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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格格（下）
作者：琼瑶
内容简介
乾隆皇帝浩浩荡荡地『微服出巡』了！ 小燕子一路上兴奋得不得了， 不但整日『惹是生非』、打抱不平， 还要找机会和永琪闹闹恋爱、吵吵架。 可是众人万万没想到， 这一趟温馨喜乐的出巡竟被一场『巨变』打断！ 小燕子、永琪、尔康、尔泰全来不及反应， 紫薇更因此而性命垂危！ 到底他们的遭遇会有什麽转折？ 而这一切复杂的真相也将成为永远的秘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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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一切都照计划进行。
小燕子没有耽搁，第二天一早，就到了令妃面前，对着令妃就跪下磕头。
“娘娘！我有事情要求你帮忙！”
“干吗行这么大的礼？赶快起来！”令妃惊愕地说。
腊梅冬雪就去搀扶小燕子。
“不起来！不起来！等娘娘答应了我，我才要起来！”
“什么事情那么严重？”
“对娘娘来说，是一件小事！我想增加两个宫女！”
“你还要两个宫女？难道明月彩霞侍候得不好吗？”令妃不解，困惑着。
“不是！她们两个好极了，只是我还想要两个人！”
“再要两个人也不难，只是你一个人，需要那么多人侍候吗？”
“其实，不是侍候，是解闷！这两个人如果进了宫，我就不会每天闹着要出宫了！娘娘也可以少操一点心！”
令妃大惊：
“难道，你还有指定的人选不成？难道……还要从宫外弄进来不成？”
小燕子就从地上站起，走过去，搂住了令妃的肩。
“娘娘！算你宠我一次！我知道，您心里疼我，每次有好吃的，好用的，您总是送给我！皇后娘娘骂我的时候，总是您帮我说话，我将来一定会报答您的！您宠我就宠到底吧！把这两个宫女赐给我吧！”
令妃听得糊里糊涂。
“哪两个呢？”
“她们一个叫紫薇，一个叫金琐！现在都在福伦大人家里当差！”
“福伦？又是他们家？”令妃审视小燕子，“你跟他们家走得真近！”
“那两个丫头真是好得不得了，跟我投缘得不得了，简直像我的姐妹一样！她们进了宫，我也不需要宫里发月俸钱给她们，皇阿玛赐我的银子，我还没有用完，我自己付月俸！只要您允许她们进宫！”
令妃凝视小燕子，十分疑惑。
“好！这件事我放在心上了，等我考虑几天再说！”
小燕子急死了。
“娘娘，不用考虑了！我那个漱芳斋，每天的饭菜都吃不下，多两个人吃饭，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也不能说是风，就是雨，要怎么办，就怎么办！总得让我想想！”
小燕子再急，也无可奈何了，只好等令妃考虑。
令妃并没有考虑太久，找来了福晋，她仔细地问了问，福晋早已和大家套好了词，说得头头是道。令妃这才恍然大悟：
“你说，那两个姑娘是还珠格格的结拜姐妹？”
“是啊！当时，还珠格格刚进宫，见着尔泰，她就托尔泰去照顾这两个姑娘！尔泰哪会做这些事呢？我就跑了一趟，谁知这两个姑娘，长得玲珑剔透，干干净净，我一看就喜欢，干脆接到家里来，让她们帮忙做做家事。这样，还珠格格想她们的时候，来我家就见着了！”
“原来如此啊！这孩子，怎么也不跟我明说呢？那么，上次格格偷溜出宫，也是要见她们两个吗？”
“不错！三个姑娘，感情好得不得了！”
令妃沉吟：
“依你看，她们进宫来当宫女，有没有什么不妥呢？”
福晋看着令妃，诚恳地说：
“还珠格格现在是皇上面前的小红人，这也是你处理得当的结果！说真的，不定哪一天，我们会需要她的支持！让她髙兴，又有什么不好呢？宫里又不在乎多两个人。至于这两个姑娘的人品，我可以担保！”
令妃眼睛一亮：
“是啊！还是姐姐您想得周到，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吧！过两天，你就让她们进宫来吧！”
真是顺利得出乎意料。本来，在宫中，尊贵如令妃，要安排两个宫女进宫，根本就是小事一件。
紫薇进宫的前一晚，尔康真是矛盾极了，担心极了。离愁依依，千丝万缕。对紫薇，有说不完的话：
“紫薇，这次把你送进宫，实在是无可奈何的一条路。我千思万想，只有冒这个险，才能让每个人都各得其所！可是，在我心里，真巴不得你再也不要离开我！那道宫墙，虽然只是一道墙，感觉上，有些像铜墙铁壁！我还真不放心你，不舍得你！明天你进了宫，我会一直担心下去，还不知道要担心到哪一天为止！你还没进宫，我已经有些后悔了，不知道这步棋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你答应我，千万千万，要小心谨慎啊！”
紫薇不住点头，凝视着尔康。
“你放心，我不是小燕子，我会非常小心，非常谨慎的！我知道你做这样的安排，有多么矛盾！我也知道，你为我想得多么深入！你明白我心底对皇上的渴望，你也明白，我在你家这样住下去，妾身不明，非长久之计！现在安排我进宫，解决了我处境的尴尬，又给未来铺下了一条相聚的路，你真是用心良苦！如果我不了解你这种种用心，我也不会听你安排了！”
尔康听得又是激动，又是感动，又是心醉，又是心碎。
“有时，真恨自己生在公侯之家，弄得身不由己！那天，在幽幽谷见到你，我应该把你抱上马，就这样策马而去，再也不要回来！”
“如果那样，你就不是有担当、有责任感的福尔康了！”
尔康深深地盯着她。
“你进了宫，我们见面就不像现在这么容易，但是，我还是会进宫来跟你见面！你随时要跟五阿哥联络，每天都要让我知道你的情形！”
紫薇拼命点头，眼中已有泪光。
“在宫里，不比外边，你又只是一个宫女，不像小燕子有‘格格’身份撑腰，你的一举一动，都要留神。对皇上，也不要太心急，更不要亲情发作，就不能自己！你一定要有个数，他心底，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了小燕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
“万一在宫里住不下去，告诉五阿哥，我们就接你出来，千万不要勉强！”
“我知道，我都知道！”
尔康深深切切地看着她，恨不得用眼光将她紧紧锁住。
“记住！今天的小别，是为了以后的天长地久。”
紫薇又拼命点头。
“那么，你还有话要跟我说吗？”尔康不舍已极地看着她。
“珍重！”
尔康心头一热。
“就这么两个字？”期待地问，“还有没有别的呢？”
紫薇就走到桌前坐下，开始抚琴。她一面拨出叮咚咚的音符，一面凝视着尔康，婉转地唱着：
聚也不容易，散也不容易，聚散两依依，今夕知何夕！
见也不容易，别也不容易，宁可相思苦，怕作浮萍聚！
走也不容易，留也不容易，心有千千结，个个为君系！
醒也不容易，醉也不容易，今宵离别后，还请长相忆！
紫薇唱完，眼光幽幽柔柔地看着尔康。
尔康神魂俱醉，痴倒在紫薇的眼神歌声里。
于是，这一天，福晋领着紫薇、金琐，进了宫，直接来到令妃面前。
小燕子早就等在令妃旁边，用热切的眸子，盯着紫薇，兴奋得不得了。
“娘娘！我把紫薇和金琐带来了！”福晋说。
紫薇和金琐双双跪下磕头。
“奴婢紫薇叩见令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奴婢金琐叩见令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金琐也跟着磕头。
“抬起头来！给我瞧瞧！”令妃说。
紫薇和金琐便双双抬头。
令妃走到两人面前，仔细地打量二人，心里有些惊讶，不能不赞美：
“哟！长得真是不错！白白净净，清清秀秀的！”便问紫薇，“几岁啦？”
“奴婢十八岁！”
“我十七！”金琐急忙跟着答。
“没问你，不用答话！”令妃笑着说。
“是！我知道了！”金琐急忙回答。
“好了，这‘我呀我’的毛病，慢慢再改吧！跟了还珠格格，我想，这规矩就难教了。不过，格格得到皇上特许，可以不苟求‘规矩’，你们两个，就不一样了！这些宫中的礼仪规范，还是要遵守的！如果出了差错，别人会说我令妃，怎么让你们两个进宫的！知道吗？”
紫薇急忙磕头说：
“奴婢谢娘娘指点！一定遵守规矩，不让娘娘为难！”
令妃一怔，忍不住再看了紫薇一眼。
小燕子站在一边，早已忍耐不住，上前对令妃急急地说：
“我可不可以带她们回漱芳斋了？”
“你急什么？我话还没有说完呢！”令妃又对两人叮嘱，“你们两个，是靠着还珠格格的面子进宫来的，没有受过正式的宫女训练，自己要机警一点，要知道分寸！就算在漱芳斋里，也不可以和格格没上没下！宫里地方大，除了漱芳斋，别的地方不要乱走乱逛！出了娄子，可没有人给你们收拾！”
紫薇又磕头，说：
“奴婢谨遵娘娘教诲！一定会自我约束，谨守本分，不敢逾矩！”
令妃又看了紫薇一眼，觉得此女说话不俗，有点纳闷。
小燕子已经急得不得了。
“娘娘！您说完没有？其他的规矩，我会慢慢地教她们！”
令妃睁大眼睛，失笑地说：
“你教？那你还是别教的好！”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太监的大声通报：
“皇上驾到！”
紫薇一听到这四个字，脑中顿时轰地一响，整个人就惊得一颤。皇上？皇上？她才进宫，居然马上可以见到皇上？天啊！她的心擂鼓似的在胸腔里敲击，脸色顿时发白，眼睛直了。皇上来了，乾隆来了，那一国之君，万人之上，她从未谋面的亲爹啊！她简直不能呼吸了，跪在那儿动也不敢动。
乾隆大步走进。一屋子的人请安的请安，拜倒的拜倒。
令妃和福晋急忙迎过去。
“皇上，怎么这会儿有时间过来？”令妃问。
乾隆心情良好，大笑说：
“哈哈！今天真高兴，缅甸的问题解决了！他们居然派了使者，要来讲和！可见咱们大清朝，还是威名赫赫！几位大将，都不含糊！”这才看到福晋，笑着说，“哟！这儿有客！”
福晋早已福了下去：
“臣妾参见皇上！”
乾隆对福晋点点头，和颜悦色地说：
“朕刚刚还奖励福伦了一番！你家的尔康尔泰，越来越有出息了，你的相夫教子，功不可没！”他一转眼，看到小燕子，更乐了，对小燕子招手说，“过来！过来！许你不学规矩，你见了皇阿玛，还是应该主动招呼一声，怎么这样傻傻的？”
小燕子看到乾隆进门，就和紫薇一样，兴奋得发呆了，一双眼睛，不停地看乾隆，又不停地看紫薇，恨不得冲上前去，拉着乾隆大喊：“看啊看啊！那才是你的女儿啊！赶快认清楚啊，那才是你真正的还珠格格啊……”可是，她什么话都不能说，拼命憋着，看来看去，心情紧张，魂不守舍。这时，听到乾隆点名召唤，才急忙请安，说道：
“皇阿玛吉祥！”
乾隆对小燕子笑着说：
“哈哈！你是金口啊！居然给你说中了！你说，国家会越来越强盛的，果然不错！‘国有乾隆，谷不生虫’也有点道理！哈哈！”
乾隆忽然看到跪在地上的紫薇、金琐，一怔，就仔细地看了看。紫薇接触到乾隆的眼光，心里嘣咚嘣咚跳，心脏几乎从嘴里跳了出来。她知道应该低头，就是无法移开视线。天啊！他多么英俊，多么高大，多么神气啊！她心里想着，身子僵着。乾隆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生，便不在意地挥手说：
“起来！起来！不要每个人看到朕，就跪着忘记起身！”
紫薇再度一颤，看到乾隆跟自己说话，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脸色苍白得厉害。
在一边的福晋，急得要命，赶快走过去，轻轻一碰紫薇：
“皇上要你们起来，就赶快谢恩起来呀！”
紫薇这才震动地觉醒，抖着声音磕下头去。
“谢皇上恩典！”
金琐也跟着说了一句，两人站了起来。紫薇心情太激动了，又在久跪之后，脚下一软，差点跌倒。金琐急忙扶住，一声“小姐”几乎脱口而出，幸好及时咽住了。
乾隆觉得两人有点奇怪，诧异地再看了她们一眼。
令妃就说：
“这是新来的两个宫女，我拨给小燕子用了！”
乾隆听说是宫女，毫无兴趣。
“哦！”转头看小燕子，“你今天是怎么啦？平常话多得很，今天怎么如此安静？”
小燕子一惊，慌忙振作了一下，没话找话，对乾隆说：
“皇阿玛，‘面店’的问题解决了，‘生姜’的麻烦是不是也没有了？”
乾隆怔了怔，半天才醒悟，大笑说：
“是！‘面店’的问题解决了，‘生姜’的麻烦也会过去！”拍拍小燕子的肩膀，立即一瞪眼，“什么‘面店’、‘生姜’，还‘麻油’呢！明天去跟纪师傅说，皇阿玛要你把边疆问题，弄弄清楚！”
小燕子着急，提到纪师傅就头大，说：
“‘生姜’都还没闹明白，你还要我学‘边姜’！‘边姜’是个什么姜，我怎么弄得清楚嘛！明天我可不可以不上课？因为，我……”看紫薇，突然把紫薇推到乾隆面前，冒出一句，“这是紫薇！”又指指金琐，“那是金琐！”
乾隆觉得莫名其妙，再看了两人一眼，心不在焉地说：
“好好，你们不必一直杵在这儿，下去吧！”
紫薇的心，蓦地一沉，好生失望，脸色就一片惘然，眼神中一片落寞。
小燕子急忙对乾隆屈了屈膝，嚷着说：
“谢谢皇阿玛！我带她们先去漱芳斋，等会儿再来侍候您！”
小燕子一拉紫薇，紫薇便对乾隆福了一福，跟着小燕子，失魂落魄地出去了。金琐依样画葫芦地福了一福，也跟着出去了。
福晋这才暗暗地呼出一口气，被这一幕父女相见，弄得紧张死了。
从延禧宫出来，紫薇失神落魄，小燕子神魂未定，金琐却兴奋不已。
“我见着皇上了耶！真的是皇上！他看起来好年轻，好威风啊！他脾气挺好的样子，一直笑！”金琐低低地、不敢相信地说。
“你没看到他发脾气的时候，只要喉咙里哼那么一声，一屋子的人都会吓掉魂，扑通扑通全跪一地！”小燕子说。
金琐陷在自己的震撼里：
“当皇上好神气呀！”她转头看小燕子，羡慕地说，“你也很过瘾嘛！皇上对你那么好，你说那个‘生姜’的时候，他笑得好高兴！”忽然发现紫薇的失魂落魄，急忙对紫薇说，“小姐，你不要难过，他等于还没发现你呢！”
小燕子也急忙对紫薇说：
“今天才是你第一天进宫，想不到皇阿玛会突然进来，你一点准备都没有，当然没办法引起皇阿玛的注意，你千万不要泄气，日子还长呢！”
紫薇眼中含泪，轻轻地说：
“我没有泄气，也没有难过，只是……忽然发现自己的亲爹站在那儿，高大，挺拔，威武，神气……我觉得心里像是烧滚的油锅一样，整颗心都快从嘴里掉出来了。我那么激动，但是，他几乎没有正眼看我！”
“小姐，你别急呀！小燕子说得对，日子还长着呢！咱们慢慢等机会嘛！”
紫薇忽然回过神来，惊觉地说：
“金琐！小心！你如果不改称呼，我们迟早会出问题的！”
金琐被提醒了，急忙收收神：
“我忘了！以后一定注意，绝对不再出错！”就对小燕子屈屈膝，“格格请走前面，奴婢后面跟着！”
小燕子看了紫薇一眼，心中涨满了喜悦，实在没有办法让紫薇跟在自己身后做“奴婢”，又见紫薇若有所失，便跑过去，一把挽住紫薇的胳臂，热情地说：
“紫薇！你振作一点！不要失望！现在，我们两个又在一起了，多好呀！想想看，几个月以前，我们还什么门路都没有，像大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见着皇上！现在，我们两个都进了宫，而且……”
紫薇被小燕子振作了，深吸口气，接口说：
“而且，我已经见着了皇上！这才是我进宫的第一天，我居然就见着了他！”说着说着，就喜不自胜了。
小燕子因紫薇的高兴而高兴，跳跳蹦蹦地走着，说着：
“是啊是啊！我们已经很不容易了！这就像五阿哥说的，山路走完了有水，柳树落了又有花……”
紫薇笑着更正：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对对对！就是这两句话！”小燕子拍着紫薇的肩，又笑又兴奋，“我们已经走完山路，现在走水路了！你还有什么不开心呢？开心起来！知道不知道？”
紫薇心情已经好转，被小燕子引得兴奋起来，应道：
“是，格格！奴婢遵命！”
“你敢这样叫我……我呵你痒哦！”小燕子笑着喊。
紫薇机警四望，咳了一声：
“格格，请走好！”
小燕子赶紧收敛，放眼四望。
容嬷嬷站在回廊下，正对三人阴沉而好奇地凝视着。
小燕子笑容僵了，拉了紫薇一下。
“我们绕路走吧！别惹这个老巫婆！”小燕子低声说。
紫微觉得有点不对，眼光顺着小燕子的眼光看去，和容嬷嬷冷冽的眼神一接，不知怎的，竟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小燕子带着紫薇和金琐，走进漱芳斋，就兴奋地大喊：
“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通通过来！通通过来！”
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立刻奔了过来，屈膝的屈膝，哈腰的哈腰。
“格格吉祥！”
“我要给你们大家介绍两个人！”小燕子喊着，就一手拉紫薇，一手拉金琐，对四人说，“这是紫薇，这是金琐！对宫里的人来说，她们两个是我这儿新来的宫女，实际上，她们两个是我的结拜姐妹！”
紫薇吓了一跳，看着小燕子：
“格格！怎么这样说？”
小燕子对紫薇一笑。
“如果我们在漱芳斋里，还要避这个避那个，我们就活不下去了！你放心，他们四个，已经是我的心腹了，就像五阿哥的小桂子和小顺子，大家是一条心，一条命！他们不会出卖我！”就看四人，问，“是不是？”
四个人异口同声，有力地回答：
“是！”
小燕子又继续交代：
“紫薇和金琐，名义上是我的宫女，那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我要她们进宫，只能这样安排，你们给我咬紧牙根，不要胡说八道，知道吗？如果有刀搁在你们脖子上，逼你们说，那怎么样？”
四个人都抬头挺胸，豪气干云地嚷：
“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紫薇和金琐看傻了。
“既然她们是我的姐妹，那么，是你们的什么？”小燕子再问。
“是主子！”四个人回答。
小燕子笑了起来：
“什么主子？教也教不会！大家是一家人！知道吗？一家人！你们怎么待我，就要怎么待她们两个，谁对她们不礼貌，就是对我不礼貌，知道吗？”
“知道了！”大家又高声回答。
小邓子眼光在紫薇和金琐脸上看来看去，恍然大悟，说：
“这就是那两位‘天仙’姑娘嘛！咱们都明白了，上次在茅屋前面，格格要咱们找的那两个天仙，就是她们。没想到，‘天仙’也来漱芳斋！咱们的‘家’，就越来越大了！”
“说得好！小邓子有赏！”小燕子兴高采烈。
四人就赶快上前，对紫薇金琐拜了下去。
“奴才（奴婢）叩见天仙姑娘！”
紫薇慌忙拉起明月，金琐就拉起彩霞。
“千万不要这样称呼，更不能对我们拜来拜去！”紫薇急忙说，“我是紫薇，那是金琐，以后，大家都称呼名字，免得让别人疑心！”回头对金琐说，“金琐，咱们带来的东西呢？”
金琐打开一个随身的小包袱，紫薇拿了两件首饰，两个钱袋，过来分给四人。
“一点见面礼，请大家收了！”
金琐笑着对四人说：
“别小看那个钱袋，是咱们小姐亲手做的，这些首饰，也是小姐自己戴过的东西！既然在这漱芳斋里，不用避讳，那么，我就得告诉你们，紫薇名义上是我的结拜姐妹，事实上，是我的主子！”
四人拿着礼物，又惊又喜，看到紫薇气度不凡，不禁油然生敬。但是，对于这两人的身份，实在头昏脑涨了。
小邓子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又拜了下去。
“谢紫薇姑娘赏赐！谢金琐姑娘赏赐！”
其他三人立即依样葫芦地拜了下去，喊着：
“谢紫薇姑娘赏赐！谢金琐姑娘赏赐！”
小燕子对紫薇一笑说：
“没办法，慢慢再来教他们！这主子奴才，小姐丫头……别说他们会糊涂，连我都糊涂了。”
那天晚上，在漱芳斋，有一场“宴会”。
小燕子一定要给紫薇和金琐接风，命令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全体参加，反正漱芳斋没有“主子奴婢”那一套，大家都是“一家人”。
小燕子兴致勃勃，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七个人“聚餐”。几杯酒一下肚，就得意忘形了，面颊红红的，握着酒壶，为每一个人斟酒，兴高采烈地喊：
“喝呀！大家尽兴一点，好好地喝一杯！我今天太高兴了，高兴得快要昏掉了！自从进宫以来，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紫薇！喝酒喝酒，不要怕！我们已经把院子门、房门都锁起来了，别人进不来！”
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虽然和小燕子同桌，却怕得要命，不住回头观望。
紫薇和金琐也很不安，时时刻刻望向门口。紫薇见小燕子已有醉意，便拉拉小燕子的衣袖，警告地说：
“格格，你收敛一点！听说，你这个漱芳斋，皇上随时会来，你喝得醉醺醺，万一给皇上撞见，岂不是又要遭殃吗？”
小邓子立刻站起身来，害怕地说：
“紫薇姑娘说得对，我看，我还是去门口守着吧！有人来，我也可以通报一声！”
小燕子笃定地说：
“坐下坐下！不要扫兴嘛！皇阿玛今天不会来我这儿了！饭前我去请安，皇阿玛说，今晚要和兆惠将军吃饭！兆惠将军不知道从什么姜回来，皇阿玛好忙，要跟他谈‘边姜’大事！所以，他们那儿面店生姜，咱们这儿我就可以花雕陈绍了！来呀！”欢喜地一口干了杯子，大叫，“紫薇！为了庆祝我们的团圆，喝吧！今天不醉的人是小狗！”
金琐连忙站起身来：
“好了，小姐，你就和格格痛痛快快地喝酒吧！你不喝，她不会安心的！我来做小狗，帮你们守门。”
“我来做小狗吧！我守门！”小邓子忙说。
“我也做小狗吧！”小卓子跟着说。
“我看，我跟大家一起做小狗！”明月说。
“那……我也要做小狗！”彩霞也说。
小燕子生气，跳起来大叫：
“你们不要气死我好不好？哪有抢着当‘小狗’的道理？我要那么多小狗干什么？来来来，大家勇敢一点，高兴一点，起劲一点！天塌下来，有我撑着！”说着，就近抓住彩霞，就端起酒杯，往她嘴里灌去，“再不喝，算你‘抗旨’！”
彩霞不得已，咕嘟咕嘟喝下酒。
小燕子再端着一杯酒，双手捧着，走到紫薇面前，说：
“这杯酒，我要敬你！这些日子，我让你受尽委屈，让你伤心，让你难过，还差一点永远见不到你，我的罪过，堆得比山还高！今天，我就借这一杯酒跟你诚心诚意地道歉！如果你真的原谅了我，就干了这一杯吧！”
紫薇听小燕子说得真诚，叹了口气，举起杯子豪气地说：
“好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我干了！”就一口喝干了杯子。
一小燕子快乐极了，简直要乘风飞去了，对大家喊：
“都来干一杯吧！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你们一个也不要逃，为了‘还珠格格’，大家干一杯！为了我们大家的脑袋，再干一杯！但愿‘格格’不死，‘脑袋’不掉！”
四人一听，这杯酒关系大家的“脑袋”，就通通举杯了，大声地喊：
“祝‘格格不死，脑袋不掉’！”
七个酒杯，重重上碰。
这样一干杯，大家就都松懈下来，你一杯，我一杯，逐渐放任地喝了起来，一会儿之后，桌上已经杯盘狼藉。再过一会儿，七个人全部喝得醉醺醺。小卓子趴在桌上睡着了，小邓子满屋子行走，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明月搂着彩霞，两人低低地唱着歌。
金琐拼命维持清醒，睁大眼睛看着小燕子和紫薇。
小燕子已经大醉，抱着紫薇，一面诉说，一面掉泪：
“我算什么嘛？义气没义气，勇气没勇气……说穿了，我就是一个骗子嘛！以前骗吃的骗喝的，还说得过去，骗你的爹，就应该被雷劈死，被闪电打死……我坏嘛，黑心嘛……连自己的结拜妹妹我都骗，我会下地狱的……”
紫薇搂着小燕子，像个慈母般拍着，帮她擦泪，安慰着：
“嘘！不要说了！玉皇大帝和阎王老爷都好忙，世界上大多的是是非非，对对错错，好好坏坏……他们管都管不了！轮不着你！嘘……别哭，我保证你不会下地狱，有我守着你呢！有我看着你呢！”
金琐看得好感动，不住地吸鼻子。
就在此时，窗子咯噔一响。
小邓子蓦然收住脚步，对着窗子大叫：
“什么人？”便冲到窗前去，一开窗子。
窗外，一条黑影，晃了一晃。小邓子大喊：
“窗外有人！”
小燕子直跳起来，酒醒了一半，泪痕未干，就冲到窗前，嘴里大吼：
“是哪条道上的人，报上名来！”
窗外的黑影，一闪而过。
“你逃？你往哪里逃！你不知道你姑奶奶叫做‘小燕子’？”小燕子叫着，便施展轻功，对窗外蹿去。
谁知，小燕子不胜酒力，这一蹿，竟然将脑袋在窗棂上撞得砰然一响，身子便重重地跌落在地，嘴里不禁哎哟哎哟叫出声。
紫微、金琐、明月、彩霞、小邓子全部围过来看小燕子。
紫薇抱着小燕子的头，拼命揉着：
“不得了！撞出一个大包了，怎么办？”转头急喊，“金琐！那个‘跌打损伤膏’有没有带来？”
“好像没有耶！”
“药膏？我这儿有一大堆，皇上说格格容易受伤，留了各种药膏。五阿哥又送了一大堆来，我去拿来！”
明月说，就奔去拿药。
小燕子一挺身，从紫薇怀里坐起来，气呼呼的，还要对窗外冲去，嘴里怒骂：
“哪个王八蛋，在外面鬼鬼祟祟？有种，你给我出来！”说着，就摇摇晃晃地，又要施展轻功，往窗外蹿。
紫薇慌忙一把抱住了小燕子。
“算了算了，你站都站不稳，怎么追人嘛？”
“人已经跑了，追也追不上了！”金琐也说。
小燕子仍然跳着脚骂：
“会武功？会武功有什么了不起？半夜三更来偷看，看什么看？欺负我这儿没高手是不是？赶明儿我把柳青柳红也弄进宫来，看你们还能逃到哪里去！气死我了！”
一场宴会，就被这门外的黑影给匆匆地结束了。
紫薇进宫的第一天，也就这样结束了。

15
尔康自从紫薇进宫，就害起相思病来，心里七上八下，总是怀疑自己的主意拿错了，一天到晚，魂不守舍。虽然，永琪和尔泰都说，小燕子这两天很乖，宫里也没有出什么状况，可是，他就是不能安心，也不能放心。早也想紫薇，晚也想紫薇。这天，再也按捺不住了，就不管合不合适，得不得体，拉着永琪尔泰，一起来到漱芳斋，探视紫薇。
紫薇看到他们，又惊又喜又紧张，问：
“你们三个人，就这样闯来了？给人看到有关系没有？”
“五阿哥是阿哥！在宫里走来走去，当然没关系，我跟五阿哥是一道的，也没关系！就是尔康没事往宫里跑，有点问题！”尔泰说。
“那……尔康，你还不赶快离开！不要让人发现了！”紫薇着急地说。
尔康盯着紫薇看，眼里，盛载着千言万语。
“已经冒险进来了，你就不要担心害怕了！就算有人看到，说是陪伴五阿哥，过来办事，也就搪塞了。总之，皇上没出宫，我在宫里陪着，也还说得过去！”他上上下下地看紫薇，好像已经分别了几百年似的，“你怎样？好吗？有进展吗？”
“我才进来几天，谈什么进展呢？除了第一天匆匆忙忙地见了皇上一面，到现在根本就没有再见到过他！”
“大家长话短说，说完了就走！咱们三个这样出现在漱芳斋，实在有点引人注意！”永琪说，看着小燕子的额头，“怎么肿个大包？又跟人动手了吗？”
一句话提醒了小燕子，就急急地说：
“你们三个臭皮匠，赶快再想个办法，给我找几个武功高手来。要不然，你们去找柳青柳红，把他们弄进宫里来，做我的侍卫！”
永琪睁大眼睛：
“你这真是异想天开！刚刚把紫薇金琐弄进来，已经好不容易，你还想把柳青柳红弄进来！”
“等到柳青柳红进来之后，你大概就想把什么小豆子、小虎子、宝丫头……通通弄进来，你预备把整个大杂院搬进皇宫，是不是？”尔泰问。
“可是，我这漱芳斋晚上会闹贼！半夜三更，还有夜行人来偷看！我的武功，越来越退步，翻个窗子，都会撞到头！”
“那是因为你喝醉了！”紫薇说。
尔康、永琪、尔泰大惊。
“有人偷看，什么人？你们有没有注意？小邓子、小卓子他们怎么不在外面守卫？”
金琐给每个人倒了茶过来，就接口说：
“小邓子、小卓子都喝醉了！那晚，小燕子一定要给我们接风，大家都醉了！”
三个男人全部变色。
尔康就往前一迈，对小燕子急促地、命令地说：
“你不要太任性了，不管心里怎么高兴，都不可以全体的人喝醉酒，你好歹要让小邓子、小卓子保持清醒……不不！不只小邓子、小卓子，你们谁都不可以喝醉！这个宫廷之中，敌人到处都是！防不胜防！你们两个都有任务在身，不是进宫来玩的！这大局一天不定，你们两个都有危险！怎么一点警戒心都没有呢？”
“好了好了！你别训我，人，总有忍不住的时候嘛！你还不是一样，明知道跑到漱芳斋来不妥当，你还不是进来了？”小燕子不高兴地说。
尔康一怔，尔泰便急急地把尔康推到紫薇身前。
“小燕子说得有理！你有话快说，如果要我们回避，我们大家就回避！”
紫薇脸一红，还没说什么，忽然，外面传来小顺子和小桂子的急呼：
“皇后娘娘驾到！”
接着，是小邓子和小卓子的急呼：
“皇后娘娘驾到！”
接着，又是明月、彩霞的急呼：
“皇后娘娘驾到！”
室内众人，全部吓了一大跳，还来不及交换任何讯息，皇后已经大步走人，后面跟着容嬷嬷、宫女、赛威、赛广和太监们一大群人。
一屋子人赶快行礼的行礼，请安的请安。紫薇和金琐急忙匍匐于地，喊着：
“奴婢紫薇（金琐）叩见皇后娘娘，恭祝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后的头，高高地昂着，眼光威严而凌厉地环室一扫，挑了挑眉毛说：
“小燕子！你这漱芳斋可真热闹，外面奴才站了一院子，里面主子站了一屋子！五阿哥和福家两位少爷都在，真是盛会！哟，这儿还有两张生面孔，想必就是令妃娘娘赐给你的宫女了！”就看着紫薇金琐，命令地说，“抬起头来给我瞧瞧！”
紫薇、金琐就抬起头来。
皇后来，就是冲着紫薇和金琐来的。听说漱芳斋又来了新的宫女，而且是“令妃赏赐”，心里就是一肚子气，又有一肚子的怀疑。一个不学无术的小燕子，到底需要多少奴才？令妃和小燕子，到底在搞些什么把戏？她有意要看看两个新人，是何方神圣。所以，当紫薇和金琐抬头，她就认真地、仔细地看二人，好像要在两人的脸上挖掘出什么秘密似的。好标致的丫头！皇后看得纳闷，满屋子的人也被皇后的眼光，弄得惴惴不安起来。
“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皇后问紫薇。
“紫薇，就是紫薇花那个紫薇！”紫薇战战兢兢地回答，难免紧张。
皇后下巴一抬，可逮着机会了，就大喊：
“容嬷嬷！给我教训她！居然不说‘奴婢’，简直反了！”
容嬷嬷立刻上前，劈手给了紫薇重重的一耳光。
满屋的人全部惊跳起来。尔康几乎冲了出去，被尔泰机警地一把抓住。可是，尔泰顾到了尔康，就没顾到小燕子，小燕子直冲上前，大嚷：
“容嬷嬷！你敢！”
容嬷嬷旧恨新仇一起算，得意地说：
“我帮皇后娘娘教训奴才！有什么不敢？”
皇后厉声说：
“容嬷嬷！再教训她！”
“遵命！”
容嬷嬷大声应着，竟左右开弓，对着紫薇的脸熟练而迅速地连续开打。
尔康又气又急又心痛，脸色都白了，浑身发抖。
尔泰死命拉住他，对他制止地摇头，他眼睁睁地看着紫薇挨打，竟然一筹莫展。
金琐还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和厉害，急喊了一声，什么都顾不得了，扑上去，用身子挡着紫薇，喊：
“打我！打我！我来代替她受罚！”
“容嬷嬷，两个一起打！”皇后怒喊。
容嬷嬷便抓着金琐的头发，一阵噼里啪啦，耳光清脆地响着。
“谁敢打她们！容嬷嬷！我要你的命……”
小燕子嘴里喊着，身子就箭一般往前冲去，赛威、赛广一拦，她就像撞到了铜墙铁壁，震开好几步。小燕子大怒，飞扑上去，动手就打，赛威一伸手，小燕子哪是对手，被赛威一撂，身子像断线风筝一般飞跌出去。永琪再也忍不住了，飞身一跃，接住小燕子，气得脸色发青，大吼：
“反了吗？敢对格格动手！”
同时间，尔康也什么都顾不得了，挣开了尔泰，他飞蹿上前，左打赛威，右打赛广，一阵连环踢，把赛威、赛广踹了开去。赛威、赛广见是尔康，不敢还手，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尔康一面打，一面怒喊：
“赛威、赛广！你们好歹是我的手下，不要命了吗？谁敢再动手，我把他交到大内监牢去！”
赛威、赛广吓住了，震住了，连连后退。
皇后走到尔康面前，昂着头说：
“福大人，你是不是要把我也送到大内监牢去？”
尔康吸了口气，面色惨然地躬身说：
“臣不敢！请皇后娘娘看在五阿哥面子上，再闹下去谁都不好看，请手下留情！”
永琪也急忙往前，说：
“皇额娘！这漱芳斋是皇阿玛最喜欢的地方，皇额娘不看僧面看佛面，手下留情！”
“留什么情？这还珠格格有圣旨，可以不守规矩，难道奴才也有吗？我就教训了她们，你们预备怎样？”皇后回头喊，“翠环、佩玉……你们也上去！帮容嬷嬷教训这两个丫头！”
宫女便应着“喳”，上前帮忙容嬷嬷，分别抓住紫薇、金琐，容嬷嬷扬起手来，又要对两人打去。
尔康飞快地冲过去，人已经切入容嬷嬷和紫薇之间，伸手一挥一舞，两个宫女飞跌出去。容嬷嬷眼睛一花，已经被震倒在地。一时之间，哎哟哎哟之声不断，屋子里摔的摔，跌的跌，乱成一团。
皇后气得快疯了，怒喊：
“赛威！赛广！你们是死人吗？”
尔泰和永琪对看一眼，见闹成这样，就都豁出去了。两人同时迈步，一个拦住赛威，一个拦住赛广。
永琪就高高地昂着头，语气铿然地说道：
“皇额娘！儿臣斗胆，请皇额娘高抬贵手！今天，儿臣在漱芳斋，就不允许任何人在这儿动手！如果要动手，无论是谁，都得先把我撂倒再说！”
永琪气势凛然，不可侵犯。容嬷嬷、宫女、赛威、赛广全都震慑住了。
皇后气得脸色铁青，话都说不出来。
紫薇见场面弄得如此不可收拾，心惊胆战，又怕连累到尔康、尔泰和永琪，急得五内如焚，便膝行到皇后面前，磕下头去。
“皇后娘娘请息怒，奴婢罪该万死，让娘娘生气！奴婢甘愿受罚，请娘娘饶恕大家！”说完，就自己掌嘴。
金琐大惊，也爬行过来哭着说：
“皇后娘娘！请罚金琐，饶了紫薇！”说着，也自己掌嘴。
这时，小邓子、小卓子、小顺子、小桂子、明月、彩霞全都进来，跪了一地。
“皇后娘娘！奴才们愿意代她们两个受罚！”六个人便噼里啪啦，自打耳光。
皇后看着跪了一地的奴才，如此护着紫薇金琐，心中实在震撼。见大家纷纷自打耳光，总算面子有了，就乘机下台，说：
“好了！不用打了！”
大家停手。
皇后扫了尔康、尔泰和永琪一眼，眼神阴沉而凌厉，义正词严地说：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天我管奴才，用的是‘家规’！这整个皇宫，还没听说过我不能教训奴才！今天看在五阿哥面上，我就算了！大家也都收敛一点吧。这漱芳斋是宫闱重地，不是酒楼！身为阿哥和臣子，也该自己有分寸！”
“皇额娘教训得是！”永琪忍气吞声，说。
“谨遵皇后娘娘教诲！”尔泰也应着。
唯有尔康，脸色苍白，咬牙切齿，一语不发。
皇后就一挥手说：
“容嬷嬷！咱们走！”
皇后带着众人，昂着头，威风凛凛地走了。
皇后一走，大家就纷纷从地上跳了起来。明月和彩霞，急急忙忙端了一盆水来，绞了帕子，来给紫薇和金琐敷脸。小燕子也来帮忙，一面给紫薇敷脸，一面说：
“拿冷帕子这样冰着，比较不疼，而且可以消肿，明月彩霞她们都有经验，我帮你弄！”
紫薇推开小燕子忙碌的手。
“算了！算了！没有关系！”她着急地看着尔康等三人，“你们怎么还不走？”
尔康蹿上前去，拉着紫薇就向外走。
“走！我们一起走！我这个猪脑袋想出来的笨主意！我恨不得把自己给杀了！走！我们这就出宫去，什么都不要了！天涯海角，难道还没有我们两个容身之地吗？”
“尔康！你理智一点！”永琪一拦。
“我不要理智！我就是太理智了，才会把紫薇和金琐陷入困境，我要把她们救出去！我什么都不管了！”尔康红着眼说。
尔泰跺脚，拦住尔康：
“哥！你不要碰到紫薇的事，就阵脚大乱！你什么都不管，你怎么能什么都不管？阿玛跟额娘你要不要管？五阿哥你要不要管？小燕子你要不要管？令妃娘娘你要不要管？”
紫薇死命挣脱了尔康，眼泪滚了下来：
“我不跟你走！我好不容易进宫来了，好不容易见着了皇上。你现在用一百二十匹马来拖我，也没办法把我拖出宫去！”眼泪汪汪地看着尔康，“你快走，不要管我了，我不痛，真的！挨两下打，没有关系！我以后会很小心，不会说错话！”
“你还不了解吗？皇后想打的不是你，是小燕子！她不敢打小燕子，就打你！你无论怎么讲话，她都可以挑你的错！”尔康喊。
“那也阻止不了我要留下的决心！”紫薇哀求地看着尔康，“我才进来几天，什么状况都没摸清楚，要见的人，要说的话，要做的事……一件都没有完成。你要我现在放弃，死也不甘！你那么了解我，才把我送进来，怎么不成全我呢？”
小燕子气得胃都痛了，用手揉着胃，手里拿着湿帕子，满屋子乱转。
“尔康！你不要婆婆妈妈了！今天的仇，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跟她们算总账！你尽管把紫薇交给我，我来保护她！”小燕子气冲冲地叫。
“就是交给你，我才心惊胆战！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她？”
永琪对大家喊：
“大家都冷静一下好不好？”
大家安静了片刻，永琪就对尔康正色说：
“不要再说带走紫薇的话，人，是你额娘送进来的，要带走，也得让你额娘来带！现在这样走，等于全盘皆输，你服吗？”
尔康冷静下来了，深思着。永琪急急地说：
“不要感情用事了！棋，已经走到这一步，没办法后悔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事！皇后看到我们三个在这儿，已经满肚子怀疑了，又闹得这么严重。紫薇和金琐虽然吃了亏，她也吃了亏！她会甘休吗？刚刚已经对我们话里藏刀，现在，会不会跑到皇上面前去说一些不干不净的话？咱们在宫内这样大打出手，对方又是皇后，可是犯了大忌啊！一个‘忤逆’罪，大家就吃不了兜着走！”
紫薇一听，更是心惊胆战。
“那要怎么办？”
小燕子往门外就跑：
“我先去跟皇阿玛告状！就说皇后娘娘来我这儿杀人放火！打我的人，安心要我活不成！”
尔康一把拉住小燕子，被永琪点醒了，理智也恢复了。
“你不要毛毛躁躁，这样不行！”想了想，点头说，“不是你去！应该我们三个去！”
乾隆正在御书房批奏章，永琪、尔康、尔泰三个，气急败坏地进来了。
永琪一进门就急切地嚷着：
“皇阿玛！儿臣先跟您请罪！刚刚咱们三个，大闹漱芳斋，跟赛威、赛广动了手，气走了皇额娘……”
乾隆惊愕极了。
“永琪，你慢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尔康！你讲！”
尔康就急急禀告：
“皇上！刚刚我们三人，正和还珠格格研究边疆问题，皇后娘娘忽然带着容嬷嬷、侍卫、宫女……浩浩荡荡到了漱芳斋，才说了两句话，皇后娘娘就命令容嬷嬷打人，是臣一时按捺不住，没有时间深思熟虑，唯恐还珠格格吃亏，只有下手维护！”
乾隆大震。
“怎么？皇后又去漱芳斋找小燕子的麻烦了？小燕子挨打了吗？”
“打的不是格格，是令妃娘娘赏赐的两个宫女！可是，格格气得发狂了，完全失去理智了……”尔泰说。
“朕听得糊里糊涂，到底是怎么回事？”
永琪就急如星火地喊：
“皇阿玛！事情经过，让儿臣再慢慢禀告！总之，就是容嬷嬷打了新来的紫薇金琐，皇阿玛也知道，小燕子那个脾气，是最重义气，最爱护奴才的！打她还好，打了她手下的人，比打她还严重！她一气，就无法控制了！现在，正在漱芳斋发疯呢……”
“发疯，什么叫发疯？”乾隆大惊，跳起身子，“朕自己去看！”
乾隆带着尔康他们三个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惊人的场面。
只见一条白绫，高高地挂在屋檐上，下面凳子叠凳子，架得好高。小燕子爬在凳子顶端，正要把头往白绞圈圈里套去。脸上，一脸惨烈；嘴里，激烈地喊着：
“士可杀不可辱！被人这样欺负，不如死掉算了！”
凳子下面，小桂子、小卓子、小顺子、小邓子全部吓得魂飞魄散，绕着発子尖叫。大家各喊各的，吼声震天：
“格格！不可以！千万不可以！格格冷静呀，命只有一条呀……”
明月和彩霞吓得发抖，跪在地上磕头，哭喊：
“格格！下来呀！求求你下来吧！”
“格格，我给您磕头！您要保重呀，这种玩笑开不得呀！”
紫薇、金琐抬头，仰望着高高在上、摇摇欲坠的小燕子，也不禁心惊胆战。紫薇哀求地喊着：
“你下来吧！不要这样嘛！我看起来好可怕！”
“小心小心啊……不要把头伸进去呀……一伸进去就真的完了！”金琐也喊。
大家各喊各的，一片混乱。小燕子却怒喊不停：
“你们谁都别劝我，士可杀不可辱！我气死了，不要活了……”
小燕子一面尖叫，一面眼观四方。
乾隆急急地冲了进来，小燕子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
“紫薇！我死了，你帮我收尸，带我回济南，葬到我娘的坟边，给我立一块墓碑，上面写‘还珠格格冤死之墓’……我走了！大家再见！”
乾隆一见这等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急喊：
“小燕子！你这是干什么？你下来！这是圣旨！”
小燕子悲声喊：
“皇阿玛，小燕子跟您永别了！那个……士可杀不可辱，小燕子变成鬼，还是会孝敬您的！”
小燕子说完，眼睛一闭，头伸进白绫圈圈，脚下一踢，発子乒乒乓乓摔倒。
底下众人的声音吼成一片，有的叫“格格”，有的叫“小燕子”，有的叫天，有的叫地，有的叫菩萨。
“尔康！永琪！你们还不上去救她……”乾隆大喊。
谁知，那白绫的结根本是虚打的，哪里套得往小燕子，乍然松开。
乾隆话未说完，小燕子却从空中直溜溜地掉下来了，正好掉在乾隆脚前。
乾隆惊愕，眼睛从上面移到下面，瞪着小燕子。
小燕子一跃而起，嘴里怒骂着：
“什么都跟我作对，连个白绫都跟我作对！”小燕子一面喊，一面捞起白绫，奔到另一根屋檐下，搬凳子，架凳子，跃上凳子，抛白绫，打结……
乾隆看出苗头不大对，怒喊：
“小燕子！你在胡闹什么？”就对尔康等人一瞪眼，“你们由着她胡闹吗？赶快把她给捉下来！”
“臣遵旨！”尔康和尔泰便飞跃上去，把小燕子拉下了地。
乾隆往小燕子面前一站，生气地瞪着她：
“你这是怎么了？你到底有完没完？你要气死朕吗？只有那些没教养的小女子，才闹这手‘一哭二饿三上吊’！你什么不好学，居然学这个！一点出息都没有！”
小燕子往乾隆面前一跪，说：
“我本来就是‘没教养的小女子’，改也改不好！皇后想尽办法要杀了我，我帮她处理了，让您少费心！”
“你跟皇后又怎么了？她打了你两个宫女，又没打你，你也要气成这样？”
这一下，小燕子不是做戏了，真情流露，痛喊出声：
“皇阿玛！宫女也是人，宫女也有爹有娘，爹会疼，娘会爱呀！她的娘虽然死了，她还有爹……她的亲爹如果知道她被人打成这样，一定会心痛死的！”说着，爬起身子，把紫薇拉到乾隆面前来，“紫薇，抬起头来，让皇阿玛看看你的脸！”
紫薇万万料不到小燕子会这样把她拉到乾隆面前，跪在那儿，又是激动，又是伤心，再加上脸上有伤，心里更是难过，觉得不能给乾隆一个最完美的印象，所以，抬着头，两行热泪，就沿颊滚落。
尔康、尔泰、永琪都没有料到小燕子这一招，三人十分震动与期待地观望着。
金琐更是激动，目不转睛地看着这父女的相会。
紫薇磕下头去，声音颤抖着：
“奴婢紫薇叩见皇上！”再抬头痴痴看着乾隆。
乾隆见紫薇眼中，盛满千言万语，两颊肿胀，热泪双行，说不出来的楚楚动人，不禁一怔，没来由地被深深撼动了。
“你是紫……紫什么？”乾隆怔怔地问。
“奴婢名叫紫薇，奴婢出生在紫薇花盛开的季节，所以取名叫紫薇。”
“嗯，好名字！挺容易记的。”低头看看紫薇的脸，“让她们给你擦点药！”
乾隆这样一点点关心，已经让紫薇感动得一塌糊涂，哽咽说：
“有皇上这样一句话，不用上药了！奴……奴婢谢皇上恩典！”
乾隆心中一热，有股奇异的悸动，就柔声说：
“宫里规矩多，受点委屈，也是难免。皇后的脾气不好，打你们两下，只好认了！平常，要劝着格格，不要再火上加油，知道吗？”
紫薇柔顺地答道：
“奴……奴婢知道。皇后教训奴婢，也是奴婢的福气，不敢抱怨，不敢委屈。格格厚爱奴婢，才引起这样一场大乱，奴婢知罪了！以后，一定劝着格格，不再和皇后娘娘冲突！”
乾隆忍不住仔细看紫薇：
“嗯！脑筋清楚，是个懂事的……怪不得格格宠你！”便振作了一下，说，“你们都起来吧！”
小燕子看了紫薇一眼，起身。
紫薇再磕了一个头，也起身。
乾隆就正视着小燕子，说：
“好了！事情过去了，你不许再胡闹了！以后，皇后找你麻烦，你也机灵一点，不要硬碰硬，嘴巴甜一点，态度好一点，能够‘化戾气为祥和’，不是皆大欢喜吗？你是聪明孩子，怎么不懂呢？”
小燕子一听，大惊失色，抗议地大声说：
“皇阿玛！你不要太狠心！那个‘力气’怎么能化成‘糨糊’呢？我每次见到皇后娘娘，就要倒霉，不是这儿伤，就是那儿痛，再把‘力气’化成‘糨糊’，我就升天了！”
尔康、尔泰、永琪你看我，我看你，拼命憋着笑，快要憋死了。
紫薇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已闪着笑意。
乾隆怔了怔，又好气又好笑，抬眼去看永琪。
