的废墟和这棵茂盛的老槐树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死与生的协调，也许生和死本来就是相辅相成自成一体的。抬头望了望夜空，没有月亮，但是星光仍然可以照亮从村子到山上来的这条小路。低下头，我似乎又记起了母亲把这枚戒指交给我时的温柔和恬静，那是我童年最爱的面容。而印雪，正好也有这一样温柔和恬静的容颜，让我可以安心的沉睡在她的怀里。


等了好久，我的脚都已经有点酸痛了。担忧的握紧了手里的戒指，印雪从来不爽约，她有时候甚至比我还准时。可是，今晚……我有点心慌意乱的摸了摸胸口，总觉得堵得慌。突然，我看到了小路上正有个人影朝我这里走来，印雪来了？我兴奋得搓了搓手，也许这个承诺太早也太仓促，但是这是现在的我唯一可以为印雪做的事情了。人影越走越近，可是我的心却突然一紧，这不是印雪，身形不对！等她靠近，我认出来来人居然是姐姐林遥！


“姐！”我有点手足无措，那个时候，我对姐姐有种莫名的敬畏。


“跟我回去吧，印雪她不会来了！”林遥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就又转身准备下山。


“为什么她不会来了？你怎么知道的？”我羞恼她的冷淡，我爱印雪，即使姐姐林遥一直不认同。


“因为是我让她不许来得！”林遥挺直了身体，却依然没有回头看我。


“凭什么？”我大怒。


“她不适合你！”她幽幽的道。


“你怎么知道？适合不适合只有我才知道！”我一步跨到了林遥的面前，却见到了眼含泪光的林遥的脸，她正死死的咬住了嘴唇，双手紧紧相握，整个人都在轻微的颤抖。我刚才还异常的怒火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冷却下来。我曾经以为早已不满姐姐林遥对于一定要住在老宅的专制，早已厌倦姐姐林遥千篇一律的对家族规矩的唠叨，可是，当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是觉得难过。这个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最爱我的人，却被我深深地伤害了。


“对不起！”我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的气势都软弱了下来。


“跟我回去！”林遥压沉了声音，然后猛地拉起了我的手，向山下走去。一路上我们两个谁都没有再说话，我只感觉到她冰冷微微发抖的手，紧紧地拽着我，深怕我会逃走一样。我看着在前面低头疾步前行的姐姐，我突然又忆起了父母去世的那一天，阴沉的天下着雨，她也是这么拉着我的手，拖着已经哭得没有丝毫力气的我走回家的。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再哭泣。


一路无语的回到了家，姐姐林遥没有再和我说什么，只是嘱咐我好好睡一觉，什么事情都等明天再说。可是我又怎么睡得下，翻来覆去的一直在床上难以入眠，满眼都是印雪那双悲伤的眼睛。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从床上爬了起来，犹豫了一下，我决定还是先溜出去找印雪解释一下比较好。想到这里，我立刻披上衣服准备出门。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巧合，当我打开老宅大门的时候，印雪居然已经站在门口了。


“印雪！”我激动得一把把她搂到了怀里，只感觉她浑身冰凉，且不住地颤抖着。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仿佛就要跳出了胸膛，很有可能她是一路飞奔到了这里，我感觉到一种深刻的无力感和心痛，只想紧紧地抱着她什么事也不要做不要想。可是，明显感觉到了怀里印雪的挣扎，我最后还是放开了她。


“怎么了？”我问。


印雪只是不停的摇头，死死地咬着嘴唇，却不说一句话。我急了，只好不停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有我在，我不会离开你的。有我在，我不会离开你的……”也许是这样催眠般的抚慰有了作用，印雪激烈起伏的胸膛总算慢慢平静下来，最后，才用压得极低的声音道：“林逍，你姐姐……”


“不要再说了，我都知道。”我打断了印雪，然后抓起了她冰冷的小手，道：“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我姐，我们好好和她谈谈。她会接受你的。”


“可是……”印雪还是很担忧。


“没关系，有我在哪！”我勉强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道：“我们只不过是相爱，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别怕！”


印雪见我如此乐观，也只好点了点头，任凭我牵着她的手，走进了林家老宅。一路穿过小院，我拉着印雪来到了姐姐林遥的房门口，却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我皱了皱眉，姐姐做事一向很小心，睡觉居然没有关门？轻轻的推了一下门，门开了，一眼望见床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姐姐林遥的身影。这么晚了，她会去哪里？我和印雪走进房间，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明显感觉到了一阵阴冷和潮湿，总觉得这个房间的温度比室外都要冷上一些。借着今晚特别清冷的星光，我感觉到了这个房间的黑影似乎特别诡异，好像在动，又好像没有。安静，只有我和印雪的呼吸声，却又在耳畔捕捉到西西索索的蠕动声。床上的被子凌乱的铺在床上，应该是曾经有人睡过，又离开了。我走到床边，伸手进被窝想看看里面是否还暖和，可是，刚伸入，就明显感觉到了有什么冰冷而又滑腻的东西瞬间缠上了自己的手，感觉像是蛇？！我浑身打了个激灵，立刻把手又缩了回来。


“怎么了？”印雪看出我的不对劲，忙问。


“好像……好像有蛇！”我不敢肯定。


“啊？”印雪害怕的往我怀里蜷缩，毕竟，女人天生对蛇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我咬了咬牙，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是曾经妈妈吓唬我的东西？自己小时候不听话，妈妈总会吓唬自己说是老宅子里的镇宅灵兽就是一种蛇，只在夜晚出现，没有实体，像影子一样，所以就叫影蛇。它会把不听话的林家小孩子托到深深的地洞里去然后吃掉。我一直都认为这只是妈妈随便胡诌的怪谈，自从长大了以后一直不当回事儿。


伏下身子，我抓住了被子的一角，到底是真是假，只有亲眼看看才知道。想到这里，我猛地揭开了被子，顿时，一条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的黑色蛇体，嗖的一声从床上立了起来，巨大的蛇口张的足有脸盆这么大，正向我和印雪吐着它黑黝黝的信子。

第三十九章 被唤醒的回忆（中）


明显感觉到印雪的手颤抖的利害，指尖的冰冷如冰块一样。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那影蛇的双眼虽然也是黑色的，但是在这寂默的黑夜里森亮的渗人。它的信子滋滋的在我们面前吞吐着，我似乎感觉到了信子在脸上的轻微触碰，就好像被恶魔抚到了皮肤。


影蛇就这样死死的盯我和印雪都不敢动弹，两人一蛇就这样对峙着，直到身后的印雪实在忍不住惊吓微微晃了一下身体。只见影蛇迅速的从床上弹射而起，简直就像做了火箭一样蹿射向我身后的印雪，还没等我回过神来，耳边只传来印雪的一声凄厉的惨叫。我回头望去，只见影蛇的大口已经咬住了印雪的整个脑袋，可是印雪的双手却从影蛇的身体内穿过，仿佛影蛇根本就没有实体。下意识的，我伸出手去抓，却感觉到手里实实在在的抓到了影蛇滑腻冰冷的蛇体。滋的一声轻响，一股黑烟从影蛇的身上冒了出来，仿佛我的手成了烙铁一般，影蛇立刻缩回了它的大嘴放弃了撕咬印雪。我立刻把印雪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只见她的脸色青黑青黑的，额头和下巴有几个黑黝黝的被影蛇的牙咬过的伤口，在这些伤口的外围一圈，皮肤已经微微鼓起，却没有往外冒出鲜血，只有一丝丝黑烟。


“印雪，你怎么样？”我紧张得问。


“头好晕！”印雪身体有点摇摇晃晃的，她居然只是觉得头晕，这么恐怖的伤口居然不疼？我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担忧，再看那条巨大的影蛇，已经歪歪扭扭着身体向门外爬去，紧跟在它身后的是一条条从黑影中慢慢钻出的影射，只是个头小了不少。原本寂静的房间立刻充满了蛇爬行时候的声音，这声音无法形容，就好像从心口爬过去一样，让人不禁鸡皮疙瘩满身又不敢动弹。我把印雪的头紧紧地埋在我的胸膛里，不让她再看这恐怖的景象，直到所有的影蛇都离开房间。


“这些蛇都走了，你留在这！”我想把印雪扶到床上躺下，却没想到印雪紧紧地抵住，说道：“我不要留下，你不要离开！”


“我想去找我姐姐，满屋子的这些怪蛇，我怕……”我不敢再说下去了，姐姐林遥的房间满是影蛇却不见她的踪影，我只是惦记着妈妈曾经吓唬过我的话，影蛇会把不听话的孩子拖进地底深洞，很害怕姐姐林遥是不是也被它们拖了下去？也许跟着那些影蛇就会找到她。


“那我和你一起去找！”印雪拉着我的衣角，不肯松手。可是那时候的我却顾不了她满脑子只想着姐姐林遥的安危，只能安慰她道：“刚才的影蛇你摸不到，可是我碰得到它，而且似乎还伤了它，说明它对我不能造成什么伤害。你乖乖待在这个房间不要跑出来，我去去就来好不好？”


也许是听出了我的言下之意，印雪没有再坚持，只是抓住我衣角的手似乎连关节都握得发白，然后又松了松，再握紧，最后，还是无力的放开了。我低下头，刻意不去看她哀求的眼神，我怕一个心软我就会留下来或者带上她。可是外面的未知是何等的危险，我实在不敢让她去冒险，或者也许在我内心深处，这个时候的我会觉得她是个拖累，我只想快点找到姐姐。这也许是我这一生最错的决定，我只是安慰自己这样做是不让印雪碰到危险，却没有想过这个时候也许带上她比让她留下更能安慰她。转过身，我头也不回的奔出房间，似乎有听到印雪压抑地，低低地抽泣声。


逃离似的奔离房间，我跟随着前面爬行着的一堆影蛇，它们似乎正向老宅的正中，也就是祀堂的方向慢慢爬去。来到祀堂的门口，里面是黑黝黝的一点光线都没有。今晚还算明亮的星光并不能照进那个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阻断了一切光线。站在门口，我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霉味？还是臭味？


咬了咬牙，我一步跨入祀堂，里面倒不是我想象中的黑漆漆一片，反而有着奇怪的青色的微弱光线笼罩着整个房间，却看不到光线的来源。那些影蛇在我的身体周围一尺范围内蠕动着，也许是小小的地方集中了太多影蛇的缘故，有些甚至已经裹成一小团一小团翻滚着。它们似乎害怕我，不敢近身，我走到哪里，哪里的影蛇就自动让开，让我好有地方下脚而不是踩到它们。


地上的影蛇粗看起来似乎蠕动的毫无规则，可是仔细观察过去，可以发现在拜访林家祖先牌位的正前方那条巨大的影蛇正好用它的身体围成了一个平米左右的正方形。


小心翼翼的挪到这条影蛇旁，发现它并没有像其它影蛇那样因为我的靠近而躲开，还是慢慢的蠕动着。蹲下身体，我发现就在它的身下，也就是在这个蛇体正方形的正中位置隐约看见有一个锈迹斑斑的拉环。伸出手，强忍住手触碰到蛇体的不适感和恶心，我摸索到了那个拉环，蛇体因为我的触碰又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和黑烟，可这条巨大的影蛇却没有像之前那样逃窜，而是仍然坚守着它的位置，只是蠕动的速度更快了。


使劲地往外拉动手中的拉环，只听到一阵嘎吱嘎吱的机关转动的声音，然后，巨大的影蛇刺溜一下从我眼前滑开，它刚才形成的正方形下是一扇相同大小的石门。石门下是阶梯，通往下方散发着青光却又不知深浅的地下室。从这个石门下方，飘上来比刚才更重的霉味和臭味，让人的胃一阵翻腾。


摸了一把脑门上不知何时冒出的汗水，我吞了一口口水，慢慢的把脚迈下了一格阶梯。这是我从来不知道的地方，从小到大我都不曾发掘原来老宅的祀堂下居然有这么一个阶梯，通往一个未知的空间。不知道是好奇还是什么心理作祟，我居然有点跃跃欲试的兴奋少了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走下阶梯，才发觉这是一个超出我预期的深度，原本以为最多几十个的阶梯似乎远远没有尽头。往下望，是一格又一格的漫漫无边的阶梯，向上望，是离自己越来越远到最后根本看不见的石门口，我就像是走在一条巨大的蛇体上。就在我走的双腿开始发酸耐心也快用尽的时候，阶梯总算走到了尽头，迎面，是一面石墙。墙上刻画着一条首尾相连的巨蛇，这条蛇吞食了自己的尾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有两米的圆形。整条蛇都是由石头雕刻而成的，只有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好似一颗宝石，闪闪发光。不知是我心里作用，还是蛇眼本身闪烁发光的缘故，我总觉得这眼睛是活的，甚至在盯着我看。


向石墙更靠近一些，被蛇眼盯得发毛的我居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石蛇的身体。瞬间，这条原本固定在石墙上不动的身体居然开始旋转了起来，再看那蛇口，似乎在不停的向前吞噬自己的身体，然后从蛇七寸的位置又不停的长出身体。就像是一个轮回，吞噬灭亡，然后又不断重生生长。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当速度快到肉眼已经看不清蛇的首尾后，原先环形蛇的中间部分突然也旋转着开裂出一个口子直到完全打开。石墙的后面完全向我打开，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边的墙上每隔五米左右都有一盏油灯，散发着青色的光芒，把整个通道照得通亮，却有一种比黑暗还要让人恐惧的感觉，仿佛什么都暴露在这明亮之下无处藏匿的不安全感。更让人感到窒息的是通道的尽头是一座高高的祭台，上面除了一面巨大的鼓之外别无它物，而那面鼓正在像人一样的发出嘎嘎的怪笑声。

第四十章 被唤醒的记忆（下）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周围的青色光芒照的人有点晕眩。那诡异的笑声充斥着我的整个耳膜，如针扎般疼痛。双腿像着了魔一般自己往前行走，硬生生拖着身体走到了祭台下，抬头，仰望……祭台上的鼓很大，足有一人多高，鼓身是鲜红色的，似乎还有红色的液体从鼓身上滴落下来，鼓身和鼓面之间是金色的骷髅型铆钉相联。让我感到惊讶的是鼓面，它不是通常鼓面所会有的米黄色，而是一种奇怪的惨白里透着的青黑色，死人的皮肤！这是我第一眼的联想。


通往祭台之上的并不是普通的台阶，而是用骨头拼接而成的镂空状，几十条手指粗细的影蛇在其中穿梭自如的游走着。爬上这个楼梯，我听到了惨笑声中的呼啸声，不断从祭台上的那面鼓中传出来。


上到了祭台上，发现祭台上非常平整，像是现代工艺的大理石砖面一样，光亮的几乎都可以反射出我的倒影。


近距离再看那面鼓，鼓面上居然有一丝丝仿佛是人的青筋一样的管路存在，又好像是被抽干了血的血管。鼓的旁边放着一根黑的发亮的鞭子，难道说这鼓不是用鼓槌敲打而是用鞭子抽打的？这条鞭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只是鞭子前端有着一根根恐怖的倒刺。


我四顾了一下祭台上的四周，居然再没有其它东西，除了这面鼓。伸出手，我想摸一下鼓面，没想到，就在我的手要碰到鼓面的那一刹那，鼓面突然向外凸出一个人脸的形状，就好像鼓里面有人正在把他的脸使劲地顶着鼓面一样。我惊吓得缩回手，那个人脸渐渐有了五官，但是奇怪的是所有的五官都是没有开口的，双眼不能睁，鼻孔不能吸，嘴巴不能开，仿佛整个五官都融进了一张皮里。而它的嘴正在拼命的张大，却徒劳只形成一个凹陷进去的口型而已。


然后，从鼓里钻出无数条如筷子粗细的影蛇，它们纷纷从鼓里探出脑袋却没有钻破鼓面，我感觉就像是从那个没有开口的人脸的五官里涌出来的。那些掉落在地上的影蛇不断的翻滚着，弯曲着，然后每条蛇都在咬自己的尾巴，就像是那面石墙上的噬尾蛇一样，把自己的尾巴吞了，却在七寸位置不断生长出新的蛇体来，只是新生长出来的部分明显比之前要粗一些，把自己反复吞噬几次之后这些影蛇就快速的成长到了手指粗细大小。等所有的影蛇都长成手指粗细之后，它们又两条相互衔接在一起，第一条影蛇吞噬了第二条影蛇的尾巴，再在第一条影蛇的七寸继续长出更粗一些的蛇体，只是这一次变粗之后，两条蛇合并成了一条比之前更粗也更长的影蛇。然后再重复刚才的动作……


我不知道这些影蛇是否就是依靠这样不断的吞噬、合并、然后再吞噬而长大，我只知道我需要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转过身，我没有再去看地上那些不断减少也不断变粗变长的影蛇，飞奔下祭台后，我立刻朝进来的方向狂奔而逃，任凭那鼓里的笑声变得愈发狰狞凄厉。


人一旦有了恐惧心，不是散失力气就一定是激发了力气。我想此时我一定是把所有潜能都激发了出来，跑得飞快，甚至不感觉到疲惫，只想快点离开。越是逃离的飞快，耳朵倒也愈加灵敏，我能清晰地听到身后影蛇蹿来的丝丝的声响，甚至能听到它们在我身后的啸叫声，那是一种奇怪的声音，让人的脑子像是要炸裂开裂的高频的啸叫声……


当我奔上那长长的楼梯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气力正从我的身体里一丝丝的被抽走殆尽，却仍然无法停住身体，双脚越来越沉，身体却越来越轻，喉咙口疼得厉害，像刀割一般。


终于，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我看到了前面的那个出口，还有在出口处蹲着的人影，不是印雪。我尽量让自己坚持下去，使劲咬下去，感觉到了口中腥甜的血味。那个人影是妈妈？我伸出手去抓，妈妈，不要抛下我，我也不想被影蛇拖进深深的地洞里去！


人影也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并且把我从地洞里拽了出来，我眼前冒起了无数的金星，这大概是极端脱力之后的表现吧。


我感觉到了有一个温暖又柔软的身体把我紧紧抱住，还有她急促的呼吸声，不是妈妈！我回过神来，是姐姐林遥！


嘭的一声巨响，姐姐林遥把石门关上了，我似乎瞥见在关上之前已近蹿上来的那些影蛇被石门磕碰到的景象。


“姐！”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无法动弹，用尽全力的奔跑之后我觉得我连抬一个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地方你不该进去！”姐姐林遥的眼睛里充满着担忧、自责和恐惧。我没有回答，只是感觉到了肺里的空气因为刚才的急速奔跑而被消耗地一干二净，窒息感让我说不出话来，黑暗侵袭而来，只是在晕倒之前，我拼了命的抓住了姐姐林遥的手，深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用尽自己最后一点清醒地意识，道：“我以为你会在下面！”


接下来的下半夜，我都躺在床上渡过的，当我总算苏醒以后，我想到了印雪，被我单独留在姐姐林遥房间的她不知道会不会害怕？安全吗？现在她回家了吗？可是姐姐林遥却又不回答我，也没有向我解释那天晚上她究竟去了哪里？更没有解释那个祀堂下诡秘的地方。我只能急切地盼望着我的身体能尽快恢复，好让我自己去找印雪。


但是，身体总和心里的愿望作对，好不容易在休息了又一整天之后我终于得到姐姐林遥的允许下床了。


推开林家老宅的大门，我的耳边还回荡着那面鼓所发出来的惨笑声，摇摇头，我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它，更不要去想再次回到那个地方。有的时候，我就是个固执的选择性遗忘一些不好的事情的懦夫。撑开伞，大雨磅礴的让视线都模糊了，我不知道这个仲夏的暴雨会来的如此猛烈又粹不及防，所有人似乎都躲在了家里，路上只有我一个人快步行走在大雨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印雪会不告而别，也许她那晚上等的不耐烦了自己先回家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卧床的时候她没有来看我，也许她为那晚上被独自留下而生我的气？想到这里，我走的更快了，想早点见到她和她解释。


到了印雪家门口，为我开门的是印雪的姑奶奶，她从小就失去双亲，是她姑奶奶养着她。不过我并不喜欢这个老人，她有着一双憎恨和绝望的眼睛和老朽的气味，让我不适。


“你好姑奶奶，我想找印雪！”我客气的道。


印老太太瞥了我一眼，良久才默默地叹了口气，侧身让我进了屋子，缓缓道：“今天她不舒服，一直在她屋子里躺着哪！”


“哦，那我进去看看她吧！”我打着伞快速的从印老太太身边经过，径直走到印雪屋子前，敲了敲门，没有反映，也许睡着了。可是我今天必须和她解释一下，所以，我又更用力的敲了敲门。


“印雪，是我，林逍啊！能开开门吗？”我冲屋里喊道。


好久，没有回应，我有点不安，回头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的印老太太，她似乎也有点不明白印雪为什么不开门也不作声。


皱了皱眉，我很用力的推了推门，门……开了……一双腾空的双脚出现在我眼前！往上看，我看到了一张恐怖的伸出舌头的脸，惨白中透着青黑，已经完全翻白的双眼……


伞滑落在地上，雨水打着我的全身，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身后是印老太太惊恐和绝望的尖叫声，这声音仿佛和那面鼓的笑声重叠在了一起……

第四十一章 灵宅


冷的刺骨，连骨髓都在疼痛，浑身抽搐的我不停的颤抖，感觉到了有双大手死死的掐住了我的喉咙，可是胃里的翻腾却让我想呕吐。猛地睁开眼睛，我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是方蕾……


“林逍，你终于醒了！”方蕾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她的双眼通红。


我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和方蕾，还有林念安正站在白骨桥之前，根本还没有上桥。那些白骨也只是骨头，并没有变成人体肢体。


噢～～～！我低下头，卡在我脖子上的那双手似乎消失了，胃里的东西再也没有了限制全被我吐了出来，人一旦呕吐通常很难再忍住，所以我几乎是一直吐到把胃酸都吐了出来才停止，整个人都虚脱一般的瘫坐在地上，牙齿上下不住地直打架。


“他怎么了？”方蕾回头焦急地问林念安，林念安却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嘲笑的眼神看着我，嘴角微微跳起，带着一抹坏笑，她的眼睛里有着猫戏老鼠的得意，最后才缓缓地道：“忘了告诉你们，这白骨桥既然架在罪恶之河上面，它本身就有惩罚的意思。所有踏上它的人，都必须心无罪孽，不然的话，自然会受到惩罚。”


心无罪孽吗？我自嘲的笑了笑，我的罪孽又是什么？印雪的死吗？我突然有点明白自己之前会忘记印雪死之前发生的这些事了，我闭上眼睛，回想起印雪死时的那张脸，还有她最后留给我的低低抽泣的声音。不该留她一个人的，我不知道我离开后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择了死亡，可是那个时候的我已经不关心这些了，我只是觉得她的死就是因为我抛下了她，都是我的错，我的罪孽！


哈哈哈哈～～～！我突然放声狂笑，忆起自己的罪孽并没有让我痛苦，反而觉得一种轻松的自在，我本来就不应该选择忘记，太懦夫了！我要记住她，就算是如此痛如刺心，如此绝望恐惧，我都要记住她，她是我第一个爱的女孩！她不应该被遗忘，如果她是我的罪孽，就请来惩罚我吧！


“那就惩罚吧！”我努力站了起来，挣脱开方蕾的搀扶，一个箭步冲到林念安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几乎把她从地面上提了起来，冲她大吼：“惩罚哪？惩罚哪？来吧，来惩罚我吧！来啊！”


林念安没有反抗，她用淡漠的眼神看着我，任凭我把她摇晃的如秋天里的残叶。方蕾冲上前，使劲地从身后紧紧地抱住我。我顿时没有了力气，松开了抓住林念安的手。


“你以为惩罚会是什么？”林念安的声音飘渺不定，“砍你几刀还是刺你几刀？身体上的痛苦在这里早已不算什么！”


“那什么是惩罚？”我无力的问。


“你以后自会知道，”林念安往前走去，一脚踏在了白骨桥上，然后没有再向前，幽幽的道：“这个惩罚早晚会来的，它就是要让你无时不刻的想着它惦着它，在你剩下的岁月里反复煎熬。不过现在，它不会来。”


现在不会来？我握紧了拳头，沉默不语，这也许就是对我的惩罚了……


良久，林念安又开口道：“你刚才一踏上这座白骨桥就昏过去了，我想，这座桥应该让你想起了你的罪孽。不过，现在你最好打起精神来，我们必须过这座桥，要不然，我们就坐在这里等死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方蕾，她担忧的看着我，当我刚想和她说什么的时候，她却摇了摇头，轻声道：“现在你不需要告诉我什么，我不在乎你的罪孽是什么，我只想告诉你，不管如何，你都是我最爱的人，你都是我孩子的父亲！”


是的，你是我的爱人，你是我孩子的父亲！就这么简单两句话，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有力，我深吸了一口气，不管过去如何，至少现在，我的爱人就在我身边，我不能退缩！我要和方蕾平安的走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一踏上白骨桥，我又看到了，那些白骨又变成了一只只交叠在一起的苍白到发青的手臂，像极了一条条蚕宝宝，慢慢的蠕动着。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去碰它们，手臂的末端是女人的脸，印雪的脸，我忍住不要再去看它们，我一直在心中告诉自己这都不是真的印雪，只是白骨桥形成的幻像。脚下是不停翻腾的血红的河水，我不知道该不该一头跳下去来了解我的罪孽？可是方蕾的手握的我太紧，隐隐生疼，这样的疼痛在提醒着我保持清醒。


这白骨桥并不长，却花费了我几乎所有的心力去走完它，每走一步我都似乎像跑完了十几公里的马拉松那样精疲力竭。刚才早已吐空的胃不知怎的又开始让我呕吐，绿色的胆汁似乎都被吐了出来。我几乎是走几步就要吐一口，但是我没有停下，我怕一停下就再也没有办法再往前迈步。


走在我们之前的林念安似乎也并不轻松，她的身体呈奇怪的走路姿势，更像是一个提线的木偶，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她的身体在不断抽搐着，有的时候仿佛是电影里僵尸的一般跳跃着。


当我们最后终于走过白骨桥到达对岸时，我发现我整个人都被汗水湿透了，从头发，从额头上顺势留下的汗水甚至滴进了我的眼睛里，咸得生疼。再看旁边的方蕾，她似乎只是脸色有点苍白却并没有如我这般不堪。另一旁的林念安的情况更是吓人，她的脸就像是一块被融化了的皮革一样扭曲在一起，耷拉在头骨上，手上的皮肤甚至还起了一个个小泡，像是被烫伤后的伤痕。不过，就在几个呼吸之间，她的眼白慢慢变成了红色，一双血红色的眼睛，脸上和手上的皮肤倒时开始慢慢恢复正常，就像是做了个拉皮手术，又把皮肤拉回了肌肉上。望着她血红的双眼，我不自觉地搂紧了身旁的方蕾。


林念安闭上了双眼，等她再睁开的时候，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我总感觉她原本黑色的瞳孔似乎变成了黑灰色。


站起身，我和方蕾放眼望去，眼前是空旷的荒野，而在广漠无边的荒野上只有一条黑色的路，路面上耸立着一座座巨大的牌坊一样的建筑物，像是一扇扇巨大的拱门，在拱门的尽头，居然是一个古代式样的小镇，只是距离有点远，我们只能看到那些黑漆漆的屋檐，里面似乎空无一人。


沿着巨大的牌坊走向小镇，那些牌坊似乎都是用白玉石精心打造的，上面居然还镶嵌了无数的玉石和珠宝，璀璨生光。这上面的任何一颗宝石如果拿到外面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而现在，它们却只是像装饰物一样被镶嵌在这些牌坊上，像极了一只只透着寒光的眼睛注视着我们的到来。


牌坊的正中央，还用宝石拼成了一幅幅画，有下半身是蛇形的女子高高在上带着王冠的图案，也有披着盔甲作战的男子的图案，那些无名的艺术家奢侈的用着无数的珠宝玉石来表达他们的所想，使得这些图案在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岁月之后仍然是栩栩如生光耀照人。在它们之下行走，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对天地的敬畏之心，可以恒古不变的，似乎只有天与地，却永远不是渺小的我们。


当穿过所有的牌坊之后，我们终于到了那座小镇前，一座硕大无比的门牌上只有红色的一个大字，但是我却不认识，因为这个字似乎不是现在的汉子，倒更像是一个古老的甲骨文字或者说是象形文字。我转头看了看方蕾，她微微摇了摇头，应该也不认识这个字。


林念安抬头凝望着上方的血红大字，缓缓地解释道：“这字念灵，不过不是我们的姓，而是灵魂的灵，上古时期的象形文字。”然后，她转过身对着我和方蕾露出了一个奇怪的微笑，轻声道：“欢迎来到林家真正的老宅，灵宅！”

第四十二章 双尸案


“你不是说修罗堡就是修罗一族的居住地了吗？怎么现在还有这个灵宅？”我指着小镇问林念安，这个女人越来越诡异，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说的话了。


“还记得刚才修罗堡之前的那些丧尸吗？”林念安问。


“当然记得！”我对它们可印象深刻，要不是当初跑得快，说不定早被它们五马分尸了哪！


“那些丧尸是不是存在于镜子里的那个空间？现在，我们就在这个空间里！”林念安语气平淡，似乎我们来到的并不是充满丧尸的空间，而是只是一个旅游景点。


“什么？那我们不是自找死路？”我有点气急败坏的吼道。


“放心，这里反而安全。”林念安鄙视的瞥了我一眼，道：“虽然我不知道林家祖先是怎么做到的，丧尸只会攻击不同空间的人，但是如果你恰好和丧尸同一空间的话，反而不会被攻击，它们会认同我们为同类。所以，只要你不主动攻击它们，就没事。”


“真的吗？”我和方蕾忍不住问，这太奇特了，在同一个空间反而不会被攻击？


还有一点让我感动奇怪的是，既然这个是林家真正的老宅，那么住在里面的人不就应该是林家的人，又或者用林念安的话来说就是修罗族的人了？可是现在，小镇里面全都是丧尸？难道说，修罗族的人都变成了丧尸？


“那里面的丧尸哪里来的？”方蕾问出了我的想法。


“你说哪？一群存在于林家老宅里的丧尸，会是哪里来的？”林念安居然笑了出来，好像我们问的问题很幼稚可笑一样。


“修罗族其实就是丧尸？”我惊讶道，那么作为林家后人是不是也算是丧尸了？


“很久之前不是。”林念安回答。


“什么意思？”我继续问。


“你觉得背叛女娲会有什么好下场？”林念安淡淡的道，好像只是叙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背叛女娲的只是修罗族的大巫师吗？”方蕾问。


“是的，是大巫师，不过大巫师最在乎的是他的族人，所以，对他来说，最好的惩罚就是把他在乎的人都变成丧尸，独留他一个人苟活于世！”林念安压低了声音，似乎是对我们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这世界上让人最痛苦的惩罚并不是惩罚罪人自己，而是惩罚罪人最在乎的人，这才叫痛彻心扉，生不如死！”


惩罚最在乎的人？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刚才白骨桥上的惩罚还没有显现，就像林念安说的，这个惩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对于自己来说，我一点也不害怕，可是如果这个惩罚却降临到我最在乎的人的身上的话……我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女娲好残忍。”方蕾叹了口气，谁都不喜欢被背叛，可是这样的惩罚又如此残忍。


“那他就不要选择背叛，既然选了，就要有被惩罚的准备！”林念安挺了挺身体，道。


我和方蕾没有再说话，从古到今，人类就没有停止过背叛，那么到底是惩罚还是原谅，也各有抉择，没有定论。不过，如果说这个大巫师只是想找到真正的自由的话，也并不是十恶不赦啊，为什么女娲的惩罚会如此残忍？


“好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林念安见我和方蕾沉默不语，吩咐道：“记住，进去之后不要碰那些丧尸，也不要理它们，就算它们任何举动都无视！只要能过了这个小镇，我们就能到女娲宫！”


“好吧！”我和方蕾点点头。不过在进入之前，我还是忍不住问林念安：“到女娲宫之后哪？就能找到出口？还有，我姐姐，阿宝和李洋怎么办？不能扔下他们！”


“这个地方只有往前走，绝对没有返回的！所以，如果在去的路上碰不到他们，那他们也只能自求多福了！”林念安说完，头也不回的跨入了灵宅，不再搭理我和方蕾。无奈之下，我和方蕾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只希望能够再次碰到姐姐林遥和阿宝李洋他们几个。


……


李洋一手抱着饭盒，一手拿着筷子，饭盒里的饭菜却一口未动。他的脸色有点苍白，没有什么血色。一上午都头晕的状态让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的感觉。叹口气，李洋觉得自己是不是生病了，该去医院看看？刚想到这里，小任突然从背后蹿了出来，还顺手捞了李洋饭盒里一块红烧肉塞进了自己的嘴巴。


“你干嘛哪？有饭不吃发什么呆？”小任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问李洋，坐到了李洋的对面。


李洋对小任的抢食行为一点都不在意，索性把整个饭盒都推到了小任面前，没好气的说：“没胃口不吃了！你帮我吃了吧！”


“不会吧，你居然这么大方！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小任打趣道。


“叫你吃就吃！这么多废话！”李洋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了小任的嘴巴，引得对方一阵呜呜乱叫。


“你……你……谋杀……杀啊！”小任艰难的把嘴里的红烧肉咽了下去。


说到谋杀，李洋想起了早上在停尸房看到的那两具尸体，也就是那对情侣，心里更是堵的慌，总感觉的不对劲。站起身，李洋冲小任道：“我要去查一下上午的那个双尸案！走了！”说完，不等小任回过神来已经一溜烟的跑出了食堂，向办公室飞奔而去。


坐在办公桌前，李洋抬眼看了看桌子上摆设的一张合影照片，那是自己和哥哥李海，两个人勾肩搭背的好不热火。可是，下意识的，李洋觉得这张照片好不真实。自己和哥哥李海的关系这么好？不对，自己哥哥嘛，和他关系不好和谁好？摇摇头，把之前的荒谬的思虑甩出脑袋，李洋翻开了双尸案的文档。


这似乎是个典型的殉情案，两个留下遗书的情侣双双在一幢大楼的顶楼服安眠药自杀身亡了。不过，李洋觉得有点奇怪，既然服安眠药自杀为什么不在床上而是选择了楼顶？一般服安眠药自杀的人不都选择床吗？到楼顶的通常是跳楼啊！


再看了看两个死者的名字，林逍和方蕾。好熟悉的两个名字！一想到这里，李洋浑身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明明是第一次看到这两个名字，却觉得似曾相识。今天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昨晚没有睡好吗？李洋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再继续往下看，有男死者姐姐的供词，姐姐叫林遥，说是就因为她的反对，所以两名死者为了能够在一起，也为了证明他们之间的爱情而选择了殉情。真是烂俗的狗血电视剧情节！


啪的一下把文档扔回办公桌，李洋有点不知所措，因为死亡现场没有其它可疑的线索，姐姐林遥又有很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安眠药就在两个死者的旁边，甚至还有俩个人联名写的遗书。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个案子和普通的自杀案没什么两样。除了，他们选择死亡的地点！


“案子看过了！”小任大概吃了李洋的红烧肉很是满足，几乎是挺着肚子慢悠悠的踱了过来。


“恩！”李洋无奈的点头。


“99%是自杀案了，你还看什么？”小任走到李洋身边，神秘兮兮的问道：“你是真的想看案子，还是想看美女啊？”


“你什么意思啊？”李洋好奇的问。


“喏～～！”小任指了指办公室外的一个女人的背影，道：“男死者的姐姐来了，可是美女哦！”


姐姐林遥？李洋朝那个女人的背影望去，S型的身材凹凸有致，长长的波浪卷发一直垂到腰际，这是一个光看背影就让人不禁心生遐思的女人。李洋有点口干舌燥，倒不是看见了美女，而是下意识的……恐惧！

第四十三章 地下停车库


李洋像是被牢牢地钉在了位子上，一动不动。不是被眼前的美女所迷住，只是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周围的所有事物都如此的不真实，自己正身处一个奇怪的境界里，周围的声音都好遥远，飘飘忽忽的，连四周的温度都突然下降了很多。摸了摸脸，李洋感觉到至少自己还是温热的。


小任用一戏谑的眼神看着发愣的李洋，用手肘推了推好久都没有动弹的李洋，道：“你不会看美女看的傻了吧？”


“你才看傻了哪！”李洋急忙收回视线低下头，有点恼羞成怒的推开小任，道：“吃完饭了还不去干活？”


小任打着哈哈站直了身体，道：“知道了，你什么时候这么罗嗦了？”


李洋装模作样的拿起文件又开始翻看，其实脑子里却在飞快的动着，自己该上前去和这个林遥认识一下吗？摇了摇头，李洋觉得这样做太冒失也太傻了，会被认为动机不纯，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坐等看好戏的小任。


想到这里，李洋最终还是打消了上去找林遥谈话的想法，直到林遥离开办公室之前都乖乖的坐在了椅子上。接下来的一下午时间，李洋都有点心不在焉，眼前一直闪过那两个死者的脸孔，还有男死者姐姐林遥的身影。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李洋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办公室。


