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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偏执神明的宠爱[穿书]
作者：秋水麋鹿
内容简介
 薇拉穿进一本小说里，成了登场就要领盒饭的炮灰。 弱小无助的她意外得到神灵眷顾，签下契约。 但是这个神灵神格缺失，猩红的眼眸里只有复仇的欲望。 薇拉：现在撕毁契约还来得及吗？ 《众神每年邮报》：黑暗神拿回神格后，祂重新变回那个恐怖的、拥有伟大力量的古老存在。祂将诸神拖入战场，掀起众神之战。祂给世间带来永无止尽的黑暗，听到祂的尊名，所有生灵都会瑟瑟发抖。 薇拉把目光从报纸上移开，看向那个俊美典雅的男人问，这个传闻是假的吧？ 真的。 那个说黑暗神冷漠阴鸷对人类充满恶意的传闻呢？ 也是真的。 薇拉忍不住后缩，却被对方一把捏住下巴。 温热的指腹抵在她唇上轻轻摩挲，黑暗神轻笑着说， 神不爱世人。 只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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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亲爱的薇拉，你不可能永远都躲着我。”
昏黄的烛光下，一名青年半跪在地毯上，一脸深情地望着床上的少女。他一头长长的金发，鼻梁挺直，眼睛深邃，十分英俊。
薇拉脸上挂着干笑，“当然不会，等我好了……”
“自然，”青年站起来，彬彬有礼地朝她点点头，他拿起床头柜上点着白蜡的小碟子，“好好睡吧。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他眨眨眼，微笑着离开房间。
随着房门“啪嗒”一声关上，薇拉才放松下来，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轻轻地叹了口气。即使床铺像糕饼一样松软也于事无补，近几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精疲力尽。
三天前，她发现自己穿到了一所农舍，成为没爹没妈，在吝啬而又愚昧的哥嫂手下讨生活的可怜少女。
正当她以为这是个普通村姑的故事时，嫂嫂收了一大笔钱，声称给她找了世上最好的丈夫，她马上要成为男爵夫人了。
嫂嫂把她塞进富丽堂皇的马车，然后瞪大眼用还算崭新的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哦～尊贵的薇拉夫人，你是多么善良又美丽，等你飞黄腾达后可不要忘记我这个淳朴勤劳的乡下嫂嫂啊。”
多么标准的“苟富贵勿相忘”，她都快要被那精湛的演技骗倒了。
薇拉心情复杂，旅程虽然漫长却没出现什么意外。到了古堡一看，奢靡华丽，确实像那么回事。男爵对她十分绅士有礼，呵护至极，仿佛放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吃顿烛光晚餐都会主动将牛排切割好再放进她的餐盘里。
然而婚礼举行完后，男爵高兴地对她说，“现在你的名字就是薇拉.乔治了。”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如果她叫薇拉.乔治，那么她丈夫的名字不就是威廉.乔治？
威廉.乔治，这不就是她曾今看过那本玛丽苏故事的反派吗？
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有一座漂亮的古堡。古堡的主人是远近闻名的鳏夫。据说只要做他的妻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死神带走。即使男爵夫人这个头衔再诱人，也没有少女敢嫁给他。
索菲亚的恶毒继母收了威廉的一大笔钱，把她送进了古堡。大家都在谈论可怜的索菲亚也会很快见到死神。但是玛丽苏女主最不缺的就是女主光环。
她很快就发现了所谓死神的真相。不仅如此，她还意外的发现了神眷，并且用神眷召唤出了光明神，在神的帮助下杀死威廉，继承他的所有黄金到了王都。
作者并没有写出死神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对她而言，这只是女主获得第一笔金的契机。读者们纷纷猜测，任何版本都没有得到作者承认。
后面的故事就是神爱上了美丽的少女。但是温柔的没有杀伤力，少女更喜欢大邪神。他们仨爱恨情仇了几百万字。
薇拉是个养肥党，只断断续续的看了一些。她现在知道养肥的后果了，早知道自己会穿到这本书里，她一定勤勤恳恳追完。
她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走到窗前拉开柔软的纱帘，叹口气。原以为拿到的是麻雀变凤凰的剧本，现在看来却是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炮灰。全书唯一提到她的地方，就是悬挂在房间中央，像鱼一样吊在那里。
她微微打个颤，还有比她更惨的穿越者吗？那个威廉不仅惦记她的命，还馋她身子。要不是她灵机一动割破手指，造出大姨妈来的假象。怕是今晚就要完蛋了。
薇拉睫毛轻轻蓊动，仔细回忆着原书的内容。
书里面，索菲亚偶尔有一天去书房找书看，突然不小心抽出一本书，触发了机关。她赫然发现，这个机关竟然是一扇暗门，门后就是威廉号称病逝的妻子们。
索菲亚惊讶地发现，那些可怜的女子胸前各漂浮着一个小光团。她捏起其中一个，光团消失，出现一根白色的羽毛。这根羽毛就是光明神的神眷。用神眷可以直接唤起神灵的注视。
这就好比对神祈祷，神不一定会听见。但是拥有神眷的人，可以让神灵短暂地将视线放在她身上。神眷是一抹意识，可以呈现各种模样。也许是一根羽毛，也许是一枚宝石，只能使用一次。就相当于可以连通神灵的电话，只不过是一次性的。
书中大量的内容都是关于神眷。光明神喜欢女主，给了她许多神眷。女主一遇到危险就捏爆神眷换来光明神助阵。后来甚至遇到大邪神也用神眷唤来光明神，读者们都嗷嗷叫，修罗场。
明天，等威廉离开古堡，她就去书房找到那个机关，获得神眷摆脱威廉。她只要第一桶金就好啦，至于与神灵间的修罗场就算了。坐拥大别墅，找一堆美男子不香吗？
……
威廉一大早就骑着马走了，说要跟朋友去射猎。薇拉透过窗户，确认他确实离开了古堡，才离开房间朝晨用起居室走去。
一路上，没有见到一个佣人。威廉对这座古堡制定了严格的规定。仆人们一边履行着职责，一边隐藏在边边角角里。在这里，仆人和主人有着泾渭分明的界限。
走进晨用起居室，她站在椭圆形的大镜子面前，镜中的少女对她微微蹙眉。
一头波浪般的棕色卷发垂在腰间。碧绿的眼睛就像通透的湖水。瓷白的皮肤、蔷薇花一样的双唇。这个模样和薇拉原本的模样有点像，就是欧化了的自己。
她又注视了一会儿镜子，轻轻呼口气， “我要换衣服。”她脆声道。
声音刚落，就有两名女佣从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
一个小时后，她在女佣的帮助下，穿上了一件布满紫色小圆点的白色丝绸裙。那些小圆点，其实是用丝线绣成的紫罗兰花。一簇簇的，就像真花一样。
她没有佩戴别的首饰，只在领口中央别着一枚椭圆形胸针。金色的框子里，是白色的天使浮雕。
裙子一层一层的拖下去，像一个大蛋糕。每一层都缝着细细的深紫色蕾丝边。除了外面这一件，裙子里面还有白色的衬裙，再里面是白色的纱裙。丰胸细腰，下摆奔放。
梳妆打扮完，薇拉坐在华丽的餐厅里，漫不经心地吃着小肉饼、干酪和燕麦粥。
吃完最后一口干酪，她用手帕轻按嘴角，优雅地站起来。等她走出房间后，那些藏在角落的女佣们，立刻钻出来收拾餐桌。
沿着楼梯，她缓慢地一阶阶往上攀行。离那个书房越近，她的心跳动的就越快。
等她站在书房前，心脏已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她用手按着胸口，做了几个深呼吸。求了一下路过的神灵，保佑房间跟书里面说的一样，有机关，有神眷。接着她颤颤巍巍地扭开了锁芯。
书房里很普通，高耸入云的书柜里全是一册册精装的书籍。书籍的名字十分无聊，什么《教你做一个好煎蛋》，什么《把花园里种满草》《皮鞋怎么擦会亮得闪瞎你的眼》薇拉不禁感叹，这里全部都是看上去十分智障的书，把这里做成密室，谁会没事干进来啊。
那么，到底那本特殊的书在哪呢？
记忆中，索菲亚翻到的那本特殊的书，好像是房间里唯一一本正常书籍。
薇拉仔细地盯着书名，一册册地搜寻。终于，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她发现了一册像砖头一样的书。她的心又狂跳起来，上面写着《乔治家族》一行小小的金字。
这个太正常了。再没有比族谱更枯燥乏味又正常的书籍了。
她去拿书，但是发现根本拿不动。这让她的信心更加坚定。这个一定就是索菲亚发现的机关。
随着她用力的搬动书籍，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紧接着，书柜突然向两边分开，里面赫然就是一个没有窗子的小房间。
尽管来之前做了心理准备，还是被房间里的景象吓得腿都发软。
除了正中间悬挂的那个人，房间里还有许多高大的玻璃瓶。里面泡着一些无法言喻的东西。有一罐，她可以确信，里面至少有一百对眼球。密密麻麻的瞳孔，失神地看着她。
妈妈呀，她记得书里没有写这些啊。她只记得，那是个华丽的小房间，四周没有窗户，偶尔听到水滴声。那是可怜的少女们永远流不尽的血。
“嘀嗒。”
“嘀嗒。”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声音。
她鼓起勇气朝声音处望了一眼，发现前妻姐染满血迹的鞋尖上，不断往下滴着血。
她咬紧牙关，抬头望了一眼。头皮立刻发麻。
前妻姐在对着她笑。
有这么高兴吗？她连退两步，手臂撞到一个大玻璃瓶才停下来。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冷静下来。记得书里面也是这么写的，前妻们一个微笑一个苦恼。