“永琪，你跟小燕子常在一起，朕要问问你，她是不是每次说话都这样颠三倒四？朕说东，她说西，朕说上天，她说下地，但是接嘴接得个快，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还是假的？她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回皇阿玛，我们跟小燕子说话的时候，会迁就她的语言！”永琪忍笑回答。
“原来如此！”乾隆笑笑，点点头，看看小燕子，忽然回头，对三人瞪圆了眼睛，“那么，是谁教她说‘士可杀不可辱’这句话的？这不是她的语言吧！”
三人一呆，面面相觑。没想到演了半天戏，栽在一句台词上！
“还不快说实话！”乾隆喊。
尔康一叹，上前说：
“皇上圣明！什么都瞒不过皇上！”
乾隆对几个人看来看去，明白了。
“好！你们气走了皇后，跟她的人动手，还恶人先告状，把朕引到这儿来看小燕子演戏，是不是？”
永琪对乾隆心服口服，坦白地说了：
“皇阿玛别生气，如果我们不告状，皇额娘一定先告状，而且会说得很难听，我们走投无路，别无选择！”
“皇上！这都是臣出的主意，请不要怪罪五阿哥！”尔康急忙请罪。
“皇上英明！这都是我的主意，跟五阿哥和尔康没有关系！”尔泰抢着说。
小燕子挺身而出：
“皇阿玛！不是的！他们都是要保护我，所有坏点子，当然是我出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才不要他们帮我担罪名！”
乾隆呆了呆，看着大家，瞪大眼睛，骂着说：
“你们串通一气，联手做戏！这样大胆！这样放肆！连朕都敢骗！不怕朕摘了你们的脑袋吗？但是……哈哈！”再想想，忍不住大笑了，“你们演得这么逼真，这么卖力，大概也是情迫无奈吧！看在两个宫女受伤的分上，朕只好化‘力气’为‘糨糊’，就饶了你们这一次！但是，下不为例！”
小燕子扑通跪落地，高喊：
“皇阿玛万岁万万岁！”
一屋子的人便全体跪落地，齐声喊：
“皇上万岁万万岁！”
乾隆被大家喊得心里热烘烘，可是，觉得小燕子实在太过分了，就对小燕子严厉地说：
“你不要以为对朕喊句万岁万万岁，朕就会不罚你！你这样又上吊又发疯地乱闹，让大家陪着你撒谎，简直无法无天！朕看你的学问一点进步也没有，坏点子倒有一大堆！书房也白去了！朕罚你把《礼运大同篇》写一百遍！三天之内，交给朕看！而且要把它讲解出来给朕听！如果你做不到，朕会再打你二十大板！君无戏言！”
小燕子脸色惨变。
“皇阿玛！您不是说饶了我们吗？”
“别人能饶，你不能饶！你‘化力气为糨糊’，绝不能饶！”
“但是……但是，这个‘搬运大桶什么篇’是什么东西？”
“三天之后，你告诉朕，那是什么东西？”
小燕子呆了。
紫薇看着这个明察秋毫、又恩威并用的乾隆，不禁又是佩服，又是景仰，又是崇拜，又是依恋……各种复杂的情绪，把她那颗充满孺慕之情的心，涨得满满的了。

16
接下来的三天，小燕子、紫薇、尔康、尔泰、永琪全部都在赶工，抄写《礼运大同篇》。乾隆的“一百篇”，把大家忙坏了。连金琐、明月、彩霞这些会写字的丫头，都被抓来帮忙。深更半夜，漱芳斋灯火通明，人人在写《礼运大同篇》。
可是，这些丫头写得实在太糟了。紫薇检查大家的成绩，真是不忍卒睹。
“明月，你不用写了！”紫薇叹口气。
“阿弥陀佛！”明月喊。
“彩霞，你也不用写了！”紫薇又说。
“谢天谢地！”彩霞喊。
“金琐，我看，你也算了！不用写了！”
“我去给你们做消夜！包饺子去！”金琐如获大赦，逃之夭夭了。
小燕子立刻停笔，满脸期待地看着紫薇说：
“你看我写的这个，大概也过不了关。我觉得，我也不用写了！”
紫薇拿起小燕子那张“鬼画符”，认真地看了看。
“不行！随便你写得多烂，你得写下去！皇上只要看了我们的字，就知道你有帮手！他会问你，哪一张是你写的！你非多写一点不可，你的‘真迹’越多，过关的希望就越大！赶快振作一点！写！写！写！”
“啊？非写不可啊？”小燕子脸拉得比马还长。
“非写不可！”
“这个‘鱼家瓢虫’怎么那么多笔画？”
“什么‘鱼家瓢虫’？”紫薇听得一头雾水，伸头一看，不禁叫了起来，“那是‘鳏寡孤独’！我的天啊！”
“你别叫天了！这些字，我认得的没几个！是谁那么无聊，写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人伤脑筋，做苦工！写这个一百遍，能当饭吃吗？能长肉吗？能治病吗？真是奇怪！”小燕子说着说着，一不小心，一大团墨点掉在纸上，“哎呀！这怎么办？”
紫薇看看，把那张拿过来，撕了。
“喂喂！我写了好半天的！”小燕子急抢。
“弄脏了，就只有重写。”再拿起小燕子写的另一张，看看，又撕了。
“你怎么把我写的，都撕了呢？我一直写，你一直撕，我写到明年，也写不了一百张！”小燕子大急。
“那张实在写得太难看，皇上看了一定会生气，只有重写！”说着，又看一张。
“你别撕！你别撕……”小燕子紧张兮兮地喊。
话没说完，紫薇又撕掉了。
小燕子大为生气，嚷着：
“你怎么回事嘛？你的字漂亮，我的字就是丑嘛！你拼命撕，我还是丑丑丑！”
“你丑丑丑，你就得写写写！你快一点吧，再不写，就来不及了！”
小燕子一气，伸脚对桌子踹去，嘴里大骂：
“什么玩意嘛！哎哟！”没料到，踢到桌脚，踢翻了趾甲盖，痛得跳了起来。
“你怎么啦？”
小燕子苦着脸，抱着脚，满屋子跳。
小燕子交卷的时候，脚还是一跛一跛的。
“皇阿玛！我来交卷了！”
乾隆抬头，惊愕地看着小燕子。
“你的脚怎么啦？”
“我好惨啊！”小燕子哀声地说，“早知道，给您打二十大板算了！毕竟，二十大板噼里啪啦一下子就打完了，只有一个地方会痛！这个字，写了我三天三夜，写得手痛头痛眼睛痛背痛，最糟糕的还是脚痛，痛得不得了！痛成这样子，还是写得乱七八糟，我管保，您看了还是会生气！”
“你写字，怎么会写到脚痛的呢？”乾隆惊讶极了。
“因为一直写不好，紫薇说，这张也不能通过，那张也不能通过，拼命叫我重写，我一生气，用力踹了桌子一下，没想到，桌子那么硬，把脚趾甲都踹翻了！”
乾隆瞪着小燕子，见小燕子说得凄凄凉凉，诚诚恳恳，真是啼笑皆非。
“拿来！给朕看看！”乾隆伸手。
小燕子便做贼心虚地、胆怯地把作业呈上。
乾隆一张张地翻看着，只见那一张一张《礼运大同篇》，有各种各样的字体。有的娟秀，有的挺拔，有的潇洒，有的工整……只是，最多的一种，是“力透纸背，墨汁淋漓，忽大忽小，不知所云”的那种。乾隆心里有数，越看，脸色越沉重。
小燕子看着乾隆的表情，就知道不妙，一副准备被宰割的样子。
“你有多少人帮忙？老实告诉朕！”乾隆头也不抬地问。
“能帮忙的，都帮忙了！可以说是‘全体总动员’了！尔康、尔泰、永琪都有。连明月、彩霞、金琐都被抓来帮忙。可是，她们实在写得太烂，紫薇说不能用！”小燕子倒答得坦白。
“那些是你写的？”
“不像字的那些，就是我写的！像字的，漂亮的，干净的……都不是我写的！”
乾隆抬眼盯着小燕子：
“你倒爽快！答得坦白！”
“皇阿玛那么聪明，我遮掩也没用！紫薇说，只要皇阿玛一看，就知道我有帮手，逃都逃不掉，叫我不要撒谎！”
“哦？你不只有帮手，原来你还有军师！”乾隆看到一叠作业中，屡屡出现一种特别娟秀的字迹，不禁注意起来，抽出那张，问，“这是谁写的？”
“紫薇！”
乾隆一愣，仔细地看看那张字，沉吟。
“是那天被打的紫薇？”
“是！”
乾隆有点诧异，但，随即搁下，抬头严肃地看小燕子，声音蓦地抬高了：
“为什么找人代写？朕说过你可以找人帮忙吗？”
“可是……可是……您也没说不可以啊！您要我写这个一百遍，我觉得还是打二十大板来得干脆！”小燕子鼓勇说。
“好！现在你告诉朕，你写了这么多遍，它到底在说什么？”
小燕子深呼吸了一下，在肚子里默念了几遍，正色说：
“这《礼运大同篇》，是孔子对这个社会的一种理想境界，它的意思是说，天下是大家的，只要选出好的官员，大家和和气气，每个人能把别人的父母当成自己的父母，别人的儿女当成自己的儿女，让老人啦，孩子啦，孤儿寡妇都有人照顾！不要贪财，不要自私，那么，我们睡觉的时候可以不要关门，阴谋诡计都没有了，土匪强盗也都没有了！这个世界就完美了！”一口气说完，吸口气，看着乾隆。
乾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看着小燕子，惊奇不已。
“是谁教你的？纪师傅吗？”
“是紫薇啦！”小燕子笑了，“她说，讲得太复杂，我也记不清楚，这样就可以了！”
乾隆惊愕，这已是小燕子第五次提到“紫薇”的名字，他不能不注意了。
“这个紫薇，她念过书啊？”
“当然啊！念书，作诗，写字，画画，弹琴，唱歌，下棋……她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武功！”小燕子两眼发光，真心真意地、崇拜地说。
乾隆听到有这样的女子，感到非常好奇。可是，小燕子的话，不能深信。他想了想，对小燕子瞪瞪眼睛。
“好了！算你运气！字虽然写得乱七八糟，讲解得还不错，朕就饶了你！以后，你再胡闹，朕还会罚你写字！下次罚的时候，不许有人帮忙，全体要你自己来！”
小燕子呆了呆，叹了一口长气。
“这下我完了！希望孔老先生不要再折腾我，少说点话，少写点文章，使小燕子手也不痛，头也不痛，眼耳口鼻都不痛，是谓大同！”
“你在叽里咕噜，念什么经？”
“回皇阿玛！没有念经，只因为写了太多遍《礼运大同篇》，说话都有一点‘礼运大同式’！夜里睡觉，梦里都是‘天下为公’‘是谓大同’！”
乾隆失笑了，觉得终于找到治小燕子的办法了，心里不禁十分得意。
乾隆真正注意紫薇，还是因为皇后的缘故。皇后对于那个漱芳斋，似乎兴趣大得很；对于管教小燕子，似乎兴趣更是大得很。在乾隆面前，说东说西，每次都带着火气。
“皇上！这个小燕子，如果您再不管教，一定会出大事的！”
“你跟小燕子的冲突，真是永不结束啊！这宫里嫔妃那么多，每个都称赞小燕子，为什么你一定要跟她作对呢？”乾隆皱眉。
“我不是和她作对，而是必须让后宫干干净净！”
“干干净净？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您难道没有听到，宫女们，嫔妃们，都在窃窃私语吗？”
“私语什么？”乾隆困惑。
“大家都说，小燕子和五阿哥之间，有些暧昧！”
乾隆一震，这句话听进去了，眼神立刻注意起来。
“怎么会有这种不堪入耳的话传出来？是谁在造谣言？”
皇后深深凝视乾隆：
“恐怕不是谣言吧！臣妾那天，亲眼目睹，五阿哥、尔康、尔泰都在漱芳斋，一屋子男男女女，毫不避嫌！听说，那漱芳斋夜夜笙歌，常常主子奴才，醉成一片！”
“有这等事？”乾隆心中，浮起了阴影。
“臣妾绝对不敢造谣！想这后宫，本来就是臣妾的责任！如果出了什么不名誉的事，会让整个皇室蒙羞！皇上不能不察！”
“朕知道了！”乾隆不耐地说。
皇后还想说什么，乾隆一拦。
“朕知道你为了后宫的清誉，非常操劳！朕劝你也休息休息，不要太累了！有些事，只要不伤大雅，让它去吧！像是前几天，你在漱芳斋，教训了两个奴才！其实，奴才犯错，要打要骂，都没什么关系，可是，那两个丫头，偏偏是令妃赏赐给小燕子的！你这样一打，岂不是又挑明了和令妃不对吗？”
皇后一听，才知道小燕子已经先告了状。而乾隆却一面倒地偏向小燕子，不禁怒不可遏。
“原来皇上都知道了！那么，皇上也知道尔康、尔泰和五阿哥动手的事了！”
“不错，朕都知道了！朕已经告诫过永琪和福家兄弟，也惩罚过小燕子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朕想，小燕子心无城府，虽然行为有些离谱，心地却光明磊落！后宫那些三姑六婆，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就喜欢搬弄是非！你听在耳里，放在心里，也不必太认真了！”
皇后气坏了，张口结舌。
乾隆看看她，想想，又说：
“朕也知道，尔康尔泰和永琪，情同手足，这是永琪的福气！他们和小燕子感情好，又是小燕子的福气！朕不愿用很多教条，很多无中生有的罪名，把这种福气给打断了！小燕子的操守，朕信得过！永琪，朕也信得过！至于尔康尔泰，更是百里挑一的人才！小燕子真和他们走得近，朕便把她指给他们兄弟之一！不过，朕还想多留小燕子两年，所以，走着瞧吧！”
皇后忍无可忍地抬高了声音：
“皇上！你如此偏袒，只怕后宫之中，会被他们弄得乌烟瘴气！来日大祸，恐怕就逃不掉了！”
乾隆大怒，一拍桌子：
“放肆！你会不会讲一点好听的！”
“自古忠言逆耳！这个小燕子，来历不明，粗俗不堪，没有一个地方像皇上！明明是个假‘格格’，整个故事，大概都有高人在幕后捏造导演！皇上，你如此英明，怎么偏偏对这件事执迷不悟呢？”皇后越说，声音越大。
乾隆怒极，脸色铁青，重重地一甩袖子，喝道：
“住口！朕不要再听你的‘忠言’了！‘幕后高人’，你是指谁？令妃吗？你心胸狭窄，含血喷人，还跟朕说什么‘忠言逆耳’！你身为皇后，既不能容忍其他妃嫔，又不能容忍小燕子，连五阿哥和尔康尔泰，你也怀着猜忌！什么叫高贵典雅，与世无争，你都不知道吗？你让朕太失望了！”
皇后被骂得踉跄一退，抬头看着乾隆，又气又委屈又感到侮辱，脸色惨白，知道再说什么，乾隆都听不进去，只得跪安，匆匆离去了。
乾隆用几句话，堵了皇后的口，可是，自己心里，却不能不疑惑，尤其那句：
“听说，那漱芳斋夜夜笙歌，常常主子奴才，醉成一片！”
所以，这晚，夜色已深。乾隆批完了奏章，想了想，回头喊：
“小路子，你给朕打个灯笼，不要惊动任何人，朕要去漱芳斋走走！”
“喳！要多叫几个人跟着吗？要传令妃娘娘吗？”
“不用！就这样去！到了漱芳斋，也别通报，知道吗？”
“喳！”
夜静更深，万籁俱寂。漱芳斋的大厅里，几盏灯火，透着幽柔光线，一炉熏香，飘飘袅袅，氤氤氲氲地缭绕着一室檀香味。紫薇正在抚琴而歌，歌声缠缠绵绵，凄凄凉凉，穿过夜空，轻轻地荡漾在夜色里。
乾隆只带着一个人，悄悄来到漱芳斋。
果然，隐隐有歌声传出。
乾隆神色一凛，眉头微皱。
漱芳斋的大厅里，紫薇浑然不觉，正唱得出神，金琐在一边侍候着，小燕子在打瞌睡。其他的太监宫女，都早已睡了。
金琐推推小燕子，低声说：
“大家都睡了，你也去睡觉吧！我陪着她！”
“我不困！我喜欢听她唱！”小燕子蒙蒙眬眬地说。
紫薇唱得哀怨苍凉：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
山水迢迢路遥遥。
盼过昨宵，又盼今朝，
盼来盼去魂也消！
梦也渺渺，人也渺渺，
天若有情天也老！
歌不成歌，调不成调，
风雨潇潇愁多少？
漱芳斋外，乾隆被这样凄婉的歌声深深地吸引了，不禁伫立静听。
紫薇唱得专注，乾隆听得专注。紫薇唱得神往，乾隆听得神往。紫薇唱得凄凉，乾隆听得凄凉。紫薇唱得缠绵，乾隆听得震动。
紫薇唱完，心事重重，幽幽一叹。
窗外，也传来一叹。
小燕子睡意全消，像箭一般快，跳起身子，直射门外，嘴里大嚷着：
“你是人是鬼？给我滚出来！半夜三更，在我窗子外面叹什么气？上次没抓到你，这次再也不会放过你了！滚出来！”
小燕子砰的一声，撞在乾隆身上。
乾隆一伸手，就抓着小燕子的衣领。小燕子暗暗吃惊，没料到对方功夫这么好，自己连施展的余地都没有。她看也没看，就大骂：
“你是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敢惹你姑奶奶，你不要命了……”
乾隆冷冷地开了口：
“朕的名字，需要报吗？”
小燕子大惊，抬眼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朕是哪条道上的，你看清楚了吗？”乾隆再问。
小燕子扑通一跪，大喊：
“皇阿玛！这半夜三更，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紫薇的琴，戛然而止，抬眼看金琐，不知道是该惊该喜。
片刻以后，乾隆已经坐在一张舒适的椅子里。三个姑娘，忙得不得了。拿靠垫的拿靠垫，端点心的端点心，泡茶的泡茶。乾隆四看，室内安安静静，温温馨馨。几盏纱灯，三个美人，一炉檀香，一张古琴。这种气氛，这种韵味，乾隆觉得有些醉了。
小燕子跟在乾隆身边，忙东忙西，兴奋得不得了。
“皇阿玛，你怎么一声也不吭，也不让小路子通报一声，就这样站在窗子外面，吓了我一大跳！”
乾隆笑笑，问：
“小邓子他们呢？”
“夜深了，大家都困了，我叫他们都去睡觉了！”小燕子说，“要让他们来侍候吗？”
“不必了！”
紫薇和金琐在忙着泡茶。
乾隆看看桌上的琴，再凝视忙忙碌碌的紫薇：
“刚刚是你在弹琴唱歌吗？”
紫薇一面泡茶，一面回头恭敬答道：
“是奴婢！”
“好琴艺，好歌喉！”乾隆真心地称赞，再仔细看紫薇，好一个标致的女子！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眼如秋水，目若晨星。
紫薇捧了一杯茶，奉上。
“这是西湖的碧螺春，听说皇上南巡时，最爱喝碧螺春，奴婢见漱芳斋有这种茶叶，就给皇上留下了！您试试看，奴婢已经细细地挑选过了，只留了叶心的一片，是最嫩的！”
乾隆意外，深深看紫薇，接过茶，见碧绿清香，心中喜悦，啜了一口。
“好茶！”他盯着紫薇，“刚刚那首歌，你愿意再唱一遍给朕听吗？”
“遵旨！”
紫薇屈了屈膝，就走到桌前，缓缓坐下，拨了拨弦，就扣弦而歌。
乾隆专注地听着，专注地凝视紫薇。这样的歌声，这样的人！依稀仿佛，以前曾经有过相似的画面，这个情景，是多么熟悉，多么亲切啊！
紫薇唱完，对乾隆行礼：
“奴婢献丑了！”
乾隆目不转睛地看紫薇，柔声地问：
“谁教你的琴？谁教你的歌？”
“是我娘……”紫薇警觉到用字不妥，更正道，“是奴婢的娘，教奴婢的！”
乾隆叹口气：
“怪不得小燕子总是‘我’来‘我’去，这个‘奴婢’这样，‘奴婢’那样，确实别扭，现在没外人，问你什么，直接回答吧，不用拘礼了！”
“是！皇上！”
“你娘现在在哪儿？怎么会把你送进宫来当差呢？”
“回皇上，我娘已经去世了！”紫薇黯然地说。
“哦！那歌词，是谁写的？”
“是我娘写的！”
“你娘，是个能诗能文的女子啊！只是，这歌词也太苍凉了！”乾隆感慨地说。
紫薇见乾隆对自己轻言细语，殷殷垂询，心里已经被幸福涨满了。此时，情不自禁，就暗暗地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说：
“我娘，是因为思念我爹，为我爹而写的！”
“哦？你爹怎么了？”乾隆怔了怔。
小燕子在旁边，听得心都跳了。她的爹啊……见了她都不认识啊！
金琐站在一边，眼眶都湿了。她的爹啊……近在眼前啊！
“我爹……”紫薇看小燕子，看金琐，看乾隆，眼中涌上了泪雾，努力维持声音的平静，依然带着颤音，“我爹，在很久很久以前，为了前程，就离开了我娘，一去没消息了！”
乾隆怔忡不已，看着紫薇，不禁怜惜。
“原来，你也是个身世堪怜的孩子！你爹有你娘这样盼着，也是一种福气！后来呢？他回去没有？”
紫薇低声说：
“没有。我娘一直到去世，都没有等到我爹！”
乾隆扼腕大叹：
“可惜啊可惜！所以，古人有诗说，‘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年少夫妻，最禁不起离别！当初，如果不轻言离别，就没有一生的等待了！”
紫薇看着乾隆，情绪复杂，思潮起伏：
“皇上分析得极是！不过，在当时，离别也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毕竟，谁都没有料到，一别就是一生啊！不过，我娘临终，对我说过几句话，让我印象深刻……”说着，有些犹豫起来，“皇上大概没有兴趣听这个！”
“不！朕很有兴趣！说吧！”
紫薇凝视乾隆，几乎是一字一泪了：
“我娘说，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可是，仍然感激上苍，让她有这个‘可等、可恨、可想、可怨’的人！否则，生命会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
乾隆撼动了。对这样的女人，心向往之。
“多么深刻的感情，才能说出这样一篇话！你娘这种无悔的深情，连朕都深深感动了！你爹，辜负了一个好女子！”
小燕子眼珠一直骨碌碌地转着，时而看乾隆，时而看紫薇，此时，再也按捺不住，激动地喊了出来：
“皇阿玛！你认为这样的女人是不是太傻了？值得同情吗？我听了就生气，等了一辈子，还感谢上苍，那么，受苦就是活该！女人也太可怜，太没出息了，一天到晚就是等等等！对自己的幸福，都不会争取！”
乾隆对小燕子深深地看了一眼：
“朕明白，你也想到你的娘了，是不是？你和紫薇，虽然现在境况不同，当初的遭遇，倒是蛮像的！”
小燕子一呆，紫薇也一呆。两个人都震动着。
乾隆深思地看看窗外，有些怆恻起来：
“身为男子，也有身不由己的地方！男人通常志在四方，心怀远大，受不了拘束。所以，留情容易，守情难！动心容易，痴心难！在江山与美人的选择中，永远有矛盾。男人的心太大，要的东西大多，往往会在最后一刻，放弃了身边的幸福。这个，你们就不懂了！朕说得太远了！”调回眼光，愧疚地看小燕子，怜惜地看紫薇，“好久以来，朕没有跟人这样‘谈话’了！能和你们两个，谈到一些内心的问题，实在不容易！”注视紫薇，“紫薇，你这样的才气，当个宫女，未免太委屈你了！”
小燕子冲口而出：
“皇阿玛！你也收她当个‘义女’吧！”
乾隆瞪了小燕子一眼。
“你以为收个义女是很简单的事，是不是？说话总是不经过大脑！”
紫薇吓了一跳，生怕小燕子操之过急，破坏了这种难能可贵的温馨，急忙说：
“格格有口无心，皇上千万千万别误会！紫薇能在格格身边，做个宫女，于愿已足！”
小燕子不服气地喊：
“孔子不是说‘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吗？皇阿玛，你把全天下和我一样遭遇的姑娘，都收进宫来做格格好了！”
乾隆看着小燕子，又惊又喜：
“你居然说得出‘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这种话！”
“我写了一百遍呀！”
“可见，这个有用，以后再写点别的！”
“皇阿玛，请饶命！”小燕子大叫。
乾隆笑了，紫薇笑了，金琐笑了。室内的气氛好极了。
紫薇看着乾隆，心里涨满了孺慕之情，对乾隆微笑说：
“皇上！您一定饿了吧！我让金琐去厨房给您煮点小米粥来，好不好？想吃什么，您尽管说！金琐还能做点小菜！”
“是吗？”乾隆摸了摸自己的胃，“你不说，朕不觉得，你一说，朕才觉得真有点饿了。”
小燕子急忙接口：
“皇阿玛不说，我也不觉得，皇阿玛一说，我也饿了！”
金琐笑着请安：
“我这就去做吃的！”
金琐便兴奋地、匆匆忙忙地奔去了。
于是，乾隆在漱芳斋吃了消夜。
乾隆吃饱，精神又来了，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亢奋，看着紫薇说：
“我听小燕子说，你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格格就是这样……皇上您知道她的，她就会夸张！”紫薇脸红了。
“我夸张？皇阿玛！你已经看过她的字，听过她的琴……”
“朕还没试过她会不会下棋！”
此时，小路子哈腰进门，甩袖一跪，提醒说：
“万岁爷，已经打过三更了！”
乾隆一瞪眼：
“三更又怎的？别拦了朕的兴致！你去外面等着！”
“喳！”
结果，乾隆和紫薇一连下了四盘棋。
第一盘，乾隆赢了，可是，只赢了半颗子。乾隆的棋力是相当好的，他简直有些不信。第二盘，乾隆又赢了，赢了一子半。第三盘，乾隆再度赢了，赢了一子。
乾隆兴趣盎然，瞪着不疾不徐的紫薇：
“这样下棋，你不是很累吗？”
“跟皇上下棋，一点都不累！”紫薇慌忙应道。
“怎么不累？你又要下棋，又要用心思，想尽办法让朕赢！你这样一心两用，怎么不累？可是……朕觉得很奇怪，你故意输棋，朕不奇怪，朕奇怪的是，你用什么方法，输得不着痕迹，而且就输那么一子半子的？”
紫薇的脸孔，蓦然绯红，佩服无比地喊：
“皇上！我哪有故意输棋，是您的棋下得好，您有意试我的高低，故意下得忽好忽坏，声东击西，弄得我手忙脚乱，应接不暇，哪里还能顾得到输几子！我拼命想，别输得太难看就好了！”
乾隆大笑了。
“哈哈！看来，我们都没有全心在下棋！现在！朕命令你，好好地使出全力，跟朕下一盘！不许故意输给朕，听到没有？”
“听到了！”
两人又开始下棋。这样一下，就下到天亮。最后一盘，两人缠斗不休，乾隆数度陷入长考。等到一盘下完，已经是早朝的时候了。数完子，乾隆输了，也只输了一颗子。乾隆大笑，推开棋子，站起身来。
“你赢了！好好好！朕终于碰到一个敢赢朕的人！”注视紫薇，心服口服，“你这个围棋，也是你娘教你的吗？”
“我娘会一点，我有一个教我念书的顾师傅，教了我几年！我娘把我像儿子一样栽培！”
乾隆兴致高昂：
“这棋逢敌手，酒遇知音，都是人生乐事！紫薇，朕改天再来和你下！”
这时，小邓子、小卓子、明月、彩霞进门，一见到乾隆，全体跪落地，惊喊：
“皇上吉祥！”
乾隆见到四人，这才一惊。
“什么时辰了？”
“已经卯时了！”
紫薇惊呼：
“皇上！别误了早朝！”便回头喊，“金琐打水来！小邓子、小卓子，快去皇上寝宫拿朝服来！明月、彩霞，拿水来漱口！”
立刻，房里人人忙乱。
小邓子奔到门口，和令妃娘娘撞了个满怀。一屋子人，纷纷行礼，喊“令妃娘娘吉祥”。
令妃进门，看到乾隆，呼出一大口气。
“皇上！可让臣妾吓坏了！到漱芳斋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奴才们快把整个皇宫都翻过来了！”
“是朕的疏忽……和紫薇下棋下得忘了时间，怎么一晃眼，就到这个时辰了？朕的朝服……”
“臣妾带来了！”善解人意的令妃，急急把朝服捧上。
紫薇绞了帕子，给乾隆擦脸，又倒了水来，给乾隆漱口。看到朝服，就本能地接过，令妃早就一步上前，两人帮皇上更衣。
一阵忙忙乱乱，乾隆总算弄整齐了出门去。令妃率众跟随。
紫薇、小燕子、金琐追到门口，屈膝喊道：
“皇阿玛好走！”
“奴婢恭送皇上！”
乾隆走了几步，又情不自禁地回头，再深深地看了紫薇一眼，这才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地去了。

17
紫薇和乾隆，居然有这么好的开始，大家都高兴得不得了，小燕子真是兴奋极了，每天都高兴得手舞足蹈。这天，她要带紫薇去景阳宫看五阿哥。和紫薇研究了半天，决定“正大光明”地去。
于是，小燕子穿着一身红色的格格装，紫薇穿着一身绿色的宫女装，两人都装扮得十分美丽，昂头挺胸地走在前面。后面紧跟着金琐、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一行人非常惹眼，浩浩荡荡地往景阳宫走去。她们一路走，身前身后，一直有太监伸头伸脑地窥探着，紫薇拉拉小燕子的衣服，小燕子就发现了，仔细再一看，容嬷嬷居然站在假山后面，全神贯注地看着她们。
小燕子就不动声色，大声地说：
“紫薇，我现在带你去五阿哥那儿走走，五阿哥在兄弟姐妹里，跟我最谈得来！奇怪的是，我每次去看五阿哥，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在我后面伸脑袋。你瞧，那儿就有一个！”
小燕子一面说着，就突然飞蹿到一根柱子后面，捉出一个太监，撂倒在地，对那小太监大声一吼：
“谁要你来跟踪我的？说！”
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大拜特拜。
“格格饶命！没有人要奴才跟踪您，是奴才正穿过花园，要去坤宁宫办事……”
小燕子一脚就踩在太监的胸口。
“你说不说？说不说？”
紫薇拉拉小燕子的衣袖，慢条斯理地说：
“格格不要生气！上次你把那个侍卫踩到吐血，你忘了？你脚力大，别闹出人命来！”
“那我可管不着！他不说，我就踩死他！”小燕子说着，用力一踩。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尖叫起来：
“格格！高抬贵脚呀！冤枉啊……高抬贵脚啊……”
“我这个‘贵脚’抬不起来了！你再不说，我要把你的五脏都踩出来！”
小燕子再一用力，小太监尖叫出声了：
“是容嬷嬷！容嬷嬷！”就对着容嬷嬷的藏身处大喊，“容嬷嬷救命啊！”
容嬷嬷一见情况不对，闪身要溜，谁知，一个人影一闪，已经拦住了她。容嬷嬷定睛一看，原来是永琪。
“容嬷嬷！站住！”永琪大喝一声。
容嬷嬷吓了一跳，只得站住。永琪就厉声说：
“这宫中规矩，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容嬷嬷维持着骄傲，说：
“奴婢不知道五阿哥是什么意思？”
永琪气势凌人地一吼：
“什么意思？这‘格格’大，还是你大？”
“当然‘格格’，大！”
小燕子可逮着机会了，大喊：
“放肆！说话居然不用‘奴婢’，反了！金琐！给我教训她！”
“啊？格格……”金琐愣住了。
“金琐，你不知道怎么教训，是吗？就是上去给她几巴掌，就像她上次给你的！”小燕子喊着，气势汹汹。
金琐眨巴着眼睛，讷讷地说：
“格格……奴婢不会这个！”
小燕子没辙，又喊：
“明月！你去教训她！”
明月一惊：
“格格……奴婢不敢！”
小燕子跌脚大叹：
“真没出息！你们不敢教训她？那么，我亲自教训她！”
小燕子说着，已经飞身上前，啪的一声，就给了容嬷嬷一耳光。
容嬷嬷一直是皇后面前的红人，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又惊又怒。可是，面前的人，一个是格格，一个是阿哥，她只能忍气吞声，动也不敢动。
“这一耳光，是当初你打我，我没加利息，就这样打还给你！现在，紫薇和金琐的账，我再和你一起算！”小燕子嚷着，举起手来，还要继续开打。
斜刺里，赛威匆匆赶到，飞身而上，拦住了小燕子。
“格格请息怒！容嬷嬷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又是老嬷嬷，格格手下留情！”
小燕子见是赛威，就停住手，喊：
“赛威！你武功好，身手好，我把你看成一个好汉！为什么好汉不做好事，老是跟我作对？”
“奴才不敢！”赛威看着小燕子，诚恳地说，“奴才是奴才，上面有主子，主子是主子，主子有命，奴才从命！对主子不忠，就不是好汉了！”
小燕子呆了呆，听得头昏脑涨。
“什么主子奴才，我头都给你绕昏了，不过，好像你有你的道理……”就抬高声音，“那么，你不预备让开了，是不是？”
赛威躬身行礼，说：
“请格格息怒！”
小燕子背脊一挺，怒喊：
“我今天一定要打容嬷嬷，如果你不肯让，你就得把我撂倒，你要忠于你的主子，你就动手吧！”说着，往前一迈步，气势凛然，赛威不得不往后一退。
永琪就义正词严地大声喊：
“赛威！你只要碰格格一下，你就是以下犯上，罪无可赦！你想想清楚！摸摸你脖子上有几颗脑袋，哪有奴才拦格格的路？你也反了吗？”
容嬷嬷到这个时候，才知道情况严重，眼见很多太监宫女都围过来，生怕当众吃亏，下不了台，便屈服急呼着：
“格格息怒，奴婢知罪了，奴婢不敢了！”
紫薇见容嬷嬷年迈，一脸的委屈惊恐，心中不忍，就走上前来，对小燕子说：
“格格！大人不计小人过，你就饶了容嬷嬷吧！就像这位勇士说的，容嬷嬷上面有主子，主子有命，奴才从命！生为奴婢，也有许多身不由己！容嬷嬷虽然是奴婢，在宫中多年，也算是长辈了！不是‘人不独亲其亲’吗？您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小燕子对紫薇惊问：
“紫薇！你居然帮她说话？你忘了她怎么欺负你？怎么打得你脸都肿了？这正是报仇的时候，你不要报吗？”
“格格，我宁可不报！”
小燕子愣了一下，这样放过容嬷嬷，心有不甘，就说：
“那……还有金琐的账！”
金琐急忙往前一步，说：
“格格，我和紫薇一样！她不报，我也不用报了！”
小燕子跺脚：
“我这个漱芳斋全是一些没出息的人！只会同情别人，不会保护自己！”就抬头看永琪，“五阿哥，你怎么说？”
永琪就往容嬷嬷面前一站，正气凛然地说：
“容嬷嬷！今天，我和还珠格格就放你一马！我们饶你，不是因为赛威挡在前面，赛威功夫再好，不能和主子动手！你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今天饶你，是因为你这把年纪，这个辈分，真要挨打，你的面子往哪儿搁？看在你四十年的工作上，我们放了你！你自己也想想清楚，和我作对，和格格作对，你值得吗？你够分量吗？我们尚且顾全你的面子，你呢？”
容嬷嬷脸色铁青，此时此刻，不得不低头，就忍辱地说：
“谢五阿哥不罚之恩！谢还珠格格不罚之恩！谨遵五阿哥和格格的教训，奴婢知错了！”她仍然维持着尊严，只屈了屈膝。
小燕子怒叫：
“跪下！”
容嬷嬷不得不双膝落地，脸色惨白。
小燕子就声色俱厉地喊：
“容嬷嬷！不要以为你不会落单，不会栽跟斗！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今天，五阿哥说放你，紫薇说放你，金琐说放你，我就放了你！我现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要到五阿哥那儿去坐坐，你不用再跟踪我了！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们漱芳斋所有的人，都在五阿哥那儿串门子，皇后娘娘没事做，也可以来参加！你那些偷偷摸摸的事，你就给我免了吧！”
小燕子说完，掉头看紫薇。
“紫薇，我们走！”小燕子就高昂着头，和永琪、紫薇向前走去。
金琐、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一群人跟随，个个都感到痛快极了，对容嬷嬷胜利地注视，大家昂首阔步，趾高气扬。
容嬷嬷像个被斗败了的公鸡，跪在那儿，灰头土脸，咬牙切齿。
教训了容嬷嬷，小燕子好得意，和紫薇走进永琪的书房，尔康尔泰早已等在那儿了。小燕子一看到尔康兄弟，就兴奋地大嚷：
“我们刚刚碰到容嬷嬷，我和五阿哥把她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总算出了半口气，报了半箭之仇！”
“什么叫半口气、半箭之仇？”尔泰问。
“本来，我可以狠狠地给她几耳光，在所有的太监宫女面前，打得她脸蛋开花，那才算是出了一口气，报了一箭之仇！都是紫薇拦着我，五阿哥又说什么她那把年纪，要给她留点面子，所以，我只好‘手下留情’了！结果，只出了半口气，只报了半箭之仇！”
尔康吓了一跳，急得跺脚，说：
“为什么要逞一时之快？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什么‘快不快，小人大猫’的？”小燕子瞪圆眼睛。
永琪义愤填膺地接口：
“没办法忍了，我赞成小燕子的做法，总要让容嬷嬷知道一下利害！一个格格加一个阿哥，还收拾不了这个老刁奴，也大不像话了！”
尔康着急，看着紫薇，他已经好多日子没见到紫薇了。
“那么，你们这样一闹，待会儿皇后又会找来了，大家还有机会说话吗？”
小燕子就把紫薇推到尔康身前，急急地说：
“所以，你们有话快说！我们去门外帮你们两个守门，只要听到我们咳嗽什么的，你们两个就知道有人来了！”就回头喊，“五阿哥！尔泰！我们回避一下！”
紫薇脸一红，说：
“不要这样嘛，大家一起说话嘛……”
小燕子偏着脑袋看看紫薇，喊着：
“那你的‘悄悄话’怎么告诉他？”
紫薇脸更红了：
“我哪有‘悄悄话’嘛！”
小燕子就偏着脑袋看尔康：
“那……尔康的‘悄悄话’怎么告诉你？”
“谁说……他有‘悄悄话’嘛！”紫薇哼着。
小燕子看看紫薇，又看看尔康。
“都没有‘悄悄话’？好奇怪！那我就不走喽，你们不要后悔啊！”
尔康只好笑着上前，对小燕子一揖到地。尔泰就笑着喊：
“小燕子，不要耽误他们两个的时间了！走走走！”
小燕子这才嘻嘻哈哈笑着，跟尔泰、永琪跑出门去了。
房里剩下了紫薇和尔康。
两人深深注视，尔康就激动地握住了紫薇的手。
“我都听说了！皇上跟你下了一夜的围棋？”
紫薇兴奋地点点头，眼睛发光。
尔康凝视紫薇，又惊又喜地说：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会下围棋！你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你简直是深藏不露啊！”
紫薇谈到乾隆，就兴奋起来，好多话要告诉尔康：
“我现在终于知道，我娘为什么为他付出了一生，临终还要我来找他！他是个好有深度，好有气度，好有风度的人，我崇拜他！想到他是我爹，我就充满了幸福感！当他几次三番问到我娘的时候，我的声音都激动得发抖，如果不是为了小燕子，我真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尔康眩惑地看着紫薇，分沾着紫薇的喜悦，也有着无数的担心：
“我就知道，你的光芒遮也遮不住，藏也藏不住！不过，我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进入情况了！我真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你这么争气，忧的是这深宫之中，危机重重，生怕皇上对你的喜爱，会变成你的另一个危机！紫薇，你真的要小心啊！”
“我知道！你放心，我会拼命保护自己和小燕子的！”
尔康就热切地、渴望地、上上下下地看她，低声问：
“想我吗？”
紫微头一低。
“不想！”
“有没有‘悄悄话’，要告诉我？”尔康再问。
紫薇头更低了，轻声说：
“有一句。”
“是什么？”
紫薇就在他耳边，吹气如兰，低低说：
“那句‘不想’是假的！”
尔康一个激动，就把她拥入怀中。
紫薇依偎着他，两人片刻温存，毕竟有所顾忌，就轻轻分开了。紫薇想了想，说：
“有件事一直搁在心上，希望你帮我办一下！”
“什么事？”
“柳青和柳红那儿，我大概暂时没办法过去了！上次他们把我藏在小茅屋，给你们找到了，接着带进宫，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我对他们兄妹好抱歉，该给他们一个交代的！你可不可以去看看他们？那个大杂院里的人，你也要时时刻刻去照顾一下！”
尔康凝视紫薇。真的，那个柳青柳红和大杂院里的老老小小，是个大大的隐忧，不能不解决了。他郑重地点头。
“是！我知道了！”
尔康第二天就去了大杂院，交给柳青一个钱袋，郑重地说：
“这是小燕子和紫薇托我交给你的！里面有五十两银子，她们暂时无法照顾大家，希望你和柳红，帮大伙儿搬一个地方住！”
柳青锐利地盯着尔康：
“你是说，要我把大杂院里二十几口人，都给疏散了？”
尔康也锐利地盯着柳青：
“不错！给老人找个可以安养的地方，给孩子们找个家，如果找不到，这些钱可以盖一个！但是，必须离开这个大杂院，而且，越早越好，走得越远越好！”
柳青抓起钱袋，往怀里一揣，简短地说：
“我们换一个地方说话！”
两人来到郊外。站在一个山冈上，四顾无人，柳青才正色地问：
“你是不是预备告诉我，小燕子和紫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尔康摇头。
“不，我不预备告诉你！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小燕子把紫薇也接进宫里去了，你们那个大杂院，出了两个进宫的姑娘，总有一天，会引起注意，为了大家的安全，我才对你做那样的要求！”
柳青镇静地一笑。
“那么，让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好了！假格格进了宫，真格格进了府！现在，你又把紫薇送进宫去，想让皇上再认一个！”
尔康大惊失色：
“谁跟你说了这些话？”
柳青一叹，直率地说：
“小燕子在大杂院住了五年，她的事，我哪一件不知道！至于紫薇，自从来到大杂院，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找她的爹！她和小燕子每天叽叽咕咕，总有一些蛛丝马迹露出来。等到小燕子和紫薇闯围场，小燕子变成了格格，紫薇居然疯狂到去追游行队伍，然后留在你们的府中，就不回来了！事情一直发展到今天，如果我还看不明白，我就是傻瓜了！”
尔康点点头，对柳青诚挚地说：
“紫薇说你是侠客，碰到困难就找你！小燕子想把你们兄妹弄进宫去当侍卫！她们如此器重你，我想，她们都没有看错你！”
柳青眼光闪了闪，心里就萌生出一份“士为知己者死”的知遇之感来。
“是吗？她们这么说？”
尔康凝视着柳青：
“是！你都分析出来了，我也不瞒你了，小燕子和紫薇，是一个阴错阳差的错误！紫薇才是真正的‘还珠格格’。我们现在把紫薇送进宫，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真相大白，而不会伤害到小燕子！也让紫薇得回她的爹和她应有的身份！”
柳青沉思，许多疑团全部解开了，不禁惊叹：
“一直知道她不简单，原来竟是一个格格！”
“我希望，你会咬紧这个秘密！”
“你把我看成什么？搬弄口舌的无聊汉吗？”柳青有些生气地说。
“当然不是！我一直欠你一份最深刻的感激！谢谢你上次帮助紫薇！”
柳青一笑，掉头看尔康：
“你会保护她们两个的，是不是？”
尔康诚挚地回答：
“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她们两个！”
柳青点头，和尔康交换着深沉的注视。
“好！那么，我去保护大杂院里的老老小小！你放心，十天之内，大杂院里的人就都不见了！没有人再会泄露任何秘密！如果她们需要我，你去上次紫薇住的小茅屋，告诉那儿的张老头，就可以找到我！记住，不是只有你，愿意为她们出生入死！”
尔康感动极了。
“紫薇说你是侠客，我认为你是英雄！”
柳青微微一笑，两个男人把所有未竟之言，都心照不宣了。
小燕子有了紫薇做伴，又打了容嬷嬷，真是“志得意满”，快乐得不得了。至于尔康担心的“小人大猫”，她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这天心血来潮，带着整个漱芳斋的女性，裁了一大堆的锦缎，在那儿缝制一种奇怪的东西。
紫薇一面缝，一面说：
“我觉得你做这个有点多余，真用得上吗？”
小燕子拼命点头，说：
“用得上！用得上！我告诉你，等到做好了，我们每个人膝盖上都绑一个！我已经想了好久了，才想到这个主意！这一天到晚下跪，总得把膝盖保护保护！我就不明白，皇阿玛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干吗动不动要人跟他下跪？”
“你绑这么厚两个东西在膝盖上，走路会不会不灵活呢？”紫薇问。
金琐已经做好了一对，就对小燕子说：
“格格！你要不要先试一试看！”
“好！”
小燕子就兴冲冲地坐下，捞起裤管，金琐把“护膝”给她绑上，明月、彩霞都来帮忙。绑好了，金琐说：
“怎么样？膝盖动一动看，如果太厚了，我再把它改薄！”
小燕子把裤管放下，满屋子跳来跳去，得意地哈哈大笑：
“哈哈！好极了！一点都不妨碍走路！”在室内绕了一圈，突然重重地嘣咚一跪，“哈哈，像跪在两团棉花上，可舒服了！这玩意好，我给它取个名字，就叫‘跪得容易’！我们漱芳斋每人发一对！大家赶快做，我还要去送礼！五阿哥、尔康、尔泰、小桂子、小顺子、腊梅、冬雪……简直人人需要！你们想，常常在那个石子地上，说跪就跪，几次都把我跪得青一块，紫一块！”
紫薇失笑：
“你别送礼了！五阿哥他们收到你这样的礼物，不笑死才怪！你教他们戴上这个，我想，他们没有一个人肯戴！”
小燕子瞪大眼：
“为什么？这么好用的东西，为什么不戴？赶明儿，我还要做一个‘打得容易’，那么，就不怕挨打了！”
金琐实在忍不住，问：
“你这个‘跪得容易’绑在膝盖上就可以了，那个‘打得容易’要怎么绑？”
小燕子纳闷起来：
“是啊！说得也是！这有点伤脑筋！”
明月贡献意见：
“格格以后都穿棉裤算了！”
“那不成，”紫薇笑着说，“这个大热天穿棉裤，就不是‘打得容易’，是‘中暑容易’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室内嘻嘻哈哈，好生热闹。就在一片笑声中，小邓子带着小路子来到。小路子甩袖跪倒，对小燕子说：
“格格！皇上在书房，要格格马上过去！”
小燕子一呆，喊：
“完了！完了！皇阿玛一定又找到什么‘好运坏运’、‘大桶小桶’的东西来教训我！看样子，我最该发明的，还是一个‘写得容易’！”
小燕子走进御书房，抬眼一看，尔泰、永琪都在，正给她拼命使眼色。除了他们还有一个纪晓岚。她糊里糊涂，心里有点明白，自己又出了什么错。仗着膝盖上绑着“跪得容易”，她对着乾隆就砰地跪倒，说：
“皇阿玛吉祥！”
“起来！”
小燕子心里一阵得意，那个“跪得容易”真好用，膝盖一点都不痛。站起身来，面对纪晓岚，又嘣咚一跪。