漫无目的的把车开在马路上，李洋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不想回家，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好。望着路上人来人往的热闹，自己却怎么也融不进去，好像隔着一层纱，又好像是在看一出热闹的电视剧，和自己无关。突然，人群里李洋似乎看到了一张男人的脸，惨白的面孔血红的双眼，裂开的嘴巴里全是黑黄的牙齿！是上午的那个男死者！李洋不禁握紧了方向盘，余光中瞄到后视镜里又闪现另外一张女人的脸，同样的恐怖面容，那个一起殉情的女死者的脸！李洋下意识的猛地踩下了车的刹车，刺耳尖锐的急刹音刺的李洋耳膜生疼，车后响起了一连窜滴滴滴的喇叭声，显然是跟在后面的车的抗议声，谁都受不了前车的突然急刹，没有追尾已经万幸了。


耳朵里虽然充斥着后面那些车主的叫骂声，但是李洋却浑然不觉，只是四下张望着，周围是一群看热闹的人却没有刚才那两张面孔。大概是自己想太多了，或者是……饿了？李洋一边开速重新启动车子，一边摸了摸肚子，午饭和晚饭都还没有吃哪！想到这里，李洋只好把车开进了一家大型超市的地下停车库，准备随便找个地方吃饭，大型超市总有几个快餐店供自己填饱五脏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的关系，李洋发现地下停车库里居然没有什么车。停好车子，李洋把车钥匙揣进了兜里，低头走路。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李洋突然记起自己忘记记住刚才停车的位置了，大超市的地下车库一般都很大，如果不记下停车的位置号恐怕等会就得花点功夫来找车了。想到这里，李洋忙回头朝自己刚才停车的位置看去，可是……居然没有了自己的车！不对啊，自己明明才走出了十几米远而已，而且都一直是在直线行走，怎么就看不见自己的车了哪？这车难道自己长了翅膀飞走了？四下张望了一下，甚至又走回去了一段距离，仍然没有！李洋努力的回想刚才停在自己车旁边最近的一辆车的型号和颜色，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有点着急的往回跑了几步，李洋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迷宫一般，一个只有车和自己的迷宫。在原地转了几圈，在确定的确没有自己的车以后，李洋立刻把寻找的目标换成了出口。也许今天自己是遇到了偷车贼了，还是一个水平高超的偷车贼，悄无声息，动作迅速的把自己的车给整没了！抬头看了看指示牌，出口似乎就在前方右拐的位置！


快步走向前方，再右拐，前面的位置又是一个出口的指示牌，显示要往前再左拐！加快了脚步，李洋小跑到了前方的位置，往左看去，又是一张出口的指示牌，要往前再左拐！在持续跑过好几块出口指示牌以后，李洋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这哪是出口指示牌啊，分明是在坑爹啊！自己都快跑了好十几分钟了，为什么还没有到出口？印象中，刚才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开多久，怎么出去却像是兜迷宫一样？


掏出手机，比坑爹更郁闷的是手机完全没有信号，自己就算打电话也没有办法打了。四下张望了下，没有人，只有稀稀拉拉的停着的几辆车。有些车甚至都积着一层层厚厚的灰，应该是已经停放了很久了。又摸了摸脸，李洋觉得这次自己的脸出奇的冰冷。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洋警觉的望了望四周，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在那一扇扇墙后面有什么人正在窥探自己，或者说有什么人正埋伏在墙后，只等着自己送上门去。


伸手摸了摸腰际的手枪，李洋在犹豫是不是拔出来？可毕竟现在什么追捕的犯人都没有，有的只是自己的疑神疑鬼。突然，前方的一辆车的大灯亮了几下，刺眼的大灯让李洋眯起了眼睛，但是即使如此，李洋良好的视力还是让他看清车内的情况……没有人！没有人在那辆车上，可是为什么车的大灯自动亮了又熄了？啪的一声，就在李洋思索的时候，整个停车库的灯突然集体熄灭了！一片黑暗，李洋只觉得脑袋里一种奇怪的声音让自己的身体不自觉的往前飞奔，周围的车在黑暗中似乎玩起了亮大灯灭大灯的游戏，不约而同的开始亮几下大灯，然后再集体熄灭，然后再亮，此起彼伏。黑暗和明亮不断的交替着，恍惚中，李洋看见了眼前不断闪回的人脸，那两个死者的脸，还有他们浑身带血的身体。


拼命的奔跑着，李洋已经完全不看出口指示牌，也没有办法再看。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自己的急喘声和跑步的声音。李洋只是凭着感觉一路飞奔，希望快点找到出口。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低，即使奔跑着也让李洋感觉到了寒冷，双手双脚都开始不听使唤，都感觉不到自己的耳朵。因为奔跑而呼出的气也变成了白汽。


吱～～～！一阵高频的磨地声把李洋惊的回头，看见两个巨大无比的灯光向自己射来，接着，是头痛欲裂的折磨，李洋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你呀有毛病是哇？”从刺眼的灯光后探出一个脑袋，是个中年男子，叼着一根烟，冲着李洋骂道：“有你这么走路不长眼的吗？还用跑的，你这是去超市还是赶着投胎啊？小心我撞死你！”


李洋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头上的车库照明灯分明亮着，眼前虽然开骂却分明是个大活人，自己的车分明就在自己眼睛可以看到的不远的地方停着。


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李洋把身体让到一旁，那个中年男子又骂了几句看李洋也不回嘴也就骂骂咧咧的开车离开了。


转头，李洋看见身旁的几个路人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再一摸自己的脸，居然全是汗水！再看看自己的胸口，汗水居然把自己的衣服都打湿了！不理会旁人惊讶的眼神，李洋总算松了口气，至少现在，自己是在一个正常的环境里，而不是刚才如同见鬼了的那个恐怖的停车场！跌跌撞撞的走回自己的车，李洋像是逃难一般把车开离了这个停车场，至于吃饭这件事早就被刚才的所发生的事情吓得忘记了。


一路漫无目的的开车，李洋只是想平复一下心情，好久，才让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再颤抖。随便找了个地方停下车，李洋想抽根烟，却突然发现自己居然鬼使神差的把车开到了红枫路！这条路上的77号，不就是上午那两个死者殉情的大楼吗？不由自主的，李洋抬头望向前方，那幢高楼此时正耸立在无边的夜色中，静静的，仿佛是一头噬人的猛兽，正在耐心的等待着它的猎物。

第四十四章 你是人还是鬼？


李洋把烟头扔在了地上，他的脚下已经积累了不下七八个烟头。进去还是离开？这让李洋犹豫了很久，如果没有刚才地下车库的惊魂记的话可能早就进去看看了，可是现在……李洋有点痛恨自己的胆小。


深吸了口气，李洋从车后的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应急灯捏在了手里，然后，迈开了脚步。


这幢大楼曾经是一个办公楼，但是现在却成了一座空置的大楼。因为大楼的拥有者涉及一桩经济诈骗案子，这楼也暂时被法院冻结了。打开应急灯，清冷的白光让李洋清楚地看清了楼内的情况，一些废弃的办公家具稀稀拉拉的停放在房间里。地上还有不少垃圾，应该是很久没有清理过了。李洋甚至还发现不少野猫们栖息在角落里，当应急灯照过的时候一哄而散。整幢大楼一共只有十二层，现在电梯时肯定不能用了，李洋无奈之下只能改走楼梯。


楼梯间倒是干净不少，用应急灯朝楼上照了照，旋转向上的楼梯仿佛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陀螺，让人有晕眩的感觉。叹了口气，李洋觉得今天的自己简直就是神经错乱，先是一大早的觉得两个死者是自己的熟人，一天的工作都没有好好干，再是刚才地下车库的经历让自己吓得浑身是汗，到最后竟然一个人到了这里，自己甚至连为什么这么想上楼顶去看看都不知道，只知道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上去，着了魔一般的执念。


踏上楼梯，李洋只是不停的安慰自己：看一眼就马上走，看一眼就马上走！好像老僧念经一般的反复念叨。可是当他终于抵达楼顶的时候，却再也没有办法移动身体，因为，他看到了楼顶边缘，站着的一个少女，短发，一双微微红肿的眼睛。


“你终于来了！”少女笑了，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李洋确是想被电到一样抽搐了几下，记忆中似曾相识的背影，最后却只是傻呵呵的问：“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阿宝啊！”少女快步走到李洋的面前，李洋终于近距离看到了少女的容颜，俏丽的短发，白皙的皮肤，明亮而又圆圆的大眼睛，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只是脸色有点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而且这个不算很热的天气里她居然只穿着夏天才会穿的短袖热裤。


“我认识你吗？”李洋歪着头从上到下把少女仔细看了一遍，虽说身影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更何况认识。


“我是阿宝啊，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阿宝焦急的声音里开始有点哽咽，一手伸出去想拉李洋的胳膊，可是却扑了个空，因为，她居然从李洋的身体穿了过去！李洋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对方居然没有实体，她根本没有办法触碰到自己！这一点似乎阿宝也很惊讶，又尝试了好几次，每次都是自己的手从李洋的身体里穿过！


怎么回事？难道？这个女孩不是人？是鬼？一想到这里，李洋连忙闪开了阿宝又伸过来的手，惊恐的道：“你别再碰我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回事？”阿宝把双手摊开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的双手看上去明明和正常人的手没有什么区别啊！怎么会碰不到？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李洋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你会忘了我，为什么我碰不到你？”阿宝还没有从她自己的震撼里反映过来，反问李洋：“那你还记得林逍和方蕾吗？还有林遥，林逍的姐姐！我们一起回林逍的老家！这些你都记得吗？对了，还有你哥哥李海，他为了救我们死了！”


回林逍的老家？李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自己对阿宝所说的这三个名字都只是上午的案件的卷宗里第一次看到，怎么可能去林逍的老家？再说自己的哥哥李海，他明明好端端的活着怎么会死了？


阿宝面如土色的瘫坐到了地上，自己自从拒绝了那个根本不真实的母亲以后就一直在这座大楼的楼顶上，出不去，只要一离开大楼的范围就浑身像火烧一样的疼痛。就在这个地方受困了好久好久，久的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当自己终于盼到了心里想见的人的时候，对方却把自己完全的遗忘了。怎么办？难道自己在这里已经不能算人了吗？想到这里，阿宝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座大楼里待到现在，好像从来没有吃喝过，甚至连觉都没有睡过。而且，她看不到任何其它人，除了今晚的李洋。


那么说……难道自己真的不是人，而是……鬼魂了吗？阿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对！这个世界应该不是真实的，就像是自己一开始进入的那个母亲同意让自己玩电脑一点都不反对的世界！


抬起头，阿宝盯着李洋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抿了抿嘴唇，阿宝道：“现在的世界是不真实的，你没有感觉到吗？”


“什么不真实？你才是不真的哪！”李洋指着阿宝，转过头看着地面，自言自语的道：“我一定是今天太累了，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不想看到！”


“你明明看得见我为什么要躲？你能看见我就说明其实你内心也觉得这个世界是不真实的！”阿宝想要去拉李洋的身体，却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碰不了他。


“不管你是人是鬼，我什么都不想听！”李洋转身就逃，也不想再勘查什么死亡现场，只知道撒腿狂奔，一路没有停歇的奔下楼去。阿宝没想到李洋会选择逃跑，只好跟了上去，可是毕竟李洋的速度更快一些，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逃离了这桩大楼。


李洋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上了自己的车，启动发动机，头也不回的把车开离了红枫路。一路上，李洋像是一条离水上岸的鱼儿一样不停的张大着自己的嘴巴呼气，汗水再一次让他湿了背。


回到自己的家，李洋在客厅看电视的哥哥李海奇怪的眼神中抄起茶几上的一个水壶就猛灌凉水，咕嘟咕嘟几下就把一整壶水都喝光了。


“你们警察局连口水都没得喝吗？看你渴成这样？”李海调侃道。


李洋没有回答，只是把自己又狠狠地摔进了沙发里，整个人都像块软泥一般。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病了？”李海觉得弟弟有点不对劲，关心的问。李洋抬头看了一眼李海，道：“我可能见鬼了，你快点给我点符纸避避邪！”


“见鬼？为什么要我给你符纸？”李海觉得李洋的思维有点奇特。


李洋也楞了一下，对啊，自己为什么要向李海要符纸？他又不是驱鬼的道士！道士……李洋咽了口口水，自己的哥哥李海明明只是一名高中老师，为什么现在却觉得他应该是道士？这简直就是李洋刚才脑子里的第一反应！


站起身，李洋打了个哈哈，道：“开玩笑，开玩笑！”说着连忙走向自己的房间，也不管身后一直追问的李海，只是在关门之前安慰李海道：“我没什么，只是太累了！”


关上房门，李洋躺倒在了床上，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名叫阿宝的女孩子的脸，自己是警察，接受过审讯训练，自然看得出对方是在说真话还是假话。那个女孩的眼神和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作假，只是她居然不是实体的，这让李洋感到有点莫名的恐惧。他从来不信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可是此时此刻，他却不得不有点动摇了，简直就是一夜毁三观啊！


怎么办？案子是别想再查了，那个女孩的出现已经彻底的打乱了李洋的思绪，她不像是在欺骗自己，更不像是坏人！不，更确切的来说不像是恶鬼！更重要的是，她说的那些话！自己难道真的还认识林逍、方蕾和林遥这些人吗？还有，她说自己的哥哥李海已经死了！这不对，哥哥李海活得好好的，只不过……李洋又想起了刚才脱口而出的向李海要符纸的话，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说出那个话？一个高中老师哪来的符纸？道士……李洋把觉得李海应该是个道士这个想法使劲地驱逐出自己的脑子！


不要再想了，睡一觉就好了！李洋把眼睛闭上，希望睡眠能让自己远离今天所遇到的这些诡异的事情。而此时，在那幢大楼顶层，阿宝惊讶的看到又有一个人影慢慢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只是这一次，是个女人……

第四十五章 田娘


上来的女人微微低着头，一头浓密的黑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阿宝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是林遥，居然是林遥！不过，阿宝心里清楚，这个林遥并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林遥。就想前几天长得和林逍还有方蕾一模一样的一男一女在这个地方交欢一样，任凭阿宝在一旁怎么呼喊，他们都没有反应，继续恣意的放纵肉体沉迷在欲海之中。事后，他们喝下了带来的一瓶红酒，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眼前的这个林遥同样也拿着一瓶红酒，只不过她无目斜视的从阿宝身边经过，打开红酒，蹲下身，她把整瓶酒都洒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语：“喝吧，全喝了吧！算是姐姐我欠你的了。”


倒完酒，林遥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是空洞绝望的，良久，只是傻傻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阿宝悄悄的走到了她身边，伸出手去，一如既往的穿过了对方的身体。还是摸不到吗？阿宝失望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垂落在身体边。抬头，阿宝迎面就看到了林遥直勾勾看着自己的一双眼睛！


“你也看得见我吗？”阿宝兴奋地问道。


林遥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里突然多了恐惧和绝望，双手乱摆，大叫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阿宝吓了一跳，转念一想，又以为林遥大概是看到自己了，认为自己不是人是鬼所以被吓到了，连忙也退后了几步，刚想开口向她解释。却发现林遥仍然很是惊恐的挥舞着手臂，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


看来是真的吓到她了！阿宝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放弃了和她再说话的打算，整个人闪开躲到了林遥身后，希望林遥看不到她就会安静下来。可是，让阿宝奇怪的事情是，即使她已经脱离了林遥的视线之内。但是林遥仍然朝着自己刚才站立的方向不断的挥手，嘴里还不断的叫着：“我不想伤害你们的，放过我吧！”甚至开始朝着空气不断的磕头，很快她的额头就磕红了。


难道她害怕的不是自己吗？还是说，她看到的根本不是自己？那会是谁？阿宝害怕的四下张望，没有人，这楼顶就只有自己和林遥两个人。紧张的浑身颤抖，阿宝也蹲下身体抱住头，像个鸵鸟一样，想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可是耳朵里还是不断传来林遥凄惨的嚎哭声和咚咚的磕头声。即使什么都没有看到，阿宝仍然被吓得不轻，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也是鬼魂状态的事实。好一会，她才听到似乎是林遥哭喊着逃离顶楼，奔下楼去的声音。


四下又恢复了平静，阿宝只听到风的声音呼呼的在耳边吹过……


……


半夜，李洋似乎是被自己的尿被憋醒了，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下意识的，李洋摸了摸左手床头的台灯开关。可是摸了半天，竟然没有摸到。抬头望去，李洋明明记得自己床头柜上的台灯应该是一个青蛙型的，那是自己的哥哥李海在学校里一次搞活动的抽奖奖品，很是卡通，李海觉得这个灯有失自己光辉的人民教师的形象，所以硬是塞给了自己。可是现在，床头柜上的灯确是一盏很普通的台灯。


难道哥哥李海终于意识到这个卡通灯也不符合自己光辉的人民警察的形象，终于替自己换掉了吗？想到这里，李洋倒是没有多想，从床上站起来，走向卫生间。一走进卫生间，李洋觉得更是奇怪了，这里，居然只有一套洗漱用品！自己明明和李海合租的这套公寓里，那么卫生间里一直都是同时存放着两套洗漱用品的，一套自己的，一套哥哥李海的。而现在，似乎只剩下了自己的一套。难道哥哥李海把他的洗漱用品都收起来了？


真奇怪，为什么要收起来？李洋已经睡意全无，走出卫生间，他望向李海的房间，房间门没有关！轻轻再推开一点房门，李海顿时觉得像被人大冬天的浇了一头的冰水那样透凉。因为，这个房间居然是个……书房！李海的房间哪？李洋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更重要的是，李海哪？


冲进房间，打开灯，通亮的灯光把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照的很透彻，书桌，书柜，堆的一些杂物，就是没有李海！李海不可能半个晚上的时间就把他的卧室变成一个书房！李洋冲出房间来到了客厅，打开灯，同样的，没有李海的半点人影！客厅的陈设似乎没有什么变化，除了……电视柜上的几张照片！原先上面放的照片框有着李洋和李海分别两个人的照片，也有合影。只是现在，却只有李洋一个人的照片孤单单的矗立在那里。


似乎……李海的痕迹从这个房间里被抹去了！李洋把整个房间都搜寻了一遍，竟然找不出一点自己和李海合租公寓的迹象，仿佛自己是一个人住的房间，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李洋摇了摇头，不会的，自己应该是和李海在一起的！


想到这里，李洋打开了公寓大门，他真的希望此时李海能藏在门后吓唬自己一下，就像小时候李海总喜欢藏在某个地方然后突然跳出来吓唬自己一样。没有！公寓大门后只是空无一人的走廊通道。


又来到了窗口旁望向窗外，李洋只看到了外面漆黑的夜和点点的路灯。突然，他看到了楼下路灯下的一个男人的身影，是李海！李洋连忙把窗户打开想要骂他这么晚了却和自己开这种玩笑，仔细看却看到李海的身体居然是悬空在那里的！他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就像是刚刷的墙壁一般，其中一只眼睛突然往外滴出血水，划过白墙一般的脸颊，卡啦卡啦，似乎是墙壁裂开的声音，一只眼球和血水一起滚落在了地上……


啊～～！李洋惊恐的大叫一声，身体僵直的弹射而起。


“你梦见鬼了啊？”李海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李洋猛地再次睁开眼睛，这次，李海正好端端的坐在自己床边。迅速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台灯，原本被自己嫌弃的青蛙灯此时看在眼里却再好看不过！


难道是梦？李洋看了看窗外的天，不是很亮，但应该是凌晨时分了。再仔细观察了李海几眼，他没事，再正常不过了。倒是自己，此时似乎汗水淋漓，手的指尖还在颤抖着。


“我刚起来想上个厕所，就听见你在床上大呼小叫的，就进来看看你了！”李海拍了拍李洋的肩膀，问道：“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啊？脸都白了！”


李洋支支吾吾的没有明确回答，刚才的梦实在太真实太可恐了，那个感觉就像是李海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个房间里。更恐怖的是，自己竟然一点虚幻感都没有，那是实实在在的感觉，如果不是现在自己正躺在床上，李海正坐在自己面前，他真的就觉得似乎那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那个世界！？李洋握紧了拳头，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种想法？没有那个世界，只有自己现在正存在的世界！完全不要理会什么异样感，也不要再去想那幢大楼楼顶上的那个女孩，自己也不认识什么林逍还是方蕾什么的。李洋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就像是祥林嫂一样反复在心里默念着。


李海见李洋不再说话，也似乎真的身体不太舒服，就安慰道：“你再睡一会吧，看你大概没有睡好吧！身体实在不舒服的话我帮你请一天假吧，休息休息再说！”李洋机械的点了点头，自己现在的状态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重新又倒在了床上。


……


阿宝浑身颤抖的蹲坐在角落里，不止是恐惧，更多的是绝望，走不出这幢大楼，就像是被囚禁起来一般，更让她伤心的是日夜盼望的李洋居然碰不到，更加把自己遗忘了！怎么办，难道自己就要永远的被困在这里了吗？真的成为鬼魂了吗？如果早知道这样，自己是不是应该不要拒绝那个假的母亲，至少，那个时候自己还是自由的。


轻轻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阿宝没有抬头，反正也没有人能看得到自己。直到看见一双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抬头望去，晨光中的女人有种出奇的圣洁和妖媚。阿宝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女人可以同时把圣洁和妖媚都集成到一体，同样是瀑布般的黑色卷发，一直垂到腰际，紫色的连身裙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一副黑框眼镜似乎弱化了她的紫色瞳孔的妖异，但更人感觉神秘莫测。


“你好，小朋友，我叫田娘，你叫什么？”女人浅笑若初晨的第一抹阳光。


小朋友？阿宝回头看了看周围，没有人，那么，她应该是在和自己说话了！小朋友，自己看上去很小吗？不过，对于这一点阿宝已经不在意了，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看得见自己！

第四十六章 漏斗世界


“你……你看得见我？”阿宝有点患得患失，不知道该喜极而泣还是惊恐大叫。


“当然！”田娘微笑着点了点头，她弯下身，长发披散在阿宝的面前，闻到了一丝丝甜甜的香气，像是苹果的味道。


田娘？阿宝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自己似乎在哪里看过她？可是，记忆中的那个叫田娘的女人似乎更妖娆也更让人感觉到危险。而现在，眼前的田娘似乎更让人安心一点，尤其是她的笑容，和母亲的很像，淡淡的，浅浅的，却让人感觉到温暖。


站起身，阿宝有点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一下子出现个可以看见自己的人反而让自己犹豫了。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田娘伸出手，她的手指修长而又白皙，指甲是淡淡的粉红色，很好看。她的手掌心里此时正躺着一枚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逗号形状的粉色挂坠项链，挂坠的材质似乎是玉，不过，阿宝倒是第一次看见如此粉嫩颜色的玉，以往的玉佩通常都是绿色的，要么就是黄翡或者墨翠，再就是紫翡。


眨巴了几下眼睛，阿宝再次看了看田娘，似乎她的意思是让自己接过这条项链，可是自己在这个地方是没有办法接触到东西的呀！


“你试一试！”田娘把挂坠项链超阿宝面前又伸了伸，鼓励她。


嗯！田娘的笑容给予阿宝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伸出手，阿宝终于摸到了那个粉色的挂坠，这是阿宝这么长久的时间以来第一次摸到了实物的东西！


哇！阿宝像个终于拿到自己心仪玩具的孩子一样开心的大叫出来，一只手紧紧的拽住了粉色挂坠，一只手掩着嘴，希望自己不要这么兴奋失态。手心里的粉色挂坠暖暖的，散发着温热，阿宝感觉到自己的眼眶也再一次的温热了起来。


“戴上这条项链，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田娘笑着道。


“是吗？”阿宝紧张的摸着这条项链，此时阿宝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思索眼前的女人为什么会帮助自己，更不会去考虑她是好是坏，只知道自己戴着它就可以离开了这里顿时让她没有办法再去思考其他的，不由分说就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项链一戴上去，就发出了一股柔和的粉红色的光芒，把阿宝整个人都包围了起来，温热的如洗热水澡的舒爽感让阿宝禁不住浑身颤抖，好久都没有如此真实的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温暖了。粉红色光芒不一会儿就散去了，再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似乎比之前有了真实的质感。再尝试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身后的墙壁，居然可以摸到了，即使冰冷，确是可以用手摸到的！太好了！阿宝几乎要喜极而涕了！


“我想你一定有很多话要问我！”田娘给了阿宝一个放心的微笑，接着道：“不过我们能先换个地方吗？这里似乎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啊！”


阿宝只是机械的点头，不管现在田娘让她干什么，她都会照办不误的。


跟着田娘下了楼，还没有走出大楼，阿宝畏惧的缩了缩身子，以前自己曾经尝试着走出去无数次，可是每次刚踏出去一步就感觉到整个身体的血都被抽干了一样的虚弱无力，呕吐的天昏地暗，双腿双脚使不上一丝力气。


“别怕，你可以出来的！”田娘先走出了大楼，回头冲阿宝招了招手。闭上眼睛，阿宝小心翼翼的迈出了一步，一只脚已经脱离了大楼。没有以前的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居然一点事都没有！阿宝欣喜的整个人都迈了出去，身体没有异样发生，一切如常！


“万岁！”阿宝高兴的从地上一跃而起，在原地蹦跳着，大声的喊着，仿佛是重生了。她的叫声实在太大了，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这点却让阿宝更是兴奋不已，别人看得到自己了，自己不是孤魂野鬼一样的被人遗忘了！


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大笑着，阿宝全然不顾路人像看疯子似的眼光，只是在这一刻，阿宝感觉到了自己，还是活着的。


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情，阿宝跟着田娘上了一辆车，不过车的牌子似乎并不是阿宝所熟知的，虽然阿宝是个女孩，但是她似乎天生对飙车很是向往，所以也私下在网上看过好多跑车，车的品牌还是比较熟悉的，可是这辆车的品牌确是没有办法认出来。不过仔细一想，这个世界很可能和自己原先的世界不一样，也就没有发问。倒是田娘似乎看出来阿宝的疑惑，解释道：“这辆车是英国产的，波塞冬。”


“哦！”阿宝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以前从来没有听过的一个品牌。


“你的世界没有，是不是？”田娘笑了笑，道：“等会你就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


阿宝又点了点头，她不知道为什么田娘会和她讨论这个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车，自己现在最想知道的倒不是这些。


车来了大约十几分钟的路程，阿宝跟着田娘来到了一家酒吧门口，黑森林酒吧。因为现在是白天，酒吧没有营业，所以酒吧里一个人都没有。穿过空无一人的酒吧，田娘带着阿宝进入了地下室，里面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套三人沙发，一个茶几，还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这似乎是田娘睡觉的地方。整个房间几乎没有其它摆设，除了放在茶几上的一个沙漏，还是损坏了沙漏。


在沙发上坐定，阿宝好奇的看着眼前的沙漏，沙漏是一个最平常不过的计时工具，可是眼前的这个确在上半部分开了一个小洞，那么这样的话这个沙漏其实已经失去了作用，因为它没有办法再把倒过来放了，要不然里面的沙子就会从这个小洞里全部漏出来。阿宝不觉得田娘会无聊到拿一个完全没有用的沙漏当摆设，所以她抬头好奇的看着田娘。


田娘看了看阿宝，好久，才缓缓的道：“你应该觉察出来这不是你原来的世界了吧！”


“嗯！”阿宝点头承认。


“很好，那我就容易解释了，至少你是接受这个世界并不是你原先的世界这个说法。”田娘坐直了身体，道：“你原先的世界和现在这个世界的关系，可以简单的想象成沙漏的关系，就像桌子上的那个！”


田娘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个沙漏，继续道：“这两个世界是相连的，但又是存在于两个空间里的。唯一相连的地方，恰好就是你之前在你原来的世界所待的地方，印家村。”


印家村就是相连的地方，那么……阿宝雀跃的眼光在双眼里跳动，找到了相连的地方就意味着可以回去了！


“你别想的这么简单！”田娘似乎看出了阿宝的想法，一盆冷水就浇了上去，“没有这么简单就回去的！沙漏虽然是由两个部分组成的，可是里面的沙子的量确是固定不变的，先是在上半部分的沙子会慢慢往下漏越来越少，下半部分会越来越多直到上半部分沙子全部漏光，接下来就是反转这个沙漏，原先的上半部分会变成在下面，而原先的下半部分会变成在上面，沙子也会继续往下漏，如此循环下去。”


“对！”阿宝点了点头，这是沙漏最简单的一本基本现象，连小孩子都知道。


“所以，这两个世界都遵守着能量守恒的道理。再简单一点解释，就是这两个世界除了空间不一样，其它的几乎都一样。从这个世界消失的能量，会在另外一个世界得到，能量不会真正的消失。可是现在……”田娘拿起了茶几上的沙漏，叹了口气，道：“沙漏的一部分开了个洞，沙子没有办法再漏过来了，即使漏过来也会漏出整个沙漏。也就是所，维持这两个世界的能量会从这个洞里消失，真正的消失。”


“能量漏了会有什么不好吗？”阿宝担忧的问。


“万物皆有灵魂，我现在所说的能量你可以简单的理解成灵魂的能量，没有了能量的灵魂撑不起一个生命。”田娘回答。


“那……那……”阿宝皱着眉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开口道：“那就不要漏出去啊，就像你现在手上的沙漏一样，不要再反转过来就可以了嘛，沙子漏不出去，最多不能再用来计时而已。”


“是的，我手里的沙漏的确没有关系，反正我又不是用它来计时！”说着，田娘把沙漏放回了茶几，接着道：“可是我们的两个世界却没有这么简单，停止了翻转相当于没有了能量的循环。任何一个世界都不能没有了能量，也不能充斥着能量。”


“什么意思？”阿宝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们的世界就是现在这个沙漏的上半部分，能量已经没有了。你原先的世界就是沙漏的下半部分，拥有太多的能量，且消散不了。所以，我们的世界已经开始崩溃，只是人们还没有察觉出来而已。这个世界的物种数量开始不断消失，不论是动物还是植物甚至是矿物。最简单的一个比较，你原先世界里的大熊猫，虽然珍惜，但至少还是存在的，可我们这里虽然也曾经有过大熊猫，却早已灭绝了一百多年了！你们那里应该还有出产钻石吧，我们这里也有，只是价格可能比你们那里要翻上百倍不止，因为我们这里已经再也挖不出钻石了。对于人来说，越来越多的夫妻丧失了生育能力没有孩子，原因并不是人们认为的环境污染或者体质变差，而是消失的能量再也没有办法从你们的世界循环过来，没有能量就是没有灵魂，没有灵魂怎么会有新的生命？所有的能量都停留在你们的世界里，也是为什么你们的世界的人口会越来越多的原因。可是，本应循环的能量回不到我们的世界，却也无法再生出你们世界的物资资源，因为能量总是优先生成生命体的，而人的生命体是能量最先考虑的，这就是为什么人总是被称为上天的宠儿。虽然你们的世界人的生命不会减少，可是却有隐患，那就是越来越多的人，越来越少的其它资源，盛极必衰！”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田娘似乎消耗了全部力气，整个人都瘫软在沙发里，阿宝没有说话，因为她已经惊讶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她不知道自己原先世界的繁荣居然是以这个世界的衰败为代价的。

第四十七章 复制世界


不算宽敞的地下室里只有阿宝和田娘两个人静静的对坐着，阿宝只觉得一切都这么虚幻，她宁可相信自己已变成鬼魂但是实在自己原先的世界里，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恢复了实体确是在一个完全不知道的对立的新的世界里。


不知道该怎么接口，阿宝傻傻的看着田娘，怪不得自己的族人从来不走出自己的领地，怪不得妈妈老说外面的世界太乱了。是不是他们都知道是存在两个世界的哪？


“那么……那么……”阿宝艰难的开口询问：“我和李洋都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为什么我变成鬼魂一样的，他却还是正常的人哪？那个死在大楼楼顶的林逍和方蕾，是人还是鬼？总觉得他们临死前的样子好像失了魂一样。”


“你和李洋不一样，是因为这个世界和你原先的世界很多地方都是一模一样的，人也是如此，所以这个世界也必然有个李洋。只是现在这个世界的能量处于弱势，所以从能量强势的世界过来的李洋自然能附生在这个世界的李洋身上，只不过会丧失一些记忆而已。当然了，也有两种情况下会产生你这样的情况，就是没有实体，只有灵魂状态。”田娘解释道：“一种情况是这个世界的你早已经死了，这个世界没有和你世界原先一样的肉体存在，自然无法附着。另外一种嘛……”


“是什么情况？”阿宝急急地追问。


“就是你本来就只存在于一个世界里！”田娘微笑着，道：“我觉得你应该是后一种情况。”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存在于一个世界？你不是说应该都一样的吗？”阿宝好奇的问。


“我是说大多数一样，不代表完全一样唉！”田娘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阿宝，回答道。


“可我一开始明明有见到我妈妈，只是……”阿宝有点难过的低下了头，轻声道：“是我拒绝了她。”


“那不是真的，只是在穿越过来时产生的幻觉。”田娘叹了口气，道：“你应该是那个世界的摩洛族的人吧！”


“你怎么知道？”阿宝好奇的问。


“我猜的啊！”田娘耸了耸肩，道：“其实很好猜，月影族除非在结界里，要不然到哪儿都只能落下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亚纳族被封印了，和普通人没啥区别。至于灵族，他们死都不会舍弃自己的姓。你叫阿宝，就算没有实体也还存在着，那么不会是灵族也不会是月影族。所以你要么是摩洛人，要么是亚纳人。不过亚纳人被封印的太久太久了，久的他们都忘记自己曾是多么骄傲的上古灵族了。而你，还有着那种骨子里的骄傲！”


阿宝没有作声，这个女人的确很有一套，居然猜得这么准。


“更何况，除了摩洛族，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是和你原先世界一样的，自然会有另外一个你所不认识的林逍和方蕾。只不过，他们都只是普通人，没有灵族，没有月影族，更没有亚纳族。女娲在这里只是一个传说，并不是真实存在过的。”田娘继续道：“因为，我们……”


田娘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把身体往前倾了倾，直勾勾地看着阿宝，缓缓的道：“我们都只是你们世界的复制品！”


复制品？阿宝惊讶的捂住了想要叫出声的嘴，既然是互相循环的两个世界，为什么说这里只是复制品哪？难道他们都不是真的？


“我们是真实存在的！这个你无需置疑。”田娘露出了一个很诡异的笑容，道：“我们的世界就像是你们世界的克隆品，所有的生物，所有的环境，都是复制你原先的世界。但是，我们又都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你的幻想，也不是鬼魂。就像在你的世界里，克隆体虽然是复制出来的，可也是真实的一样。”


克隆？复制？阿宝觉得大脑已经死机了，她当然知道克隆，只是，克隆在自己原先的世界里是科学的产物啊！可这里哪？全部都是克隆的？谁有这么大本事把所有的不管是生物还是环境都克隆一遍？甚至完全没有瑕疵，毕竟原先的世界里克隆还算是很超前但又不稳定的技术。这不科学！还有，为什么摩洛族就只是存在于一个世界哪？难道漏了？


“为什么我的族人在这个世界不存在哪？”阿宝问了心中的疑惑，“又是谁复制的这个世界？你为什么说你们的世界是被复制的，既然这么像，说不定……说不定我们的世界是你们世界的复制体哪？”


“呵呵～！”田娘笑出了声，好久，才回答道：“因为你们摩洛族很早之前就隐匿了，脱离了两个世界之外。至于为什么我们是复制体，因为我们的文明历史只有五千多年，不论中国还是其他国家的文化，追溯最早的文化也就五千多年。可是地球，这个承载我们两个世界的星球确是45.5亿年之久了，你觉得人类文明之前的45亿多年前真的只有所谓的恐龙吗？还有，你真的觉得人类是猿变成的？退一步说，如果人不是猿进化的，而是女娲造的，你觉得女娲只是一个人就可以造出来的吗？”


“这个……”阿宝愣住了，其实她内心也不相信人类是猿猴变的，更相信人类是女娲造出来的。不过，女娲为什么要造人，又为什么不造成和自己一样的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哪？女娲同时期的存在于世界上的大神现在又去哪里了？好像突然就消失了，消失于历史的长河里，只被今天的人们认为是神话传说。如果说阿宝是普通人的话，她完全可以认为女娲只是个神话传说，可她又是隶属女娲的上古四大灵族之一，她否定女娲就等于否定自己！


“我们的世界也都是认为人类之前只有恐龙的呀，文明也是5000多年之内形成的。女娲都只是传说。”阿宝憋了半天，才回答了田娘的问题。


“那是普通人的说法，况且……你们的世界有一些我们这里没有的东西，比如说……”田娘站起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手提电脑，打开，给阿宝看了几张照片，问：“你觉得少了些什么？”


阿宝低头仔细的看了看那几张图片，第一张是荒漠的沙漠里的金字塔，不过却没有了那个著名的狮身人面像。第二张图片是一个海岛的照片，照片上空无一物，阿宝认不出这是哪里。再看第三张照片，似乎是一堆青铜器，可是这些器皿却很简单。


“第一张你应该看出来了，是埃及，金字塔旁少了狮身人面像。第二张是复活岛，不过却没有了巨石人头像。第三张是我们世界发掘出来的三星堆遗址，可是青铜器的精美程度远远不及你们世界出土的三星堆青铜器。”田娘把电脑合上，道：“还有一点，就是这个世界的玉石不叫翡翠，因为它只有粉红一种颜色。翡翠是红黄紫翡加上绿墨翠的总称。而这里没有翡翠，只有粉玉。”