这只是设定，不要慌。
她重新朝前妻姐望去，发现她还是死了。那个笑容是死前凝固的。
她眼睛猛然睁大，不是因为前妻姐，而是她看到了前妻姐胸前的几厘米处，漂浮着一个小光团。
神眷！
她惊喜地捂着心口，呼吸也急促起来。真的有神眷啊。
虽然只有一枚神眷，好处就是，没有选择困难症的困扰。
她踮起脚，尽量不踩着血迹，手指捏住了光团。光团的光芒消失，一枚神像被她握在手心里。
神像？不是羽毛？
她疑虑的刹那，地上的血迹一下子变得干涸。而前妻姐，也瞬间变成了干尸。
薇拉的心怦怦乱跳，她慢慢退出房间，将族谱推回原位。书柜重新合上。
就像她从来没有打开一样。
但是她明白，即使看上去像是没人打开，只要威廉进去，就能明白一切。
今天她能不能活下来，就看神灵是否眷顾她了。
她垂下眸子，望着手心中的神像。粗糙的雕工，就像街边贩卖的廉价挂坠一样，看不出丝毫神迹。
这是哪位神灵啊？
……
夜晚，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上，插满了流着泪的白蜡。在幽黑的古堡中，映出一片昏黄的光芒。
薇拉与威廉分别坐在长餐桌的两侧。除了丰盛的菜肴，桌子上还摆着两个琥珀矮花瓶，里面插着怒放的天堂鸟。
威廉坐得非常端正，下巴上的胡子被编成了两条麻花辫。他注视着明艳的少女，微笑着问，“亲爱的薇拉，今天你过得怎么样？”
想到这可能是她最后一夜，廉价神像说不定不起作用。薇拉面色苍白，嗓音有些颤抖，“非常好。看了看花园、看了看衣帽间、看了看首饰间……”
“哦，”威廉皱了皱眉头，显然觉得她的行程十分无聊，“好吧，我们开始吃晚餐吧。”
一声凉薄的笑，从薇拉的胸口响起。
挂在链子上的神像，微微勾起嘴角，“你只去了花园、衣帽间和首饰间？那么，我是从哪里出来的呢？说谎的，坏孩子。”
薇拉呼吸一窒，嘴唇吓得瞬间失去颜色，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威廉，后者却毫不在意地用刀切着肉排，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她定了定心神，轻声呢喃，“你是谁？”
神像薄薄的唇间溢出一个名字，“霍尔. 斯洛特拉。”
霍尔. 斯洛特拉？
光明神.的名字是米斯特汀，她微微皱眉头，为前途而担忧。
桌子对面的威廉已经吃完了肉排。他拿餐巾擦擦嘴，站起来道，“亲爱的薇拉，我吃完了。”
薇拉有些紧张，抬头看着他。
威廉冲她点点头，“身体所需的食物已经够了，我现在要去寻找一下精神食粮。你接着吃，不用管我。”
薇拉惊恐地抬起头，怕不是这么快就要露陷吧？
精神食粮，那不就是要去看书去了？去了书房，他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去检查前妻姐了。谁会相信大晚上有人去到处都是智障的书房里，找粮食啊。

第2章
薇拉的心狂跳，前妻姐没了光团变成干尸，只要威廉打开门就能明白有人进去了。
她仿佛看到前妻姐给她腾了个位置。
“别，别走，陪陪我好吗？”她抬头恳求道。
少女脸色苍白，额边的碎发编成麦穗状露出光洁的额头，碧绿的眼眸浮着水光，就像一只可怜的羊羔。
威廉目光微微一闪，以为对方舍不得他。是啊，像他这样年轻俊美的男爵，哪个少女不钦慕？
他坐回椅子，逡巡着少女美丽的脸庞，想着把她压在床上时，该怎么做才能得到最大的欢愉。
“多吃点。”他摆出最温和的姿态说。
薇拉在他的盯视下，哪怕是龙肉也咽不下。她没话找话，“亲爱的威廉，听说你之前还娶了一位妻子？”
“是的，”威廉漫不经心回忆着，“那朵可怜的玫瑰花，不过一个月就凋零了。医生说她暴饮暴食，吃得太多胃撑裂了。”
“难道不是被他绞死的吗？”神像咧开嘴嘲笑。
薇拉微微一抖，抬头去看威廉，对方什么反应都没有。看来，除了她没人能听到神像说话。
书里面，索菲亚捏爆那枚幻化的羽毛后，直接获得了跟光明神说话的机会。
她这个……怎么还主动说话呢？
她试着捏了捏神像，硬邦邦的，一点没有爆的倾向。
这展开不对啊。
看着威廉又有点跃跃越试准备离开餐桌，知道再拖延也改变不了结局。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去央求神灵。
她咬咬唇，“我想去盥洗室。”
“啊，去吧，一会儿我去找你。”威廉重新拿起钥匙离开餐桌，准备上三楼的房间查看。
餐厅到三楼的书房需要多少时间？
薇拉站起身冲进隔壁的盥洗室锁上门，捧着神像一脸焦急，“神灵，救救我。”
“哦，有什么好处？”神像扫了她一眼。
“什么都可以。”薇拉简直听到了秒针“咔咔”走的声音，威廉现在一定走到了二楼。
“什么都可以？”神像微微一笑，洗手池上面椭圆形的镜子，一下子映出威廉的模样。他已经走到了三楼。
“跟我签订契约，帮我做一件事。”
“可以的，可以的。”薇拉看着镜子里的威廉一步步朝走廊尽头走去，眼睛都急出了泪花。
“真可怜，就这么害怕吗？”一名穿着法袍的黑发男子出现在薇拉面前。
薇拉还未看清男子的模样，就见男子法袍上的流光淌下来，在地上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七芒星。
“把你的血滴在法阵上，契约生效，我们就是自己人。”
镜子里的威廉已经打开了门……
薇拉来不及多想，拿起洗手池上放置的割蜡油的小刀，快速在食指上划了一下。因为焦急，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她嫌血流得慢，死劲按住挤了一下。
当血珠滴落在七芒星上，盥洗室里瞬间刮起狂风。花瓶里的金盏花被卷了起来，绕着七芒星旋转。薇拉头发飞扬，裙子也被吹得乱舞。她急急看向镜子，威廉已经走了进去开始找书，“神灵大人！”她手攥着裙子，浑身发抖。
“别急。”男子轻声说，闭上眼睛，低语了一句古语。
镜子里的威廉瞬间变得神情恍惚，手放在了族谱上面。他一脸茫然地摇了摇脑袋，动作缓慢地收回手，走出书房把门关上，转身朝楼梯走去。
安全了。
薇拉狠狠吐出一口气，腿脚一软跌坐在地面。白色的丝绸裙上被她攥出了一个血印子，在呼呼的风中，整个人显得狼狈极了。
心神放松下来，她慢慢抬起脸，看着从神像里冒出的神灵。
男子似笑非笑望着她，微卷的碎短发显得有些不羁，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俊美无俦，宛如神只。
薇拉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世上所有的言语都无法形容出一二。他的眼睛里溢满细碎的光，随着眼波流转，仿若深渊中的星辰之光。她垂下眼不敢与之对视，那是真正的深渊，只需要一眼，就会情不自禁沉溺。
“还没有结束。”男子的嗓音低沉，他伸出手，盥洗室里呼啸的风一下子停止，那些被风卷起的花朵瞬间掉落下来。一个小小的光团漂浮在半空中，里面有滴红红的东西。
光团轻飘飘落在男子的手心里，“背叛者死。”
光团瞬间消失，薇拉心尖一颤，感觉像是跟什么东西连接在了一起。
这就是神灵的契约吗？

第3章
七芒星慢慢消失，男子的法袍上重新流淌着暗淡的光泽，“他来了，有什么话一会儿说。”
耳边传来了敲门声，“亲爱的薇拉，你在里面吗？”
那是威廉的声音。
薇拉连忙转向神灵的方向，那里已经没人了。
“我进来了？”随着威廉的询问声，盥洗室的门被推开了。
“哦天哪，这里发生了什么？”望着薇拉坐在一地狼藉中，威廉瞪大了眼。
“我，我刚才突然有些头晕。”薇拉用手按着额头，露出了裙子上的血印子。
“你需要好好补补了，这么失血下去你会死的。”威廉以为是她的大姨妈来了太多。他把她一把抱起来，一边朝楼梯走去一边说，“也许你应该喝点热可可。别担心，热可可以让你恢复起来。”
“我觉得，我还需要多休息几天。”薇拉柔弱地说。
“当然，”威廉来到寝室中，把她放在松软的大床上，“我让女仆过来给你守夜好吗？”
“不要。”她忙摇头， “我睡觉的时候，习惯一个人。”
“这个习惯可不好，”威廉微笑着说，“不过不急，等你好了，我们来做一些特别的事。那时，你就不再喜欢独睡了。”
神像发出一声低笑，评价道，“有趣。”
薇拉望着威廉一脸色.欲的大脸，简直无话可说。
威廉走后，她立刻捧着神像低低唤道，“神灵大人……”
“在这儿。”角落里传来一道声音。薇拉抬起头，那个人正坐在扶手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看她。凌乱的头发微卷着，俊美得十分典雅。
薇拉再次被对方惊人的容貌震撼。这这，神灵都这么好看吗？她总算知道索菲亚为什么会跟神灵纠缠了。虽然后面冒出许多男配想娶她，什么公爵国王的。但是看完这样的脸，凡人还能吸引她吗？
她偏了偏视线，转移到茶几上的一组杯子上面，定了定心神问，“神灵大人……”
“你可以叫我霍尔，毕竟我现在不是神灵。”
薇拉怔了一下，“那你现在是什么？”
“寄居在坠子里的能是什么？”霍尔嘴角勾起一抹讽刺。
“鬼魂吗？”她轻声问。
“比那个还不如。”
薇拉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她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了神灵身上，但是对方却告诉她自己不是神灵。“可是，你今天让威廉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是啊，仅能做到这个。我如今的力量十分薄弱，每天只能释放一次遗忘术。”
“那么你能杀死他吗？”薇拉双手紧握在一起。
霍尔轻笑一声，“真是恐怖的夫妇，都想杀死对方。”
“我没有别的办法，”她急急地说，“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跟上一位夫人一样挂在天花板上的。”
“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霍尔客观评价道。
薇拉垂下眼，她当然不会是最后一个，后面还有索菲亚。只不过索菲亚逃脱了不幸的命运。
“现在的我无法杀死他。”霍尔懒洋洋地说。
薇拉惊讶地睁大眼。