“纪师傅吉祥！”
纪晓岚吓了好大一跳，慌忙伸手扶起小燕子。
“格格请起，为何行此大礼？”
小燕子刚刚起身，又对着乾隆扑通跪倒。
“皇阿玛，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事？”
乾隆好生纳闷。这孩子怎么被吓成这样，左跪右跪的？
“起来！起来！”
“我就跪着吧，反正‘跪得容易’！”小燕子自言自语。
乾隆听不懂，伸手一挥。
“叫你起来就起来，又没罚你，你一直跪着干吗？”
小燕子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
乾隆拿着好多篇文稿，对小燕子说：
“今天，朕跟纪师傅研究你们的功课，朕刚刚看了永琪和尔泰的文章，心里非常安慰！可是，纪师傅把你的功课拿给朕一看，朕就头晕了！”把一张字笺递给小燕子，“这是你作的诗吗？”
小燕子拿过来看了看。
“是！”
“你自己念给朕听听看！”
“最好不要念！”
“叫你念，你就念，什么最好不要念！”
小燕子迫不得已，只好低头念：
“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
永琪尔泰彼此互看，拼命要忍住笑。
纪晓岚一脸的尴尬。
“你这是什么诗？”乾隆看着小燕子。
“这是很‘写实’的啦！我现在住在皇宫里，当然什么都好！可是，我进宫以前住的那个房子，就是这样！那个李白，能够‘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一定是窗子很大，又开着窗户睡觉，才看得到月亮。我那间房，窗子不大，看不到月亮，半夜老鼠会爬到柱子上吱吱叫。至于蟑螂嘛，也是‘写实’。”
“你还敢说是‘写实’！”乾隆大声一吼。
小燕子吓了一跳，慌忙说：
“下次不写实就好了嘛！”
“这首也是你作的？”乾隆又拿出一张诗笺问。
小燕子拿来一看，头大了，点点头。
“念来听听看！”
“可不可以不念？”
“不许不念！”
小燕子只得念：
“门前一只狗，在啃肉骨头，又来一只狗，双双打破头！”
永琪和尔泰拼命忍笑，快憋死了。
纪晓岚也忍俊不禁。
“你这种诗，算是诗吗？你也交得出来？”乾隆瞪着小燕子。
“没办法，师傅说：‘你给我作鬼打架也好，狗打架也好，反正一定要作首诗给我！’我想，还是写实一点，‘鬼打架’我没看过，狗打架，我看过！所以就写了这首！可是，师傅说我‘双双’两个字，用得还不错！”说着，就求救地看纪晓岚。
纪晓岚就急忙说：
“皇上！格格已经进步很多了，她确实在努力学习，偶尔还有很典雅的句子出现，慢慢调教，一定会进步的！”
永琪也上前禀告：
“皇阿玛！小燕子本来字都不认得几个，现在能写两首打油诗，真的已经难能可贵，不要把她逼得太紧，反而让她对文字害怕起来！”
尔泰也上前帮忙：
“皇上，小燕子作诗，已经分得清‘五言’、‘七言’，也会押韵了！她起步太晚，有这样的成绩，是师傅的‘功劳’，徒弟的‘苦劳’了！”
“哼！”乾隆瞪瞪小燕子，啼笑皆非地说，“作出这样的诗来，居然还人人帮你说话！”又抓起第三张诗笺，对小燕子说，“你再念这首给朕听听！”
小燕子大大地叹口气，无奈地念：
“昨日作诗无一首，今天作诗泪两行，天天作诗天天瘦，提起笔来唤爹娘！”
“又是一首‘写实’诗？”
“是！”
“作诗那么辛苦啊？”
“是！”
“还敢说是！”
“本来就是！如果说‘不是’，就是‘欺君大罪’！”
乾隆一拍桌子，挥舞着那张诗笺：
“可是，这就不是‘欺君大罪’了吗？是谁帮你写的？从实招来！这首诗虽然努力模仿你的语气和用字，仍然不是你写得出来的！是永琪写的吗？还是尔泰写的？”
永琪和尔泰，慌忙摇头否认。
小燕子见又逃不过，只好招了：
“皇阿玛！这作诗，不是那么容易嘛！我已经很努力地学了，那个‘平平仄仄’实在很复杂，什么是‘韵’还没弄清楚……”
“你不要跟我东拉西扯，先告诉朕，是谁代笔，朕要一起罚！”乾隆生气。
小燕子一急：
“您罚我就可以了，罚她……”忽然眼睛一亮，“如果是罚写字，就罚她好了！她不怕写字，写得又快又好！”
乾隆纳闷。
“她是谁？”
“紫薇！”
乾隆震动了。紫薇？又是紫薇！
“这首诗是紫薇写的？”
“是！她说我作诗实在太辛苦了，帮我随便写了两句！”
乾隆眼前，立刻浮起紫薇那清灵如水、欲语还休的眸子。耳边，也萦绕起她那缠绵哀怨的歌声。好聪明的丫头，好动人的丫头，好奇怪的丫头！他不由自主就出起神来。
尔泰和永琪，又对看一眼，有意外之喜。
乾隆出了半天神，这才回过神来，转眼看纪晓岚。
“晓岚，朕觉得，小燕子必须管得紧一点，她的帮手一大堆，课堂上好几个，家里还有，你不能不防！”
“臣遵旨！”纪晓岚看乾隆，“其实，格格天资聪颖，生性活泼，有格格的长处！在课堂上规规矩矩地上课，对格格是一种虐待，如果能从生活上教育，说不定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乾隆沉思，就把作业推开，说：
“纪贤卿说得很有道理。好了！功课的事，就让纪师傅去伤脑筋！联最近想出门走走，‘微服出巡’一趟，视察视察民情。纪贤卿一起去！永琪、尔泰，你们和尔康也一起去！”
“是！”永琪和尔泰兴奋地应着。
“我也一起去！”小燕子急忙喊。
“你是女子，不能去！”
“你‘微服出巡’也是要化装的，我装成你的丫头，不就行了吗？”小燕子兴奋极了，哀求地说，“皇阿玛，求求你带我去，我整天闷在宫里，都快要生病了！有我在路上跟你做伴，说说笑笑，不是很好吗？”
“你想去，有个条件！”乾隆盯着小燕子。
“什么条件？”
“把李颀的《古从军行》给背出来！”
“‘古从军行’是什么东西？”小燕子自言自语，“不管它是什么东西，我背就是！如果我背出来了，皇阿玛，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件事？”
“你也要讲条件吗？你说！”
“你不能只用一个丫头，让紫薇跟我一起去！”
乾隆想了想。紫薇一起去？路上，有人下棋唱歌，岂不快哉？他爽气地一点头：
“好！让紫薇跟你一起去！”
“皇阿玛万岁万万岁！”小燕子这一乐，非同小可，情不自禁，就欢呼了起来。一面喊着，一面就高兴地一跃，又嘣咚跪下，谢恩：“小燕子谢皇阿玛恩典！”
谁知，小燕子这一次动作太大了，这样一跃一跪，两个“跪得容易”就滚了出来，跌落在地。
乾隆惊愕地喊：
“这是什么东西？”
小燕子慌忙抓起护膝，纳闷地说：
“这是‘跪得容易’！怎么一跳就掉出来了？简直变成‘掉得容易’了！不行！还得改良！回去再研究！”
尔泰、永琪、纪晓岚全都瞪大了眼睛，个个莫名其妙。
乾隆稀奇极了，困惑极了，喃喃自语：
“跪得容易？”

18
就在小燕子被乾隆叫去问功课的时候，宫里的太监头儿高公公，带着一群很有气势的太监们，昂首阔步地来到漱芳斋。
“皇后娘娘懿旨，宣紫薇去坤宁宫问话！”高公公大声说。
紫薇大惊，跳起身子。
“皇后娘娘？”
“是！快走！”
金琐、明月、彩霞全部围了过来，慌成一团。金琐急忙应着：
“格格此刻不在，交代大家不得离开漱芳斋，等格格回来，立刻就去！”
“是是是！咱们奉命，谁都不许走！”彩霞也跟着说。
高公公面无表情。
“皇后娘娘的懿旨，是马上就去！谁敢延误，以‘抗旨’论！”
高公公身后，一排太监往前跨了一步。
紫薇看看这个气势，知道逃不过了，挺身而出。
“好！我跟你们去！”
“我也一起去！”金琐急忙嚷。
“皇后娘娘只叫传紫薇，别人不用去！走吧！不要让娘娘等！”
紫薇给了金琐一个眼光，便被一群太监，押犯人似的押走了。
金琐脸色惨白，回头看明月、彩霞，大喊：
“快去找格格！快去找五阿哥！快去找福少爷啊！”
紫薇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跟着高公公走进坤宁宫。高公公一语不发，埋着头走。紫薇身后，一群太监紧紧跟随。拐弯抹角地走了好大一段路，穿过回廊，穿过后花园，来到一个光线暗暗的房门口。赛威、赛广在门口走来走去，气氛十分诡异。紫薇还没看清楚，忽然觉得有人在身后将她一推，她就跌进一间密室里，房门立刻关上。
紫薇抬头一看，皇后正端坐桌前，容嬷嬷和三个老嬷嬷侍立在侧，室内光线幽暗，气氛阴沉。
紫薇一见皇后，立刻跪落地，磕头说：
“奴婢紫薇叩见皇后娘娘！”
皇后起身，走到紫薇身前，冷冰冰地说：
“抬起头来！”
紫薇被动地抬起头来，胆怯地看着皇后。
“哼！听说你会唱歌，会下棋，还会写字，是不是？”
“回皇后，只是皮毛而已！”
“你的‘皮毛’，已经会勾引人了，你的‘骨肉’岂不是会把人给吞了？”皇后的声音抬高了。
紫薇大惊，震动极了，忍不住就喊了出来：
“皇后娘娘……”
皇后一拍桌子，厉声问：
“你给我老实招出来，你混进宫来，为了什么？是令妃娘娘训练你的吗？是福伦家养着你的吗？你学了多少东西，让你来勾引皇上？说！”
紫薇惊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血色，全体消失。天啊，这是怎样的误会，但是，自己的来龙去脉，怎么说得清楚呢？她便以头触地，诚挚地喊：
“皇后娘娘，请不要误会，奴婢和令妃娘娘，几乎不认得！奴婢所学，都是奴婢的娘教的，与福大人家里，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绝对绝对没有勾引皇上，我可以指天誓日，那是天理不容的呀！”
皇后绕着紫薇走，上上下下打量紫薇，怒喊：
“长的就是一股狐媚样子，做的都是下流事情，还在这儿狡辩！容嬷嬷、李嬷嬷……给我教训她！”
容嬷嬷就带着三个嬷嬷一起上来，容嬷嬷对着紫薇肚子一踢，其他几个嬷嬷就将紫薇按倒在地。紫薇魂飞魄散，大叫起来：
“皇后娘娘！您冤枉我了！您真的冤枉我了！我跟您发誓，我绝对不是任何人为了皇上安排的女人，我不是不是呀……对皇上而言，我根本是个‘零’，是个‘不存在’呀……”
“你这个‘零’，如果再不说实话，我就让你变成真的‘零’！真的‘不存在’！”皇后咬牙切齿。
地上，放着一块红布，布上，放着无数的金针。
容嬷嬷就拿起一根金针，猛地插进紫薇的胳臂。其他嬷嬷，纷纷拿起金针，对着紫薇浑身上下，狠狠刺下去。刺完便收针，随刺随收。紫薇顿时陷入一片针海里，那细细的针，那么有经验地、专门拣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下针，似乎每一针都刺进了五脏六腑，痛得她天昏地暗。
“哎哟……娘娘！请不要！请不要……”紫薇喊着，泪落如雨，“我真的没有啊……我对皇上，只有孺慕之思啊……天啊！老天知道，苍天救我……哎哟！”
“你叫天吧！你叫地吧！皇宫这地方，就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谁教你千方百计地混进来！‘孺慕之思’！你居然敢用这四个字？你有什么资格用这四个字？会两句成语，就这样乱用！容嬷嬷！让她抬起头来！”
容嬷嬷便把紫薇的头发，死命地往后一扯。紫薇的头发散开，钗环滚落。容嬷嬷拾起一根发簪，就往紫薇浑身戳去。
紫薇痛得天翻地覆，不住口地喊着：
“娘娘！不是的！不是娘娘想的那样呀……”
“容嬷嬷！跟她说说清楚！”
容嬷嬷就拉起紫薇的头，警告地说：
“娘娘没时间跟你耗着，今天，问你什么，你老老实实地回答，咱们就放你一条活路！如果你不说，你这张漂亮脸蛋，就没有了！会弹琴的这些手指，也没有了！你自己想一想吧！”
紫薇在剧烈的痛楚中，突然逼出一股力量，抬头喊：
“娘娘！我只是一个卑微宫女，死不足惜！可是，我奉娘娘旨意，到这坤宁宫来，是宫女们太监们看着过来的，还珠格格一定会追究我的下落，她的个性，一定闹得天翻地覆，娘娘贵为东宫之首，真要为一个无名小卒，担当杀人之罪吗？”
皇后冷哼了一声：
“嘴巴倒是很厉害！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说上一大堆！容嬷嬷！”
容嬷嬷对着紫薇的腰际，一脚踹去。另外几个嬷嬷，更是扭的扭，掐的掐，戳的戳，刺的刺。
紫薇痛喊：
“容嬷嬷……御花园里，我还帮你说情，你今天一定要对我下这样的狠手吗？大家都是奴才呀！”
容嬷嬷恨恨地说：
“不提御花园，我还会手下留情，提了御花园，我再赏你几下厉害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还珠格格在演戏吗？欺负了人，还要假扮好心！”
容嬷嬷说着，掐住紫薇腰间的肉，狠狠地一扭。
“现在，告诉我，你和令妃娘娘、福伦家、小燕子，还有五阿哥在图谋什么？说！”皇后厉声问。
紫薇心想，这样的问题，简直说都说不清。她根本不屑于回答，就闭嘴不语。容嬷嬷抓起一把金针，迅速地对紫薇腰际戳下去。这样一戳，紫薇痛得冷汗直流，身子都痉挛起来，再也忍不住，凄厉地大喊出声：
“皇后！别这样待我呀！谁无父母，谁无子女，给您的十二阿哥积点阴德吧！你看！十二阿哥在窗外看着你呢！”
皇后大惊，本能地就冲到窗前，窗外，什么人都没有。皇后大怒，过来，对着紫微狠狠一踢。
“你死到临头，还在这儿胡说八道！我今天毙了你，也不过是打死一个丫头！”
“皇后！你看！十二阿哥真的在窗外看着你呢！”
紫薇再喊。皇后又一惊，本能地再抬头，窗外依然静悄悄。
“容嬷嬷，给她一点厉害的！”皇后怒喊。
容嬷嬷拿了针，对紫薇浑身乱刺。紫薇喊得更加惨烈了：
“皇后！你看！十二阿哥真的在窗外看着你呢！上有天，下有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啊……”
皇后一凛，被紫薇喊得五心烦躁。
“容嬷嬷！这儿交给你！我没有时间慢慢蘑菇，你帮我问个清楚！”
“是！”容嬷嬷大声应着。
皇后就昂着头，出门去了。
容嬷嬷见皇后一走，就抓起紫薇的手，用一根针，刺进紫薇的指甲缝里去。
“啊……”
紫薇惨叫着，晕过去了。
皇后刚刚回到大厅，小燕子已经带着永琪、尔康、尔泰、金琐等人，冲进门来。
小燕子气急败坏地喊：
“皇后娘娘，你把紫薇带到哪里去了？你要干什么？请你把她还给我吧！”
皇后雍容华贵地站在那儿，身后一排的宫女，一排的太监，十分威武。
“什么事，在我宫里这样大呼小叫？格格，你在漱芳斋里可以不守规矩，到了我这坤宁宫里，希望你维持起码的礼貌！”
小燕子心急如焚，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急急地屈了屈膝：
“皇后娘娘吉祥！听说我房里的紫薇，被您叫来了！如果问完了话，可不可以把她还给我，我屋里有一大堆事要她做！缺了她不行！”
皇后好整以暇，慢条斯理地问：
“哦？紫薇吗？就是那个新来的宫女啊？”
小燕子一股气往上冲，简直按捺不住了，大声说：
“是啊！就是新来的宫女啊，就是被你‘教训’过的宫女啊……”
永琪怕小燕子把事情闹僵，急忙一步上前，说：
“皇额娘！还珠格格和这个宫女非常投缘，日常生活，全是这个宫女照顾，如果皇额娘没什么事，就把她放回去吧！”
皇后看着永琪，又看尔康尔泰，心里更加疑惑。
“一个小小宫女，居然惊动五阿哥和福家少爷，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尔康往前一冲，急切之情，已难控制，喘息地说：
“皇后！那丫头虽然事小，还珠格格事大。整个皇宫，几乎都知道，皇后和格格不睦，皇后何必再为一个丫头，再和格格伤和气呢？如果皇后肯放回紫薇，我想，格格会感激涕零的！”
皇后见尔康情急，疑惑中更添疑惑，便冷冷说道：
“谁说那个丫头在我这儿？”
金琐大急，往前面一冲，喊：
“皇后！明明是你派人把她叫来了！我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怎么说不在呢？”
皇后大怒：
“你小小一个宫女，也可以到坤宁宫来撒泼？”回头大喊，“翠环！给我教训她！掌嘴！”
小燕子一个飞身，就拦在金琐前面，厉声喊：
“谁敢打金琐！先来打我！”抬头怒视皇后，“你有什么气，冲着我来好了，要问什么话，你问我，放掉我屋里的人！你今天不把紫薇还给我，我马上去告诉皇阿玛。我不怕把事情闹大，反正我不守规矩已经出了名了！皇后，你也要弄得跟我一样出名吗？”
尔泰急忙推了推小燕子，对皇后躬身，恭恭敬敬说道：
“皇后！为了一个小小的紫薇，实在犯不着如此！”
“皇额娘！这实在是件小事，还是不要惊动皇阿玛比较好！”永琪也说。
“皇后娘娘有什么话要问，大概也问完了，就让还珠格格把人带走吧！”尔康也低声下气了。
皇后满腹疑云，脸上，却不动声色。
“你们真是太奇怪了！我叫紫薇来问问话，值得你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何况，那个紫薇，在我这儿只停留了半盡茶的时间，我就让她回去了！你们都跑到我这儿来吵吵闹闹，有没有回去漱芳斋看看呢？如果不在漱芳斋，在不在令妃娘娘那儿呢？”
“您已经让她回去了？”小燕子一呆。
“是啊！老早就走了！”
尔康掉头看尔泰，尔泰低声说：
“我就说先回去看看，格格已经沉不住气了！”
尔康便甩袖俯身，急道：
“臣等告辞！”
小燕子也不行礼，已经气急败坏对外冲去。
紫薇没有回漱芳斋，没有在令妃娘娘那儿，没有在皇宫任何一个角落。大家找到日落时分，已经断定紫薇陷在坤宁宫，出不来了。
小燕子跌坐在一张椅子里，用手蒙住脸，痛哭失声。
小燕子这一哭，金琐也控制不住了，跟着痛哭。
“我就是应该跟去嘛！我追在后面，喊着要一起去，可是，那些公公拦着我，不许我去，我就应该什么都不管，跟定了她才对！”
尔泰安慰金琐，说：
“你去了，是多一个人失踪，对紫薇一点好处也没有！幸亏你没去！”
“皇阿玛叫我去，我就把紫薇带在身边又怎样？为什么把她一个人留在漱芳斋？尔康，你杀了我吧，我把紫薇弄丢了……”小燕子哭得伤心，“我得去告诉皇阿玛，让皇阿玛帮我做主！”说着，跳起来就往外跑。
永琪把她抓了回来。
“你不要这样激动，商量清楚再行动呀！”
“等你商量清楚了，紫薇就没命了！”
“你认为皇阿玛会为一个宫女，跑去向皇额娘兴师问罪吗？就算他肯去，皇额娘还是咬定人不在坤宁宫，皇阿玛又能怎样？要找皇阿玛，你就要有证据，紫薇确实陷在坤宁宫才行！否则，救不了紫薇，还会逼得皇后‘杀人灭口’！”永琪说。
“杀人灭口！”尔康大震。
“给你这样分析来，分析去，紫薇是死定了嘛！”小燕子脸色如死。
尔康忽然往众人面前一站，脸色惨白，意志坚定地说：
“你们听好，天已经黑了，再等半个时辰，等到天黑透了，我要‘夜探坤宁宫’！”
“夜探坤宁宫？”永琪惊喊。
“是！我承认，五阿哥分析得都对！可是，我现在忧心如焚，已经顾不得理智不理智！这样等下去，我会发疯！我必须采取主动！我要弄清楚，紫薇在不在坤宁宫。其实，我们都知道，她一定在，只是不知道在哪间屋子里！好在，坤宁宫不大，我去一间一间搜！只要确定紫薇人在坤宁宫，小燕子就可以理直气壮去找皇上！如果我失手被捕，你们大家，就拼出你们的全力，去求皇上救我和紫薇吧！”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尔康。
“你一个人去‘夜探坤宁宫’，不如我‘舍命陪君子’吧！”尔泰吸了口气。
“要去，不能现在去，要等夜静更深才行！而且你们两个去，不如我们一起去！万一出事，好歹我是‘阿哥’，可以罩在那儿！毕竟，没有人敢把‘阿哥’扣上‘刺客’的帽子！”永琪说。
“那……我也一起去，人多好办事！我们看到紫薇，就把她救出来！”小燕子立刻热烈地喊。
永琪对小燕子正色地说：
“如果你真的想帮忙，真的想救紫薇，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漱芳斋，什么事都不要做，等我们的消息！否则，我们大家还要照顾你，更加手忙脚乱！”
小燕子心里明白，自己那点儿武功，在高手云集的皇宫内，实在不算什么，为了救紫薇，只好忍耐了。
于是，这天深夜，尔康、尔泰、永琪穿着一身黑衣，蒙着脸，去了坤宁宫。
由于对地形熟悉，三人又都是武功高手，几乎没有碰到什么障碍，就深入了坤宁宫的内院。三人分开，一间一间地探视，探到后院的密室，尔康从屋檐上倒挂在窗口，就看到紫薇了。紫薇蜷缩在地上，像个虾米一般，动也不动。尔康一看到紫薇，顿时热血沸腾，什么都顾不得了，就想穿窗而入。谁知，倏然之间，赛威和赛广飞蹿出来，挥拳就打。
尔康和赛威很快地交换了几招，尔泰和永琪听到声音，奔来救援。
五人立刻缠斗起来。赛威、赛广见来者地形熟悉，身手不凡，招数又非常熟悉，心里就有些明白了。赛威并不高喊，低声问：
“来者是谁？是刺客，还是自己人？报上名来！否则，惊动所有侍卫，我就不管了！”
“是好汉，跟我走！”尔康也低语。
赛威、赛广已听出声音，心知有异。五个人迅速地来到一个冷僻的角落。
永琪倏然拉开面巾。
赛威、赛广双膝落地，低喊：
“五阿哥！”
“我特地来找你们两个，问你们一句话：紫薇怎样了？”永琪开门见山地问。
“被容嬷嬷用了刑，已经支持不住了！”
尔康一把扯下面巾。
“我敬重你们两个都是好汉！这坤宁宫竟然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我想，你们两个不会同流合污，也不会自己人打自己人，我现在要去把紫薇救出来，你们两个，就当没看见吧！”
“那不成！如果你们要救紫薇，必须把我们两个杀了！”
尔泰上前，匕首出鞘，一下子抵在赛广喉咙上。
“你以为我们不敢杀你吗？”
“尔泰！不要冲动！”永琪看二人，“你们只有‘忠心’，没有‘是非’吗？”
“如果我们只有‘忠心’，没有‘是非’，在发现你们的时候，就已经大喊出声，现在，所有大内高手，都早已围过来了！”
“那么，你们还刁难什么？”
“皇后把犯人交给我们看管，如果犯人丢了，我们的脑袋也保不住！五阿哥已经知道紫薇的下落，没有几个时辰，天就亮了！何不等明儿一早，来坤宁宫公然要人！那时，要闯入内，赛威、赛广恐怕……抵挡不住！”
“可是，这几个时辰里，紫薇会怎样？”尔康问。
“容嬷嬷早已累垮了，没力气再审了！紫薇姑娘暂时没有危险。”
“你保证？”
“我们保证！我们会‘看管’她！”
永琪立即抱拳说：
“两位壮士，永琪和还珠格格记在心里了！”回头看尔康和尔泰，“咱们退！此地不能久留！”
尔康还有犹豫，永琪用力拉了他一下。
“别忘了，这儿是皇宫，你是御前侍卫！快走！”
三人迅速地穿屋越墙而去。
天才亮，乾隆就被小燕子惊动了。
“小燕子，你又发生什么事了？腊梅说你四更天就来了，跪在这里跪到现在？你怎么了？两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小燕子匍匐于地，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地痛喊：
“皇阿玛！我已经没有办法了！请你救救我，救救紫薇，如果紫薇死了，我也活不成！我跟皇阿玛老实招了，紫薇不是普通的宫女，她是为我而进宫的！她是我的结拜姐妹呀！当初，我跟玉皇大帝和阎王老爷都发过誓，我要跟紫薇一起活，一起死！现在，我把她害得这么惨，我真的活不下去呀……”一面说，一面哭得稀里哗啦。
乾隆简直摸不着头脑，但是，听到紫薇的名字，就不能不关心了：
“你慢慢说，慢慢说，朕听得糊里糊涂，紫薇怎么了？”
“昨天，我和皇阿玛在谈功课的时候，她被皇后娘娘带进坤宁宫，就一直没有回来！她被皇后关起来，用了刑，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
乾隆心中怦然一跳。皇后带走了紫薇？想到紫薇，不知怎的，他也不能平静了。
“你怎么知道她被皇后关起来，还用了刑？”
小燕子急坏了，大喊：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知道！皇阿玛，求求你不要耽误时间了！五阿哥和尔康尔泰，已经在昨晚‘夜探坤宁宫’，亲眼看到紫薇被囚……”说着，就用额头碰地，砰然有声，“皇阿玛！求求你！拜拜你！只有你才能救紫薇，你看在她跟你彻夜下棋谈天的分上，去救她吧！五阿哥、尔康、尔泰、金琐都在外面等着呢！”
乾隆震动地站起身子。
乾隆冲进坤宁宫的时候，还是拂晓时分。身后跟着小燕子、金琐、永琪、尔泰、尔康等众人。
“皇后！”乾隆大喊。
皇后疾步走出，见到乾隆，连忙屈膝行礼：
“臣妾恭迎皇上，给皇上请安！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惊看小燕子等人’心中已经有数，“哦？来人不少！”
“你把紫薇带到你的宫里，要做什么？”乾隆盯着皇后，严厉地问。
“皇上！一个宫女，也值得您亲自跑一趟吗？”皇后一怔，讶异已极地说。
“只怕我不亲自跑一趟，你不会把人交出来！”
“紫薇那丫头，说话不得体，行为不得体，是我把她叫了来，训斥了几句，就让她回去了。怎么？她不在漱芳斋吗？是不是化装成小太监，溜到宫外玩儿去了？”
小燕子一听此话，就完全失控，发起疯来，大叫：
“皇后！你把紫薇怎么样了？你赶快把紫薇交出来！要不然，我和你没完没了。我也不管你是不是皇后，我也不管你有多大的权力，我跟你拼命！紫薇被你扣在宫里，已经是千真万确的事，你还睁着眼睛说瞎话！”
小燕子一边嚷着，一边就怒发如狂，冲到皇后面前，抓着皇后胸前的衣服，一阵乱摇。
“这还像话吗？反了反了！来人呀！”皇后大喊。
赛威、赛广冲了出来，和永琪、尔康电光石火般地交换了一个眼光。
小燕子什么都不顾了，拼命摇着皇后，大喊大叫：
“紫薇不会武功，说话连大声都不会，你还说她这个不得体，那个不得体，你是安心要弄死我们！放她出来！紫薇少一根头发，少一根寒毛，我都要你的命……放她出来！再不放，我跟你同归于尽！”
小燕子喊着，就整个扑在皇后身上，双双滚倒于地。小燕子就去勒皇后的脖子。
“不可以！”赛威大喊。
赛威、赛广往前扑，尔康和尔泰同时出手，挡开赛威、赛广，拉起小燕子，干净利落。赛威、赛广便被逼后退。
皇后跌在地上，惊得面无人色。早有宫女太监奔去扶起。
这样一片混乱，看得乾隆目瞪口呆，此时，尔康喊：
“皇上！救人要紧！”
乾隆一步上前，怒声喊：
“朕已经知道紫薇在坤宁宫，不要推三阻四了，闹成这样子，成何体统？赶快把人交出来！”
皇后怒不可遏。
“皇上一清早，就带着这个没规没矩的格格，来我这儿大吵大闹，又动手，又动口，难道还是臣妾有失体统吗？”
“你身为皇后，居然囚禁宫女，动用私刑！现在，朕亲自来跟你要人，你还扣住不放，你是不是连朕也不放在眼睛里了？”
“皇上有什么证据，说紫薇在坤宁宫？”皇后挺了挺背脊。
“皇后这么说，紫薇不在坤宁宫？你敢指天誓日地说一句，紫薇确实不在？如果所说是假，皇后犯法，与庶民同罪！”乾隆疾言厉色。
皇后话锋一转：
“好吧！就算紫薇在坤宁宫，紫薇不过是个宫女，我跟格格要了这个宫女，留在身边侍候我，可以吗？”
乾隆大怒：
“一个皇后，说话出尔反尔，做事跋扈嚣张，简直可恨！”
皇后面无血色，不敢相信地看着乾隆：
“皇上！难道臣妾今天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宫女吗？您怎能用这种话来说我！”
乾隆不由自主，竟引用了小燕子的话：
“宫女也是人，宫女也有爹娘，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所谓‘皇后’，正应该‘母仪天下’！你的‘母仪’在哪里？你不知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吗？如果你不能胜任当一个‘国母’，这个‘皇后’的位子，你不如让贤吧！”
皇后大震，连退了两步，张口结舌，竟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乾隆便厉声再喊：
“还不赶快把紫薇交出来！”
皇后心一横。
“臣妾要为皇上除害，不能把紫薇交出来……”
乾隆大怒，回头喊：
“尔康！尔泰！永琪！你们去把紫薇搜出来！”
尔康、尔泰、永琪巴不得有这样一句，便大声应着“遵旨”，冲进后面去了。
尔康三人，冲进密室的时候，只见到容嬷嬷带着三个老嬷嬷，正在对紫薇用刑，她们居然“日出而作”，气得三个人都血脉贲张。
尔康一声大吼：
“该死的老巫婆，居然还在用刑！”就飞扑上前，踢翻了容嬷嬷，一看旁边的刑具，气得鼻子里都冒烟了，抓起一把金针，就对容嬷嬷肩上一插，“你这个浑蛋！你这个没有人心的魔鬼！让你自己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容嬷嬷倒在地上，痛得打滚，杀猪似的叫了起来：
“哎哟！皇后娘娘……快救命啊……”
尔康看到蜷缩成一团的紫薇，心都震痛了，顾不得容嬷嬷，就忘形地扑过去，一把抱住紫薇，痛楚地喊：
“紫薇！对不起，我来晚了！”
紫薇看到尔康，泪水潸潸而下。
容嬷嬷还在杀猪似的惨叫，尔泰上前，劈手就给了容嬷嬷好几个耳光。
“还敢叫？这种歹毒的老太婆，不如杀了！”哐啷一声，拔出匕首。
容嬷嬷大惊，吓得发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饶命！饶命啊！福少爷，我知错了！”尖叫，“五阿哥！救命啊……”
永琪早把其他嬷嬷一一踢翻在地。众嬷嬷全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永琪喊：
“尔泰！要杀她，不能在这儿杀！先救紫薇要紧！这个老太婆，随时可以收拾！皇阿玛还在外面等着呢，不要耽误时间了！”
尔泰心有不甘，一挥手，将容嬷嬷发髻一刀削掉。
发髻落地，容嬷嬷以为自己的头割掉了，咕咚一声，晕倒在地。
尔泰拎着她背脊的衣服，拖了出去。
“我不杀她，有人会杀她！让皇上发落！”
尔康已经抱起紫薇，往外大步走去。
当尔康抱着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脸色苍白的紫薇走出来时，乾隆震惊极了。永琪和尔泰跟在后面。尔泰还拖着一个没有发髻的容嬷嬷。
“皇上！紫薇救出来了！已经受过严刑拷打，遍体鱗伤！”尔康喊着。
小燕子和金琐，一看到紫薇这样子，心都碎了，两人尖叫着扑上前去：
“紫薇！紫薇！我害死你了……我真该死！真该死！”
“他们把你怎样了？怎么会弄成这样……你的伤在哪里？我能不能碰你呀？”
紫薇知道乾隆在，便挣扎着要下地。尔康也不便一直抱着紫薇，就小心翼翼地把她交给小燕子和金琐。小燕子和金琐，一边一个，去扶住紫薇。
紫薇东倒西歪地倚在两人怀里，好生凄惨。
乾隆大步上前，不敢相信地看着紫薇，震动而心痛。
“紫薇，你哪里受伤了？”
紫薇抬眼见到乾隆，就挣扎着要站稳，无奈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在小燕子和金琐的扶持下，好不容易，摇摇晃晃站着，她还试图跪下，可是，一个头昏眼花，力不从心，就倒在金琐和小燕子怀里。
“皇上，紫薇不曾受什么伤……”她勉强地说着。
乾隆看着那张又是汗、又是泪的脸孔，心里实在吃惊。
“弄成这样，还说不曾受什么伤！你尽管说，谁打了你？怎么打的？用什么东西打的？你说！不要怕！朕为你做主！”
皇后见到紫薇救出，心里害怕，向前迈了一步。
“皇上……”她喊着，声音里已有怯意。
乾隆震怒地抬头，扫了皇后一眼，厉声说：
“朕在问紫薇，皇后不要插嘴！”
这时，尔泰将容嬷嬷拖到乾隆面前，一掷而下。
“皇上，我把这个刽子手捉来了！”
容嬷嬷被这样一摔，醒过来了，睁眼一看，差点又要晕倒，跪地惨叫道：
“万岁爷饶命！万岁爷……奴才不敢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乾隆怒瞪着容嬷嬷，对皇后所有的怒气，全部转移到容嬷嬷身上。
“你这个下流东西！就是你在兴风作浪！如此对待一个弱女子，太可恶了！”回头大喊，“赛威！赛广！把她拖出去斩了！”
“遵旨！”赛威赛广大声应着，便来拖容嬷嬷。容嬷嬷魂飞魄散，尖叫：
“皇后……皇后……”
皇后此时，心胆俱裂，再也顾不得皇后的形象，扑通一声，对乾隆跪下了。
“皇上请手下留情！容嬷嬷是我的乳娘，等于是半个亲娘！皇上请开恩！”
“你现在要朕开恩了？容嬷嬷不过是个奴才，一个罪大恶极的奴才，我杀一个奴才，你也会舍不得吗？”
皇后落泪了。
“臣妾知错了！请皇上网开一面！这些年来，臣妾虽在坤宁宫，长日无聊，多亏容嬷嬷悉心照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看在你我夫妻情分上，放她一马吧！”
皇后一句“长日无聊”，乾隆心中一震，也有恻隐之心，但盛怒难减。
“你的奴才，你知道怜惜，小燕子的人，你为什么不能怜惜？什么叫推己及人，你不知道吗？”
“臣妾知罪了！”皇后委曲求全。
乾隆便厉声说道：
“容嬷嬷！朕把你的人头，暂时记下！如果再有任何差错，再去漱芳斋找麻烦，你就必死无疑！”
“奴才谢皇上恩典！谢皇上恩典！”容嬷嬷匍匐于地，浑身颤抖。
“死罪虽然免了，活罪难逃！赛威、赛广，把她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喳！”
赛威、赛广便拖着容嬷嬷出去。
皇后眼睁睁看着容嬷嬷被拖走，什么话都不敢再说。
乾隆见容嬷嬷拖下去了，就转头看着紫薇。
“紫薇，除了容嬷嬷，还有谁对你用刑？为什么对你用刑？”
紫薇在金琐和小燕子的左右搀扶下，跪在地上，摇摇晃晃地给乾隆磕了一个头。
“回皇上，没有了，请皇上不要追究了！皇后教训奴才，是天经地义，皇上不追究，就是紫薇的福气了……”
紫薇说到这儿，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小燕子抱住紫薇，泪如雨下，惨烈地喊：
“紫薇，紫薇！你不要死，你死了我跟你一起死！”
乾隆又惊又急又痛，连声喊：
“赶快送她回漱芳斋！马上传太医！快！快！”
紫薇躺到漱芳斋的床上，人就清醒过来了。
漱芳斋一阵忙乱，太医来了好几位，令妃也赶来了。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和诸多宫女太监，忙忙碌碌，跑前跑后，倒水的倒水，擦拭的擦拭。先帮紫薇弄干净，清理更衣。然后，太医们诊治的诊治，抓药的抓药，煎药的煎药，上药的上药……又忙了好一阵子，才把紫薇弄定了。终于，紫薇躺在床上，换了干净衣裳，梳洗过了，伤口都上了药，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乾隆居然亲自到床前来看紫薇。
金琐和小燕子看到乾隆，便屈膝请安。小燕子眼眶一红，委屈万分地喊了一句“皇阿玛”，眼泪就簌簌直掉，哽咽难言。
紫薇苍白如死，见乾隆亲临，受宠若惊，急忙想起床。
“皇上！”
乾隆一伸手，将紫薇身子按在床上。
“这种时候，不要多礼了！”凝视紫薇，“令妃都告诉我了，是用针扎的？嗯？听说浑身都是针孔？疼极了，是吗？”
这么温柔的语气，这么关心的眼神，紫薇好感动，眼中立即充泪了。
“谢皇上关心，不疼了！”
乾隆点点头：
“疼得脸色都像白纸一样，还说不疼？”
“有皇上和令妃娘娘这样关爱，又请太医，又赐药，又殷殷垂询，真的不疼了！”紫薇哽咽地说。
乾隆心中一抽，怜惜之情，不能自己。
“皇后为什么对你动刑？刚刚在坤宁宫，你不说，现在，可以说了！”
“请皇上不要追究了！”紫薇在枕上磕头。
“你尽管说，没有关系！”
紫薇看着乾隆，眼光诚诚恳恳，声音温温婉婉：
“皇后贵为国母，无论怎样教训我，都有她的理由和权利。皇上，家和万事兴，犯不着为了小小一个丫头，闹得宫内不宁！皇上已经罚过容嬷嬷，够了！”
“话不是这样说，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而且，这皇宫，是多么高贵宁静的地方，是朕的家呀！居然在皇宫里动用私刑，这像话吗？”
紫薇见乾隆发怒，就含泪不语。小燕子在一边，再也熬不住，落泪嚷：
“皇阿玛！这还有什么好问的？皇后就是看我这个漱芳斋不顺眼，没办法除掉我，就欺负我房里的人！皇阿玛，你那么忙，我们不能一出事就找你，今天是紫薇命大，您在宫里，如果您不在宫里，紫薇大概就被弄死了！”
乾隆抬头看小燕子，叹口气：
“你放心，朕已经吩咐尔康，调侍卫来保护你们，以后，坤宁宫叫传，先告诉朕，朕为你们做主，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了！”
令妃便上前说道：
“皇上，请回宫去休息吧！这儿，有小燕子她们照顾着，尔康、尔泰保护着，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
乾隆看着紫薇，看了好一会儿，怜惜一叹，说：
“紫薇，你好好休养，想吃什么，尽管叫厨房去做！你今天受了委屈，你虽然不肯说，朕心里也大概明白！你一句‘家和万事兴’包含了千言万语，朕也了解了！你不要怕，伤好了，朕再来跟你下棋！”
乾隆说得如此委婉，紫薇感动得泪如雨下，在枕上拼命磕头，嘴里重复地说：
“谢皇上……谢皇上……谢皇上……”
“看样子，朕不离去，你也没办法休息！令妃，走吧！”乾隆体贴地说，转身离去。
一屋子的人忙着恭送。
乾隆刚走，尔康进来了。
小燕子一看到尔康，就挥手要大家全体出去，一面对尔康说：
“不要谈太多了，太医说，她需要休息！我和金琐在门口守着，不会让人进来！”
“谢谢你！”
金琐过来，对尔康屈了屈膝，低低地叮嘱：
“她很痛，到处都痛，你跟她谈谈，或者可以止痛！就是，千万别说要带她出宫去，皇上亲自慰问，她感动得要命，什么力量都没办法让她离开了，你如果又说要带她走，那会让她更痛的！”
尔康一怔，对金琐拼命点头：
“我知道了！”
小燕子就和金琐匆匆出门去。
尔康奔到床前，见紫薇仍然苍白如死。他在床前坐下，把紫薇的手抓了起来，紧紧地放在胸口，两眼热烈而痛楚地凝视着她，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紫薇眼中含泪，过了片刻，反而是紫薇先开了口。
“都过去了，好在，有惊无险。”她安慰着尔康。
“有惊无险？你已经遍体鳞伤，还说有惊无险？我……”摇头，咬牙，“我会为你心痛而死！”
“不要这样，你这么难过，我会因为你的难过，而更加难过的！”
“我知道不该让你更加难过，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不难过！我怎么样都没想到，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我觉得自己真该死！真没用！居然没有力量保护你！看到你这样，我又没有办法替你痛，我真的好后悔！”
“我知道，我都知道！”紫薇含泪看尔康，勉强地挤出一个软弱的笑，“不要为我难过，皇上因此而注意我，我是因祸得福了！”
“伤成这样，你还这么说！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除了针，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关系！你来了，这样守着我，看着我，我知道你对我的疼惜，知道你比我还痛！够了，我心里很温暖，很感动。受一点小小的伤，发现自己被这么多人珍惜着，这点伤，其实是一种幸福！不要后悔。我觉得好兴奋！皇上为我，亲自去坤宁宫，亲自送我回来，为我宣太医，还要令妃娘娘来照顾我，还对我问东问西，我已经受宠若惊，我高兴都来不及啊！”
“你是陷在这个‘父女相认’的旋涡里，不准备出来了！”尔康凝视她。
“我义无反顾，不准备出来了！”紫薇坚决地说。
“皇后到底为什么拷打你？”尔康疑惑地问。
“她要我说出和你家的关系，和五阿哥的关系，和令妃娘娘的关系……她以为，我是你们大家设计的‘鱼饵’，在‘勾引’皇上！”
尔康震动极了。
“天啊！我们赶快把真相说出来吧，不要再拖了！”
“不行啊，我还一点把握都没有，你说过不能急！”
“可是，我太害怕太害怕了！今天这种事情，如果再发生一次，我都没有把握自己会不会失去理智，做出疯狂的事情来！我真的为你神魂颠倒，心惊胆战。你那么坚强，又那么脆弱，我不知道怎样才能保护你！怎样才能把你揣在口袋里，带在身边，让你远离伤害！”尔康担忧已极、怜惜已极地说，眼睛都涨红了。
紫薇就伸手轻触着尔康的面颊，柔声说：
“我不痛了，我真的一点都不痛了！”
“可是……我好痛！”
尔康就捉住她的手，送到唇边去吻着。
紫薇苍白的脸，终于漾出了红晕。

19
紫薇的伤，其实一点都不严重，休息了几天，就恢复了元气。乾隆和令妃，又赏赐了无数的补品，什么灵芝人参当归熊胆……一件件搬至漱芳斋来，给紫薇进补。因此，十天过后，紫薇不但神清气爽，而且面颊红润，精神抖擞。
这天风和日丽，云淡风轻。
小燕子兴冲冲地站在院子里，手里抡着一条九节鞭。紫薇和金琐，笑吟吟地看着她。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全都围绕着，看小燕子表演。
“紫薇，你的身体完全好了，我要开始教你武功了！金琐、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你们通通要学！我现在才知道，不会武功真的不行！我这个漱芳斋，必须要想出保护自己的办法，那就是：人人会武功，个个是高手！”
“你要我学那个东西，我是绝对不行的。”紫薇笑着说。
“什么绝对不行？你看，我都学了《礼运大同篇》，都念了四书，还学作诗！还要天天练字！如果我可以做那些事，你就可以练武！来来来！”小燕子兴致勃勃。
“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没办法！”紫薇躲开，笑着。
“金琐！你第一个来练，你责任重大，下次紫薇再被人带走，被人欺负，就是你的事！”小燕子转移目标，喊着。
“我？”金琐愕然地问。
“是是是！你们不要拖拖拉拉了，每一个都要练就对了，哪有只会挨打不会还手的人，气死我了！”小燕子大叫。
金琐想到紫薇被欺，义愤填膺起来，下决心地说：
“好好好！我练！我练！”
小燕子舞动九节鞭，一阵虎虎生风，边舞边说：
“这样挥出去，这样收回来，手腕要有力，马步要踩得稳，动作要灵活，鞭子要舞得活络……”说着，就呼呼呼地舞了一阵，把鞭子交给金琐。
金琐学着小燕子，拿着鞭子，软绵绵地一鞭挥去，嘴里跟着喊：
“这样挥出去，这样收回来……这样挥出去，这样收回来……”
不料，那条鞭子竟完全不听指挥，每一节都能自由活动，呼啦呼啦几下，竟然打到金琐自己的头上，发簪也掉了，耳环也掉了。金琐急忙要收回鞭子，手忙脚乱之余，噼里啪啦地打在小燕子身上头上。
小燕子一边跳着躲鞭子，一边着急地大喊：
“金琐！你这是干什么？是打敌人还是自己呀？你把那棵树想成你的敌人，对那棵树招呼过去，不要打我，不要打你自己呀……”
金琐挥着那根完全不听话的鞭子，打得自己簪飞发散，打得小燕子跳来跳去，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不对不对！”金琐气喘吁吁地喊，“这根鞭子有点邪门，它像一条蛇一样，是活的！它根本不听我的话，它高兴往哪儿绕就往哪儿绕，我拉都拉不住它！”
“胡说！什么鞭子邪门？这九节鞭有九节，你不要用‘蛮力’，要用‘巧劲’，只要劲用对了，每一节都会发生作用，指东打西，好用得不得了！你用点力气呀！这不是纺纱，不是绕棉线，不是绣花呀！用力！再用力！速度快点！呼啦……挥出！呼啦……收回！”
金琐拼命学习，嘴里也依样画葫芦地大喊：
“呼啦……挥出！呼啦……收回！”
金琐这一呼啦，鞭子竟啪的一声，打到旁观的小卓子脸上。小卓子大叫一声，往后就退，竟然砰的一声，把小邓子撞倒在地。金琐急忙收鞭，又波及明月彩霞，人人被打得东倒西歪。金琐好不容易才收住鞭子，忙着对大家道歉：
“哎呀！哎呀！你们怎样？我不是故意的！”
小卓子、小邓子爬起身子，哎哟乱叫。明月、彩霞揉手的揉手，揉头的揉头，呻吟不已。
“金琐，等你的功夫练好了，我们大概人人受伤了！”小邓子喊。
“我看，不只受伤，能不能保命是个大问题！”明月说。
“求求你，可以了，拜托你别练了！”小卓子对金琐直拜。
“这鞭子怎么专打自己人呢？那棵树站在那儿动也没动，闪也没闪，你就打不到？”彩霞问。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紫薇忍俊不禁。
“小燕子，你正经一点，就拿根棍子教教她好了！教什么九节鞭？”紫薇说。
“对对对！你先从‘一节鞭’教起，我们一步一步来！”金琐急忙应着。
“哪有什么‘一节鞭’？我听都没有听说过！”小燕子生气。
“那……我还是不要学了！”金琐对小燕子苦着脸说。
“不行不行！为了保护紫薇，你非学不可，没有那么难！来来来，我再示范一次给你看！”
小燕子接过九节鞭，呼呼呼地又舞了起来。大家拼命给她鼓掌，叫好。
小燕子听到大家叫好，不禁得意扬扬，越舞越高兴，嘴里嚷着：
“看到没有，鞭子可以向前、向后、向左、向右、向上、向下挥动……手腕一定要有力……鞭子这样出去，哗啦一下，就勾住对方的脖子，呼噜一下，就把敌人勾到面前，然后鞭子这样一摔，打得他落花流水……”