“为什么？”阿宝问。


“因为女娲补天的五色石，其实就是翡翠，它正好有五种颜色。而这里，没有五色石，也没有女娲补天这段传说！我们的女娲传说里，女娲虽然也造了人，却没有后来补天身死的传说。”田娘回答：“就因为如此，我想，李洋他不会一直失忆下去，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阿宝看不明白这和李洋又有什么关系，她也不明白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叶孤舟，漂泊在了自己完全不熟悉的水域里……


……


李洋果然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在李洋足足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之后，他终于感觉到了身体里的力气又回来了一些，大口大口的吃着李海端到床边的一碗方便面，红烧牛肉味的香气把他的食欲彻底激发了，三两口就全部进了肚子。


“你总算有胃口了？”李海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红色锦缎盒子，递给了李洋，道：“看你最近比较霉运，喏～！把这个戴在身边吧！”


“是什么啊？”李洋接过了盒子，问。


“你忘记了啊？这是老妈留给我们每人一个的传家宝啊，说是将来娶媳妇用的，你的一直收在我这里。我看你最近比较不顺，就想着把这个给你吧，就像是爸妈在我们身边保佑你一样，去去晦气也好！”李海回答。


“传家宝？”李洋有点疑惑的打开红色锦缎盒子，里面是一块粉红色的晶莹通透的圆环形玉佩，看着质地，倒像是玉石。


“好看倒是挺好看的，不过我一个大老爷们，戴一个粉红色的？太娘了吧！”李洋有点不满的道。


李海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玉都是粉红色的啊，你还挑剔些啥？”


“啊？都是粉色的？玉不大多是绿色的吗？”李洋这个土包子一向只认为玉就应该是绿色的，所以他即使在原先的世界都只认得绿色的玉。


“绿色的玉？你丫是脑袋还糊涂着吧！”李海拍了李洋一下脑门，道：“粉玉粉玉么当然是粉色的呀，你有听过绿玉吗？看来你还得再在家休假几天！”


李洋死死的盯着手里的粉色玉佩，突然有种脑袋里的窍门被啪的一下打开的感觉，再看看李海，李洋突然觉得好不真实……

第四十八章 林家村


李洋的嘴里叼着烟，抓着方向盘的手一会儿抓紧一会儿又放开，他坐在自己的车上已经有几十分钟了，犹豫着要不要下车进那幢大楼。


自从看到那块粉色玉佩之后，他感觉到整个人都提不起劲来，懒懒的，最令他恐惧的不是身体的变化，而是心理的变化，就像是变成了整个世界的旁观者，别人在演戏，他却在看戏。望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孤独却仍然让他窒息的胸口发闷。熟悉的少女身影在这个时候总是能够轻易地勾起他的思念，奇怪的思念，没来由的思念，只想再看她一眼，似乎她才是真实的。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害怕，李洋现在反而有种雀跃，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就像个要去见情人的少年郎那般忐忑。


终于还是下了车，李洋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等到晚上再上去，不过他已经等不及了，走到大楼旁，抬头望了望，楼顶上似乎空无一人，就在他准备进去的时候，却听到身后有人轻轻问：“你……是准备……准备来找我的吗？”


熟悉的声音让李洋浑身打颤，心里仿佛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般起了波澜，缓缓回头，一身休闲运动装的少女站在阳光下，浅浅的微笑，嘴角的扬起让李洋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很多，多日来的阴霾也一扫而空。一见钟情，大概就是现在这样的感觉吧！


少女扑进了李洋的怀里，只是紧紧的，紧紧的搂着他，生怕他会消失一般，把头几乎要填入李洋的胸膛。少女秀发上淡淡的香草味让李洋陶醉的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只想把她的味道深深的吸进肺里，吸进自己的灵魂里，记住……


“我等了你好久！”少女，也就是阿宝的声音有点哽咽。


“哦～～！”李洋傻傻的哦了一下。


“你记起我了吗？”阿宝抬起头，希冀的眼神让李洋有点心虚的避开了她的眼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没……没有……可是！”李洋连忙也紧紧的搂住了阿宝，信誓旦旦的道：“我觉得你好熟悉，这种感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关系！”阿宝倒是给了李洋一个安慰的笑容，道：“没关系，至少现在，我们在一起！”


“嗯！”李洋点了点头，只觉得似乎重新找到了生命最重要的东西一样，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好奇的问道：“现在，我怎么能摸到你了？”


阿宝听了，小脸又耷拉了下来，良久，才慢慢的道：“这说来话长，我之后会慢慢和你解释！不过，现在你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对劲？”李洋想了想，除了玉只有粉红色的这一点之外，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当然，他刻意不去想那天晚上的那个噩梦，只一再告诉自己，那是梦，是噩梦！


“不要紧，慢慢来，你会发现的！”阿宝安慰李洋，“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愿意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去哪里？”李洋好奇的问。


“林家村！”阿宝看着李洋的脸，缓缓道……


……


李海看着眼前正在互喂零食的一男一女禁不住的叹了他第一百八十八回气，再看看火车窗外飞驰而去的风景，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秀逗了，才会同意自己的弟弟李洋居然要和才见了两面的女孩子一起出去旅行，更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才会傻兮兮的跟了来。才多少时间啊？眼前这两位已经好的像蜜里调油一般。


阿宝用眼睛的余光瞥了瞥对面的李海，其实自己并不愿意让李海跟随一起去往林家村，但是对于一个爱护弟弟的哥哥来说，很有可能把自己当成是个骗子了！如果不让他跟着，很有可能此行就泡汤了。


虽然说这次去林家村到底有没有危险自己也说不准，可是那个田娘说的很清楚，想要回去就只能找到在两个世界失去循环之前的那个通道口，也就是在××省一个偏远山区的林家村。阿宝觉得疑惑的是既然两个世界很多地方是一模一样的，为什么自己来的地方其实是印家村，而现在要去的却是林家村？这个林家村和这里已经死去的林逍和方蕾又有什么关系哪？可惜田娘并没有告诉自己，只是让自己带上李洋一起去那个地方，也只有那个地方才有机会回去！


当然，田娘也曾经问过自己，是否就此留下来，只要有她的这块粉玉在，自己就和正常人一样没有区别。只是，自己拒绝了，不能丢下原先世界的林逍他们不管，不论是生是死，都要回去看看。至于李洋，阿宝其实有点不安心，如果只是她一人去林家村，很可能李洋就此在这个世界驻留了，不管怎么说，这个世界还有他的哥哥李海。这个世界的能量虽然要用尽了，但是对于一个人的寿命来说，还是很长的，至少，在李洋正常老死之前是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的。


可是，人毕竟是有私心的，阿宝舍不得李洋，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独自一人了，被族人驱逐出来以后一直一个人，早已经厌倦这种独来独往一个人的生活了，只是，不想再孤单下去。


李洋把一块牛肉干扔给了李海，没好气的说：“叫你不要跟来偏要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我也想度个假，放松一下不可以啊？”李海恶狠狠的拨开牛肉干，扔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大灯泡！”李洋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引得一旁的阿宝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样？我还一千瓦的哪！”李海挑衅的扬了扬下巴，一副你不满意就上来干架的嚣张。


“切～～～”李洋没有再理睬他，他表面似乎不满李海的跟随，可是心里却很感动，毕竟突然提出要和一个才见了两面的女孩子一起出行的确会让人觉得不放心，也只有自己的哥哥才会放下工作放下身段厚脸皮的跟着。不过，让李洋觉得闹心的却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哥哥李海好端端的在自己面前，却总觉得不真实，好像不是自己的，又特别依赖他，觉得他是自己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这种矛盾的感觉总让他觉得心里不踏实，悬空的玻璃瓶，似乎一碰就会跌落而碎。


于是，这节车厢里的三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踏上了去林家村的旅程，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这节车厢的后面五节的车厢里，一名长发美女正静静的躺在床铺上发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车厢顶部，似乎定死了一般，如果让阿宝来看的话，一定会认出她，她，不就是林遥吗……


而就在一个××省的一个小县城的旅馆里，入住了一位长发女人，她正把一个破了的沙漏，轻轻的放在了床头……

第四十九章 石兰站


火车的汽笛声唤醒了阿宝、李洋和李海三人，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的窗帘射进来，阿宝躺在床铺上看着阳光中的飞扬尘粒出神，昨晚自己做了一晚的梦，梦见自己在荒野里不停的奔跑没有止境。不知道这个梦是好是坏，阿宝强迫自己忘记它，望了望另一张床铺上的李洋，似乎还没有睡醒的样子，使劲地揉着眼睛。


他似乎还是老样子，阿宝抿嘴笑了笑，可是又有些忧郁的低下了头。现在的李洋其实不是她所爱的那个人，他只是在这个世界的李洋加上了李洋的部分灵魂。这次自己让他陪着也不过是想找机会把李洋的灵魂和自己一起带回原先的世界。想着这个是李洋又不是李洋的男人，阿宝感觉到从来未有的愧疚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欺骗你，只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现在的李洋他只是被你的世界的李洋的灵魂附身了而已，所以他会怀疑他现在的世界的真实性，甚至怀疑他自己。但是你要记住，他不是你的李洋。可是，你这次又必须带着他一起去，因为我没有第二块镇魂玉可以让他和你一样从灵魂固定为实体，而且，现在这个状态也是对你的李洋的灵魂最好的一个状态，这个世界的李洋的身体，是一个和自己原先身体最契合的，也是灵魂寄宿最适合的地方了。”田娘的告诫还在耳边回响，阿宝叹了口气，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希望自己能尽快找到回去的方法，这样现在的这个李洋也能尽快地恢复到原先的状态。


躺在李洋上铺的李海冷眼看着阿宝先是甜蜜的看着李洋傻笑，接着又是忧郁的低头不语，最后是不住地叹气。这个女孩一定有着秘密，也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可惜自己的弟弟李洋确是像是着了魔一般的迷恋她，不由分说就要和她一起出行。再想想这几天李洋的身体状态，的确有点不太对劲，有时候，自己都觉得他似乎变了一个人，又具体说不出哪里变了。


三人中大概只有李洋一个人还没有完全睡醒，草草的洗漱完毕吃了早饭，李洋拿出一幅扑克牌刚准备开打，火车上的广播就开始了。


“各位乘客大家好，我们预计会在今天晚上的8点半到达锦湖站，请注意！”


“锦湖站？不是应该到的石兰站吗？怎么不报石兰站？”阿宝有点疑惑的看着李洋和李海，难道自己错过了石兰站吗？


“不会是我们都睡着的时候石兰站就过了吧？”李海也担忧的站了起来，准备出车厢问问火车上的服务员。


这个时候，传来了敲门声。进来的，是一个火车服务员，显然是送报纸的。


“请问，为什么石兰站没有了？”李海忙问。


服务员是个有点微胖的中年男子，一听李海所提的石兰站，脸上的笑容立刻僵硬了，好久才支支吾吾的道：“什么……什么石兰站？”


“你不知道？”阿宝着急的抓住了中年男子的手，田娘明明说乘这趟火车三天以后就能到目的地石兰站的，怎么会没有了？


“他知道的！”李洋盯着中年男子的眼睛，刑警特有的敏感让他看出中年男子的慌张和不安，他明显在撒谎。


“我不知道！”中年男子连忙摇头。


“我是刑警！”李洋说着，从怀里掏出刑警证件给他看了看，道：“别想和我撒谎！”


“这个……”中年男子紧张的摸了摸脑门，半天，才回答道：“知道是知道的！”


“那还不快说？”李洋拿出了审讯犯人的气势，把中年男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其实石兰站和锦湖站都是在××县的，只不过锦湖站在东边，石兰站在西边。”中年男子回答。


“那么我们会在锦湖站以后到石兰站？”李海问。


“不！”中年男子要了摇头，道：“我们这列次的火车只停锦湖站，不停石兰站。”


“啊？难道我火车票买错了？”阿宝急问。


“那倒不是。”中年男子又摇了摇头，“石兰站早就被废弃了，锦湖站才是××县的火车站。”


“为什么？一个县城有两个火车站不也挺好？废弃一个多浪费啊？”李海有点好奇，一般大城市才会有东西或者南北两个不同的火车站，而一般小县城有一个火车站已经很不错了。既然有了之前的石兰站，为什么还要建个新的？难道这个县城很有富有？


“哎～～！”中年男子叹了口气，又神神秘秘的转过身把车厢门落锁，才轻声道：“警察同志，这个石兰站废弃也是去年年末的事了。不过锦湖站倒是很早就开始造了，因为一直有传言说……说……”


“说什么？”李洋问。


“说石兰站闹鬼！”中年男子又压低了些声音，似乎怕被别人听到，说道：“这个传言已经有好多年了，而且好多人都亲眼看到过的。所以，县政府本想把这个传言粉碎，可是自从几个县领导自己亲自在石兰站充当守业值班的一晚上以后，就开始计划重建一个新的火车站，就是现在的锦湖站了。”


“哦？那么那些闹鬼都闹些什么？”李洋继续问。


“有幽灵列车！还经常哪！”中年男子有点紧张的缩了缩脖子，道：“很多人看到有列车进站，可你们也都知道的，这火车什么时候进站，什么时候经过都是有列车表可查的。火车又不是汽车，随便都能买一辆。这不明来路的火车不就是幽灵列车吗？”


“说不定是有人看错列车表了哪？”阿宝问。


“一个人看错有可能，两三个人，甚至十几个人都看错就不会了吧！”中年男子继续道：“不但有幽灵列车，有人还经常看到半夜三更的有鬼魂站在月台等车哪！甚至还有一个多出来的巡夜人！”


“巡夜人？”李海问：“是不是火车站值班的？”


“对啊！不过好几次有火车站的工人值班巡夜，发现还有一个巡夜人拿着手电筒跟在后面哪！一开始火车站领导不信，就把值班巡夜的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可是这两个人都发觉还有第二个巡夜人！”中年胖子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道：“我不能再多说了，还要工作哪！总之，石兰站是不会停的了，你们要到××县的话就在锦湖站下吧！”


“等一下！”阿宝拉住了想走的中年胖子，道：“火车站可以改，火车轨道应该没改吧！火车出这个县城的话应该会经过石兰站吧！到时候能把我们放下来吗？”


“你们疯了啊？这么一个鬼地方还要去？”中年男子有点惊讶的叫道：“你们知不知道今年年初也有两个年轻人，说是听亲戚讲过石兰站这个鬼地方，不相信，硬是要探险，居然在火车经过石兰站的时候跳车下去了。结果第二天，两个人就死在了石兰站的轨道上，听说死状很惨！”


“哦？这么大的事怎么新闻从来没有过啊？”李海问，自己经常在网上看各地的新闻，从来没看到过这条。


“当然了！这事硬是被上面压下去了！不准报导！那列火车上很多工作人员都被免职了，说是没管好乘客。从那个事情以后，上面划下一大笔钱把铁路轨道改造了，硬是绕开了那个石兰站，所以现在所有的火车都是绕着这个石兰站出的××县。那个石兰站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鬼站，没有人，更没有火车会经过的。”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警察同志，你们也年轻，做事要多考虑考虑，有些地方能不去的就不要去了！”


说完，中年男子毫不迟疑的离开了车厢，只留下了面面相觑的阿宝三人。

第五十章 晕倒


最后，阿宝三人还是在锦湖站下了火车，李海拉了拉衣领，虽然只是初秋，这里的夜晚却出奇的冷，风就像小刀一样刮过自己的皮肤，微微的细雨让阴冷更像是一群蚀骨的小虫一样侵入身体，深入骨髓。


“我们还去石兰站吗？”李洋问身旁已经冻得瑟瑟发抖的阿宝。


“不去了，反正只要到这个县城就可以了！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阿宝一边朝双手哈着气取暖，一边回答。


“好的！”李洋点了点头，毕竟经过几天的火车三人都有点疲倦了，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才对。于是，三人拿起行李向火车站外走去。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县城的西边，曾经的石兰火车站外，正有两个男人徘徊着。


“你说，进不进去？”两个男人中的高个男人问身边的矮个男人，语气中充满着犹豫和胆怯。


“我说你白长这么大个儿了？”矮个男人拍了高个男人胸口一下，道：“你还真以为这世上有鬼啊！”


“可前阵子死了两人哪！”高个男人有点抗议。


“这都是瞎传得，你还真信啊？再说了，我们不进去弄点废铁电线什么的出来怎么赚钱啊？”矮个男人搓了搓手，道：“反正我要进去了，你跟不跟来随便你，到时候我弄出来什么好东西换了钱你可别眼红！”


说着，矮个男人就动手剪断了围在火车站周围的一圈铁丝网，弯身钻了进去。高个男人眼看着矮个男人消失在了夜色里，最后还是抵不住金钱的诱惑，一咬牙一跺脚，也跟了进去。


可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总是处处可见，就在两人钻进去不久，一个女人也出现在了石兰火车站的铁丝围墙旁，只不过这一次，女人没有借助任何工具，而是原地跳跃轻松的就翻过了铁丝围栏，如果这一幕让别人看到的话，肯定会惊叹这个女人的弹跳力，简直比奥运会冠军都要厉害。


石兰站内部也许是因为已经被废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缘故，显得非常破旧，甚至可以说残破的不像话，虽说它只不过被停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但是已经到处是残墙和破败的设备，好像是被人洗劫过一般。


“看你出得好主意，这地方说不定早被这里的人洗劫过了，还等我们来？”高个男人气愤地冲着矮个男人叫到。


“吼什么呀？没看到还有些铁轨吗？”矮个男人也有点不甘心，但又不肯认错，只能把注意力转到了铁轨上。


两人穿过破旧不堪的候车大厅和月台来到了铁轨旁，这些铁轨已经锈迹斑斑，不知道是光线还是心理的作用，高个男人总觉得这些铁轨上有大片大片的发黑了的血迹。强自镇定了一会，高个男人拉了拉在一旁研究铁轨的矮个男人，道：“我们还是走吧，这里根本就没值钱的东西！”


“别烦我，我看看这些铁轨能撬下来拿走吗？”矮个男人固执的蹲着身体，研究着地上的铁轨。


高个男人突然不说话了，矮个男人本以为他不再烦自己了，可是眼睛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月台上的一双脚，穿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抬头，矮个男人看见了月台上的女人，长发，面容极美，像是不识人间烟火的妖精，出尘、沉静……


“你……你……你……是人是鬼？”高个男人吓得话都说不清楚，嘴唇不住的哆嗦着。


“笨蛋！鬼有影子？”矮个男人用力打了身旁的高个男人一下，用下巴示意对方还是有影子的，不可能是鬼。


女人却轻轻的笑出了声音，道：“好久没来这个地方变化这么大啊！”似乎是自言自语，完全无视两个小偷。


男人似乎都是好色之徒，刚才还吓得半死的人转眼就被美色所惑，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女人的胸部，一副就要扑上去的架势。就在这个时候，女人却突然冲他们挥了挥手，似乎是告别的意思，还没有等两人回过神来，一道刺眼的光从右边照射过来，矮个男人转头，只看见一列火车正以高速冲向自己，却没有任何声音，这列火车就像是突然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的，扑向自己。这个时候，身体却怎么都动弹不得，甚至连喊叫都被恐惧吞没了。当光线完全笼罩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矮个男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力砸向自己，然后居然是轻飘飘的腾云驾雾的感觉，再然后就是身体重重回落到地面上的巨响，咔嚓！似乎听到了全身骨头碎裂的声响，五脏六肺都被挤压出来的一股涌出感。矮个男人最后的一个念头，就是为什么自己刚才不听同伴的劝告非要进来哪？


火车从两个男人的身体上呼啸而过，鲜血像是喷洒出来的花洒一样射向女人，可是奇怪的是一滴血都没有飞溅到她的身体上，血液像是在空中拐了个弯。而那列要了两条人命的火车，也无声的出现又无声的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两团被碾压成血肉糊糊的人类尸体孤零零的散落在铁轨上，唯有空气中不断充斥着的，腥热的，刺鼻的，血的味道……


女人完全无视这两团血肉，轻轻的跳下了月台，就站在它们旁边，抬头看了看月亮，脸上的笑容很是诡异，良久，才又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玉石，绿色的，这个世界不应该会有的绿色的玉石，扔在了地上，顿时在玉石周围形成了一小小的气流漩涡，原先还是两团血肉的地方立刻出现了刚才那一高一矮两个男人的身体，不过却是发黑的魂体，被这个小型漩涡卷进了玉石，原本绿色的玉石闪烁了两下红色的光芒。


“该开始了！”女人望着脚边的玉石，闭上了眼睛。


……


李洋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一身的汗水，再摸了摸身下的床单，居然已经被自己的汗水湿透了。


慢慢的坐直身体，李洋觉得有点奇怪，这个天一点都不热，而且小旅馆虽然简陋但是空调还是有的，自己居然在如此既不热又不冷的环境里出了这么多的汗？身体倒没有什么不适感，只是很口渴，估计是身体里的水分都流汗流光了的缘故。


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补充一下水分，李海还在旁边一张床上睡着，估计是这几天的火车上的日子都没有睡安稳过。喝了口冰冷的水，让自己更清醒一些，李洋摸了摸脖子上的那块粉玉，不知道这次自己执意要和阿宝一起来这里究竟是对还是错，只是觉得一切都这么不真实除了阿宝，所以，即使刀山油锅都跟着一起来了。也许，这些举动在哥哥李海眼里就是和迷了心窍没什么两样吧！不过，反正兄弟俩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一起出来散心了，这次就当是旅游吧。


喝完一杯水，李洋想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可是突如其来的晕眩让他手一滑，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栽向地面，引来哐啷一声巨响。


李海从睡梦中惊醒发现李洋已经倒在地上全身都在抽搐，口吐白沫，双眼已经向上翻的只见眼白部分了，吓得他从床上弹了起来扑向李洋。


“李洋！李洋！”李海抓住了李洋因为抽搐而僵直的双手，他的手呈爪状，好像羊癫风发作一般不停的颤抖，白沫从嘴里像喷泉一般喷涌而出，整个身体的肌肉都像通了电一样的打着摆子！


羊癫风？李海脑子里这次词一闪而过，不可能，李洋重来就没这毛病！怎么办？李海怕李洋咬到自己的舌头，情急之下实在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替代，只好一咬牙把自己的手伸进了李洋的嘴里。


手上传来的剧痛并没有让李海放手，扯开喉咙李海大叫：“来人，快来人！救人！”


不一会，门就被打开了，因为担心阿宝一个人住一个间房会害怕，所以李洋特地给阿宝留了自己房间的门卡。


阿宝闯了进来，看到李洋的情况也被吓住了，脸色发白，嘴唇不住地颤抖，整个人瘫软在李洋的身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仍然吐着白沫抽搐不止的李洋一动不动，既不帮忙也不找其他人，似乎被吓傻了。


李海恼怒的看着像是在发呆的阿宝，冲着她吼道：“看什么，还不快去找人帮忙？”阿宝被吼的打了个激灵，似乎回过神来，看了看慌了神的李海，伸出一根手指重重的点在了李洋头顶的百会穴上。


神奇的是，李洋经她一点之后居然不再抽搐了，全身软了下来，似乎是晕了过去。


“你做了什么？”李海担心的问，摸了摸李洋的胸口，还好，还有心跳。


“让他暂时稳住。”阿宝看了看李海手上被李洋咬出的伤口，掏出一包餐巾纸递了过去，道：“你先把你自己的血擦一下吧！”


李海没有接，盯着阿宝，问道：“你究竟是谁？不要说什么你和李洋是恋人，他什么时候有你这个女朋友了我可是一点都不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现在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你现在不给我说清楚，我现在就带着他回去。就算他等会醒了我也会绑他绑回去！你信不信？”


“信，我当然信！”阿宝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一直就是个好哥哥，你会保护他！不过……如果我说我们这次出行其实也是在救李洋的命你信不信？”


李海愣了一下，没想到阿宝居然反问他信不信，救李洋的命和这次出行有什么关系？疑惑中却看到阿宝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个粉玉挂坠的项链，立刻，阿宝的身体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竟然慢慢变得有些透明了，就在李海惊讶得张大嘴巴合不拢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阿宝伸过来的手正穿过了他的身体。


见鬼啊～～～！这是李海最直接的反应！

第五十一章 落脚


阿宝苦笑着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把粉玉挂坠重新戴上，人立刻又恢复了正常，再次触碰李海的时候双方都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触碰。


“你是什么？”李海把李洋拖进自己的怀里，问道。


“我是阿宝，也是人，不过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好！”阿宝弯腰，帮助李海先把李洋搬到了床上，然后才继续道：“我的故事很长也很离奇，但却是真实的。你愿意听吗？愿意信吗？”


“你说说看，我总要听了再做判断。”李海也看出来阿宝并没有伤害李洋的意图，至少现在没有。


“好！”阿宝点了点头，道：“希望你能相信我！”


接着，阿宝就从自己的身世开始，到认识林逍和李洋这些人，又到他们在一起的经历，直到穿越到了这个平行世界以及怎么样才能回去为止都说了出来。阿宝本就是个纯真没有心机的女孩，对她来说，实话实说远比隐瞒撒谎更让她觉得简单。


李海一直在倾听，表面沉着冷静内心却是翻江倒海般的惊骇，他很难接受原来自己的世界是个复制品的事实，很难接受自己原来在另外一个世界已经死了的事实，更难接受自己的世界即将消亡的事实。但是现阶段，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李洋居然已经不是原来的李洋，而是两个李洋的结合体，甚至会因为一个身体载有两个灵魂能量过多而爆体身亡的事实。如果说阿宝不把自己的魂体展现在自己面前的话自己很可能就把她当成一个疯子打发了，可事实又让他不得不接受，还必须面对。


怎么办？自己的弟弟就快死了，而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帮助阿宝和另外一个李洋的灵魂找到回去的路！而听阿宝的叙述来看，这次出行可能充满着危险。


不行！不能让李洋等死！这个世界上只有李洋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不能让他死！那个世界的自己能够为了弟弟和朋友赴死，那么现在的自己为什么不可以？下定了决心，李海居然微笑着朝阿宝伸出了手，道：“很高兴你能这么坦诚，不管如何，我选择相信你，但是我是为了李洋。那么，我们也算合作关系了！”


“谢……谢谢！”阿宝紧紧地握住了李海的手，至少从现在开始，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至于李洋，我觉得还是先不要告诉他真相比较好！”李海慎重的道。


“可以！”阿宝点了点头，毕竟，很难有人能接受自己被另外一个自己附体的事，就怕神经错乱了。


“那么他现在身体能撑的住吗？”李海有点担忧。


“应该可以，所以我们要快点行动了！”阿宝也很担忧的看了一眼昏睡中的李洋，自己的血虽然很有效，但毕竟现在其实不是实体，血的功效下降很多。


“怎么行动？”李海忙问。


“先找到林家村吧！”阿宝道。


李海点了点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几乎同时和阿宝看向了窗外，阴沉的天气似乎预兆着不好的未来，让他们两人同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压抑的透不过气来。


……


李海正小心翼翼的开着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着，仍然忍不住不时地在后视镜里看一眼坐在后排的李洋，他居然完全忘记了昏倒的事，醒了以后还奇怪自己和阿宝为什么都在身旁守着。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可以暂时隐瞒他身体状况的事。但是，李海还是担心李洋会随时发作。


阿宝正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研究着地图，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田娘要自己先找到林家村了。因为这个县城居然没有人听说过这个村子，三人足足在县城里打听了大半天，没有人知道，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如果不是田娘给的县城地址，阿宝甚至要开始怀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再后来，他们三人开始打听这个县城有没有听说过林逍和林遥两兄妹，不过可惜，也是徒劳。一直到李海无意中在县城地图上看到了赢家村才私下和阿宝商量，这个村会不会就是阿宝世界的印家村？在抱着瞎猫碰到死耗子的心态，三人租了辆车一路开了过去。


“阿宝，你不是要找林家村吗？怎么去赢家村？”李洋是唯一摸不着头脑的人。


“林家村找不到，不过大致位置应该在那里，去看看吧！”阿宝有点心虚的解释，因为她自己也是毫无头绪，更要命的是自己之前和林逍回老家的时候都没有留意地理位置，完全是跟从加盲从，害得现在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般。


通往赢家村的山路不是很好走，在他们去之前也简单打听过这个村子，据说是非常偏僻的小山村，穷得叮当响。但是据说年代存在的很远，似乎一直就在那里。据村里的人自己说，他们是秦朝皇室的后代，当然也被传为笑谈，皇室的后代子孙混成这样也够寒碜的。


小心的避开时不时从山上滚落下来的石子，李海觉得自己手心里全是汗水，这路太危险了，而且天气也越来越坏，好像要下雨的样子。如果一旦雨下得很大，这山路很可能会被滚落下来的泥石毁掉。


“再坚持一下，照地图上看盘山公路就要没了！”阿宝用一个手电筒照着地图，安慰李海。


“还有多久？我们可不想露宿荒郊野外，连个睡袋都没有！”李洋在后面抱怨，只怪三人出发的太匆忙了，装备什么的都没有。


“盘山公路开完，再开一个小时路就应该到了吧！”阿宝把地图收了起来，望了望天，阴沉的天空里乌云滚滚而来，像一团墨汁泼过来渐渐遮住了光线，天暗的特别快，才不过下午5点左右，车外已经漆黑漆黑的了，山上的树木丛林也渐渐消失在视线里，仿佛和这天色浑然一体。


又将近在黑暗里开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在三人又累又饿的时候终于开到了赢家村的村口。这真的是个赤贫的村落，整个村子在一片黑暗里居然没有灯光，借着月光隐约只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土屋和听到几声稀稀拉拉的狗叫。


也许是汽车的声音惊动了村子里的人，有几人从土屋里提着一盏油灯走了出来。李海三人在汽车旁等了一会儿，有三人走到了村口，为首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黑黝黝干瘪的皮肤上满是老人斑，一双眼睛的眼白是蜡黄蜡黄的。后面跟着一男一女，都是中年人，只是中年女人的眼睛是双斗鸡眼，让人看得很不舒服。


“老大爷，你好！我们是出来旅游的，本来想去梅家坞，可是没想到路上车子出了点故障，现在只能开到这里了！能借个宿吗？”李海把早就想好的借口说了出来。


为首的老头仔细的打量了李海三人，好久，才回答：“我们这儿可没什么好地方给你们城里人住哦！”


“不要紧，只要有个地方睡一晚就可以了！我们会给住宿费的！”李海忙回答。


一听有住宿费，老头身后的斗鸡眼女人立马两眼放光，道：“那就住我屋吧，我屋子里还有空房间！”


老头似乎有点不满的看了她一眼，不过最后还是没有说话，而斗鸡眼女人似乎对老头的不满视若无睹，很开心的招呼李海三人进村。


李海三人对望了一眼，送了口气，至少今晚有落脚点了，至于到底是不是要找的地方，只能慢慢再探寻了。


跟着斗鸡眼女人回她的土屋，奇怪的是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全程都没有说话，但是眼睛里却透着浓浓的敌意，让李海三人非常困惑，自己刚来，怎么会和他有过节？这个中年男人敌视的毫无道理，却又明显感觉到他的不友好，那眼神就像一匹狼，狠狠地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进入斗鸡眼女人的土屋，发现村子真的是很穷，居然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唯一一个比较像样的吃饭桌子也是瘸了一条腿的，下面垫了好几块石头。整个房间只有一个天花板上的灯泡，斗鸡眼女人似乎也不太好意思家里的环境，搓了搓手，抱歉得道：“家里穷，你们不知道住不住的惯？不过我们村都这样，我家已经不错了，至少还通电哪！”


斗鸡眼女人深怕李海三人会嫌弃自己土屋条件差而要求换住宿的地方，急忙解释。对于李海三人来说，住宿条件好不好倒也无所谓了。


跟着斗鸡眼女人到了西厢房，打开房门，里面啥都没有，居然只有一个比较大的炕，上面草草的铺着几条被子，勉强能挤上三个人睡。屋子里一股发霉的臭味，也是只有一个最简单不过的灯泡用来照明。


阿宝皱了皱眉，这条件实在差的超出她的预期，不过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希望这个村子不是自己要找的，第二天就能马上离开。不过可惜的是，阿宝的期望在第二天一早就落空了。

第五十二章 留下


对于阿宝来说，如此简陋的住宿条件还是头一次碰上，但是这一路过来也确实有点累了，迷迷糊糊中就沉沉睡了过去，当阿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光已经从没有玻璃的破烂的纸糊窗户的缝隙里照射进来，晃得她都有点眼疼。


“你醒了？”李洋坐在她身边正喝着水，房间里没有李海。


“恩！”阿宝对自己的赖床行为有点羞愧，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哥去村里溜达了，顺便打听一下那个印家村。不过我看希望不大，估计他回来以后我们就要重新出发了。”李洋说着，就开始整理起行李来，毕竟刚才自己也出去转过一圈，发现这里貌似真的只是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而已。阿宝也急忙从床上爬起来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开始整理自己的背包，希望能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当两人都收拾好东西之后，李海也恰好回来了，摇了摇头，李海无奈的道：“这地方我都转了三圈了，没什么发现，村子很小，最多就一个村里的祠堂，不过我是外人不让进的。看来这里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收拾收拾我们走吧！”


三人拿起了各自的行李就准备重新出发，不过在这之前他们得先把住宿费用给结了。不过，他们却没有找到那个斗鸡眼女人，正疑惑的时候，却听到了屋外似乎有吵闹的声音。走出屋子，李海发现吵闹似乎发生在祠堂那个方向，便带着李洋和阿宝走了过去。


这个村子的祠堂非常简陋，远远看过去不过是一个低矮的小庙一样的建筑，不过现在，它的入口周围已经被村民们紧紧地包围了，只听到人堆里面传出了斗鸡眼女人特有的尖锐的叫骂声：“你这个贱货，有什么理由把你那杂种弟弟的骨灰弄进我们的祠堂？”


怪不得找不到人，原来在这里来骂人了啊！李海三人了然的对望了一眼，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李洋挤进了人群，却没想到居然看见了她，林遥！


“怎么是她？”李洋顿时有点傻眼的感觉，愣在了原地，当阿宝和李海也凑过来的时候，阿宝也吃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李海也有点奇怪，因为眼前的女人打扮时髦和这个村子格格不入，却双手抱着一个黑盒子。


“能不能进还轮不到你来决定，你又算什么东西？”林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对这着昨晚的白发老头，问道：“村长，我要把我弟弟的骨灰放进去。”


林遥的语气一点都没有征询白发老头意见的感觉，更像是在发号施令。奇怪的是白发老头，也就是这个村的村长居然没有说什么，似乎犹豫了一下，就点头默许了。


李洋和阿宝互相对望了一下，这个林遥的弟弟应该就是死在那幢大楼顶层的林逍了，可他们不都是姓林的吗？为什么要进赢家的祠堂？不过，既然碰到了林遥，似乎有种直觉让李洋和阿宝都觉得这个村子不简单，自己怕是要在这里再住上几天了。


“这怎么行啊村长！”斗鸡眼女人见村长居然同意了，立刻跳脚，叫嚷开来：“他们一家都是扫把星啊，让他们进祠堂岂不是坏了祖宗的风水？”


“闭嘴！我们赢家的风水还轮不到你来操心！”白发老头冲着斗鸡眼女人爆喝一声，道：“你给我滚！”


“混蛋，老不死的！你拽什么拽？”斗鸡眼女人显然没想到村长会骂自己，怒道：“我也是你们赢家人娶回来的媳妇，你凭什么骂我？”


“凭我还是这里的村长！”白发老头一步跨到斗鸡眼女人跟前，一字一句的道。


“你……你……！”斗鸡眼女人似乎有点惧怕的白发老头的气势，声音都有点颤抖。


此时周围的村民沉默不语，有的甚至在偷笑，显然这个斗鸡眼女人似乎和其他村民关系不太和谐，众人见她被村长怒叱都一副很解气的样子。


“好了，你跟我回家待着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昨晚的中年男子这个时候跳了出来，一把抓住斗鸡眼女人就往人群外拖，斗鸡眼女人还心有不甘，骂骂咧咧的被拽离了祠堂。


白发老头看都不看离去的两人一眼，却突然转身冲着李洋他们三人道：“你们要走了？”


“没有啊～！”李洋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然后一把扶住了身旁的阿宝，道：“我女朋友突然有点肚子疼，想再在这儿休息一天可以吗？”


阿宝倒也配合，立刻把手捂在肚子上，脸上露出了不太舒服的表情来。李海虽然不知道李洋突然又要留下来的原因，不过在一旁倒也没说什么，也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白发老头大有深意的看了李洋三人几眼，最后还是缓缓地道：“那你们应该去和霞嫂讲一下，继续租她的房子吧！”


李洋笑着点了点头，看来这白发老头是在打发他们离开这里，只好扶着阿宝转身离开，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李洋似乎感觉到了背后林遥注视自己的目光。


离开祠堂回到斗鸡眼女人，也应该就是白发老头所说的霞嫂家门口，就听见屋子里霞嫂和中年男子的争吵声，不过他们似乎用的是另外一种方言，不是这里的本地方言。难道说这个中年男子也不是这村子的人？