“他从他崇拜的邪神那里获得了一些能力，是现在的我无法战胜的。”
威廉崇拜邪神？
她愣了愣，书里可没有写，但是有读者分析过，虽然没有得到作者承认。
“无法杀死他，我那契约，不就白签了吗？”
“你怎么会认为白签？”霍尔往椅背上靠了靠，扫视着自己的契约者，“我的力量大部分都封存在塞勒姆王都，但是我无法离开神像，需要你带我过去。”
“塞勒姆王都？如果我可以帮你到那里，我也不用在这里等死了。”薇拉有些沮丧，前妻姐的小光团不行啊，哪有她的好使？索菲亚选择了她，召唤出来光明神。她召唤的这个，只能一天释放一个遗忘术。
霍尔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契约者质疑。如果不能帮助她，他为什么冒着被反噬的危险与她签订契约？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一个认为自己签了个傻子。一个认为自己被骗签了。
“不然，我去镇子里找神职人员举报吧。”她想了想说。
这是个拥有神灵的世界。除了神灵，机械与魔法也同时存在。但是机械并没有那么发达，似乎只是十九世纪初的样子。
光明教会统治着这片叫做帝欧的大陆。但是光明神并不是唯一的神灵，与帝欧大陆相连接的，还有其他六块大陆，每块大陆都有一位信仰的神灵。有象征正义的神灵，自然也就有象征邪恶的邪神。在光明神的地盘上，任何邪祟都无法生存。
“好主意，”霍尔赞同地点头，“就凭镇子里的那个小牧师，绝对无法抓住你的丈夫。等他跑回邪神的组织，你就能收到追杀令了。”
“他还有一个组织？”
“邪神只有一个信徒像话吗？”
“那怎么办？”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霍尔把手指竖在唇边。
脚步声经过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渐渐远去。
霍尔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望着浓重的夜色笑了一下，“或许你应该挑一天晚上跟在他后面，也许会有意外的惊喜。”
薇拉走到他身边，望着那个敏捷地越过围墙的身影，一抹金色的发色在夜色下发着幽暗的光，“威廉？他要去哪儿？”
“或许是进行某个伟大的事业。”霍尔翘起嘴角。
“去找他崇拜的邪神？”薇拉猜测道。
“他崇拜的是掌管灵魂的邪神，但是祂早就陨落了。”霍尔若有所思地望着夜色。
“所以威廉是想复活祂吗？”薇拉顺着这句话猜想。
“没有哪个信徒是希望自己信仰的神灵衰败的。”霍尔微微勾唇，“威廉和他加入的组织当然希望祂可以强大起来，最好把帝欧大陆的神权抢到手。这是神灵与神灵的角逐，凡人只是牺牲品。”
神灵之间的战争啊，薇拉有些恍惚。她的目光移到神像上，突然有点不明白。不是说神眷都是一次性的吗？捏爆以后就没了。为什么她的神眷不仅捏不爆，还一直存在？
“霍尔大人，”她指指神像，“这个神眷为什么一直在？”
霍尔眸色中染了一丝兴味，“神眷只是意识，我来的却是本体。我也很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他将目光投到薇拉身上。
薇拉眨眨眼，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觉得，答案就在薇拉小姐的丈夫身上。”他微微一笑，“或许，薇拉小姐获得自由的机会也在他身上。”
霍尔大人不会是想让她去跟踪威廉吧？薇拉心脏狂跳。月黑天高的夜晚，跟着一个本来就打算拿她做祭品的邪教信徒，这不是找死吗？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米色的纱帘，轻柔地轻吻薇拉的眼皮，她揉揉惺忪的眼睛翻了个身。下一瞬立刻坐起，伸手去枕下一顿摸索，掏出一条细细的金链子。望着上面的神像挂坠，她松口气。
不管怎么样，总算她还有位盟友，不至于那么孤单。
“早上好，霍尔大人。”她扬起甜甜的笑容。
但是神像没有反应。
不会是生气了吧？
仔细想想昨晚，最后大家不是达成了共识了吗？他帮她离开这里，她带他去塞勒姆王都。毕竟她十分需要霍尔的能力，让威廉忘记前妻的事情，多苟一天是一天。然后再从中寻找机会。虽然她大姨妈的借口也挺不了几天了。等姨妈期一过，失.身的危险就来临。
唉，霍尔的遗忘术多一次就完美了。
“夫人，起来了吗？”门口传来女仆的询问声。
薇拉把神像握在手心里扬声道，“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女仆端着樱桃碎饼干和蜂蜜水走了进来。
女仆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后，站在一旁并没有离开。
薇拉与她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直到耳边传来略带沙哑的声音，“给她一块饼干。”
是霍尔。
她立刻从盘子里拿起一块饼干递给女仆。
女仆微微含笑，接过饼干行礼后离开。
“早晨为主人送水的仆人，通常会得到一杯咖啡或是一块甜点作为奖赏。”身后传来霍尔的声音，薇拉回头，霍尔抱着手臂靠在胡桃木衣柜旁，眸色慵懒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早上好霍尔大人。”薇拉再一次问好，声音元气十足极了。
霍尔扫了她一眼，简直与昨天那个质疑他的契约者判若两人。他微微勾唇，“早上好薇拉小姐。看起来你今天心情很好。”
“因为我有霍尔大人啊。”薇拉弯弯眉眼，表情真挚又可爱。
不管怎么样，她都签订了契约，在契约这种事情上，霍尔会比她着急。他们的契约是在世界意志注视下完成的，她死了，霍尔也会被一定程度地反噬。所以，他一定会尽全力帮她的。
这是天空、大地、山河湖海，所有容纳于天地之间的生命都得遵循的规则。这种规则没有规律，也无法琢磨。就连神灵也没法抵抗。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女管家在门口响亮地说，“夫人，您该起来洗漱换衣了。”
“啊，我该洗漱换衣了。”她轻声说。
霍尔微微颔首，消失在她面前。
当她穿着晨衣来到隔壁的盥洗室时，那里已有两名女仆等着她。
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住在这里还真不错。女管家让她在玫瑰、紫罗兰和薰衣草三种味道的肥皂里挑选一样。这种四盎司重的肥皂，相当于一大块鲜牛肉的价格。一般平民家庭可消费不起。毕竟洗脸、洗澡、洗衣服都要用到它，一个星期就得消耗四块。
薇拉洗漱完，换了一套浅蓝色的蓬蓬裙，腰后系着一只大大的蝴蝶结，使她的腰肢更纤细了。裙撑撑开，仿佛一个清凉的大蛋糕。现在正是夏季，光着胳膊，没法用袖子挡住神像。所以她把链子缠在左手腕上，用一只镶着羽毛和宝石的镯子挡住它。
威廉一直坐在餐厅等候，原本不耐烦地神情在看见薇拉的瞬间一扫而光。
多么美丽的少女啊。雪白的肌肤、玫瑰色的脸颊、花瓣一样的嘴唇。可以想象，对方将在床上释放何等令人惊叹的美丽。真是令人期待的欢愉，他会慢慢享用的。上一朵玫瑰花，在最后一次欢愉中被他做成祭品，不可置信的神情真是精彩绝伦。那种恐怖又刺.激的感觉，尝过一回就无法忘怀。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亲切地说，“亲爱的薇拉，你今天气色真不错。看起来，马上就要恢复健康了。”
“不，没有。我还虚弱得很，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薇拉皱着眉按了按额角，柔弱地坐下来，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早餐。有腌制的牡蛎和虾、金蓝色的鲑鱼肉、甜肉馅饼搭配香草羊羔肉以及蛋黄酱土豆泥。在怒放的鲜花陪衬下，显得异常可口。
唔，她后悔了，她现在感觉到饿了。
“真遗憾。”威廉耸耸肩，拿起刀叉，“不过没关系，女人们每个月都会为此烦恼几天。很快就会结束的。”
薇拉按着额头看着他叉起肥美的牡蛎肉、优雅地剥着手掌大的虾子、嚼着撒着胡椒粒和香草末的羔羊肉。而她只能继续装没胃口。等到最后奶油小蛋糕上来，她悲哀地发现，她走错路线了。她不是来大姨妈了吗？又不是生病，为什么要装着没胃口啊。
早饭后，威廉就离开了，说要和朋友一起打猎。
薇拉送他到了古堡门口，挥手跟他再见。威廉在马背上回身给了她一个飞吻后离开。
这个时候，拐角突然走出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和一名美丽的少女，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裙子。见到薇拉，两人连忙停下。
给她们领路的女管家忙过来解释，“夫人，她们是住在附近村庄里的平民，平时会过来送家养的鸡蛋。”
薇拉点点头，准备转身回古堡。
“索菲亚，给安妮管家行礼，我们要回去了。”
“等等，”薇拉身形一顿转过身来，“你叫什么？”她看着那个少女。
少女有些惊讶，但还是行礼回答，“索菲亚，夫人。”
索菲亚？薇拉看着她红扑扑的苹果脸蛋，不会是那个索菲亚吧？威廉的第三任妻子？
索菲亚的继母有些不耐烦，大太阳底下热死了，她又不像这位夫人一样举着蕾丝小伞。但是心烦归心烦，她并不敢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只能满脸讨好地说，“夫人，如果没事的话……”
这些贵夫人，平时无聊至极，就喜欢在平民身上找乐子。还好她的索菲亚争气。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鼓起勇气对薇拉说，“夫人，我的女儿索菲亚，近日被王都的学校选上了。那所学校夫人一定知道，是圣诺亚学院。在那里学习了神术，出来就不是凡人啦。”
她脸上露出一丝骄傲的神情。如果最后能进入光明神殿侍奉神灵，那可比贵族要尊贵多了。
薇拉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书里面，索菲亚确实是去了圣诺亚学院。可那是在光明神替她解决了威廉之后。