小燕子一边说，一边舞着鞭子，谁知，表演得太卖力了，一个“落花流水”之后，那鞭子竟然脱手飞去，高高地挂在一棵松树上面了。小燕子大惊，说：
“哗！这鞭子被金琐带坏了，怎么不听话？叫它回来，它往外走！”就回头喊，“小邓子！给我把鞭子拿回来！”
“啊？拿回来？”
小邓子就跑到树下，抬头看着那棵树，一筹莫展。
大家全都来到树下。
“太高了，恐怕要去找一个梯子来！”紫薇说。
“什么梯子，我用轻功就上去了！”
小燕子飞身上蹿，伸手去捞鞭子，奈何无处落脚，鞭子仍然卡在两根树桠中。
小燕子不相信自己的轻功竟然那么烂，再飞一次，松枝勾住头发，把发簪都扯掉了。紫薇看得心惊胆战，连忙阻止：
“好了，你不要再跳了，危危险险的，待会儿又撞了头！金琐，哪儿有梯子？”
“这么高的梯子，哪儿有？”
明月异想天开，提议：
“小邓子，我们来叠罗汉，试试看拿得着拿不着！”
“对对对！叠罗汉！大家赶快叠罗汉，给我把鞭子拿下来！”小燕子喊。
于是，一群人就跑到树下去叠罗汉，小卓子在最下面，小邓子站在他肩上，明月危危险险地爬上小邓子的肩，彩霞抱住小卓子往上攀，大家还没爬到一半，一个站不稳，尖叫着全体摔落地。
“好了好了！不要叠罗汉了，这个办法也行不通！”紫薇忙叫，看着大家，“你们没有一个人会爬树吗？”
小燕子恍然大悟：
“对呀！爬树就行了嘛，真笨！”就命令大家，“爬上去！爬上去！”
小燕子以身作则，第一个往上爬，小卓子、小邓子跟着往上爬。
紫薇、金琐、明月、彩霞全仰着头观看。
大家爬得气喘吁吁。
正在这紧紧张张的时刻，尔康、尔泰过来了，见状大惊。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都爬在树上？”尔康问。
小燕子抱着一根树枝，危危险险地挂在那儿，拼命伸手去拿九节鞭，嚷着说：
“别吵别吵，我就快拿着了！”
尔泰看得心惊胆战：
“你小心一点啊！别摔下来啊！”
“喂喂，谁要告诉我，这是干吗？”尔康惊奇极了。
“就是要拿那根鞭子嘛！”紫薇说。
“拿鞭子啊？”
尔康就轻轻松松地一跃，姿态优美地飞身而上，取下鞭子，翩然落地。
小燕子还挂在树上，瞪大眼睛嚷：
“你就这样拿下去了？”
“是！”尔康喊着，“你快下来吧，皇上要你和紫薇到御花园里去赏花！五阿哥已经去了，快走！别让皇上等你们！”
小燕子听到皇上传唤，这才跳下了地。大家也不练九节鞭了，赶快整衣梳妆，去见皇上。
乾隆看到神清气爽的紫薇，心里好生安慰。
“紫薇，你身上的伤，完全好了吗？”
“回皇上，完全好了！”
花园中，姹紫嫣红，繁花如锦。乾隆看着小一辈，小燕子活泼，紫薇沉静，永琪俊朗，尔康儒雅，尔泰潇洒，几乎个个郎才女貌，不禁欣悦。心里想着令妃的暗示，小燕子不小了，和福家兄弟又走得很近，不知道该许给尔康好，还是许给尔泰好，就对小燕子和福家兄弟，多看了两眼。
“好极了！今天把你们找来，是因为，朕想‘微服出巡’了！小燕子、紫薇，你们是不是真的也要去？”
小燕子一听，兴奋得不得了，冲口而出地叫：
“当然真的了！最近，我们好倒霉。皇阿玛带我们出去走走，说不定我们的霉运就过去了！”
“朕不明白，你的霉运，跟出门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出门就是喜事，有了喜事精神就爽，精神一爽，霉运自然不见了！”
“你那么爱出门，朕看你是‘女大不中留’，年纪到了！看样子，得给你找婆家了！”乾隆笑着说，眼光在小燕子身上转来转去。
小燕子大惊，脚下一绊，差点摔了一跤。紫薇急忙扶住。
尔泰和永琪互看，两人都有些紧紧张张。
“小燕子，你怎么了？听到找婆家，乐得站都站不稳？”乾隆打趣。
“皇阿玛，别开这种玩笑了，吓得我差点晕倒！我这种人，没有婆家要的啦！您千万别费这个心！”小燕子嚷。
“怎么会没有人要呢？”就抬头，有意无意地看着尔康，“尔康！把还珠格格指给你，如何？要不要？”
尔康大惊，还来不及反应，小燕子一个踉跄，砰的一声，就跌倒在地。
紫薇慌忙去扶，手忙脚乱，被小燕子一拉，也一屁股坐倒在地。
宫女们忙着去搀扶两人。
尔康、尔泰、永琪看着摔倒的两人，个个都有心事，显得紧紧张张。
乾隆惊奇，瞪着小燕子和紫薇。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两人站起身来，都有一些狼狈。小燕子揉着膝盖，抬头看乾隆，抗议地说：
“皇阿玛，这种事情，您老人家不跟我私下商量吗？我好歹是个姑娘家嘛，这样一问，如果人家不要，我的面子往哪儿搁？我知道您喜欢尔康，可是，人要忠厚一点，别害人家嘛！”
“什么忠厚一点？你说的话，朕听不懂，怎么会害人家呢？”乾隆惊愕。
“您跟谁有仇，再把我许给他吧。没有仇，就饶了人家吧！哪个娶了我，哪个就是倒霉蛋！”
“哦？你对自己，评价这么低呀？”乾隆瞪着小燕子。
“皇阿玛！快别开玩笑了，我们言归正传，谈谈‘微服出巡’的事好不好？您准备化装成什么人？我们去哪儿？”小燕子急忙转话题。
乾隆一笑，便丢开了那个问题，看大家。
“尔康，你的计划是怎样？”
尔康看着紫薇出神，竟然没有听到。尔泰急忙撞了尔康一下：
“你想什么？皇上在问你话，问你对‘微服出巡’的计划是怎样。”
尔康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看乾隆，勉强整理自己凌乱的思绪。乾隆见他魂不守舍，误会了，笑吟吟地看着他。
“回皇上，我想，还是化装成商人比较好，皇上是‘老爷’，五阿哥是‘少爷’，我跟尔泰是随从，还珠格格跟紫薇是丫头！纪师傅还是师傅，阿玛、傅六叔、鄂敏是伙计，大家跟老爷去收账，并且一路游山玩水！这样，您身边除了纪师傅，都是武将，就不用再带很多侍卫，引人注目了！”想了想，“恐怕还要加一个人，胡太医，以备不时之需！”
“好！就是这样！你想得非常周到！”乾隆就抬头看小燕子，“那么，小燕子，你把《古从军行》背给朕听听！”
“《古从军行》啊？”小燕子一怔。
“怎样？不是讲好条件的吗？”
“可是，我还没有背，最近好忙，没时间念！可不可以不背呢？”小燕子说。
“不背？那就不能跟朕出门！”乾隆一本正经。
“那……明天，明天再背，好不好？我马上回去念！”小燕子急了。
“好！明天！一言为定！”
逛完御花园，三个臭皮匠，就聚集在永琪书房里开“紧急会议”。
“我们三个，一定要好好地研究一下了，我觉得，现在情况复杂，隐忧重重，我真的担心得不得了！你们听皇上今天那个口气，万一紫薇还来不及禀明身份，皇上就来个乱点鸳鸯谱，那怎么办？”尔康紧张地对尔泰和永琪说。
永琪心事重重，也是一脸的焦急，在室内兜圈子。
“是啊！现在所有格格里，就是小燕子和你年龄相当，皇阿玛看到小燕子和福家走得那么近，一定误会了！今天明摆在那儿，就是刺探我们一下！”
尔泰瞪大眼睛，愤愤不平地说：
“皇上每次就想到尔康，总是把我这个做弟弟的忽略掉！要指婚，也不一定指给尔康呀，指给我不是皆大欢喜吗？你们不要急，改天我跟皇上禀明心迹，让皇上把小燕子指给我，解除尔康的危机！”
永琪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掉落地，瞪着尔泰，结舌地问：
“什么心迹？什么心迹？尔泰，你什么时候和小燕子有这个……有这个……默契的？”
“什么默契？”尔泰一股天真状，拾起扇子，交给永琪，“尔康有难，做弟弟的不挺身而出，那要怎么办？小燕子总不能先抢了紫薇的爹，再抢紫薇的心上人吧？”
尔康想了想，越想越高兴。
“好好好！就这么办！尔泰，要说就得快！小燕子嫁了你，大家还是一家人，这样好！她和紫薇从姐妹变成妯娌，这一辈子就再也不用分开了，我想，小燕子也会喜欢的，这样再好也不过了！”就对尔泰作揖，“谢谢！”
永琪这一下急坏了，跳脚说：
“好什么好？你们把我都忘了是不是？”
尔泰瞪着永琪，看了好一会儿，大叫说：
“五阿哥！我总算把你心里的话给逼出来了！”
“五阿哥！你不行啊！你是小燕子的兄长啊！”尔康惊看永琪。
永琪一阵烦躁：
“现在，我们不是在努力让她们各归各位吗？等到她们各归各位的时候，我就不是兄长了呀！事实上，根本就不是兄长嘛！我和她，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就因为我知道不是兄长，才没有约束自己的感情！”
“这有点麻烦！”尔泰凝视永琪。
“什么麻烦？”永琪更加烦乱。
“除非你用阿哥的身份，命令我不加入战争，否则，我们只好各凭本领！”尔泰一本正经地说。
“尔泰！”永琪喊，脸色一沉。
尔康看看永琪，又看看尔泰，伤脑筋地喊：
“你们认为现在的状况还不够复杂是不是？你们两个还这样搅和！”
永琪涨得脸红脖子粗，一脸的汗，痛苦地看着尔泰，哑声问：
“尔泰，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认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不是唯一的君子！”尔泰瞪大眼睛。
永琪呆了半晌，心里挣扎，在室内像困兽般兜了好多圈子，最后，往尔泰面前一站，几乎是痛苦地说：
“尔泰，你明知道我没办法用阿哥的身份来命令你！这些年来，我们情同手足，这份友谊，对我而言，实在太珍贵了！”就一咬牙，“好！我退出！只有你去表明心迹，才会快刀斩乱麻！我，就死了心，认了命，当这个莫名其妙的兄长吧！”
尔泰感动极了，凝视着永琪：
“五阿哥，谢谢你这几句话，对我也太珍贵了！但是，这样的割舍，你会不会很心痛呢？”便对永琪嘻嘻一笑，“既然和你情同手足，我怎么忍心夺人所爱呢？”
永琪一震，盯着尔泰：
“你是什么意思？”
尔泰就对永琪诚挚地说：
“有你这一番话，我就心甘情愿做你的跟班了！事实上，我老早就知道你对小燕子的感情，老早就退出了战争。因为，我发现，小燕子只有对你说话的时候，才会脸红！”
“是吗？”永琪惊喜，“她跟我说话的时候会脸红？那代表什么？”
“我不知道那代表什么！我只知道，如果她会为我脸红，我不会把她让给你！”
“尔泰，你是诚心说这些？不因为我是阿哥？”永琪眼睛发亮了。
“我是诚心的，不因为你是阿哥！好了，我们把混沌的感情局面先弄清楚，再来商量以后的大事！”尔泰说。
永琪大喜，伸手猛拍着尔泰的肩。
“尔泰，承让了！我会谢你一生的！”
尔康瞪着两人，烦恼得一塌糊涂。
“你们不要谢来谢去了，我听得更烦了！五阿哥，你这是个遥远的梦！想想看，她现在是还珠格格，跟你有兄妹的名分，什么都不能谈！如果有一天，她不是还珠格格了，她就是平民女子，你贵为阿哥，皇上怎么会让你配一个平民女子呢？除非你收她做个小妾！可是，小燕子虽然出身贫寒，言谈之间，对女子的权利，非常维护，恐怕不是甘愿做小老婆的人！”
永琪傻住了，痛苦地说：
“是啊！这是一个遥远的梦！”
“有梦，总比没梦好！不是有成语说‘美梦成真’吗？大家走着瞧吧，焉知道美梦不会成真呢？”尔泰鼓励大家。
“这一下，要皇上不乱点鸳鸯谱，更难了！”尔康叹气。
“我还发现一件事，觉得非常危险！”永琪想到什么，看着尔康。
“什么事？”
“紫薇表现得那么好，皇阿玛显然已经太喜欢她了！我们都知道她是皇阿玛的骨肉，紫薇自己也知道，可是，皇阿玛并不知道！”
尔康倒进一张椅子里，大大地呻吟了一声。
“这正是让我胆战心惊的事啊！不行不行，我们一定要马上把真相说出来！”
“不能‘马上’说！小燕子现在树大招风，敌人太多！一个不小心，她就会脑袋搬家的！皇额娘一定会把国法家法，通通搬出来，置她于死地！我们要想个法子，让小燕子和紫薇双双拿到一个皇上的特赦令，准她们两个无论犯了什么错，都免于死罪，然后再说出真相！”永琪说。
“这个‘特赦令’哪有这么容易！皇上从来没有发过这种命令！”尔康喊。
尔泰深思起来，眼睛里燃着光彩，声音里充满信心：
“唔，不一定很难。这次‘微服出巡’，就是一个机会！大家朝夕相处，如果她们两个表现得好，我们乘机打边鼓，说不定会成功！我觉得，紫薇和小燕子都各有功夫，让皇上不喜欢都难！有希望！有希望！”就充满信心地看永琪和尔康，“你们两个，是‘关心则乱’，我现在最超然，最理智，你们听我的，没错！”
尔泰说得神采飞扬，尔康和永琪都看着尔泰，不禁跟着尔泰兴奋起来。唔，这次的“微服出巡”意义重大！可是……
“可是，小燕子还没背出《古从军行》来，怎么办？”永琪忽然大叫。
“我们大家想个办法，帮她忙，让她快读快背！”尔康跳起身子。
“快读快背？”永琪沉思。
几乎是毫不耽搁，三个臭皮匠就来到了漱芳斋的小院里。
永琪拿着一把长剑舞得银光闪闪，像一条光环，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好看得不得了。紫薇和小燕子，带着所有漱芳斋里的人，围着观看。看到那把长剑像是活的一样，时而凌厉，时而柔软，大家都看得叹为观止，小燕子尤其赞不绝口。永琪一面舞剑，一面随着剑的动作，念着《古从军行》：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野营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闻道玉门犹被遮，应将性命逐轻车。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葡萄入汉家。”
永琪舞完，大家掌声雷动。小燕子看得兴高采烈，永琪就再示范一遍：
“这样拿剑一路往上劈，叫做‘白日登山望烽火’；这样回剑一扫，叫做‘黄昏饮马傍交河’；这样刷刷刷刷舞过去，叫做‘行人刁斗风沙暗’；这样咚咚咚咚连续震动，叫做‘公主琵琶幽怨多’！来，小燕子，我们先练这四句！”
小燕子高兴极了，兴致勃勃地喊：
“这个好玩！”
尔康递了一把剑给她，她就舞了起来，一边舞，一边念着：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
大家欣喜，又叫又跳，喊着：
“学会了！学会了！她会了！”
“这个方法有用，是谁发明的？”紫薇笑着问尔康。
“这叫做‘穷则变，变则通’！因材施教，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尔康说。
小燕子忘了下面的句子，喊着：
“下面是什么？”
“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永琪边舞边教。
小燕子的剑，舞得呼呼作响，嘴里大喊：
“皇上刁难风沙暗，公主背诗幽怨多！”
尔康和紫薇面面相覷。
“她还会改词？”尔康惊问。
“有进步，不是吗？”紫薇说。
尔泰听得直摇头，苦着脸说：
“只怕‘皇上听了脸色暗，公主禁足幽怨多’！”
永琪毫不懈怠，也毫不泄气，继续舞着剑。
“这一招是‘野营万里无城郭’，这一招是‘雨雪纷纷连大漠’！这一招是‘胡雁哀鸣夜夜飞’，这一招是‘胡儿眼泪双双落’！”
小燕子的剑，越舞越有模有样了，眉飞色舞，连刺好几剑，喊：
“野人……野人怎么啦？”
“不是‘野人’，是‘野营’，你心里想着，你这一路的剑劈过去，把一万里的敌人都杀死了，连城市啦，乡村啦，都没有了！”尔康着急，想尽方法帮忙。
小燕子又劈又刺又喊的：
“那下面是什么？什么下雪什么沙漠？”
尔泰也忍不住提词，学着尔康教她：
“雨雪纷纷连大漠！你心里这样想，这把剑舞得像雪花一样，和沙漠都连成一大片，看敌人怎么逃？就是‘雨雪纷纷连大漠’！”
“懂了！”小燕子大叫，就兴高采烈地舞着剑，喊着，“野人万里打不过，剑像雪花和沙漠！”
大家全体傻眼了。
然后，小燕子在永琪、尔康、尔泰和紫薇的护航下，到了乾隆面前，郑而重之地背《古从军行》。还把乾隆拉到御花园里，以便容易给小燕子提示。大家在御花园里，边走边逛边看小燕子背诗。小燕子充满信心地说：
“好不容易！我都背出来了！”
紫薇、尔泰、尔康、永琪都看小燕子，每个人都紧紧张张，对小燕子毫无把握。
于是，小燕子眼睛看着永琪，手中虚拟着有剑的模样，不敢动作太大，只是小幅度地劈来劈去。永琪也小幅度地示意着，手臂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乾隆左看右看，看得纳闷极了。小燕子就开始背了：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皇上刁难风沙暗……”
紫薇轻轻一哼，慌忙扯小燕子的衣服。
尔康咳嗽，尔泰清嗓子，永琪手中虚拟的剑动作大了些，嘴里忍不住小声提示：
“刷刷刷刷……”
乾隆惊奇地看大家：
“喂，你们大家在做什么？”
大家吓了一跳，慌忙收收神，看花的看花，看天空的看天空。
“背错了！背错了！是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背诗幽怨多！”小燕子更正。
几个年轻人又咳嗽的咳嗽，哼哼的哼哼，舞动的舞动……
乾隆看着大家，又好气又好笑，故意不动声色，说：
“背下去！”
“皇阿玛，下面有一点难，我要一把剑来帮个忙！”小燕子说。
“什么？背诗跟剑有什么关系？”乾隆真的被搅糊涂了。
“没有剑，找根树枝也可以！”
小燕子就去摘了一根树枝，这一下精神来了，把树枝当剑舞了起来。
“我重背一遍！”就边舞边背，“白日登山望烽火，昏黄饮马傍交河。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大家呼出一口大气，彼此安慰地对看点头。永琪手中的虚拟之剑，又连续舞动。
小燕子就一口气背了出来：
“野人万里打不过，剑气如雪连沙漠。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听说玉门还被遮，应该杀他一大车……”
尔康跺脚大叹，尔泰用手蒙住了脸，永琪手里那把虚拟的剑也不见了，紫薇叹气低头，看着脚下，不敢看乾隆。
乾隆一听，简直不知所云，生气地大叫：
“好了好了！你这样手舞足蹈地背诗，还背了一个乱七八糟！朕简直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小燕子委屈来了，抱怨地说：
“皇阿玛，你应该找一首容易一点的诗嘛！这首跟我的生活都不相关，怎么背嘛！句子又那么多，记了这句，忘了那句！一下胡人，一下野人，一下大雪，一下沙漠，一下白日，一下黄昏，没有皇上，倒有公主……这种诗，会让我的脑筋打结，舌头打结，真的不好背嘛！”
“那么，你们大家比来比去，指手画脚，是在干什么？”乾隆问。
尔康叹气了，说：
“皇上就别研究了，这是一次失败的教学方式！本想让格格把这首诗当成‘剑诀’来背，谁知，她剑都练会了，‘剑诀’练不会！”
乾隆这才恍然大悟，睁大眼睛：
“剑诀啊？原来这样比手画脚，是在舞剑！是谁编的剑谱？亏你们想得出来！”就瞪着大家，“那么，你们大家说，小燕子这首诗，算是过关了吗？”
“已经很难得了，前四句都没有错！”永琪说。
“‘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这两句也没错！”尔康说。
“后面虽然错得比较离谱一点，‘玉门’两个字还是对的……”尔泰说。
乾隆气得直吐气：
“你们的意思是说，这算是‘会背’了？”
小燕子知道难过关，挺身向前，忽然异想天开，建议说：
“紫薇代背，好不好？”
“代背？这还能代背的吗？”乾隆问。
紫薇见小燕子过不了关，很着急，就一步上前，对乾隆屈了屈膝，说：
“皇上，我代格格另外背一首诗。皇上如果喜欢，就让格格过关吧！如果不喜欢，再让她回去念，好不好？”
“你要另外背一首？”乾隆看着紫薇。
“是，另外背一首！”
“你背，朕听听看！”
“我想，现在大家心情愉快，正计划着要出游，不要背《古从军行》吧，那首诗凄凄凉凉，咱们现在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何必背那么苍凉的诗呢？”
乾隆觉得有理，这几句话听得非常舒服。
“好！不要背那首，那你就换一首欢乐的诗背给大家听听！”
“是！”紫薇应着，就清清脆脆地朗声背诵起来，“春云欲沣旋蒙蒙，百顷南湖一棹通。回望还迷堤柳绿，到来才辨谢梅红。不殊图画倪黄境，真是楼台烟雨中。欲倩李牟携铁笛，月明度曲水晶宫。”
紫薇背完，乾隆惊喜莫名地看着紫薇，一脸的不相信。
“这是朕的诗！你居然会背朕的诗！”
“是！奴婢斗胆了！念得不好，念不出皇上的韵味！”
乾隆盯着紫薇：
“你知道这是朕什么时候作的诗吗？”
“是皇上在乾隆十六年二月，第一次下江南，在嘉庆游南湖作的诗！”
乾隆太意外了，太惊喜了，看着紫薇，对这个灵巧的女子，打心眼里喜欢起来。
“哈哈哈哈！小燕子，你的这个帮手太高段了！朕甘拜下风！算你过关了！”抬头看大家，“至于你们的‘剑诀’，哼！”乾隆想想，想到小燕子手拿树枝，比手画脚状，实在忍不住，又大笑起来了，“哈哈！哈哈！剑诀，点子想得不错！只是学生太糟了！”再想想，又笑，“什么‘皇上刁难风沙暗，公主背诗幽怨多’！哈哈哈哈！算了算了，《古从军行》到此为止，你们就好好地给我筹备‘微服出巡’的事吧。哈哈哈哈！”
在乾隆的“哈哈”声中，大家也跟着嘻嘻哈哈。
尔康知道小燕子过关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乾隆看紫薇的眼神，那么欣赏，那么怜惜，尔康就又觉得有点不对劲，担心极了。再看心无城府的小燕子，想到乾隆的暗示，更加烦乱。永琪和尔泰，嘴里跟着乾隆打哈哈，心里也都各有心事。大家虽然都在笑，却只有乾隆笑得最是无牵无挂了。

20
虽然说是“微服出巡”，一位皇上要出门，仍然是浩浩荡荡的，又是车，又是马，又是武将，又是随从。大家已经尽量“轻骑简装”，队伍依旧十分壮观。
马车，踢踢踏踏地走在风景如画的郊道上，马队踢踢踏踏地相随。
车内，乾隆、小燕子、紫薇、纪晓岚坐在里面。
车外，尔康、尔泰、永琪、福伦、鄂敏、傅恒、太医都骑马。
乾隆看着车窗外，绿野青山，平畴沃野，不禁心旷神怡。
“今天风和日丽，我们出来走走，真是对极了！怪不得小燕子一天到晚要出来，这郊外的空气，确实让人神清气爽！”便高兴地喊，“小燕子！平常都是紫薇唱歌给我听，今天，你唱一首来听听！”
“皇……皇老爷！你要我唱歌啊？”小燕子一呆。
“什么黄老爷？你这丫头，才出家门，你就给我改了姓？我是艾老爷！”
“是！艾老爷，我的歌喉跟紫薇没法比呀！”
“没关系，唱！”
小燕子无奈，就唱：
“小嘛小儿郎，背着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不怕风雨狂，只怕师傅说我，没有学问，无脸见爹娘！”一边唱，一边看纪晓岚。
乾隆没听过这样朴拙的儿歌，听得津津有味，看着纪晓岚直笑。
“纪师傅，这首歌，是唱出她的心声了！”
“是！我明白了！原来她也有‘怕’，我只怕她‘不怕’！”纪晓岚笑着说。
紫薇心情愉快，看着众人，接着小燕子的歌，用同调唱了起来：
“小嘛小姑娘，拿着作业上学堂，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最怕要我写字，鱼家瓢虫，满纸尽荒唐！”
小燕子一听，对着紫薇就一拳捶去。
“你笑话我，太不够意思了！”
紫薇又笑又躲，乾隆没听明白，忙着追问：
“什么鱼家瓢虫？”
“上次老爷要小燕子写《礼运大同篇》，她一面写，一面问我，这个‘鱼家瓢虫’怎么笔画那么多？我伸头一看，原来是‘鳏寡孤独’！”
紫薇话未说完，乾隆和纪晓岚都已放声大笑。
车外，尔康、尔泰和永琪骑马走在一起。车内的歌声笑声，不断传出来。
“他们说说唱唱，高兴得不得了！”永琪说。
“我真是心里打鼓，上上下下，乱七八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愁。”尔康接口。
“你别烦了，当然是该喜，能够笑成这样，离我的期望，是越来越近了！”尔泰高兴得很。
尔康情不自禁地望向车里，只见紫薇和小燕子手拉着手，神采飞扬，两人正兴高采烈地合唱着一首歌：
今日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蝴蝶儿忙，蜜蜂儿忙，小鸟儿忙着，白云也忙！
马蹄践得落花香！
眼前骆驼成群过，驼铃响叮当！
这也歌唱，那也歌唱，风儿也唱着，水也歌唱！
绿野茫茫天苍苍！
歌声中，金车宝马，一行人向前迤逦而行。青山绿水，似乎都被紫薇和小燕子唱活了。乾隆的脸，洋溢着欢乐。尔康、永琪和尔泰，也放下重重心事，享受起这种喜悦来。连福伦、傅恒、鄂敏这一干武将，也都绽出了笑意。
这天，走在半路上，乾隆一时兴起要去爬山。那座山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郁郁苍苍，都是参天古木。大家从山路走下来，山下，是一条蜿蜒的小溪，岸边，绿草如茵。周围的风景，居然美得不得了。乾隆站在水边，流连忘返，忽然说：
“走了这么大半天，现在饿了！不知道哪儿可以弄点东西来吃吃？”
“现在吗？”尔康一怔，“好像一路走过来，都没看到村庄。想吃东西，只好赶快上车，我们向前赶赶路，应该离白河庄不远了！”
“可是，这儿的风景真好！如果弄点酒菜来，我们大家，铺一块布在地上，就这样席地而坐，以天为庐，以地为家，面对绿水青山，吃吃喝喝，岂不是太美妙了！”乾隆说，一点儿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就这么办，尔康、尔泰！你们赶快去想想办法！车上，我们带了酒，拿到附近老百姓家里去热一热，再找找看有什么可吃的。”福伦急忙交代。
尔康和尔泰面面相觑。
紫薇就热心地说：
“我刚刚看到附近有个农家，小燕子，我们两个去吧，要找东西吃，恐怕男人不行！他们又不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什么材料能做菜，什么材料不能做菜！何况，我们如果要弄东西吃，恐怕还要借锅借碗，连油盐酱醋，都不能缺少！”
“是是是！我们两个是丫头，诸位老爷就在这儿等一等，让我们去碰碰运气！”小燕子连忙点头。
“去吧！可不许空手而回！我现在酒瘾已经犯了！”纪晓岚喊。
纪晓岚此话一说，大家都纷纷叫饿。
“她们两个去，不如我们五个一起去吧！”尔康说。
于是，五人结伴，嘻嘻哈哈而去。
没多久，五个人回来了，大家手里捧着锅碗瓢盆，青菜鸡鸭，居然满载而归。
一会儿，火已经升起来了。小燕子在地上挖了个大洞，在烤两只“叫花鸡”，香气四溢。大家闻到这股香味，人人精神一振，大家陪着乾隆，坐在溪边，都是一脸的兴高采烈。
另一边，紫薇用石块架了一个炉子，用借来的菜锅，正熟练地炒着菜。尔康尔泰永琪都在一边帮忙，生火搬柴，忙得不亦乐乎。尔康一面帮忙，一面低声问紫薇：
“都是一些青菜，只怕皇上吃不惯，怎么办？”
“这可是无可奈何的事，能够弄来的东西，都弄来了！”永琪说。
“没关系，有鸡有鸭，已经可以了！给皇上换换口味，也不错！”紫薇笑笑。
乾隆和众人被香味引诱得垂涎欲滴。
“小燕子，可以吃了吗？你这是一道什么菜？这么香，害得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在大闹五脏庙了！”乾隆问。
“嘻嘻！这个菜名不能讲给老爷听！”小燕子直笑。
“别卖关子，讲！”乾隆好奇。
“这是‘叫花鸡’，原来是叫花子偷了鸡，就这样烤着吃！”小燕子说。
“这个名字实在不雅！你弄什么鸡不好，怎么弄个‘叫花鸡’给我吃呢？”乾隆愣了一下，虽然贵为天子，还真有那么一点忌讳。
紫薇就回头笑着说：
“其实，那个叫花鸡也有另外一个名字！只烤一只叫做‘叫花鸡’，烤两只就不叫做‘叫花鸡’了！”
“哦？那叫什么？”
“叫‘在天愿作比翼鸟’！”
“好好好！好一个‘在天愿作比翼鸟’！”乾隆一怔，大乐。
纪晓岚也忍不住笑了，不禁惊看紫薇，心想，这个丫头好聪明！说：
“居然有这么美的菜名？好像让人不忍心吃了！”
小燕子烤好了“叫花鸡”，喊着：
“烤好了！烤好了！”
小燕子用石块敲掉泥巴的壳。乾隆和大家好奇地看着，都是大开眼界。小燕子撕开了鸡，递给大家。乾隆也不考究了，跟着众人，用手撕了鸡，津津有味地吃着。
紫薇为众人斟酒，并端上小菜。
“哇！这个‘在天愿作比翼鸟’确实好吃！”乾隆赞不绝口，“紫薇，你炒的这个红杆子绿叶是个什么菜？颜色挺好看！”
“这个菜名字叫‘红嘴绿鹦哥’！”紫薇笑着说。
“好名字！好名字！又好吃，又好听！好一个‘红嘴绿鹦哥’！”纪晓岚欢呼。
鄂敏伸头一看。
“什么‘红嘴绿鹦哥’，就是菠菜而已！”
“鄂先生，在这青山绿水中吃饭，必须诗意一点！紫薇说这是‘红嘴绿鹦哥’，这一定就是‘红嘴绿鹦哥’！”永琪说。
“是呀！是呀！你们这些带兵的人，就是太没有想象力！”乾隆大笑。
“美味呀美味！”傅恒附和着乾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又是‘比翼鸟’又是‘鹦哥’，今天，咱们还是跟天上飞的东西有缘！”
“只要你们不吃红烧小燕子，清蒸小燕子，别的飞禽走兽，我也顾不得了！”小燕子好脾气地笑。
“又好吃，又好听，又好玩！又好看！人家吃东西，只有色香味，现在，还加了一个‘听’！我这次跟老爷出来，真是有福了！”太医也起哄。
“是啊，这个紫薇丫头，真是‘蕙质兰心’！”纪晓岚由衷地称赞。
“纪师傅，那我呢我呢？”小燕子邀宠地问。
“你呀？你是‘有口无心’！”乾隆抢着说。
“老爷，你是‘有点偏心’！”小燕子冲口而出！
众人大笑。
“小燕子有进步了！”纪晓岚说。
这时，紫薇上菜。一盘炒青菜。
“老爷，我们临时做菜，这乡下地方，只能随便吃吃，这道菜味道普通，名字不错！叫‘燕草如碧丝’！”
众人不禁哈哈大笑，乾隆笑得尤其高兴。
紫薇又上了一盘炒青菜。
“这是‘秦桑低绿枝’！”
紫薇又上菜，还是炒青菜，上面覆盖豆腐。
“这是‘漠漠水田飞白鹭’！”
紫薇再上菜，还是炒青菜，上面覆盖炒蛋。
“这是‘阴阴夏木啭黄鹂’！”
乾隆大乐，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荤菜，是烤鸭子。
“这是什么？”乾隆问。
“这是‘凤凰台上凤凰游’！”
乾隆大笑。所有的人，都跟着笑得嘻嘻哈哈。
终于，一餐饭在吃吃笑笑中结束，杯盘狼藉。大家酒足饭饱。乾隆有意跟紫薇开玩笑，指着“叫花鸡”的泥壳问道：
“这是什么？”
“这是……‘黄鹤一去不复返’！”
乾隆抚着吃饱的肚子，笑得合不拢嘴。
“黄鹤一去不复返？哈哈！太有意思了！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哈哈？”
纪晓岚想难紫薇一下，指着已经吃得只剩骨头的鸭子问道：
“这又是什么？”
紫薇看看鸭子骨头，再看前面的小溪。
“这是‘凤去台空江自流’！”
乾隆跳起身子，大笑道：
“紫薇丫头！我服了你了！”
众人跟着跳起身，跟着大笑不已。
尔康、尔泰、永琪惊喜地互视，尔康尤其振奋，看着紫薇，对这样的紫薇，真是又敬又爱，折服不已。
这天，大家来到一个古朴的小镇。
乾隆带着众人，在古朴的街道上走着，不住地左顾右盼。
忽然，有众多群众，冲开众人，兴冲冲地往前奔跑，七嘴八舌地喊：
“快去啊！快去啊！晚了，就占不到位子了……”
尔康急忙拉住一个路人，问：
“请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这么闹哄哄的？”
“你们一定是外地来的，对吧？难怪不知道，今儿个，杜家的千金，就是咱们这城里的第一大美人，要抛绣球招亲呀！现在，全城都去凑热闹了！”
小燕子一听，兴奋莫名，拉着紫薇，就往前跑。
“快呀！快呀！我们也看热闹去！抛绣球招亲，我从来就没遇到过！”
“你别说走就走，也问问老爷，要不要去呀！”
“嗯，抛绣球招亲，这玩意我也没看过！大家看热闹去！”乾隆兴致高昂。
于是，大家都跑到那杜家的绣楼前面，来看抛绣球。
那绣楼前，早已万头攒动，热闹非凡。乾隆带着众人，也挤进人群中。尔康、尔泰、福伦、永琪、鄂敏、傅恒帮忙开路，保护着乾隆。小燕子埋着头，一直往前挤。好不容易，大家占了一个很好的位置，可以把绣楼看得清清楚楚。
小燕子一到这种场合，就比谁都兴奋，回头对永琪嘻嘻一笑，说：
“少爷，听说这位小姐是个大美人，你们这些公子，可不要错过机会，等会儿那个小姐抛绣球的时候，你表现好一点，只要跳起来这么一接，我想，是很容易的事。如果你接不住，我可以帮你！”
“你可别胡闹，这是不能开玩笑的事！那个绣球，你离它远远的，听到没有？”永琪知道小燕子没轻没重，急忙严重警告。
“可是，机会难逢啊，除了尔康以外，你和尔泰，都可以抢！只要那个小姐真正漂亮，我就帮你们做主！”
永琪和尔泰，彼此互看，都有一些忧心忡忡。
“我看，这是个是非之地，少爷，我们是不是退席比较好？”尔泰问永琪。
乾隆偏偏听到了这篇对白，笑看小燕子，话中有话地问：
“小燕子，为什么尔康不能抢绣球？你给我解释一下！”
“因为……”小燕子一愣，“因为……尔康他……他心里……”
紫薇着急，狠狠地踩了小燕子一下。
尔康着急，又狠狠地撞了小燕子一下。
“哎哟！哎哟……”小燕子又抱脚又抱手。
乾隆正讶异间，人群一阵骚动，大家又叫又吼，原来小姐出来了。大家喊着：
“看呀！看呀！大美人出来啦！”
“好美呀！不知道今天谁有这个福气，抢到那个绣球！”
“杜家已经把礼堂都布置好了，只要有人抢到绣球，马上就拜堂成亲！”
尔康忍不住插嘴问：
“这不是太冒险了吗？”
“可是这位小姐，今年已经二十二了，就因为长得太漂亮，这个求亲也不愿意，那个也不愿意，杜老爷知道不能再耽搁了，这才用了这个法子，把这头亲事，交给老天爷去决定了！”
在议论纷纷中，那位杜家小姐，已经盈盈然地走到阳台上，两个丫头搀扶着，小姐红衣，丫头绿衣，非常抢眼。乾隆和众人定睛一看，那位小姐果然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观众欢呼之声雷动，纷纷跳起身子大喊，要引起杜小姐的注意。
“杜姑娘！杜小姐！杜美人！杜千金……记得把绣球抛到这边来呀！”
紫薇惊叹，说：
“真的好漂亮！”
“不及某人！”尔康接口。
“对！不及某人！”永琪也接口。
“对！不及某人！”尔泰也点头。
乾隆和福伦，都不由自主地看了三人一眼。
这时，有个衣服破旧、面容清瘦的少年，愁眉苦脸地在人群中乞讨：
“各位大爷，请赏一口饭吃！我家有卧病老母，和八十岁祖父，已经山穷水尽，走投无路！大家行行好，我齐志髙感谢各位了！”
小燕子看着这少年，不禁想起自己以往的事，和紫薇对看一眼，双双解囊。那少年大喜，对小燕子和紫薇拼命作揖：
“谢谢两位姑娘！谢谢两位姑娘……”
阳台上一阵锣响，众人震动。大家安静下来。
杜老爷拿了绣球出来，朗声对众人说：
“各位乡亲，各位近邻，各位朋友……今天，我女杜若兰，定了抛绣球招亲！只要是没有结婚的单身男子，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十八岁以上，无论是谁，抢到绣球，立刻成婚！如果拿到绣球的人，家里已有妻室，或者年龄不对，小女就要再抛一次！请已有妻室的人，年龄不合的人，不要冒昧抢球！现在，我们就开始了！”
群众立刻大大地骚动起来。有意抢球的男子，全都跳起身子，大吼大叫：
“丢给我！丢给我！这边！这边！杜小姐……请看这边……请看这边……”
大家都往前挤，群情激动。
杜小姐拿起了绣球，底下人群更是尖叫不止，个个跳起身子，跃跃欲试。
杜小姐几番迟疑，终于把眼睛一闭，绣球飞出。
绣球飘飘而来，落向小燕子附近。一群男士，急忙伸手去抢。
小燕子实在按捺不住，竟然跳起身子，将绣球一拨，绣球就直飞到永琪头上。永琪大惊，只得伸手又一拨。这次绣球飞向尔康，尔康也大惊，再一拨，绣球又飞往小燕子。小燕子玩心大起，再把它拨给永琪。永琪看到绣球又飞到自己面前来，生气了，再把绣球再拨给小燕子。小燕子拨还给永琪，永琪又拨还给小燕子……两人就把那个绣球拨来拨去。
绣球被这样拨来拨去，始终未曾落定，群众大哗，惊叫不断，乾隆忍不住喊：
“小燕子，你在做什么！”
乾隆一喊，小燕子一个分心，绣球就拨歪了，竟飘向乞讨少年。少年愕然间，被球击个正着。
那少年完全出于本能，将绣球一抱，惊得跌倒在地。
群众全都围了过来，惊愕地看着少年，少年自己也惊得目瞪口呆。小燕子本来对这个少年就有好感，这时，高兴地大叫起来：
“绣球打中了这个……这个……”问少年，“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齐志高！”
“新郎是齐志高！”小燕子高叫着，“新郎是齐志高！”
尔康尔泰急忙从地上扶起少年。
这时，杜老爷已经带着家丁们赶到，一见绣球竟被一个衣衫褴褛的乞儿抱着，大惊失色，立刻反悔，说：
“这次不算，要再抛一次！”
小燕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身子一挺：
“为什么不算？你不是亲口说的，只要家里没有老婆，年龄相合，就是新郎！”问少年，“你家里有老婆吗？你几岁？”
少年连连摇头，讷讷地说道：
“我没有娶妻，今年二十！可是……人家嫌弃我，也就算了！”连忙把绣球还给杜老爷，彬彬有礼地说，“贫门子弟，衣食无着，还说什么娶亲？绣球奉还，不敢高攀！”
杜老爷拿着绣球就要走，小燕子大怒，一拦，大声喊：
“哪有说话不算话的？人家年龄也对，又没娶亲，完全符合你的规定，你怎么不认账？你一个女儿，要抛几次绣球，许几次人家？”
杜老爷生气，大吼：
“你是哪里跑来搅局的小丫头，你管我？”
小燕子凶了回去：
“我就管你！你看不起人，抛了绣球又不算，简直犯了……犯了……”看乾隆，大喊，“犯了欺君大罪！”
杜老爷气得结巴了：
“什么……什么欺君大罪？哪里……哪里有‘君’？我爱抛几次绣球，就抛几次绣球！”
大家剑拔弩张，吵得不可收拾。乾隆按捺不住，往前一迈，声如洪钟地一吼：
“不许吵！听我说一句话！”
大家静了下来，傅恒、福伦、鄂敏、尔康、尔泰、永琪等人，就很有默契地挡住了杜老爷的去路。
乾隆问少年：
“齐志高，我听你说话不俗，你念过书吗？”
“从小念书，可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谁说？可曾参加考试？”
“中过乡试，然后就屡战屡败了！”
“年纪这么轻，前途大有可为！不要轻易放弃。”就回头看杜老爷，郑重地说，“我今天路过这儿，碰到这件大事，闲事管定了！杜先生，你不要嫌贫爱富，我看这位齐志高，将来一定会飞黄腾达！老天已经帮你选了女婿，你就认了吧！福伦，把我的贺礼送上！”
福伦走上前去，心里琢磨了一下，就拿出两个金元宝，交给齐志高。
“这是我们老爷给你的！结婚之后，记得继续去参加考试！”
围观群众，一看到福伦出手如此之大，不禁大哗。少年和杜老爷，都目瞪口呆。杜老爷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仔细看乾隆，问道：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艾。”
“艾先生，请进去奉茶！”杜老爷恭敬地说。
“我还要赶路，不坐了！既然遇到你家办喜事，算是有缘！你是不是已经决定把女儿嫁给这个齐志高了？”
杜老爷面有难色。
“这个……”
乾隆回头喊：
“纪师傅！有没有带纸笔？”
纪晓岚捧着纸笔走了过来，一笑：
“已经猜到老爷要用纸笔，带是没带，刚刚从杜家借了一份来！但是，这儿没桌子，怎么写字！”
“在我背上写！”
尔康躬起背给乾隆铺纸，乾隆提笔，一挥而就，写了“天作之合”四个大字。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印，盖了上去。
乾隆把字交给杜老爷，并俯身在他耳边耳语了两句话。
杜老爷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拿着纸，双手发抖，眼睛直直地看着乾隆。
乾隆就挥手对福伦等人说：
“我们不是还要赶路吗？热闹看完了，大家走吧！”
乾隆就带着小燕子等人，全部撤走。
杜老爷双腿一软，又喜又惊地跪落地，在乾隆身后，嘣咚一声，磕了一个头。
少年人见杜老爷磕头，也跪下，糊里糊涂地对乾隆等人磕头不止。
乾隆走远，杜老爷才起身，看着乾隆等人的背影，好像做梦一样。等到乾隆等人走远了，他才低头看手中的题词，和那个“乾隆御印”的小印。蓦然间，喜不自胜，回头一把握住少年的手，几乎涕泗交流了。
“贤婿啊！你这个面子可大了！原来你是老天爷赐给我的贵人啊！你一定会飞黄腾达的！一定会！赶快去拜天地吧！”
少年愕然，更加糊涂了。杜老爷抬头对群众喜悦地大喊：
“各位乡亲，我们家马上办喜事，请各位全体来喝一杯喜酒！”
群众欢呼，掌声雷动。
这天晚上，大家投宿在客栈里。
小燕子到井边去打水，才走进院子，就被人一把拉住，拖进了一个亭子里。小燕子定睛一看，是永琪。
“小燕子，我问你，你今天把那个绣球一直往我面前拨，到底是什么意思？”永琪气呼呼，脸色非常不好。
“我是好意啊！你还不领情？那么漂亮的小姐，娶回去多好！”小燕子说。
“你知不知道我的婚姻，是要阿玛来指定的？”
“那又怎样？如果你被绣球打中了，阿玛也不能不承认！了不起，阿玛指的是正室，这个小姐给你做个二房也不错！等到那个杜老爷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之后，就算要她做第三第四，恐怕他都巴不得呢！”
永琪气得脸红脖子粗，紧紧地盯着小燕子，从齿缝中迸出几句：
“你就这么热心，要帮我拉红线啊？你有没有想过，我心里可能有人了？”
小燕子大惊，睁大眼睛：
“有人？有谁？哪家的小姐？比这个杜家的小姐还漂亮吗？”
“是！最起码，我认为是！”
“反正我不认识，我不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你认识她！”永琪抽了一口气。
“我认识？”小燕子惊呼，“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小燕子立刻大惊失色，张口结舌，瞪着永琪，拼命摇头，说：
“不行不行！你不可以这样！你明知道紫薇心里已经有人了，你不能再蹚这个浑水！人家尔康和你像兄弟一样，就算你是阿哥，也不能抢人家的心上人，那样就太没风度了！”
永琪见小燕子如此不解风情，心中着实有气，恨恨地说：
“你气死我了！”
小燕子怔住，眼睛睁得大大的，说：
“只好气死你，这个忙我一定不帮！你找我也没用！”
永琪叹气，摇了摇小燕子，说：
“怎么可能是紫薇呢？你有没有大脑？我明知道紫薇是我的妹妹啊，我对她只可能有兄妹之情，不可能有其他感情呀！你不要胡说八道了！”
小燕子呆了呆：
“对呀，那么……不是紫薇？”
“当然不是紫薇！”
“那……”小燕子寻思，“难道是金琐？”
永琪气得又摔袖子，又顿足，再也憋不住了，终于一口气说了出来：
“不是紫薇，不是金琐，不是明月，也不是彩霞！是那个一天到晚和她们在一起的人！是那个被我一箭射到，从此就让我牵肠挂肚的人！是那个不解风情，拼命帮我拉红线的人！现在，你懂了没有？难道，这么久的日子以来，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小燕子这一下明白了，惊得连退了两步，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
“可是……可是……”她张口结舌，“为什么？你把我弄糊涂了！你说的是我吗？”
“你认为我除了你，还用箭射到过多少只小燕子？”永琪气极地问。
小燕子退后，一屁股在発子上，手肘撑在石桌上，托着下巴，发起呆来。永琪看到她这种样子，实在泄气，实在失望，说：
“原来……我一直在自作多情？你从来没有想过我，是不是？”
小燕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可是……你是我的哥哥啊！”
“是吗？真的是吗？那么紫薇是什么呢？我哪里跑来这么多妹妹？”
小燕子突然显得扭捏和羞涩起来，可怜兮兮地问：
“可以……算是‘不是’吗！”
“本来就不是呀！”
“可我……可我……从来不敢这样想……”小燕子结结巴巴。
“如果可以这样想呢？”永琪兴奋起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小燕子眼睛闪亮如秋水，如寒星，神情迷惘如梦，“我要好好地想一想，我现在好糊涂，好混乱……”
小燕子这种神情，这种眼光，让永琪心动得快发疯了。他就一步上前，抓住她的双臂，把她从凳子上拉了起来，摇着她，热烈地请求说：
“从今天起，答应我好好地想一想，用另外一个身份和角度来想！紫薇可以对尔康怎样，你就可以对我怎样。虽然未来的事还得努力，我们自己总该认清自己！等你和紫薇各归各位，你就不是现在的身份了！你这个身份是假的，而我的感情是真的！”
小燕子盯着永琪，心里还是迷迷糊糊的，惊愕困惑的。只是，永琪这种语气，这种神情，却让她深深感动了。