敲了敲门，屋子里的争吵声立刻停止了。开门的是余怒未消的霞嫂，脸色阴沉的有点森然。不过一见是李洋三人又立马换上了笑脸，问：“怎么，要走了吗？”


“哦，我弟弟的女朋友突然不太舒服，所以我们决定还是再住一晚吧！”李海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五张粉红色的毛爷爷塞进了霞嫂的手里，道：“我们先把昨晚的住宿费先付了哈！”


“哎哟，这不急的嘛！等要走了再一起付好了！”霞嫂嘴上这么说，可是拿钱的手却捏的特别紧。


“没事没事，一样要给的嘛！”李海笑了笑，道：“嫂子家里有客啊？”说完，看了眼矗在霞嫂身后的中年男子。


“他啊？”霞嫂摆了摆手，道：“他是我哥，不是客，你们才是哪！呵呵！”说着，霞嫂就招呼李洋三人进了屋，中年男子看了看霞嫂，道：“我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霞嫂也不理睬他，冲着李洋三人解释道：“我哥就这臭脾气，你们别在意啊！”


“怎么样，哪儿不舒服啊？”霞嫂安排李洋三人坐在客堂里，关心的问。


“还好，就是有点肚子疼，大概水土不服吧！”李洋笑着解释。


“哦，那就多休息几天吧！你们都住了一晚了我还没自我介绍一下哪，我叫王霞，你们叫我霞嫂就可以了。你们怎么称呼啊？”霞嫂似乎看到了无数的毛爷爷正向自己招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李海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三人，说都是背包一族喜欢旅游，这次出来就是想给自己放个假而已。然后几人就无关痛痒的扯了几句，然后，李海终于问了：“对了，刚才在祠堂前是怎么回事啊？”


“你说那个女人啊？”霞嫂忍不住鄙视的啐了一口，接着道：“虽然说我不姓赢，但好歹也是我男人明媒正娶回来的老婆，怎么不算赢家村的人？倒是他们林家，不姓赢，还占着我们村最好的祖屋，现在连死了都要来占赢家人的位子。”


“哦，你们村子里都是姓赢的，就他们不是吗？”李海问。


“是呀，就这一家不是。”霞嫂撇了撇嘴，回答。


“说不定他们祖上是的哪！”李海也觉得奇怪，一般如果一个村子都是一个姓氏的话，外来姓氏是很难在村子里立足的，更别说是进祠堂哪！


“才不是哪！他家从来都是姓林的，据村里老一辈的人说，是从有这个村子开始，就有他们家了。但他们家从来人丁稀少。”霞嫂道。


“既然一直有他们家在，这个村子的祠堂为什么容不下他们？”阿宝有点打抱不平的问道。


“哎哟，因为他们姐弟就是俩扫把星啊！他们的娘在怀上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爷爷大伯二伯就全烧死了，然后他们的娘难产，生他们的时候死了。他们的爹过了没几年也死了。林家虽然说一直人丁稀少，但怎么也传承了这么多年不是？现在倒好，他们林家唯一的男丁也这么死了，林家算是绝在他们俩姐弟身上了！还不是扫把星？扫把星怎么能进祠堂？”霞嫂翻了个白眼，显然不同意阿宝的说法。


李洋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林遥姐弟的身世居然这么惨，他们一家也真的是绝户了快。


“呵呵，那我们不谈他们了，真不吉利！”李海挥了挥手，说：“对了，霞嫂，你原是哪儿的人啊？”


“我啊～～～？”霞嫂低了一下头，一抹诡异的神色在她眼中闪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常态，说道：“我老家在云南一带的。嗨，我有什么好说的啊，说说你们吧，这附近可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你们怎么就跑这里来了？”


“哦，这不是不走寻常路嘛！”李海笑着，道：“一般旅游的景点我们都去过了，现在流行旅游不去那些有名气的地方，就走没人走过的路线。”


“呵呵，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有意思。我们这儿是想着法子出去，你们倒好，想着法子来这穷地方！”霞嫂笑着道。


“霞嫂你也不老啊，怎么不出去打工试试？”李海顺势问道，刚才在祠堂周围聚集的村民明显都是些老人或者有残疾的，中年的都很少，而霞嫂看上去身体健康又不过四十岁左右的样子，完全可以去城里打工，况且她这么爱财，却选择留在这么穷困的小村落？


“呵呵！”霞嫂有点尴尬的道：“我不是想着守着我男人这一亩三分地吗？唉，你们饿不饿？还没吃早饭吧，我帮你们去弄，你们等着哈！”说完，火烧屁股似的站了起来转身朝着后面的厨房走去，似乎不愿再谈。


李洋三人都各自看了一眼对方，显然这个叫霞嫂的女人也不简单，从云南千里迢迢的嫁到这么个鬼地方？在全民皆打工的年代又有多少人能守的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如果说她是嫁过来的，那么她的哥哥，那个中年男子哪？他这个外姓人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村子里哪？更让李洋奇怪的是，刚才霞嫂有提及的林家人占了村子里最好的祖屋，可是自己和李海在村子里兜了三圈这所有的村屋都是一样的破旧不堪，哪里来的什么好屋子哪？

第五十三章 小湖


草草的吃完早饭，李洋和李海两人就准备出去再溜达一圈看看，而阿宝，因为是个伪病号，只能被强行留在房间里休养了。


走出霞嫂的屋子，李洋和李海又仔细打量起这个小村落，村落的正中心就是那个祠堂，而其它的房屋几乎都是一样的低矮土屋，看不出那幢更好一些，也就无从得知林家姐弟的房屋。还住在村落里的大多是些老人，此时正三三两两的聚在屋前晒着太阳。也许是少有外人来的缘故，这些老人对李洋和李海两人抱着些莫名的敌意，弄得两人都没有勇气上前打听林遥的事。


最后，还是李海眼尖，一眼看见了从拐角处走来的老村长，两人忙走上前，装乖宝宝的问好：“村长好！”


“呃～～！”老村长显然被两人的殷勤吓到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问道：“啥事啊年轻人？”“噢，我们正无聊哪，想到处逛逛，想问问老村长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李洋笑呵呵的问道。


“怎么，不管你女朋友了？”老村长问。


“她睡下了，我和我哥在屋子里实在无聊啊！”李洋忙回答。


“哦，可我们这儿有啥好玩的啊？穷沟沟啊！”老村长摇了摇头，继续道：“不过这山后面倒有一个湖，你们是在闲得慌就去那里看看吧。”


“这山后面还有湖啊！”李洋倒是挺惊讶的，地图上都没有标识出来。


“就一个小湖，顺着出村的小石子路就到了。”老村长指了指村后的一座山，道。


“那谢谢您了！”李洋和李海道过谢，就立马向村后走去，却没发现老村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就当李洋和李海两人走远些，一个中年男子，也就是霞嫂的哥哥走到了老村长的身旁，压低了声音，道：“您怎么让他们去那儿啊？”


“他们这么溜达早晚都会找到那个地方，更何况，让他们去一去说不定不是坏事！”老村长浑浊发黄的眼睛里根根血丝似乎变得更猩红了，中年男子没有再反驳他的话，沉默不语。


李洋和李海沿着石子路走出了村子，村子并不大，村后是一座树木茂盛的大山，很显然是还没有被开发过，只有一条很简陋的石阶一路蜿蜒向山顶。山里的空气非常的清冷，深深的吸一口冰凉的空气，立刻感觉到一股清凉充斥在肺里，让李洋和李海两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虽然已经10点左右将近中午了，晴朗的天空上太阳高高悬挂，但是山里的温度确是出乎意料的低，有种清晨的寒凉。整个山里仿佛就像是被隔绝在一个低温的环境里，头上的大太阳似乎一点都起不了作用。


使劲搓着双手取暖的李洋抱怨道：“这山里怎么这么冷啊？”


“山里树多吧，还有个湖，生态环境好吧！”李海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两人的速度不是很快，一路大概爬了约莫半个小时，总算是爬到了山顶，出奇的开阔，足有四五个足球场这么大。两人一眼就看到了老村长所说的小湖，还真的是小湖，只有两个足球场大小，呈奇怪的形状，像是个被放大无数倍的逗号，或者说是一半的太极图。不过，让两人感到吃惊的是湖边的一幢房子，白墙，黑瓦，也许是靠水而建的原因，斑驳的白墙上蔓延着绿色的青苔，看上去有点脏脏的。房屋不是很大，但是从屋檐上雕刻的怪兽来看似乎很古朴，也很奇怪，有四种形状，正好占着屋檐的四个方向。


“房子上雕刻的是什么？我以前从来没看到过！”李洋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倒像是穷奇、梼杌、浑沌和饕餮。”李海皱着眉，回答。通常来说中国人在建筑物上出去龙凤在古时不能随意雕刻意外，总喜欢雕刻一些如麒麟、貔貅之类的瑞兽。可是这四个明明是凶兽啊，怎么会有人把凶兽雕刻在自家屋檐上？太不吉利了吧！


“你说的是什么啊？”李洋一脸的迷茫。


李海瞪了他一眼，道：“平时多读书！现在不知道了吧，是山海经里所提到的四大凶兽。”


“凶兽？就是不吉利的东西喽？怎么有人放自己家里？”李洋好奇的问。


“那你要问建这座房子的人了！”李海摊了摊手，中国这么大，民俗有繁多，说不定这里的人反而认为凶兽更能镇宅哪？


两人望向那个小湖，湖水是一种美丽到令人窒息的蓝色，在阳光的照射下简直就像是一块硕大无比的蓝宝石，蓝的让人心醉，像是情人的眼泪，只是静静地站在湖边就感觉到了诡异的压抑感，让人忍不住想投入其中。湖水并不清澈，里面也看不出有什么鱼，小湖正中心的水面下似乎有漩涡旋转着，才盯着看了几眼，李洋就觉得头晕的厉害，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原本还好好的身体居然有点发软，就在李洋快要整个人跌进湖里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叫：“回来！”


这一声顿时把李洋吓得浑身一抖，整个人几乎都跳了起来，然后神智却瞬间恢复过来，身体往前一个趔趄，幸好作为刑警的身体反映快，及时刹住了身体。转头，看见李海也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看来刚才他的感觉应该和自己一致。太诡异了，这小湖就像有魔力一般，差点把自己吸进去。


在李洋和李海两人惊魂未定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你们最好不要盯着湖底下那个漩涡看。”


李洋和李海回头，看见了林遥，正裹着一件厚厚的棉大衣站在他们身后。她的头发被随意的用一个木制簪子束起，露出了像白天鹅一般皎白的头颈。苍白的脸色上是毫无血色的嘴唇，眼睛却很有神，闪闪如夜晚最璀璨的星光。虽然身体的上半身被臃肿的棉大衣裹着，但是下面的两条腿却匀称修长，多一分肉则胖，少一分肉则瘦，恰好的骨肉均匀更能激起男人的欲望。


“你怎么在这？”李洋问道，虽然只是见了一面，但是眼前的美女真的很难让人遗忘。


“你……是警察！”林遥似乎也记着李洋，笑了笑，道：“我应该觉得这只是一个巧合还是应该觉得你在跟踪我？怎么，我弟弟的案子不是结案了嘛？”


“是结案了！所以，这真的是巧合！”李洋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被美女敌视可不是好事，然后指了指李海，介绍：“这是我哥哥李海，我们是出来旅游的。”


“到这种鬼地方？”林遥好笑的问。


“不走寻常路嘛！再说我们也只是路过这里而已！”李洋连忙解释，然后又问：“那你哪？你是这个村子的人？”


“算是吧！”林遥不置可否的轻声回答，然后眼光望向了那幢房子，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这里，毕竟是我的家。”


“你的……家？”李洋和李海互望了一眼，难道这就是霞嫂口中村子里最好的祖屋？不过从外表来看，的确比那些村屋要好太多了。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林遥问。


“是老村长说这儿有个湖还算可以玩玩，我们就上来看看了，没想到你家就在湖边。湖景房啊，现在一套湖景房价钱可是天价啊！”李洋打趣道。


“他让你们来这里玩？”林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笑了一声，道：“那你们有兴趣进来参观一下我的天价湖景房吗？”


“可以吗？”李洋和李海有点受宠若惊。


“没事，反正现在这房子也没别人会来了！进来坐坐吧，你们不见得真想在这湖边玩吧？”林遥说完，就转身向自己的房子走去，完全无视后面的哥俩儿。李洋和李海连忙跟了上去，不管怎么样，这湖太诡异，倒不如进房子看看吧。


就在李洋和李海两人跟着林遥进了那幢有着四大凶兽镇宅的房子的时候，阿宝正在霞嫂的西厢房里打着手机。


“田娘，你在哪里？”阿宝问道：“赢家村是不是就是我要找的印家村？”


“你找到了？”田娘没有回答阿宝。


“算是吧！”阿宝不知道田娘这个回复算不算默认，只好继续问：“接下去怎么做？接口在哪里？”


“你要快哦，李洋的身体承受不了多久了。”田娘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丝毫不给阿宝继续发问的机会。阿宝恼怒的把手机扔在了床上，她不知道田娘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如果知道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自己哪？


真可恶！阿宝气呼呼的挥了挥拳头，李洋和李海两个人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自己装病又不能到处乱跑，早知道就应该让李洋那家伙装病！想到这里，阿宝又忍不住挥了挥拳头。

第五十四章 林宅


踏进林家宅子的第一脚，就让李洋感觉到了一股子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死气沉沉，朽坏破落。整个庭院杂草丛生，地上原本铺着的砖石零落的散了一地，斑驳的露出了下面的泥土地。一眼望去的厅堂里只有几张红木椅子泛着黑红色的光泽，像是凝固了的血块。宅子里的温度不但冷而且还很潮湿，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更像是南方黄梅天。顺手摸了摸椅子，阴森的寒凉入骨，表面甚至有一层薄薄的水汽。不知道长期坐这种椅子的人会不会的风湿病，李洋暗想。


三人坐定，林遥把棉大衣裹得更紧了，道：“这个宅子少人气，所以阴森森的，不是吗？”


呵呵，李洋和李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尴尬的笑了笑算是回答。宅子里异常静谧，使得两人的轻笑声都产生了轻微的回声，在这种鬼宅一样的房子里缭绕回荡着。


李洋低着头琢磨着是不是找个话题来，可是斟酌了半天也不知如何开口，倒是想问问早上在祠堂的事，可又不知如何开口。一旁的李海也一样沉默着，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这恐怕是兄弟两个头一次面对美女却如坐针毡吧。


林遥倒是表现自然，见两男人在那里像小学生一般的低头认错状只好开口问：“这个地方很无聊压抑吧？这就是为什么我和林逍不愿意住在这里的原因，我们很小的时候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够离开这里。这里不是家，更像个牢笼。想必你们也应该听说我们家的事了吧？我爷爷、大伯、二伯，还有我父母的死别人看来是因为我们姐弟两人扫把星。可是我知道，至少他们死的时候没有怨念只有解脱，再也不用为了祖训守在这里，再也不用像坐牢一样失去自由，这个地方多待了，得抑郁症是正常的。我弟弟死了也好，至少他下半辈子不用守着这里活受罪。”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弟弟的死打击太大，林遥无所顾忌的倾述着，或者说这个时候也只有李洋和李海和她没有利害关系，她的眼眶很红，却没有一滴泪掉下来。最哀莫过心死。


李洋抬头看着林遥，觉得眼前的女人虽然有着绝世容颜、妖娆身姿，却少了一份蓬勃的生气，只是个精致美丽的瓷娃娃而已。


“那你哪？要留下来吗？”李海发问。


林遥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她的双手绞在一起，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既然讨厌这里就离开啊，反正你家也只有你一个了。”李洋有点无所谓的劝道，刚说完却被旁边的李海打了一下头。


“怎么说话的？”李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显然对李洋提起别人的伤心事很是不满。


“离开？”林遥望着前方，眼神迷离，最后还是痛苦的摇了摇头，良久，她才慢慢的站了起来，漠然道：“快中午了，你们也快下山吧。”说完，竟然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内室，徒留傻眼了的李洋和李海。


“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李洋一脸无辜，刚才还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端茶送客了？美女的心思果然难猜啊！


“就你多嘴。”李海又打了李洋一下头，不甘心的道：“这下没机会看看这房子的全貌了，走啦！”


“可是……”李洋还想争辩，就被李海一把拖了起来往屋外走。无奈的李洋只好和李海一起走出了宅子，在出去之前李洋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厅堂，那里的光线很昏暗，幽幽的，那几把泛黑了的红木椅子在昏暗中却能清晰的看见上面木头的纹路，像是一张张扭曲变形了的人脸，咆哮着张大了它们的嘴巴。还有那庭院里露出泥地的地方，看上去湿答答的，也同样是黑红色的，倒更像是一摊摊血块。


摇了摇头，李洋想把这些不知景象甩出自己的脑袋。也许是刚才林遥的话的原因吧，李洋顿时觉得胸口闷闷的，果然住这里会得抑郁症，才坐了一小会儿就感觉诡异了。


走出林宅，李洋和李海又围着小湖转了一圈，只不过这次两人都注意不再去看湖中心的漩涡，倒也没再感觉到晕眩。只不过两人惊奇的发现这个小湖里真的是一条鱼都看不到，甚至连浮游生物和水草什么的都没有。可是湖水却呈现一种诡异的妖艳的蓝色，和大海的蓝色完全不同，海的蓝色让人心旷神怡，而这个湖的蓝色却让人不寒而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见鬼，这湖水怎么这么凉？我看连零度都有了，居然也没结冰。”李洋迅速得把手伸回来放在自己嘴边哈着气取暖。


“你还是少碰这水，古古怪怪得。”李海把李洋往后拉了拉，离开湖远一点，道，“我总觉得这里太诡异了，我们还是暂时先回去吧，来找印家村也是阿宝的主意，我们不如回去问问她吧！”


“好吧，再说把她一个人留在村子里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有点担心。回去吧。”李洋回答。


两人顺着来时的山路又下了山，一路倒也听听鸟叫闻闻花香悠然自得，至少比刚才山顶鸟都没有的死寂来的生动一些。


下山的路比上山要省力一些，李洋轻松的四下张望着，低头正好可以瞧见山脚下的村子，刚才上山的时候没有注意，此时来看，这个村子虽然不大，但是布局却正好和山顶的小湖一样的形状，一个被放大了的逗号。真是古怪。


“怎么了？”李海问突然停下脚步的李洋。


“你看，这村子从上往下看是不是和那个小湖一样的形状啊？”李洋指着村子道。


“哎，还真是一模一样。”李海也发现了这奇怪的相同。


“你说是村子按着小湖的样子布得局吗？这穷乡僻壤的居然还有人会按着湖的样子建村子？”李洋好奇的道。


“你怎么知道是村子按着小湖建得？说不定是小湖按着村子挖的哪！”李海反驳道。


“你觉得那个小湖不是天然的吗？”李海问。


“有哪个湖长得这么奇怪的形状啊？”李海解释。


“不是所有湖都必须是规规矩矩的圆的吧，敦煌那里的月牙湖不也是月牙型的吗？还成了著名的景点哪？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地方多了去了。”李洋不赞同李海的说法，道。


“人家月牙湖里至少有活物吧，这山顶上的小湖里什么都没有。颜色又这么诡异，你有见过这么蓝的湖吗？”李海继续道。


“四川的九寨沟的湖水颜色也蓝的很漂亮啊！”李洋歪着头想了半天。


“人家九寨沟的湖水的温度至少没冻得你手指发麻吧。”李海推了推还站在原地不动的李洋，显然是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下去了，道：“快下山吧，这么来回爬上爬下的我肚子都饿了，再去看看阿宝怎么样了。”


“好吧，知道了。”李洋摸了摸也开始感到饥饿的肚子，就立刻加快了下山的步伐。


一路下来之后也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两人回到霞嫂的屋子时发现阿宝早就开始吃上了。虽然这里很穷，缺衣少食的，但是估计看在李洋三人给的住宿费不菲的情况下霞嫂准备的午饭还算过得去，至少还有一只鸡，剩下的素菜因为自家田里种出来的原因倒远比城里那些大暖棚里种出来的菜要可口很多。


三人消灭完午饭，阿宝对于李洋和李海两人把自己抛下的事很是不满，不过本来还气愤嚷嚷着的人在听了两人在山顶碰到的事和人以后也就沉默了，虽然说赢家村是不是自己要找的印家村还不能百分百肯定，但是那个山顶上的林宅应该和自己原先世界的林宅是差不多的。既然原先世界的林宅是在印家村里的，那么现在这个在赢家村后山上的林宅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两个世界的接口了。


只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哪？再次去找林遥吗？又以什么借口来进入林家的宅子哪？总不见的说是来观光的吧！更何况就算进去了又怎么找到接口哪？自己连接口什么样子的都不清楚啊！再打电话给田娘？不过估计她也不会清楚明白的告诉自己吧！怎么办？阿宝有点不知所措了……


而就在同一时候，村子里的另外一间村屋里，霞嫂正对着她的哥哥，用压低却异常肯定的口气道：“我等不急了，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行动？才能结束离开这个鬼地方？我都花了十几年在这里了，我再也不想等了，那个女人好不容易回来。再不动手还要等她离开吗？”


中年男子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绝，道：“死老头子还在犹豫。”


“那老不死的还怕什么？她不肯干我们自己干！”霞嫂咬牙切齿的道。


“你懂什么？”中年男子训斥着，“没有赢家的人我们根本别想成功。放心，死老头子犹豫不了多久了。他孙子重病现在在城里的医院就差一口气了，他会妥协的。”


霞嫂没有再说话，深吸了一口气，十几年在这个村子里的穷苦日子总算要到头了，只要能让她离开这里，做什么她都是愿意的，在所不惜……

第五十五章 入宅


夜晚来的比预料中的快，转眼太阳落下山去之后黑暗如潮水般涌进这个村子，今晚的夜空上没有月亮，却有着漫天的繁星，这倒是城里不多见的场景。尤其是那条由无数的星星汇集成的银河美丽的如同美女脖颈上的钻石项链般璀璨夺目。


李洋三人坐在院子里望着星空，此时才真正觉得人的渺小，天地的浩瀚。这漫天繁星看上去距离自己是如此之近，仿佛伸出手就能摘到一般，其实又岂是相隔千里？


阿宝双手托着腮，若有所思，一下午三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于林宅和那个小湖，李洋和李海有种敬畏的悚然，在没有找到一个好的借口之前都不想再去了。


“哟，你们在这儿坐着干什么哪？屋外凉，快进来吧，晚饭准备好了。”霞嫂一下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很晚才回来，一回来一头扎进厨房忙着晚饭。虽然她很爱钱，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做的饭菜的味道还是很有几把刷子的，能把最简单的食材整出很棒的味道。


进屋一看，晚饭倒也简单，几个素菜，不过最让人瞩目的是桌上那一大盆红彤彤的菜，仔细一看，居然是水煮牛蛙！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还有牛蛙？


“这是我做的水煮田鸡，你们吃吃看啊！穷地方实在没什么荤菜好招待你们，所以我一下午就去田里抓了一点田鸡回来好给你们加菜！”霞嫂笑着搓了搓手，对于只能拿出田鸡来做菜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很不错啦！真谢谢霞嫂你了！”李洋闻着辛辣的味道顿时觉得胃口大开，肚子顿时咕咕叫起来。


“是啊，是啊！真麻烦霞嫂了！”李海和阿宝也是忙表示感谢，虽然住宿费用比较贵，但是这菜倒是做的很有些水准的。三人坐下开始吃饭，都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水煮田鸡一口吞下。李洋和李海面朝着站在饭桌旁的霞嫂坐着，两人又被这道水煮田鸡吸引住了，没有留意到此时背对着霞嫂坐着吃田鸡的阿宝在吃下第一口田鸡后眉头紧皱的模样，霞嫂自然也没有看到。


“嗯～～！好……好吃……好吃！”李洋一边嘴里嚼着田鸡肉，一边还不忘翘起大拇指赞叹一下。可是，李洋才吞了一口刚又夹了一筷子桌底下的腿却被阿宝重重地踢了一下，惊讶的叫出声，原本应该到口的田鸡都掉在了桌上。


“你怎么了？是不是羊癫疯又犯了？”阿宝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一下子就扑到李洋身边，她背对着霞嫂，没有让对方看见她正向李洋做了个眼色。李洋倒也默契，虽然不知道阿宝为什么会踢自己一脚，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自己羊癫疯，但是仍然配合的倒地抽搐起来，幸好以前办案的时候亲眼看见过有人犯羊癫疯，要不然突然一下子还真不知道怎么演。


李海在旁愣了一下，没注意到阿宝的眼神，只以为李洋说不定真的又犯那天早晨在旅馆的症状了，连忙也放下筷子过去去拉瞬间就已经躺地上的李洋。没想到阿宝的动作比他还要快，已经把李洋抱紧了怀里，顺便把自己的手塞进了李洋的嘴巴。


“把我的手咬出血，快！”阿宝顺着搂李洋在怀的机会小声的在李洋耳边道。李洋看着阿宝眼里的坚决，只能忍心一口咬了下去。


“怎么了？”李海焦急的也扶住了李洋的身体，三人身后的霞嫂似乎被吓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呃～～～！”李洋一边嘴里咬着阿宝的手一边痛的直哼哼，因为阿宝的另一只手正在底下死命的扭他腰间的肉。


鲜血从阿宝的手指里溢出，流进李洋的嘴里，李海当然看到了阿宝的小动作，正觉得奇怪，一股晕眩感突然侵袭整个大脑，嗡的一声耳朵开始耳鸣，动了动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快晕！”阿宝搂着李洋轻声在他耳旁道。李洋无奈的只能翻了个白眼装晕过去，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人还真的有点酸软无力，头也昏沉沉的，但是还算清醒，只是特别全身无力而已。


李海见李洋晕倒，抬头看了看霞嫂想叫她帮忙，却看见这个女人脸上狰狞的阴沉的笑容，他的心往下一沉，一股更大的晕眩感如一个重锤重重地击打在他的脑袋上，咚一声李海整个人也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阿宝一看两人都倒了，忙叫道：“你……你们……”接着，也是非常演技派的晕倒在了地上。


“放倒了？”中年男子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接着人也走进了屋子。


“你以为我的迷陀散是白放的？”霞嫂拍了拍手，自己就是为了要掩盖迷陀散的味道才特意做的水煮田鸡，就是要让辣椒花椒的重味来掩盖。


中年男子走到李洋三人旁，用脚踢了几下见没什么反应，才道：“我知道你的迷陀散力道很大，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把他们都捆起来吧！”


“好吧！”霞嫂说着，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些草绳，两人合力把李洋三人捆的严严实实的。做完这些，老村长居然也走了进来，他并没有阻止霞嫂兄妹二人的所作所为，只是目光复杂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脸色阴沉，一双布满皱纹的干枯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要再多想了，你还想不想要钱给你那孙子治病？”中年男子一把扛起李洋，道：“快一人背一个上山吧，今晚上有的我们忙活了。”


老村长没有再说话，吞了口水，最后还是走上前背起了李海，而霞嫂则一把拎起了躺在地上的阿宝抗到了肩膀上。三人各自带着一个昏迷的人走出了房间，微弱的星光下，寂寥的村子里只有三人在路上走着，因为贫穷所以晚上村里几乎都不点灯，小路上几乎是黑暗一片，好在三人都熟悉的很，尽量放轻脚步不要惊醒那些早早就睡下的村民们。


“会不会被人看到？”霞嫂有点担心的问走在前面的哥哥。


“放心，你也知道村子里这些人睡的都很早，不会有人大晚上的出来看到我们的，快点走！”中年男子压低了声音回答。


老村长走在最后面，年老体虚的原因使得他没走几步就开始觉得累，毕竟背上的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男青年。汗水即使在这个清凉的夜里也迅速地爬满了他整个额头和后背，当走出村子到了山下的时候，老村长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双腿不住的颤抖，背上的份量似乎重达千斤。可是自己不能倒下，老村长咬紧牙关，现在不是放弃的时候，自己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放弃，就像自己那在城里医院的孙子一样，即使血癌已经折磨了他整整一年多，没了头发，垮了身体，仍然没有放弃。孙子坚信自己一定会筹到钱给他做手术，自己也知道自己一定能弄到钱，即使杀人越货，也能！


重重地喘着粗气，老村长就这样一脚一步的向上爬去，眼前似乎又浮现了孙子苍白的脸，这是自己儿子留给自己唯一的念想了，儿子死的早走在了自己前面，这次绝对不能再让孙子也走在自己前面了。所以，当霞嫂的哥哥，王进宝告诉自己只要帮他找到藏在林宅里的一样东西就能给自己钱去救孙子的时候，自己就动摇了……万劫不复……当自己知道王进宝兄妹的意图不单单是拿个东西的时候就知道了，可是……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人一旦有了信念以后，所产生的力量真的很强大，老村长就这么一路背着李海居然没有停歇的就爬到了山顶，虽然累的半死全身脱力。


三人来到了林宅前，宅旁的小湖在夜晚闪烁着妖艳的蓝色微光，那些水底下的漩涡此时正疯狂的旋转着扭曲在一起，仿佛一张张恶鬼的脸庞。


“门锁住了！”老村长轻轻推了推门，道。


“没关系！”王进宝毫不在意，砰的一声就踹开了大门。呜的一声，从门里刮出来一阵阴风，吹的王进宝三人不禁后退了一步，门里，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漆黑，阴冷，死寂，仿佛所有生命都在这里戛然而止……


没有犹豫，王进宝头一个跨进了院子，跟着进去的是霞嫂和老村长，门里的黑暗立刻就把他们三人吞没了，从门外看已经再也没有三人的踪迹了。

第五十六章 交易


林家宅子里出奇的黑，光线似乎被吞噬了一般，此时的阿宝一直紧闭着眼睛，作为摩洛族人的好处之一就是天生对迷药和毒药有着异常敏锐的直觉，所以只是尝了一口就知道那道水煮牛蛙有问题。可惜自己情急之中也只能把自己的血给了李洋，却没办法再给李海。不过现在阿宝却有点羡慕真的被迷晕的李海来，至少他是丧失知觉的，不像自己，明明是清醒的却要装晕，虽然一路上被扛上来自己倒是省力不少，除了山里有点寒凉之外倒也没什么。可是一旦进入这个老宅子，即使眼睛闭着看不见，仍然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恐惧感，比屋外山里更冷的温度让自己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微微的颤抖从皮肤开始蔓延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深入肌肉和骨髓，仿佛有什么粘腻的东西抚过自己的皮肤，空气里不但冷，更有种说不出来的粘湿。


阿宝明显的感觉到扛着自己的霞嫂身体的颤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因为恐惧，到后来简直是打摆子一般的摇晃，晃得她头都晕了，好几次阿宝都忍不住差点叫出声来，因为霞嫂几乎要把自己摔在地上。霞嫂抓着自己身体的手紧紧的拽着自己，仿佛自己是救命稻草一般不撒手，她的指甲深深的掐入阿宝的肉里，可是阿宝不敢叫也不能叫，在知晓他们的目的之前阿宝不想打草惊蛇。


此时的李洋的感觉和阿宝是一样的，甚至更难受，一阵阵做呕的感觉在胃里翻江倒海，却要生生忍住。李洋觉得自己都快真的晕过去了，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诡异的压抑感让他和扛着自己的王进宝一样的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浑身不住的颤抖，好在王进宝自己也在害怕着，根本没察觉到李洋的异样。


林家的老宅不但黑暗的出奇，还没有一丝声音，王进宝三人明明感觉到自己的心咚咚咚的跳的厉害，都快跳出胸膛了，却听不到一点点自己心跳的声音，通常在极端安静的环境下人反而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可是现在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即使是明显感觉得到的剧烈心跳！


王进宝忍不住又吞了口口水，还是没有一点声音，吞口水的时候那种咽下去的声音自己也听不到，犹豫了很久，王进宝尝试着悄声地对另外两人道：“先……先把这三个人带到祠堂里去！”


幸好，自己的说话声还是可以听到的，王进宝稍微安心了一下，然后又指了指前面。自己已经无数次趁着林家老宅里没人潜入宅子，就算是闭着眼睛王进宝都觉得可以找到那个小小的祠堂，可是白天很容易找到的祠堂此时却似乎消逝在了黑暗里，扛着一个人爬山已经很消耗体力了，可此时明明是只有几十米的路却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似的，汗水从体内冒出立刻就被这周围的低温阴干，然后又继续出汗，身体里的温度似乎就在这不断出汗到干了的循环中慢慢降低，手指开始发麻，脚也开始没有知觉了，仿佛是走在冰天雪地里。


“怎么……怎么……还没……到？”霞嫂的声音已经有了哭腔，这个地方自己也跟着王进宝进来过无数次，祠堂的位置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虚无缥缈，这又恰恰是让霞嫂胆寒的地方，越是熟悉的地方却越是找不到，黑暗里什么都没有，却又仿佛什么都有。


老村长走在最后，几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方面是因为体力透支的厉害，一方面也是害怕的厉害，只是不住的颤抖，两条腿已经不像他自己的了。


“别慌！”王进宝强自镇定，然后转身问老村长：“你确定在那个女人的饭里放过弥陀散了？”


老村长重重地喘了口粗气，才回答道：“放了！老宅里没有粮食，她只能吃我送过去的饭，要不然饿死她！”


王进宝点点头，然后想了会儿，索性不再找祠堂了，而是按照记忆摸索着向林遥的房间走去，另外两人只好跟在他后面。


林遥的房间倒没有这么难找，不一会儿王进宝就找到了，砰的一下放下已经扛了半天的李洋，王进宝活动了一下筋骨。另外两人见他放下了，也立刻把扛着的人扔在了地上。幸好阿宝早有准备，硬是咬着牙关没有叫出声，仍然是被这一扔摔得头晕眼花，闭着的眼睛前似乎也冒出了无数的金星。


王进宝摸了摸门把手，然后一推，居然把整个门就这么推开了，在黑暗中三人走进房间摸到了床边，王进宝伸手一摸，发现床上居然没有人！怎么回事？难道迷药下的太多昏倒在别的地方了？自己明明让老头子掌握好用量，让那个女人能再睡觉的时候再迷晕的。


就在王进宝惊讶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他们的背后响起，同时一道刺眼的光线也照射过来。


“都别动！我有枪！”林遥就站在三人身后，一手拿着一个手电筒，一手居然真的拿着一把手枪。王进宝三人万万没有想到林遥居然没有被迷晕，而且还有枪，都被愣住了，不敢妄动。


“这真的是枪！你难道想试一试吗？”林遥的声音出奇的平静，用枪指了指似乎准备扑过来的王进宝，道：“你们也知道我外公以前是干什么的，留把枪防身果然有备无患！”


“你……你……你怎么没被迷晕？”老村长不可思议的叫道，自己明明有在饭食里加料的！


“宅子里是没有吃的，可是我自己不会带？你大概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方便面这个东西吧？呵呵！”林遥轻笑出声。


“那你还收下我送来的饭？”老村长恼怒的道。


“因为我想看看你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自从你轻易地就让我弟弟的骨灰进了你们赢家祠堂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当年我弟弟和赢雪的事你是最强烈反对的人，更何况，赢雪还是你的侄女！”林遥的表情开始有点狰狞，似乎想起了不堪的往事。


赢雪？就躺在门口的阿宝的心里一颤，这个名字简直和印雪如出一辙，而且似乎这里的林逍当年也和赢雪有过一段情？


“赢林两家不得通婚，这是祖训，我是村长，当然得遵守！”老村长似乎毫不退让，反而上前一步，道：“我能让你弟弟进入赢家祠堂已经是破例了！”


“要不是我弟弟有遗书给我说死后要和赢雪在一起我会把他的骨灰放入你们赢家祠堂？”林遥挥了挥手里的枪威胁老村长退后，继续道：“他们只是相爱而已！什么破规矩，就是你们这些人，这些破规矩害的他们当年殉情的！”


“可死的却只有我的侄女，赢雪！不是吗？”老村长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林遥，其实当年的赢雪也是自己的心头肉啊，虽然只是侄女，却从小把她拉扯大，简直就是自己亲闺女没什么两样，她的死也深深的打击了自己，让自己愧疚了很多年。为什么两人殉情，死的却是自己家的赢雪，那个林家小子却被抢救了回来？这不公平！既然他这么爱赢雪，为什么不一起死？为什么不在被救回来之后再去赴死？为什么忍心让赢雪一个人孤单的在地下？


“妈妈说过要我保护弟弟的，我怎么可以让他死？”林遥摇了摇头，似乎是自言自语，慢慢的道：“我不能让他死，就算他后来怪我怨我恨我，都无所谓！可是为什么，我费劲心机，他现在还是死了？还是殉情死了？”


“你什么意思？”老村长虽然不知道林逍现在的死因，但是明显感觉到当年的殉情可能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你不需要知道！”林遥扬了扬头，把枪指向了老村长的脑袋，又看了一眼门外躺着的阿宝三人，道：“你们今晚带着这三个人来，究竟想怎么样？”


“怎么样？嘿嘿！”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王进宝终于说话了，冷笑了几声，道：“你既然这么聪明一定能猜到我们带这三个人来干什么！”