现在，威廉还活着，索菲亚也没有进入房间得到神眷，为什么还可以去圣诺亚学院呢？难道这就是主角光环？
索菲亚偷偷扫了一眼薇拉，放在心里跟自己比了比。然后不得不承认，在美貌上自己确实不如她。怪不得威廉男爵最后还是选择了她做妻子。
原本以为落选后，自己的日子会更加难过。没想到，她的运气竟然这么好。随便走在乡间路上，也能碰见到乡下度假的院长。然后被一眼看出有学习神术的潜质。
她嘴唇悄悄弯起，背脊也情不自禁地挺直了。
……
薇拉回到了房间。她站在拱形玻璃窗前，看着快要看不清的那两个小点，内心五味杂陈。
“今天晚上我再帮你催眠一次他的记忆，”霍尔出现在她旁边，跟她一起看着远去的人影，“但是算一算，没有多长时间了。你考虑好了吗？”
薇拉垂下眼帘，命运继续垂青着女主角。而她这种天定的炮灰，如果什么都不做，怕是真得挂在天花板上了。
“考虑好了。”

第4章
薇拉双手交握下定决心地说： “今天晚上，我就跟着威廉，看他会去哪。”
“今天晚上？”霍尔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要怎么做？穿着你的蓬蓬裙爬墙吗？”
“我可以换套轻便的，比如骑马时穿的衣服。”薇拉目光投向衣柜，女士的骑马服是紧身衣配紧身裤，外加一条宽松的长裙子。她可以不穿长裙子，只穿着里面的衣服。至于难不难看，倒是无所谓。因为她决不能被人发现。所以就算是裸奔也没关系。
“然后呢？你如何在夜色中追上一名年轻力壮的男人而不被发觉？”霍尔又问。
这倒是个问题。黑暗会放大一切声音，所以她不能跟着太近。但是太远的话又很容易跟丢。
“而且，你要怎么出古堡的大门？开门一定会有声音。”
“威廉是怎么出去的？”薇拉问。
“他跳窗户。”
“那么我也跳。”
“然后呢？”霍尔问，“你有没有想过，遇到邪神组织的人该如何脱身？”
如何脱身？薇拉的睫毛轻轻蓊动，男人在力量上有天然的优势，何况一群拥有神秘力量的人？真要遇到，只能原地等死了。
她叹口气，“霍尔大人一天只能释放一次法术，要是多一次就好了。”
霍尔慢悠悠地说，“并非没有可能。”
少女绿色的眸子一下子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个世界上有些物品可以短暂地提升能力，恰巧威廉有这个。鲸鱼之泪，它可以使我借来一点力量。”
“它能使用几次？”
“一滴崭新的鲸鱼之泪，可以借三次力量。”
“三次？”薇拉有些惊讶。
“如果能反复使用，就不珍贵了。”
薇拉皱皱眉，得到鲸鱼之泪就意味着，她又多了一样想让威廉遗忘的事。加上神秘房间和初夜，一共三件。她感觉自己在不断地捅马蜂窝。
“等到那天晚上，你想办法在威廉身上留下一些特殊的气味。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可以闻到。这样，就算让他先走，我们也能顺着气味找到他。”
薇拉再次变得惊喜起来。
霍尔微笑着看着她，“你瞧，我们并不是完全束手待毙。”
薇拉用力点点头，但是转瞬脸上又浮现出一点忧愁，“霍尔大人，这是不是意味着，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失败，我就会死。”
“机会总是伴随着危险。但我想，你更不想被挂在天花板上吧？”
“当然不想。”薇拉眼露惊恐。不管是死了还是活着，她都不想挂上去。
“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霍尔好笑地看着她，“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等到了塞勒姆王都，你就自由了。”
“塞勒姆王都，那是什么样的城市？”见他总是提起塞勒姆，她忍不住又问。
“一个充满希望的城市。在那里，我们都将获得新生。”霍尔轻声说。
……
傍晚的时候，威廉回来了。
看到他走进大门的时候，薇拉笑吟吟地迎上去。
“亲爱的薇拉，你看起来真不错。”威廉有些欣喜地打量着她。
薇拉被他打量鲜肉一样的眼神弄得毛毛的，“精神恢复了一些，但是身体还没好。”
“是啊，是啊，”威廉多少有些觉得扫兴，女人可真麻烦。偏偏头，他将目光放到了年轻的女佣身上，美丽鲜活的□□，总会使他的疲惫一消而光。
威廉拥有着一双勾人的眼睛，行为放.荡，出手大方。再加上男爵身份的加持，总有不谐世事的小女仆上钩。贵族们跟女佣风流一下，是常见的事情。何况是在妻子不能履行义务的时候。但是，这种有辱绅士风度的事情，仍需要背着妻子。
他一边与薇拉说着话，一边漫不经心地考虑，是找那个丰胸细腰的莉娜呢？还是纯情可爱的凯西？
“亲爱的威廉，”薇拉装出赞叹的神情，“我几乎逛遍了城堡里的所有房间。”
“哦，是吗？”威廉不动声色地瞟了她一眼。
“那些房间可真可爱，你的财富也真多。我从没见过那么多精美的物件。镶满宝石的小鸟、艳丽的珐琅花瓶，还有满墙的画作。”薇拉每说一样，威廉的嘴角就翘起来一点。
财富除了享受，就是用来聆听恭维的。
薇拉很巧妙地奉承在他的心头，他不由得谈兴大增，“这有什么？你还没见识过我真正的宝藏。”
“哦，是什么？”薇拉坐在矮凳上，两只手叠放在沙发扶手上，仰着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威廉，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就像蝴蝶闪动着美丽的翅膀一样，纯真又充满诱惑力。而威廉也确实被她诱惑住了，不由得卖弄起自己的财富来讨好她。
“我有一个华美的钻石头冠，据说是精灵做的。明天我就叫人拿出来给你，你带上一定更漂亮。”他端详着少女迷人的脸庞。
“还有吗？”薇拉甜甜地问。
“还有一个金杯子，它来自深海，据说是从海族那里得来的。”
薇拉微微蹙眉，“听起来，跟镶着宝石的小鸟也没什么分别，都只是贵重而已。”她直起身子，脸上现出有些无聊的神态。
“还有一样，你绝对没听说过，”威廉急急地说，“鲸鱼之泪。”
薇拉心尖微微一颤，抬起脸，却依旧是鄙视的模样，“听起来一点也不稀奇。我的裙撑还是用鲸须做的呢。”
威廉脸上显出几分尴尬，鲸鱼之泪听起来确实像个垃圾货，“不不不，亲爱的，你不知道它的珍贵。它可以使不懂法术的人，轻易地获得神奇的力量。”
果然跟霍尔大人说的一样。
“我不信。”她笑着拿起镶着珍珠的羽毛小扇子扇风，“凡人就是凡人，怎么可能用一样东西就变得不平凡？”
威廉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败在薇拉明艳的面孔下，“就让你开开眼界。”他站起来，示意薇拉跟上他。
威廉身材高挑，肌肉发达，薇拉站在他身边就像一株柔弱的小花。这让她不禁担心起对方的组织里会不会都是这样的人。
威廉把她带到一个房间门口，这是紧挨着前妻姐的那间。薇拉无数次从这里路过。
威廉从钥匙圈上挑出一枚细长的钥匙，她暗暗记下。
门打开后，薇拉看见这是个不大的小房间，紧贴着墙壁的是高耸至天花板的柜子。柜子上有无数带着圆把手的小抽屉。房间被这两个大柜子填的满满的，连转身都困难。
威廉数了数位置，打开其中一个抽屉，没有用任何复杂的方法，这让薇拉十分惊讶。她原本以为会是非常严密的手段。
“你瞧，这就是鲸鱼之泪。”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被威廉打开。在黑色的天鹅绒布料上，一枚深蓝色的鸽子蛋大的水滴状宝石，在夕阳的柔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薇拉绿色双眸上纤长的睫毛娴静地蓊动，“这就是鲸鱼之泪？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威廉把盒子移到她面前，让她能够近距离的欣赏，“这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用了一个庄园才换到。”
“那它能做什么？可以让我飞到天上去吗？”
威廉微笑着解释，“鲸鱼之泪的能量在于使用它的人。普通人只能释放一个小法术，比如让杯子注满清水。而本身拥有法力的人，能发挥出强烈的效果。”
薇拉绿色的眸子里闪耀着调皮的光芒，“哦，那我可不要它，我宁愿要精灵的头冠。毕竟给杯子注入清水这种事，我的贴身女仆就可以办到。”
“啪”地一声，盒子在薇拉眼皮底下合上。她轻轻眨了眨眼，不舍得看着它被放了回去。她忧郁的眼神落在威廉眼里，就是难以理解鲸鱼之泪的珍贵，等于无聊，等于不开心。
“看看这个亲爱的，”威廉取出一个大正方形盒子，“这个一定能让你开心起来，精灵的头冠。”
盒子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银色头冠，上面镶满了大块的绿色宝石。每一片绿宝石的间隙，都伸出一朵嫩黄的宝石花朵。这是一个缀满翠绿叶子的花冠。
威廉小心地把它戴在薇拉的头顶，这使她的眼睛被衬成了深黑色的祖母绿。“你瞧你，多美丽。”
少女裸露着大片雪白的胸脯，精致纤薄的肩膀，嫩得就像一株春花。睫毛轻轻地眨，像轻薄的蝶翼，蝶翼下是秋波盈盈的眼眸，笑起来脸颊就会出现两个深深的酒窝。简直就是造物主最完美的孩子。
他赞叹着，心中升腾起一股欲.火，心痒骨软极了。眼睛不由得在她脸上搜寻着，慢慢转向她的嘴唇。
薇拉立刻嗅到了危险，看样子，威廉发.春了。

第5章
威廉发.春了。
薇拉看着对方的大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连呼吸都能听见。那张脸上带着不容置疑地坚持，眼神里布满了索吻的**。
薇拉被他困在角落，一边侧过脸去一边找借口，“我我我，我还没准备好。”
“不需要准备亲爱的。”威廉从不怀疑自己的魅力，所以他把薇拉的拒绝当做在害羞。“你只需要乖乖地别动就好了，其他的我来做。我保证，在你尝过亲吻的滋味以后，就再也无法拒绝。”
见梳着两条胡子辫子的下巴又要贴上来，薇拉的三魂六魄都要被吓飞了。她已经想好了，实在不行，就只能把精灵头冠的尖尖对准他，扎他个措手不及。