这天晚上，小燕子破天荒第一次，竟然失眠了。整个晚上，她又捶床，又叹气，嘴里喃喃自语，不知所云，搅和得紫薇也睡不着。紫薇对永琪的心事，早已体会，现在，看到小燕子的神情，就猜到两人已经摊牌了。“你坦白告诉我，”她抓住小燕子，“那个‘少爷’对你说了什么？你是不是动心了？我有点糊涂，一直以为，你像个男孩子一样，和所有的人都是‘兄弟’，难道，你也动心了？那个‘少爷’，不是你的‘兄弟’了？”
“我跟你说实话，在今晚以前，我真的把他看成‘兄弟’！”小燕子坦白地说。
“今晚以后呢？”紫薇立即追问。
小燕子脸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一股迷糊状，说：
“现在，我就是皇阿玛讲的那句话，‘化力气为糨糊’了！我想也想不清楚，满脑子糨糊，给五阿哥搞得昏头昏脑！”她又捶床，又叹气，寻思，回想，神情如醉，“我真的不明白，他怎么会喜欢我呢？我什么都不会，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每次都要他来给我解围，诗词歌赋，一样都不会！他见过那么多有水准的女人，他的武功那么好，他的书也念得那么好，怎么会喜欢我呢？他一定是犯糊涂，胡说八道啦！不能认真的！我才不要去相信他！”
紫薇见小燕子这种神情，心中了然，一喜。
“哈！小妮子春心动矣！终于开窍了！”
小燕子再捶床：
“什么动不动？我才不要心动，心动好麻烦！我亲眼看到你和尔康，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一下子高兴得要死，一下子又愁得要命，疯疯癫癫的，我才不要像你们这样！”忽然盯着紫薇，小小声地问，“你说，五阿哥会不会拿我开玩笑？他真的会喜欢我吗？不是犯糊涂吗？”
紫薇看着小燕子出神，半晌不语。
“你发什么呆？你说话啊！”
“现在，我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五阿哥跟尔康一样热心，要让我们两个各归各位！原来，这个‘兄妹’关系，是他的大问题！想来，他一定经过一番痛苦和挣扎，你还说他是犯糊涂！碰到你，是他倒霉，倒是真的！你害死他了，这些日子来，他为你操的心，绝对不会少于尔康！但是，尔康比他还幸福一点，因为我有回报。你呢？却在那儿给他‘乱抛绣球’！怪不得他今天气得脸色发白！”
小燕子睁大眼睛看了紫薇好一会儿，坐起身子来，又砰地倒回床上去。
“我就说，不能心动嘛！被你这样一说，好像我很对不起他似的，我‘已经’觉得自己欠了他了，烦死了，怎么办嘛！”
小燕子一脸的烦恼，却又一脸的陶醉。
紫薇看在眼里，会心地笑了。
“天啊！”她低低地说，“我们这么复杂的局面，这么复杂的故事，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不知道皇上会不会被我们吓得晕过去？”

21
这天，大队人马，走进了一条山路。天气忽然阴暗下来，接着，雷声大作，大雨倾盆而下。乾隆的马车，陷进泥淖。马儿拼命拖车，车子却动弹不得。
众人围着车子，无可奈何。
尔康掀起门帘，对里面喊：
“老爷，恐怕你们要下车，让我们把车子推出来！”
乾隆、紫薇、小燕子都下车。
福伦和纪晓岚连忙用伞遮住乾隆。
雨点稀里哗啦地下着。乾隆放眼一看，四周没有躲雨的地方。紫薇和小燕子，几乎立刻淋湿了，就问福伦：
“还有伞吗？”
“这真是一个大疏忽，就带了两把伞！”福伦歉然地说。
乾隆一听，就大喊：
“紫薇，小燕子，你们两个过来！到伞底下来，不要淋湿了！”
“我没有关系，我去帮他们推车！”小燕子嚷着。
永琪、尔康、尔泰、鄂敏都淋得透湿，在奋力推车，傅恒和太医在前面控马，大家都狼狈极了。小燕子奔来，加入大家推车，嘴里吆喝着：
“来！一、二、三！用力！”
永琪看到小燕子浑身是水，心痛，喊：
“你不要来凑热闹了！去伞底下躲一躲！”
“我才不要，我要帮忙！来！大家用力！”
“一二三！起来！”大家大叫。
车子仍然不动。
雷电交加，马儿受惊，不肯出力了。一个雷响，马儿就昂头狂嘶不已。
紫薇站在乾隆身边，已经浑身是水。乾隆手里的伞，一直去遮紫薇，自己竟然浴在大雨中。他心痛地说：
“你过来，女儿家，身子单薄，不比男人，淋点雨没有关系！过来！过来！”
紫薇看到乾隆给她遮雨，自己淋湿，又惊又喜，忙接过乾隆手里的伞，完全罩着乾隆，喊着说：
“老爷，你不要管我了，反正我已经湿透了！你是万乘之尊，绝对不能有丝毫闪失，你别淋到雨，就是您对我的仁慈了！”
纪晓岚和福伦，见到乾隆如此，急忙用另一把伞遮着紫薇，让自己浴在大雨里。
“老爷，你别管紫薇丫头了，我来照顾她！”纪晓岚说。
“是呀，是呀，我们来照顾她！”福伦接口。
紫薇见福伦淋雨，大惊，哪敢让福伦和纪晓岚来给自己遮雨。手里的伞，又去遮福伦和纪晓岚。
“拜托两位大人，不要折我的寿，好不好？我是丫头呀！”
大家遮来遮去，结果是人人湿透。
紫薇见乾隆执意遮着自己，一急，就把伞往乾隆手里一塞，喊着说：
“我帮他们去！”
乾隆急喊：
“紫薇！紫薇！”
紫薇已经跑到马车前面去了。
紫微没有加入推车的行列，却奔到马儿身旁，对傅恒笑着说：
“这马儿不肯出力，让我来开导开导它！”就对着马耳朵，不知道说些什么，说完一匹，又去跟另一匹咬耳朵！
傅恒和太医，惊奇地看着紫薇。
说也奇怪，紫微这样一说，有匹马儿一声长嘶，竟然奋力跃起。
“驾！驾！驾！”傅恒等人急忙喊。
车轮，终于离开泥淖。车子启动了。
这天晚上，乾隆发烧了。幸好太医随行，立刻诊治，安慰大家说：
“只是受了凉，没有大碍，大家不必担心！还好从家里带了御寒的药，我这就拿到厨房去煎，马上服下，发了汗，退了烧，就没事了！”
乾隆裹着一床毯子，坐在一张躺椅中，虽然发烧，心情和精神都很好。
“我看，你干脆叫厨房里熬一大锅姜汤，让每个人都喝一碗，免得再有人受凉！尤其两个丫头，不要疏忽了！”乾隆叮嘱太医。
“是！我这就去！”太医说，急急地走了。
永琪关心地看着乾隆：
“阿玛，你还有哪儿不舒服，一定要说，不要忍着！”
“是啊！是啊！好在太医跟了来，药材也都带了！”福伦说。
乾隆抬眼，看到大家围绕着自己，就挥挥手说：
“你们不要小题大做，身子是我自己的，我心里有数，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们下去吧！该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别都杵在这儿！让……紫薇和小燕子陪我说说话，就好了！大家都去吧！”
“如果你要叫人，我和尔泰就在隔壁！”尔康说。
“这一层楼，我们都包了，有任何需要，尽管叫我们！”傅恒说。
“去吧！去吧！别把我当成老弱残兵，那我可受不了！别啰唆了！”乾隆说。
纪晓岚便非常善体人意地说：
“紫薇丫头，你好好侍候着！”
“是！你们大家放心！”
尔康听纪晓岚那句话，直觉有点刺耳，不禁深深地看了紫薇一眼。
紫薇全心都在乾隆身上，根本浑然不觉。
众人都躬身行礼，退出房间。房里，剩下乾隆、紫薇和小燕子。紫薇就走到水盆前，绞了帕子，拿过来压在乾隆额上。
“把额头冰一冰，会舒服一点！”
小燕子端了茶过来，拼命吹气，吹凉了，送到乾隆唇边去。
“还好，紫薇想得周到，带了您最爱喝的茶叶！来，您喝喝看，会不会太烫？”
乾隆接过茶，啜了一口。紫薇又拿了一个靠垫过来，扶起乾隆的身子，说：
“我给您腰上垫个靠垫，起来一下！”
乾隆让紫薇垫了靠垫。小燕子又端了一盘水果过来。
“您爱吃梨，这个蜜梨好甜，我来削！”
“我来！我来！”紫薇抢着说。
“那，我来换帕子！”小燕子就去换乾隆额上的帕子。
乾隆左看右看，一对花一般的姑娘，诚诚恳恳地侍候着自己，绕在他身边，跑来跑去，嘴里你一句，我一句，有问有答的，他竟有一种不真实的幸福感。他凝视二人，越看越迷糊，越看越困惑。
“你们两个，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他忽然问。
小燕子和紫薇双双一怔。
“老爷，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小燕子有点惊惶。
紫薇停止削梨，盈盈大眼，惊疑地看着乾隆。
“不要怕！”乾隆温柔极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很感谢上苍，把你们两个，赐给了我！我觉得好幸福，好温馨。这种感觉，是我一生都没有感觉过的！我真的非常非常珍惜！”
紫薇和小燕子，双双震动着。
药熬好了。小燕子和紫薇，就端着药碗，要喂乾隆吃药，一个拼命吹，一个拿着汤匙喂。乾隆看这两个丫头，把自己当成小孩一样，不禁失笑，伸手去拿碗，说：
“你们不要把我当成害了重病，好不好？我自己来！”
紫薇微笑，吹气如兰：
“老爷，有事丫头服其劳！您就让我们侍候侍候吧！您有幸福的感觉，我们也有啊！何不让这种感觉多延续一下？”
乾隆眩惑了，看着紫薇，默然不语，便由着她们两个，喂汤喂药。
没多久，乾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夜色已深，小燕子早就支持不住，靠在一张椅子里，也睡着了。
只有紫薇，仍然清醒得很。看着熟睡的乾隆，她思潮起伏，激动不已。这是她的亲爹啊！是她梦寐以求的情景啊！这个“爹”，离她那么近，对她那么好，她却不能喊一声爹！她凝视乾隆，把乾隆的被拉严，伸手抚摸乾隆的额，发现乾隆在出汗，就掏出手帕，细心地拭去乾隆额上的汗珠。
乾隆在做梦。梦里，雨荷对他缓缓走来，大眼中盈盈含泪。梦里，雨荷在说：
“请不要走，我不舍得你走！我很怕今日一别，后会无期啊！”
乾隆不安地蠕动着身子，紫薇忙碌的手，不住拭去他额上的汗，不住换帕子。
梦里的乾隆，看着梦里的雨荷。雨荷在说：
“我不敢要求你的爱，是天长地久，我只能告诉你，我的爱，是永远永远不会终止的！就怕皇上的爱，只是蜻蜒点水，而我，变成一生的等待！”
乾隆呓语，模糊不清。
紫薇有点着急，双手更加忙碌地为他拭汗，为他冷敷。
乾隆仍然在做梦，梦里的雨荷在说：
“记住几句话：‘君当如磐石，妾当如蒲草，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梦中的雨荷幽幽怨怨，转身而去。乾隆惊喊而醒：
“雨荷！雨荷！”
乾隆陡然坐起身子，接触到紫薇惊怔的双眸。迷糊中，紫薇和雨荷，叠而为一。
乾隆一伸手，紧紧握住了紫薇正为他拭汗的手。
两人瞠然对视，紫薇听到乾隆喊着母亲的名字，陷入极大的震撼中。乾隆惊见紫薇殷勤照顾，疑梦疑真。
“我做梦了，是不是？”乾隆怔忡地问。
紫薇点点头，颤声地答：
“您在叫‘雨荷’！”
乾隆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紫薇。
“你也知道雨荷？”
“是！知道雨荷的每一件事！知道老爷的诗！”就轻轻地念，“雨后荷花承恩露，满城春色映朝阳。大明湖上风光好，泰岳峰高圣泽长。”念完，心中激动，口中难言，一滴泪就滑落面颊，滴在乾隆手背上。
这滴眼泪震动了乾隆，他整个人一跳，看着紫薇的眼神，更加深邃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首诗？”转念一想，明白了，“哦，是小燕子告诉你的！”
紫薇低头不语。
乾隆再看了她好一会儿，沉吟而困惑地：
“好奇怪，总觉得跟你很熟悉似的，好像老早就认识，中国自古就有成语‘似曾相识’，想必，这是人与人之间常有的一种感觉吧！”就柔声说，“紫薇，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你家乡在哪儿？”
“我和小燕子是同乡，家在济南大明湖边。”紫薇清晰地回答。
“你和她是同乡？难道你见过雨荷？”乾隆惊愕。
“是！她是我的干娘！”
乾隆大惊，愕然半晌。
“我不懂，难道你和小燕子认识已久？”
“我和小燕子是缘分，是知己，是姐妹！大概从上辈子开始，就已经认识了！”
乾隆惊看紫薇，一肚子疑惑，却不知哪儿不对劲。正要再仔细盘问，熟睡的小燕子忽然从椅子上滚落地，嘴里在说梦话：
“小贼！看你往哪里跑！你给我滚回来……”这一摔，就摔醒了，坐在地上发愣，“我在哪里？”
紫薇急忙奔过去，把她扶起来。
“怎么回事？睡着了还会滚到地上来？做梦都在跟人打架吗？”
小燕子看到乾隆，这才一个惊跳，站起身，跑到乾隆面前问：
“老爷，你好一点没有？我怎么睡着了呢？”就伸手摸摸乾隆的前额，喜悦地喊，“你不烧了！”
紫薇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秘密，就这样被打断了。紫薇看着乾隆，笑着说：
“老爷，你到床上好好地躺一躺吧！烧已经完全退了，也不出汗了，我想，再休息两天，就可以上路了！”
乾隆看着面前的一对璧人，神思恍惚。小燕子伸手去扶乾隆：
“我们扶你到床上去！”
乾隆起身，小燕子和紫薇，一边一个扶着他。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乾隆说。
“把你当成‘爹’啊！”小燕子答。
紫薇就看着乾隆，大胆接口：
“是啊！我知道没有资格，但是，我好想跟小燕子说同样一句话！”
乾隆一震，看紫薇。紫薇眼中，闪耀着渴盼和千言万语，这样的眼光，使乾隆整个人都怔住了，更加迷糊起来。
乾隆休息了两天，身体就康复了。车车马马，大家又上了路。
这天，大家到了一个村庄，正好赶上“赶集”的日子。广场上，热闹得不得了，各种日用商品、布匹、牲口、杂货应有尽有，小贩们此起彼落地叫卖着。各种小吃摊子，卖糖葫芦的，捏泥人的，卖馄饨的，卖煎饼的……也应有尽有。
乾隆等一行人走了过来。乾隆看到国泰民安，大家有的卖，有的买，热闹非凡，心里觉得颇为安慰，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好奇。
忽然，大家看到了个年约十七八岁，长得相当标致，浑身缟素的姑娘，跪在一张白纸前。许多群众，围在前面观看。小燕子和紫薇，已经挤了进去。
紫薇看着那张纸，纸上写着“卖身葬父”。紫薇不禁念着内容：
“小女子采莲，要赴京寻亲，经过此地，不料老父病重，所有盘缠，全部用尽，老父仍然撒手西去。采莲举目无亲，身无分文，只得卖身葬父。如有仁人君子，慷慨解囊，安葬老父，采莲愿终身为奴，以为报答！”
小燕子站在采莲前面，看着那张状子，拉了拉紫薇，悄悄低问：
“这个画面，有没有一点熟悉？你看那个采莲，会不会是个骗子？”
紫薇也低声说：
“如果是，你要怎样？如果不是，你又怎样？”
小燕子嘻嘻一笑，低声说：
“如果是真的‘卖身葬父’，我当然要给钱呀，总不能让她把自己卖了。如果是假的，我当然更得给钱了，因为是‘同行’嘛！”
两人正低声议论，忽然一阵喧嚣，来了几个面目狰狞、服装不整的恶霸。其中一个，长得又粗又壮，满脸横肉，满嘴酒气，一蹿就蹿到采莲面前，伸手一把拉起了她，大吼着说：
“卖什么身？老子昨儿个就给了你钱，已经把你买了！你是我的人了，怎么还跑到这儿来卖身？跟我走！”
采莲死命抵挡，哀声大叫：
“不是不是！我没有拿你的钱！我一毛钱也没有拿，我爹还躺在庙里，没有下葬呀！我不跟你去，我不是你的人，我宁愿死，也不要卖给你……我不要……”
“浑蛋！”那恶霸啪的一声，就给了采莲一个耳光，“你不卖给我，我也买定了你！”
其他恶霸，就喊声震天地嚷着：
“是啊！是啊！我们都看见的，你收了张家少爷的钱，还想赖！把她拖走，别跟她客气……”
小燕子怎么受得了这个，身子一蹿，飞身出去了。
“呔！放下那位姑娘！”
那恶霸出口就骂：
“放你娘的狗臭屁！”
恶霸话才说完，啪的一声，居然脸上挨了一个大耳光。定睛一看，永琪不知道怎么就飞身过来，满脸怒容地站在他面前，疾言厉色地大骂：
“嘴里这样不干不净，分明就是一个流氓！人家姑娘已经走投无路，你们居然趁火打劫，太可恶了！”就大吼一声，“放下那位姑娘！”
那恶霸勃然大怒。
“哪里来的王八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说着，挥手就打。
其他恶霸一见，全部聚拢，挥拳踢脚，大打出手。小燕子嘴里喊叫连连，对着那群恶霸乱打一气：
“看掌！看刀！看我的连环踢！小贼！别跑……”
福伦叹了口大气，无奈地喊：
“尔康！尔泰！照顾着他们！”
尔康、尔泰早已飞进场中去了，一场恶斗，就此开始。那群恶霸怎么经得起尔康等三人联手，没有几下，已经哼哼唉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都趴下了。
小燕子拍拍手，挥挥衣袖，好生得意。
“过瘾！过瘾！”对地上的恶霸们喊，“还有谁不服气？再来打！”
一个恶霸躺在地上哼哼，对小燕子恨恨地说：
“你打你老子，当心我跟你算账……”
一句话没有说完，尔康踹起一块泥团，不偏不倚地射进恶霸的嘴里，大声问：
“还有谁要说话？”
恶霸们没有一个敢说话了。
福伦就急忙说：
“我们走吧！这样一路打打闹闹，恐怕太招摇了！小燕子，你也得收敛一点！”
“那可没办法，路见不平，总得拔刀相助啊！”小燕子说。
“好了！打完了，大家走吧！”乾隆说。
大家便往前走去。走了一段，永琪一回头，发现采莲痴痴地跟在后面。
“等一下！我们只顾得打架，把她给疏忽了！”就停步，看着采莲，“你爹在哪儿？”
采莲看着永琪，眼中闪着崇拜与感激，走过来，倒身就拜。
“我爹就停放在那边的一间破庙里！”指了指远处的山边。
永琪掏出一锭银子，交给采莲。
“快去葬了你爹，剩下的钱，用来进京，找你的亲人吧！”
采莲收了银锭子，泪，流下来，对永琪磕了一个头。
“少爷，那……我是你的人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要买你，只是要帮你！你快去葬你爹吧！”永琪挥挥手。
“可是……可是……我怎么办呢？那些人，我很怕啊！他们一直缠着我，一直欺负我……”采莲抽抽噎噎地说。
“恐怕这样不行，那几个恶霸还会找她麻烦的！等下爹没葬成，说不定连银子都给人抢了去！”尔康说。
“是啊！你们要帮人家忙，就干脆帮到底！要不然，我们走了，她还是羊入虎口！”尔泰也点头。
“怎么帮到底？难道还要帮她葬父吗？”福伦问。
小燕子豪气地一甩头：
“好吧！就帮她葬父吧！”
福伦摇头，纪晓岚和众大臣都摇头，只有乾隆，一笑说道：“看样子，我们又得找个客栈，住上一晚！”
采莲的爹入了土，帮忙已经帮完了。
大家继续行程，行行复行行。
大队人马，走了好大一段路，永琪一回头，忽然发现后面有个人，跌跌冲冲、蹒蹒跚跚地追着队伍。永琪定睛一看，竟是采莲！永琪不禁一怔，一拉马缰，奔到采莲面前，问：
“采莲，你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你应该继续上路，到北京去找你的亲人，不要再跟着我们了！”
采莲可怜兮兮地看着永琪：
“可是……我是你的人了！你买了我！”
“不是！不是！我没有买你，只是帮你！我家里丫头一大堆，真的不需要人，你别跟来了，回头走吧！”
采莲低头不语。
永琪一看，才发现采莲穿着一双鞋底早已磨破的鞋子。由于追车追马，脚趾都已走破，正在流血。永琪抽了一口冷气，无奈而同情，说：
“算了，先到我马背上来，我们到了前面一站，我再来安排你怎么去北京！”
永琪便伸手一捞，把采莲捞上马背。采莲又惊又喜，坐在永琪身前，两人回到队伍里。尔泰吃了一惊，问：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到前面一站再说！”
小燕子坐在马车里，一直伸头望着窗外，这一幕，就全体落在小燕子眼里。
到了下一站，永琪发现，跟采莲说不清楚了。那个姑娘，一直睁着一对泪汪汪的大眼睛，痴痴地看着他，一副“抵死相从”的样子。无论永琪跟她说什么，她都是一相情愿地、低低地、固执地说：
“我是你的人了，你已经买了我，我不会吃多少粮食，我要侍候你！”
永琪忍耐地解释：
“我跟你说，我真的不能带着你走！我们是出来办事的，带着你非常不方便！到了这儿，你就自己管自己了！”掏出钱袋，“喂，这都给你！拿去买双鞋，买些衣服，雇一辆车，自己去北京，或者回你的家乡去，知道吗？”
小燕子走了过来，没好气地插口：
“少爷，我看你就把人家带着吧！最起码，在路上骑个马，有人说说笑笑，也解个闷！”
尔泰听出小燕子的醋意，唯恐天下不乱，笑着接口：
“是啊！一路上，我看你跟采莲姑娘谈得挺投机，人家现在无家可归，你就好人做到底吧！”
大家这样一说，采莲更是对着永琪，一个劲儿地拜。
“我不会给您找麻烦，我什么事都为您做！请你不要打发我走！”
永琪好无奈，好不忍，回头看紫薇，求救地看紫薇，说：
“你给她找双鞋！她的脚磨破了，所以不能走路，我才带她骑马！”
永琪这句话，原是向小燕子解释，为什么会并骑一马，谁知，小燕子听了更怒，一扭身，就走掉了。紫薇赶紧给永琪使眼色，永琪才急忙追去。
小燕子跑到一座小桥上，气呼呼地东张西望。
永琪急急奔来，问：
“你在生我的气吗？”
“奇怪，谁说我生气？”小燕子不看他，掉头去看另一边。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看风景！”小燕子说得好大声。
永琪一怔。
“等会儿老爷一定会到处找你，你不进去侍候着，跑到这儿来看风景？”
小燕子更大声了：
“老爷要人侍候，你不是已经买了一个丫头了，叫她去侍候！难道我是生来的奴才命，就该给你们喊来喊去，做这做那！你又没给我钱，没买了我！我干什么一天到晚等在那儿，等你们差遣！”
永琪毕竟当惯了阿哥，哪里被人这样冲撞过，一时间，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真是莫名其妙！那个采莲，是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你要管人家的闲事，帮人打架，帮人家葬父！现在，你生什么气？难道她的脚流着血，一跛一跛地跟在我们后面追车追马，我们就该视而不见吗？你的同情心就那么一点点？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女侠客呢！”
小燕子一听，怒不可遏：
“我不是女侠客，好不好？我从来就没说过我是什么女侠客！你受不了人家追车追马，受不了人家的脚流血，你还不去照顾她，跑到这儿来干什么？你走！你走！”
“你这个样子，我会以为你在吃醋！”永琪盯着她看。
小燕子勃然大怒，顿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大喊：
“做你的春秋大梦！你以为你是‘少爷’，每个人都会追在你后面，苦苦哀求你收留？你把我看得那么扁，让我告诉你，你在我心里根本不是什么！”
永琪一震，倒退一步，气得脸色雪白。
“你是一个蛮不讲理，没有原则，没有感觉，没有思想的女人，算我白白认识了你！”
这几句话未免说得太重了，小燕子眼圈一红，跺脚大喊：
“你滚！我再也不要理你！我没思想，没深度，没学问……可我也没招惹过你！你走！你也不要再来招惹我……”
“我可没说你没深度，没学问……”
“你说了！你说了！你就是这个意思！”小燕子跋扈地喊，弯腰拾起一块石头，就对永琪砸过去。
永琪大怒，说了一句：
“简直不可理喻！”掉头就走了。
剩下小燕子，呆呆地站在桥上，气得脸红脖子粗。
这个采莲，就这样跟着队伍，跟了整整三天。
小燕子憋着气，也整整憋了三天。
第三天黄昏，大家停在客栈前面，卸车的卸车，卸马的卸马。永琪看着小燕子，两人已经三天没有说话了，他实在憋不住了，看到乾隆等人进了客栈，门口就剩下他们年轻的几个人，就走过来说：
“讲和了，好不好？那天，我害了‘刺猬’病，偏偏胡大夫说，这个病无药可治，只能让它自己好。现在，病状已经减轻，你是不是也可以停止生气了？还有，那个采莲……要跟你告辞了，她在这儿，转道去北京……”
永琪话还没有说完，小燕子忽然跳上一匹马背，对着城外，疾驰而去。
紫薇大惊失色，大喊：
“小燕子！你干什么？你不会骑马呀！回来！回来呀！”
尔康急推了永琪一把。
永琪便跃上一匹马，疾追而去。
小燕子骑着马飞驰。
在她身后，永琪策马追来。
两人一前一后，奔进草原。永琪一面追，一面喊：
“小燕子！不要这样嘛！你又不会骑马，这样很危险呀！要发脾气，你就叫一顿，喊一顿，骂骂人，打一架……什么都可以！不要这样拿自己开玩笑，你赶快停下来呀！”
小燕子没有想到马儿那么难以控制，跑起来又飞快，在马背上摇摇欲坠，却已经欲罢不能。她吓得花容失色，缰绳也掉了，她拼命去捞缰绳，捞得东倒西歪。永琪追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喊着：
“不要管那个马缰了！你抓着马脖子……抱着马脖子……”小燕子偏不听他，伸手一捞，居然给她捞着了缰绳，身子差点坠马。
“天啊……”永琪惊叫。
小燕子拉着缰绳，骑得危危险险，还不忘记回头吵架，大喊：
“你跟着我干什么？你走！你走！你不要管我！我危不危险，是我的事！”就拍着马喊，“驾！马儿！快跑！快跑……”
马儿疾冲向前，小燕子一个颠簸，又差点坠马。永琪急死了，拼命催马向前，大喊大叫地教她：
“你抓紧马缰，不要放手，身子低一点，伏在马背上，你的脚没有踩到马蹬，这样太危险了。试试看去踩马蹬……”
“不要你教我，不要你管！”小燕子喊，拼命去扯缰绳，马儿被拉得昂首长嘶，小燕子差点掉下马背。
“天啊！”永琪急喊，“你放轻松一点，不要去夹马肚子……”
“我就不要听你！谁要你来教……”
小燕子一面说，一面对着马肚子狠狠一夹。那匹马，就像箭一般射出。小燕子再也支持不住，翻身落马。
同时间，永琪已经从马背上飞跃而出，伸长了手，要接住她。但是，他毕竟晚了一步，小燕子已经重重落地，正好落在一个斜坡上。她就骨碌骨碌地滚了下去。永琪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小燕子，两人连续几个翻滚，滚了半天才止住。
小燕子气喘吁吁的，惊魂未定，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永琪。
永琪紧紧地抱着她，也是惊魂未定，也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小燕子。
小燕子突然惊觉，大怒地跳起身，喊：
“你不要碰我，你离我远一点……哎哟！”
小燕子腿上一阵剧痛，站不稳，跌落地，伸手抱着自己的右脚。
永琪急扑过来，不由分说，就翻起她的右脚的裤管，只见裤子已经撕破，血正流了出来。永琪一看到小燕子流血，心中重重地一抽，心痛得无以复加。
“你快动一动，看看骨头有没有伤到！”
小燕子推着他：
“你走开，不要管我！我已经发过誓，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永琪四顾无人，就什么都不管了，把她紧紧一抱。
“已经摔成这样，还要跟我怄气！怄什么气呢？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为了你，整天心神不定，把全世界的人都得罪了……那个采莲，在我心里怎么会有一分一毫的地位呢？什么王公之女，什么天仙佳人，都赶不上你的一点一滴啊！”
小燕子想挣开他，奈何他抱得紧紧的，小燕子就委委屈屈地说：
“我没学问，没思想，没才华，没深度，没这个，没那个，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是……”
永琪注视着她飞快蠕动的唇，再也控制不住，飞快地吻住了她。
小燕子大震，呆住了。一阵意乱神迷，天旋地转，半天，都不能动弹。好一会儿，她才忽然惊觉，就大力地推开永琪，跳了起来，单脚跳着。
“你干什么？你还欺负我？”
永琪追过去扶住她。
“我不是欺负你，我是欺负我自己！求求你，赶快坐下来，让我看看伤口怎样了。难道你要让自己流血流到死掉吗？”
小燕子心中一酸，落泪了。
“是！死掉算了！”
“我陪你死！”
“现在说得好听，一转眼，就摆出阿哥的架子了！”
永琪把她的身子按下，让她坐在草地上，俯头看看她的腿，伸手撕下自己衣襟的下摆，去扎住伤口。
“我先给你止血！还好胡太医跟来了，回去之后，就说你练骑马，摔了！知道吗？”
“不知道！”
永琪怜惜地看她，叹口大气，一边包扎，一边说：
“是我错了，好不好？你原谅我，这是我第一次了解男女之情，一旦动心，竟然像江海大浪，波涛汹涌，不能控制！以至于我的很多行为，都失常了！你会吃醋，证明你心里有我，我应该高兴才是，怎样都不应该和你发脾气！你说对了，我从小是阿哥，已经习惯了，难免会把‘阿哥’的架子端出来，以后不敢了！你给了我定心丸吃，我还乱闹一阵，故意去气你，是我糊涂了！”
小燕子见永琪低声下气，心已经软了，听到后来，又抗议了：
“什么定心丸？我哪有给你定心丸吃？”
“是，没吃！没吃！现在，我们赶快回去吧！”凝视她，“动一动你的腿给我看！我真的很担心！”
小燕子动了动，痛得龇牙咧嘴。
“还好！没伤到骨头！但是……伤到了我的心，好痛！”
“是人家的脚指头让你好痛吧！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
永琪伸出手掌给她。
“给你打，好不好？”
小燕子啪的一声，就给了他狠狠的一记。永琪甩着手，惊讶地说：
“你的手劲怎么那么大？真打？”
小燕子闪动睫毛，落下两滴泪。永琪一看她哭了，心慌意乱。
“小燕子，不要哭，是我的错！你一掉眼泪，我心都揪起来了，我真的心慌意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燕子用衣袖擦掉眼泪，把头在永琪肩上靠了一靠。
“以后不可以凶我！不可以说我‘什么都不是’！”泪又落下来。
“是！我们彼此彼此，好不好？”永琪手忙脚乱地帮她拭泪。
“什么‘扑哧扑哧’，还‘呼噜呼噜’呢！”小燕子听不懂。
永琪忍不住扑哧一笑，小燕子也就扑哧一笑。
“原来是这样‘扑哧扑哧’！”小燕子自言自语。
两人就相视而笑了。
采莲，当天就被尔康派人送去北京了。
这段“采莲插曲”，总算过去了，没有惊动乾隆和长辈。只是，从这次以后，小燕子就多了一份女性的娇羞，比以前显得更加动人了。而五个年轻人之间，有更多的“目语”，更多的“默契”，更多的“秘密”了。

22
和乾隆“微服出巡”，实在是小燕子进宫以后最快乐的一件事，也是紫薇进宫以后，最接近乾隆的一段日子。两个女孩子，忙得不得了，要照顾乾隆，要找机会说出秘密，要和三个臭皮匠随时商量大计，还要闹闹恋爱，吵吵架。这一路，真是非常热闹。小燕子平均每三天就要跟人打一架，她每次一出手，永琪就只好出手，生怕她吃亏。永琪一出手，福家两兄弟就不能不出手，忙着保护这一个格格，一个王子。乾隆虽然也告诫小燕子，不要太冲动，这样一路打打闹闹，要不引人注目，都不容易。但是，小燕子对乾隆振振有词地说：
“看到那些坏蛋欺负好人，我怎么可以装作看不见呢？没办法呀！如果老爷你也装成看不见，那……您就成了……成了……”她压低声音，嘻嘻一笑，“昏君啦！”
乾隆瞪眼，拿这个小燕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一路打抱不平，走得奇慢无比。好在乾隆也只是出门散散心，旅行是真的，出巡是说得好听，所以也不匆忙。这一路，有个刁钻的小燕子，有个可人的俏紫薇，他真的享受到从来没有享受到的温馨和幸福。如果不是一件突如其来的大事，结束了这段旅行，他说不定会东西南北，一路“出巡”下去。
这天，走到冀州境内，正好赶上当地的庙会。大家早已有了默契，有热闹的地方，不能放过！所以，一行人就全体来到庙前。
庙会，永远是最热闹的。有人在卖东西，有人摆地摊，有人卖膏药，有人卖艺。各种小吃摊子，各种小点心，更是应有尽有。冀州的老百姓大概全城出动，庙里，香火鼎盛，庙外，人潮汹涌。
小燕子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兴高采烈地东张西望，永琪紧紧张张地跟在她身边。
“小燕子，你的腿还有伤，不要再向前挤了！”
“那一点伤，早就好了！”小燕子满不在乎地说。
突然一阵锣鼓喧天，人群中，出现一个踩高跷的队伍，有狮子有龙，有观音菩萨，有金童玉女，还有哼哈二将，有蚌仙，有唐僧取经，后面还跟着八仙……几乎把所有民间传说的人物，都包容在内。最精彩的是，全部踩着高跷，摇摇晃晃而来。
小燕子一看，兴奋得不得了，喊着：
“这个好看！太好看了！”就奋力挤上前去。
“小心！小心！大家不要走散了！”福伦看到人山人海，急忙警告。
小燕子哪里肯听，已经奋不顾身，拼命地挤进人群，要去看高跷队。她东一钻，西一钻，转眼就淹进人群中，没了影子。永琪不放心，追着小燕子而去。尔康和尔泰，忙着去追永琪，四个人就一前一后，挤得看不见了。
福伦和几个武将，护卫着乾隆。紫薇紧紧地跟在乾隆身边。乾隆本来也要去看高跷队，但是，人潮一拨一拨地挤着，再加上烟雾氤氳，就觉得很热，拿着扇子退在后面。紫薇用手里的扇子，拼命帮乾隆扇着风。福伦、纪晓岚等人，被挤得东一个西一个，但是，大家还是眼光不离乾隆。
这时，一个卖茶叶蛋的小贩，老夫妻二人，憨憨厚厚的，挑着担子停在乾隆面前。两人对人潮张望着，挺无奈的样子。老头就对老妻说：
“那儿人多，咱们两个大概挤不进去了！就在这儿将就将就吧！”
老太婆一股忠厚样，拼命点头：
“是啊，这卖茶叶蛋不比卖糕饼，又是火，又是炉子，万一烫着人，就不好了，能做多少生意，就做多少生意吧！”
乾隆觉得两夫妻善良勤勉，年纪那么大了，还要做生意，不禁同情，低头问：
“生意好不好？”
“凑合凑合，够过日子了！”老头说。
“老爷子要不要吃个茶叶蛋？”老太婆急忙问，“咱们都用上好的红茶煮的，您闻闻看香不香？不香不爽口，就不收钱！”
乾隆笑了，说：
“好吧！给我十个！紫薇丫头，来付钱！”
“是！”
紫薇挤上来，掏出钱袋来付钱。乾隆就去拿茶叶蛋。
突然间，老头跳起发难，一炉子炭火陡然飞起，直扑乾隆面门。热腾腾的茶叶蛋，全部成了武器，飞打乾隆。紫薇首当其冲，被烫得大叫。老头嘴里大喊：
“皇帝老儿，纳命来吧！”
老太婆哗啦一声，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尖锐的匕首，直扑乾隆，吼着：
“我给大乘教死难的信徒报仇！看刀！”
变生仓促，小燕子等人远水救不了近火，近处的鄂敏、傅恒、福伦等人大惊。
“有刺客！有刺客！保护老爷要紧……”福伦大喊，声如洪钟。
乾隆已经挥着折扇，来不及地打着那些炭火和热腾腾的茶叶蛋，一抬头，陡见利刃飞刺而下。乾隆本不至于招架不住，但是，前前后后全是人墙，施展不开。眼见利刃直逼胸前，自己竟退无可退，闪无可闪。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紫薇奋不顾身，用身子直撞乾隆，挺身去挡那把刀。
只见利刃噗的一声，插进紫薇胸前，鲜血立刻涌出。
乾隆大震，什么都顾不得了，伸手捞起紫薇，嘴里发出一声大吼，把周围的人，撞得跌的跌，倒的倒，他抱着紫薇，飞蹿出去。
同时，鄂敏、傅恒、福伦都大喊着飞扑过来救人，和那老头老太婆大打出手。
远处，小燕子、永琪、尔康、尔泰听到这边的喊叫，知道出事了，也顾不得伤人不伤人，一路吼叫着扑奔过来，飞的飞，蹿的蹿，跳的跳……
谁知，高跷队伍全部发难，成了武器，和永琪等人展开恶斗。一群人竟然都是武功高手，大家打得天昏地暗。
群众喊着叫着，摔着跌着，四散奔逃，场面混乱。
傅恒、鄂敏和老头应战，福伦就保护着乾隆且战且退。乾隆一直抱着紫薇，不曾放手。利刃也一直插在紫薇胸前。
尔康等人，和那个高跷队杀得难解难分，始终没办法杀到乾隆身边，大家急死了，只得拼命死战。
傅恒、鄂敏已将老头和老太婆打倒在地。可是，“蚌壳精”和“舞龙舞狮”又都砍杀过来，傅恒见乾隆抱着紫薇不放，显然无法自保，急忙大喊：
“鄂敏！去保护皇上！这儿交给我！”
“是！”
鄂敏抽身，和福伦保护着乾隆，终于退到了安全地带。纪晓岚也奔了过来。
乾隆低头，看着怀中面孔雪白，血一直淌下的紫薇，哑声大叫：
“胡太医！胡太医！胡太医……胡太医在哪儿？”
“忙乱之中冲散了，皇上别急，我去找！”鄂敏说。
“鄂敏，你别去！在这儿保护皇上！”傅恒急喊。
乾隆大急，看着紫薇，心如刀绞，大喊：
“去找胡太医！这儿已经安全了，保护什么？赶快去找胡太医！”
纪晓岚急忙应着：
“我去找！我去找！”
纪晓岚冲进人群，到处找胡太医。
尔康耳听四面，眼观八方，看到纪晓岚在人群中，疯狂地喊着“胡太医”，知道有人受伤。他大吼一声，连连撂倒了好几人，飞过人群，抓住了正在盲目奔窜的胡太医。后面“何仙姑”追杀过来，一刀砍伤了尔康的手臂。尔康负伤，却不肯放掉胡太医，急促中，嘴里大吼，脚下连环踢，踢倒“何仙姑”。尔泰赶来，一刀刺下。
“皇上已经退到树下，紫薇身受重伤，你赶快去！这儿有我！”尔泰急喊。
尔康一听，紫薇身受重伤，脑中轰地一响，抓着胡太医，一路杀出去。
树下，乾隆仍然抱着紫薇，不曾松手。他低头，看到紫薇的脸色越来越白，血一直滴到地下，不禁心慌意乱。他喊着紫薇：
“紫薇！紫薇丫头！看着我，别晕过去，保持清醒！跟我说说话！听到没有？”
紫薇看着乾隆，好痛，吸着气，觉得每次呼吸，血就跟着流出去。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好多话，还没说明白，怎么办？
“皇上，我是不是快死了？”她挣扎着问。
乾隆大震：
“什么死不死？受这么一点小伤，怎么会死？”抬头又一阵大喊，“胡太医！找到胡太医没有？”
紫薇心里好急，颤声地说：
“皇上，如果我死了，可不可以请求你一件事？”
“什么？”乾隆心痛，着急，心不在焉，到处找太医。
“请你饶小燕子不死！”紫薇轻声说，恳求地。
“不要再死不死的了，谁都不会死！”乾隆生气地喊。
紫薇好痛，呻吟着：
“我们不是安心的……请饶小燕子一命！”她再说。
乾隆根本听不懂，以为紫薇已经失去意识了，急得不得了，大声说：
“紫薇，你撑着一点，太医马上来了！”
这时，尔康浑身浴血，手臂带伤，提着太医，几乎是脚不沾尘地飞蹿而至。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他喊着，一眼看到乾隆臂弯里的紫薇，看到那把深深插在她胸前的利刃，和那点点滴滴往下淌的鲜血……他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脱口就喊：“老天啊！”
胡太医惊魂未定，喘息地站在那儿。
“请皇上把紫薇放下地，让臣诊治！”
鄂敏已将身上外衣脱下，铺在地上。
乾隆这才将紫薇放在地上。太医急忙上前把脉，察看伤口。
另一边，战事已经告一段落。高跷队东倒西歪，全部躺下。冀州的守备丁大人已经得到消息，率领了大批官兵赶到，捕捉刺客。
小燕子这时才能脱身，听到是紫薇受伤，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扑奔乾隆这儿，一看到地上的紫薇，魂飞魄散。
“紫薇，怎么会这样？你中了一刀……天啊！”她爬过去，抱住紫薇的头，泪珠就落在紫薇面颊上了，“我答应过金琐，不让你少一根头发，现在，你居然中了一刀，我要怎么办啊……”
紫薇看到小燕子，好多叮嘱，简直不知道要先讲哪一样好。
“金琐，要照顾金琐……”她虚弱地说。
小燕子更是泪如雨下。
“你说什么，不会有事的！你勇敢一点，不会有事的……”
她哭着喊。
众人此时已恶战完毕，纷纷聚拢。
“报告皇上，丁大人已经带兵赶到，所有乱党全都抓了起来！都是大乘教的余孽，从‘抛绣球’那天就盯上我们了，现在，已经押去审问了！”傅恒禀告。
就有丁大人带着一队官兵，急跪于地。
“卑职丁承先叩见皇上，不知皇上驾临，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官兵全部跪落地，齐声大喊：
“皇上万岁万万岁！”
乾隆烦躁地挥手，心急如焚地说：
“都不要吵，现在什么事都别说，先把紫薇治好要紧！胡太医，紫薇怎样？”
“赶快找一个干净地方，臣要把匕首拔出来！”胡太医紧张地说。
乾隆就对丁大人喊：
“听到没有？最近的地方在哪儿？”
丁大人磕头说：
“皇上不嫌弃，就到奴才家里吧！”
乾隆一俯身，就从地上抱起紫薇，急促地说：
“还耽搁什么？走呀！”
说着，乾隆就迈开大步，大家赶紧疾步跟随。
丁府一阵忙忙乱乱。
紫薇躺上了床，胡太医不敢立刻拔刀，生怕刀子一拔，紫薇也就去了。看乾隆这种神情，万一紫薇不保，恐怕他这个太医也不保了。先要丫头们准备热水，准备参汤，准备绷带，准备止血金创药……他忙忙碌碌，在卧室内内外外跑。
乾隆在门口拦住了他。
“胡太医，你跟我说实话，拔刀有没有危险？”
“回皇上，紫薇姑娘的伤，并没有靠近心脏’可是，流血太多，伤到血管，是显而易见的！刀子拔出时，只怕她一口气提不上来，确实有危险！臣已经拿了参片，让她含着，但是……”
乾隆明白了，咬牙说道：
“朕跟你进去！看着你拔刀！”
两人大步来到床前。
紫薇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匕首仍然插在胸前。太医已将伤口附近的衣服剪开，丫头们用帕子压着伤口周围。
太医推开丫头，按住伤口，准备拔刀。
小燕子、乾隆、尔康、尔泰、永琪、福伦全部围在床前，紧张地看着太医。
“我需要一个人帮忙，抱住她的头，压住她的上身，免得拔刀时身子会动！”
尔康往前一冲，忘形地说：
“我来！”说完，才发现手臂上有伤，根本动作不便。
乾隆已经一步上前，坚定地说：
“朕来！”就上前，紧紧地、稳定地抱着紫薇的头，低头对紫薇说，“朕在这儿稳着你，朕既然贵为天子，一定能够给你力量！你也要为朕争一口气，知道吗？”
紫薇虚弱地点头，心里明白，自己的生命，恐怕会随着拔刀而消失，眼睛不禁看众人，好多的不舍，好多的话要说。
胡太医很不安：
“皇上！臣拔出匕首时，只怕血会溅出来！是不是让别人……”
“你不要顾虑了，赶快救人要紧！”就看众人，“你们退下吧！小燕子，你也出去！”
小燕子立刻哀声喊：
“我不走，我守着她！我绝对绝对不离开她！”
尔康两眼，死死地看着紫薇，整个魂魄，都悬在紫薇身上，哪里能够离开。永琪看大家这个状况，就急促地说：
“皇阿玛，如果没有不方便，让我们看着这把刀拔出来。毕竟，这些日子以来，我们跟紫薇已经像一家人了！没看到她平安，大家都走不开！而且，我们可以给她打气呀！”
乾隆自己已经方寸大乱，顾不得大家了，就默然不语。
太医就握住刀柄，看着紫薇说：
“紫薇，我要拔刀了！拔出来的时候会很痛，但是，没办法，非拔不可！”
紫薇点了点头，抬眼看乾隆。
“等一下！”她的眼光，深深切切，里面藏着千言万语，盯着乾隆。
乾隆在这样的眼光下，觉得心都碎了。他振作了一下，用有力的语气说：
“紫薇丫头，只是痛一下，你不会有事，朕不许你有事！不要怕，知道吗？”
“皇上……皇上……我要请求一件事！”紫薇衰弱地说。
“是！你快说！这刀子要马上拔，不能再耽搁了！”乾隆着急。
“皇上……请答应我，将来，无论小燕子做错什么，您饶她不死！”
小燕子一听，泪水就疯狂滚落。
“好，朕饶她不死！你安心了吧？”乾隆匆匆回答。
尔泰和永琪交换了一个注视，这句话终于听到了，却在这种情况底下，人人震动而心碎了。
紫薇放心了，一笑，眼光就停在尔康脸上。
“尔康，我也求你一件事！”
尔康震动地盯着紫薇，哑声地：
“你说！”
“万一我有个什么，请你收了金琐！我把她的终身托付给你了！”
尔康心中，一阵绞痛，此时此刻，她关心的是小燕子，是金琐！他咬了咬牙，忍着泪不敢再耽误时间，有力地答道：
“是！”
紫薇就对太医沉着地说：
“请拔刀！”
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出，屏住呼吸，定定地看着那把刀。
小燕子泪水不停地掉，用手蒙住嘴。
尔康咬紧牙关，好像是自己在拔刀，脸色和紫薇一样苍白。太医握住刀柄，用力一拔。
鲜血立刻飞溅而出。紫薇一挺身，痛喊出声：
“啊……”
乾隆将紫薇的头，紧紧一抱，血溅了一身。
紫薇昏厥了过去。乾隆急喊：
“紫薇！紫薇！紫薇……”
“她死了……她死了……”
嘣咚一声，小燕子晕倒在地。
紫薇悠悠醒转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她闪动着睫毛，微微地睁开眼睛，只见室内灯火荧荧。她的眼光，从灯光上移开，看到了太医和小燕子……然后蓦然发现乾隆正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紫薇一个震动，清醒了，惊喊：
“皇上！”
小燕子立刻扑了过去，惊喜地喊：
“她醒了！她醒了！”
乾隆给了紫薇一个难以察觉的微笑，转头急喊：
“胡太医！”
“臣在！臣马上诊视！”