林遥没有接话，只是脸上的表情非常古怪，似乎是不忍，又似乎是解脱，更多的还是一种残酷的决绝。


半响，林遥把举着的枪收了回来，道：“你们还真是胆大，居然想要找那个东西！”


“我们已经耗费了几十年的时间在这个鬼地方了，不捞点东西回去怎么说的过去？既然你没被迷晕，那么我们不如敞开窗户说亮话，做个交易如何？”王进宝问道。


“什么交易？说说看！”林遥回答。


“很简单，你帮我们找到那个东西！”王进宝回答。


“那个东西是我们林家的，凭什么要给你们？”林遥笑着道：“你不要忘了，现在主动权好像握在我的手里！”说着，还不忘扬了扬手里的枪。


“因为那个东西你根本不想要，甚至巴不得有人能拿去！只要没了那个东西，你就能彻底的离开林家老宅，再也不用回来，从此天高海阔任你自由！”王进宝似乎胸有成竹，继续道：“但是那个东西只你一个人也找不到，不如我们合作！我们拿了那个东西就走，你也从此得到自由！双赢嘛！”


“呵呵，你这个土老冒居然也知道什么是双赢，我还真是小看了你！”林遥说着，把枪插回了后腰，道：“这个交易……成交了！”


阿宝在门外听得很是惊讶，没想到林遥居然这么轻易就和王进宝三人达成了共识，站在了一起！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但是肯定不寻常，而且，既然是找东西却把他们三人迷晕并且带到这里又究竟是为什么哪？

第五十七章 相同的地方


虽然就躺在门口，但是阿宝仍然不敢轻易张开眼睛偷看，只能偷听。林遥同意之后似乎房间里的人都沉默了些时候，最后，才听到几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应该是从房间里都走了出来。


林遥看了看地上的李洋三人，皱了皱眉，她没想到王进宝三人居然胆子这么大，直接绑了这三个人就上来了，而且其中一人还是警察！她当然猜得出来王进宝绑了三个人来这里的原因，只不过还不清除王进宝是否知道这三个人的身份，如果知道，只能说王进宝三人真的是胆大包天，如果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告诉他们哪？林遥脸上神情淡然，但是心里却百转千回都不止，放了李洋三人估计自己也不可能跑得掉绑架警察的罪名，不放……暗自咬了咬牙，现在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了，虽然自己手上有枪，但是王进宝三人根本就是亡命之徒，以一敌三的把握林遥是绝对没有的。更何况，自己也是想赌一把，与其被这个鬼地方束缚一生，倒不如博奕一把，最后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身死人亡而已。想到这里，林遥只有在内心深深的叹了口气，命运总是捉弄人，自己想好好生活却与生俱来就是林家后人，自己想代替亡母好好照顾弟弟却让他恨了自己一辈子，自己想平淡的过日子现在却要拿这三条人命来换。握紧了拳头，林遥抬起头不再看地上的三人，既然要做了就不能犹豫。想到这里，林遥用她清冷的声音对着王进宝三人道：“把他们带上，我带你们去林家祠堂。”王进宝三人没有说话，各自从地上扛起一个人，跟在了林遥的身后。


林遥从口袋里拿出来一颗人眼大小的珠子，这颗珠子还真的很像一只眼睛，只不过眼珠是金色的，有着妖艳的双瞳。双瞳里星星点点的，仿佛是亿万星尘的银河。


弯下身，林遥把珠子放在了地上，珠子内的瞳孔似乎活了过来，咕噜噜的转了一圈之后珠子居然开始慢慢的移动起来，不是像寻常珠子一样在地上滚动向前，而是向前动，当到了需要选择方向的时候珠子的身体像人一般的左右转动了一向，像是在选择方向，最后转向右面，对着一堵墙滑动过去。


王进宝三人跟在林遥身后，各自心里却是惊讶异常，本以外自己在趁林家没人的时候早已把宅子逛得不能再逛了，却没想到晚上的林家老宅居然如此诡异，如若不是林遥带路，自己三人恐怕肯定会迷失在这种鬼打墙的地方。


而阿宝实在是难忍心中好奇，微微的张开眼睛偷看，还好她整个人是被霞嫂扛在肩膀上的，所以上半身正好耷拉在霞嫂的背上，霞嫂又是走在最后一个的位置上，所以倒也没有人注意到她已经把着一些看在眼里。


珠子慢慢的向右边的墙滑动，直到墙壁之前它的速度也没有慢下，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当珠子触碰到墙壁的那一瞬间，墙壁就像是一池起了涟漪的湖水以珠子为中心向周围扩散出一圈圈的波纹，然后，珠子就没入了墙壁里，跟在珠子后面的林遥丝毫不在意眼前的墙壁是否会磕碰到自己，若无其事的跟着珠子往前走，墙壁似乎成了幻像，林遥的整个人也接着没入了墙壁里。跟在林遥身后的王进宝三人用诧异的眼神对望了一眼，最后，也跟在了林遥的身后进入了墙壁。


墙壁之后倒并不是王进宝三人想象中的奇异空间，而依然是林家宅子，三人就好像只是穿梭了一道墙壁一样的门一样，接着三人继续跟在林遥后面，更确切一点来说是跟在了那颗如眼珠一般的珠子后面又继续穿梭了几道墙壁、庭院里的树木和厨房的灶头甚至是房间里的一个衣柜，感觉自己的眼睛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眼里那些根本不能通行的路在珠子的引导下却都穿了过去，似乎整个空间都被扭曲打乱了，自己就在这个扭曲的空间里不断的穿梭行走着。


最后，当林遥等人穿过一道墙壁之后，眼前豁然出现了一扇大门，那正是林家祠堂的大门，珠子也正好在大门口停了下来。


拾起珠子，林遥看了看那斑驳的大门，闭上了眼睛，其实自己在父母死后也几乎再也没有晚上来过祠堂，因为这个地方太冷也太孤寂了，让人心生绝望和恐惧。手里的珠子唤作灵珠子，是母亲临死前才交给她的东西，也让她明白了为什么以前母亲总不让自己和弟弟在每月初七的晚上离开房间。


摸了摸大门，一股腐朽的气息浓烈的让林遥忍不住咳嗽了一下，她知道门后有什么，所以她转过头看着王进宝三人，缓缓的道：“你们三人还有离开的机会！现在就带着这几个人离开，我可以当你们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王进宝三人看见林遥的脸，神情古怪，痛苦又夹杂着绝望，又似乎充满了狰狞。最后，王进宝咽了口口水，道：“我在这里苦熬了十几年了，如果今天不有了结果我是不会甘心的，当年我和妹妹来这里就是为了它，这么多年了，我也耗不下去了。老子今天一定要进去闯一闯！”


霞嫂和老村长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的眼神也已经很清楚的表达了他们的意见，环视了一下王进宝三人，林遥叹了口气，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问王进宝道：“你们身上谁有刀？借我用一下。”


“我有！”王进宝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匕首抛给了林遥。


只见林遥接住匕首之后就朝自己手腕上切了一刀，鲜血立刻流了出来，她解释道：“祠堂里的有些东西会要了你们的命，不过涂上我的血就可以让它们闻不到你们的气味。”说着，她就用手腕上的血分别涂了些在了王进宝三人的衣服上，当然李洋三人也没有漏掉。


涂完血，林遥随意的用手绢包扎了一下伤口，转身就推开了林家祠堂的大门。大门缓缓的打开了，从里面扑面而来一股血腥和阴湿的气息，林遥带头一行人走了进去，噗噗几声轻响之后祠堂里原先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立刻被幽幽的青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可是却找不到光线的源头。


祠堂内的地上充斥着一条条黑色的蛇，在青绿色的光线下吐着黑黝黝的信子。也许是女人天生怕蛇的缘故，霞嫂即使胆子再大也不禁被吓得面色苍白，连尖叫声在被卡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


那一团团的黑蛇在周围蠕动着，小小的地方集聚了太多的黑蛇，使得它们都裹成了一小团一小团，翻滚着，它们明显感觉到了来人，却没有攻击，也许真的是林遥的血起了作用，它们不敢靠近林遥等人，反而有点规避。


王进宝三人扛着人还面对着这些黑蛇，双腿不知是脱力还是害怕的缘故都在不停的颤抖，林遥看了他们一眼，道：“先别把人放下，东西还不在这里。”


说完，林遥走向地上一条最粗的黑蛇走了过去，那条黑蛇居然把自己的身体圈成了一个正方形在蠕动着，其它黑蛇感觉到林遥的靠近都立马退开，只有这条黑蛇似乎一点都不受林遥的影响。


蹲下身体，林遥找打了大黑蛇圈出来的正方形中心位置的一个锈迹斑斑的拉环，伸出手，使劲的往外拉那个拉环，只听一阵嘎吱嘎吱的机关转动的声音过后，大黑蛇刺溜一下滑开了，只剩下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和往下延伸的楼梯。


走下阶梯，这仿佛没有尽头，林遥倒是没什么，却让王进宝三人叫苦连天，已经脱力的身体只能强行坚持下去，背上的三人又不能扔。


终于林遥等人走完了阶梯，迎面，是一堵石墙，墙上刻画着一条首尾相连的巨蛇，这条蛇吞噬了自己尾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有两米的圆形。整条蛇都是由石头雕刻而成的，雕刻的活灵活现，连身上的鳞片都细微可观，只有它的眼睛处却是凹陷的，好像是忘记雕刻眼珠一般。


这个时候，林遥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刚才的那个珠子，镶嵌进了那个凹槽。瞬间，这条原本固定在了石墙上不动的身体居然开始旋转了起来，再看那条蛇，似乎在不停的吞噬自己的身体，然后从蛇七寸的位置又不停的长出身体，就像是一个轮回，吞噬灭亡，然后又不断重生。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看不清蛇的身体，原先环形蛇的中间突然裂开了一个口子，迅速扩大以后则成了一个被打开了的圆形门洞。如果另外一个世界的林逍此时也在的话，他一定会惊讶，这一路下来的地方简直和自己那段曾经被遗忘的记忆里的地方一模一样。


圆形门洞之后也是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边的墙上每隔五米左右都有一盏油灯，散发着青绿色的光芒，把整个通道照的通亮，通道的镜头是一座高高在上的祭台，上面除了一面巨大的鼓之外别无它物，而那面鼓正像一个人一般发出嘎嘎的怪笑声……

第五十八章 鼓内怪物


刺耳的怪笑声震得人耳嗡嗡作响，王进宝心惊胆战的跟在了林遥的身后走上了祭台。祭台上的鼓足有一人多高，鼓面上青筋突起，好像人的皮肤一般。鼓的旁边挂着一条鞭子，上面的倒钩发出渗人的光芒。


嘭的几声，王进宝三人终于再也支持不住，都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阿宝三人也被摔在了地上。


“怎么，害怕了？”林遥有点轻蔑的扫视了一下王进宝三人，道：“你们既然知道要用三条人命来祭祀，还怕什么？”


“我……我……”老村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久，才平复了下来，道：“当年你爷爷告诉我只要有三条人命就可以找到那个东西的，没想到结果死的却是他自己还有你的大伯和二伯。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和我爷爷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就像亲兄弟一样，没想到他居然什么事情都告诉过你！可惜，他当年也很想找到那个东西，却最终没有狠心用别人的性命来祭祀。”林遥回答。


“哼！他会这么好心？”在旁的王进宝冷哼了一声，道：“当年他带着军队屠尽了一个村子！”


“咦？你这都知道？”林遥很是好奇的瞥了一眼王进宝，接着问道：“你该不会是那个村子里的人吧？”


“我不是，可我们的母亲是！”王进宝从地上站了起来，道：“我母亲被外婆藏在了一个水缸里才侥幸没有被你爷爷的军队找到，她活了下来。也是她告诉我你爷爷为了村里的宝物，传国玉玺，杀尽了全村的人！”


“他也不想的！”林遥摇了摇头，道：“是他的下属们贪婪宝物，人心是最可怕的怪物，一碰到贪欲更是可以要了无数人的命。我爷爷虽然是将军，也是无能为力。更何况，当初那些下手杀人的人也得到了报应，都死了，不是吗？我爷爷虽然把传国玉玺带了回来，却也没有逃脱死亡的结局。传国玉玺，根本就是个不详之物，你们何必苦苦找回？”


“是我们的东西就应该还给我们！”王进宝道：“可是我翻遍了林家宅子也没有找到！”


“传国玉玺是个不祥之物，我爷爷早就把它扔回了门里。”林遥回答。


“什么门？”王进宝问。


“他们本来以为靠他们的能力，只是打开门的一条缝把传国玉玺扔进去应该没有问题，可是他们失算了，门是打开了，却关不上了！为了能关上门，他们都死了！”林遥闭上了眼睛，那时候自己只有四岁，却怎么也忘记不了从门的缝隙里伸出来的那些僵尸的手，还有无数的冤魂厉鬼，自己的爷爷、大伯还有二伯最后是用自己的血肉和灵魂做为交换才重新关上了门。旁人都以为是一场大火烧死了他们，却不知那场大火烧的，却是那些从门里走出来的僵尸而已。


“什么门不门的？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现在要找的是传国玉玺！不要以为你有枪我们就不敢怎么样了！”王进宝不耐烦的呵斥着。


“等一下！”老村长拉住了想要冲上去的王进宝，两眼炯炯有神的发亮，道：“你说的那扇门，是不是通往仙界的大门？”


“仙界？哈哈哈哈！”林遥发出了一声狂笑，道：“你以为那是仙界？”


老村长没有说话，他还记得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那两条祖训：赢氏族人不能和林家的人通婚；赢氏族人要守护住通往仙界的大门。对于第一条，老村长很坚持的遵守着，即使是亲如自己闺女的赢雪也必须遵守，即使这一条毁了她。而另外一条，老村长一直都觉得很奇怪，通往神界的大门究竟在哪里？自己连门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守护？从历届村长的嘴里得知赢氏一族居然是秦始皇嬴政当年派出去寻找仙山的五百个童男童女的后代子嗣。可是史料记载这五百个童男童女不应该是出海的吗？怎么会停留在这个深山里？难道说出海只是掩人耳目的做法，其实早就在这里找到了通往仙界的大门？这些疑惑一直深深的埋藏在老村长的心里，本以为这次只是帮着王进宝兄妹找到传国玉玺而已，可是现在，居然终于听到了门的消息，怎么不然他激动万分？


哈哈哈哈～～！林遥在一旁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道：“好！王进宝，王霞，你们不是想要回传国玉玺吗？玉玺就在门后面！赢老村长，你不是想看看通往仙界的大门吗？那就让你们看看所谓的仙界的大门！”


说完，林遥一把拿起了鼓旁的鞭子，然后对着王进宝三人道：“把这三个人的绑着的绳子松开吧！”王进宝三人互望了一眼，然后分别把阿宝三人的绳子解开了。


林遥看了看手上的鞭子，又看了看鼓，从鼓里传出来的笑声越来越刺耳也越来越急促了，仿佛知道林遥接下来的打算一般。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自己4岁那年，就在这个地方，爷爷、大伯、二伯、父母还有自己和弟弟，林家七口人站在这面鼓之前，爷爷就是用手上的鞭子敲打了这面鼓，开启了那扇门！现在，林家却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传国玉玺是王进宝三人要找的东西，却不是自己真正要找的东西！她想要的，是钥匙！是可以永远的锁上这扇门的钥匙！只要找到它，她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而不是一辈子守着这门！


握紧了手里的鞭子，林遥狠狠的挥出了第一鞭，啪的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是尖锐的惨叫声，仿佛真的是抽在了人的身上一般。


鼓面从里向外凸显出一张扭曲变形了的人脸，却没有五官，那张大的嘴巴被一层泛着青绿色的皮覆盖着，上面的青筋暴起，瞬间就变成了黑色。人脸因为鞭子的抽打而剧烈的颤抖着，发出嗡嗡的摄人心魂的共鸣。


砰砰的声音从鼓里传出，鼓里似乎有一双手死死的抵住鼓面想要撕破挣脱出来，接着又是砰的一声，似乎是鼓里的人用脚猛地踩在了鼓面上，形成了一个脚印浮现。


随着林遥不断的抽打，鼓的声音越来越快，王进宝三人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也随着这鼓的落点砰砰的剧烈跳动着不断加速，胸口闷的透不过气来，全身的力气都被心脏的剧烈跳动抽走了。


鼓面上不断浮现人脸、手或者脚的印子，就好像鼓里真的有一个人在挣扎着，又好像是胎儿在母体里形成的胎动一般，鼓面波浪起伏，上面的青筋甚至开始破裂流出了青黑色的脓血。


林遥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的脱力，一定要抽到七七四十九鞭才行，可是现在身体已经严重透支了，握着鞭子的手好几次都差一点掉落。咬紧牙关，林遥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没有敲完的鼓会把力量反噬把自己吞没。


十下，九下……林遥在心里默默地数着，还只有三下了……当最后一下敲打在鼓上时，整个鼓面突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鼓里的人瞬间整个上半生都浮现出来，就好像一个人的上半身安放在鼓面上一样，只是这个人的脸部没有五官也没有毛发，整个身体都是青灰色的皮肤覆盖着，青黑色的血管浮在皮肤底下。


王进宝三人恐惧的倒退了好几步，愣愣地看着鼓面上的怪物，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范围。


怪物啊的一声张大了嘴巴，此时覆盖在它嘴上的皮肤啪的一声被撕裂开来，露出了里面黄的发黑的尖锐的如同犬类的牙齿，双手的指头尖上也啪啪的几声响之后从皮肤底下钻出了黑色的利爪……


“啊～～～！”王霞第一个忍不住尖叫出声，身体却早已吓得不敢动弹。


怪物的上半身突然向前伸展，像是被拉长的皮筋一样扑向王霞脚下的阿宝，就在要抓到阿宝的那个瞬间，旁边同样躺在地上的李洋一个打滚就滚到了阿宝身边一把抱住她，然后两个人一起向旁滚开，李洋在众人发愣的时机顺手拉了王霞的脚一下。没有防备的王霞被李洋拉了一下整个人立刻重心不稳的向前扑去，正好被怪物伸过来的双手一把拽住。


凄厉的惨叫声从王霞的嘴里发出，怪物尖锐的利爪已经深深的镶入王霞的双肩，还没等其他人回过神来，怪物的嘴已经变得巨大无比，只一口就把王霞的整个头颅都咬在了嘴里！


“王霞！”王进宝肝胆俱裂的大叫着，只不过一个疏忽自己的妹妹已经落进了怪物的嘴里，嘎吱嘎吱似乎在咀嚼的声音让所有人头皮发麻，脑浆和血水形成了一股黄红相间的血水爆裂开来。


李洋和阿宝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李洋把阿宝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又迅速的从地上拖过了还在昏迷的李海。


嘶的一声，怪物吮吸的声音，王霞的整个身体顿时就被怪物全部吸进了嘴里，然后啊呜一声怪物闭上了嘴巴，头部又立刻变回了原来的大小，只是肚子涨大了一些，才只有眨眼的功夫而已，王霞已经被怪物整个吞下丢了性命！

第五十九章 黄雀在后


黄红相间的血水还残留在怪物的嘴里，王进宝等人却是一动都不敢动，甚至连林遥都不敢轻举妄动。怪物吭哧吭哧的从喉咙里发着怪声，转头盯着林遥，虽然它没有眼睛，但是林遥仍然被它盯得毛骨悚然。


怪物的身体忽地一转扑向了林遥，但是林遥居然没躲，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怪物也恰好停在了林遥的面前，没有攻击她。


噢～～～的一阵剧烈呕吐的声音从怪物的嘴里发出，它的肚子像是波浪起伏一般几下之后又恢复了原先的大小，好似肚里的王霞已经被它消化了一般。脖颈处开始起伏，好像在呕出什么东西，哇的一声，怪物的嘴里居然吐出了一个连着铁索的拉环，林遥用颤抖的手拉住了这个拉环，回头看向了王进宝等人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猛地一拉，一阵机械启动的声音从怪物的肚子里传来，怪物的身体慢慢的从中间向两边撕裂开来，接着是怪物身下的鼓也随之裂成了两半……


一扇黑色的大门，绿色的瞳孔……金色的火焰……红色的花纹……上面繁杂地雕刻着一些古怪的文字，众人只觉得在这座巨门之下，所有生物都感觉到了渺小和压抑。


这就是仙界大门吗？老村长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历届村长的遗愿终于在自己这里实现了！


阿宝也被这扇大门吸引住了，她忽然想起了很小的时候母亲讲的一个故事，故事里也有这样的一扇大门，只不过，它确是通往地狱的大门。


李洋把李海架在了自己肩膀上，王霞的迷陀散很是厉害，李海仍然是昏迷不醒的。


林遥看了看李海，然后对王进宝道：“你一定有迷药的解药吧！”


“我为什么要给他？”王进宝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看着李洋三人，要不是他们，死的绝不会是自己的妹妹！


“因为门后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多一个人总归多一个帮手，难道你要一个昏迷的人做累赘吗？”林遥皱着眉问。


“那就先解决了他！”王进宝从兜里掏出了匕首。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李洋把李海交给了阿宝，摆开了架势，道。


“忘了提醒你，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刑警！打不打得过你先掂量一下吧！”林遥提醒王进宝。


王进宝一听顿时愣住了，没想到李洋居然是个刑警，虽然林遥的话不可全信，但是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冒险，毕竟王霞已经死了，老村长还不一定会帮着自己一起对付李洋。想了想，王进宝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匕首，毕竟，找到传国玉玺才是他最大的目的，从兜里又掏出一个瓶子抛给了李洋，道：“这是解药，放到他鼻子底下让他闻一下就好了！”


李洋犹豫的抓着瓶子，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王进宝，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尝试一下，李海必须醒过来，要不然带着他自己和阿宝必然没有办法带着他一起进入门后。


拧开瓶子，一股直冲脑门的刺鼻味道让李洋忙憋住了呼吸，放到李海的鼻子下，李海倒是顿时就打了几个喷嚏，悠悠的醒转过来。


“哥，你怎么样？”李洋扶住还有些脚步踉跄的李洋，关切的问道。


“这里……是……是什么地方？”李海搞不懂自己只是吃了一口水煮牛蛙怎么就会莫名其妙的昏过去，然后又在这种地方苏醒。


“等会再慢慢解释吧！”林遥发话了，“门……就要开了！”


果然，门嘎吱嘎吱的发出了声响，缓慢的向两边打开，门缝里透出红色的光亮，接着是几缕黑烟，烟气在空中打转了几下就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漩涡，在空中凝结成了一张张似人脸的形状。


从门缝里又逐渐的伸出的手臂，人的手臂，只不过都是青黑色的，那是僵尸的手臂，接着是身体，无数个僵直挣扎着从门缝里挤了出来，甚至在挣扎的时候被挤掉了手臂或者是脚也在所不惜。随着门渐渐的打开，从门里飘出的黑烟和走出的僵尸也越来越多……


林遥把手上的鞭子啪的一声扔了出去，鞭子落地立刻化成了一道光幕，把林遥等人和黑烟和僵尸隔离了开来。僵尸行走缓慢，但是有些黑烟已经飘到了林遥等人的面前，却在光幕中被嘶的一声蒸发掉了，只剩下几缕青烟。


“仙……仙界？”老村长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不应该是通往仙界的大门吗？怎么会出现这些僵尸？这究竟是通往仙界的还是地狱的哪？


“这道光幕能够消灭从门里出来的一切怪物，但是它只能维持七七四十九个小时，也就是说，如果四十九小时以后不能把这扇大门关掉的话，门里的怨灵和僵尸就会进入这个世界，到时候……”林遥的嘴角露出了无奈的笑容，道：“大家一起玩完！现在，跟着我进去，在这四十九小时里只要你不碰到这些僵尸就不会受到攻击！所以，千万不要碰它们！”


说着，就一脚跨了出去，穿过了光幕。果然，那些黑烟一样的怨灵和僵尸并没有攻击她，仿佛她是无形的一般。见林遥没事，王进宝也跟着走了过去，李海三人也随后跨过了光幕。只有老村长一人还留在原地不动，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口中不停的念叨：“这不应该是仙界的大门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仙界的大门？”


“死老头，你快点过来！”王进宝不耐烦的叫道。


“这不应该是仙界的大门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仙界的大门？”老村长仍然在神神叨叨的咕哝着，完全没有听进王进宝的叫嚷。


“他不会吓傻了吧？”王进宝是个亡命之徒，先前虽然也怕的要死，可是既然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反而放开了，一心只想找到传国玉玺。


“那就让他留在那里吧！”林遥道：“一个疯子还是不要进来的好！”


说完，林遥等人也就不再理会老村长，各自朝门走去，只要避开僵尸和怨灵不要碰它们，倒也相安无事。不过，只几步路，也走的林遥等人心惊肉跳，不但要抵抗住僵尸身上的腐臭味，还要小心不要碰到它们，这种在僵尸群里走路的经历不是人人都有的。


就在林遥等人走入巨门之后，原先还眼神涣散不停念叨的老村长突然安静下来，眼神也立刻变了回来。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的影子慢慢的向他靠近。


老村长没有回头，开口道：“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办了。”


女人踏着妖娆的步子走到了老村长的身后，一张绝世的容颜上却有着不相称的疯狂的神情，如果阿宝还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让出来，因为她就是田娘！


老村长转身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身衣服下包裹的是凹凸有致的身材，长得说她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可是世人却只看得到美丽的皮囊，看不见她皮囊之下的心是如此的险恶。


自己是在孙子的医院里碰到她的，她告诉自己孙子的病她可以治，只要自己能把她口中的三人引到林遥那里，并且想办法让林遥打开门。本来自己认为这个女人只是个骗子而已，可是她只是在孙子的身上按了几下，本已昏迷不醒的孙子居然醒转过来了！但是，要完全根治必须听她的！


正好王进宝来和自己做交易，说是帮他找到传国玉玺就能分给自己一大笔钱来治自己的孙子，其实自己知道孙子的病就算再多的钱也无济于事的。只不过顺水推舟的答应了王进宝，设计让王进宝相信只要用李洋三人的性命就能让林遥交出传国玉玺。现在，门已经打开了，李洋等人也已经和林遥一起进去了，该是自己得到报酬的时候了！


“你不要着急，你孙子会没事的。”田娘温柔的笑着，可这笑容看在老村长的眼里却止不住的打寒颤，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人老成精的缘故，对这个女人，老村长有着莫名的畏惧。


“那……你能治好我孙子了？”老村长战战兢兢的问。


“当然可以，只要你再给我样东西！”田娘的笑愈加温柔了。


“什么东西？我一定给！只要你治好我的孙子！”老村长急切的回答。


“我要……”说到这里，田娘的手突然伸向了老村长，“你的心！”


老村长不可置信的低头望去，只见田娘的手已经整个没入自己的胸膛，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正被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叫不出声，挪不动身。自己真的不应该与虎谋皮，只是……一切都晚了，孙子……爷爷只能在地下等你了……


老村长的眼睛张的大大的死不瞑目，田娘却看都不看一眼，把他的尸体推倒在了自己的脚下。老村长的鲜血，顺着田娘修长如葱玉一般的手指上滴落在了地上，嘀嗒嘀嗒的声音在静默的四周显得格外清晰。


穿过光幕，田娘看了一眼走向自己的一具僵尸，只是伸手轻轻的按在了僵尸的身体上，僵尸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化作了一股浓浓的黑烟消散不见……

第六十章 重逢


阿宝等人走在荒漠的土地上，头上高高悬挂着的是两个月亮，两边高大参天的蕨树卷曲着它们的枝桠形成了一个个圈圈，在红色月光的照耀下像极了怪物的爪子。又回来了吗？阿宝欣喜不已，这不就是在原先世界里门后的样子吗？还是说，两个世界门后的样子都是一致的？四周除了树叶沙沙的响声之外，就只有血河奔腾翻滚的声音。在眼前的是一条长长的黑色砖头铺成的大路，路面上耸立着一座座巨大的牌坊，如一道道连绵不绝的拱门，在拱门的尽头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镇，远远望去只有黑漆漆的屋檐。


那些牌坊都是用白玉筑造的，上面还镶嵌了无数的玉石翡翠和珠宝，在红色的月光下散发着炫目的光芒。王进宝看着这些简直眼睛都直了，只要随意抠下这其中的任何一颗，自己就发财了！忍住扑上去的冲动，王进宝知道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用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些翡翠珠宝，先过个眼瘾。


众人走过所有的牌坊之后，终于到了小镇前，一座硕大无比的门牌上只有红色的一个大字，不过却不是现在的汉子，没有人认识，除了阿宝，这是上古象形文字！阿宝在心中默默地念着它：灵！


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也有上古的象形文字，它不同于殷商时期的象形文字是现代文字的祖先，而是自称一脉，完全脱离于地球所有文明的字体之外。如若不是自己是摩洛族人，而且还是摩洛族长老的女儿，估计也不会认得这个字吧！


小镇内一片寂静，似乎没有丝毫人烟。周围的温度在刚才走在牌坊附近的时候还是闷热难耐的，可现在却变得寒冷起来。抬起头，原先还是红色炽亮的双月片刻之间就已经变成了清冷的淡蓝色，随之从空中飘落下来的是片片淡蓝色的雪花。


好美！这是所有人心头的第一个念头，片片淡蓝色的雪花恍如蓝色水晶般晶莹剔透，闪闪发光，只是落在皮肤上的淡蓝色雪花出奇的寒冷，只是几片就让裸露在外的皮肤感觉到了刺骨的冰凉和麻木。不消一会儿功夫，所有人的眉梢上都结成了一粒粒淡蓝的冰霜。


快步走入小镇，四周的建筑远古却又不失破落，虽然没有人知道这个小镇到底是什么存在的，它却真的给人一种时空凝固的感觉。


铺在地面上的黑色砖石是青黑色的，因为被践踏了许久的缘故蹭蹭发亮，淡蓝色的雪花并没有能够在这些砖石上积雪，反而一落便融化了。街道的两旁是各种店铺，虽然不认得店铺里写的字，但是仍然能从店铺的摆设看出肉铺、衣料铺、客栈、杂货店甚至还有医馆和饭店。只是所有的这一切都缺少了最重要的一环，那就是人！仿佛这座小镇里的人突然全都消失了只留下了小镇孤单的矗立在这一片诡异的荒漠中等待着主人的回归。


更让人感到诧异的是小镇没有一棵树，却有着无数的藤蔓缠绕着，那些藤条足有人的大腿粗细，从砖石路面下窜出，几乎缠绕包裹了整个小镇，伸展到房屋上，店铺的房间里。藤蔓是青黑色的，树叶是卷曲状，还有黑色的瘤状的果实结在藤条上，果实有大有小，大的足有一人大小，小的甚至只有乒乓球大小。林遥等人都不敢碰它们，谁知道这些瘤子一样的果实有没有毒？何况它们的样子也长的恶形恶状的一点都不讨巧。可是果实散发的气味却是香气浓郁，比任何一种香水都要浓烈。


雪越下越大，呼呼的北风吹的人两耳生疼发麻，这个小镇除了众人走路的声音似乎再也听不到其它的，阿宝和李洋忍不住把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穿过店铺林立的街道之后，众人看见了一座很熟悉的宅子，林遥只是看了一眼，就惊讶的发现，这简直和自己的林家老宅如出一辙，只不过自己的宅子是孤立在山顶湖边，而这座宅子却在理应很热闹的主干街道旁。


宅子的大门上没有牌匾，却有一个奇怪的图案，绿色的瞳孔和金色的火焰组成的图腾，这更像是西方中世纪家族的族徽。


鬼使神差的推开了宅子的大门，林遥一步跨了进去，其他人也跟着走了进去。宅子里果然和林家老宅一模一样，而且这个地方居然没有藤蔓，很干净，好像是藤蔓特意避开了这个地方。


走过一道走廊，林遥就按照林家宅子的路线向后院走去，刚走到后院门口，却发现院子里的地上竟然面朝下趴着一个人！


“谁？”王进宝第一个跳了起来，从裤兜里掏出匕首护在胸前防备着。


阿宝定睛一看，欣喜的叫道：“林逍！”说完，连忙冲了过去一把抱起了地上的人翻转过来，果然是林逍！


“林……林逍！”林遥当场就傻住了，自己的弟弟不是已经死了吗？明明是自己亲手火化他的！可是这眉眼鼻梁嘴唇，完完全全就是自己的弟弟林逍没错！


李洋和李海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已经火化成灰的人竟然还能够出现在这里？还是说这里根本就是阴曹地府了？


阿宝摸了摸林逍的胸口，还好，还有心跳！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外伤，估计是昏迷过去了！冲着一旁的李洋和李海道：“快过来帮忙，人没死！活着哪！”


“没……没死！真的没死！？”林遥扑了过去一把推开了抱着林逍的阿宝，摸了摸林逍的脸，温热的！活着的！太好了！林遥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去考虑火化了的人怎么会活过来的事，满脑全心的只想着自己的弟弟竟然是活着的，自己竟然没有失去他！也许，在林遥的下意识里一直都无法接受林逍已死的事实，所以当有一个长得和林逍一模一样的大活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时候，就选择性的遗忘了都化成了骨灰的人是绝不可能复活的事实。只是被巨大的喜悦冲击着，死死的抓住了怀里的人，连指甲都深深的掐入了林逍的手臂里。


疼……我感觉到手臂上钻心的疼痛，用尽力气睁开眼睛，居然是……姐姐林遥！


“姐……姐姐！”我挣扎着想要动弹，却被姐姐林遥紧紧地抱住，感觉我就像是她小时候最爱的洋娃娃一般，生怕我逃脱。


“你抱的我好紧！”我道。


“我不放！你是活的！你是活的！”林遥在怀里的林逍叫了一声姐姐之后更是把仅存的一点疑惑抛在了脑后，声音也是一模一样，神情语态，这不是简单就能模仿了的。


“我当然是活的！”我努力转了转头，看见了林遥身后的阿宝！居然是阿宝！太好了，她没事！再抬头往前看，又看到了李洋！他也没事，不过脸色神情古怪！不对！等一下！我死死的盯着李洋身后的男人，一模一样的脸，怎么两个李洋？我长大了嘴巴，这个世界上除了李海居然还有和李洋长得如此相像的人？


“你没事吧？”阿宝把头伸到我的面前关切的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方蕾哪？”


对了！方蕾！我一下子就回过神来，方蕾哪？我看了看四周，这是灵家宅子的后院！自己正躺在院子的空地上，而身旁却没有方蕾，也没有林念安！


“姐！你们怎么到这里的？”我在姐姐林遥的搀扶下从地上站了起来，问：“你们有看到方蕾吗？”


“你还念着那个女人干什么？她害的你还不够吗？”姐姐林遥一脸怒气的回答。


姐姐林遥怎么了？听上去她似乎很讨厌方蕾，可之前不是很喜欢她的吗？我有点不知所措的打量着眼前的林遥，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她很熟悉又很陌生，以前的她虽然刁蛮却绝没有现在的……霸气！是的，简直就是不容人置疑的霸道和专横。


“她……应该不是你姐姐！”阿宝站在我和林遥身后，插嘴道。


“那她是谁？”


“那我是谁？”我和姐姐林遥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阿宝。


“那我解释起来恐怕比较费劲了！”阿宝无奈的叹了口气，原先世界的林逍和复制世界的林遥应该不算姐弟吧，要不然原先世界的姐姐林遥不就算多余的了？不过这么复杂的关系阿宝本来就很头疼，现在还要她来解释，一想到这里，阿宝就忍不住摸了摸脑门。


等阿宝费尽口舌的解释完两个世界的关系之后已经足足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众人的脸上还是一副呆滞的表情，毕竟除了林逍和阿宝是原品之外谁能立马接受自己只是复制世界里的人而已？更受打击的是李洋，没想到自己居然是两个灵魂存在于一个肉体之内，而且还随时有被撑爆的可能性。不过对于阿宝来说却是如释重负，毕竟隐藏一个秘密对于她来说还是太困难了，讲出来比藏在心底更让她感觉痛快自在。

第六十一章 林遥和方蕾


林遥努力睁开眼睛，胃里的翻腾和全身的脱力让她无法思考，只觉得身处在一个冰冷的环境里，四肢冷的发麻。


“你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林遥的耳边响起，却让她立刻鸡皮疙瘩一样的全身颤抖战栗着，不安的情绪向一个恶魔的爪子一般紧紧拽住了自己的心。


抬头望去，一个女子站在阁楼的窗前看着自己，女子的脸色很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可是她的眼白部分却是血红血红的，瞳孔是妖艳的绿色，一双红绿相间的眼睛！林遥吓得整个人在地上往后倒爬了几下才停住，女子除了这双诡异的眼睛之外容貌却是极美的，黛眉琼鼻红唇乌发，一切美女的标准到她身上都是满足甚至超越的，甚至她的睫毛也很浓密纤长，惹人遐思。白色的长袍不知道是什么式样的，貌似很像日本的和服，却比和服更古朴。