正当她要这么做的时候，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她毫不客气地用力推开对方，然后捂着心口装出害怕的样子，“什么声音？”
威廉一个踉跄差点被推倒，万万想不到一个小姑娘力气这么大。但是薇拉一脸害怕的表情又不像是装的。他紧锁着眉头**全消，转身朝走廊走去。
薇拉忙跟在他的身后走出来，一眼看见走廊的尽头，霍尔站在一个碎掉的古董大花瓶旁，懒懒地朝他们望过来。
她的心微微一颤，傍晚的霞光如火一般铺满天空，霍尔半倚靠着墙壁，微光照在他的黑发上，给微卷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温暖又柔和的色彩。
威廉看不到霍尔，他只能看见碎了一地的碎片。“这是怎么回事？”他快步走过去瞪大了眼，左右看看空无一人的走廊。
“风，风吹的吧？”薇拉跟在后面干巴巴地说。
“风有这么大的力量？”威廉扫了一眼窗户外平静的庭院，一棵酸苹果树就种在窗旁，叶子被烈日晒了一天，蔫得怂拉下来，哪里有风的影子？
“或许是野猫？”薇拉又提供新的猜测，“你知道的，城堡的窗户经常大开着，我昨天还看见一只野猫溜进来偷鱼吃。”
“是吗？”威廉松开眉头，“是该跟管家说了，城堡外到处都是野猫狐狸的脚印。得派几个人拿□□清理一下。”他转身看着薇拉，到底是月事未走，光接吻是没法过瘾的，看来还得找女仆解解疲劳。
正巧这个时候，女仆上来请他们下去用餐，晚餐的时刻到了。
威廉点点头转身说：“亲爱的薇拉，你先去用餐，我换套衣服就去找你。呃，你叫什么来着？”他指着女仆问。
“莉娜。”丰胸细腰的女仆恭敬地回答。
“嗯，就是你，我要换衣服你跟我来吧。”他一脸严肃依靠在楼梯扶手上。
薇拉看着霍尔往楼下走，忙拎着裙摆跟上去。身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威廉伸手拧了一下女仆的屁.股。
“霍尔大人。”薇拉小跑着跟上去，轻声唤。
霍尔转身停下，薇拉猝不及防差点撞上去。她的鼻尖碰到了对方的肩膀，就碰到了坚实的寒冰，她忙往后缩了一下，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绿眸子上生理性地弥漫出一层水雾。
霍尔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我现在既不是人，也不是鬼魂。状态比较奇怪没有温度。你下次注意别太靠近我，容易被冰到。”
薇拉眨眨眼，“拿回封存的力量后，霍尔大人就可以拥有温度了吗？”
“当然。”
“那大人就重新成为神灵了吗？”
“如果全部拿回，自然可以。”
“重新成为神灵的霍尔大人会是什么样子？”薇拉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英俊的青年。“相貌也会不同吧，性格会不会变呢？”
霍尔眼神略微有些复杂，“如果我重新成为神灵，你最好忘记我现在的样子。”
“为什么？”薇拉十分惊讶。
“神灵都是没有感情的。那条路，越往上走，人性也会越冷漠。拿回力量的我，会与现在完全不同。说不定，还会因为签订过契约而迁怒与你。”
啊，不会吧？薇拉震惊极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尽可能地给予你避开我的保障。所以，也不必太过担心。”霍尔平静地说。
薇拉简直没有想到，她签订的这个契约竟然还有翻脸的后遗症。神灵会因为曾经做过凡人的保镖而恼怒吗？不过想想也是，对于神灵而言，凡人就像虫子一样渺小吧。
薇拉抿一下嘴试探着问，“霍尔大人失去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呢？”
“是神格。”
霍尔说这句话的时候，平静的眸光一下子变得幽深。那双让人着迷的眼睛里，细碎的光芒淬成了冰，整个人散发出渗人的冷意。
明明是落满余晖的盛夏，薇拉却忍不住微微发抖，皮肤浮起了一层小疙瘩。这一瞬间，她好像见到了真正的邪神，冷漠、阴鸷。
温暖的夕阳仿佛一下消失了，把整个世界留在了阴影中。所有的色彩都快速地消退，周围的一切都色泽暗淡，毫无生气。
就在她无措的时候，女仆们端着食物从楼梯下经过，诱人的香味化作蒸腾的热气从倒扣的罩子里溢出。
霍尔又回到了温和的状态，刚才那个浑身布满黑暗的他仿佛只是错觉。
“去吃饭吧。”他轻声说。
“好。”薇拉干巴巴地说。
霍尔对她轻轻点点头，消失在空气中。
薇拉知道他回到了神像，她勉强定了定神，缓慢地朝餐厅走去，心里面不停地翻搅着刚才的对话，如同旋风一样把她搅得心神混乱。
神竟然是有神格的。霍尔大人失去了神格，所以变成了虚弱的魂。那么，是谁夺走了他的神格？会是其他的神灵吗？
但是比起这个，对她最震撼的是神格的副作用。如果说神灵都是没有人性的，是冷漠的。那么如果有一天，找回了神格的霍尔大人，会变得像他所说的那样，成为一个冷漠的神灵吗？她隐隐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的阴冷，就是高高在上的神灵真正的模样。
她昨天还质疑他了呢，会不会有一天被他拿回神格后记恨啊？
现在临时做霍尔大人的舔狗，还来得及吗？
……
晚餐一如既往的丰富。餐桌上的两个宽大的茶色花瓶里，插着怒放的大丽菊。无论是烤羊腿还是冷牛肉沙拉，都被水镜吊灯折射下来的光，涂着诱人的光泽。
但是薇拉却一点兴趣都没有。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威廉走入餐厅，穿着一套跟刚才不一样的衣服，红光满面地坐下来。当然，威廉也同样没注意薇拉的心不在焉。
两人貌合神离地吃着饭。一个想念着火辣的小女仆带来的欢愉，一个想着霍尔大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神灵。
薇拉漫不经心地切着肉排，看到威廉很快地吃完他那份，拿着钥匙要走。她立刻知道对方又要去看望前妻姐了。她急急地往嘴里填食物，想要快点吃完跟上去。
“别急，”耳畔突然传来清冽的声音，霍尔的身影出现在桌旁，“慢慢吃。”他目光温和地扫了她一眼，然后跟着威廉上了楼。
薇拉心神一松，知道霍尔要去对威廉释放遗忘术。
看着霍尔清隽的背影，她轻轻眨眨眼，感觉自己更喜欢现在这个神灵。恢复神格的霍尔真的会与现在判若两人吗？
不过也有可能，神跟凡人本来就不是同类物种啊。
……
薇拉吃完饭回到房间。
霍尔站在窗前百般聊赖地看着渐渐浓重的夜色。他手里一抛一收地是一枚深蓝色的水滴状宝石。
薇拉猛地睁大眼，快步走过去，“鲸鱼之泪？霍尔大人是什么时候拿到的它？”
“刚才对威廉释放完法术的时候。”
“可你没钥匙啊？”薇一脸迷茫。
“我是怎么钻进神像里的？”
对啊，薇拉恍然，这就是说，霍尔大人可以不受墙壁和门的限制。
“是不是不用我，霍尔大人自己就可以跟踪威廉了？”她满怀期待地问。
“不行，”霍尔勾唇笑笑，“我不能超过神像太多的距离。不过我们可以利用这个规则做些事情。”
薇拉凝神听接下来的话，比如利用这个规则做什么样的事情。但是霍尔话锋一转，“刚才取眼泪的时候，我发现那个盒子被设了一层结界。除了威廉本人，任何人碰到盒子都会留下踪迹。”
薇拉再次惊叹，怪不得威廉那么放心，连把锁也没有。“霍尔大人不会留下痕迹吗？”
“我是介于人和魂之间的，留不下痕迹。”霍尔淡淡地说。
薇拉立刻不谈论这个了，她怕又提醒对方神格这件事。傍晚时的战栗，她还没有忘记。
“既然有了鲸鱼之泪，我们今晚就可以试试跟在他身后。如果发现不得了的事情，那么这件事就是薇拉小姐唯一的生机了。”霍尔弯弯嘴角。
薇拉用力点点头，“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的活儿了。我去给威廉身上弄点味道，这样好方便霍尔大人在夜路里也能辨认出来他的方向。”
她把目光投向胡桃木矮柜上的一排精致的玻璃瓶。里面都是各种味道的古龙香水。不管是抹在耳后还是被当作须后水，绅士们的盥洗室总会放置一瓶。这是男女通用的小物件。
她挑出其中一瓶柑橘味的，然后对着镜子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对着霍尔扬起甜美的笑容，打开门走了出去。
霍尔微微皱眉，想了一秒钟，最终还是穿过门跟了上去。
……
威廉在他的书房写信，看见薇拉进来，扬了扬眉毛。
“亲爱的，我在房间里看见这个。”薇拉满面笑容地托起香水瓶。
“我认为女士们都该喜欢，看起来我做对了。”威廉点点头。
薇拉走过去本想很自然地给他身上喷一下，却不小心瞥到信纸上的一个词，神格。她的心微微一颤，但是没敢再投过去目光，那一定是不许她看的。轻轻咬了咬嘴唇，她半真半假抱怨说，“亲爱的威廉，从吃完饭你就躲在书房里。你是不是不喜欢跟我在一起？”
威廉一边封存信一边说，“我在给我的老师写信。”
“老师？”
“严格意义上也不算老师，”威廉眼中浮现出一些阴霭，回忆起并不使人愉快的曾经，“我小的时候被圣诺亚学院拒绝过，他们说我没有学习神术的潜质。我父亲辗转找到这位老师，请他再为我测一次。他很厉害，如今已经是圣诺亚的院长了。”
“但是测试的结果并不让人开心，他说我的身体里找不到对光明的渴望，无法学习神术。多可笑，”威廉的嘴撇着满脸都是讥讽，“智慧之神的信徒也对光明毫无渴望，不是照样学习神术吗？更不用说丰收之神、时光之神，他们的信徒也没有对光明报以渴望啊。”
“再往前一点还有……”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黑暗之神。不过这位神比较惨，不仅神格被抽出来，信徒也在他陨落之后被一一绞杀。现在没人敢跟他挂上关系，尤其是在塞勒姆王都，连黑暗这个词都没人敢说。毕竟，大家都是光明神的子民啊。”
薇拉睫毛轻轻蓊动，神格被抽出来？黑暗之神……
她想问些什么，但是瞥到霍尔淡淡的神情，话语就憋了回去。
“总而言之，”威廉脸上挂着熊熊野心，“修习神术并不只有一个渠道。”他在信纸上封上火漆。“凡人想成为神，他的路会更为崎岖。但是谁能知道这崎岖里就没有捷径呢？”