胡太医急忙上前，看了看紫薇的眼睛，又握起紫薇的手来把脉。半晌，胡太医放下紫薇的手，松了一大口气，回头看乾隆：
“皇上，紫薇姑娘脉象平稳，已经没有大碍了！真是皇上的洪福，苍天的庇佑！现在，只要好好调理，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健康了！”
乾隆那颗提着的心，这才回归原位，就低头去看紫薇。
“紫薇！觉得怎样？醒了吗？真的醒了吗？认识朕吗？”
“皇上，我……让您担心了！”紫薇衰弱地说。
乾隆紧紧地盯着她：
“是，你让朕担心了，担心极了，担心得不得了！现在怎样，坦白告诉朕！”
“好痛！”紫薇诚实地说。
胡太医急忙说：
“我这就去熬药，吃了，可以安神止痛！”
“有那种药，还不快去熬！”乾隆对太医喊。
“喳！”太医急急退出门去。
小燕子对着紫薇，左看右看，越看越欢喜。她握起紫薇的手，终于有真实感了，突然放声大叫：
“哇！你活了！”低头看紫薇，乐不可支，“恭喜恭喜！你没有死！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你已经到阎王那儿去报到，可是，阎王老爷看到你，非常生气，跟那些抓你的小鬼大发脾气，说：‘这个姑娘时辰没到，还有一百年阳寿，你们抓错了人，赶快送她回去！’所以，你就活过来了！渡过这一关，你还有一百年好活！”
紫薇看着小燕子，笑了。
“一百年，那不是变成老妖怪了！”
“反正有我这个‘千岁千千岁’陪着你！你怕什么？咱们上面，还有‘万岁万万岁’呢！”
乾隆就俯身看着紫薇，眼中，盛满了温柔。紫薇接触到乾隆的眼光，不安地动着身子：
“皇上！您还不赶快去休息，我那一百年阳寿，准会被您打折了！”一动，伤口好痛，不禁咬牙吸气。
乾隆急忙按着她的身子：
“别动！那么大一个伤口，你还要动来动去，血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千万不要动！”就深深地看着紫薇，说不出有多么怜惜，“还记得整个发生的事吗？”
紫薇点点头，难过地说：
“怎么会有刺客呢？一个好皇上，千载难逢，他们还要行刺，我真……想不通！”又关心地问，“还有人受伤吗？”
“只有尔康，受了一点轻伤，其他人都还好！”
“尔康！”紫薇惊呼。
“操心你自己好不好？不要管别人了！和你的伤比起来，那些伤都不算什么了！”乾隆忍不住用帕子拭去紫薇的汗，“这一会儿，疼得好些吗？”
“好多了！拔刀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活不成了！”
“傻丫头！有我镇在那儿呢！朕心里一直有个强烈的声音在说，你不会死！绝对绝对不会死！”
紫薇感动极了，吸了吸鼻子，请求地说：
“我现在没事了，请皇上去休息！”
乾隆继续看着紫薇，看了好久好久。
“好！朕去休息，让你也能休息，不过，在朕去休息以前，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紫薇又点点头。
“你今天用你的身子，为朕挡那把刀，你带给朕的震撼，不是一点点，而是惊涛骇浪。你受伤之后到现在，朕一直看着你，不明白如此柔弱的你，怎么会有这种勇气。你，真的让朕困惑了，感动了！”
紫薇眼中充泪了。
“皇上，你不用困惑，那不是‘勇气’，只是一种‘本能’。”
“本能？多么珍贵的‘本能’！朕会永远珍惜着你这份‘本能’！”
紫薇很想说什么，奈何伤口痛楚，欲说无力。
乾隆见她欲言又止，体贴地接口：
“现在，夜已经深了，朕还要去追查那些刺客的来历，不陪你了！有什么话，慢慢再告诉朕，来日方长，知道吗？”
紫薇再点点头。乾隆就起身，看着小燕子：
“小燕子，你好好地侍候着紫薇，需要什么，马上说！太医的药熬好了，要看着她吃下去！”
“我知道！”
乾隆再看了紫薇一眼，转身去了。小燕子送到房门口。
“去陪着紫薇，别送朕了！”
“是！”
乾隆离去了，小燕子就回到床边，对紫薇崇拜地说：
“紫薇！你好了不起，胸口插了一把刀，你还记得要皇阿玛饶我死罪！我的脑袋，是不是不会搬家了？”
“我想，不会搬家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我们都说出来算了！”小燕子兴奋地说。
“无论如何，要先回宫才能说！”
“无论如何，要等你身体好了才能说！万一皇阿玛大发脾气，你才有力气帮我！”
紫薇虚弱地笑，同意了。
这晚房门一开，尔康闪身入内。他关上房门，就直冲到床前。紫薇一见到尔康，就紧张地惊呼着：
“你的手臂怎样了？给我看！”
尔康心痛已极地说：
“不要管我的手臂了！”就用没有受伤的手，抓住紫薇的手，急促地说，“嘘！你别说话，也不要动！我知道你很衰弱，没力气跟我多说话，你什么话都别说，听我说就好了！我看着太医离开，问过你的情形，我也看到皇上离开，知道你不会有事了！我不再说让你泄气，或者让你担心的话，我只要告诉你，我爱你爱得好心痛，爱得快发疯了！请你为我快快好起来！”
紫薇含泪点头。
“你已经赢得皇上的爱，赢得每一个人的尊敬，你这么勇敢，这么不平凡！我想到这样完美的一个你，居然心中有我，就觉得好骄傲！我想，我不用告诉你，你的受伤，带给我多大的痛楚，因为你那么了解我，你会体会的！现在，皇上和太医，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我反而只能远远地看着你，我能说的，听得见，我不能说的，相信你也听得见！”
紫薇拼命点头。
“你好伟大，你好能干！现在，我们等于已经拿到特赦令了，等到我们回宫以后，等你的身子完全康复了，我们再找一个机会，去跟皇上说明一切。现在我不要你操心，不要你烦恼，我一定配合你，不会冲动。我信任你，爱你！”
尔康说完，就在紫薇额上，印下一个重重的吻，站起身来说道：
“太医马上要给你送药来，我不能停留了！答应我，好好吃药，好好休息！”
紫薇含泪看尔康，握着尔康的手，用力地紧握了一下。
“你的手臂……”
“我知道！”尔康急忙回答，“我也会为你保护我，你放心，只是一点点皮肉伤！”他依依不舍地放开紫薇，“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紫薇再点头。
尔康很快地闪身出去了。
小燕子眨动眼睑，对紫薇说：
“我好感动！我好嫉妒……你怎么能让这么多的人都喜欢你呢？”
紫薇一笑。
“你还不是一样吗？”
“‘扑哧扑哧’啊！”
紫薇怔了怔，听不懂。
“就是‘彼此彼此’啊！我才学会的句子！”
紫薇虽然很痛，却忍不住笑了。
紫薇的受伤，带给乾隆的震撼，真的不是一点点，而是强烈巨大的。他身为皇上，早已习惯了前呼后拥，被人千方百计保护着的日子。从小到大，侍卫、随从为他受伤的也有好多，他的感觉都只是“理所当然”而已，那些人是训练了来保护他的。可是，紫薇却用血肉之躯，来为他挡刀，他就不能不震动，感动到“忘我”的地步了。一连好几天，他陷在这种感动中，眼中，都是紫薇，心中，也都是紫薇。
几个大臣，也看出皇上的心事了。福伦是知情的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纪晓岚在毫不知情下，却成了乾隆的知己。君臣之间，对紫薇有着最坦率的谈话。
“这个紫薇，真的让朕困惑极了，震动极了！”乾隆说。
纪晓岚察言观色，就诚挚地接口：
“紫薇姑娘，是个冰雪聪明、才气纵横的女子。这一路上，臣看着她在生活小事中，流露出来的智慧，已经觉得非常惊奇。作诗、写字、下棋，她什么都会，书籍的涉猎，又那么广博，真是难得！而这次面对刺客，表现出来的勇气，才更加让人佩服！”
乾隆被纪晓岚说进心坎里：
“是啊！朕这些天，一直在回忆被刺那个刹那，就想不明白是什么力量，让她去挡那把刀！她没有武功，手无缚鸡之力，只是一个弱女子。当她用身子去挡刀的时候，她根本没有时间思想！她说，那是‘本能’！是的，朕千思万想，那确实出于‘本能’，她的‘本能’，让她毫不犹豫地代朕去死！朕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觉得惊心动魄了！”
纪晓岚了解地看着乾隆，觉得已经“读”出了他的心意。
“这样的女子，可遇而不可求！是皇上的洪福，才会遇到。这次皇上化险为夷，论功行赏，紫薇姑娘，也要排个首功！无论如何，应该给她一点封赐！臣以为，皇上回宫以后，不妨再作安排！”
乾隆迷惑起来：
“朕也这么想。可是……这个紫薇，实在有些奇怪！朕从来没有对于一个女子，像对她这样！在朕内心深处，总觉得对她有种感情，甚至超越了男女之情。朕会去在乎她的看法，她的感觉，几乎‘尊重’着她的一些思想，不愿意用‘皇上’的身份去勉强了她。朕也对她充满好奇，很想去透视她，研究她！哦！真有些说不明白！”
“臣以为，最美丽的女人，是一本吸引你一直看下去，却永远读不完的书！”
“哦！”乾隆对这个说法，非常感兴趣，“你这个说法，很有意思！是！紫薇就是这样一本书！有时，朕很想翻到最后一页，去看看结尾，又生怕这样，把中间最精彩的部分跳掉了，于是，就压抑着自己，不要操之过急！还是一页一页地看吧！她有些地方，像一个谜！”
是的，紫薇是一个谜，有些神秘。乾隆在震撼之余，根本没有去推敲谜底。
紫薇在丁府，休养了半个月，所幸年轻，复原得很快。半个月以后，已经活动如常了。乾隆自从碰到刺客事件，就对“微服出巡”败了兴致，很想回宫了。只是紫薇身子没好，他生怕她禁不起舟车劳顿，一直按捺着不动身。
这天，小燕子和两个丫头，扶着紫薇坐进亭子。
尔康、尔泰、永琪都围了过来。
“紫薇，怎么下床了？太医说可以出来吗？吹风不要紧吗？”
紫薇站起身来，跳了跳，转了一圈，表示自己已经好了。
“我好得不得了，你看，跑跑跳跳，都没关系！就是皇上太关心，太医才说多休息几天比较好，其实，我没事了，你们不要再把我当病人了！我拖累得大队人马，都不能行动，已经好抱歉了！”
“好好好！我们相信你，你不要跳！不要转圈子了，当心头晕！”尔康急忙说。
亭子外面，丁府的几个女孩子，正在踢毽子。毽子一上一下，煞是好看。孩子们一面踢，一面数着数：
“五、六、七、八……”
毽子飞得太高，眼看接不到了，小燕子技痒，一个飞身而出，接着毽子，继续踢下去，一面踢，一面对孩子们喊着：
“我教你们怎么踢毽子！这踢毽子有各种各样的花样……”
就表演起来，“前踢，后踢，转身踢，连环踢，高踢，翻个跟斗踢，这个踢法叫‘鲤鱼跃龙门’，这个踢法叫‘老鹰抓小鸡’……”
小燕子表演得十分精彩，孩子们看得目瞪口呆，个个的脑袋，都跟着那个毽子忽上忽下。
紫薇和尔康、尔泰、永琪、丫头等人都笑吟吟地看着。尔康看看小燕子，看看紫薇，因紫薇的恢复健康而欣喜着。小燕子继续喊：
“这样反脚从后面一个高踢，叫做‘一飞冲天’……”
毽子被这个“一飞冲天”，真的飞上了天，然后，竟然落到屋顶上去了。
众孩子全体哇地大叫：
“毽子！毽子！我们的毽子！怎么办？我们要毽子……”
“要毽子？那有什么难？拿给你们就是了！不要吵，不要吵……”
小燕子一面说着，一面施展轻功，飞身而起，永琪大喊：
“小燕子！你不要去拿了，我帮你去拿……”
永琪话没说完，惊见小燕子这次的表演居然成功，已经上了屋顶。
“她上去了！居然上去了！”尔泰不相信地喊。
所有的小孩全体仰头往上看，佩服极了，大喊：
“还珠格格好伟大啊！好伟大啊！可以飞上屋顶耶！”就鼓起掌来，大叫，“还珠格格好伟大！还珠格格了不起！”
小燕子上了房，好生得意，听到掌声吆喝，更加得意。但是，毽子在屋顶另一角，小燕子就一面走向那个毽子，一面对下面众人喊：
“谁都不要上来帮忙，我马上拿下来了！”
小燕子就在屋顶上迈步，摇摇晃晃地去拿毽子。
众人看得提心吊胆。
就在此时，乾隆带着纪晓岚、傅恒、福伦、鄂敏等人来到。
乾隆见大家都仰头看屋顶，跟着抬头一看，大惊，大喊：
“小燕子！你怎么跑到人家屋顶上去了？这成何体统？赶快下来！”
小燕子被乾隆一吼，吓了一跳，一面回头看，一面伸手捞毽子，这样一分心，脚下一滑，就尖叫着，整个人滚下屋顶。
孩子们惊呼起来。
永琪早就蓄势待发，此时飞蹿过去，伸手一接，小燕子落在永琪怀里，手里牢牢地握着那个毽子。
乾隆眉头一皱，本来就觉得小燕子和永琪之间，有些怪异，现在的感觉更强了。
“小燕子！你实在有点过分！哪有一个格格，像你这样淘气！现在，我们是在丁家做客，你好歹也要收敛一点！怎么上了人家的屋顶！像样吗？”乾隆骂着。
小燕子从永琪怀中跳了起来，对乾隆鼓着腮帮子：
“只是帮孩子们去捡毽子嘛！毽子飞到屋顶上去了，不上去怎么拿呢？本来拿得好好的，难得我的轻功这么灵，一跳就上了房，人家孩子们给我又鼓掌又吆喝的，我正在得意呢！皇阿玛一来就吼我，害我从上面摔下来！这一摔，得意也摔掉了，光彩也摔掉了，弄得我一鼻子灰！我是因为紫薇好了，心情好，才稍微放松一下，跟孩子们玩玩嘛！皇阿玛干吗那么凶？”
乾隆啼笑皆非，睁大眼睛：
“哈，朕才说了一句，你倒有这么多句！看样子，还是朕怪你怪错了？”
小燕子叹口气：
“老爷还没回宫，你又把‘体统’搬出来了！我最怕的，就是皇阿玛那句‘成何体统’！”
乾隆瞪着小燕子，很想凶她，却又凶不起来。此时，紫薇走过来，笑着说：
“皇上，格格只是高兴，您就让她高兴一下吧！”
乾隆凝视紫薇，声音不知不觉地柔和了。
“好！看紫薇丫头的面子，不怪你了！”
小燕子一屈膝，笑开了。
“谢皇阿玛不怪之恩！”
小燕子得意，把毽子一丢，飞身一踢，毽子落到孩子中。孩子接着毽子，笑着跑走了。
乾隆摇头，唇边却堆满了笑，众人察言观色，也都笑了。
这时，丁大人带着两个官兵，疾步而来，甩袖一跪：
“启禀皇上，北京有急奏！”
“拿来！”乾隆神色一凛。
官兵跪倒，双手高举，呈上奏章。
福伦等人，脸色全体一变，紧张地看着乾隆。乾隆看完奏章，惊喜地抬头：
“福伦，你们猜发生了什么事？”
福伦看乾隆脸色：
“臣猜不着！想必是件好事！”
“哈哈！是件好事！西藏土司巴勒奔带着她的小公主塞娅，定于下月初来北京朝拜！西藏这样示好，真是大清朝的光彩呀！”
大家全体惊喜起来。尔康算了算日子，惊喊：
“下月初？那么，我们要快马加鞭，赶回北京了！”
乾隆接口：
“是！我们要快马加鞭，赶回北京了！”

23
小燕子和紫薇回到漱芳斋那天，整个漱芳斋都乐翻了。金琐和紫薇团聚，有问不完的问题，说不完的故事。碰到一个夸张的小燕子，更是唧唧喳喳，指手画脚，把这一路的状况，说个没停。至于“紫薇救乾隆”这一段，那就更加绘声绘色，说得天花乱坠。那把插在紫薇胸口的刀，她比画得像把长剑；紫薇流血，更是形容成血流成河，越说越严重，把金琐、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几个，听得眼睛都直了。金琐一面听，一面落泪不止，拉着紫薇，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简直恍如隔世，嘴里不停地说着：
“哎呀！怪不得我在家里，一下子眉毛跳，一下子眼睛跳，就觉得心惊胆战，好像要出事似的！小姐啊……你答应过我，会照顾你自己，你怎么还让自己受伤？”又瞪小燕子，“小燕子，你的保证呢？”
小燕子伸出手掌给金琐。
“给你打！随你要打多少下！”
明月他们听得津津有味，一直追问：
“后来呢？后来呢？”
紫薇忍不住，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故事说到这里为止，被她这样渲染下来，我大概会变成女神仙什么的了！哪有那么神呢？你们看我，不是好端端的吗？如果刀有那么长，我早就没命了！别听格格吹牛了！”就转变话题，“你们在家里怎样？皇后有没有再来找你们的麻烦？”
“她来过两次，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就走了！你们两个不在，她发脾气都找不着对象了，所以，就没什么事！”看紫薇，“真的伤得很严重吗？”
“放心！这不是活着回来了？”
小卓子、小邓子还要追问“刺客”的故事，小燕子拍拍手，嚷着：
“好了好了，故事明天再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总之，紫薇大难不死，我们七个人，又都团圆了，难道你们几个，都没有准备一点酒菜来欢迎我们吗？”
金琐走过来，弯腰，手一挥，说：
“格格，小姐，请进餐厅！”
原来，福伦已经派了“加急”部队，一早就先进宫来报喜。所以，大家都有了准备。漱芳斋里，也已将好酒好菜，摆了满桌。
这种场合，小别重逢不说，还有大难不死的喜悦。漱芳斋内，就又顾不得“规矩”了。小燕子不许任何一个人离席，坚持要“团圆”。于是，七个人围桌而坐，像是一家人一样，没大没小，嘻嘻哈哈。
七个酒杯，在空中一碰。小燕子欢声大叫着：
“祝大家‘长命百岁，脑袋不掉’！”
大家哄然响应，都喊：
“祝大家‘长命百岁，脑袋不掉’！”
大家正在酒酣耳热，外面忽然传来太监的喊声。
“皇上有赏！”
众人一惊，全体跳下桌子，狼狈地整冠整衣，跪落在地。
小邓子哈腰过去，打开房门。
但见外面一溜的灯笼，照耀如同白昼。
就有两个宫女，高举着两只烤好的“叫花鸡”进来，高声报着：
“皇上赐‘在天愿作比翼鸟’给还珠格格和紫薇姑娘！给两位加菜！”
小燕子和紫薇两个对看，眼里不禁闪耀着惊喜。宫女将菜放上桌。两人还来不及表示什么，宫女又送上第二道菜，继续报着：
“皇上赐‘红嘴绿鹦哥’给还珠格格和紫薇姑娘！”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鱼贯而入。
“皇上赐‘燕草如碧丝’给还珠格格和紫薇姑娘！”
“皇上赐‘秦桑低绿枝’给还珠格格和紫薇姑娘！”
“皇上赐‘漠漠水田飞白鹭’给还珠格格和紫薇姑娘！”
“皇上赐‘阴阴夏木啭黄鹂’，给还珠格格和紫薇姑娘！”
“皇上赐‘凤凰台上凤凰游’给还珠格格和紫薇姑娘！”
好不容易赏赐完毕，放了一大桌。
就有太监往前一站，朗声说：
“皇上有旨，今晚漱芳斋可以‘没上没下，没大没小’！尽情喝酒，尽情狂欢，不受任何礼教拘束！”
小燕子这一下喜出望外，跳起身子，就爆发了一声欢呼：
“皇阿玛万岁万万岁！”
紫薇带着众人，匍匐于地。
“还珠格格和紫薇，谢皇上赏赐！”
太监和宫女退出。
小燕子抓着紫薇的手，又跳又叫。
“我们可以尽量地吃，尽量地喝，尽量地醉，尽量地疯了！”
金琐听出名堂，奔过来，激动万分地抓住紫薇的手：
“你和小燕子，终于‘平等’了吗？难道皇上知道了？”
“还没有，还没有！可是，已经‘呼之欲出’了！”
“什么‘鱼粗鱼细’的？一条鱼都没看见！”小燕子吼着，笑得好开心，“大家不要挑三挑四了，没有鱼，有鹦哥，有凤凰，有比翼鸟，有白鹭……还不够吗？大家赶快过来‘狂欢’吧！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开心地‘遵旨’啊！”
大家就奔回桌前，拿起酒杯，又砰然一碰。
紫薇看着那一桌子的菜，想着乾隆此时此刻，会做这样的安排，记住了自己每一道菜，心中的欢喜，就涨满了胸怀。那份“窝心”，别提有多么深切了。她不禁仆伏在桌上，在几分酒意之下，笑不可仰。
金琐看着紫薇，感同身受，也笑不可仰了。
那晚，乾隆和令妃在一起，小别之后，也有数不尽的温馨。令妃一面帮乾隆宽衣，一面柔情百斛地说：
“怎么会碰到刺客呢？臣妾真的是吓得魂飞魄散了！幸好有个紫薇奋不顾身，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臣妾只要一想到当时的情况，就浑身冒冷汗！皇上，以后不要微服出巡了！”
乾隆伸手握紧令妃忙碌的手，郑重地说：
“令妃，朕要跟你说一声，在紫薇那样拼死救朕以后，朕再也不能，把她当成一个单纯的丫头了！”
令妃震动了一下。
“皇上，你已经……已经……和她……”
“朕没有！她和小燕子整天在一起，像亲姐妹一样，朕就算有什么打算，也得问问她自己的意思，和小燕子的意思！”不禁深思起来，“总觉得，她对朕并不是那么单纯，说不定，她有她的想法！”
“皇上的想法，就是她最大的幸福了，她还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呢？等她知道以后，恐怕会高兴得昏过去。皇上要臣妾去帮您问她吗？”令妃藏住自己的醋意，温婉而体贴地问。
“不！朕宁愿自己问！”
令妃凝视乾隆，在乾隆眼中，看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情。这使令妃震慑了。
“皇上，那紫薇……让您这么动心？”她低声地问。
乾隆深思，自己也有一些儿迷糊。
“不是动心，是珍惜！从来没有过的珍惜！”
令妃有一点儿受伤，但，旋即掩饰住了。
“能为皇上拼命，能为皇上挨刀，臣妾虽然有些吃醋，可是，也对她充满感恩呢！”就振作了一下，“那么，皇上的意思是，要收了她？封她做贵人？”
乾隆不知道为什么，竟震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眼前不忙，不要吓着她，什么都别说！西藏土司巴勒奔马上要来了！等忙过这一阵子，再来办紫薇的事！”
巴勒奔带着公主塞娅来的那一天，真是热闹极了。巴勒奔和塞娅，分别坐了两乘华丽的大轿子，由十六个藏族壮汉，吹吹打打地抬进了皇宫。在轿子前面，又是仪仗队，又是鼓乐队，最别开生面的，是有一个藏族鬼面舞，作为前趋。所有的舞蹈者，都戴着面具，配合着藏族那强烈的音乐节奏，跳进宫门。
乾隆率领众大臣及阿哥们，都站在太和殿前，迎接巴勒奔。鬼面舞舞进宫门，舞到乾隆及众人面前，旋转，跳跃，匍匐于地，行跪拜礼，然后迅速地散开。两乘大轿，抬进来，轿夫屈膝，轿子放在地上。巴勒奔和塞娅在勇士搀扶下下轿。见到乾隆，就都匍匐在地，所有藏族的队伍全部跪下，大喊：
“巴勒奔和塞娅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远处的一根石柱后面，小燕子带着紫薇和金琐，正在偷窥。紫薇害怕，拼命去拉小燕子的衣服：
“好了，你看够了，赶快走吧！别给大家发现了！这不是普通场面，皇上在接待贵宾啊！”
小燕子拼命伸头，兴奋得不得了。
“好好看啊！你看那些戴面具的人，跳那么奇怪的舞！那个西藏土司，长得好威武！”
金琐也看得津津有味。
“可是，那个小公主却长得好小巧！那身红衣裳真漂亮！”小燕子的头，越伸越出去：
“皇阿玛太不够意思了，你看，人家西藏土司从西藏到这儿，还把一个公主带在身边，见皇阿玛也没让公主躲起来！为什么我不能大大方方跟皇阿玛站在前面呢？”
紫薇死命拉住小燕子的衣服，把她拼命往后扯：
“你怎么回事？脑袋越伸越出去，快走吧！待会儿，他们大家一回身，就看到我们了……”
“让我再看一下，再看一下就好……”小燕子不依的，头更往外伸。
乾隆和巴勒奔行礼已毕。巴勒奔就放声地大笑着，用不标准的中文，说：
“哈哈哈哈！这中原的景致、风土，和西藏实在不一样，一路走过来，好山好水！好！好！一等的好！”
乾隆也大笑着：
“哈哈！西藏土司路远迢迢来到北京，让朕太高兴了！请进宫去，国宴伺候！”
巴勒奔拉住塞娅的手，带上前来。
“这是我最小的女儿，塞娅！”
乾隆也急忙让永琪和阿哥们上前。
“这是朕的儿子们！”
“皇上没有女儿吗？”巴勒奔惊奇地问。
“当然有！朕有八个女儿！”
“怎么没看见？”
“大清规矩，女儿不轻易见客！”乾隆一愣。
巴勒奔很惊奇，不以为然地说：
“女儿尊贵，不输给男儿，没有女子，何来男子？”
乾隆对这种论调，也很惊奇，谈笑间，已经转身向里走。
柱子后面的紫薇和金琐，急忙放掉小燕子，回头就跑。小燕子正伸长脑袋往前看，紫薇和金琐骤然放手，她的身子就冲了出去。她一个刹车不及，竟然摔了一跤。
乾隆和众人看到小燕子跌了出来，大惊，个个愕然，看着她。
小燕子好尴尬，跳起身来，返身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乾隆一怔，只得喊：
“小燕子！”
小燕子急忙对乾隆一跪。
“皇阿玛吉祥！”
乾隆回头对巴勒奔说：
“这就是朕的一个女儿！还珠格格！”
小燕子抬头看西藏土司，塞娅已经一步上前，好奇地打量着小燕子。接着，就神气活现地用西藏话，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些什么。巴勒奔对塞娅吼：
“不是学了中文吗？不要说藏语！”
塞娅就大声说：
“这个还珠格格，怎么趴着出来，跪着说话？比大家都短一截，像话吗？”
小燕子一听，气坏了，跳起身子，嚷着：
“我来跟你比比看，谁比谁高！”
乾隆摇头，急忙阻止，瞪了小燕子一眼。
“小燕子！不得无礼！你退下吧！”就回身对巴勒奔说，“这边请！”
大队人马，跟着乾隆，迤逦而去。
小燕子仍愤愤不平地站在后面，瞪大眼睛看着众人的背影。
西藏土司一来，大家都忙起来了，不但乾隆没时间来漱芳斋，连尔康尔泰永琪三个，也都忙得晕头转向，好多天不见人影。小燕子寂寞之余，就大大地怀念起“微服出巡”的日子来。对这个塞娅，意见也多得很。
“那个塞娅公主，人小小的，气派可大大的！这样被八人大轿抬进来，神气活现，看了谁都不怕！见了皇阿玛，也抬着头挺着胸，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长在头顶上，这样瞅着我说……”就胡乱学着西藏话，“嘛咪嘛咪咕噜咕噜巴比隆咚呛！”
“啊？她还敢对你念咒啊？”小邓子瞪大眼睛，惊问。
“‘嘛咪嘛咪咕噜咕噜巴比隆咚呛！’是个什么意思？”小卓子也喊。
“不是念咒，是西藏话！意思是说我跪着出来，太丢脸了！同样是‘公主’，她就那么神气，我就那么‘扁’！气死我了！”小燕子又摇头，又叹气。
正在谈着，尔泰忽然匆匆忙忙飞跑来了。
“我来跟你们说一声，明天，在比武场，有一场盛大的比武大会！那个西藏土司带了八个武士来这儿，说是要跟我们的武士较量较量！所以，我们大家都忙死了，全部在准备明天的比武！皇上说，小燕子一定爱看，特别留了三个位子，让小燕子、紫薇和金琐去看！”
金琐惊喜交集地喊：
“连我都有位子吗？”
小燕子这一下又高兴起来，把手里的帕子往空中扔去，嘴里大叫：
“啊哈！哇哈！嘛咪嘛咪咕噜咕噜隆咚呛！”
尔泰听得一头雾水：
“你在说些什么？”
“西藏话！意思就是：明天会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
这天，在皇宫的比武场上，真是热闹非凡，人头攒动。
乾隆带着皇后、令妃、众妃嫔、众大臣、阿哥格格们一起观战。乾隆身边，坐着巴勒奔和塞娅。再旁边，小燕子、紫薇、金琐和尔康尔泰都在座。
小燕子、紫薇、金琐都非常兴奋，皇后不时冷冷地看着紫薇和小燕子，眼神充满了不满和嫉恨。令妃也不时看着紫薇，见这种场合，紫薇出席，心中更是了然。
那个塞娅，真是活泼极了，在那儿又跳又叫，大声给自己的武士加油，西藏话，中文夹杂，喊得乱七八糟：
“鲁加！给他一球！重重地打……哈哩哈啦嘛咪呀！快呀！冲呀……”
场中，赛威和那个鲁加，正打得难解难分。赛威的武器是一根链子，鲁加是一个大铁球。一会儿链子套中铁球，一会儿铁球又震飞了链子，打得惊险无比，高潮起伏。
小燕子看看塞娅，哪里受得了她如此嚣张，跳起身子，也大声嚷嚷：
“赛威！努力！努力！你是大内高手，你是最伟大的勇士，不要丢了我们的脸，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用力！用力……把链子摔起来，套住他的球，打飞他的球……小心呀……”
塞娅回头看看小燕子，听到小燕子叫得比她还大声，整个人就站起身子，狂喊：
“鲁加！胜利！胜利！胜利！胜利！哈哩哈啦嘛咪呀！”
小燕子也狂喊：
“赛威！哈哩哈啦嘛咪呀！打他一个落花流水！打他一个落花流水！把他打倒，不要客气……”
乾隆、皇后和众人听到塞娅和小燕子呐喊助阵，都傻眼了。一会儿看小燕子，一会儿看塞娅，几乎都忘了看比赛。巴勒奔却兴趣盎然，似乎觉得有趣极了。
塞娅学着小燕子喊：
“鲁加！打他一个落花流水！打他一个落花流水！”
小燕子不甘示弱，也学着塞娅喊：
“赛威！哈哩哈啦嘛咪呀！哈哩哈啦嘛咪呀！”
塞娅和小燕子，两人惊异互看，再掉头比嗓门。
“鲁加！一等的好！一等的勇士！重重地打！”
“赛威！特等的好！特等的勇士！打得他抬不起头来！”
场内场外，一片热闹。不料赛威不敌，链子竟脱手飞去。
塞娅大喜，跳着脚狂喊：
“我们赢了！胜利！胜利！”双手高举向天。
小燕子愀然不乐，气得直吐气。还好，场内马上换了人。赛广和另一个西藏武士正在角力，彼此抱着，翻翻滚滚，摔来摔去，打得也非常精彩。小燕子又大喊了：
“赛广，给他一个过肩摔，不要客气！努力！努力！”
塞娅绝不礼让，西藏话、中文并用，狂喊：
“过肩摔！不要客气！努力！努力！”
“赛广！灵活一点，用你的轻功对付他！”
赛广似乎被提醒了，一阵脚不沾尘地飞绕，西藏武士被他弄得头昏眼花，连连几拳挥空。小燕子大笑，场中掌声雷动。
“赛广！你好伟大！就是这样！累死他！”
塞娅气坏了，跳脚大喊：
“西藏武士得第一！”
“才怪！满族武士得第一！”
两人叫着叫着，赛广已经捉住对方，高举过头，用力掷下。西藏武士起不来了，赛广赢了。小燕子好生得意，转头对塞娅喊：
“你们输了！你们输了！”
塞娅脸色一沉，回头大喊：
“朗卡！”
朗卡就飞跃入场，手无寸铁。大内高手高远出场迎战。
小燕子和塞娅又开始尖叫加油。
谁知，这朗卡十分厉害，没有几下，高远就败下阵来。又一个大内高手出去迎战朗卡，朗卡灵活，武功高强，大内高手又败下阵来。
乾隆脸色暗了下去。
塞娅喊声震天：
“朗卡万岁！朗卡胜利！朗卡哈哩哈啦！”
小燕子气得脸发白，只见又一个高手被朗卡撂倒，小燕子就忍不住大叫：
“我们满族的高手到底在哪里？出来呀！”
一个人从看台上飞跃而下，众人一看，不禁发出惊呼，原来是尔康。
小燕子疯狂般地喊起来：
“尔康！伟大！尔康！拿出本领给他们瞧瞧……”
尔康和朗卡就大打起来。两人都武功高强，拳来拳往，打得精彩无比。
紫薇忍不住心惊胆战，手里的帕子，绞得像个麻花一样。
乾隆和众人，看得惊呼不断。
尔康将轻功和武术结合，时而飞跃，时而踢脚，时而挥拳，时而在前，时而在后，打得朗卡应接不暇。紫薇、金琐、小燕子都忍不住喊叫起来：
“尔康！努力啊！”
“尔康少爷，胜利！胜利！”
“尔康！给他一个连环踢！让他见识见识你的本领！打呀！打呀！”
塞娅情急，中文已经不灵了，西藏话叽里呱啦喊个不停。
场中，两人再一阵激烈缠斗，朗卡就被打倒在地。
小燕子高兴得快昏倒了，双手伸向天空，大叫：
“这才叫高手！这才叫胜利！”
塞娅脸色一变，回头大喊：
“班九！”
班九应声而出，再度和尔康交手。奈何尔康的武功实在太强了，没有多久，班九就被撂倒。接着，藏族的武士就一个轮一个地出场，尔康从容应战，左摔倒一个，右摔倒一个。乾隆和众大臣，得意在心，都面带微笑，巴勒奔看得纳闷。小燕子如疯如狂，塞娅逐渐没有声音了。
终于，尔康撂倒了最后一个敌人。
巴勒奔大笑说：
“哈哈哈哈！皇上！大内高手，毕竟不凡，我们认输了！”
塞娅大叫：
“谁说？我们还有高手！”
塞娅喊完，已经飞身入场，落在尔康对面了。乾隆等人，都发出惊呼。小燕子一个起身，就想效法，尔泰死命抓住了她。
“你不要去！先看看这个塞娅功夫如何。”
尔康见塞娅飞身而下，摩拳擦掌地对着自己，想到对方是公主，又是女子，不敢应战，就抱拳说：
“臣福尔康不敢和公主交手，就到此为止，好不好？”
尔康话未说完，塞娅一声娇叱，怀中抽出一条金色的鞭子，闪电般地对尔康脸上抽去。
尔康大惊，急忙闪避，已是不及，脸上被鞭尾扫到，留下一条血痕。
紫薇、小燕子、金琐发出惊呼。
尔康尚未站稳，塞娅连续几鞭，鞭鞭往尔康脸上招呼。尔泰忍不住大喊：
“不要客气了，拿出本领来打吧！”
小燕子也大喊：
“尔康！你在干什么？看人家长得漂亮，舍不得打吗！”
尔康心中也有气，被众人一叫，不再留情，欺身上去，要夺塞娅手里的鞭子。但是，那塞娅竟然功夫高强，鞭子舞得密不透风。
两人蹿来蹿去，飞上飞下，打得煞是好看。
紫薇、小燕子、金琐、乾隆、尔泰、永琪和众人看得目不暇接，惊呼不断。
忽然间，塞娅一个疏忽，手中鞭子，已被尔康夺走。
尔康此时收了鞭子，弯腰一鞠躬，说一声：
“公主好身手，承让了！”
谁知，塞碰一脚就踢向尔康的面门，大吼着：
“什么叫‘承让了’，听不懂！哈哩呜啦……”又是一串西藏话。
尔康一个后翻，避掉了这一脚，心里实在生气，无法客气了，鞭子出手，忽的一声，卷掉了塞娅的帽子。
塞娅却越战越勇，继续拳打脚踢。尔康再一鞭挥去，卷掉了塞娅左耳的一串耳环。接着再一鞭挥去，又卷掉塞娅右耳的耳环。
巴勒奔看得佩服不已，问乾隆：
“这个勇士是谁？”
“他是福尔康，是朕身边的御前护卫！是福伦大学士的长公子！”
“好功夫！好！好！上等的好！”
此时，塞娅脖子上的项链，也飞上了天空。尔康一个旋转，姿态美妙地接住项链，捧给塞娅，问：
“还要打吗？”
塞娅接过项链，接过鞭子，对尔康终于心服口服，抱拳而立，嫣然一笑。
“勇士！塞娅服了！”
塞娅飞身回到看台，对巴勒奔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西藏话。巴勒奔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塞娅碰到对手了！满人的武功，真是名不虚传！”
乾隆高兴极了，也哈哈大笑了：
“哈哈哈哈！这西藏人，也是身手不凡啊！连一个小公主，都让人刮目相看呢！”
乾隆和巴勒奔，就彼此欣赏地大笑不已。
比武过去了，尔康、尔泰和永琪还是忙不完，整天见不着人影。
这天，令妃来到漱芳斋，腊梅、冬雪手里各捧着一叠新衣跟在后面。
“小燕子！紫薇！这是给你们两个新做的衣裳！皇上说，最近难免会有一些宴会喜庆，怕你们两个无聊，要你们也参加！这些新衣裳，是特别赏给你们的！”
“喜庆？什么喜庆？都是为了那个西藏土司，是不是？这西藏土司也真奇怪，他的西藏都不要管吗？跑到北京来，待了这么久，还不回去？”小燕子说。
“看样子，他们是‘乐不思蜀’了！”令妃微笑。
“就算‘乐得像老鼠’，也得回家啊！”小燕子冲口而出。
金琐上前，接过了那些新衣服，惊呼：
“好漂亮的新衣服！”
令妃仔细地看紫薇，话中有话地说：
“只怕不只新衣服，以后各种赏赐，都会源源而来了！你这一生，穿金戴银，富贵荣华，是享用不尽了！”
紫薇惊看令妃，震动无比。
“娘娘，您在说奴婢吗！”
令妃走过去，更仔细地看紫薇，眼神里有着羡慕，有着赞叹，有着微微的妒意，也有真诚的怜惜。那是一种复杂的眼光，带着认命的温柔。她伸手帮她把一根发簪簪好，细声细气地说：
“听说，皇上特许你不说‘奴婢’两个字。在皇上面前，你都不是‘奴婢’，在我面前，又怎么用得着这两个字呢？以后，都是‘你我’相称吧！”
“奴婢不敢！”紫薇惊喊，觉得有些不对了，心里着急。
令妃叹口气，深深地看紫薇：
“你为皇上，挡了那一刀，你不只是皇上心里的‘贵人’，你也是我的‘恩人’了！皇上心心念念，惦记着你！只怕你在这漱芳斋，也住不久了！”
小燕子和金琐，正低着头泡茶，两人互看，眼光里都是惊疑。小燕子急忙说：
“我和紫薇，在这个漱芳斋已经住惯了，我们不要搬家，也不要分开！娘娘，你跟皇阿玛说一声，不要麻烦了！我和紫薇，是公不离婆，秤不离砣！”
令妃啼笑皆非，笑着骂：
“什么公不离婆，秤不离砣？你迟早要嫁人的，难道紫薇还跟你一起嫁？”
“嫁什么人？嫁什么人？”小燕子呆了呆，急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只听到皇上这些天，都在念叨着要把你指婚呢！”
小燕子、紫薇、金琐都惊慌起来。指婚？不指错才怪！三人还来不及说什么，令妃整个情绪都系在紫薇身上，看着紫薇说：
“紫薇，你缺什么都跟我说，要用钱，也跟我说，身体不舒服也告诉我，我会照顾着你的，总之，当初是我把你引进宫来，在我心里，你就跟我是一家人一样！你，不要和我见外啊！”
紫薇听到令妃话里大有玄机，更加心慌意乱，不安极了：
“娘娘说哪里话！娘娘一直对我和小燕子，都照顾得不得了，我们充满了感恩，怎么还会见外呢！”
“那就好！我已经去给你打首饰了，改天再给你送来！皇上这些日子，忙着那个西藏土司，恐怕没时间过来，很多事，都得等西藏土司走了才能办！可是，这个塞娅格格，说不定要嫁到咱们家来，那就又要先办塞娅的事了！”
“嫁到咱们家来？她要嫁给谁？”小燕子惊问。
“你们还没听说吗？巴勒奔看上咱们了，想把塞娅嫁到皇室来，皇上想解决西藏问题，他们谈得好投机！所以，五阿哥和福家兄弟每天陪着塞娅东逛西逛。今天听皇上说，现在是八九不离十，要把塞娅配给五阿哥！准备在这个月底，或者下个月初，就办喜事！”
小燕子整个人惊跳起来，哐啷一声，手里的茶杯茶壶，落地打碎了。一壶热茶，全都泼在手上，小燕子痛得直跳。
紫薇急忙跑过去，抓着小燕子的手。
“金琐！明月！彩霞……快拿‘白玉散热膏’来！”紫薇急喊。
令妃看着这慌慌乱乱的几个人，怎么回事？自己已经明示暗示了，紫薇还是一脸的糊涂，连个笑容都没有。这个小燕子更加古怪，泡个茶都会烫到手！她站在那儿，纳闷极了。
令妃一走，小燕子就对着桌脚一脚踢去，嘴里激动地喊：
“有什么了不起？结婚就结婚嘛！谁稀奇？谁在乎？怪不得这么多天连影子都看不见，原来是陪小公主去了！有种，就永远不要来见我！永远不要跟我说话！”
金琐和紫薇一边一个，拿起她烫伤的手，忙着给她上药。金琐急急地安慰着说：
“你先不要急，这个事情只是令妃娘娘说说，到底是真是假，还大有问题！那个塞娅凶巴巴的，又是西藏人，皇上不会要她做媳妇吧！”
小燕子气呼呼地喊：
“为什么不要，人家好歹也是个公主啊！”
紫薇皱皱眉头，认真地说：
“公主又怎么样呢？只要五阿哥不愿意，皇上也不会勉强他的，到底是婚姻大事嘛！现在，不过是皇上和西藏土司两个人在打如意算盘，五阿哥大概根本搞不清楚状况！等他来了，我们再问个清楚，现在，不要莫名其妙就跟自己过不去！”
小燕子跳起身子，手一甩，把金琐手中的药膏也打到地上去了。她满房间走着，怒气冲冲。
“什么不清楚状况？我看他早就知道了！我看他高兴得很！以前，他只要有时间，就往我们这个漱芳斋里跑，现在，几天都没露面了！他这个毫无心肝的东西，只会骗我，只会哄我，等到有个真正的公主一出现，我就不够看了！哼！他一定等不及要当西藏土司的驸马爷了！”越说越气，眼睛就红了，“没关系！赶明儿，等那个‘生姜王’来的时候，我去给人家当媳妇！”
“你说些什么嘛！把事情弄清楚再生气，也来得及呀！”紫薇说。
小燕子满房间绕圈子，拼命呼气。
“我受不了！我受不了！”
“不会啦！你不要这样，我觉得五阿哥对你，是一片真心，你不要冤枉他！你看……”金琐捡起药膏，“这个药膏还是五阿哥送来的呢！你一天到晚受伤，他把所有进贡的药膏都往这儿搬……”
金琐话未说完，小燕子冲了过去，抢过药瓶，就扔到窗子外面去了。
不料，窗外传来哎哟一声，金琐伸头一看，大叫：
“打到曹操的头了！”
“什么曹操的头？还诸葛亮的头呢！”小燕子没好气地喊。
紫薇也伸头一看。
“真的！真的！是‘赛过诸葛亮’来了！是他们三个臭皮匠！”
小燕子也冲到窗前一看，窗外，永琪、尔康、尔泰正急急走来。
小燕子反身就对外冲去。
永琪和尔康、尔泰，这一阵子，确实整天陪着塞娅。这个塞娅，永远精神抖擞，花招百出，片刻都不肯安静。一会儿逛街，一会儿买东西，一会儿吃小吃，一会儿看露天戏……什么都稀奇，什么都要玩。白天玩完了，还要逛夜市，把三个人累得惨兮兮。
好不容易，这天，大家抽了一个空，到漱芳斋来看紫薇和小燕子。
谁知，小燕子直奔过来，就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外面推去。
“你走！你走！你不要到我这个漱芳斋来！你去陪西藏公主好了！到这里来干什么？我不要听你胡说八道，不要再被你骗了！”大吼着，“你走！”
“这是干什么？好不容易，才抽一个空来看你们，你又摔东西，又赶人，是谁招你惹你了？”永琪愕然地问。
小燕子眼眶一红，怒喊：
“还有谁？就是你招我惹我！”回头对尔康、尔泰也一凶，咆哮地喊，“还有你们两个，根本就是帮凶！”
“帮凶？我们做了什么？”尔泰瞪大眼睛，奇怪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尔康看紫薇。
“难道你们还不知道吗？听说，皇上要在你们三个之中，选一个人跟塞娅结婚！刚刚令妃娘娘来，说是皇上已经选定五阿哥了！”紫薇说。
永琪一个震动，往后连退了两步，尔康和尔泰也惊讶得一塌糊涂。
“不可能的！我一点都不知道！塞娅？皇阿玛要我和塞娅结婚？真的还是假的？”永琪怔怔地问。
小燕子跳脚：
“连日子都订了，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你还在这里装模作样！你看你看！”跑过去把令妃送来的新衣一件件拉开，拉得满房间都是，“令妃娘娘连礼服都给我们送来了，说是参加你的婚礼要穿的……”
金琐忍不住插嘴说：
“格格，令妃娘娘不是这样说的……”
“就是！就是！她说‘喜庆’，什么喜庆嘛！就是婚礼嘛！”瞪着永琪，“你已经要结婚了，你每天陪着那个小公主，乐得像老鼠……那么，你还来我这儿干什么？出巡的时候，一路上你都在骗我！现在，我不要再听你，不要再见你了！”
永琪呆呆地掉头看尔泰尔康。
“难道是真的？”
“可能是真的！”尔康想了想。
尔泰恍然大悟了。
“现在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就说，真要保护塞娅，动用到我们三个，也有点小题大做，原来，是在为塞娅选驸马！”
紫薇看三人神色，知道事情确凿，不禁大急。
“五阿哥！事不宜迟，你马上去跟皇上说明呀！”
永琪愣了一会儿，抓起小燕子的手，就往门外冲去。
“我们一起去，反正皇上已经饶你不死，我们把一切都说清楚吧！”
尔康迅速地一拦。
“等一等！你的意思是要‘真相大白’吗？”
永琪着急：
“不‘大白’要怎样？紫薇也说了，事不宜迟，再耽误下去，我一定会被皇阿玛配给塞娅的！你们想想看嘛，除了我，只有六阿哥和塞娅能配，但是，皇阿玛只叫我陪塞娅，提都没有提六阿哥！那个塞娅，是巴勒奔的掌上明珠，他当然想配一个王子，我逃不掉了！再不去，我真的逃不掉了！”
尔康顿时心乱如麻了：
“但是，这一个‘真相’大公开，不是一件小事，是一件大事，有好多‘真相’要一件件去说明，现在，皇上哪有这个工夫来听？哪有这个心情来接受？哪有这个情绪来消化？那个西藏土司，还排了一大堆的节目，每天要按表行事！在这个乱军之中，我们公布真相，以时机来说，是不利极了！”
尔泰也急急接口：
“是啊！这件事对皇上一定是个好大的意外。他的反应会怎样，我们还不能预料。有个西藏土司杵在这儿，他怎么有心情来处理家务事？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等西藏土司走了再说！”
永琪大吼：
“来不及了！西藏土司还没走，我就被出卖了！”
金琐忍不住往前一站，说：
“五阿哥，这件事我们只是听到令妃娘娘在说，是不是真的还没确定，你为什么不先去确定一下，再来商量要不要说呢？”
“是啊！金琐说得对！我们每次就是不够冷静！事情一发生就乱成一团！五阿哥，你先去问明白再说吧！”尔康点头。
永琪怔着，被点醒了，转身就跑。
片刻以后，永琪就气急败坏地跑回来了，带来的是另一个爆炸般的讯息：
“确实要联婚，但是，新郎不是我，是尔康！”
尔康大惊，不相信地喊：
“不是五阿哥？是我？”
“是的！是你！听说，皇阿玛本来要把塞娅指给我，可是人家塞娅看上了你，巴勒奔坚持要你！皇阿玛起先还不愿意，说你是他准备指给小燕子的人选，不能让贤！后来拗不过巴勒奔，就同意了！你阿玛想为你解围，皇阿玛就大发脾气，说是已成定局！要你‘奉旨完婚’！”
紫薇踉跄一退，脸色惨变，金琐急忙扶住她，就喊了起来：
“现在，已经没有办法顾那么多了，是不是？不管时机好还是不好，小姐呀，你不能再耽搁了！快去跟皇上说明白吧，反正，迟早是要说的，拣日不如撞日，干脆就是今天，把什么都说出来吧！否则，误会重重，各种问题都会发生的！”
永琪也喊着说：
“我们一天到晚，顾虑这个，顾虑那个，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情况已经很危急了！我们面对的问题，像波浪一样，一波一波地卷过来，避得了这个危机，避不了下一个危机！我们如果一直优柔寡断，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我看，金琐说得对，拣日不如撞日，算是天意，我们让真相大白吧！”
紫薇看着小燕子，脸色苍白，神情惶恐：
“让我再想一想……”
小燕子跳起身来，往门外拔脚冲去，边跑边叫：
“想什么想？再想下去，尔康就变成西藏驸马，你也变成娘娘了！不能再想了！你想来想去，还是为了保护我！我受不了了！我要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管他时机对不对，管他后果会怎样！反正，我想明白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大家追在小燕子背后，大喊：