“你……你是……谁？”林遥鼓足勇气问。


“需要你还给我一条命的人。”女子淡淡的道，她的声音如空谷黄鹂般清脆，一切的美好似乎都在她身上体现，除了她那双眼睛。


林遥在听到她的回答之后瞳孔都缩了缩，没有再说话。


“你……记得我？”女子也是很好奇林遥的反应，她似乎知道自己的命早已不是自己的了。


“不记得你！”林遥似乎平息了一开始的恐惧，从地上站了起来。


“果然还是有灵家血脉在的人，不简单。”女子轻轻笑着，用手摸了摸垂在肩膀的秀发，道：“就是不知道另外一个见到我还能不能像你这么镇静了。”


“你放过他吧！”林遥乞求，其实自己记得儿时的那次意外，却不知道林逍居然是向她求了一条命给了自己，直到遇到一个人。现在，林遥只想把自己的命还回去。


“放心，他也马上就回到这里的。”女子转身推开身后的窗户，林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处在一个非常高的地方，向窗外俯视，是一片辽阔无边的荒漠，天上的飘落着蓝色的大雪，整个荒漠早已覆盖在了蓝色大雪之下。


“我的命还给你，你放过他吧！”林遥再次乞求。


“我……”女子转头看着林遥，轻声道：“命，我会要回来的，不过，不一定要你的。”


“不！”林遥连忙摇头，道：“我都已经死过了，该要回去的是我的命！”


“你们还姐弟情深啊！”女子伸手挥了一下，林遥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了，话也说不出来。


“我太寂寞了，你不知道这种寂寞有多可怕，”女子对着林遥，又像是自言自语，道：“这片空间只有我一个，就算我是这里的神也不能让我快乐，我好想他，他为什么从来都不来看我？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女子说着，眼角居然流下了血泪，当泪水滴落到地上的时候竟然冒出了阵阵的黑烟，那股黑烟袅绕升腾而起，泪水越来越多，黑烟也越来越多，逐渐把女子整个人都包裹在了一起。林遥站在那里一动不能动，只能看着那些黑烟把女子团团裹住，然后就是从窗外吹来的一股风把烟团呼的一下吹散，黑烟散尽，而原地却再也没有那个女子的身影……


……


方蕾用力敲了敲周围的墙壁，声音几乎都是一致的，似乎没有什么暗门或者机关存在。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四周的昏暗让她无法辨别究竟过去了多少时间，只感觉到一夜没睡的困倦。就在自己身前两三米处，是林念安靠坐在地上，自己和她已经被困在这个地下密室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回想起自己和林逍刚进入灵村，却没想到受到一群僵尸的袭击就很郁闷，不是说不碰它们就没事的吗？没想到他们却开始主动攻击自己三人。厮杀，逃出生天，再被围攻到再次逃脱僵尸，三人经历了惊魂时刻，却没想到在混乱中自己居然和林逍走散了，机缘巧合下又和林念安两个人暂时躲进了密室，本以为逃过一劫，却没想到这个密室居然只进不出，自己根本找不到出去的地方，甚至连林念安都放弃了。


不行！不能在这个地方被困死！方蕾摸了摸肚子，里面的孩子还等着她带自己出去哪！孩子不能没生下来就和自己一起死了，孩子的爸还等着我们哪！想到这里，方蕾又一次从地上爬了起来，开始摸索。


“不要再费劲了，你都找了很久了！”林念安的语气还是这样淡然，丝毫不惊慌。


“那你来找！”方蕾没好气的回答，“我可不要死在这里！”


“你省点力气吧！呵呵！”林念安居然在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道：“你的小情人会找到我们的！”


“你怎么知道？”方蕾忙问。


“因为这里是通往女娲宫的毕竟之路，他要去女娲宫就一定能找到我们！所以，现在你不如省点力气给我坐好，没吃没喝的，当然是不动节省体力！你不想等他来了，见到你一尸两命吧！”林念安道。


“放心！你死我都不会死的！”方蕾重新坐在了地上，与其瞎忙活，倒真不如坐下来等林逍。


“我死？呵呵……”林念安自嘲的笑了笑，却没有再接话，这让方蕾有点惴惴不安起来，林念安的脸色即使在昏暗的环境下仍然可以看出灰白的可怕，而且自从进入灵村，她的体力似乎比之前在白骨桥上差了好多，有时候甚至跑不快，像是个破旧的机器一般。更诡异的是她脸上的皮肤，渐渐起了皱纹，就像一夜老去十岁，还有她的手，虽然已经被她藏在了袖子里，但是之前两人还在寻找出路的时候明显发现手指的变长了，感觉像是皮肤从指甲处耷拉了下来拉长了整个手指。好几次，方蕾都留意到林念安在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向上提拉自己的头发，这感觉就像是人在向上提来自己的裤子一般提拉自己的整张皮！难道是……


把头埋入自己的双手间不愿再看林念安，刚才的灵光乍现让方蕾突然想起了很早之前，那时候自己不过五、六岁，一个经常照顾自己的老嬷嬷死了，太年幼的自己还不太懂的什么是死亡，只是以为老嬷嬷睡着了，还和师傅闹腾着要去把这个老嬷嬷叫醒。于是师傅便告诉自己，老嬷嬷死了，不是睡了，再也回不来了。当时自己哭了好久好久，哭完之后自己又跑去闹腾师傅，因为觉得师傅法力无边，应该可以让老嬷嬷复活的！


“师傅师傅！你就让老嬷嬷复活吧，不要让她死！”


“傻孩子，师傅再法力高强也不可能让死人复活啊！生老病死，再平常不过了！”


“那……那……谁都会死吗？”


“是的！这世上没有长生不老！”


“真的吗？那师傅你也会死吗？”


“是的，师傅也会死，我不是神仙。”


“神仙不会死？那我要当神仙！我不要死！也不要师傅死！”


“肉身凡胎，怎么可能成神升仙？”


“那……除了神仙哪？还有什么不会死？”


“倒是有一些不会死，不过那就也不是人了！比如僵尸、妖、魔、鬼、怪，再比如……”


“比如什么？师傅你说呀！”


“呵呵，再比如不死人！”


“不死人？那不也是人嘛？还不用死，多好！”


“不死人早就不是人了，它们为了求得永恒的生命靠一种方法永久的封印自己的灵魂在肉体里不让它消散，可是已经死亡的肉体怎么能承载的了灵魂？所以不死人只能靠融合别人的肉身来拖延自己的肉身销毁的时间苟活而已。”


“那……是不是就像是师傅你以前说的鬼附身？”


“不一样，鬼本身没有肉体，不死人却有！”


“那么怎么融合哪？”


“这……师傅我也不清楚，因为不死人早已经绝迹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死人了！师傅我也只是在一本很古老的书里无意中看到而已，到底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曾经有过师傅我也不清楚，也许只是一个以前留下来的怪谈传奇而已。”


“哦，这样啊……”


不死人！方蕾这个时候满脑子就是这三个字，虽然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不死人，当年师傅语焉不详根本没有说清楚，但是直觉却告诉自己林念安应该就是不死人！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不会死的人，师傅早就告诉自己了，林念安肯定不是神仙，又不妖、魔、鬼、怪，她当年怎么从印家祖坟里活着出来，又是怎么多年不变容貌的？也真的只有不死人可以解释的通了。

第六十二章 公主府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淡蓝色的月亮正在慢慢变白，当它们完全变成白色的时候就是那些僵尸出来的时候了！


“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天上的双月一旦变成白色僵尸就会出来的！”我焦急的道。


“僵尸？从哪里出来的？”阿宝忙问，这个小镇上除了他们几个大活人之外已经再无人烟，那些僵尸又是从哪里来的？一路过来的荒漠上似乎也是空无一物的，除了那些高大的蕨树之外。


“僵尸……就在那些果实里！”我指了指藤蔓上大小不一的青黑色果实，当初我、方蕾还有林念安进入镇子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有，正当三人觉得奇怪的时候，天上的月亮瞬间变成了白色，青黑色的果实也立刻散发出了银色的光芒像是花苞一样绽裂开来，从里面爬出了一具具的僵尸，他们的服饰是古代的，老少青壮都有，甚至还有刚出生的婴儿。他们似乎没有意识，只是在街道里四处游荡，没有注意到自己三人。但是后来，他们似乎渐渐察觉到了自己三人和它们之间的不同开始围住追赶自己三人，而混乱的逃脱中却和方蕾、林念安失散了！自己也在逃到了一座大宅子里，而这座宅子居然和自家的老宅一模一样，当跑到后院的时候，天上的月亮似乎一瞬间又变成了红色，僵尸们似乎也得到了什么信号一般居然又如潮水般退了回去重新回到了果实里。


“果实里？”阿宝一听，连忙躲在了李海的身后，没想到这些果实里居然还隐藏着僵尸？怪不得有些巨大的和人一样大小。


“所以，赶快离开这里！那些僵尸除非爆头，要不然根本打不死，比小强还小强！”我心有余悸的道。


“可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林遥幽幽的问，本以为自己的弟弟复活了，却没有想到却是另外一个人，即使他长得和弟弟一模一样，也终究不是自己的弟弟！


“那里！”我带着众人走出了大宅，指了指主干街道后面的方向，道：“公主府！”


“公主府？”林遥好奇的问，“这儿还有公主？哪个朝代的？”


“这个公主并不是朝廷的公主！”我摇了摇头，把林念安告诉我的复述给他们听：“这个公主是指女娲的女儿，我们整个人族的公主！”


“女娲的女儿？哈哈哈哈！”王进宝突然爆笑出声，叫道：“你还真相信有女娲啊？找到传国玉玺才是！”


我冷冷的看了一眼王进宝，传国玉玺？这个东西应该就是当年爷爷从云南边境那里带回来的东西吧，不过这个东西也算是个不祥之物了，到哪儿哪儿死人！


“如果你要找到你的传国玉玺我不反对，你大可以离开我们去找！”我回答。


王进宝没有说话，只是咬牙切齿的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没有离开，毕竟，这个地方一群人总比一个人来的安全。


“公主府有出口，有回到我们世界的出口！”我道。


“等一下，你说的世界是你的，还是我们的？”李海在一旁问，他很担心李洋的身体，明显感觉到他的脸色正越来越差没有丝毫血色，如果只是回到林逍和阿宝的世界的话，自己和李洋怎么办？


“这个……我不清楚。”我摇了摇头，林念安只告诉自己出口在公主府，可没提到还有另外一个复制世界。


“不管怎么样，先去了再说，说不定两个世界的出口都有哪？”李洋倒是乐观，不过他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体，一股内在的力量正在生生撕裂自己，五脏六腑时不时感觉到了疼痛，再拖延下去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装的若无其事。


阿宝用手紧紧拉着李洋的手不放，生怕他会抛下自己，不管现在的李洋到底是不是完全的、曾经的那个李洋，至少现在，阿宝只想紧紧地拉着他的手，不要再被抛下，不要再孤单一个人了。


林遥在旁沉默着没有反对，对她而说她只是想找到那个钥匙永远的锁住大门，可是现在这个地方自己又不熟悉，还有僵尸的威胁，也只能跟着大部队行动会比较妥当了。也许，那个公主府里就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哪？


众人总算达成了一致，不管各自的目的是什么都决定先去公主府再说。当然，我的目的并不单单是找到出口，更重要的是找到方蕾，就算失散了，仍然相信方蕾也一定会在去往公主府的方向等着自己。


一行人沿着主干街道一路狂奔，因为天上的月色已经越来越白，几乎看不出蓝色了，天空的飘雪也已经停止了，路上的蓝色积雪也慢慢开始变成白色。


随着越往小镇的后面走，就会发现藤蔓越来越粗，上面的青黑色果实也越来越多，果实的表面甚至开始慢慢蠕动起来，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也开始动起来一样。


公主府的门渐渐呈现在我们眼前，那只是一扇闪着黝黑光芒的门，并不大，只容得下一人进出，门后却是一片漆黑，居然看不到门后的一切事物。


刚在门前站定，旁边青黑色的果实已经开始发出噗噗噗的声音，从果实里喷射出不少青黑色的汁液，浓稠又腥臭，让人作呕。而且这些汁液一旦落在地上，就冒出了阵阵黑烟，那股黑烟袅绕升腾而起，飙射出来的汁液越来越多，黑烟也越来越多，蔓延到上空之后形成了一团团的黑烟，那些黑烟正逐渐变化成一张张扭曲变形的人脸，发出咔吱咔吱的，类似磨牙的声音。


“不好，僵尸就快出来了～！”我抬头望向天空，天上的双月只是一眨眼功夫就已经变成了白色！随之而来的是周围不断传来的啪啪啪的爆裂声音，藤蔓上的果实爆裂开来了，从灰白色的果肉里缓缓的伸出一只只僵尸的手臂或者脚，有些是头颅先探了出来，那些僵尸只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从果实里完全爬了出来，在街道上慢慢的游走着。


“趁它们还没有反映过来，快进去！”我一把拉住旁边的林遥，把她一起拽向公主府的大门，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人多了的缘故，那些僵尸似乎已经发现了我们，转身向我们这里走了过来！


“大家都快走！”我把林遥一把推入了门里，然后冲着阿宝等人挥手示意他们快点进去，阿宝连忙拉着李洋也跟在了林遥之后进入，等其他人都进去之后我才转身也进入了大门，而在我身后伸过手来的一个僵尸真的只差半厘就可以抓到我的背了！


好险！我吐了口气，背上早已被冷汗浸透，刚想喘口气，身体却被李海猛地往前一拉，耳边响起李海的大叫：“快跑，它们也进来了！”


我靠！我也不顾不得回头看了，只觉得脚下生风般的跑了起来，前面的人也开始奔跑起来，这道大门根本阻止不了它们！幸好，那些僵尸的速度并不快，暂时还追不上我们几人。


一边跑我还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一行人正奔跑在一个长长的廊桥上，而廊桥的下面正是不停翻滚的血河，隐约中，河里似乎还有白骨在起伏。


再往前看，廊桥的尽头，豁然出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古楼阁，那些云雾缭绕在它的四周，使得我不能看清它的全貌，但只从它裸露出的几角就能窥探出它的雄姿和壮观，这简直不像是人类的杰作，仿佛是通天塔一般的直插入云端，又像是支天的巨柱一般。言语已经很难表达出我内心的震撼。


一路狂奔到了古楼的脚下，再抬头望去，还是看不到古楼的最高处，回头望了望正在步步逼近自己的僵尸，我用力的，推了推古楼的大门！


门！没有动！开不了！


我焦急的又用力推，还是不能打开！李洋和李海也上前帮忙一起推，居然还是推不开，甚至连王进宝也加入了推门的行列，这扇门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快点！僵尸要过来了！”阿宝着急的直跺脚，后有僵尸前又无路，难道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嘛？一想到自己就会被僵尸撕咬扯裂，阿宝就吓得直发抖。


现在使用蛮力似乎没有用！我朝后退了一步仔细观察着这扇门，门也是黑色的，而且它上面居然也有着绿色瞳孔和金色火焰，更有红色的花纹，和那扇通往这里的大门很像，只不过……它在门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圈，圆圈里画了一个眼睛，瞳孔上居然也有花纹。我忍不住上前一步，摸了摸那颗眼睛。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摸啥？”王进宝在旁骂骂咧咧。


“闭嘴！”出言训斥的是林遥，她从腰后掏出了手枪立马让王进宝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我又仔细看了看瞳孔上的花纹，居然是朵花！这花好眼熟……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枚花型玉戒，几乎被我遗忘的戒指此时突然让我心也几乎漏跳了一拍，那瞳孔里的花不正是手指上玉戒上的这朵吗？


握紧拳头，我把玉戒靠向瞳孔，就在两者就要相触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一种吸力把我整个吸进了门内，耳旁听到林遥等人的惊呼声，似乎他们也一起吸了进来……

第六十三章 传国玉玺


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住的感觉只是一瞬间而已，众人已经进入了古楼阁之内。这个楼阁从外表看高耸入云，但是里面的高度却是也就三米左右的样子，四周是亮黄色的烛光照耀的通亮通亮的，烛台悬挂在四周的墙壁上，可以看出来这些烛台的质地居然是水晶打造的，那些烛光透过这些三菱镜一般的水晶折射出如梦似幻的仙境。室内却是空无一物。倒是在墙壁上，刻画着栩栩如生的壁画，云雾缭绕的大地上耸立着一座如擎天柱一般的建筑物，和现在众人身处的楼阁的外貌样子有很大的区别，如果说现在的楼阁更具古韵的话，那座建筑物似乎更诡异一些，仿佛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巨蛇！


在古建筑物的下面站立着是一个人面蛇身的男人，红发，面容凶恶狰狞，正在用自己的脑袋一头撞击到了古建筑物上。旁边的一副壁画，则是古建筑物崩裂倒塌，天地倾斜，江河泛滥，山林燃烧，地底的岩浆喷射而出，大地上充斥着奇形怪状的野兽，整个人间地狱的场景。


接着，是大地的天空上漂浮着同样是人面蛇身的女子，女子的容貌温婉动人，她的手上还拿着五色的宝石。当宝石围绕在古建筑物的四周之后，已经倒塌的建筑物居然重新矗立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它的样子变成了现在这座古楼阁。


“你们说……这个是不是女娲补天？”我问身后的几人。


“应该是吧，那个红发的男人大概就是共工了吧！是他撞坏了不周山，导致天地毁灭的。”林遥回答。


“可是，不是撞的是不周山吗？”李海把山这个字念的很大声，生怕我们不明白他的意思似的。


“这座奇怪的建筑物说不定就是不周山哪？”阿宝倒是不拘于一格的走到壁画前，伸出手摸了摸那幢奇怪的建筑物，没想到入手倒是很冰凉滑腻的感觉，和摸一条蛇的感觉很像。


“而且壁画里女娲补的也不是天，是这个建筑物嘛！”李洋说着，也凑上去抹了一把，同样的感觉也让他浑身打了个寒蝉。


“管它补的是什么？你们难道就准备一直研究这些画？”王进宝不满的咕哝着，“你们没发觉进来的门没了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忙回头一看，果然，刚才进来的门早已失去了踪影，四面都是墙！而且这个地方也没有窗户，没有其他出口！


“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密室！”王进宝不甘心的推了推身后的墙壁，没有出口就意味着自己这批人就要被囚禁在这里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天花板上也绚丽的雕刻着壁画，绿色的瞳孔和金色火焰交织在一起组成了妖艳的图腾。


按理来说这个地方从外面看这么高，这天花板的高度就一定不止这两三米，只是室内空无一物，没有楼梯，更别说电梯了。


仔细在室内走了一遍，发现地板也是整整一块没有丝毫缝隙的类似大理石铺成的，大家一起把墙壁和地板都摸索了一遍，没有发现类似暗室机关的东西。只有室内地板的正中间敲击出来的声音似乎有点不一样，但是对于一条缝隙都没有的地板来说，怎么挖开真是一个难题。


就当众人都在寻找着出路的时候，阿宝却呆呆地站立在壁画之前看的出神，她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座古建筑物的上端，只不过上面都被云雾缭绕着，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才对！


“阿宝，你在看什么？”李洋关切的走到阿宝前面问，她的脸色有点不好似乎很苍白，眼神有些决绝。


半响，阿宝才对着李洋问道：“你爱我吗？”


李洋没想到这个时候阿宝居然会问他这个问题，让他有点措手不及，其实内心李洋也是矛盾的，总觉得阿宝应该是她最重要的人，可是却也有种奇怪的感觉让他无法开口，也许是两个灵魂在一个躯体的缘故，总觉得不真实。


阿宝看着愣住的李洋，然后一把扑进了李洋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把耳朵贴在他的胸膛聆听到他的心跳声的感觉真好，好的阿宝想就这么一直抱下去不要分开，她想要真切的感受到肉体接触的真实感，把它记在心里。


李洋一开始还不知道两只手该放在哪里，不过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就反搂住了阿宝，这是一具温热如玉的娇躯。


我和林遥几人站在一旁也看傻了眼，没想到一向还算保守的阿宝怎么突然这么积极了？接下来更让我们大跌眼镜目瞪口呆的是阿宝居然一口吻了上去，还是法式深吻！看得我都不好意思再看了，连忙把眼睛移开望着地面。


李洋感觉到了一个温软滑腻的香舌伸进了自己的口腔，那少女宛若清晨晨露一般的清香使人迷醉，甜滋滋的唾液让他感觉从各个感官品尝到了少女的滋味。


良久，阿宝才放开了李洋，她的脸已经如火烧红云般炽烈，还没等李洋从刚才的美妙滋味里回过神来，阿宝已经一把扯下了自己脖颈上的粉玉挂坠。瞬间，阿宝的身体就变成了虚幻的魂体状态。


“你干什么？”李洋惊讶的问道，却见阿宝整个身体都浮了起来飘向壁画的上方。


“阿宝！你想干什么？”我听见李洋的声音就知不妙，抬头正好看见阿宝的身体停在了半空中。


“你们看这个古建筑想不想一条蛇？”阿宝问我们，也不等我们回答，自己继续道：“我觉得很像！虽然它的上半身大多都被画的云雾遮盖住了，可是你们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云雾下面蛇的身体，以及……它的头颅！”


我顺着阿宝的指示去观察，果然，我们其他人都太关注搜寻出口了，反而没有仔细观察这些壁画，这个古建筑物不但长得像蛇，而且云雾下真的隐约可见蛇的躯干以及头颅，甚至蛇眼都可以看出来。只是它的眼睛倒不像普通蛇的眼睛的形状，倒是一个太极图的一半！或者说，更像是阿宝此时手里拿着的那个粉玉挂坠的形状。


“它的眼睛是不是和这个很像？”阿宝说着，就把手里的粉玉直接按入了蛇的眼睛里，一道绿色的光线从蛇眼里射出，粉玉立刻变成了一种娇艳欲滴的翠绿色，蛇身体的四周也亮起了一道荧绿色的光圈，渐渐的，蛇身上的鳞片似乎也在这片绿光中隐隐闪烁着，一层层密密麻麻的出现在了古建筑物上。现在看来，那座古建筑根本就是一条巨大无比的蛇围绕而成的。


滋滋～～～！像是蛇吐着信子的声音，不过吐出的却不是信子，而是刚刚还是没有一条缝隙的地板正中间的位置渐渐凸出了一个一平方米左右大小的凸台，从地板下缓缓伸起来。


凸台之上还放了一样拳头大小的东西，应该是一块玉石，通体散发着荧绿色的光芒，如果说这真的一块翡翠的话那必定价值不菲，没有丝毫瑕疵。整块玉石上还刻着一条盘踞的似龙又似蛇的动物。


“传……传国……玉玺！”王金宝大叫着，双眼眼球都快瞪出眼眶来了，一凸一跳的活像个青蛙。嘴巴张的老大，双手像鸡爪一样悬空在那里不停的颤抖。


传国玉玺？倒也挺像个印章的！这东西相传是秦始皇灭了六国统一中国后获得和氏璧，将其琢为传国玉玺，命丞相李斯在和氏璧上写“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虫鸟篆字。后为历代王朝正统的象征。不过在后来，秦始皇帝乘龙舟过洞庭湖，风浪骤起，龙舟将倾，秦始皇慌忙将传国玉玺抛人湖中，祈求神灵镇浪。玉玺由此失落。而之后，又有人又将此传国玺奉上。接着是刘邦从秦王子婴处得来，归了大汉王朝。再接着又历经了无数个王朝的交替更换，而它则成了被历代王朝的皇帝四处寻找抢夺的目标。它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元朝，直到明初，朱元璋派遣徐达入漠北，穷追猛打远遁蒙古的残元势力，其主要目的便是索取传国玉玺，然最终还是无功而返。传国玉玺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而现在，它却突然出现在我们的眼前，怎能不让我们都觉得好像做梦一般不真实。况且，在我的印象中，传国玉玺既然是和氏璧做的，就应该如和田玉一般的白色，怎么却成了绿色？


王进宝已经扑上去拿起了这枚传国玉玺，翻过来一看，玉玺的底面上果然是鸟虫鸟篆字体，不过到底是不是写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我就不清楚了，这几个字完全是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是！是！是！”王进宝一看这几个字就立刻激动的只会说这么一个字了，说着用另一只手去摸那些虫鸟篆字，却没想到手指刚摸到玉玺就听王进宝哇的一声大叫，他的右手手指居然已经没入了传国玉玺里！


“别碰他！都退后！”阿宝飘到李洋的身边提醒我们。


大家都后退了一步，只有王进宝一人似乎被钉在了地面上不得动弹，那个玉玺仿佛是吸尘器一般已经把王进宝整个手臂都吸了进去了一半有余，那小小的底面正在碾压着王进宝的手臂骨头发出了卡啦卡拉骨头碎裂的声音，王进宝痛的满头大汗，眼泪和鼻涕都流了出来。


“怎么办？”林遥回头问阿宝，阿宝却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现在已经又变成了魂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快把你的刀给我！”我冲王进宝大叫，也许能把他的手臂切下来保住他的性命。可惜王进宝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根本掏不出他的匕首。我刚想上前自己去拿，却被林遥一把拦住，她冲我叫道：“你不想活了？你碰了他，万一也被吸住怎么办？”


“可是……”我还想争辩一下，“万一我不会有事哪？”


“不准去！”林遥两只手抓的我手臂都生疼了，她一脸坚决的看着我。


就在我和林遥争执要不要去救人的时候，王进宝已经没有了声音，再抬头看向他，玉玺居然已经整个吞下了他的头颅！好了，这次再有大刀也没有用了！总不能砍下他的头？


那枚传国玉玺就像是一头饥饿的猛兽一般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完全吞没了王进宝的上半身，而下半身则在被压缩到只有碗口大小之后被玉玺吸了进去，没有出血，也没有伤口，王进宝就这样被吞没进了玉玺里，消失在了我们眼前。


当完全吞掉王进宝之后，那枚碧绿色的传国玉玺的表面立刻浮现出了一层层的鳞片，在像是呼吸又像是在消化的鳞片开合几下之后，又恢复了原状。

第六十四章 向上的楼梯


传国玉玺上的绿光闪烁了一下，所有的笔画上的人物和事物的轮廓边缘也都随之闪耀出一圈荧绿色的光芒，片刻之间，原本毫无缝隙的地板开始以中间的凸台为圆心浮现出一格格的一米左右的窄长条形缓缓升起，形成了一个螺旋向上的楼梯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原先没有出路的天花板打开了一个一平方米左右可以让人出入的口子，只是黑黝黝的看不见出口里到底有些什么。


我看了看落在地上的传国玉玺，估计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摸它一下了，这简直比僵尸还有可怕，死了连个渣子都留不下。


“阿宝，你怎么办？”李洋心疼的伸出手想去拉阿宝的手，却从她的身体里穿过，阿宝已经不是实体状态的了，“我去把那个玉坠拿下来！”


说着，李洋就准备去抠下那块粉玉坠，可是它被镶在离开地面两米多高的位置，也只有漂浮状态的阿宝能够碰到。


“可恶！”李洋咒骂了一声，然后对着阿宝道：“你把它拿下来啊！”


阿宝却摇了摇头，道：“拿下来我怕这个旋梯就会消失，那么我们就都被困在这里了！”


“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是办法啊！”我看了看那个粉玉坠的高度，如果让李洋骑在我的肩膀上说不定能够碰到！


“不要紧，只要找到回我们原先世界的通道我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这个粉玉坠对我来说也只是暂时的凝固魂魄的作用而已，想要让我真正恢复，你们倒不如帮我找到回去的路会更有用！”阿宝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我们的提议，然后带头飘向了天花板上的那个出口。我和李洋只能无奈又悲哀的对望了一眼，只能跟在了她的后面跨上了楼梯。


沿着旋转而上的楼梯到达了天花板上的出口，阿宝倒有些犹豫的转过头来望着李洋，李洋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从阿宝的身体穿过走在了阿宝的前面，回头对她道：“让我第一个吧，你在我后面！”说这话的时候李洋的眼神异常的坚决，不容阿宝置疑，这也是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


低下了头，阿宝以为自己会哭泣，可是眼泪却没有流出来，也许魂体状态的她根本就无法流出眼泪，但是她的心里却为眼前的男人流下了一滴眼泪，不管他是否是完完全全的李洋，至少现在，他是她爱的李洋！


李洋的身体靠近了黑暗的出口，只是身体刚触摸到了出口一点，整个人就刷的一下闪烁了几下后就消失了，阿宝紧跟着也飘了进去。接着是李海和林遥，我走在最后，临进入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下面，似乎有个人影出现，但是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容我再细看，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了进去。也许那只是我的一个幻觉而已，我心里这么想着……


……


那个人影却不是我的幻觉，而是田娘！只见她的手里正捏着一个项链，上面的挂坠居然也是一朵花型的，同样是这个古楼阁的钥匙！


田娘款款的步入古楼阁，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眼睛落到了落在凸台旁边的传国玉玺！


“咦？”田娘好奇的走到传国玉玺旁，只是她却没有伸手去捡，“传国玉玺？呵呵！这东西果然在这里！”


说着，田娘似乎早有防备，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黄色的布袋，然后用手隔着这个口袋把地上的传国玉玺捡了起来，传国玉玺仿佛是个活物一般扭了扭身体，好像不满意自己被碰到却又拿这个人无可奈何！似乎只要不用皮肤碰到传国玉玺就不会被吸入，田娘用另外一只手翻过黄色的布袋，传国玉玺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装入囊中，如果王进宝看到的话会不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嘶嘶的声音从布袋里传了出来，像极了蛇吐信子的声音，田娘倒是丝毫都不惧怕，反而拍了拍布袋，像是安抚着布袋里的传国玉玺，轻声笑道：“放心，不会老让你在里面，我会带你出去，见识见识真正的世界！与其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倒不如跟着我来到的自由自在，如何？”


像是听明白了田娘的话，原先还躁动不安发出声响的传国玉玺瞬间安静了下来，也许呆在这个地方够久了，久的连它都厌烦了。对于权力的象征物来说，搅乱人世间的平静，引起无数人的争夺厮杀才是最合它心意的吧！


“呵呵！放心！我不会辱没你的！”田娘的眼睛闪闪发亮，仿佛看到了自己叱咤风云的日子。


……


我摸了摸自己身边，这是一个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背后是墙壁。眼睛还没有适应这种黑暗，却隐约感觉到了一个人向自己冲过来，刚想防备，却听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呼唤道：“林逍！”


“方蕾！”我惊喜的伸开双臂一把把佳人揽入了怀里，摸了摸她的脸还有身体，还好，应该没有受伤，“你没事吧？还好吗？”


“我没事！你哪？那天我们被冲散了之后我就一直担心你想回去找你！可是那些僵尸太多了，我只有跟着林念安不停的往前跑！一直到了这个楼阁。”方蕾解释道。


“没事没事！我不是来了吗？”我抚摸着她的秀发，顺滑丝柔般的触感让我暂时抛下了心中的不安回归了一些温暖。


“他会来的！”林念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的眼睛已经开始慢慢的适应了黑暗，发现林念安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了我的面前，还有阿宝和李洋他们，都站在我的周围。现在我们伸出的位置应该是古楼阁的两楼，但是这个地方却没有一丝光亮，比楼下更是空旷寂寥。


“你们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上来的？”我问。


“并不是你一个人有钥匙！”林念安伸出左手，手腕上有一根手链，链子上的挂坠和我手上的戒指倒是一模一样的花型！


“你居然也有！这是这座古楼阁的钥匙吗？这究竟是什么？”我忙问。


“这花就是彼岸花！和你的戒指本是一套，是公主最爱的首饰，也是开启不周山的钥匙！”林念安回答！


“不周山？这个楼阁是不周山？”李洋好奇的问。


“不一定是山才能叫不周山！这座楼阁就叫不周山！”林念安解释，“而且它之前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在被共工撞坏了之后被女娲修复过的！我想你们在楼下的壁画里应该都看出来了！”


“那么，你又是怎么找到上来的楼梯的？”李洋关切的问，如果说他也是用粉玉坠发动机关的话，会不会还有这类东西？


林念安回头望了望悬浮着的阿宝，然后冷冷的道：“粉玉坠我也没了，只有一个！那叫魂坠，没它没有办法启动楼梯的！”


“可是～～！”李洋还想争取一下，阿宝却已经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追问下去了，也许是魂体的直觉更加敏锐一些吧，对林念安阿宝非常不喜欢甚至是有种厌恶的感觉。即使是魂体丧失了许多感官，她仍然能从她的身体上闻到一丝腐朽破败的味道。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问方蕾：“你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你们也找不到出路吗？”


“我也不知道待了多久，自从上来之后就完全被困在这里，四周我和林念安两人找了无数次了，可是根本找不到机关来发动楼梯或者出口！”方蕾担忧的摸了摸肚子，不光是饿，更怕肚子里的宝宝有什么闪失。我看向林念安，她的表情死寂般的平静，仿佛被困在这里的人不是她。


“怎么办？这鬼地方要快点出去啊！”林遥开始摸起了墙壁，对方蕾和林念安的探索表示不信任，索性自己摸索起来。


“姐！”方蕾想要阻止林遥的无用功，却被我拉了一下，她还不知道复制世界的事，对她来说还以为眼前的林遥就是我们世界的林遥。


“她不是林遥！”林念安突然开口道。


“啊？”方蕾愣了一下转头看我，却没想到我居然附和地点了点头。再望向阿宝，刚才实在太激动了，现在才发觉阿宝居然不是实体的，“阿宝！你怎么！”


“这里的故事可就很长了！”阿宝无奈的耸了耸肩，道：“既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出路，我就简单和你解释一下吧！”


说着，阿宝就把当初和我们分开之后的事情娓娓道来，听得方蕾也倍感惊讶，这个信息量实在太大了，任谁都不能马上接受！


趁着阿宝在讲述的时候，我特意留意了一下林念安，她似乎也很惊讶复制世界的存在，迷茫和惊讶再到疯狂也只在她的眼里闪过一下立刻就又变成了波澜不惊的平静，仿佛没有人能够搅乱她的心湖。

第六十五章 巫族血脉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一个世界！”方蕾喃喃自语着，一想到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居然已经和林逍殉情而亡就感到一丝丝的不安，似乎预示着什么不好的结局。摸了摸肚子，方蕾此时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宝宝不能没有爸爸妈妈，更不能让宝宝无法来到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方蕾又强打起了精神对阿宝道：“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还是先找到出口再说吧！”


“恩！”阿宝也点了点头，魂体状态的身体很难控制，有时候甚至思维都无法使得身体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这大概就是魂体状态太久之后产生的分离作用，一旦思维再也控制不了魂体的时候就是自己彻彻底底地沦落为孤魂野鬼的时候了！


我看着林念安，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吧，你既然当年能够从印家祖坟里出来！”


林念安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回答：“有是有！”


“那是什么？”我忙问。


“按照林家无字天书上的记载，这个空间应该是混沌，就和这天地初开之前的状态一样！”林念安道。


“混沌？那然后哪？”我接着追问。


“你没有看过那些神话传说吗？”林念安不屑的鄙视了我一下道：“盘古开天啊！”


“盘古开天我当然听说过！但是这里哪有盘古？”我无奈的道。


“盘古血脉的人也行的！”林念安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道：“我们灵族从理论上来说就是盘古的后裔。”


“巫族后裔？”李洋从哪里得来的留传，脱口而出。


“对！也不对！”林念安转头看了一眼李洋，道：“应该说是巫族和人族的后裔，人族的祖先是女娲，所以，对于灵族来说，虽然侍奉的是女娲，但是另一半的归属却是巫族。”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和你来开天？”我问。


“你可以，我不行！”林念安摇了摇头，回答道。


“为什么你不行？你不也是林家的人吗？”林遥问道：“还有我！我也是林家的人！”


“你只是个复制品！不行！”林念安冷冷的看了林遥一眼，让林遥很是气恼，可是现在的情景也只能按着林念安的指示来做。


“你为什么不行？”方蕾拉着我的手，对于盘古开天她自然熟悉不过，自然知晓盘古的结局，所以当林念安提出要让林逍来盘古开天的时候当然是一百个不愿意。


“我已经不算人了！”林念安自嘲的笑了笑，道：“你不也猜到了嘛！”


“你……你真的……真的是……”方蕾下意识的往我这里靠了靠，全身都在发抖，脸色也刷的变的更苍白了。


“怎么了？她是什么？”我忙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方蕾，问道。


“我是什么不重要！”林念安似乎不想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我，问道：“这里只有你能破开这个空间，盘古开天是用自己的力量来破开了混沌，你现在要做的只是引发盘古血脉，用巫力破开这个空间就可以了！你放心，这个混沌空间应该只是一个模仿的空间而已，不会让你死的！”


听了林念安的话我和方蕾稍微放心了一些，而且现在似乎也只有这个方法了，毕竟这里没水没食物，根本熬不了几天！


我回答林念安道：“那好！我愿意这么做！不过，怎么引发盘古血脉？”


“盘古血脉其实就是巫族血脉，当年人族大兴，巫族几乎被碾压殆尽，只有一些半巫半人的才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可是巫族的血脉实在太强大了，即使只有一半也让人族惶恐，所以就用秘法把那些半巫半人者封印了一半的巫族血脉，并且封他们为上古四族之首！”林念安的眼神空洞无神，似乎回到了那遥远的时光中去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破开这个封印，让你觉醒另外一半的巫族血脉！”