他毫不掩饰他对光明的厌恶，以及对邪灵的向往，这让薇拉觉得后背生寒。他当然不是因为信任她才会讲这些贴心话。他完全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将死之人。人死了，还有什么话能泄露出去？
“好了，亲爱的薇拉，”威廉重新挂上绅士的笑颜，“你该去睡觉了。毕竟我们什么事都做不了。”他望了望外面浓重的夜色，薇拉知道他又要出去了。
“你还没有闻这个。”她微笑着朝他喷了一下香水。水雾带着浓浓的柑橘香味落在威廉的头发上、脸上和脖颈上。
“嗯，真香。” 威廉无比敷衍地回答，目光时不时投向窗外。
“不打扰你了，亲爱的男爵。”成功喷完香水，薇拉拎起裙子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书房。
回到房间，她把香水瓶放回原位，带着装出的轻松模样说，“霍尔大人，一会儿我们就可以跟着他了。”
她没有去看霍尔的脸，只是忙着从衣柜拿出轻便的骑马服、准备好平底鞋。
霍尔逡巡着她忙碌的身姿，许久后轻笑了一声，“突然间变成什么都不问小姐，我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第6章
“因为我觉得如果霍尔大人不想让我知道，我问了也白问。”薇拉拿起发绳，想把散乱的头发扎成一条麻花辫，便于一会儿行动。
霍尔轻笑，“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基于我们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要成为同伴，我认为，有些事情可以让你知道。”
“是吗？”薇拉碧绿的瞳仁荡起微微的喜悦。
“嗯，薇拉小姐想知道什么，只要我可以回答就会告诉你。现在你就可以开始问了。”霍尔微微颔首。
薇拉有些兴奋地眨眨眼，现在就开始了？她有一大堆的问题呢， “霍尔大人的神名是什么？神国又在哪里？”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的神名是黑暗之神，神国位于大地与冥土之间。”霍尔淡淡地回答。
薇拉有一瞬间差点忘记了呼吸。她虽然没有往后追连载，但是偶尔也在论坛看见读者们总说冥土之主。如果霍尔是冥土之主，那么他一定是书里面出现的重要人物。只是不知道他跟索菲亚有没有关系。
想来一定有的，书里面的索菲亚简直是万人迷，她遇见的每一个贵族、神灵都为她倾倒。
“神格究竟是什么？”她又问。
“神格是承载力量的载体。学习神术的人，脊柱会慢慢变化成灵性体，十节灵性体连在一起就是神格。灵性体是可以通过修习神术得到的。”
讲到这里，霍尔看向薇拉，“威廉有一句说的很对，即使不信仰光明，也无碍神术的学习。所谓信仰，只不过是排除异己而已。等解决这儿的事情，到了塞勒姆，我会教你如何得到第一节 灵性体。”
“得到十节灵性体，凡人也可以变成神灵吗？”薇拉好奇地问。
“非常非常难，即使把灵性体全部得到，由凡人的骨骼变为真正的神格，也需要巨大的能量来推动。”霍尔扭头望向浓重的夜色，“神灵的秘密，凡人永远也没法知道。他们是可以通过修习来获得力量，但是神灵从诞生之初，就与凡人是不同的种族。”
“所谓神，就是能做到凡人做不到的事情，才被膜拜成神灵。凡人眼里的神灵，不过是更高智慧的存在罢了。从一开始，就是无法对等的。”
“你们来自哪里？”薇拉呆呆地问。
“等你拥有了灵性体，我也脱离这个坠子了再告诉你，现在你知道这些还太早。”霍尔轻声说。
其实她也来自与这里不同的地方。薇拉眨眨睫毛，只不过没有携带任何神奇的能力而已。
“与霍尔大人为敌的神灵是谁？”她低声问。在书里，光明神是绝对的男主，根据男主定论，任何与祂作对的最后都没好下场。如果霍尔的敌人是光明神……
“很多，但是即便是神灵，也没有永久的敌人和朋友，这点认知在任何时候都不过时。”霍尔将目光从漆黑的夜色里移回，微微弯起嘴角，“你可以换衣服了，我们的男爵刚刚翻过了墙。”
薇拉心咯噔一跳，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她拿起骑马服准备换时，下意识扫了霍尔一眼，“我，我要换衣服。霍尔大人可以回神像里吗？”
霍尔有些好笑地望着她，“就算回神像里我也什么都能看见啊。”
“那，那怎么办？”薇拉有些傻眼，“不然用枕头盖住神像？”
“只要我想看，就隔着几层楼板我也能看见。”霍尔重新转向拱形的窗户，月色透过彩色玻璃在他的微卷的碎发上、俊美的脸庞上印上迷离的色彩，“所以，薇拉小姐要依靠的从来都不是私密的空间，而是我的自制力。”
“说的是。”薇拉立刻被他说服了。霍尔大人平常就可以隐匿在空气里，如果他想看什么根本没有人能知道。何况，她很怀疑，对于曾今的神灵而言，普通凡人有没有吸引力。他们见识过时间变迁、沧海桑田，那种千年万年的流逝，是个神就无欲无求了吧。
“霍尔大人，”薇拉脱掉大裙子，现在开始脱衬裙，“神灵会对人类有**吗？只是好奇，大人可以不回答我。”
霍尔瞥了一眼彩色玻璃上倒影的模糊影子，知道她现在把衬裙也脱掉了，“你会对蝴蝶有**吗？即使它轻盈美丽。”倒影中的少女翘起一条腿蹬在床凳上，解开吊袜带往下褪着丝绸长筒袜。屋子里的空气突然热了起来。
霍尔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暗想，一定是因为没有神格，才会导致一定程度上人性的复苏。他重新把目光投向院子中，尽量不去看倒影小姐把自己脱.光光。
有了神格就好了。
“我不会对蝴蝶有**。”丝毫不知道有人因为倒影引发了对人性的思考，薇拉愉快地说，“但是我会称赞它的美丽呀。”
“薇拉小姐十分美丽。”霍尔从善如流地说。在他活着的漫长岁月里，见识过以美貌着称的精灵、也欣赏过海底的人鱼，薇拉的容貌即使是神灵也不会轻易忽视。
“我是蝴蝶吗？”薇拉最后提上软靴，把皮扣扣好。她照了照穿衣镜，羊蹄袖上衣配紧身的马裤和靴子。虽然在这个时代很怪异，但是在她的审美里却十分帅气。
但是回过头看见霍尔打量的目光，她迟疑了下，“我应该穿上外面的罩裙吗？”
“不必，这样很好。”霍尔微微一笑率先走出房间，“让我来为你引路。”
薇拉吹灭蜡烛，紧跟在他后面打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仆人们不会这么早睡，但是威廉从不让他们随意在古堡走动，他们只能待在自己的工作区域。所以，一路畅通无阻。薇拉觉得这个规定就是在为他自己开道。
跟着霍尔，她在昏暗的城堡里穿梭，最终来到一间狭窄的小房间。这是供奉光明神并向他祷告用的房间。
窗户没有关，窗帘在夜风中被温柔地吹拂。薇拉爬上去往外跳的一瞬间，回首看了一眼悬挂在墙壁上的光明神像。真是讽刺。古堡的主人们穿梭在祂的注视下，干着属于黑夜的勾当。
好在圈住古堡的墙壁十分矮小，只是防止野兽类的。薇拉小心地跨过墙上竖着的尖刺，跃到墙外。
出来了？
她突然有种荒渺的想法，就此再也不回去。但是这样是没用的，威廉一定会一边抹黑她的名声，一边派人抓她。
浓重的夜色衬着远处的山峦和树丛仿佛是巨人的迷宫。不远处传来小溪水的潺潺流水声。
深夜的虫鸣和偶尔路过的小兽，总会把薇拉吓一跳。
“别怕，”霍尔一边走一边轻声安慰，“我既然能把你带去，也会平安把你带回。”
薇拉看着他坚实的背影点点头。
她从来没想过夜竟然可以这么黑，月亮就是一盏毫无用处的装饰灯，只是提示它的存在而已。她艰难辨认着脚下的路，觉得月色还没有霍尔身上的法袍流淌的光芒亮。
也不知道到走了多久，她甚至觉得他们都要走出这片狂野了，甚至觉得再走天就要亮了。
“好了，”霍尔突然停下来回头注视着薇拉，指着一大片矮树丛，“你就躲在这儿。剩下的我来做。”看着少女碧绿的眸子闪着懵懂的光，他短促地笑了一下，“你忘了，我说过的，神像的规则。我可以离它超过一段距离。所以，剩下的路我来探，他就在这周围。你要做的是藏好自己。”
薇拉一听要跟他分开，心不由得狂跳起来。但她也明白这是最好的方法，乖乖点头，“我会藏得好好的。”
霍尔勾勾唇，“好孩子。”转身消失在空气里。
薇拉找了一处最茂盛的树丛，老老实实蹲在里面。一阵果香传到鼻腔，她惊讶的发现，这还是树莓丛，鲜红的小果子像一枚枚小灯笼。四周黑漆漆的，她开始胡思乱起来。如果霍尔不回来，她就撅在这里，靠吃果子生存也不错。
就在她思绪乱飞的时候，眼睛一晃，下一秒再看见的不是红彤彤的小树莓，而是幽暗的山洞。
“别怕，是我。”霍尔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我突然发现，可以把你的视线带过来。”
“是用鲸鱼之泪做到的吗？”薇拉轻声问。
“他们的人还真不少，辛亏你没有来。”
薇拉被迫跟着霍尔的视线看向山洞外巡逻的人，以及山洞内坐着聊天的壮汉。他们都穿着斗篷，明明是夏天，却把自己遮得严严的，只能看见幽黑的瞳仁。
“霍尔大人？”她用气声唤道。
“里面还有一个洞，我闻到了一种特殊的气味，我猜一定在那里。”霍尔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薇拉这才知道，她的视线虽然可以过去，但是声音可过不去。于是，她老老实实闭上嘴，跟着霍尔的视线看起来。
视线跨过横七竖八坐在地上聊天的壮汉，靠近了最内侧的山洞。一个尖尖的声音突然冒出来，“还差两具，两具尸体。”
“其中一具已经做好了。”一个半讨好的声音，是威廉。
“那么另一具呢？男爵，这都是为了你的前途，不要舍不得你的小娇妻。”尖尖的声音开始嘲讽。
“很快，很快。”
威廉闯进了视线，一脸尴尬参夹着些许恼怒。一眼就能看出他既不服气也不敢反抗。他的眼睛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透出报复的**。
“明天，我要看到那两具尸体。我们不能再等了。每日的结界都需要耗费大量能量，随时都有可能被那群光明的疯子闯进来发现。”
尖细嗓子的主人进入到视线中，但是薇拉除了看见他苍白的脸孔，还看见了山洞里的景象。她惊呼一声，连忙用手堵住了嘴。
巨大的山洞里挂着一百多具少女的尸体。她们垂下来，像蜡烛一样悬挂在半空中。有的已经死去很久，皮肤紧紧包裹在骨头上，整个人显出风干的迹象。有的仅仅是脸色苍白，能看出来刚被挂上去。
每个人的胸前都被掏开了，粘稠的血肉上浮着一个小光团，就跟前妻姐那个一样。无数的光团点亮着这座山洞。这里所有的光源，都源自这些尸体冒出的小光团。