“小燕子！你去哪里？”
“我去御书房，我去找皇阿玛！”
“要去一起去！慢一点呀……”
永琪一拍尔康：
“尔康！振作一点，遮不住了！大家一起去见皇上吧！小燕子这么激动，怎么说得清楚啊……”
尔康点头，拉住紫薇的手，追在小燕子后面就跑，于是，永琪、尔泰、金琐都放开脚步，一起奔出了漱芳斋。

24
乾隆不在御书房，他正带着皇后、令妃和众多妃嫔，陪着巴勒奔和塞娅，在御花园中散步参观。
“巴勒奔，从此，我们等于是亲家了！今晚，朕在大戏台点了几出戏，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的戏剧！”乾隆说。
巴勒奔兴高采烈地对塞娅说：
“塞娅，你的中文不行，要做皇家的媳妇，一定要学中国的文化，看戏，是第一步，知道不知道？”
塞娅毫不羞涩，也兴高采烈地回答：
“知道了！还要学跪，这皇宫里的女人，见了谁都要跪！真是奇怪！”
令妃不禁掩口一笑，对乾隆低语：
“这个塞娅公主，和咱们的还珠格格，有点儿异曲同工呢，将来，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皇后冷哼了一声，乾隆不悦地扫了皇后一眼。
巴勒奔问乾隆：
“这个还珠格格，就是你本来要配给尔康的那个格格吗？”
“正是！”
“塞娅！你好眼光！你选中的这个勇士，是从人家格格手里抢下来的，你要珍惜一点，以后，不要太凶！”巴勒奔大笑说。
“我一点都不凶！我呜啦呜啦……”塞娅一串西藏话溜出口。
大家听不懂，见塞娅谈到婚事，毫不羞涩，当仁不让，不禁啧啧称奇。
正在此时，小燕子像一支箭一样，飞快地射来。后面跟着尔康、尔泰、永琪、紫薇、金琐。小燕子一眼看到乾隆，就凄厉地、坚决地、不顾一切地大喊：
“皇阿玛！我有事要告诉你，你不可以把尔康配给塞娅！”
乾隆和众人大惊失色。
巴勒奔一震，眉毛倒竖。塞娅立刻备战起来。
“是不是就是这个格格？”巴勒奔问乾隆。
乾隆见小燕子这样没礼貌，真是气坏了，怒喝一声：
“你疯了吗？你有没有看到有贵宾在场，这样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有话，明天再说！”
“不能明天再说了！皇阿玛，如果你把尔康配给塞娅，你会后悔的！你赶快告诉她，不行不行呀！你不能把西藏土司的女儿，看得比你自己的女儿还重要……”
这句话一出口，大家都以为小燕子舍不得尔康。皇后忍无可忍，挺身而出了：
“这样没上没下，不知羞耻，公然跑出来和西藏公主抢丈夫，皇上，你还能坐视小燕子败坏门风吗？”
乾隆脸上挂不住，实在太生气了，怒喊：
“来人呀！把还珠格格抓起来！”
永琪、尔康、尔泰、金琐纷纷赶到。永琪对乾隆嘣咚一跪：
“皇阿玛！我们大家有话禀告！请屏退左右！”
乾隆怒极。一个不懂规矩的小燕子，现在又来一个不懂规矩的永琪！他大吼：
“永琪！你也跟着小燕子发疯？这儿有贵宾在，什么禀告不禀告？‘左右’全是你的长辈，如何‘屏退’？简直放肆！”
紫薇见皇后、妃娘全部在场，还有巴勒奔和塞娅，实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当机立断，一步上前，死命抓住了小燕子，哀声急喊：
“格格！这不是说话的时候，皇上正在招待贵宾……你什么都别说了！我求求你，赶快回去吧！”
金琐看看局势，情迫无奈，只得上前去拉小燕子。
“格格，你听紫薇的话吧！没有想到是这个状况，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一小燕子拼命挣扎，含泪看乾隆：
“不行不行，再不说，尔康就给那个塞娅抢去了……”
这时，塞娅已经忍无可忍，一声娇叱，飞身向前，对小燕子挑衅地喊：
“原来是你！你就是还珠格格？那天跟我比嗓门，今天跟我抢驸马，没有关系，你赢得了我手里的鞭子，尔康让给你！”
刷的一声，塞娅鞭子出手。
小燕子气得快要发疯了，挣脱紫薇，狂叫着一头向塞娅撞去。
“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公主，难道西藏都没有男人？你要到我们这儿来抢人家的丈夫？打就打，谁怕谁！”
塞娅没料到小燕子会用头撞过来，一时后退不及，竟被小燕子撞个正着。小燕子力道又猛，塞娅摔跌在地。她立刻翻身而起，大怒，鞭子刷刷刷地扫向小燕子。小燕子怒火腾腾，势如拼命，拳打脚踢外带头撞，无所不用，两人竟大打出手。
乾隆大喊：
“这是什么样子！来人呀！”
众侍卫应声而出。
孰料，巴勒奔伸手一挡，兴趣盎然地说：
“好！好！你的还珠格格好勇敢！是一等的格格！生女儿就要这样，不能退让！好极了！让她们打，让她们用真功夫来抢驸马！我们谁也不要帮忙，看她们谁赢。”
乾隆愕然。众人更是惊诧无比。
紫薇、永琪、尔康、尔泰、金琐都急死了，明知道小燕子不是塞娅的对手，却爱莫能助，无可奈何，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对打。
小燕子已连连挨了几鞭，被塞娅逼得走投无路，忽然大叫道：
“我不打了！不打了！停止！停止！”
塞娅收鞭，问：
“你输了？”
小燕子嘴里“哇……”地大喊，闪电般直扑上去，抱住塞娅，两人滚倒于地。小燕子双手紧紧勒住塞娅的脖子，大叫：
“谁输了？我是那个什么兵什么诈！”
塞娅气坏了，嘴里用西藏话叽里咕噜大叫，被小燕子勒得透不过气来。
“你输了没有？你输了没有？”小燕子喊，手下松了松。
塞娅乘机，一口咬在小燕子胳臂上。
“哎哟……”小燕子甩手。
塞娅立刻翻身而起，这一下不再客气，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向小燕子，小燕子躲来躲去躲不掉，被打得好惨。
尔康再也看不下去，闪身切进两人中间，伸手握住鞭子，鞭子立刻动弹不得。
“好了！够了！不许再打了！”尔康喊。
塞娅一看，是尔康出手，立即嫣然一笑。
“是你，我只好算了！”她收鞭跃出身子，退向巴勒奔身边。小燕子脸上手上都是伤，好生狼狈。紫薇和金琐立刻上去扶住她。
“好了！不要再胡闹了！小燕子，你立刻回漱芳斋去，给朕闭门思过！”乾隆见小燕子被塞娅打得那么狼狈，心中不忍。想到她会为尔康出来拼命，一定早已两情相悦，就更加后悔起来，这件婚事，是自己决定得太快了，对不起小燕子。这样想着，声音里已经透着怜惜：“回去吧！把自己弄弄干净，晚上来看戏！”
小燕子哀怨已极地看了乾隆一眼，心里涌塞着千言万语。金琐和紫薇拼命想拖走她，小燕子死命地挣扎，泪流满面，终于，还是不顾一切地大喊出声：
“皇阿玛！我不是为了自己在抢尔康，我是为了紫薇啊！看在人家为你挨刀子的分上，你还不能给她一个丈夫吗？”
乾隆大惊，震撼到了极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叫着：
“什么？你说什么？”
小燕子还想说什么，紫薇一把蒙住了小燕子的嘴，拼命把她拖走。
但是，乾隆已经太震动了，眼光直勾勾地停在紫薇身上，厉声喊：
“回来！你们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紫薇眼睛一闭，放手。小燕子挣脱紫薇，对乾隆一跪，豁出去了，流泪喊：
“皇阿玛！我骗了你！我不是你的女儿，我不是格格！真正的格格是紫薇啊！是紫薇啊！她才是夏雨荷的女儿呀！”
“什么？什么？”乾隆越听越惊，混乱极了。
皇后、令妃、众妃嫔全体大惊，顿时你看我，我看你，惊呼连连。
巴勒奔和塞娅，听得糊里糊涂，满脸困惑。
紫薇再也无法逃避了，走上前去，在小燕子身边，对乾隆跪下，仰着头，她凄楚地看着乾隆，温温婉婉、清清脆脆地说：
“我娘跟我说，如果有一天，我能见着我爹，要我问一句：‘你还记得大明湖边的夏雨荷吗？’还有一句小燕子不知道的话：‘蒲草韧如丝，磐石是不是无转移？’”
乾隆踉跄后退，整个人都呆住了。
皇后听出端倪来了，往前一站，气势凛然地说：
“皇上！这种混淆皇室血统的大事，不能再草草了事，随就她们胡说八道了！夏雨荷到底有几个女儿？怎么人人都来自大明湖？如果不把她们两个送宗人府调査清楚，如何塞住悠悠之口？”
乾隆怔在那儿，一任众人惊愕议论，却不知身之所在了。
片刻以后，大家都聚在御书房，听小燕子和紫薇说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
乾隆居中而坐，皇后、令妃坐在两边，妃嫔环侍于后。小燕子、紫薇、金琐、尔康、尔泰、永琪全部跪在乾隆面前。福伦和福晋也被召来了，带着一脸的惶恐，肃立在小燕子等人身后。这，等于是一个“家审”。
小燕子把整个故事都说了，如何认识紫薇，如何一见如故，如何结为姐妹，如何姓了紫薇的姓，定了八月的生日，如何知道了紫薇的秘密，如何定计闯围场，如何因紫薇不能翻山而受托送信……小燕子说到最后，已经泪流满面。
“整个故事就是这样，我只是紫薇的信差，我不是格格。当时，是我糊涂了，没有马上说清楚。等到想说清楚的时候，就怎么都说不清楚了！其实，我跟每一个人说过，也跟皇阿玛说过，我不是格格，但是，没有人要相信我，大家都警告我，如果再说不是格格，就要砍我的脑袋！就这样，我吓得不敢说，左拖右拖，就拖到今天这种状况了！”
皇后这一下，得意极了，威风极了，盛气凌人地一喊：
“你今天说的，就是真话了吗？我看你撒谎骗人，编故事，已成习惯！这是不是你们几个，串通起来，再编的故事？说！死到临头，不要再在这儿胡言乱语了！紫薇是格格？下次，会不会变成金琐是格格？你们到底准备了多少个假格格来蒙混皇上？简直荒唐透顶！到底真相是什么？你们的阴谋是什么？说！”
小燕子喊：
“我们哪有什么‘阴谋’？我现在说的，句句是实话！”看着乾隆，求救地喊，“皇阿玛！你怎么不说话？”
乾隆情绪紊乱，大受打击。看着小燕子和紫薇，方寸已乱，甚至弄不清楚自己的定位，这个变化来得太大、太突然，几乎不是他所能承担的了。现在，听到小燕子喊“皇阿玛”，心中一痛，哑声地说：
“小燕子、紫薇，你们两个，居然这样把朕玩弄于股掌之上，朕如此信任你们，你们却这样欺骗朕！如果这些故事是真的，紫薇进宫的时候，为什么不讲？”
紫薇磕下头去，再抬头看乾隆，盈盈含泪：
“皇上，在不能确保小燕子的生命以前，我怎么能说呢？虽然，我好想认爹，可是，我不能让小燕子死啊！小燕子糊里糊涂，可是，我不糊涂，我知道欺君大罪，是多么严重！我没办法，我不能讲啊！但是，每当皇上问起我娘的时候，我都曾经暗示过您啊！”
皇后生怕乾隆又被两个丫头说服，立刻眼神凌厉地看乾隆，有力地喊：
“皇上！难道您相信他们现在编的这个故事？您相信小燕子不是格格，紫薇是格格？您已经错过一次，不要一错再错！现在，已经闹得西藏土司都知道了，你是不是要让全天下的人看笑话！”
令妃忍无可忍，插口说：
“皇后娘娘，您让皇上自己定夺吧！毕竟，皇上的事，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皇后头一转，锐利地看令妃，正气凛然地、声色倶厉地说：
“你说的是什么话？当初，我就说小燕子不可能是格格，一定是个冒牌货！可是，是谁对皇上说，她眼睛眉毛都像皇上？是谁力保她是龙种？今天，闯下这种大祸！小燕子是死罪，这造谣生事、蒙骗皇上的人，比欺君大罪，更加可恶！现在，你还要用你那三寸不烂之舌，来继续迷惑皇上吗？”
令妃一惊，听皇后说得头头是道，害怕，低头不语。
永琪就磕头喊：
“皇阿玛！请听我说，这整个故事里，没有一个人有坏心，虽然骗了皇阿玛，大家都极力在让皇阿玛快乐呀！小燕子和紫薇，不曾害过皇阿玛，她们两个，用尽心机，都在让皇阿玛高兴啊！”
乾隆陷在一种自己也不了解的愤怒里，低沉地一吼：
“福伦！你们一家人早就知道了秘密，为什么不说？”
福伦一颤，惶恐地躬身说：
“皇上，实在情非得已，有太多的顾忌呀！”
福晋见皇后咄咄逼人，乾隆却阴沉郁怒，许多话，再也不能不说了：
“皇上，请听臣妾说几句话。当时，我们对紫薇的身份，也是半信半疑，除了把她收留在府里，慢慢调查之外，不知道有什么路可走！等到小燕子偷溜出宫，两个姑娘见了面，咱们才确定了这件事！接着，我们千辛万苦，把紫薇送进宫，让两个格格，都陪伴在皇上身边……您没有损失呀！而我们大家，已经用心良苦了！虽然是‘欺君’，也是‘爱君’呀！”
尔康也接口了：
“皇上，请您仔细想一想，我们当初发现了紫薇，知道两个格格，有了错误，我们原可以杀了紫薇，保持这个永久的秘密！我们没有这样做！我们也可以把紫薇送到天边去，让她永远接触不到皇上，我们也没有这样做！把紫薇留下，再把紫薇送进宫，这里面固然有臣的无可奈何，但是，最重要的，是紫薇对皇上的一片爱心，让人无法抗拒呀……”
皇后把桌子一拍，怒喊：
“放肆！福伦一家四口，联合令妃，做下这样瞒天过海的事！现在东窗事发，还不知道悔改，口口声声，还在那儿混淆视听，搅乱皇上的判断力！简直罪该万死！”就锐利地看乾隆，自有一股气势，“当初臣妾‘忠言逆耳’，一再得罪皇上，力陈不可信赖还珠格格。皇上不信！现在，臣妾不能不再度陈辞，这整个故事，荒谬绝伦！皇上不要再被他们几个骗了！”
乾隆看着众人，眼底沉淀着悲哀和愤怒。
“皇后说得对！朕不能一错再错，由着你们大家骗来骗去！你们的故事，漏洞百出，朕一个字也不要相信！”
小燕子大急，哀声痛喊：
“皇阿玛？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们？紫薇是你的女儿呀，是你嫡亲嫡亲的女儿呀！你可以不认我，你怎么能不认紫薇呢？”
尔康也大喊：
“皇上！想想紫薇为您挨刀的事吧！是什么力量，让她用血肉之躯，去挡那一把刀？想想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吧！我们一个个旁观者，全部都看得清清楚楚，难道您真的不明白……”
皇后当机立断，对乾隆大声说：
“今天，只是一个‘家审’，臣妾以为，到此为止，他们大家狼狈为奸，已经是逃不掉的事实了，如何定罪，如何审判，自有宗人府去裁决！不如把他们都交给宗人府关起来！”
令妃大惊，喊：
“皇上！您要想明白啊！福伦一家，对国家屡立战功，是您钟爱的臣子，尔康更是西藏土司选中的驸马，您不要因为一时生气，让亲者痛，仇者快呀！”
皇后怒喊：
“令妃！你妖言惑众，现在，还不住口！应该一并送去查办！”
乾隆见皇后和令妃又吵了起来，感到头昏脑涨，就拂袖而起，沉痛昏乱地喊：
“都不要说了！来人呀！先把紫薇和小燕子送到宗人府去关起来！福家四口，暂时回府，再作定夺！”
乾隆此话一出，小燕子、紫薇、金琐、尔泰、尔康、永琪……全部脸色惨变，小燕子顿时凄厉地大喊起来：
“皇阿玛！你砍了我的头吧！我不要我的脑袋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虚荣，我受不了诱惑，我欺骗了你和紫薇……可是，紫薇有什么错？你把我们都送宗人府，是要把我们两个都砍头吗？你怎么可以这样？”一面说着，一面爬了起来，冲上前去，抓着乾隆的衣服，拼命摇着，“皇阿玛！你醒一醒！紫薇有什么错？有什么错……我一个人的脑袋还不够吗？”
乾隆大喊：
“来人呀！”
侍卫一拥而入。
乾隆指着小燕子和紫薇：
“把她们两个抓起来！”
尔康跳起身子，脸色雪白，眼神鸷猛。
“皇上！请三思！”
乾隆指着尔康，恨恨地喊：
“你敢反抗！我不管你是不是西藏土司选中的驸马，你们……”指着福伦、福晋、小燕子、紫薇等人，“如此欺上瞒下，全部死罪难逃！”
福伦大惊，急扯尔康的衣服，要尔康不要再说了。尔康看着老父老母，心碎了，再看紫薇和小燕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惶急之下，额汗涔涔了。
这时，侍卫们早已冲上前去，把小燕子和紫薇牢牢抓住。紫薇生怕尔康反抗，抬头喊着：
“福大人、福晋、尔康、尔泰，我谢谢你们的诸多照顾！请大家，为我珍重！”又转眼看乾隆，“皇上，我可不可以再说一句话？”
“你说！”乾隆仍然无法抗拒紫薇的请求。
“上有天，下有地，我对皇上，苍天可表！我死不足惜，我娘会在天上接我，我不会孤独！但是，在我拔刀之前，您已经答应我，饶小燕子一死！君无戏言！有好多人为证！您，杀了我，放了小燕子吧！”
乾隆怔着，拔刀一幕，仍然历历在目。
这时，金琐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喊，扑上前来，扯住了紫薇的衣服，哭喊着：
“小姐！小姐！你说些什么啊？你不能用你的脑袋，去换小燕子的脑袋！如果皇上一定要砍一个人的脑袋才能消气，那么，请砍我的脑袋吧！我是丫头，我身受夏家重恩，我是夏雨荷养大的，跟皇上好歹有些瓜葛！让我为她们两个死！砍我的脑袋……饶了她们两个吧……她们没有害人，只是抢着要做皇上的女儿啊……”
皇后怒喊：
“把这个金琐，一起关起来！”
“喳！”
侍卫奔上前来，又抓住了金琐。
尔康、尔泰、永琪面面相觑，大家都明白，乾隆现在在气头上，谁说话谁倒霉。皇后又虎视眈眈，一心要把大家一网打尽。这个关口，恐怕说什么都错，就彼此以眼神示意，警告对方不要冲动。
乾隆看着三个女子，心里的混乱，没有片刻平息。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爱她们，还是恨她们，只觉得自己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苍老、感伤，而且抑郁。他凝视着这三个女子，郁闷地说：
“没有任何一个人，要你们的脑袋，你们不必自作聪明！闯了这么大的祸，死罪能逃，活罪难免！不管你们的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们要经过宗人府的调査和审判！朕不愿再用朕的‘感觉’，来判断这件事！只怕朕的‘感觉’都是错的！你们什么都不要说了！去牢房里彻底悔悟吧！”就挥手对侍卫喊道，“拉下去！”
小燕子就惊天动地般地大喊起来：
“皇阿玛！你会后悔的！皇阿玛，你放了紫薇呀，放了金琐呀……她们都是被我害的皇阿玛，不是说‘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吗？别人的孩子都可以认，你到底为什么不认紫薇啊……为什么不认紫薇啊……”
金琐也痛喊着：
“皇上！皇上！紫薇有您的诗，有您的画，血管里流的是您的血啊！您要让夏雨荷在人间的时候，哭不停，到地下以后，还哭不停吗？”
紫薇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再激动了，她镇静地、庄重地说：
“金琐、小燕子，你们省省力气吧！有我跟你们去做伴，不好吗？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说着，竟然笑了，回头深深看乾隆，清清楚楚地、幽幽柔柔地问，“皇上，您的心那么高高在上，习惯了众星捧月，竟不习惯人间最平凡的亲情了吗？”乾隆大大地震动了，瞪着紫薇。
皇后急喊：
“拉下去！统统拉下去！”
小燕子、紫薇和金琐就被侍卫们拉下去了。
尔泰、尔康、永琪直挺挺地跪着，咬牙不语。
牢门哗啦一声拉开。
小燕子、紫薇和金琐就相继跌进牢房。
门又哗啦关上。接着，铁链一阵哐啷响，铁锁再咔嗒锁上。
小燕子跳起身子，扑到铁栏杆上，拼命摇着，喊着：
“放我们出去呀！我不要被关起来，我不要不要啊！”对狱卒伸长了手，哀声喊，“你们去告诉皇上，我还有话要跟他说……”
狱卒粗声粗气地撂下一句：
“皇上？我劝你免了吧！进了这种地方，就等死吧！一辈子都见不着皇上了！”
狱卒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小燕子不禁哭倒在铁栏杆上：“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我不信不信啊……”
紫薇和金琐走过去，一边一个，扶住了小燕子。紫薇掏出手帕，不停地给她拭泪，安慰着她说：
“不要哭了，不要伤心了！这是我们的命，认命吧！”
小燕子反手抓着紫薇的衣襟，哭着说：
“我不能认命，我不要认命，我想不通，皇阿玛为什么变得这么狠心？就因为我们骗了他，我们所有的好处，就跟着不见了吗？”说着，就痛悔起来，“都是我不好，你们都说今天时机不好，什么都不能说，我就是不信邪嘛！我就是急，就是毛躁嘛！我害死你了，还害了金琐……”
这一说，金琐就跟着哭了。
“是我是我！最沉不住气的就是我！说什么‘拣日不如撞日’，才会把大家都撞进鬼门关里去……我应该拦着大家，我非但没拦，还拼命煽火……”
紫薇就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二人，紧紧地搂着说：
“都不要哭了，也不要自己怪来怪去，该来的，总是会来，我们逃不掉！想想看，早说，晚说，总是要说的，对不对？好在，我们都关在一起，还能说话，还能聊天，将来如果不幸，一起上断头台，黄泉路上，也有个伴。不用伤心了！到这儿来坐！”紫薇将两人拉到墙角的草堆上。三人挤在一块儿，坐在地下。
金琐忽然惊跳起来，大叫：
“有蟑螂！有蟑螂！”
小燕子低头一看，地上，好多蟑螂正在乱爬。她忙着东躲西躲，又脱下鞋子，追着蟑螂打来打去。
“人倒霉的时候，连蟑螂都来欺负！”她气冲冲地说。
紫薇却好整以暇地坐着，抬头看了看，忽然一笑，念出一首诗来：
“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她抬头看小燕子，“你当初作诗的时候，原来是有‘先见之明’啊！”
小燕子四面一看，脸上还挂着泪，就扑哧一笑：
“只有你，在这种情形下，还会逗我笑！”
乾隆整夜不能合眼，心情激荡起伏，奔腾澎湃，陷在一份自己也不了解的郁怒里。令妃悄悄看他，对于他的郁闷，心里有些明白，却不便说破。见乾隆彻夜不眠，像个困兽般在室内走来走去，她不得不以戴罪的眼神，祈谅地看着乾隆：
“皇上，您心里有气您就说吧，不要一直憋着！”
乾隆这才一个站定，抬头怒视令妃，恨恨地说：
“令妃，朕是这样信任你，在众多嫔妃当中，把你当做真正的知己。即使皇后对你百般猜忌，朕明着偏袒，暗着偏袒，就是袒护定了你！而你却联合福伦家这样欺骗朕！你让朕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以后在众多嫔妃之间如何自处，如何自圆其说？”
令妃跪下含泪禀告：
“皇上！您错怪臣妾了！我跟您发誓，还珠格格是假的，这件事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如果臣妾老早知道，就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瞒皇上！”
“你还要狡赖？紫薇和金琐，不是你引荐进宫的吗？”乾隆生气地说。
令妃见乾隆发怒，害怕了，痛喊着：
“皇上，紫薇和金琐虽然是臣妾引进宫来，但是臣妾跟您一样，什么内情都不知道，只以为是帮小燕子一个忙，让她的结拜姐妹，可以进宫来和她做伴，臣妾的动机，绝对没有丝毫恶意呀！”
“动机！动机！现在你们每个人跟朕谈动机！好像你们每个人的动机都是好的，都是没错的，都是情有可原的！但是……却把朕陷进这样的困境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哀伤而迷惘，“这两个丫头，只有十八九岁，不管谁是真的，谁是假的，或者，都是假的……她们两个，却骗了朕的感情、朕的信任，把朕骗得团团转，骗得好惨！她们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骗朕，一骗再骗！”
令妃低垂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最可恶的是，她们两个，一个看来天真烂漫，一个看来玉洁冰清，私生活却乱七八糟，到处留情！”就一咬牙，“皇后说得对，朕不能再凭感情来做事！如果朕不治她们，实在难消心头之恨！让她们在宗人府，尝尝当格格的滋味！”
令妃对乾隆那种矛盾的感情，尴尬的处境，被骗的伤害，和真相大白带来的震撼……其实是很了解的。乾隆最难受的，应该是紫薇在他心里的地位，突然从“娘娘”变成了“格格”，他一时之间，实在不能适应吧！但是，这种复杂的心情，除了乾隆自己来调适以外，任何人都不能说话。她低头不语，想着身陷牢狱的紫薇和小燕子，心里难过极了。
尔康和永琪一早就来求见乾隆，两人也是彻夜未眠，神情憔悴。一见到乾隆，两人就对乾隆双双跪倒。永琪直截了当，诚诚恳恳地、掏自肺腑地说：
“皇阿玛！今天我和尔康跪在这儿，为两个我们深爱的女子请命！自从出巡以来，我相信皇阿玛已经看得非常清楚，我和小燕子，尔康和紫薇，都早已生死相许，情不自禁了！请皇阿玛看在她们两个的好处上，原谅她们的错，放她们出来吧！”
乾隆大震，眼光锐利地看着永琪和尔康，怒不可遏了：
“生死相许？情不自禁？你们两个，居然敢来跟朕说这八个字？你们不知道宫廷之中，女子的操守，是何等重要？以前，皇后就提醒过朕，你们在漱芳斋花天酒地，秽乱宫廷！是朕心存偏袒，没有听进去！现在，你们居然敢堂而皇之，跑来告诉朕，你们早已‘生死相许’？小燕子和紫薇，本来只有欺君之罪，现在，再加上‘淫乱’之罪！你们说，是可以饶恕的吗？”
尔康真情流露地喊了出来：
“皇上！首先，我一定要让您了解，我和紫薇，五阿哥和小燕子，我们‘发乎情，止乎礼’，绝对绝对没有做出‘越礼’的事来！两个姑娘都是洁身自好，玉洁冰清的！怎样也不能说她们‘淫乱’啊！”
“玉洁冰清？会谈情说爱，私订终身，还说什么玉洁冰清？”
“皇上，这个‘情’字，本来就不是‘理法’所能控制，如果处处讲理，处处讲法，处处讲规矩，处处讲操守……那么，整个‘还珠格格’的故事，都没有了！没有小燕子的误认，没有紫薇的存在，也没有我和五阿哥的痛苦和无奈了！”
尔康的话，字字句句，直刺乾隆的内心，乾隆恼羞成怒，一拍桌子，大吼：
“放肆！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错误，都是朕的错！”
尔康磕头，不顾一切地说：
“皇上，您也曾年轻过，您也曾‘情不自禁’过！您的‘情不自禁’，造成今天两个无辜的姑娘，关在大牢里，呼天不应，叫地不灵！她们最大的错误，不是撒谎。我们一生，谁不是在撒谎中长大？她们最大的错误，是千方百计要认爹啊！皇上，错认格格，并没有什么了不起，错杀格格，才是终身的遗憾啊！”
乾隆拂袖而起，怒上加怒，指着尔康，恨恨地说：
“尔康！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公然指责朕！今天，如果不是你已经被塞娅选中，朕一定重重地办你！”
尔康磕头，坚定地说：
“臣不能娶塞娅公主！”
乾隆不敢相信地瞪着尔康：
“你敢‘抗旨’？”
永琪急忙插口，诚挚地喊：
“皇阿玛！尔康是‘情有独钟’啊！您也是‘性情中人’，为什么不了解这份感情，不欣赏这份感情，不同情这份感情呢？”
乾隆被尔康和永琪这样你一句我一句，气得脸色铁青，吼着：
“大胆！你们两个，是要朕摘了你们的脑袋，才满意吗？滚出去！小燕子和紫薇，是朕的事，朕要怎样发落她们，就怎样发落她们，谁都不许求情！你们两个，如果再不收敛，朕一起治罪，绝不饶恕！滚！”
永琪和尔康互视，知道已经逼到最后关头，走投无路了。
那晚，紫薇、小燕子、金琐三个，被狱卒带进一间阴风惨惨的大房间里，她们几乎是被摔进房间的，三个人放眼一看，房里铁链铁环倶全，刑具遍地，这才知道到了“地狱”。在火炬的照射下，看到有个官员，坐在一张大桌子前面，后面官兵围绕肃立，杀气腾腾。桌子上，放着三份“供状”和笔墨。
那个官员，用惊堂木在桌上用力敲下，大喝道：
“呔！三个大胆妖女，你们从哪里来？冒充格格，是不是为了想刺杀皇上？从实招来！”
金琐觉得声音熟悉，抬头一看，喊着说：
“是那个‘太常寺’的梁大人啊！”
紫薇也抬头看，惊喊：
“小燕子！我们碰到老朋友了！”
小燕子一看，惊讶极了：
“这个梁大人还活着呀？他居然调到宗人府来了？”
紫薇看小燕子和金琐：
“大家心里有数吧，我们运气不好，冤家路窄！”
“什么‘路宰’不‘路宰’！这个王八蛋早就该宰了！”小燕子恨恨地说。
那个官员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小燕子大闹婚礼的梁大人。见三人居然谈起话来，大怒，重重地一拍桌子：
“大胆！你们嘴里说些什么？赶快过来画押！”就有好几个狱卒，分别拽着三人，去看状子。小燕子看也不看，对梁大人大笑：
“梁大人！你把人家的闺女抢去做媳妇，又把新娘子弄丢了，这个案子，到底了了还是没了？你把新娘子赔给人家没有？”梁大人大惊，仔细看小燕子，想了起来，再看紫薇和金琐，恍然大悟，跳起身子，大叫：
“原来是你们三个！不用审了，这是三个女贼！偷了我家，大闹婚礼，劫走了我家的新娘，我和她们的账还没算，她们居然还混到皇宫里去欺骗皇上！给我打！给我重重地打！”
梁大人一声令下，狱卒们的鞭子，就噼里啪啦地抽向三人。鞭子很快地打裂了衣服，在三人身上脸上，都留下了一道道血痕。小燕子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就直扑梁大人。
“我把你这个狗官给毙了！”
好几个狱卒，身手不凡，迅速地抓住了小燕子，把她的头抵在地下，紧紧压着。
紫薇喊着：
“小燕子！好汉不吃眼前亏！”
梁大人神气活现地，绕着三个人走：
“这才像话！现在，赶快画押！画了押，我们大家都好交差，半夜三更，我也没时间跟你们耗着！”
狱卒们就押着三人，去看供纸。小燕子问紫薇：
“这上面写些什么？”
紫薇看着供状，念道：
“小女子夏紫薇、小燕子、金琐三人，串通了福伦大学士，以及令妃娘娘，混进皇宫，假冒格格，预备乘皇上不备之时，谋刺皇上……”念到这儿，紫薇不念了，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太可笑了，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好笑的东西，胡说八道到这种地步……哈哈哈哈……”
“你画押不画押？”梁大人怒喊。
小燕子对梁大人一口啐去，大骂：
“画你的鬼脑袋！画你的魂！画你的祖宗八代，你们全家通通不是人！全是狗脸猪身子蛇尾巴的怪物……”
小燕子骂得匪夷所思，梁大人气得七窍生烟。
“给我打！打到她们画押为止！”
鞭子又抽向三人。金琐痛极，大喊：
“你们要屈打成招吗？就是打死我们，我们也不可能画那个押的！小姐是什么人物，小燕子是什么人物？你们真的不在乎吗？”
梁大人走过来，用脚踏在金琐背上，用力一踩。
“啊……”金琐痛喊。
“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什么人物？可以撒豆成兵吗？有三头六臂吗？”
“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股正气！不论你怎么打，我们不画押，就是不画押！死也不画押……”紫薇正气凛然地喊。
“捉起她们的手来，给我画个符号就可以了！”梁大人吩咐狱卒。
狱卒就去拉扯三人的手。紫薇忽然说：
“算了！算了！我画押！”
狱卒扶起紫薇，紫薇握了笔，在整张状子上画了一个大叉，在后面写下“狗屁”两个大字。
梁大人走过来，啪的一声，给了紫薇一个耳光，力道之大，使她站立不住，跌倒在地。梁大人就用脚踹着她。金琐见状，狂喊出声：
“天啊……这还有王法吗？”
小燕子对梁大人挥拳摩掌，咬牙切齿地大叫：
“姓梁的，你给我记着，我会跟你算账的！你小心，我会在你身上刺它一百个洞……”
梁大人阴沉沉地笑T：
“好！我等着你。今天不招，还有明天！明天不招，还有后天！我们就慢慢地磨吧！看谁最后认输！”挥手对狱卒说，“先带下去！明天再审！”
狱卒拖着遍体鳞伤的三人出了刑房，又丢进牢房。
三个姑娘，赶紧彼此去看彼此的伤，忙着去给对方揉着、吹着。
小燕子痛定思痛，哭了。
“我不明白，皇阿玛怎么会把我们关到这个地方来？他真的不要我们两个了吗？在微服出巡的时候，他一路都那么高兴，对我们好得不得了！出巡回来，他还赏各种菜给我们吃，许我们‘没上没下’，那个体贴温柔的皇阿玛，现在在哪里呢？”
紫薇沉思，有些了解地说：
“他在想着我们，他不知道我们的情况这么惨！这不是他的本意，那张供状，摆明了要把我们、福家和令妃娘娘一网打尽！你们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们勇敢一点，等皇上想明白了，或者会来救我们的！”
“他会吗？你还相信他啊！”金琐毫无把握地问。
紫薇看着虚空，深深地沉思。
“我不是相信他，我相信人间的至情至爱！”她转身搂住两人，“让我们靠在一起，彼此给彼此温暖，彼此给彼此安慰吧！”
三人紧紧地靠着，好生凄惨。

25
乾隆又是彻夜无眠。
他想着紫薇，依稀仿佛，就看到紫薇在对他唱着歌：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遥遥。盼过昨宵，又盼今朝，盼来盼去魂也消！梦也渺渺，人也渺渺，天若有情天也老！歌不成歌，调不成调，风雨潇潇愁多少？”
乾隆抬眼看着虚空。现在，他明白了，这是雨荷的歌，雨荷的心声，雨荷的等待，雨荷的哀怨，雨荷的相思……他闭上眼睛，心中凄恻。
然后，小燕子和紫薇的影像，就交叠着在他眼前出现。她们的声音，也交错着在他耳边响起：
“皇阿玛！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根本不是‘格格’，你就放了我吧！”小燕子说。
“我爹，在很久很久以前，为了前程，就离开了我娘，一去没消息了！”紫薇说。
“皇阿玛！你也收她当个‘义女’吧！”小燕子说。
“我娘说，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可是，仍然感激上苍，让她有这个‘可等、可恨、可想、可怨’的人！”紫薇说。
“我的阿玛不是皇上，我的阿玛根本不知道是谁！”小燕子说。
“皇上……请答应我，将来，无论小燕子做错什么，您饶她不死！”紫薇说。
“我从来不知道，有爹的感觉这么好！皇阿玛，我好害怕，你这样待我，我真的会舍不得离开你呀！”小燕子说。
“皇上，你不用困惑，那不是‘勇气’，只是一种‘本能’！”紫薇说。
“把你当成‘爹’啊！”小燕子说。
“我知道没有资格，但是，我好想跟小燕子说同样一句话！”紫薇说。
乾隆眼前，各种各样的小燕子，各种各样的紫薇，声音交叠，影像交叠，越来越乱，越来越响，在他眼前，如闪电，如奔雷，纷至沓来。可爱的小燕子，可爱的紫薇；率真的小燕子，高雅的紫薇；热情的小燕子，体贴的紫薇；让他不能不宠爱的小燕子，让他不能不心痛的紫薇……
乾隆终于明白了，不知为什么，心中痛楚，眼中模糊。用手抵着额头，他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令妃走了过来，轻轻地喊：
“皇上！”
乾隆抬头，茫然地看着令妃。
“皇上不要自苦了！当初错认格格，确实是臣妾的错误，您罚我吧！”
乾隆茫然地说：
“怎么罚？罚你，还是罚朕？尔康有句话说对了，这都是朕的错！当时对雨荷的‘情不自禁’，造成今天所有的故事，如果有人要为这个故事承担什么，是朕，不是那两个丫头！”
令妃紧紧地、热烈地看着乾隆，知道乾隆想通了。她如释重负，含泪说：
“皇上，如果您真的想透了，说不定柳暗花明，海阔天空！臣妾一直以为，亲情之爱，是人间最深刻、最长久的爱！皇上身边，虽然儿女成群，都没有一个像小燕子和紫薇那样，千方百计地让您高兴。爱护她们，享受她们，也是一种幸福吧！”
乾隆震动极了，感动地看着令妃，所谓红粉知己，唯有令妃了。
乾隆真的不知道，紫薇、小燕子、金琐已经陷进惨不忍睹的状况里去了。
这天，三个人又被推进刑房，狱卒用三根铁链，将紫薇、小燕子、金琐吊在房内。狱卒们手里握着鞭子，杀气腾腾。地上，烧着一盆炭火，烙铁烧得红红的。金琐一看，魂飞魄散：
“小姐，看样子，他们预备弄死我们了，我们怎么办呀？”
紫薇四面看看，吸了口气，说：
“小燕子，金琐，我们大家勇敢一点。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是我们的福气！不要哭，不要怕，让我们死得有骨气一点！”
小燕子的豪气被紫薇燃起了。
“是！金琐，我们争气一点！别因为我们是女人，就让人小看了！”
一阵脚步杂沓，梁大人带着一队官兵，走了进来。梁大人坐定，惊堂木猛地一拍。
“好了，我们再开始！今天，你们三个准备好了没有？要不要画押？”
“不画！说什么都不画，要杀要打，悉听尊便！就是不画！”紫薇说。
小燕子破口大骂：
“画你这只梁乌龟！‘画’你被几千斤的大石头‘压着’！画你梁乌龟被压，压得头破血流，乌龟壳碎了一地……”
梁大人怒吼：
“她们三个欠打！给我打，重重地打！狠狠地打！”
鞭子就对着三人一阵猛抽。三人被打得衣衫破碎，鞭痕累累。金琐痛极，忍不住了，就叫了起来：
“啊……好痛……啊……”
“金琐！我们来唱歌！”紫薇喊，就大声地唱起歌来，“今日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蝴蝶儿忙，蜜蜂儿忙，小鸟儿忙着，白云也忙！马蹄践得落花香！”
为了抵挡疼痛，金琐和小燕子也跟着大唱了：
“眼前骆驼成群过，驼铃响叮当！这也歌唱，那也歌唱，风儿也唱着，水也歌唱！绿野茫茫天苍苍！”
梁大人见三人居然大唱起歌来，怒极，喊道：
“你们三个女贼，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悔改？赶快画押！再不画，我们就大刑侍候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快画！”
官兵拿着写好的供词，送到小燕子面前去。
三人没有一个看供词，歌声更响了。
“烙刑侍候，把她们的脸蛋给毁了！”梁大人喊。
狱卒立刻取出烧红的烙铁，恶狠狠走上前来。三个姑娘已将生命置之度外，但是，当烧红的烙铁直逼面门时，就忍不住胆战心惊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有人大喊：
“圣旨到！圣旨到……”
小燕子又惊又喜，狂喊着：
“紫薇，听到没有，皇阿玛来救咱们了！”
“有救了，有救了！我就知道皇上不会忘记咱们！”金琐又哭又笑。
梁大人一惊，慌忙跪倒，众狱卒和官兵立即跪了一地。
紫微半信半疑，随着声音看去。只见永琪带着尔康、尔泰冲了进来，后面跟着的，居然是柳青、柳红。永琪一进门，就拿着一张假圣旨，虚晃了晃，大声说：
“皇上有命，立刻带小燕子、紫薇、金琐三人进宫，不得有误！”
永琪在那儿晃着圣旨，尔康、尔泰、柳青、柳红就奔上前来，尔康一见三人这等景况，已经大怒，拔出剑来，一阵嘁里哐啷，却砍不断那些牢牢的铁链。尔康对狱卒大吼：
“还不赶快松绑！”
梁大人觉得情况不对，急忙大喊：
“慢着！让我看看这张圣旨！”
永琪立刻发难，大吼着说：
“我是五阿哥，今天亲眼目睹你们动用私刑，好大的狗胆！我要你们偿命！”
尔泰已经抽刀，劈向狱卒。柳青柳红扑上前来，锐不可当，噼里啪啦一阵，打倒狱卒，抢下钥匙，为三人开锁。
小燕子惊喊：
“柳青柳红，怎么是你们……”
柳青低声警告：
“我们来救你们，不要多说，跟我们杀出去！”
梁大人跳起身子，大喊：
“有人劫狱啊……来人呀！来人呀……有人劫狱呀……”
紫薇等三人，挣扎着站起身来，这时才知道永琪等人是来劫狱，惊愕互看。
“大家快走！马车在外面等着！”柳红喊。
大家还来不及走，官兵已经一拥而至。
永琪、尔泰、尔康、柳青、柳红拔刀的拔刀，拔剑的拔剑，和那些官兵大打起来。小燕子看到这种情形，精神大震，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夺了狱卒的一把长剑，反手就直刺梁大人。梁大人大惊，狼狈奔逃，喊着：
“女侠饶命！女王饶命！格格饶命！女菩萨饶命……”一面喊，一面满室奔逃。
“你现在喊我天王老子也没有用了！”小燕子喊，追着梁大人，一剑劈下。梁大人的衣袖立刻破裂，手臂上一条血痕。
小燕子第二剑又刺了下去，梁大人吓得屁滚尿流，狼狈奔窜。
“女王饶命……饶命……小的是乌龟，不值得女王弄脏了剑……”
小燕子怒喊：
“你这个孬种！我要在你身上刺一百个洞……”又一剑刺进梁大人肩膀。小燕子拔剑，再一剑刺进梁大人的大腿。
梁大人倒地，满地翻滚，嘴里狼嚎鬼叫：
“哎哟！杀人啊……劫狱啊……”
尔康急喊：
“紫薇和金琐已经支持不住，大家不要打了，走人要紧！”
永琪就对受伤倒地的梁大人喊：
“你看清楚，今天劫狱的是我，五阿哥！不要把罪名乱扣给别人！”
尔康扛着紫薇，柳红扛着金琐，永琪拉着小燕子，大家就冲出门去。
就在尔康、永琪、尔泰大闹宗人府的时候，乾隆已经迫不及待地把福伦、傅恒、纪晓岚、鄂敏都召进了宫，坦白地问大家：“关于还珠格格，这整个事件，想必你们大家都知道了！朕现在已经把小燕子和紫薇，都关在宗人府的大牢里。虽然她们两个，都异口同声说紫薇是格格，但是，朕已经不知道能不能信任她们！朕紧急召各位贤卿入宫，是希望知道大家的看法！福伦对案情最清楚，晓岚、傅恒、鄂敏都曾和她们两个一路出巡，到底这两个姑娘，朕应该怎么处置才恰当呢？”
大家低头，人人都不敢说话。纪晓岚排众而出：
“臣斗胆，说出心里的看法！这本是皇上的家事，不论皇上如何处置，不用顾虑大家的看法！还珠格格虽然有欺君之罪，但是，是她的天性使然！她的淘气，皇上最是清楚，所谓王法，也得兼顾人情！还珠格格入宫以来，常常让皇上开怀大笑，功过可以相抵，实在罪不至死！”
乾隆不禁连连点头：
“那……紫薇呢？”
纪晓岚凝视乾隆片刻。
“紫薇姑娘，在皇上微服出巡时，随侍皇上左右，任劳任怨，让人感动不已！至于遇刺的时候，奋不顾身，更不是常人所能做到，当时，带给臣的震撼，就非常强烈！现在想来，才恍然大悟，所谓‘本能’，大概是父女天性吧！皇上自己，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啊！”
乾隆震动已极，看着纪晓岚。纪晓岚沉吟片刻，又说：
“皇上，一本好书，看到最后一页，虽然因为和自己预期的结局有点不同，难免有些惆怅。但是好书就是好书，换一个角度去看，应该更是回味无穷啊！两个格格，天真烂漫，温柔可人，是皇上的福气！何不以宽大的胸怀，原谅她们小小的过错，享受她们的天伦之爱呢！”
纪晓岚的话，如醍醐灌顶，把已经心软的乾隆，完全点醒了。
乾隆沉吟片刻，方才如大梦初醒般说：
“是啊！朕一直觉得，她们两个，亲切得像朕的两只手，一左一右，是朕身体的一部分，和朕密不可分！真的，假的，又都怎样？最可贵的，是那一片真心啊！”
福伦一听此话，便排众而出，躬身请命：
“紫薇姑娘，自从身受重伤，始终不曾完全康复，宗人府那个监狱，阴暗潮湿，恐怕不宜久留，如果皇上开恩，不知可不可以放她们出来？”
乾隆尚未答话，纪晓岚也上前，躬身说：
“皇上，可怜两位格格，身子柔弱，尤其紫薇姑娘，大病初愈，怎么禁得起牢里的折腾呢？”
乾隆震动，心中热血澎湃，再难遏止，急促地说：
“各位贤卿，随朕出宫走一趟，去宗人府，亲自释放那两个丫头吧！”
大家赶快应着“遵旨”，正要行动，忽然看到官兵狂奔而来，跪地禀告：
“皇上！五阿哥和福家兄弟，带了武林高手去宗人府劫狱，把三个女犯全部救走了！”
乾隆大惊失色。
“什么？什么？”
福伦脸色惨变。
就有一个官兵，身上还溅着鲜血，跪行到乾隆面前，禀告：“启禀皇上，五阿哥和福家兄弟，假传圣旨，说皇上有令，传还珠格格等人进宫，乘大家接旨之时，打伤狱卒和梁大人，杀伤侍卫，劫走了三个人犯！”
乾隆一听，再看血迹斑斑的官兵，顿时怒不可遏：
“假传圣旨，打伤朝廷重臣，劫走人犯！简直胆大包天！傅恒、鄂敏！”
“臣在！”傅恒鄂敏急忙答应。
“马上带兵去把他们给捉回来！”
福伦对着皇上一跪。
“臣请旨，去捉拿逃犯！”
乾隆怒看福伦：
“你父子连心，难道不是同谋？捉拿什么？”
福伦磕头，诚惶诚恐地说：
“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但是，绝对不是同谋，让臣去追捕，以免两个逆子抗旨拒捕！”
乾隆震怒地一挥手：
“去！务必把他们活捉回来！一个都不能放掉！以后还有谁敢为这两个丫头说情，一起重惩！这样胡作非为，让人忍无可忍！几个人捉回来之后，全体死罪！”
同一时间，一辆马车在晨雾弥漫的旷野里疾奔，驾车的是柳青和柳红。
“驾！驾！驾……”
鞭子抽下，马儿狂奔。
车内，小燕子、金琐、紫薇都披上了尔康等人的衣服，遮住受伤的身子，东倒西歪地靠在尔康和永琪怀里。小燕子看着永琪，又是震惊，又是感动，又是担心：
“真没想到，你们会来劫狱……这样一劫狱，下面要怎么办呢？”
永琪义无反顾地说：