“这些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我好奇的问。


“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林念安回答：“林家的无字天书就是林家历届家主的笔记心得，说是要寻找真正的自由！我当初只偷看了几页，根本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看到了一些只字片语，好多事情都想不通。可是现在，你姐姐林遥为了换取解药把无字天书给了我！这本书上写的寻找真正的自由，其实就是寻找解开封印的方法！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林印两家为什么世代生活在一起却又不能有真正的交集，因为印家根本就是在守护封印！而他们守护的封印就是林家的人体内的巫族封印！所以说，你姐姐是不是很傻？为了一些禁锢自己的人却宁可牺牲了这本无字天书！哈哈哈哈！你说好不好笑？”


我没有回答林念安，只是平静地看着笑得癫狂的林念安，其实我知道她笑得并不一定是我姐姐林遥，还有当年的林之萍和林之安，同样是为了救全村人的性命反丢了自己的性命。


笑了好久，几乎连眼泪都笑了出来的林念安恢复了平静，道：“开启封印的方法其实也不难，只要你用印家的人的鲜血涂在额头，并且用林家的法术压缩一个印家人的灵魂把它制成魂珠吞下就可以了！”


“什么？我不干！”我惊讶的叫了出来，这个方法简直太残忍了，鲜血涂额我还能勉强接受，但是压缩一个人的灵魂成为魂珠听上去就是让这个人永世不得超生的方法，还要吞了它！


“这儿没有印家的人！你想做都做不了！”林遥在旁提醒我。


“不一定要活人的！”林念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玻璃瓶子，红色的液体和黑色的烟雾在里面流动，应该是血吧！


我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剧烈的恐惧和不安让我愣在了那里，那些被尘封又被唤醒的回忆又扑面而来似乎要把我生生地撕碎一般，透不过气来！印雪死亡时候的脸在我眼前浮现，胃部的不适让我弯下了腰。


“林逍！你怎么了？”方蕾拉住了我，她的声音仿佛来自天边，我只感觉到强烈的晕眩几乎把我击倒，可是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愤怒，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印雪的死肯定和她有关！


“你很聪明！”林念安的双眼突然变成了妖异的金色，好像是金色的火焰在燃烧！无风，却让她的头发都飘扬起来，像是一条条黑色的影蛇。


“你这个混蛋！”我一听林念安如此说就已经确认了我心中所想，甩开方蕾的手就扑向了林念安，可是林念安的头发忽地一下长了好多，那发丝如同钢丝一般坚硬从我身旁划过，甚至划开了我的皮肤！


啊～！耳边传来了方蕾的大叫，我回头望去，林念安黑色的头发已经缠上了方蕾的脖子，而且正在缓缓勒紧！


“住手！”我大叫。


黑发停了，其他人没想到林念安突然发难，想要反击却发现手无寸铁。然后，砰的一声枪响！在我身后的林遥居然已经朝着林念安开了一枪，可惜林念安根本是个怪物，子弹居然在它面前硬生生停住，然后又是砰的一声被反弹了回来！


“啊！”林遥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我定睛一看，她的腹部居然被弹回来的子弹击中了！


“都别动！”林念安警告的看了一眼飘在天空的阿宝和李洋还有李海，道：“不想让方蕾死的话就都乖乖听话站在那里！”


“你……想怎么样？”我不敢动，既不能去救方蕾也不能去救林遥，寸步难行。


“没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解开那个该死的封印破开这片空间然后出去而已！”林念安说着，拔下了玻璃小瓶的盖子，黑烟立刻从瓶子里升腾出来在空中纠结缠绕，慢慢幻化成一张我最熟悉不过的脸来！


印雪！真的是印雪！即使时隔这么多年，我对她的愧疚仍然深深的缠绕着我，让我情愿选择遗忘她。可是现在，似乎到了还债的时候了，她的脸已经扭曲变形，冲着我张大了嘴巴疯狂的啸叫着，那个声音，让所有人耳膜生疼。她的身体有一半被束缚在瓶子里，所以她只是不断的努力向我这里冲，却始终无法扑过来。


林念安把手上的玻璃小瓶伸向了我，命令道：“把瓶子里的血涂在你的额头！然后把她的灵魂压制成魂珠！”


“不……不……！”我死命的摇头，我不能在间接害了她之后还让她永世无法超生，我很难想像她被关在这么小的一个瓶子里的时光是如何熬过的，我更难想象把她变成魂珠之后还要吞了她！


“不做的话大家都得死！”林念安道：“你可以不怕死，可是你的爱人哪？你的孩子哪？你的朋友哪？你已经让印雪死一次了，还想要更多的人死吗？”


她的话让我痛不欲生，我不想方蕾去死，更不想让我的孩子去死，也不想让李洋他们去死！如果可以，我只想自己去死！

第六十六章 往来桥


“一定还有别的方法的！”方蕾拉着我的手，对着林念安道：“你一定有其它的方法的！”


林念安也不否认，良久，才回答：“另外一个方法你们一定更不会愿意的！”


“是什么？说说看！”我忙问，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


“你的孩子！”林念安目视着方蕾的小腹，道：“也有巫族一半的血脉的！”


“不～！”我立马大声否决了林念安的提议，这果然是个更不会同意的方法！孩子还没有出世，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他来冒险做这个事情，作为父亲，必须挡在前面：“我同意你之前的方法！我来！”


“林逍！”方蕾抱住了我，涉及了孩子的安危的时候，任何一个母亲都只能选择退让。


“不过怎么压制？我不会！”我尽量让眼睛盯住林念安的脸而不是印雪的冤灵，强自镇静下来，这么多活着的人还需要找到出口，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痛苦而放弃。


林念安听我同意了，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笑容，她肯定预料到我最后的妥协了吧，这点让我很是懊恼，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她计划之中，我们都只是她的一枚棋子。林念安轻轻挥了挥手，绿色的光点从她纤细的手指飞出像是一只只萤火虫又如繁星点点在空中翩翩飞舞闪烁煞是好看。


这些光点在我额头的眉心处悬浮不动，然后汇集成一个绿色光团缓缓没入我的头颅，直觉得像是被斧头劈裂般的剧痛侵袭而来，可是神智却异常清醒，甚至感觉得到每一个皮肤上的毛孔都在同一时候扩张开来，眼前浮现出许许多多金色的奇怪字体，但是我居然理解了它们的含义！


四肢百骸都感觉到了冰凉如游丝的气体正在缓缓包裹着整个身体里的血液内脏还有骨骼，然后从骨髓的深处泛起了一种狂暴凶蛮的力量。我的眼睛居然能够内视自己的身体，先是从骨骼表面浮现出红色的花纹，再到五脏六肺，最后到皮肤表面，那些红色的花纹就和那扇通往这个空间的大门上的花纹一样。只是一会儿功夫，我的全身都浮现出了红色的花纹，好像纹身一般，又微微比其它的皮肤略凸出一点，更像是精致至极的人体皮肤浮雕。


方蕾全程都紧紧握着我的手，当所有人看到我现在这副诡异的模样之后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只有林念安看我的眼神倒更像是一个艺术家欣赏她的作品。


脑袋里的大脑表层也出现了红色的花纹，我只感觉到了大量的林家法术似乎在我脑子里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一般，熟悉却又陌生。


伸出手，我一把抓过了林念安手上的玻璃小瓶，依然存在的剧烈头痛让我抖着手把小瓶里的鲜血倒了一些在另一个手心里，也许是囤积多年的原因，血液红的发黑，凝稠得更像是果冻，刺鼻的血腥味没有让我感到作呕却让我从心底感觉到了需要释放的强烈欲望。没有丝毫犹豫，我把手心里的鲜血抹在了额头上！


印雪的冤灵在这一刻似乎感觉到了危机，扰人心神的啸叫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如老鼠一般胆怯的吱吱声，闭上眼睛不忍去看印雪脸上恐惧的表情，就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晚上，我把她独自一人留在了房间里后她脸上的表情一样。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我最亏欠的人是谁，那必定是印雪！人都是自私的，我没有办法抛下我现在热切想要守护的人，只能对不起曾经爱着的人！


用沾着她的鲜血的手抓住她的魂体，触手居然不是冰凉的而是温热的！我惊讶的睁眼看向印雪，她的脸居然恢复了生前的状态，不再怨恨也不再恐惧，只是一双幽幽的眼眸，那是一汪清池般清澈，远山黛眉，樱桃小嘴，清秀的容貌让她如一幅水墨山水画般淡雅。


这样的印雪让我无从下手，如果她还是刚才怨恨愤怒的模样我还能下的了手，可是现在的她和活人没什么区别，时刻都提醒着我过往的那一段爱意。


她似乎没有办法说话，只是把魂体慢慢的飘向了我，她的脸孔就停在我面前，笑容绽放在她的脸上，只是用她的嘴轻轻的贴近了我的唇，似乎又回到了初吻的那个晚上，雪花纷飞，却冰冻不了两颗热爱炙热的心，纠缠的唇舌。


金光从她的体内闪出一道道裂纹，就在我的眼前，印雪的身体如玻璃般碎裂开来，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金色人形慢慢的变小，最后在我的手心里压缩成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这，应该就是印雪化成的魂珠！


一口吞下，魂珠瞬间就化成了一滩汁液流进了我的喉咙，化入血液，深入骨骼，直到从骨髓里慢慢扩大成另一种力量包裹住那些红色的花纹，花纹慢慢隐没，直到从里到外所有的花纹都消失不见，身体变得更轻盈有力，低头看了看双手，掌心处各留下一白一黑的两个对称的半个太极图，如果双手合十会发现正好凑成一个太极图案。除了掌心的变异，身体其他部位似乎都和往常一样没有变化。


这就可以了吗？方蕾被刚才的景象也震撼住了，她没有因为林逍和印雪的亲吻而妒忌，因为那时候所有人都只感觉到了浓浓的爱意，甚至是林念案，那古井不波的眼神里也出现了一丝丝涟漪震动，也许她也没有料到印雪会以一种完全原谅和爱的意愿来自愿放弃了反抗被压制成了魂珠。也许正如无字天书上写的那样，需要一个完全爱着林氏家族的印家人才能完成这个魂珠的制作吧！


从双手合十的太极图传出一阵光芒，照得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即使闭上眼睛仍然能感觉到光芒四射的剧烈，仿佛太阳般炙热的温度从手心传出。


当众人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这混沌的空间已经变化成了另外一个奇异的空间。眼前是一座用翡翠玉石搭建成的桥梁，只是桥梁的每根桥梁都更像是巨大的史前巨兽的骨骼拼接起来的，只是骨骼的质地如翡翠一般。再仔细观察那些翡翠骨骼，你会发现很像是蛇的骨头！因为大学时候曾有一个有着古怪爱好的同班同学，他喜欢收集动物的骨架做成骨头标本，在他庞大的收藏里就曾经有一幅蟒蛇的骨架，和现在的这座桥所用的桥梁几乎如出一辙！桥非常的宽，几乎可以并排开十几辆车的样子。


我们正站在桥的正中间，我们的头上的空间居然是星星点点的黑色的宇宙，左手边的桥头连接的是一片有着五色天空的空间，右手边的桥头连接的确是一片粉色天空的空间。感觉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空间被一座桥梁连接着。我往下望去，桥下也是一片有着星光点缀的黑色宇宙空间。


“这是哪里？这桥又是什么？”我问林念安。


“这应该就是往来桥了！”林念安一脸狂喜的表情，“无字天书上记载的可以通往真正自由的往来桥。”


“那你知道？桥的哪头才是通往真正的自由哪？”突然，就在我们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声！


是谁？这里居然有人？！我们回头望去，居然是……田娘！


“田娘！”我和方蕾异口同声地唤道。


“师父！”林念安居然喊出了一个我们都意料不到的称呼！


“你是哪个田娘？”阿宝飘到了我和方蕾的面前，问道。


“你说哪？”田娘笑着反问。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田娘应该不是我所认识的田娘，或者说不是我的世界的田娘。


虽然两者在外貌身材甚至穿衣品味都一模一样，可两者给人的感觉却迥然不同，我所认识的田娘虽然长相妖娆气质神秘但是总给人一种无害的感觉，也许她是个活了上百年甚至千年的老妖怪，但是面对她我却只想吐露心事或者像个学生一样讨教一些问题。现在眼前的这个田娘却让我感到了莫名其妙的危机感，就像是一个不怀好意的野兽正在窥探我一般。她的眼里也没有另外一个田娘的从容和淡漠，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著和狂热。


“她是你的师父？”我问林念安，“她根本不是我们世界的，怎么会是你的师父？”我现在很怀疑林念安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会错的！师父！”林念安死死的盯着田娘，如果说眼光可以杀人的话，她简直可以杀田娘一百遍了！


“呵呵，小家伙你还在生师父我的气吗？”田娘如娉婷般摇曳而来，更像是一条美女蛇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的吐着信子。


“你骗了我是吗？你说无字天书上有我要找的东西，可是现在我得到了，找到了！那请你现在告诉我，这往生桥的哪头才是我要的真正的自由？”林念安质问着田娘，全身都在发抖，她身上的皮肤就像是一件皮衣被抖得慢慢往下掉，她的头顶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血红色肌肉组织！

第六十七章 断裂


此时在我眼前的林念安似乎更像个没有要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般焦躁和愤怒，双手抓着头发来回的扯动中，她的整张脸皮也被扯得扭曲纠结在一起，五官似乎都移了位，活像一个破布娃娃。


“你想要什么样的自由？”田娘走到林念安面前怜悯的看着她，问道。


“我不要这个身体！我不要！我要复活！”林念安说着，猛地往下拉扯自己的头发，头顶初裸露出来的一些红色血肉部分瞬间扩大，就像是一个人在脱衣服般把自己的皮肤都扯了下来，皮肤被剥离到脖颈处露出了只有红色血肉的脸，没有眼睛鼻子这些五官，甚至连耳朵都没有了，只剩下两个血洞在耳朵处。这让我想起了那个仲夏夜的车祸，出事的货车也同样运载着这样一具诡异的没有五官的尸体。


“我要恢复原来的样子！”林念安疯狂的扯开自己的皮肤，没有嘴巴，所以她现在的声音变成了一种闷闷的像是从肚子里发出来的，音调也不男不女的。


看着扑向田娘的林念安，所有人的大脑都停止了思考，眼前一个只有红色血肉的怪物，方蕾终于明白了师父曾经说的不死人的真正含义了，它们为了不死，把灵魂永远的禁锢在肉体里，却无法永恒的保存肉体的不败，只能用其他人的人皮来包裹维持，从而混迹在这个世界里。


‘林念安’的皮整个被扯下扔在了地上，我甚至不能确定这个人到底是谁？还应该是林念安本人吗？还是另有其人？


田娘只是轻轻伸出手一抓，便轻而易举的抓住了林念安，从林念安的喉咙深处想要发出惊呼声，却发现根本没有出口，最后只是又吞回了肚子里冒出了吱吱的怪声。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不死人复活的方法到底是什么？”林念安身上的血肉开始波动，从身体的表面浮出许多触手，慢慢长成鞭子一样的长度向田娘抽去！


田娘原地站着动也不动，只是微微晃了晃身子，那些触手就在她的身体周围不到三寸的地方软绵棉的趴下了。


“你的法术都是我教的，你觉得徒弟能打得过师父吗？”田娘还拽着林念安的一个手臂，一捏，白色闪电般的光线就从那里源源不断地伸展向林念安的身体，才不过眨眼功夫，一股烧焦肉的味道就弥漫开来，原本血红色的肉体也有些地方变成了焦黑。这简直就是被电焦了的感觉！林念安剧烈的颤抖着，一边抖血肉一边从身体上掉落下来，化成一滩滩黑红相间的血水。


“你到底是谁？”阿宝实在看不过去了，问：“你让我带着李洋来找回去的通道，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


“我是谁？哼！”田娘冷哼一声就甩手把林念安抛出了老远，只听啪的一声，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林念安详是个被作坏放弃的泥偶摔在桥面上，毫无声息。


“我和你一样，也只是个想要回去的人而已！”田娘回答。


“你……你……你和我们一样？”阿宝瞪大了眼睛，那么原先的那个田娘哪？


“为什么这么惊讶？”田娘扫视了我们一眼，道：“难道就因为你们先入为主的认为你们原先认识的她才是田娘吗？”


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是应该在两个世界分别存在一个田娘吗？怎么现在这个田娘却说自己也是属于我们的世界的？


“凭什么把我留在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我不要陪葬！”田娘恶狠狠地咬着牙。说着，她就朝着有着五色天空的桥头走去，可是奇怪的是，她的身体根本无法朝着那个方向动弹，仿佛有一堵看不到的墙壁阻止了她。


我也尝试着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甚至和我两个世界的李洋和李海也不受阻碍的走向了我。也许，这里的人当中只有她一人似乎受到了某种禁制。


“啊～～！”田娘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愤怒的仰天大叫，她的头发无风自动，巨大的吼声产生了声波直冲前方，又被一堵无形的墙弹了回来。从她的脚下也开始产生的气流的波动，好像直升机起飞前形成的空气漩涡在空中快速的旋转着，我们的耳边响起了卡拉卡拉的如同玻璃裂开的声音，果然，在她面前的那堵无形的阻隔物正产生了蓝色的裂纹，就好像是一道玻璃幕墙就要裂开了！


就在田娘一心想要破开阻隔物的时候，原本在她身后已经瘫软在地的林念安已经爬了起来，红色肉体上开始冒出了阵阵黑烟，似乎正在腐蚀着她的血肉，渐渐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黑洞。一道红光在我们眼前闪过，林念安的身体像个炮弹一样向田娘射来，可又在离她不到三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只是这次，林念安身上的黑烟立刻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把黑色的利剑，向田娘的身体插了过去，从剑尖和身体的接触点爆发出一道刺眼眩目的红光，刹那把整个往来桥都照得笼在了一片红纱下。


脚下的往来桥因为林念安和田娘的双重力量之下开始微微颤抖到剧烈的抖动，我拉着方蕾的手两人努力稳住身体，李洋和李海已经被激荡开来的气流甩到了桥边拉住桥梁才能勉强站稳，林遥则是早已跌坐在了桥面上辛苦的拉着李海的一只手。阿宝因为魂体没有什么重量的原因更是不堪，早已经被气流卷到了离我们好几米远的地方。


“不要逼我！啊～～！我不会放弃的！”田娘的双眼变得通红，脸色也因为涨的通红，双手使劲地往地上按去，巨大的轰隆声从桥梁内部发出，咔嚓咔嚓好似断裂的声音传来，我低头一看，这桥面居然产生了裂缝！天哪！这女人的力量究竟有多大才能把这桥都震裂了啊？


一股小小的黑色龙卷风也从林念安的剑尖产生刮出了飚风，刮在人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的疼痛，脚下一滑，我和方蕾两人整个人倒向了地面，匍匐的趴在桥面上，耳听到奇怪的啸叫声，像是受伤的野兽正在嘶叫，又像是钢板正在被扯裂，再最后一个震天的巨响中桥面自田娘脚下位置断裂开来，我和方蕾感觉就像是做滑梯一般滑了下去。


“方蕾！”我大吼一声在滑落的刹那紧紧抱住了她，刚才的破开混沌空间消耗了我太多的力气，只感觉到体内那些力量虽然在恢复却极其缓慢。现在能做的，只有一手紧紧抱住了她，一手死死地抓住了一根桥梁骨，不至于摔下去。


啊～～～！叫喊声在我身边滑过，我转头一看，李洋和李海两人居然已经跌落了下去，阿宝的身体在我眼前飞速的飘去，可惜她现在是魂体，跟本救不了他们两个！接着是林遥的惨叫声，她也跌了下来，摔入桥下无尽的星空之中……


“林逍！放了我！”方蕾冲我叫到：“你一个人肯定能够爬上去的！”


“不！”我回绝了她，只是把手上的力道加到了极致，碎裂的桥梁骨表面像一把把利刃一样切割着我的手，已经痛到了麻木，可是手却渐渐没有了力气。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方蕾，苦笑了一下，安慰她：“何其有幸，能和你死在一起！”


方蕾看着我，双眼微红，泪水在她的眼眶里直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还给了我一个笑容，她轻轻地道：“我也是！”


感觉到抓着桥梁骨的手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闭上眼，我准备放手，却突然被一只手紧紧地拉住了，抬头，却看见一张只有血肉没有五官的脸！居然是林念安拉住了我们！


“上来！”她发出了嘶哑难听的声音，用力把我和方蕾拉了上去，往来桥虽然已经断裂，但是还没有完全倒塌。


放眼望去，田娘整个人都被压缩在了一道幕墙之后还是不得寸进。艰难的和方蕾站稳身体，林念安冲着我们道：“跟我走！”说完就头也不回的一瘸一摇得向五彩天空的桥那头跑去。我和方蕾对望一眼，再看了看桥下的空间，李洋三人已经完全看不见踪影不知是死是活。跟着林念安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桥端，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一扇巨门，绿色的瞳孔和金色的火焰，还有红色的和我身体里一样的花纹。


“过了这扇门，你们就能找到回去的路！快走吧！趁着她还没有破开那道阻碍，也算是我为林家做的最后一件好事吧！”林念安此时的语气居然出奇的淡定。


“你不走？”方蕾忙问她。


她摇了摇头，然后把手上的黑剑递给了我，道：“过了这门之后用这把剑反拴住大门，这样就算她破开了阻碍也能再挡一阵子！”


“你究竟是谁？你不是林念安？”一直没有发话的我看着根本看不出脸型的林念安，此时它的声音更像是个男人！


“我？”它的脸上居然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道：“我当然不是林念安，我……是林之安！”

第六十八章 往事


居然是林之安！姥姥所生下的第一对双生子，可惜却在印家祖坟里丢了性命的人？也是印老太太口中变成厉鬼来索命的人！


“怎么会是你？”我惊讶极了，林之安和林之萍是妹妹，可是眼前的它虽然已经完全没有人型，可给我的感觉却更像是个男人！


“你可知道林家也有祖训？就是双生子不能为龙凤胎，其中的男孩是会给全家人带来厄运的怪物！”林之安嘎嘎怪笑了几声后，自嘲的道：“不过我现在的确是个怪物了！林家祖训果然没错！”


“你……你是男的？”方蕾也同样惊讶，不管是林遥还是印老太太的述说里，林之安一直是个女孩子！


“因为母亲生下我们的时候父亲带军在外生死不知，她又是个心软的女人，即使知道林家祖训她也没有办法杀掉我，为了将来万一父亲回来有个交代，她索性就对外宣称生的是一对双胞胎女儿，所以从小把我当作女孩子养大！后来父亲回来了，可是他几乎不太关注我们，整天沉默寡言不知道在想什么，自然不会发现我其实是个男孩！”林之安解释道：“当年我为了能让之萍和印小龙能够活着离开自己留了下来，我本来已经就快要死了！可是就在我绝望等死的时候，是她救下了我！”林之安回头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身后的田娘，也许他恨她骗了他，但是救命之恩也让他无法释怀。


“那么说她的确是我们世界的人了？”我问。


“我也不知道！”林之安摇了摇头，道：“她当时教会了我活下来的唯一方法，就是成为不死人！就是用印家人还有那个游方郎中的性命作为活祭，抽取他们的灵魂得到法力。我一开始很感激她，因为她让我活了下来！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不死人这个方法有很多的弊端！灵魂被强行保留了下来，身体却不断腐坏，我只能依靠融合别人的身体才能得以存在！而且，融合的身体必须和自己有血缘关系才能不受魂力反馈时候的蚀骨般的疼痛，所以……我在后来找到了我姐姐林之萍！”


“她……不是病死的？”方蕾问。


“她是生病了，可也快了！”林之安用着平淡的语气述说着让我们毛骨悚然的事实：“我只是想减轻她的痛苦让她快点死去，死了就不痛了！我这是在帮她！可是，就在我找到之萍姐姐的那个晚上被父亲发现了，而且他还从母亲那里知道了我其实是个男孩的事情！他不但不可怜我还说之萍姐姐才是他的孩子，我不是！我就是个怪物！我的死是应该的！什么人的死是应该的？”林之安大吼，“他可以说他憎恨的人的死是应该的！可是我是他儿子！身体里也流着他的血！他却说我是该死的！所以，我恨他！我在他眼前活生生的取走了之萍姐姐的性命！”


“可是……你却没有杀了他！”我记得姥爷和姥姥实在之萍姑姑死后的好几年之后才去世的！


“因为……因为母亲不让我杀他！”林之安说起姥姥的时候语气突然变得非常的轻柔，也许在他十几年的生命里真正爱他的人也只有姥姥了！


“我放过了他！是因为母亲的求饶！她跪在我面前只是不停的哭，不停的冲我磕头！她咚咚用头敲击地板的声音到现在都回绕在我的耳边！我不想让母亲这么伤心，她已经没了我，没了之萍姐姐，她不能再没有那个男人！况且，刚融合之萍姐姐身体的我非常的虚弱，所以我离开了！”林之安的全身都是颤抖，我们无法想象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是多么的凄厉和悲伤，只是能让他在时隔这么多年仍然难以释怀就可见其中的惨烈！


“那我还想知道，后来姥姥生下的那对双胞胎女儿都是怎么死的？你又怎么会是林念安的样子？还有，姥爷以及两个伯父林之怀和林之念的死？”我问。


“林念萍是因病早夭，至于林念安！”林之安似乎叹了口气，道：“她才是真的妖孽！绝色容颜，却有着一颗蛇蝎般的心！也许是因为印家村的人对林家人的恐惧，她从小就没有朋友！母亲虽然生下她们，却时刻记着我和之萍，更加上林念萍的早夭让母亲一直心情压抑，无法全身心的照顾她。她的性格很怪，一点小事就可以让她记恨在心！你以为她为什么要勾引印小军？只不过印小凤曾经厌恶的看了她一眼而已！她就要抢走印小凤最爱的人让她一辈子痛苦！”


“她再坏也不是你杀了她的借口吧！”我插口道，林念安只是个极度渴求关注和爱的孩子而已！


“我没想杀她！只是之前融合的之萍姐姐的身体是带着病的，所以根本不堪使用！就算再有法力也因为这具带病之躯无法施展，而这个时候又恰好让我碰见了私奔的她和印小军！她正好也是林家的人，和我相同的血脉！更何况她的身体更好更健康，所以，我杀了她融合了她的身体，也顺便活埋了那个见异思迁的印小军。”林之安倒也并不认为自己有错，找到一个更合适的身体对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不死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如果说杀了林念安是为了生存下去！那么林之怀和林之念哪？还有姥爷哪？你不是答应姥姥不杀他的吗？”我继续问。


“我没有杀林之怀和林之念！杀他们的人，是那个男人自己！是他们的父亲杀了他们！”林之安仰天大笑，道：“那两个也是孽障！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传国玉玺就藏在家里，居然想要逼着自己的父亲交出来！可惜，他们都不是曾经当过军人的父亲的对手，一怒之下他们就放火烧宅子，希望他们的父亲会因为怕火烧了玉玺而把它拿出来！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活活烧死他们的人正是他们自己！可笑那个男人临死都不肯交出传国玉玺，也不肯承认我！”


“你当时在场？你为什么不救他们？”我怒道。


“救他们？为什么？两个只是想要传国玉玺发财的傻瓜，一个是到死都不交出来的更傻的傻瓜！就让他们三个去死好了！”林之安不屑的晃了晃他的脑袋，在他身上的黑洞越来越大，可他似乎没有了痛觉，只是嘎嘎的发着怪笑。


我不知道该恨他还是可怜他，他其实和他自己所鄙视的林念安一样是个渴望爱和关怀的人，却被仇恨和冷漠扭曲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真的应验了林家的祖训是个带来厄运的人，林家也因为他人丁凋零最后只剩下了我母亲。


我曾经在母亲的旧照相本里看到过姥姥的照片，她是个眼光沉静面带温柔的女子，我的母亲像极了她，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林之安杀或者间接杀了林家所有人，却独独留下我母亲的原因吧！


他应该还是害死印雪的凶手，可是此时长剑在手，我却无法对他挥剑，对他来说，死亡已经不是恐惧，这样的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折磨和惩罚。


“你们快走吧！趁我现在还没有改变主意！”林之安往后退了几步，转过身，佝偻的身体，往下滴落的黑红相间的血水已经在他脚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滩。


我犹豫着，不要把李洋和阿宝就这么丢弃在这里，可是身旁的方蕾却是个孕妇不宜久留。咬了咬牙，我决定先把方蕾送回门的那边比较安全。拉起方蕾的手，我朝门那边走去。


才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了震天的巨响！天地为之颤抖，那扇巨门发出了嗡嗡的共鸣声！转过头去，田娘已经完全破开了阻隔她的东西，向我们这里冲了过来！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帮你吗？”林之安背对着我，但是我知道他是在对我说话，“因为，你也是龙凤胎的男孩，你……和我一样！哈哈哈哈！”


惨笑声中，林之安也冲向了田娘，这一次他并没有被田娘弹开，而是突然像个蝙蝠一样展开了他的血肉，如一张肉皮一般整个向田娘包裹而去！


“滚开！”田娘伸出她的手，手指上的指甲呈现血红色，尖锐的闪着光，利爪一般的手轻易地穿过了这张肉皮，可是林之安没有被甩开，而是顺势缠绕在了她的手上！


“啊～～～！”田娘发出了一声惨叫，可以看见她被包裹住的手腕已经被腐蚀出了一个个黄色的脓包！咕滋咕滋的声音中林之安这张血肉皮已经开始吞噬田娘的手腕，他似乎想要融合进田娘的身体，一些血肉已经隐隐没入她的手腕。


“你自己找死！就不要怪我无情！”田娘眼睛的瞳孔里闪烁着一簇金色的火苗，瞬间林之安整个都被金色火焰烧着了！


林之安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那个金色火焰就已经把他全部烧成了灰烬，只留下他的灵魂还在火焰里翻腾扭曲，直到最后都变成了黑色的烟尘洒落在地上，林之安，这一次终于得到了真正的死亡，连魂魄都烧的一干二净。

第六十九章 时间之水


“你们！也得死！”田娘冲着我们怒吼，眼中的金色火焰燃烧的更加炽烈了，我抱住了方蕾，只觉得一股热浪冲我们侵袭而来，灼烧到了我的皮肤上，也就在那一刹那，从我骨髓里散发出一丝丝冰凉，抵消了扑面而来的热量！


“呃？”田娘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无往不利的金火居然对我们无效，冷笑着道：“巫族的血脉果然神奇！不过！哼！”


冷哼中，田娘的头发向我们射来，一卷，就把方蕾整个缠绕住了，往后一拉就挣开了我的怀抱！


“方蕾！”我在她就要飞出去的那一刹那拉住了她的手，可是田娘的力道实在太大我只抓住了几秒钟就脱手而飞，冲过去挥出自己手中的黑剑，只听当的一声巨响，斩在田娘的头发上就像是斩到了钢铁上，还击飞出了点点火花。虎口一麻，我差点握不住手中的剑。


田娘拽着方蕾往后退，我连忙追了上去，三人又重新回到了断裂的往来桥上，桥身已经比刚才倾斜的更加剧烈，呈30度角往下。我不敢再出手，田娘用头发裹住方蕾挡在了她的身前，我很怕一不小心反而出剑斩到方蕾的身体。


“你放了她！我让你过去！”我道。


“不放了她！我也能过去！”田娘自信满满的回答，这个世界已经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她，她要回去！


“林逍！不要让她过去！”方蕾挣扎了几下，冲我道：“她去了我们的世界肯定不安好心！”


“哈哈！你真聪明！”田娘笑了，“我要毁了复制世界，我早已经在各个地方布下了阵眼，只要一发动，再也没有那个该死的世界了！”


“你这么做不怕两个世界都崩坏吗？”我不知道毁掉其中一个世界的后果会是什么，我只知道李洋一个身体两个灵魂都会爆裂，就像一个人若是毁掉漏斗的一半岂不是等于毁掉了整个漏斗？更何况，复制世界上还有无数的生灵，即使他们是复制出来的也早已是另外的个体，有着自主的灵魂，并不是没有思维的复制品。


“没有人阻止我！即使是有巫族血统的你也不行！”田娘说着，她的头发开始勒紧方蕾的身体，如蟒蛇一般缠绕住方蕾，让她透不过气来！


挥起黑剑就向田娘斩去，她其余的头发像一条条钢鞭向我抽来，我不会剑法，只能用蛮力砍去那些黑发，强烈的反作用力震裂了我的虎口，鲜血顺着手腕滴落下来。随着砍的次数增加，我的双臂开始发麻发酸，幸好还有巫族的力量支撑着我不让我停歇！可是我心里知道，这样盲目的砍下去只会被耗死！


桥梁已经越来越往下倾斜，我的身体已经不能在桥面上站稳！既然在这里等死，不如搏一搏！我拼尽了全力，用黑剑砍向桥面，轰隆巨响中，桥梁因为我的外力加速了倾斜崩塌的速度，田娘没想到我会来这招釜底抽薪，根本没有防备。于是，我、方蕾还有田娘一起和往来桥跌了下去！


不知道往下坠落了多久！只听到噗通一声，我跌进了水里！摒住呼吸，睁大眼睛，我发现这水居然无比的清澈，却不见底，以最快的速度浮上水面，虽然黑剑不知道落在了哪里，但是我看见了在我十米远的地方漂浮的是方蕾！


“方蕾！”我忙游乐过去，幸好方蕾也是清醒的，旁边也暂时没有发现田娘！


“你怎么样？”我拉住方蕾的手，问。


“没事！就是呛了几口这水，好苦！噗～噗～！”方蕾一边说着，一边往外吐着口水，这水苦的她连整个口腔都变苦了，即使往外吐了好几口口水嘴巴里仍然苦苦的，比喝了黄莲还要苦上千倍万倍！


“这是哪里？”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居然有河？还是海？在不远处似乎有几个黑点，我忙回头对方蕾道：“那里好像有人！你还有力气吗？我们游过去？”


“好！”方蕾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水似乎没有边际，头上是一片宇宙星空，四周灰蒙蒙的一片，时不时好像有虚幻一般的人影在我们不远处游过，我和方蕾都不敢说话，那些人影有中国人还有外国人，有古人还有现代人，但都是缥缈的，它们面无表情，沉默不语。更是奇怪的是，它们前一刻还是青年的样子，后一秒已经幻化成了中年或者少年的样子！仿佛它们在经历自己的时光，长大，老去，再返童。


继续往前游，那些黑点离我们越来越近，仔细一看，居然是阿宝他们！我立刻兴奋的大叫：“阿宝！李洋！”


他们也看到了我和方蕾，朝我们这里游来！当他们游近的时候，我发现阿宝、李洋、李海还有林遥四人都在，不过让我感到惊讶的是李洋的脸，看上去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两鬓白发，脸上的皱纹也浮现了出来！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大变化。


“李洋怎么回事？”我忙问。


“这水大概是有加速时间的作用，李洋一下子老了好多！”阿宝此时还是魂体，回答。


“加速时间？那你们怎么没事？”我问。


“大概我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的缘故吧！”李洋苦笑了一下，他的声音也苍老了许多！


“林……林逍！”身旁的方蕾突然用颤抖的声音叫我，我回头望去，她的脸苍白的可怕，眼睛里全是盈盈的泪水。


“怎么了？”我问。


“这水……”方蕾双手摸着肚子，我顺着她的手低头望去，原先还是平坦如平原的小腹此时居然已经微微鼓起。


“怎么……怎么回事？”我惊讶的搂住她的腰，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肚子正在慢慢变大，里面的小生命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生长着。


“这水果然有加速时间的作用，只不过对我们来说暂时感觉不到！但是对于一个孕妇来说，作用很明显！”阿宝道。


“这……这怎么办？不快点离开这水的话方蕾的肚子就要满十月了，不能在这里生孩子！”我焦急的道，看不到岸，没有船，难道要在水里生吗？


“这个我其实是医生，所以我有学过怎么在水里帮人分娩！”一旁的林遥游到了方蕾的身边，扶住了她。


我和方蕾无奈的对望了一眼，这虽然能稍稍安慰我们一点，但是我可不愿我的孩子在这种鬼地方被生下来！


就当我们围着方蕾不知道该怎么接生这个孩子的时候，方蕾突然大叫一声，身体也一下子被拖进了水里！


“方蕾！”我向下一捞，捞住了方蕾的一只手，巨大的下沉力道把我也拖下了水，在水里，我看到了田娘！她的头发正紧紧缠绕着方蕾的一只脚踝！


所有人都潜入水里帮我一起拉住了方蕾，我们就像是在和田娘拔河一般互相脚力着，田娘的脸似乎也受到了这水的作用，正在慢慢变老，她的头发也从乌黑慢慢变灰直到变成了根根白发！也许是变老的缘故，我明显感觉到她往下拽的力道在变小！我示意让李海帮我抓住方蕾，然后自己朝方蕾的脚踝那里游了过去！用力扯了扯她的头发，居然被我扯开了！


众人连忙浮向水面透气，我回头望了一眼还在水里的田娘，似乎老到极致之后她的身体又在返老还童！我们必须在她恢复年轻之前游开！一浮上水面，我就大叫：“快游！她又在变年轻！”


众人连忙往前疾游，我拉着肚子渐渐变大的方蕾拼命的往前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水对田娘的效果居然和那些虚幻的人影一样，但是眼前我已经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只是用尽了全力往前游着，希望她恢复的时间会久一点！