薇拉感觉后背都湿透了，她轻轻打着颤，想捂住眼睛不看。但是即使闭上眼睛，霍尔的视线仍在她脑海里。
“瞧，这里有样好东西。”霍尔轻笑。
视线转移，带着薇拉看向山洞中央。
在层层尸体的围绕下，一座祭台就立在正中间。刻着符号的石块散漫地堆成一个诡异的三角形。
在三角形的顶端，放置着一段细长的发光的物体。似乎是一节一节的透明水晶状骨头连成的。一束细细的光打在山洞顶端，与周围的小光团照相辉映。那束光似乎缀满神秘的符号。
还没等薇拉细看，她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轰鸣一声，无数白光飞来，像旋风一般地狂搅。她倒在地上浑身剧痛，感觉大脑马上要爆掉。
就算这样，她也记得紧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让我看看，”霍尔嗓音里带着些许兴味，“一段神格，是谁的？卡夫里奥？啧，真惨。”
别看了。
她咬着自己的手背，嘴里冒出血腥味也不觉得。
别看了。
但是视线的主人不停，她只能被迫一直跟着看。
这时，视线转向了女尸，薇拉如同火烧般的疼痛一下子像潮水一样退去。她大汗淋漓地躺在草地上，周围全是被她翻滚压倒的树莓丛。
树莓的果肉像血一样的攀爬在她的身上、脸上。但是奇怪的是，那种痛一点都没有了，仿佛刚才地狱一般的折磨只是她的幻想。
在山洞的另一侧，威廉躬着身体问，“我要回去了，您还有什么嘱托？”
“没有嘱托，”尖细嗓子挑起冷笑，“我会叫山姆陪你回去，希望他可以使你不再健忘。”
“山姆？真是太好了。”威廉挤出笑容。
漆黑的阴影里钻出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掀掉帽兜，是一个满口黄牙的男人。他不怀好意地望着威廉，“如果男爵阁下舍不得对您的小娇妻下手，可以由我来扭断她的脖子。”
威廉勉强笑笑，“求之不得。”
两个人向尖细嗓子告辞后，快速走出洞穴。
薇拉躺在树丛中，无力地翻了一个身，耳边突然听到寂静夜色中传来的脚步声。

第7章
脚步声似乎很急促，而且不止一个人。并且伴随着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薇拉呆滞了一下，瞬间浑身僵硬。她知道，一定是山洞里的人走出来了。也许是巡逻的人，也许是返家的威廉。但是不管是哪一个，若是被发现都是实惨。
可是四周的树莓丛被她压倒了，也不知道在夜色中显不显眼？
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尽量移到没有被压倒的树丛里去。让他们以为这些树莓丛只是被贪吃的小兽糟蹋的。
她借着脚步声、说话声和夜风吹着树叶的沙沙声，小心地往树丛深处移了移。但是才不过移了两下，脚步声就离近了。她只好立刻停下来装死。
现在她大半个身子隐藏在树丛里，两只脚露在外面，浑身都是树莓酱，看起来简直就是凶杀案的现场。
神灵保佑，不要让他们过来啊，最好一刻不停地走下去。
薇拉心中不停地祷告，把她知道的神全都骚扰了一遍。什么光明之神、丰收之神、智慧之神，就连只是一抹魂的黑暗神她都没放过。挨个祈求保佑她别被人发现。
但是脚步声还是在她身边停了下来，他们似乎在争吵。
“我知道，我可以做到，这用不着你来干。”
是威廉的声音？薇拉简直要原地死去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认为男爵缺乏某些必要的决心。”粗狂声音回道。
“什么决心？”威廉问。
“为神灵献身的决心。”粗狂声音中带着一股奉献的痴狂。
“我还献的不够多吗？”威廉嗓音里带着恼怒，“我献出了我的金子、我的山林、我的妻子，甚至还有我自己。”
“别忘了你会从中得到什么？”粗狂声音变得阴恻恻的，“那可是神灵的半段神格，把祂移到你的身体里，我神就会复苏。那时，你也会得到奖励。要知道，哪怕就是神灵的一滴血液也蕴含无尽的力量。”
“可是，”威廉有些犹豫，“我会不会死？我是说，神在我体内复活了，那么我该怎么办？”
“不是都跟你说了吗？”粗狂声音有些不耐烦，“神只是借用一个载体，你与神共用一副身体，你还是你。神借你的口对我们发布命令，而你可以使用神的力量，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确定没骗我？我还能保留我的意识？”
“自然，我们为什么要骗你？我们为什么不骗别人？”
“你们不去骗别人是因为别人没有我这么特殊。” 威廉重重地说，“只有我的血肉跟神的神格契合，不会被排斥。”
空气突然静默下来，只能听到他们呼哧呼哧的大喘气声。
薇拉也想喘，但是她只能更用力地用手捂好嘴，不让这令人惊骇的事情把自己吓出声音。
那帮人要把神格植入威廉的身体里，让他与神灵共用一具躯体？
无论怎么听，都像一个骗局。她虽然不懂，但是总觉得移植的结果，一定是神占有了威廉的身子。额，这句话听起来有点邪恶，但是事实如此。神习惯了高高在上，怎么可能容忍凡人看见自己的大脑？
“你不是一直想与众不同，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吗？”粗狂声音接着劝说，“想想看，神与你同在，你可以去拒收你的学院耀武扬威了。让他们看看你如今的能耐。”
“但是我会死……”
“人都是要死的。”粗狂声音突然放轻，“可是男爵，你要知道你已经无路可退了。只有你的血肉跟神契合。现在无论你愿不愿意，他们都不会放过你的。不如搏一把……”
威廉又是一阵急促的大喘气。
“你说得对，无论怎么样，我都已经无法退出了。希望，希望可以如你所说，神只是借用我的身体复苏，等拿到剩下的半条神格，祂就会离开我的身体，然后重塑神躯。”
“自然。”粗狂声音松了口气，“那么我们……”
“去取我娇妻的小命。”威廉坚定地说，“既然都已经决定了，我就不会让任何人和事阻拦我们。”
粗狂声音附和地狞笑出声，“这才是男人该做的。”
薇拉心一沉，知道古堡不能回去了。这两人到了古堡发现她不在，一定会发动组织的人出来找她。
现在她只能等他们离开，霍尔大人回来以后再做打算了。
但是脚步声不过才走了两步，就又停了下来。
“男爵，你看那边的树丛怎么都倒了？等等，那是什么？一双脚？”
薇拉被这句话吓得差点停掉呼吸。她一动也不动地装死，祈祷别是威廉过来确认就行。这样也许她就会被当成普通的女尸。但是女尸……再普通也不会随处可见吧？好在她把脸转到阴暗处了，而且被一些枝叶挡着，只要不细看，还是有几率不被认出的。
脚步声走到身边停住了。薇拉拼命咬着嘴唇，才迫使自己没有颤抖。她觉得浑身上下都在被x光扫射。她觉得自己脸上写满了她是薇拉。甚至觉得他们已经认出来了，只不过憋着不说话，想等她自己露陷。
“男人？”粗狂声音问。
“男人会有胸吗？”威廉也走过来疑惑地扫视。
“但是你看他穿的，女人会不穿裙子吗？这是什么，羊蹄袖上衣和紧腿裤？”
“去看看他的脸，如果是女人，我们可以把她拖回山洞，仪式不是越多神眷越好吗？”威廉说。
“不错，我来看看。”粗狂声音靠近薇拉，准备拨开树枝。
“喂，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走？”黑暗处传来尖细的斥责声，“要等到太阳出来照亮你们的大脸，好引来神职人员参观吗？”
粗狂声音的手一抖，放开树枝，“不不，头儿，是这里有具尸体，我们想看看……”
“只是一具尸体，”尖细声音冷漠地嘲笑，“你们见过的还少吗？山洞里的不够满足你们的好奇心？”
“但是头儿，这儿突然出现一具尸体……”
“好了知道了，我会确认的。也许是山姆处理的时候落了一具。你们去吧，别耽误正事。”
威廉和粗狂声音只能转头离去。他们不敢违背那个人的命令。
威廉和粗狂声音的离去，并没有使薇拉感觉有多好。她刚才从霍尔的视线里看到了邪神信徒们的头头，苍白的尖脸，狂热的红眼睛，怎么看都是个疯狂家伙。她觉得，如果对方发现她没死，一定会补上一刀拖进山洞的。
现在跑，来不来得及？往山洞跑，霍尔大人在那里，而且他还有鲸鱼之泪。薇拉手里攥着土，打算等那个人过来用土扬到他脸上，然后从茂密的树丛里跑，不管怎么样，想尽办法拖延，总不能躺着等死。
就在她蓄势待发的时候，身旁传来短促的笑声，“没事了。”
是霍尔？
薇拉睁开眼，霍尔典雅的俊颜在她眼前放大。但即使是这样的魔鬼角度，都帅得让人想尖叫。
“霍尔大人？”她倏地坐起来，“怎么会是你？我明明听到了山洞里那个人的声音。”
“是我装出来的。”霍尔扫着她一身的狼狈，眸光微微一沉，“受伤了？”
“不是，是树莓。”薇拉忙道，“就是在霍尔大人跟我共用视线的时候，视线扫到了那段像骨头似得玩意，我就像全身被火燎了一样，疼得打滚，压了一身树莓酱。”
霍尔优美的眼睛微微睁大，转瞬就是一阵沉默，“抱歉，是我的错。”
“这跟霍尔大人又没关系，我想是那个东西有古怪……”
“不可直视神，”霍尔低沉的嗓音里透出一丝自责，“即使只是半截神的脊骨，祂散发的力量也不是你能承受的。”
薇拉眼睛睁得大大的。那段像骨头似得东西，就是神灵的半截脊骨，五节灵性体？就是他们要往威廉身体里移植的神格？
“虽然是从我的视线里看到的，但还是影响到了你。”
薇拉抿了抿嘴，“是这样……那也不能怪霍尔大人。况且我不是没事吗，视线移开我就好了，一点都不疼了。”这句话刚说完，就感觉手背火烧火燎的疼。她后知后觉的抬起手背，才发现因为刚才怕自己疼得喊出声音，她一直咬着自己的手背。现在上面一片血肉模糊。
霍尔微微皱眉，伸出手在她的伤口上轻轻拂过。薇拉只觉得手背一片冰凉，再看伤口竟然消失了。
“鲸鱼之泪？”
“你怎么总怀疑我用鲸鱼之泪？”霍尔简直无奈了，“虽然没有神格导致我只能一天释放一个小法术，但是像这种简单的伤口愈合术耗费不了多少能量。当然，如果你伤势太严重，那就另说了。”
“啊，我这不是担心把它用到了不该用的地方吗？毕竟，这点伤口用鲸鱼之泪太浪费了。还不到用它的时候。”
霍尔扬了扬唇角，“鲸鱼之泪用在薇拉小姐身上，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浪费。”