“天涯海角，我们流浪去！”
“怎么可以这样，你是阿哥啊！”小燕子惊喊。
“阿哥又怎样？就算高高在上，向往的只是平凡人的夫妻生活啊！”
小燕子心中一热，泪水夺眶而出：
“五阿哥，有你这几句话就够了！我不能把皇阿玛最宠爱的儿子拐走，这样太对不起皇阿玛了，你一定要回去！”
紫薇也惊看着尔康：
“你呢？预备也不要家了？”
“正是！决心劫狱，就没有回头路了！”尔康坚定地说。
紫薇大惊：
“那你的阿玛要怎么办？皇上会气死的！”
尔康生气地冲口而出：
“不要管皇上了，那么心狠手辣，自己的骨肉，可以关进大牢，私刑审判，受尽折磨，不值得你再为他付出了！”
“可是……你的父母会被牵连的，不能这样做……”
尔泰大声地接口：
“紫薇，小燕子！你们放心！我送你们一程，就把你们交给柳青柳红，他们是你们的哥们，会保护你直奔济南，重新开始生活！我回宫里去见皇上！阿玛和额娘，有我侍候，我哥和五阿哥，从此，就交给你们了！”
“那……如果皇上大发雷霆怎么办？”紫薇震惊地问。
尔泰大笑，豪气干云。
“那……就是‘要头一颗，要命一条’了！”
马车来到一个荒原，柳青柳红四顾无人，勒住了马。大家纷纷跳下车来。尔泰毅然决然地对众人说：
“大家珍重！我送到这儿，不送了！”
尔康重重地把尔泰的手一握。
“尔泰，没想到，兜了一个大圈子，还是走到这步！从今以后，对阿玛尽孝，对皇上尽忠，都是你的责任了！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有个这样的弟弟，是我一生的骄傲！”
永琪也拍着尔泰的肩膀，充满离愁和感激地说：
“皇阿玛那儿，一定有一番惊天动地，你要小心应付！”
柳青，柳红走了过来。柳青说：
“我想来想去，觉得这样不好，要走，为什么大家不一起走？闹成这样，已经不是小事，尔泰能够脱身吗？万一府上要找人开刀，岂不是就剩一个尔泰？”
紫薇抱着胳臂，因为遍体鳞伤，痛得发抖，激动地挺身而出，急切地说：
“尔康、尔泰，我没有料到你们会大胆劫狱，弄成这样，真的是不可收拾！柳青的话很对，尔泰现在回去，根本就是羊入虎口，要面对的风暴实在大大，说不定会代我们几个送命！我现在有一个提议，你们要不要听我？”
小燕子着急地喊：
“不要再婆婆妈妈了，尔泰，你跟我们一起逃吧！再耽搁下去，说不定追兵就来了！我们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吧！”
尔泰往后一退，看着众人，微笑，衣袂翩然，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样子。他坚定、自信，铿然有声地说：
“你们走！不要再迟疑了，换了是我，有这样生死与共的知己伴侣，我会头也不回地走掉！现在，祸已经闯了，总要有人面对和承担！否则，会有很多无辜的人要倒霉。何况，阿玛和额娘，失去了尔康，不能再失去我。我要回去面对这一切，收拾这个残局，这是我的责任！你们不要担心我，皇上是仁慈的，今天要把小燕子和紫薇置于死地的，不是皇上！我相信，皇上会原谅我的，会想明白的！再见了，我们会有期！”
尔泰说完，昂首阔步，回头就走。
紫薇大急，一把抓住尔康的衣服：
“尔康！我们一起回去！尔泰有一句话很对，皇上是仁慈的，让我们一起去面对皇上，我们去自首，去认错！劫狱，是情迫无奈，皇上会听的，他从来没说过要我们死！我宁愿回去面对风暴，不能让尔泰代我们受罪！”
尔康看着尔泰的背影，心中怆恻，一时无语。
小燕子也看着尔泰的背影，泪，就滴滴答答往下掉。
“如果尔泰有个什么，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也是！”金琐低声接口。
大家彼此互视，个个眼中含泪。尔康一跺脚，大喊：
“还等什么？大家上车吧！柳青、柳红，你们不要再跟着我们了！免得被我们牵连！承蒙帮助，大恩不言谢！”
小燕子把柳红紧紧一抱，又是泪，又是笑地喊：
“谁说大恩不言谢，我谢你，谢你，谢你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又奔过去，重重地用手背在柳青肚子上一拍，“柳青！等我飞黄腾达以后，我一定封一个王给你做！小燕子无戏言！”
柳青柳红大惊失色。
“好不容易劫狱劫成功了，难道你们还要回去？你们都疯了吗？”柳青喊。
“皇上一生气，说不定把你们全体斩了！”柳红也喊。
紫薇郑重地说：
“人，要活得坦荡荡，要活得心安理得。如果我们的生命，建筑在尔泰、阿玛、额娘的痛苦里，我们活得还有价值吗？还有意义吗？还活得下去吗？”
尔康就重重点头，对柳青说：
“紫薇说得对！苟且偷生不是办法！劫狱，是情不得已！回去，是责无旁贷！只能这样了！”
柳青柳红看着大家，知道大家的心念已定，劝也劝不住了，感动地说：
“除了祝福，我无话可说了！”
于是，大家都上了车，尔康坐在驾驶座，一拉马缰，马车向前疾驰而去。
旷野中，风起云来。柳青、柳红站在那儿，拼命对大家挥手，喊着：
“再见！再见！后会有期！大家珍重！”
车子追上了尔泰，尔泰听到车声，惊异地回头，车子停都没停，一面飞驰，尔康就一面伸手一捞，把尔泰捞上了驾驶座。尔康大笑说：
“上车吧！大家决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该面对的，一起去面对！大家都一样，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福伦、傅恒、鄂敏带着马队，才追到城门口，就遇到了率众归来的尔康和尔泰。
尔康、尔泰滚鞍下马，对福伦跪下。
“阿玛！让您受累了！我们正快马加鞭，预备回宫去见皇上！”
永琪跟着跳下了车，对众人一拱手：
“劳师动众，是我的不是了！这就随各位回去领罪！”
片刻以后，大家都在乾隆面前聚齐了。
小燕子、紫薇、金琐都是脸上带伤，苍白憔悴，行动不便，穿着尔康等人的上衣，狼狈地跪在地上。尔康、尔泰、永琪跪在后面。福伦、鄂敏、傅恒肃立于后。
傅恒对乾隆行礼，禀告：
“臣和鄂敏福伦，刚刚才走到城门口，就看到他们正快马加鞭地赶回宫。所以立即带来了！恐怕‘劫狱’之说，另有隐情，请皇上明察！”
乾隆看着紫薇、小燕子和金琐，震怒之余，却被三人的狼狈所惊吓了，瞪大眼睛，惊问：
“你们三个怎么了？脸上的伤，从何而来？”
小燕子再也忍不住，痛喊出声：
“皇阿玛！您好狠的心！杀了我们，不过是脑袋一颗，我们痛一痛，也就过去了！你把我们关在那个又黑又臭的地方，蟑螂啃我们的手指甲，老鼠啃我们的脚指甲，晚上，好多鬼和我们一起哭！让我们坐也不能坐，站也不能站，睡也不能睡……这也算了，你还要那个和我们有仇的‘梁贪官’来审问我们，逼我们画押，不画押，就用鞭子抽我们……皇阿玛！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让您要这样弄死我们？自从进宫以来，好多次，我都想偷偷溜走，一去不回头，我不走，是因为你的慈爱呀！早知道，你会这样对待我们，我和紫薇，真是大错特错，千不该，万不该，要认这个爹呀！”
乾隆愕然，惊异得一塌糊涂。
“审你们？朕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审，谁敢审你们？”
“就是那个梁大人啊！他说‘奉旨审我们’！皇阿玛！你看！”
小燕子倏然让外衣从肩上滑落，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臂和双肩。再膝行过去，不由分说地拉下紫薇的外衣和金琐的外衣，三个惨遭毒打的身子，就暴露在阳光下。小燕子凄厉地喊：
“皇阿玛！这是你给我们的？这些伤痕是假的吗？不把我们弄死，你就不甘心吗？我们真的这么罪大恶极吗？”
乾隆震惊，看着三个女子，浑身鞭痕累累，心痛已极，踉跄后退，大怒地喊：
“傅恒！去把那个梁某人给我带来！马上去！”
“是！”傅恒疾步而去。
三个女子，把衣裳拉好。紫薇这才抬起头来，深深地看着乾隆，眼中，仍然盛满温柔，盛满千言万语，盛满孺慕之思：
“皇上！我们又犯下不可原谅的大错了！假传圣旨，伤人劫狱，我们知道，祸，已经越闯越大，不可收拾了！今天，我们本来要集体大逃亡，马车已经跑到郊外，我们仍然决定回来，面对皇上！我们前来忏悔，认错，领罪……要杀要剜，我们都顾不得了！回来，是相信皇上还有一颗仁慈的心，是相信我这些日子来，对皇上的认识和仰慕！如果，我们真的难逃一死，请饶恕五阿哥和福家兄弟！他们自从认识了我们，一路被我们连累，才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乾隆凝视紫薇，在紫薇的哀哀叙述下，心已软，心已痛。
“不要说了！伤成这样，赶快去漱芳斋休息，传太医马上进宫！”
就有侍卫大声应着，疾步退下。
紫薇磕头说：
“皇上如果不原谅福家兄弟和五阿哥，紫薇宁愿跪着，不愿起身！”
乾隆眉头一皱：
“假传圣旨和劫狱，是多么严重的事，哪里可以听你一句求情就算了？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江，管你自己就好了！还管什么别人？这福家兄弟，如此胆大妄为，怎能原谅？”
福伦听到这儿，就嘣咚一跪，泪流满面了。
“皇上，请看在老臣几代的忠心下，网开一面。臣只有这两个儿子啊！”
尔康忍无可忍，开口说：
“皇上，幸亏我们去劫狱，如果不去，她们三个，现在都已经死了！”
永琪也急忙说：
“皇阿玛！当儿臣赶到的时候，她们三个，全用铁链吊在空中，皮鞭沾了盐水，狠狠地往她们三个身上抽！她们是姑娘啊！这样虐待，传出江湖，我们大清朝的颜面何在？皇阿玛的英名何在？”
尔泰接口：
“何况，她们三个，一个是皇上封的‘还珠格格’，一个是皇上的‘金枝玉叶’！真相没有查清，就要杀人灭口吗？”
小燕子就不顾一切，大喊着说：
“皇阿玛！今天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愿意一人做事一人当，你饶了他们大家，我就豁出去，不要脑袋了！”
乾隆怒看小燕子：
“你以为朕不敢砍你的脑袋是不是？确实，这所有的错误，所有的问题，都是你一个人造成的！如果你不冒充格格，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一咬牙，“好，既然你要代大家死，朕就成全你！”就回头大喊，“来人呀！把还珠格格推出去斩了！”
乾隆此话一出，就有侍卫，大声应着，前来抓住小燕子。永琪忙着磕头，痛喊：
“皇阿玛！请千万不要啊！”
纪晓岚带头，对乾隆一跪，所有大臣，就全部跪下了，大家都真情流露地喊：
“皇上请开恩！”
紫薇抬头，泪流满面，大喊：
“皇上！你忘了当初答应过我，不论小燕子做错什么，饶她不死！君无戏言！”
“那是‘饶她不死’，现在，是她甘愿代你们而死！”
紫薇、尔泰、尔康、永琪、金琐就同声大喊：
“我们不要她代！要杀一起杀！”
乾隆往后一退：
“你们居然敢威胁我，是不是以为朕就是‘不忍’杀你们？”
紫薇抬着头，带泪的眼睛，直视到乾隆的内心深处去，哀声地喊：
“皇上啊！我们回来，是个必输之赌，我们什么把握都没有，唯一的筹码，就是皇上的‘不忍’呀！”
乾隆一震，惊看紫薇。在紫薇那盈盈然的眸子里，看到一个负心的、跋扈的、自私的、无情的乾隆。他打了个寒战，悚然而惊了。
小燕子反正脑袋不保，什么都不管了，大喊着说：
“皇阿玛，你从来没有承认过我呀！你诏告天下，只说我是‘义女’，既是‘义女’，当然不是真格格，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成女儿，我哪有‘欺君’？如果你当初相信我是真格格，而你却说我是你的‘义女’，那么，你岂不是‘欺民’？”
乾隆被小燕子这几句话，说得更加汗颜了。
这时，傅恒捉了全身绑着绷带的梁大人过来，掷在地上。
“皇上，梁廷桂已经捉拿在此！”
梁大人浑身发抖，趴在地上。
“皇……皇上……开恩……饶命……”
乾隆的一股怒气，全部转移到梁大人的身上，一声怒喝：
“是谁让你夜审小燕子？说！”
“是……是……皇上……”
“什么是皇上？朕什么时候要你审过她们？”
“宫里……宫里的密令……要她们画押认罪……画押以后……”
乾隆大吼，声如洪钟：
“画押以后，要怎样？”
“格杀勿论！”
“宫里谁传的话？密旨在哪里？”
“只有……口传……”
“谁的口？”
“卑职不敢说……不敢说……是一个公公……”
乾隆怒极，回头喊：
“傅恒，把这个梁廷桂，拖出去斩了！”
梁大人就杀猪般地叫了起来：
“没有罪证，怎能杀我？皇上开恩啊！”
纪晓岚起身，走上前去，从袖子里掏出三张供纸，递给乾隆。“皇上，这是臣在宗人府搜出来的！”
乾隆一看，怒上眉梢，把状子往怀里一揣，大喊：
“立刻斩了！再抄了他的家！证据？三个姑娘的伤痕还不够吗？”
“臣遵旨！”傅恒大声应道。
傅恒就拖着狼嚎鬼叫的梁大人走了。
梁大人一走，乾隆就对跪了一地的众人说：
“大家都起来吧！闹得我头昏脑涨，气得我胃痛！尔康、尔泰，你们还不赶快传太医，给三个姑娘疗伤！”
小燕子大喜，跳起身子喊：
“皇阿玛！您不杀我啦？”
“你振振有词，我杀了你，难逃悠悠之口！”
小燕子不敢相信地问：
“那……您也原谅大家了吗？”
乾隆看着小燕子：
“朕被你们要挟，要杀就要杀六个，你习钻古怪，杀了也罢了，偏偏朕又答应不杀你！至于其他的人，朕确有‘不忍’之心啊！”就低头看紫薇，用充满感性的声音说，“你真厉害，你用那个唯一的筹码，赢了这场赌！”
紫薇看着乾隆，甜甜地笑了。
“我知道我会赢……我一直都知道……我会赢！”
紫薇说完，眼前一黑，就晕倒在地了。
尔康忘形地急喊：
“紫薇！紫薇！”就扑了过去。
乾隆比尔康更快，一弯腰，抱起紫薇，脸色苍白，真情流露地喊道：
“太医？太医在哪儿？快来救我的女儿啊！”

26
乾隆定定地看着紫薇。
紫薇躺在床上，已经梳洗过了，换上干净的衣裳。太医也诊治过了，所有的伤口，都在令妃的照顾之下，细心地擦了药。内服的药，也立刻去熬了。可是，紫薇一直昏迷不醒，药熬好又冷了，大家试了又试，根本没有办法把药喂进去。太医说是“新伤旧创，内外夹攻”，才会让她这样软弱。乾隆看着昏迷的紫薇，心里的后悔和自责，就像浪潮般汹汹涌涌而来，把他一次又一次地淹没。坐在床边，他紧紧地盯着她。这是第二次，他等待她苏醒，上次是她为救他而受伤，这次，却是他把她弄成这样！他的心，随着她的呻吟而抽痛。脑子里，一再响着她那句话：
“皇上，您的心那么高高在上，习惯了众星捧月，竟不习惯人间最平凡的亲情了吗？”
是啊，自己那么高高在上，一个“生气”，就可以给人冠上“欺君大罪”，关进大牢！如果自己不是皇上，紫薇怎会弄成这样？现在，他不是皇上了，他不再高高在上，他只是一个焦急的父亲了。
紫薇不醒，整个漱芳斋都好紧张。小燕子和金琐，也都上过药，吃过药了，大难不死，还能回到漱芳斋，劫狱之后，还能保住脑袋，本来应该个个欣喜如狂。可是，看到紫薇昏昏沉沉，她们两个谁也笑不出来。天灵灵，地灵灵，保佑紫薇吧！
尔康、尔泰和永琪，都在外间大厅里等着，人人神情憔悴，忧心如焚。紫薇不醒，大家的心都揪着。尔康在室内不停地走来走去，每走到窗前，就用额头去碰着窗棂，碰得窗棂砰砰直响。天灵灵，地灵灵，保佑紫薇吧！
是的，天也灵灵，地也灵灵，紫薇终于悠悠醒转了。
紫薇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立刻接触到乾隆那焦急的、心痛的眼神。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慌忙坐起，惊喊了一声：
“皇上！”
令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一面伸手按住紫薇，一面欢喜地喊：
“醒了！醒了！太医，是不是醒过来就不碍事了？”
“你醒了吗？真的醒了吗？”小燕子扑了过来，抓住她摇着，又哭又笑，“你不要常常这样吓我好不好？为什么这么娇弱嘛？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挨打，我们两个都没事，怎么你动不动就昏倒？”
“别摇她，别摇她……”太医喊着，一面急急地给紫薇诊脉，“皇上，紫薇姑娘没有大碍了！赶快吃药要紧！快把药热了拿来！”
“是！”好多声音同时回答，脚步杂沓，奔出奔进。
小燕子听太医说没事了，就放开紫薇，飞跑到外面大厅里去报佳音：
“她醒了！她醒了！太医说没有大碍了！”
尔康正走到窗子旁边，听到这话，大大地透出一口气，一声“谢天谢地”脱口而出，精神骤然放松，身子一软，脑袋又砰地在窗棂上一撞。
小燕子奔回卧房。
一屋子的人忙忙乱乱，跑出跑进。乾隆只是定定地看着紫薇，半晌，才哑声说：
“可怜的孩子，你又受苦了！”
紫薇好震动，凝视着乾隆，屏住呼吸，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一个皇上，还是一个爹，还是两样都是。
金琐急急捧着药碗过来：
“小姐！药来了！赶快趁热喝下去！”
令妃把紫薇扶着坐起来，金琐就端碗要喂。令妃说：
“我来喂吧，小燕子、金琐，你们身上都是伤，也该去躺着休息！”
“我知道我知道，等紫薇吃了药，我们再休息！”小燕子急急地说。
“我哪里有那么衰弱？我自己下床来吃！”紫薇完全清醒了，急忙说。对于自己这么娇弱，动不动就晕倒，也歉然极了。
“每次都弄成这样，害大家担心，真是对不起！”
乾隆见她弄得这么狼狈，还要忙着向大家道歉，心里又猛地一抽，说不出有多么痛，一伸手，他从金琐手中，接过药碗，凝视着紫薇，说：
“不要嘴硬了，太医说，你旧伤还没好，现在又加新伤，如果不好好调理，会留下病根来的！”就回头看小燕子和金琐，“你们该吃药的去吃药，该休息的去休息！一个个都是满脸病容，满身的伤！这儿，让我来！”
乾隆就端着药碗，吹冷了药，用汤匙喂到紫薇唇边。
紫薇不相信地看着乾隆，像是做梦一样，眼里常常有的那种“千言万语，欲说还休”的神情，现在化为一片至深的感动。她扶着乾隆的手，轻轻饮了一口，然后，再饮了一口，眼泪就落下来了。她抬起头，含泪看乾隆：
“皇上！你知道吗？当小燕子第一次冒险出官，告诉我，她被误认为格格的经过。她说，皇上亲手喂她喝水吃药，她当时就‘昏掉’了，再也无法抗拒格格的身份了！我听了，好羡慕，哭着说，如果有一天，皇上会亲手喂我吃药，我死也甘愿了。没想到，我真的等到了这一天！我也快‘昏掉’了！”
乾隆心里一热，眼眶潮湿了，一面喂着药，一面说：
“不许再‘昏掉’了，每次都吓得我心惊胆战！”
紫薇就诚心诚意地应着：
“是！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敢了！”
大家看着乾隆喂紫薇吃药，人人都震动极了，感动极了。令妃、小燕子、金琐的眼里，都含着泪。明月、彩霞、腊梅、冬雪……都感动得稀里哗啦。
紫薇就痴痴地仰望着乾隆，一口一口地把药吃了。
门口，尔康、尔泰和永琪都忍不住伸头张望，看到这一幕，大家激动地互视。尔康笑了，眼里一片模糊。紫薇啊，这一天，你是用生命换来的啊！
乾隆放下药碗，不禁用一种崭新的眼光，深深地看着紫薇，不由自主地，在她眉尖眼底，找寻雨荷的影子，这次惊异于母女的相似。他奇怪着，怎么这么久，自己居然没有看出这一点？或者，雨荷在自己的生命里，就像她说的，是“蜻蜓点水，风过无痕”了。他想到这儿，对雨荷的歉疚，和对紫薇的怜惜，就融成一片了。他凝视着紫薇，带着无限的感慨，无数的真情，诚挚地说了：
“你等这一天，等得真是辛苦，弄得遍体鳞伤，千疮百孔！是朕的错！回忆起来，你几次三番，明示暗示，朕就是没有想明白！朕觉得你像一个谜，也没有细细去推敲谜底！那天，把你们三个下狱，只是因为皇后咄咄逼人，朕一时之间，心乱如麻，只想先惩罚你们一下，再来想想要怎么办，没料到，又把你们送进虎口里去了。朕看着这个新伤、旧伤，到处都伤的你，真是心痛极了！”
紫薇的眼睛湿漉漉的。她的唇边，却涌上了笑。
“皇上，您不要心痛，能够等到今天，我再受多少的苦，也是值得的！”
乾隆盯着她，声音哑哑的：
“你还叫我皇上吗？是不是应该改口了？”
紫薇不能呼吸了，屏息地、小声地说：
“我不敢啊！不知道皇上要不要认我？”
乾隆眼中，一片湿润，努力维持着镇定，低哑地一吼：
“傻丫头！朕到哪儿再去找像你这么好的女儿，琴棋书画，什么都会！简直是朕的翻版！跟朕一样能干！不认你，朕还认谁？”
紫薇眼泪一掉，冲口而出地大喊：
“皇阿玛！”
乾隆伸出手去，便把紫薇紧拥在怀中了，对紫薇那份复杂的爱，终于归纳成唯一的一种爱，那种人生来就具备的本能，亲情之爱。
旁观的金琐和小燕子，忍不住都哭了。金琐哭着抓住小燕子，又笑又跳。
“她等到了！她做到了！她找到她爹了！”就抬眼看天，双手合十地祷告，“太太，我完成了您的托付，您也安息吧！”
小燕子抱着金琐，也是又哭又笑又跳，激动得不得了，不住口地喊：
“我把格格还给她了！我总算把格格还给她了！”说到这儿，热情奔放，不能自己，就忘形地把乾隆和紫薇统统一抱，“皇阿玛，我做错了好多好多的事情，闯了好多祸！我的头脑只有虾米一样大，想出来的都是馊点子，虽然搅和得乱七八糟，可我还是把紫薇带到你身边了……”
乾隆清清嗓子，有力地接口：
“所以，将功折罪了！”拍拍小燕子的头，“朕现在才明白，你为什么一天到晚，担心你的脑袋了！还好，这颗脑袋，还是长得很牢的！”
令妃拭着面颊上滚落的泪珠，回头大喊：
“你们还不过来参见紫薇格格吗？”
明月、彩霞、腊梅、冬雪、小邓子、小卓子、小路子……全体奔来，在床前一跪，吼声震天地喊：
“奴才参见紫薇格格！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门口张望的永琪、尔康、尔泰彼此互看，三只手用力一击。
“她做到了！”尔泰大喊，跳了三尺高。
“她做到了！”永琪也大喊，跳了五尺高。
“她做到了！”尔康喊得最大声，几乎跳到屋檐上去了。
门内门外，一片激动。
这时，院外忽然传来太监的大声通报：
“皇后驾到！”
紫薇大惊，脸色骤然变了。
尔康、尔泰、永琪全体变色。
乾隆一凛，倏然地站起身来。
皇后带着容嬷嬷，背后跟着宫女太监们，昂首阔步地走进了漱芳斋。
永琪和尔康尔泰急忙上前行礼。
“皇额娘吉祥！”
“臣福尔康（福尔泰）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
皇后一看到三人，怒火中烧，不可遏止，顿时严峻地说：“原来你们三个都在这儿！劫狱好玩吗？”
三人低头，一个都不敢说话。
乾隆带着令妃，从卧室里面大步而出。乾隆迎视皇后，想到遍体鳞伤的紫薇和小燕子，恨不打一处来，声色俱厉地喊：
“皇后！你来得正好！如果你不来，朕也准备马上去坤宁宫看你！”
皇后看到令妃也在，更是又嫉妒又恼怒。再看到小燕子和金琐，站在房门口，犹豫着是不是要上前参见，她就更加生气了，髙高地昂着头，用冷冽的眼光，扫视众人，气冲冲地说：
“皇上，这漱芳斋今儿个是家庭聚会吗？”
乾隆也高高地昂着头，清清楚楚地说：
“皇后说得不错！朕刚刚认了紫薇，她是格格了！”
皇后又气又急，惊喊：
“皇上！你左认一个格格，右认一个格格，到底是在做什么？”
“只要朕高兴，可以把全天下失去父亲的姑娘，全部认做格格！连小燕子都会说，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如果皇后有这种胸襟，那才是真正的皇后！”
皇后一震，怒视乾隆，义正词严地说：
“臣妾又要‘忠言逆耳’了！”
乾隆怒喊：
“把你的‘忠言逆耳’收起来吧！否则，包你会后悔！”
皇后毫不退缩，气势凛然地说：
“臣妾不会后悔！臣妾宁可一死，不能眼看着皇上被小人所欺骗！您睁大眼睛瞧瞧吧！不要被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丫头弄得晕头转向！五阿哥带人劫狱，你不惩罚；福家兄弟，假传圣旨，杀人劫囚，犯下滔天大罪，你也不管！反而把忠心耿耿的梁廷桂给斩首抄家！你这样不问是非，不分青红皂白，被两个女子，一群孩子牵着鼻子走，你就不怕被天下耻笑吗？”
乾隆一拍桌子，大喊：
“放肆！”
“皇上是不是要把臣妾也推出去斩了？”皇后问。
乾隆从怀中，掏出那三张状子，往桌上一拍。
“这是你的密令吗？要把你所忌讳的人一网打尽吗？你好狠呀！朕不会斩了你，你是皇后，朕当初立你，今天就不会斩你！但是，你心胸狭窄，不择手段，简直可恶极了！朕可以废了你，但是，朕不要！朕要把你送进宗人府，让宗人府去仔细调査这段公案！听说那里又黑又臭，有蟑螂会啃手指甲，有老鼠会啃脚指甲，你和容嬷嬷，一起进去享受享受，等待审判吧！”
皇后脸色大变，容嬷嬷吓得发抖。容嬷嬷急忙拉扯皇后的衣袖，抖着声音说：
“皇后！请不要跟皇上怄气吧！二十几年的夫妻呀！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这是缘分，也是福分呀！”就对乾隆一跪，落泪说，“皇上！皇后娘娘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她一心一意，只是为了皇上好呀！”
乾隆一拂袖子，面带寒霜，声音冰冷：
“这种话，朕已经听腻了，没有用了！”毅然决然地，“皇后！你明天就去宗人府，朕已经决定了！”
“臣妾犯了何罪？”
“要太监假传圣旨，密令梁大人私刑拷打两位格格，一个丫头，还要串供谋害令妃福伦，这还不够吗？”
皇后一惊，急急地说：
“臣妾绝对没有要梁廷桂拷打她们，只是传话要他早一点办案而已，这些，都是梁廷桂自己在捣鬼！”
“可惜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了！”乾隆不为所动。
皇后看着眼里闪着杀气的乾隆，忽然觉得这个皇帝好陌生。也忽然体会到一件事，乾隆对她，是“恩已断，情已绝”，毫无眷恋了。想到宗人府那个地方，想到许多打进那儿的妃嫔宗室，从此永无天日，她的心已经怯了，气也怯了，可是嘴里仍然强硬倔犟：
“就算是我传话，臣妾也是要为皇上除害！”
乾隆怒极：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这样说！你已经不可救药了！朕只好马上办你！”就回头大叫，“尔康！”
“臣在！”尔康应着。
“把皇后带到宗人府去！马上押进去！”
尔康怔住，不知道该不该行动。永琪和尔泰都惊怔着。
“为什么不动？”乾隆对尔康吼着，脸色严肃，眼神悲愤，“上次对紫薇用针刺，这次烙刑鞭子全部动用，这样残忍，这样狠心，还有什么资格当皇后？她什么都不是了！她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女人！尔康、尔泰！你们立刻给朕把她押到宗人府去！不许耽误！听到没有？”
大家这才知道乾隆是认真的，就全体震惊起来。毕竟，皇后的地位，高高在上，不能随便定罪。万一皇后入狱，宫中一定大乱。
永琪对着乾隆，双膝落地，诚挚地喊：
“皇阿玛！请息怒！皇额娘贵为国母，就算做错什么，也不能这样做啊！大清朝从没有一个皇后，被送进宗人府。再说，十二阿哥年纪还小，不能离开亲娘啊！看在小阿哥的分上，皇阿玛请三思啊！”
容嬷嬷更是磕头如捣蒜：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皇后听到乾隆，句句指责，字字像刀，已经心灰意冷。再看乾隆傲然挺立，对于永琪的求情，毫不动容，更是万念全灰。她四面张望，忽然看到桌上有个针线篮，里面有布匹针线和剪刀，她就突然冲过去，一把拿起剪刀来。众人惊呼，以为皇后要行刺，尔康尔泰双双一跃，便把乾隆挡在身后。大家惊呼：
“皇上！小心！”
“皇后！你要做什么？”乾隆大喊。
谁知，皇后把发簪一抽，及腰的长发，立刻披泻下来，皇后抓起头发，就用剪刀去疯狂地乱剪，嘴里凄厉地大喊：
“忠言逆耳！不如削发为尼！”
所有的人，都大惊失色。容嬷嬷就扑上前去，死命地去抢那把剪刀，痛哭着喊：
“皇后！你这是何苦？你这样折磨你自己，真正心痛的，只有你的容嬷嬷啊！”
“皇额娘不可以！”永琪喊着，也扑上去帮容嬷嬷抢剪刀。
皇后披头散发，状如疯子，和容嬷嬷滚倒在地上，拼命要剪自己的头发。宫女们也扑上前去，帮着容嬷嬷抢剪刀。皇后死命不放，又吼又叫。大家抢抢夺夺下，容嬷嬷和冬雪都被剪刀刺伤，惊呼连连。房里桌翻椅倒，乱成一片。好不不容易，大家才抢下了剪刀。皇后的头发，已经剪下了好几缕。
皇后力气已经用尽，坐在地上，眼神呆滞，一语不发。
满屋子的人都静悄悄，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接近疯狂的皇后。
这时，紫薇不声不响地走了过来，她的脸色依旧白得像纸，脚步也踉踉跄跄。但是，她的眼神坚定稳重，面容安详从容。她走过去，跪在皇后身前，含泪帮皇后挽住头发。明月急忙捧来梳妆用具，紫薇就细心为皇后梳头发，一面梳，一面柔声说：
“皇后娘娘，现在，你虽然很恨我，但是，我相信，有一天，你会喜欢我！满人最珍惜自己的头发，没有国丧，不得剪发！头发，几乎是满人的一种标记！皇后娘娘，无论你多么生气，千万千万，不要把您的头发给剪了！”
皇后看着紫薇，见紫薇轻言细语，高贵恬静，这种气势，竟把身为国母的自己，比了下去。她这才知道，要和这位来历不明的格格斗法，是自己自不量力。如今，弄成这种局面，大势已去，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从今以后，她这个“皇后”，恐怕要在宗人府的监牢里，度过余生，不禁痛定思痛，突然放声大哭。
紫薇用发簪将她的头发牢牢簪住，就将皇后轻轻地推进容嬷嬷怀中。
“容嬷嬷，好好照顾她！”
紫薇转向乾隆，虔诚地拜倒于地。
“皇阿玛！您刚刚认了我，请帮我积德，不要跟皇后怄气了！所谓宗人府，有两个格格已经进去过了，不要再让皇后进去了！您的恩泽遍天下，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何况是结发夫妻呢？请答应我，算是您许我的‘论功行赏’吧！”就磕下头去，“紫薇谢谢您！”
乾隆惊看紫薇，简直不敢相信她的所作所为。
房内所有的眼光，都看着紫薇，大家都被紫薇那种高贵的气质所征服了，房间里只有皇后和容嬷嬷的饮泣声，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然后，容嬷嬷就跪得直直的，恭恭敬敬地对紫薇磕下头去。
皇后就这样回到了坤宁宫。乾隆什么都不追究了。但是，清朝的这位皇后，在若干年以后，又和乾隆大起冲突，激怒下，终于把自己的头发全体剪了。乾隆大怒，说：“无发之人，如何母仪天下？”就把她打入冷宫了。一年之后，这位皇后就抑郁而死。清朝有一位“无发国母”，说的就是她。这是后话，和我们的故事没有关系，按下不表。
回到我们的故事，这天，乾隆带着尔康、尔泰、永琪三人走到御花园，心情虽然愉快，仍然有些烦恼和遗憾：
“这件‘劫狱’事件，朕就不再追究了！你们三个，以后一定要收敛一点！两个丫头，也逐渐恢复健康，总算让朕松了一口气，可是，尔康和塞娅的婚事，不能再耽搁了！”
尔康大急，往前一迈步，急促地说：
“皇上，我不能娶塞娅！请皇上三思！”
乾隆看了尔康一眼，十分无奈地说：
“朕对于你的心事，早已心知肚明。你想，朕那么喜欢紫薇，她的心上人，朕如何舍得配给西藏公主呢？但是，皇上的承诺，是一言九鼎，不容反悔的！朕和你，以及紫薇，都要做一番牺牲，这是身为一个臣子，和一国之君，必须付出的代价！紫薇，身为格格，也不能不为大局着想，做一个割舍！”
永琪帮着尔康，急忙说：
“皇阿玛！您再想一个办法。您不知道，紫薇和尔康，真的是山盟海誓过！紫薇对尔康说过一句话：‘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皇阿玛，您怎样能让山变得没有棱角，天跟地都合并在一起呢？只有到那样一天，他们两个才能分手呀！”
乾隆好生震动。
“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他念着，“是吗？紫薇说的？”
尔康拼命点头，眼中盛满了痛楚。
“皇上，您再办一次比武，让所有还没结婚的王公子弟，全部参加！或者，塞娅和巴勒奔会发现比尔康更加合适的人选！”
尔泰急忙建议。
乾隆领首沉吟，说：
“说不定这是一个办法，朕要想一想……”
乾隆低头沉思，这时，只听到小燕子一声大喊：
“塞娅！你往哪里跑？你以为武功我比不过你，轻功也比不过你吗？”
乾隆和众人惊异抬头，定睛看去。只见塞娅挥着金鞭，小燕子挥着九节鞭，两根鞭子上上下下，翻飞不已。两人且战且追，嘴里，却嘻嘻哈哈地笑着。原来随着时间过去，这两个姑娘，年龄相仿，气味相投，居然做了朋友。小燕子一心要说服塞娅放弃尔康，对塞娅也笼络起来了。
塞娅边打边叫边笑：
“还珠格格，来呀！来呀！”
小燕子一飞身，跃到塞娅面前，喊着：
“来来来！让我打你一个落花流水！”
小燕子对于四个字的成语，说得最顺口的，就是一个“落花流水”了。
“什么花什么水？我打你一个‘喇叭花流鼻水’！”塞娅正在拼命学中文，接口接得很快。
小燕子大笑：
“哈哈！哈哈！你这个‘喇叭花流鼻水’比我的乱七八糟还要乱七八糟！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两人一面追着，一面打着，打到了乾隆等人的面前。
塞娅一眼看到尔康，好乐，忘了打架，开心地跑来。
“尔康，你躲到哪里去了，害我都找不到你！”
尔康见到塞娅，头都大了，躲也没地方躲，一脸的狼狈。
塞娅一分心，手里的鞭子竟被小燕子的鞭子卷住，脱手飞去。
塞娅惊呼，抬头看着飞向天空的鞭子。
鞭子从天而降，忽然之间，尔泰跃起，接住鞭子，笑着大喊：
“塞娅！要鞭子，就来追我！追到了我，鞭子才要还你！”尔泰说着，撒腿就跑。塞娅一声娇叱：
“看你往哪里跑？我追你一个‘落花流水’！”塞娅拔脚追去。
乾隆和众人，看得傻眼了。
尔泰舞着鞭子，跑得飞快，一面回头喊：
“来呀！怎么那么慢？西藏公主都跑不动啊？”
塞娅已跑得气喘吁吁，还在嘴硬：
“谁说？谁说？鞭子还我！”
“才不要！”
尔泰把鞭子扔向空中，塞娅立刻飞身去接。尔泰却比她快，早已跃起，接住鞭子。塞娅气得掀眉瞪眼，咬牙说：
“好！看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两人开始抢鞭子。
尔泰有意卖弄，鞭子忽而在空中，忽而在手中，忽而在塞娅眼前，忽而又变到塞娅身后，塞娅被他弄得头晕眼花，娇喘连连。
塞娅知道敌不过尔泰了，忽然往草地上一坐。
“不抢了！不抢了！输给你了！”
尔泰就在她身边坐下，凝视着她说：
“西藏的姑娘，都和你一样漂亮吗？”
塞娅不禁对尔泰嫣然一笑。
从这天起，尔泰几乎天天和塞娅在一起。
塞娅骑术很好，两人常常比赛马。北京郊区，西山围场，两人都跑遍了。每次都赛得脸红耳赤，嘻嘻哈哈。
“来追我呀！来追我呀！我骑马，是一等的好！”塞娅喊。
尔泰笑着说：
“吹牛都不打草稿！动不动就一等的好！这么‘大言不惭’！”
塞娅听得糊里糊涂，瞪着眼睛喊：
“什么牛啊，草啊，馋不馋的？牛看到草，当然馋啦！怎么会‘大眼不馋’呢！那一定是一只大笨牛！”
尔泰大笑起来：
“说不定，你和小燕子是双生姐妹，一个被西藏王弄去做了公主，一个流落到北京来，成了还珠格格！小燕子的爹娘都不知道是谁。我看，应该从你身上着手，好好地调查一下！”
“你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塞娅听不懂。
“说你很可爱！”尔泰由衷地说。
塞娅又嫣然一笑。
塞娅有“不服输”的个性，对武术兴趣大得很，两人除了赛马之外，更喜欢比武。尔泰的武功，当然远胜过塞娅。可是，每次比武，他总是让着她。喜欢看她胜利的样子，也喜欢捉弄她。这天，两人打来打去，尔泰故意一个失手，被塞娅抛在地上。
“哎哟！哎哟！中原的姑娘都很温柔，哪里像你这么野蛮！我的腿摔断了，不能动了！哎哟……哎哟……”尔泰叫着，煞有其事。
塞娅着急地跪在尔泰身边，去检查他的腿。
“哪里痛？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尔泰生气地喊。
“真的不是故意的！”塞娅着急地喊，就去拉尔泰的腿，“看看能不能动？”
尔泰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大笑：
“中原的男人，可没有那么容易伤！”
塞娅发现受骗了，跳起来就要打尔泰。
“你骗我！中原的男人太坏了！”
尔泰拔脚就跑，塞娅拔脚就追。
两人也去游山玩水，塞娅喜欢水，因为西藏很少看到河流。到了河边，听到流水潺潺，就高兴得不得了。
这天，塞娅有些心事，她往河边的草地上一躺，看着天空。尔泰在她的身边躺下，看着她。
“北京的天空很蓝，我喜欢。”她说。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
“北京的河水很清，我喜欢。”
再过一会儿，她再说：
“北京的草地很绿，我喜欢！”
尔泰转头看着她。
“北京的勇士，你最喜欢？”
“是！我最喜欢！”
尔泰用手支住头，深深地盯着她。
“北京的勇士，不是只有尔康一个！”
塞娅凝视尔泰，嫣然一笑，伸手把尔泰的脖子一抱。
“这个，我‘最最’喜欢！怎么办？怎么办？”
当巴勒奔大笑着，不好意思地对乾隆说：
“真没有办法，我那个塞娅，已经被我惯坏了！她说她选错了，现在，说什么都不肯嫁给尔康，一定要嫁给尔泰。反正他们两个是兄弟，皇上，你就包涵一点！那个尔康，你还是留给你的格格吧！”
乾隆已经心知肚明，心里高兴，却故意吹胡子瞪眼睛：
“这不大好吧！我向来都是‘一诺千金’的！”
巴勒奔听不懂，连忙回答：
“千金啊？没关系没关系，我会送‘一万金’来当嫁妆的！”
乾隆大笑了：
“哈哈哈哈！那只好换人了！”
我们的故事，已经到了尾声。
乾隆对“还珠格格”的公案，做了这样的宣布：
“今天，朕请各位贤卿到这儿，是要把还珠格格的事情，做一个结论！大家都已经知道，小燕子当初受伤进宫，被误认为格格，真正的还珠格格应该是紫薇！今天，朕正式撤掉小燕子的册封！但是，小燕子进宫以来，非常得到朕的喜爱，朕另外封她为‘还珠郡主’，指婚给五阿哥！”
小燕子惊喜莫名，跪下谢恩。
“谢皇阿玛……”觉得不对，改口道，“谢皇上！”
乾隆看着小燕子：
“朕听你叫‘皇阿玛’已经听惯了！反正你也逃不出皇宫了，做了朕的媳妇还是要叫朕一声‘皇阿玛’，你就不要改口了！”
小燕子眼中充泪了，笑道：
“是！小燕子遵旨！”
永琪也跪下，感激涕零了。
“谢皇阿玛恩典！”
乾隆一笑，看紫薇和尔康：
“至于紫薇，朕正式册封她为‘明珠格格’，指婚给福尔康！”紫薇和尔康都跪下了，山呼谢恩。
乾隆再一笑，说道：
“福尔泰即日起封为贝子，指婚给西藏塞娅公主！”
尔泰跪下谢恩。
乾隆分配完毕，心情欢快，大笑说：
“还珠格格的一段公案，总算结束，希望各归各位，各得各的幸福！儿女幸福，就是朕的幸福了！哈哈哈哈！”
众臣全部躬身祝贺：
“恭祝皇上一家团圆，万岁万岁万万岁！恭祝‘明珠格格，回归家园，千岁千岁千千岁’！”
婚事虽定，乾隆还想多留紫薇和小燕子两年，并不急着让他们成婚。倒是尔泰和塞娅，奉旨提前结婚。七个年轻人不在乎什么时候成婚，大家在乾隆的特许“可以不避嫌疑，随时相聚”之下，常常骑着七匹马，驰骋在绿野中。
这天，塞娅一面骑马，一面喊：
“北京的马没有我们西藏的马好，跑都跑不动！”
“谁说的？”小燕子不服输地嚷着，“北京的马是特等的好！比你们西藏马强多了！”
“算了算了！”塞娅大笑，“你就是尔泰说的，那个牛看到了草，还‘大眼不馋’！”
小燕子傻眼了。
“这是什么话？”
尔泰忍不住发笑。
塞娅一夹马腹，往前飞奔。小燕子立刻追了过去。
永琪在后面喊：
“刚刚才学会骑马，别逞能了，当心又摔了！”
小燕子哪里肯听，已经和塞娅跑到前面去了。
尔康笑看尔泰。
“尔泰，我不知道该怎样谢你！”
尔泰看着前面奔驰的两个女子，微笑说：
“不要谢我，塞娅有她可爱之处！说真的，她很多地方，好像小燕子，我想，在我心里，也有一个‘补偿作用’吧！”
永琪深深看尔泰：
“尔泰，应该是我来说，不知道怎么谢谢你！”
尔泰大笑，说：
“你们的谢，我通通收着！将来，你们加利息还给我，怎样？”
“一言为定！有一天，你需要我们，我们‘万死不辞’！”永琪说。
“别说得那么严重！”
“‘生死相许’的事，怎么不严重？”
紫薇和金琐，了解地微笑。看着这样的画面，想着来京的种种，两人心中，都有说不出来的喜悦。幸福，就闪耀在两人眼底。
小燕子发现众人落在后面，策马奔来。
“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骑个马，也慢慢吞吞？”
紫薇笑了：
“我才不和自己开玩笑，骑马，我还生疏得很，万一摔了怎么办？何况，天气这么好，不冷不热，风也这么好，醇人欲醉，策马徐行，不是也别有滋味吗？”
小燕子听不懂，大叫着抗议：
“醇什么醉什么？这儿又没有酒，又没有菜，哪儿有滋味嘛！”
“我们已经‘化力气为糨糊’，跑不动了！”尔康笑着接口。
塞娅早已奔了过来，听得糊里糊涂，欢声地接口：
“要喝酒吃菜吗，好极了！那个‘糨糊’好吃吗？我只吃过‘奶糊’！我现在饿了，不是‘大眼不馋’，是‘小眼很馋’，我们去哪里吃东西？”
尔泰大笑说：
“不得了！一个小燕子常常来个‘鸡同鸭讲’，也就算了，现在，又加了一个西藏人！”
大家都笑了。
“我太高兴了！我好想唱歌！”金琐说。
“我们一起唱！”紫薇说。
那首歌，大家都熟悉了，就欢声地大唱起来：
今日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蝴蝶儿忙，蜜蜂儿忙，小鸟儿忙着，白云也忙！马蹄践得落花香！
歌声中，笑声中，大家骑马向绿野中奔去。
——全书完——
一九九七年七月十九日初稿完稿于台北可园
一九九七年七月三十日修正于台北可园

后记
“还珠格格”这个故事的灵感，来自于北京的地名“公主坟”。我到过北京很多次，对北京的地名和巷名都很感兴趣，因为它很写实。例如帽儿胡同像帽子，狗尾巴胡同像狗尾。看到名字就可以想象它的地形。可是，北京有个地区名叫“公主坟”就非常奇怪了。
和一些北京朋友谈起，才知道这个地名有个传说：相传，在乾隆时期，乾隆收了一个民间女子作为义女，封为格格。这位格格去世后，仍然不能葬在皇家祖坟，所以，就葬在公主坟这个地方。当然，那时的公主坟还是一片荒烟蔓草，是个很偏僻的地方，这个地方因为有幸葬了一位公主，从此就叫公主坟，一直沿用到今天。
传说的内容非常简单，但是，给人的想象空间实在很大。
我忍不住就想象起这位“格格”的故事来，是怎样的因缘让她认乾隆？是怎样的经过，可以进宫？进宫以后，过的是什么生活？以一个民间女子，来适应宫闱生活，她如何适应？乾隆为什么收她为“义女”？既然封为“格格”，一定非常非常喜欢她，后来又怎样……想来想去，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小说题材，应该是一本很厚的书。我就在脑子里酝酿着这个故事。
去年年底，我决定动笔写这个故事。当时真没料到是这么庞大的工作。我很少写清宫小说，还没提笔就面临到许多的问题。参考书堆满了桌子，还没写书就先看书。对于那个时代的称呼礼仪、说话方式、规矩。我几乎都要学。我尽量让这本书现代化，毕竟看书的人都是现代人。如果我犯了什么错误，希望读者包涵。
乾隆，一直是我很想写的一个人物。因为，他是一个有故事的皇帝，他的下江南已经被人写了又写。关于他的传说非常之多，包括他自己的身世之谜。他的大臣，像和珅，像纪晓岚，像傅恒，像刘墉，像福康安……都是小说材料。他一生娶了四十几个妃嫔，有情无名的还不知其数。他的妃嫔们，许多都有动人的故事。著名的回族女子“容妃”，就是后世绘声绘色的“香妃”。他生了十七个儿子，十个女儿。这样一个皇帝，他的感情世界到底是怎样的？有这么多的儿女，传说中的“民间格格”，是怎样进驻到他的内心的？于是，我大胆地走进那个时代，虚拟了这个故事。
今年年初，我开始写“还珠格格”，这一写，就是大半年。
根据“传说”，写成“小说”，当然绝对不是历史。我不想限制自己的思绪，一任它天马行空。所以，这是一本故事性很强的书。我尽量用最平易近人的文字来写它，希望读者能很轻松地阅读。
“小燕子”这个人物，是我以前的小说中不曾写过的，对我来说，她是我的一个挑战。我很熟悉紫薇，并不擅长写“小燕子”，用了很多时间在“小燕子语言”上。写完了，我自己却很喜欢“小燕子”。但愿我的读者们，跟我一样喜欢她。
亲情，一直是我笔下的“主题”，我相信，全天下的女儿，都是家里的“格格”；全天下的儿子，都是家里的“阿哥”。
谨将此书，献给天下所有的“格格”和“阿哥”们！
琼瑶
一九九七年八月一日于台北可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