当我们游开了大概三四百米的样子之后，身后传来了哗哗的水声，我回头望去，发现田娘已经恢复了年轻正朝我们这里飞速的游来，只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快接近我们了，不过当她游到离我们十几米远的地方的时候发现她居然变成了少女，甚至更小的儿童，不变的是她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她的速度又因为年幼的关系慢了下来！趁此机会，我们又发力游开了一两百米远的距离！


就这样我们像是被大鱼追赶的小鱼一样没完没了的向前游，身后的田娘忽老忽小的跟在后面，虽然一时半会追不上我们，可是我们这里却有着一个渐渐老去的李洋和肚子越来越大的方蕾，一直这样游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我明显感觉到了方蕾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她的喘气身越来越粗重。前面的李洋的头发也渐渐灰白，他的整个人已经老去了整整二十年！其他人的体力也渐渐开始不支，游的速度越来越慢……


难道我们就要通通死在这里吗？我不甘心！就在我们大家都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前面的一片虚蒙中，渐渐浮现出了一叶扁舟，扁舟上站着一个摇着桨的人影……

第七十章 爱？还是不爱？


扁舟慢慢靠近，那些灰蒙的一片渐渐从它周围散去，舟上人也出现在我们眼前，这是一个古装的年轻女子，妆容典雅高贵，一切人类的美好词藻此时都变成了一片无力的多余。眉间一点鲜红仿佛是情人的一滴热血，惊人心魄。这张脸……我死死的盯着她的脸，曾经的记忆让我透不过气来！


“我先给你一条命，到时候你要还给我哦！”那个下午，那条河边，那次意外……我不知道现在又看到她是否意味着到了还她一条命的时候了？


不过，至少现在我们终于在绝望的尽头找到了一线生机，我奋力游近扁舟伸手拉住了船沿，船体摸起来不但冰凉而且非常滑腻，根本抓不稳它。


“能救她上去吗？”我拉住了方蕾越来越沉重的身体，感觉到她的脸正不断的抽搐，从她手心传来的颤抖让我已经顾不得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究竟是谁这些问题，就算是法医我也清楚的意识到一点，那就是方蕾开始产前的阵痛了，她要生了！


古装女人看了我一眼，然后默默地把船桨伸了过来！太好了！我忙抓着船桨往上爬，挣扎着爬上了船，然后转身把方蕾拉了上来！接着是李洋、李海还有林遥和阿宝！


这个扁舟刚才在水里看还是很小的，几乎只能容下两人，但是当我不管不顾的把方蕾他们拉上来才惊觉这个扁舟居然扩大刚好容得下我们几人。


“方蕾！你怎么样？”我拉着方蕾的手，她一只手捧着肚子不停的吸气吐气，高高鼓起的肚皮也在痉挛一般的抽动。林遥从我身后爬了过来，虽然已精疲力竭。


“你是医生？快帮忙看看！”我着急的道。


林遥脱下了外套罩在方蕾的下半身然后就褪下了方蕾的裤子，李洋和李海倒是很自觉的都背过了身子，林遥伸进了衣服底下摸了老半天，最后才阴沉着脸道：“应该是要生了，可是她的产道根本没开！”


“这……这怎么办？”我傻傻的问，头一次要当爹，对于这些事情还是头一遭，很是无措！


“只能再等等看了！”林遥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更担心的事情她还没有说，因为她刚才摸到了有羊水从方蕾的身体里流出来，可是产道没开，羊水先流尽了对于孩子来说就很危险，而且这里根本不可能实施剖腹产的手术，最要命的是，孩子若胎死腹中后大人不得到及时的治疗也会有生命危险！


我只能等了，抬头，看见了古装女子似乎一脸冷漠又表情古怪的看着我和方蕾，她没有说话，眼睛却开始慢慢变色，眼白变成了血红，眼珠变成了碧绿，一双妖异的眼睛配在绝美的脸孔上却有种出奇的协调感，又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阿宝自从上了船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直到看到古装女人的双眼，终于忍不住哆哆嗦嗦的问：“您……您是公主吗？我听过妈妈说的……说的故事，故事里公主就有一双……红绿异眼！”阿宝想起了妈妈以前总给自己讲的睡前故事，故事里的公主美的绝世而独立，掌管天下众生，她有一样宝物，给谁，谁就是这片大陆的主宰！


公主？我们所有人都一震，难道她就是公主府的主人？女娲的后裔？


古装女人没有回答阿宝，反而冲着我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方蕾的肚子，她的笑容在我的心里升起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就像是野兽看到了心仪已久的猎物，舔着嘴唇，只等猎物入口那一刹那的美味。


“不！不！”我把头摇着拨浪鼓一般，道“你不能收回这个孩子的命，你要什么都可以！他不行！”


“你欠我一条命哪！”古装女人轻柔的声音仿佛是空谷黄鹂，让人心醉，可是她的话却又让人心碎！


“那么你把我的拿去吧！”我一步挡在了方蕾的身前，如果说那是我曾经犯下的错，就让我现在还了吧。


“你……可以为了她们做任何事吗？”古装女人问我，我忙点头，只要可以，我的一切都可以拿去！只要方蕾和孩子能够平安的回到我们的世界去！


哎～～！古装女人悠长的叹了口气，道：“你从来都是愿意为了别人做任何事，以前是你的族人，现在是你的妻子孩子，却从不曾为了我！”


她的话音刚落，从她的眼睛里留下了一滴血泪，顺着她的光滑如玉的脸颊，掉落在了船面上！在我的耳边响起了啪嗒一声滴落的声音，就在滴落的瞬间，那滴血泪仿佛飞溅成了一个王冠然后向四周散开成一滴滴更小的血泪珠，就在那些珠子里，仿佛有一幅幅景象在我脑子里划过，其他人似乎也看到了，仿佛在所有人的脑子里放电影一般。我们看到了古装女人娉婷如玉的站立在一座阁楼的窗边遥望着阁楼下的一个男人站立在一棵巨大的参天大树下的身影，然后是看见男人被一群老弱幼小者包围着的身影，还有男人跨着战马出征前的背影，更有男人和其他女人搂抱在一起的身影，只是这些身影永远都是这个男人模糊的轮廓永远没有正面清楚的脸。似乎我们都在用这个古装女人的视角在看他，又仿佛感受到了这个女人心里对男人疯狂的呐喊：“请多看我一眼，再多看我一眼！”


只是男人永远都没有转身，即使一眼，都没有……无边的寂寞和不甘充斥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里，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的无力和卑微到尘埃里的渴求。即使高贵如公主，女娲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后裔，也不能填补她内心的虚无。


漫漫长长的夜，只有自己！清清冷冷的白日，只有自己！冷热热闹闹的节日，也是只有自己！白昼黑夜，春夏秋冬，年复一年，只有自己！我不知道这个女人，更确切一点说是人前最高贵的公主是怎么忍受过这孤独寂寞？那种闷闷的，堵在胸口，无法畅快呼吸的压迫感！那种涩涩的，眼睛发干，无法痛快大哭的压抑感！到最后，只是无法再变化自己的情绪，说话的语言协调能力都失去，不知如何表达，失去了对一切的兴趣，冷漠的看着男人对着自己依然说着再客气不过的话，行着再尊敬不过的礼。可是你不是我的丈夫吗？我的爱人吗？什么时候，你给我的却是如此冰冷又绝望的回忆？


“你……爱我吗？”古装女人盯着我的眼睛，她的表情冷漠，似乎问的事根本和她自己无关。


我觉得大脑要炸开了，那些杂碎的记忆如一把把利刃刺入我的脑子里，再使劲的搅动，那个男人的记忆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灌入了我的身体里。那是一种冷漠和疏离，只是一种对使命的完成的责任感，更是一种想要抗争命运的无奈！自己是族长，所以就必须娶公主为妻，让她能生下下一个女娲的后裔，不论自己爱不爱公主，如此循环下去！直到自己遇到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一心想要统一这片大地的男人，他和自己做了一笔交易，把传国玉玺给他，他来帮助自己得到自由，得到真正的自由！带领着全族人重新获得的自由！


所以当那个男人横扫六合的时候自己帮了他，当他统一了整个神州需要天命归一统的时候自己把传国玉玺给了他。


只是没想到，他会霸占整个公主府做了自己的阿房宫只为了寻得长生之法，他会为了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而焚书坑儒只为了让世人从此忘记女娲一族。文字被重新创造，从此无人再识得女娲的蛇纹篆字体，那段曾经辉煌的女娲时代就这样被轻易地翻了篇。


公主却始终没有怪自己，只问了自己一句话：“你……爱我吗？”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残忍的选择了沉默！即使心里觉得亏欠，仍然无法回答她！那是怎样的一种决绝？然后是公主的剑刺穿自己胸膛的巨痛，还有她的眼泪滴在自己嘴角的咸咸的滋味。再然后，自己似乎重新转世，每一世，公主都会出现，只为了再问有一句话：“你……爱我吗？”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林家祖训有龙凤胎的男孩会是全家人的厄运，身上因为自己只会转世投胎在族人龙凤胎的男孩，而每当公主问了那句话以后，全家人都要一起陪葬！


只是，我却听不清那些记忆里每次的转世都是怎么回答公主的，是坚持的不爱？还是违心的爱？或者说，不论怎么回答都得死？还是说他们都答错了，所以死了？


我不敢回答，怕回答错了，更怕怎么回答都是个死！死对我来说并不可怕，我只怕自己的爱人、孩子和朋友也因为我的错误而死！


不爱！因为我真的不爱她，我爱的只有方蕾！我……能说事实吗？还是欺骗她，好让她放过我们？

第七十一章 摆渡人


我低着头努力回想着那些记忆中的人是如何回答的，却怎么也听不清楚，只看到他们的嘴皮在上下翻动，却听不见一个字眼！


方蕾忍痛的哼哼声让我越来越心焦，她是如此坚强的人此时却被阵痛折磨的完全没有了反击之力。阿宝和林遥两人都在旁边陪着她，却都一筹莫展，尤其是林遥还是个医生，却对一个产道迟迟不打开的产妇也是束手无措。


怎么办？我跌坐在扁舟的船沿上，抬头看着公主，她的血泪一滴滴的滴落在船面上，却更像是敲打在我的心里。她似乎早已在我的心里留下了一滴泪，即使时间如此蹉跎，命运让我转世无数次，却仍然摆不脱她的纠缠，结在我们之间的永远是那个看似最简单不过的问题，可我却不知道从何答起。


爱？还是不爱？


不管曾经爱还是不爱，至少现在我爱的人只有方蕾！耳边突然想起了母亲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爱是不能犹豫的，如果当年你父亲犹豫了，就不会留在林家入赘，更不会有你们姐弟两人！所以，逍逍，你以后爱一个人千万不要犹豫！”


是的，我不能犹豫！即使是死！想到这里，我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满头大汗的方蕾，回答：“爱！不过，我现在爱的是方蕾！不是你！”


公主的眼睛闪过了一道金光，却又立刻恢复了平静，她缓缓问道：“那么曾经哪？曾经爱过我吗？”


“曾经爱不爱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道：“那已经是曾经了，怎么能问现在的我？”


“呵呵！是呀！那都已经是曾经了！”公主失魂落魄的低着头，滴落在船面上的血泪化成了一缕缕黑烟升腾而起，她的身影忽隐忽现，仿佛风一吹就能把她吹散了。


黑烟冲天而起，直上九霄之外，就在黑色的宇宙星空里幻化成两轮红色的月亮，水面在急速的上涨，带着我们这一叶扁舟如乘电梯一般向上升起，片刻之间水位似乎就涨到了原先往来桥的地方，只不过往来桥已经不见了踪影。激荡的水面卷起了滔天的巨浪，扁舟就在这巨浪中不停的旋转摇晃，几乎就要被这水吞没。


轰隆的巨响声中，原在往来桥两端都出现了两座巨大的门，我们原先的世界之门首先打开，喀拉喀拉的机械转动声音之后是无声无息走出的一个个似乎早已失了生机的人，他们脸色青灰，行动迟缓，眼神迷茫，排着队从巨门中走了出来，片刻之间就已经来到了岸边，只不过没有了往来桥，那些走在最前头的人都一个个跌进了水里。


“往来桥连接着两个世界，是灵魂的必经之路，在一个世界里死亡，然后通过往来桥达到另外一个世界重生，也就是你们所说的转世轮回。”公主看着那些跌落入水的人，“可现在桥没了！他们再也达不到彼岸，再也不能轮回。”


“那岂不是断了两个世界的联系？”阿宝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不要被甩出去。


“是的！至少你们的世界本来还是有轮回的，可现在，两个世界都没有了！”公主叹了口气，道：“这扁舟倒是可以渡那些亡者，可惜……”


“可惜什么？”阿宝问。


“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公主转头看着我，道：“这么久这么久，我都在找你给我一个答案！可是曾经的你为了活命，都骗了我！其实，我知道你不爱我！”


我看着她已经无悲无喜的脸，原来那些转世都说爱她，却让她知道都是在欺骗她！


“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不可以欺骗我！”公主突然笑了出来，是一种很释然的笑，“至少你没有骗我！我也该走了！”


“你要去哪里？”我忍不住问。


“去来的地方！”公主的身体开始从脚部消散成一缕缕青烟，“这扁舟需要有人做摆渡人，才能渡那些亡者。喝下这水，就能长生不老，也能成为这扁舟的摆渡人，永生永世在这时间之河上渡亡者。”


长生不老！这是谁听了都心动不已的，可是却只能永远的留在这个空间，以亡者为伴，又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的，至少我们这里谁都不愿意！


“我来做这摆渡人！”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仔细一听，居然是林遥！我的世界里的林遥！却不见她的人影！


“我差点把你给忘记了！”公主抱歉的笑了笑，手一抬，一道白光闪过，林遥凭空跌落在了船里！


“姐！”我拉住了她的身体，却被她一把推开，迅速的把整个身体都伸出了船外，低头就喝了一口时间的河水。


“姐！你干什么？”我把她拉了上来，她却冲我笑了笑，道：“姐姐我的命是你借来的，终归是要还的！现在我能不用死，还能长生不老！不是挺好吗？”


“不好！你这个混蛋！”我双手抓着她的肩头，眼泪终于从我的眼睛里夺眶而出，这样的生还不如死！


公主似乎也没有想到林遥会如此激烈，道：“没想到你倒如此干脆！好吧，既然饮了这水，就没有了反悔的可能！你的命既然我收回了，也不可能再还给你！不过看在你能替我做这摆渡人的份上，我就帮你们一把！”


说着，公主的下半身虽然都已经化成了青烟，但仍然散发出炽烈的光芒，光芒中生气了一个如原子弹爆发后的蘑菇云一般向四周冲击开来把激荡的水面在片刻间恢复成了无波如镜的水面。


“跳下这水，水底有个出口连通着两个世界！可是这个出口是随机的，也就是说连通的世界有可能是原来的世界，也有可能是复制世界！就看你们的运气了！”公主道。


“那方蕾哪？她怎么办？她坚持不到找到出口的！”两个林遥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


“她！？”公主的眼睛也黯然了，久久才回答：“这个孩子我也无能为力！”


“不！你有办法的！”我跪倒在了公主的面前，她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我不想一个人活着出去，如果是这样，还不如让我来做这摆渡人！


“孩子无能为力！那方蕾哪？”阿宝也跪下来求她。


“不！我要孩子！”一直忍痛无法说话的方蕾突然大叫，她的眼泪已经和汗水混杂在了一起，大叫：“我要这孩子！”


“不要！只要你能活！”我一把搂住了方蕾，求公主：“只要方蕾能活，孩子不要了！”


公主的真个身体都已经化成了缕缕青烟，她摇了摇头，道：“我剩下的法力已经不能再帮她了！不过，却可以帮你！摩洛族的小姑娘！”


说着，从公主的眉心飘出一粒粉红色的光点没入了阿宝的身体，顿时，原来还是魂体的阿宝瞬间就恢复了实体，李洋高兴的冲上前抓住了阿宝的手臂，一道粉红色的光流向了李洋的身体，一个抽搐，李洋倒了下来！


“李洋！”阿宝和李海同时接住了他，望向公主。


“放心！我只能让他体内的两个灵魂合二为一，他的身体不会再因为灵力过多而爆裂了”公主解释。


果然，李洋原先因为时间之水变苍老的身体反而奇迹般的恢复成了原来年轻的样子，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只是暂时还是昏迷。


“记住！在双月变白之前你们必须及时离开这里找到水底的出口，要不然，你们都得留在这里！”公主的头颅已经开始化成青烟，那些青烟袅绕在一起，最后化成了一道虚幻的身影，向我们头顶上的双月直冲而去。


“怎么办？”我拉着方蕾的手，阿宝和李洋都恢复了，方蕾却已经到了最后生死的边缘。


“你快带着她离开，也许这时间之水可以让方蕾再倒回过去！”我的姐姐林遥推了推我，提醒。


“可……可你哪？”我用另一只手抓着她，她和方蕾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在乎的两个人，我不能扔下其中任何一个在这里不管不顾。


“我已经选择留在了这里，你们走吧！”我的姐姐林遥回答。


“不……我……！”我不能留下姐姐，可是又不能再让方蕾留在这里！


“啊！她开始流血了！”另外一个林遥突然大叫了起来，我们低头一看，林遥罩在方蕾身上的衣服开始渐渐被鲜血染红，大出血！


“还不快走？再晚就真的没救了！”我姐姐林遥一把抱起了方蕾把她塞到了我的手上，道：“弟弟！你听着！”


我盯着她的脸，此时她的脸上居然还有笑容。


“不要怕！姐姐没有死，只是活在一个你不能来看我的地方了！幸好还有方蕾照顾你！所以你要抓住她，绝对不能让她有事！你不会失去我们俩个的！”姐姐林遥冲我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是的，姐姐林遥不会死，就算我们都死了她也不会死的！现在我必须抓住方蕾，至少抓住一个！


接下来的，不过是生离而已！所有人都重新跳入了水里，方蕾一进入水里似乎情况好了一点，只是她的血扩散开来似乎吸引了那些在水里的亡者，还有刚才因为恐惧公主而没敢再上来追杀我们的田娘！


“快进水里！那些亡者和田娘我会来对付！”姐姐林遥趴在船体上冲我们道。


“你一个人怎么应付？”我着急的想要再回船上，却被她一巴掌拍在了头上。


“放心，我想摆渡人自然有能力对付它们！”姐姐林遥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笑容。


我看了看怀里脸色苍白的方蕾，只好咬牙潜入了水中，跟着我的是阿宝他们。这水很清澈，所以即使在水里我也能清楚的看见姐姐林遥一直趴在船体看着我们的脸，渐渐模糊，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第七十二章 他们的结局


姐姐林遥就这样趴在船沿，俯视着水中越来越模糊的几个人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她知道，他们从此都将彻底消失在她悠长的生命里了，其实自己并不那么伟大，牺牲自己来做这亡者的摆渡人，只是公主告诉了她，她借用的命终将收回，亡者没有了摆渡人世界也终将崩溃。林遥不愿意看到自己一直守护的人随之消逝，这是她对母亲最后的承诺和保证，也是作为林家人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责任。


流下的眼泪滴落在水里，化开了一圈圈的涟漪，抹去已经无用的眼泪，林遥起身看着不远处在水里的田娘，其实她也是个有着执念的可怜人。她是历代死灵的传承者，这意味着她一旦跌入这时间之河就再也无法离开，但也不会消亡，最终只能沦落成河中的孤魂野鬼一般的存在。这，也许是对她操纵林之安间接害死林家这么多人的惩罚吧！


拿起了船桨，林遥把扁周划向岸边准备渡亡者，该开始工作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休息日更没有休假，有的，只是这样不眠不休的来往于时间之河的两岸……


……


阿宝和李海分别抓着李洋的两个手一起潜入了水里，李洋因为刚刚恢复的原因体力透支，只能靠别人才能不被水下激涌的暗流卷走。


水底下不能呼吸，更不能说话，李洋看着拼命拉住自己的阿宝和李海突然有种幸福感，至少自己还有爱人和兄长！两个灵魂混合后的身体虽然脱力，但是内心却无比激动，因为他记起了那个世界自己的哥哥李海是死去的，可是现在，老天爷再次还给了他一个李海，不管是哪个世界的李海，对于现在同时拥有两个世界灵魂的自己来说就是最亲不过的家人！刚才公主的话其实自己在昏迷中都听见了，下面的出口并不确定，但是不论哪个世界，只要有他们两个在，就是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家，有爱的地方，就是家！想到这里，李洋努力让自己抓着了阿宝和李海，不能放手，不能放弃，自己一定要活着和他们回去。可是那个出口在哪里？水底似乎永远也达不到，出口也永远也找不到，没有氧气的支持人最多在水里只能支持两三分钟的时间，可现在，自己却感觉似乎已经过了好久好久。红色的月光照的水也呈现了红色，可现在，红色越来越淡，似是不是意味着红月正在变白？一旦变白，就是出口封闭的时候了！越来越强的压迫感从胸口弥漫到全身四肢，窒息的感觉让原本就虚弱的李洋开始眼冒金星，晕眩感像个猛兽向他袭击而去，就在彻底昏迷前的刹那，李洋似乎看见了眼前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洋感觉到了一口水从喉咙口被呛出，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好了好了！水吐出来了！”耳边传来了阿宝欣喜地叫喊声，自己没死！李洋费力的睁开眼睛，阿宝和李海两张担忧又兴奋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环顾一下四周，林家宅子就在不远处！到底是回来了，可惜，确是复制世界，并不是阿宝原先的世界！


“我们……回来了？”李洋需要再次的确认。


“嗯！嗯！”阿宝拼命的点头，眼泪让她整张脸都哭花了，一塌糊涂，鼻涕都流了下来，还使劲地往李洋的衣服上蹭。


李洋这才发觉自己三人正瘫倒在林宅旁边的那个小湖旁，甚至半个身子都还在水里，怪不得感觉到这么冷。


“可惜，不是你原来的世界！”李洋有点伤心，阿宝再也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她的族人，再也见不到她的母亲了。


“有你就可以了！就可以了！就可以了……可以了！”阿宝扑进了李洋的怀里，把头深深的埋进李洋的胸膛，身体在不住地颤抖，她在哭泣，悲伤的泪水是因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看一眼自己的母亲，高兴的泪水是因为自己没有失去李洋。悲伤和狂喜这两种极端的心情下，阿宝已经开始语无伦次，只想什么都不去想，只要在李洋的怀里就好。也许是这次经历太惊险刺激了，也或许是阿宝已经好久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了，所以只是哭了几下，阿宝居然像个孩子一般在李洋的怀里沉沉睡去。


望着如同婴孩一般沉睡的阿宝，李洋宠爱的把她从地上抱起没有弄醒她，看了看眼前鲜活的哥哥李海，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激动，道：“哥！我们回来了！”


这个世界的李海并没有法力，只是普通人，所以这一切的经历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场虚幻缥缈的梦而已，现在梦醒了。他点了点头，神情还有些恍惚，但是不一会就慢慢恢复了平静，握住了李阳的手，是的！我们回来了！不管这个世界只是个复制世界，这个世界的能量正在满溢直到崩溃，可也是自己的世界。回来！就是最好的结局！


李洋和李海合力把阿宝抱到了岸上，李洋这才注意到，似乎除了他们三个以外，并没有其他人的踪影，也就是说林逍、方蕾还有这个世界的林遥不见了！他们没有回来？


“其他人哪？有看到吗？”李洋问李海。


李海摇了摇头，道：“我醒的时候就发现身边有你和阿宝，其他人都没有。”


两人沉默了，不见踪影并不一定代表他们就死了，说不定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可是不论是死还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都意味着此生再也无法相见了，林逍和方蕾，这两个和自己一同经历了这么多坎坷的朋友就这样消失在了自己的生命里，再也无法触碰，无法联系了！已经好久没有哭过的李洋突然觉得眼睛酸酸的，大颗大颗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幸好，这个时候李海搂住了李洋的肩膀告诉他，至少，自己不是一个人！


……


林遥扑通一声跳入水里，耳中只感觉到了嗡嗡的鸣响，看了看身旁同样潜入水里的林逍和方蕾，她知道这个男人其实并不是自己的弟弟，他早就化成了灰，可仍然让她感到一丝欣慰，至少还有一个林逍没有死，他有爱人，这个爱人并不时自己杀死的！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印雪的容貌，她其实并不打算杀她，只是在发现他们两人喝下农药自杀的时候救下了自己的弟弟林逍却没有及时救印雪。她看着印雪因为农药的缘故在自己面前痛的在地上打滚口吐白沫，却只是逼着林逍喝下了大量的水催吐出了大部分的农药，接着是又等了几分钟，不管林逍在旁的苦苦哀求和告饶，眼睁睁的看着印雪没有了气息然后才叫了其他人过来帮忙，佯装自己也是在印雪死后才发现两人的殉情。


毕竟是亲姐弟，林逍在被救活之后并没有告发林遥的见死不救，只是从此再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两人从此成了陌人，甚至是仇人！


林遥闭上了眼睛拼命的往下潜，她感觉到了此时似乎印雪来索命了，窒息感让她眼前一直浮现着印雪濒死前的惨状，接着在地上打滚和口吐白沫的人似乎变成了自己，这一次，轮到自己死了吗？似乎一道白光闪过，林遥觉得自己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沉沦……


良久，林遥甚至感觉到了死神抓住她的双脚可最后自己还是活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几下新鲜的空气，把肺充满氧气的感觉让她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睁开眼睛，林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湖泊的岸边，四周只有树林，湖泊的一面背一块山壁包围住，女人的直觉告诉自己，似乎……并不是自己原来的世界！难道说，自己居然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动了动身体，林遥觉得自己身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用手一摸，居然是个黄色的小布袋，这是什么？林遥好奇的晃了晃布袋，里面的东西好像还挺沉的，这难道是从时间之河里带过来的？


好奇的打开小布袋往里一看，林遥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不是那块传国玉玺吗？它不应该在不周山的底楼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小布袋里？传国玉溪吞下王进宝的场景还在林遥的脑海里久久不能平息，此时它却安静的握在自己的手里！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意识就是扔掉它！可是就当手甩出去的那一刹那自己又紧紧拽住了小布袋！


得传国玉玺者得天下！如此巨大的诱惑让林遥又收回了手，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再也没有东西可以束缚住自己了，岂不是想做什么都可以？这天下，为什么不能拥有？站起身，林遥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兴奋的笑容，紧紧地握住小布袋，她突然觉得自己接下来的生活将会是无比精彩的，等着我！这个世界！


清冷的月色中，林遥带着小布袋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小湖，得到传国玉玺的强烈刺激让她完全忘记了其他人的存在，消失在了茫茫的树林里，再也没有回头……

第七十三章 我的结局


林遥走的太匆忙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就在她离开小湖进入树林的那一刻，从湖底冒出了一串串的气泡，哗一声水声之后，又有两个人影从水里浮了上来。


我大口的喘了一口粗气，拉着方蕾的手拼尽最后一点气力把她拖上了岸，她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青灰色，四肢冰凉，下身的鲜血已经被湖水冲尽却仍然留下了让人揪心的粉红。


“方蕾！方蕾！”我拍打着她的脸颊，她的双眼紧闭，嘴唇发紫，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不！不要！不要扔下我！你们不能扔下我一个人！”


双手压在方蕾的胸口一下一下着往下压，我不知道这心脏压迫的方法是否管用，只是不停的压着她的胸口，对她进行人工呼吸。她的唇冰冷的如同冬日里最寒冷的冰，也比不上我此时的心寒。她的肚子刚才在水里似乎还有起伏，现在已经一动不动！孩子，连你都如此狠心弃我而去吗？还是说你也担心你妈妈一个人离去会太孤单所以选择了陪着她一起？可是你们有伴儿了，都走了，独留下我一人？


已经不知道做了多久的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我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只有天上落下的毛毛细雨抚在我的脸上，无力的瘫坐在方蕾的身边，身为法医的我其实早就意识到了眼前的人儿已经死了，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甚至连体温都已经没有了。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一切都是虚幻的，不真实的，方蕾只是睡着了，睡一觉就会醒了。


雨越下越大，感觉已经麻木了，我只是呆呆的坐在湖边，雨水洗去了她身上最后一点血迹，没有一丝残留，悄无声息的，一双女人踩着黑色高跟鞋的脚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却连抬头看她是谁的意愿都没有，懒懒的瘫坐在那里，握着方蕾的手，只等她睡醒。


女人的叹息如秋天的落叶般萧瑟，良久，才道：“我来晚了。”她蹲下了身体，我看到了她的脸，居然是……田娘！我们世界的田娘！


感觉到我的心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最后的希望！我一把抓住了田娘的双肩，使劲地抓着，用我毕生的气力，哽咽着命令她：“救她！快救她！”


田娘却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办法救她！”


“不！你有办法的！”我冲着她大吼，双手的指甲几乎都要掐入她的肉里了。


“我不是神仙，救不活一个已经死掉的人！”田娘的回答让我如从天堂又一下子坠入了地狱，她都没有办法，她都没有办法！


“我有一半巫族的血液，把这些血给她，她可以活！”巫族的传承让我获得了一些隐秘，虽然传承里巫族的血液有起死回生的效果，但是从来没有人实验过。


“拿走了这一半血你就没得活了！况且行不行谁都不知道！”田娘还是摇头拒绝。


“不做怎么知道不行？我死可以换回她我愿意！”我摇晃着田娘的身体，她是我现在唯一可以得到帮助的人了。


田娘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你，确定？我不能保证成功！说不定你们都会死！”


“确定！独活，不如共死！”我放开了她，抱起了方蕾。


田娘轻叹一声，然后轻声道：“跟我来！”


抱起方蕾，我默默地跟在田娘身后如同行尸走肉一半行走着，她带着我居然又回到了印家村，只不过村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就用你家的宅子吧，趁着村里人都不在的时候。”田娘道。


“他们去哪里了？”我问。


“被我的手下带走了。呵呵！”田娘笑得很古怪，她居然有手下？印象中她一直独来独往。


跟着田娘进入了宅子，我带着她和方蕾又回到了林家祠堂，田娘却不着急帮我和方蕾而是用一种留恋的眼神看着那些排位，良久，才悠悠的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突然有了手下？那些人确切一点来说，不是我的，是另外一个田娘的！我想，你也应该见过她了吧！”


“你……知道漏斗世界？”我问。


“当然！历代死灵的另外一个职责就是守护漏斗世界两边的平衡，可是，穿梭于两个世界的行为对于死灵来说伤害实在太大，每次的穿梭都会造成灵魂上的损害，那种痛苦根本无法忍受！所以，上一代的死灵，也是我们的师父，为了让自己的继任者不再受苦又能完成职责，他想出了个奇妙的法子！他借用漏斗世界通道里的力量把刚出生的一个婴孩化成了两个，也就是后天制造了一对双胞胎。然后，分别放在两个世界里养大成人，然后，就成了我和另外一个田娘的存在！两个人，又实际上是一个人同时存在两个世界，这样就不必两个世界来回穿梭饱受灵魂折磨之苦。师父他的本意是好的，在他卸任之后我们也如他所想那样相安守己的各自在一个世界里，只是师父他没有想到的是漏斗世界的其中一个会开始崩溃，会开始渐渐消亡。而那个世界的田娘比我更早认识到了这一点，她想要回来，可是我们同是一体，却硬生生被分成了两个个体的身体根本无法挺过两个世界之间的穿梭，唯一一条安全的路就只有找到传说中的往来桥，打开大门过来！她一定找了很久，甚至用投影的方式来到了我们的世界。”


“你是说，另外一个田娘来过这里？但却只是一个投影？”


“不错！她身体无法穿越过来，思维却可以投影到我的身上，借用我的身体来行动！”


“借用你的身体？你没有发觉吗？”


“一开始没有，她总在我睡着的时候借用，然后白天又还给我身体的主控权。所以我曾经有段时间一直迷惑为什么晚上睡去之前明明是在床上，可第二天却在别的地方！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有梦游症？可是死灵的身体不会有人类的毛病。于是我忍住七天七夜没有再睡觉，终于让我感觉到了体内的另一个自己！”


“可你没有阻止她，是吗？”


“是的，这也许是我唯一做错的地方，她其实就是我自己！她想要做什么我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也控制不了，她好像有什么方法比我还能掌控这具身体，所以，有时候我倒更像是这身体的附加品，她才是主导。”


“于是，她用了你的身体收下了林之安为徒？教会了他不死人的方法？”


“是的，她还用我的身体组织了一个团体，帮她做事。”


“什么团体？就是带走印家村村人的那些人吗？”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有个共同的名字，叫做往来者！”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死灵再长命也是会有死的一天的，更何况我和另外一个田娘本就是一个人，她现在死了，我也活不久的！我来这里，就是想给死灵找下一个继任者的。”


“下一个死灵？我做不来的！”我摇了摇头，我只想救活方蕾。


“我要找的继任者，不是你！”田娘也摇了摇头，然后道：“我们开始吧！”


我本想再追问一下田娘，她找的继任者会是谁，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救活方蕾。


田娘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先是在方蕾的手腕割开了个口子，再在我的手腕上也割开了个口子，只不过方蕾没有流出血液，我的手腕上立刻流下了鲜红色的带着点点金色颗粒的血。我的血没有滴落在地上，而是在田娘的指引下如同一条在空中游走的小蛇钻入了方蕾手腕上的伤口里。


渐渐的，也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我开始感觉到了身体的温度正在慢慢冷却，一种深深的睡意袭来，强自撑着眼皮，不知道是否是我的幻觉，我觉得田娘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无比内疚的表情。更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我的血已经大半进入方蕾的身体，可是她的脸还是灰白一片根本没有复苏的迹象，可她的肚子却开始慢慢动了起来，就像是胎动一般。


难道说……我惊讶的看着方蕾的肚子，难道她能救活的，并不是方蕾？而是……方蕾肚子里的孩子？


“对不起！”田娘跪倒在我和方蕾身边，一刹那，愤怒和绝望充斥着我的身体，让我呼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可就转眼间，我又坐回了地面，闭上了眼睛。


“你不恨我了？”田娘奇怪的看着我。


“不管怎么样，至少能救回孩子！这也是方蕾的意愿吧！”我轻声回答，无悲无喜，只是慢慢的体会着生命从自己的身体渐渐流失的奇妙感觉，先是四肢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再是身体，直到最后即使是闭着眼睛，视野仍然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身体和周围的事物。


方蕾的肚子在剧烈的起伏翻滚，田娘已经开始准备接生孩子了，至少能让我看着孩子出生也是一种幸运。


巫族之血的力量果然强大，只几个呼吸的时间孩子居然已经生了下来，响亮的婴儿啼哭声让我原先对田娘还残留的一丝怨念都消散了，孩子活过来了！他没有死！那是生命的宣告，生老病死本就是最大的一个循环，任何人都不能阻挡！如果上天注定了方蕾的死，那也必定注定了她生命会得以延续。


田娘脱下外套把孩子裹了起来，看着我，道：“你不用再换血了，快收回去！”


我没有理睬她，任凭鲜血从我体内流出，田娘的面容越来越模糊，方蕾的脸却越来越清晰，我甚至看到了方蕾的脸似乎又鲜活了起来，脸上绽放出了比春花还灿然的笑容，她的双眼如同星星般璀璨，好像茫茫宇宙般星星点点，如梦如幻……我只想就这样坠入她的双眸里，耳边没有了孩子的啼哭和田娘的呼唤，只有方蕾如夏日微风里的风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

【后记】
后记：结束和开始
【六年后】
一个扎着两个小羊角辫子的三岁女娃一手抱着一名正在绘画的少妇的腿，一手指着墙上一幅六人画像，问道：“妈妈，你在给我讲林叔叔他们的故事好不好？”
“这故事你都听了几百遍了，还要说？”少妇身后闪出一个六岁左右有着两个可爱酒窝的男孩子，一脸的不屑。
“哥哥讨厌！我让妈妈讲，又不关你的事！”女娃撅起了嘴，撒娇着。
少妇宠溺的看了女娃一眼，把她抱在了腿上，开始讲起了已经说过无数次的故事，那个男孩子虽然一脸鄙夷，却没有走开，而是竖起耳朵坐在旁边也听了起来……
【二十年后】
“哥哥，你走快点！大伯要等急了！”有着明亮眼眸的少女抱着厚厚一叠书，走在通往学校图书馆的一条小径上，身后是一名阳光大男孩，俊俏的脸上有着两个可爱的酒窝。
“大伯才不会急哪！急的人是你才对！”男孩仍然走的不急不慢，还不时抬头欣赏一下飘落下来的花瓣。不看路的下场当然就是撞上了前面的妹妹。
“你不走，杵在这里干什么？”男孩有点懊恼，却看见妹妹正一脸见鬼的指着前面，道：“看！那是不是林叔叔？”
男孩往妹妹指的方向望去，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刚才还在的！是林叔叔，绝对是！”少女信誓旦旦的道。
“不可能！你眼花了！”男孩子打了一下少女的头，使得少女气鼓鼓的回打了他一下，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打闹起来，似乎刚才真的只是少女的眼花认错人了，却不知道在一棵大树之后，真的站立着一个年轻男子，他的左眼瞳孔是妖异的碧绿色……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