薇拉眸色微动，心突然不争气地跳起来。霍尔那双拥有着优美形状的眼睛，散漫而又慵懒地看着她，夜风吹拂着他微卷的黑发，那种典雅的美，是在任何人身上都找不到的。这样的话，被他说出口，简直杀伤力十足。
“总而言之，我会给你补偿的。”
补偿？
薇拉微微眨眨眼，没有拒绝这个提议。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有一天，霍尔恢复成为神灵，想起自己跟凡人缔结过契约，想要秋后算账的时候，这个补偿可能会救她一命。。当然，前提是她能活到那个时候。
“霍尔大人，他们回古堡抓我了。”
“我知道。”霍尔点点头，“这很疯狂，他们想让陨落的神灵复活，这完全没有可能。强行移植神的脊骨到凡人身体里，只会造出一个怪物。”
“怪物？”薇拉喃喃重复了一遍，“威廉会死吗？”
“不知道，从没有人做过这样的事。不过，”霍尔勾起嘴角，似乎觉得很有趣，“也许对威廉是件好事情，前提是他在移植脊骨后能够活下来。”
薇拉轻轻眨眨睫毛，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威廉知道他有可能会成为一个怪物，这种力量他还会想要吗？
“不过，怕是他没有这个机会了。”霍尔说，他看向薇拉碧绿的眼眸，“薇拉，这是你的机会。”
“我的机会？”
霍尔点点头，“那些小光团就是我跟你说的神眷，你是怎么唤醒我的，就去唤醒其他的神灵们。”
“我捏住光团……”薇拉轻声回答。
“全部捏爆，我给你争取时间。”霍尔沉声说，“他们仪式里最关键的步骤就是在移植脊骨后，汇集神灵们的视线，在诸神的见证下复活邪神。我们提前破坏它。这是米斯特汀的地盘，祂一定会派大天使来。”
薇拉的心狂跳，她知道这就等于是在同一时间，接通所有神灵的视频电话。如果是移植了脊骨的威廉，诸神们的注视只会完成仪式的最后一步。等祂们回过神，仪式已经结束，邪神诞生。
但是，今天不同。邪神信徒们还来不及准备仪式。接通神灵们的电话，只会让祂们发现这里正准备进行的阴谋。
但是，米斯特汀，光明之神……
“霍尔大人，你与光明之神有没有什么仇怨？我听威廉说，在王都，没有人敢提起你的尊名。让祂看到你会不会糟糕？”
霍尔幽深的眼眸里含着意味不明的幽光，凉薄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似在嘲讽什么。
“仇怨，那可大了。”

第8章
夜色越来越浓郁，月亮半隐在厚厚的云层中，散发出微弱的光。
整个世界都万籁俱寂，这是一天中人们睡得最熟的时刻。就连山洞外面巡逻的人都开始接连打着哈欠。
薇拉脚步轻快地靠过去，在一棵巨大的松树下停下来。霍尔在这里会使用第一次鲸鱼之泪，把最外层的结界破了，好让她进去。
霍尔取出鲸鱼之泪，托在手中。他身上黑色法袍上的流光，在黑暗中就像明亮的水在流淌。他的嘴唇轻轻一动，一个近乎呢喃的古语被念出。一株黑色的小火苗凭空冒了出来，往前一扑，被看不见的墙壁挡住。
小火苗丝毫没有沮丧，鼓起干劲开始啃啃啃。
渐渐地，看不见的墙被黑色火苗啃出一个小洞。小火苗不断舔. 舐着周围的一切，并迅速向外扩散，很快就烧出可供一人穿过的大洞。大洞周围发出“滋滋啦啦”的燃烧声，无数的神秘符号被燃成透明的水汽。
黑色的边缘还在不断吞食着屏障。而鲸鱼之泪颜色从深蓝色变成了天蓝色，纯净得像一滴海水。
霍尔不受屏障的约束，他很随便就走了进去，然后示意薇拉从洞里进去。
薇拉小心地穿过去，听到霍尔嘱咐，“还剩两次，现在我要催眠所有人，大概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希望不用再补一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黑暗突然伸出一只瘦的皮包骨的手，它伸出尖尖的指甲，将夜色撕开一道口子。
霍尔顿时抓住薇拉的胳膊拉出屏障，钻进一旁茂密的丛林。
薇拉觉得胳膊都要冻成冰了。霍尔的本体实在太冷了。
口子继续被扯大，从里面走出三个人。正是威廉和陪他回古堡的粗嗓子吉姆。吉姆肩上扛着一个女人，薇拉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前妻姐。
威廉和吉姆看起来很惧怕撕开夜色的人。那个人被严实的帽兜罩着，看不着脸，只知道是一个瘦骨嶙峋的人。
薇拉下意识往霍尔身边靠了靠，她能非常强烈地感觉到，这个人要比山洞里所有的人加起来都厉害。
高个子被威廉和吉姆称作“迪尔西大人”。他们毕恭毕敬地跟着他跨入结界，准备进山洞里去。然而，碰到结界的一刹那，迪尔西就发现了结界被人破坏了。因为只是破坏了一个小块，对于硕大的结界来说非常小，不注意根本无法发现。
“来了一只小虫子。”迪尔西从咽喉发出了苍老嘶哑的笑声，眯起眼睛望向薇拉的藏匿之处。鼻子嗅了嗅，“是个普通人。看来手里拿着好东西。”
“我去看看。”吉姆忙殷勤地说，他的身体突然膨胀了数倍，骨头和肌肉都开始嘎吱作响。肌肉块把衬衣和裤子瞬间撑破，前妻姐在他的肩上就像一具小矮人。
迪尔西用像看着傻瓜般的神情看着他，“那些巡逻的都是死人吗？叫他们去，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快点，我们时间不多了。”
吉姆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缩了回去，略显颤栗地回望着迪尔西，喏喏称是，然后光着腚扛着前妻姐往山洞跑去。
威廉望向山洞有一点退缩，他知道迪尔西来做什么。尤其发现薇拉逃出城堡后，迪尔西临时决定提前开启仪式。但是，他不敢拒绝，就连死亡之鼠的会长在迪尔西面前都唯唯诺诺。这个人据说已经具有半神的实力。
他苍白着脸色，跟在迪尔西身后朝山洞走去。
薇拉没有隐藏多久，七八个死亡之鼠的成员就朝她藏身的树林奔来。
霍尔示意薇拉跟着他走。
“霍尔大人，我们不能催眠他们吗？”薇拉边跑边轻声问。
“那个人不行。”霍尔沉声说，“他们怕是要启动仪式了，等威廉被换掉脊椎，消耗掉那个人的大部分力量再催眠。”
“那么现在呢？”薇拉有些恐惧地回头望向七七八八地黑色影子。
“让我来，他们看不到我，你继续绕圈跑，然后找个地方躲着别动。”
绕圈跑？绕哪个圈？
薇拉一头雾水，只能逮着密实的树丛跑。她体态纤瘦，衣服又是深色，在漆黑的夜色里十分不好分辨。没跑多久，她就发现一处矮坡，全是长着小刺的一人高树丛。她不顾尖刺，抱着头就钻了进去，即使有衣服和裤子保护，手上也被划破不少小道子。
她钻进去后就一动不动地装自己是块石头。
远处，听见壮汉们杂乱的喊叫。
“谁绊了我一脚。”
“谁用石头砸晕了比尔？”
“林子里有鬼魂。”
“用术法。”有人喊道。
几道亮光在林子里乱射，薇拉一下子揪起来心。就在这个时候，她眼前的树林突然被劈开，霍尔一脸肃穆出现在她面前。
“跑。”他攥住她的手腕奔跑起来。
霍尔的速度非常快，薇拉觉得自己被他拉着都要飞起来了。呼呼的风从嘴里灌进去，胸腔都要炸裂。
他们从躺在地上昏睡的壮汉们身边跑过，跑向屏障的缺口处，跑向山洞。薇拉看见躺了一地的死亡之鼠成员，才知道霍尔释放了催眠术。
还有多少秒？她记得这个法术的时间不到一分钟。
跑进最里面的山洞，薇拉一眼看见威廉趴在祭台上，层层叠叠的丹色光芒包裹在他身上。隐约能看见他的后背已被剥开，血肉模糊。原先放置半截神灵脊骨的地方，空无一物。她知道已经塞进威廉的身体里了。
“薇拉，捏爆小光团。”
薇拉来不及多想，甚至顾不上害怕吊着的女尸们。就快速一个一个捏爆小光团。一只只奇怪的像蜜瓜一样大的眼睛浮现在女尸们的头顶。
有的睫毛很长一看就是女性的眼睛。有的眼阔狭长透露着冷漠的气息。有的看起来像小孩的眼，好奇地眨啊眨。甚至还有三角眼、鱼泡眼、凑热闹的眼、懒得不想睁开的眼、被猛然惊醒有起床气的眼……
一双双单眼皮或双眼皮、甚至多眼皮的眼睛，诡异地盯视着山洞。
这时，倒在威廉旁边的迪尔西最先醒了过来。他给威廉移植神骨耗费了大量力气。但是毕竟是半神的等级，低等级的催眠术只能让他眩晕一会儿。
他一眼看见了浮在半空中的眼睛们，一股颤抖般的恐惧透过骨骼游走全身。
仪式被破坏了。诸神的注视提前来临。
他猛得昂起头颅，吐出了愤怒高亢的咒语。
几十具女尸顷刻间爆炸，在弥漫的血肉之中，血液化作箭失朝薇拉袭去。
薇拉根本没法躲避，就在她以为要被几米长的尖刺穿成刺猬时，霍尔手中的鲸鱼之泪彻底碎裂成几块白色的石头。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下了那些血箭。
“啊哈，还有一只虫子？”迪尔西凸着血红而疯狂的眼睛，召唤旋风袭向霍尔隐藏的地方。
也就在同时，死亡之鼠的成员全部醒过来，他们看到倒塌的祭台和满地血肉，就知道有闯入者破坏了仪式。
但是霍尔已经没有施法的力量了，薇拉也被死亡之鼠的成员扭住。她被按在地上，身旁就是不知死活的威廉。
有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他们这对夫妻好惨啊。
“不要管他们。”薇拉听到一片混乱的狂喊。
“跑啊。”
“祂们来了。”
无数道光柱从虚空中落下，有的纯净，有的浑浊。
一个个看不清面孔的人从光柱中出现。他们拥有着几对甚至更多的羽翅。神色严肃地看着洞穴中的狼藉。
那些来不及往洞外跑的死亡之鼠成员，全都被大天使们以各种手段控制住了。有的被罩进光芒做的笼子里，有的被石化，还有的自己用绳子困住了自己。
成员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种小垃圾级别，有一天可以享受大天使的华丽法术招待。他们刚才也没干嘛啊，只不过把那个女人按在了地上。罪过这么大吗？
薇拉在众多窃窃私语中爬起来，诸神派来的大天使实在太多，已经看不见霍尔的身影。也有可能是他躲了出去。
这些天使中，有很多是朋友也是宿敌，他们或友好或敌视地看着其他天使们。有一瞬间，薇拉耳朵里只有“唰啦唰啦”扇翅膀的声音。
萨姆是离这座小村庄最近的城市。城市里光明教会的神职人员很快赶了过来。他们当中很多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看到天使，还这么多！
深职人员一时懵了。他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是感觉到在偏远的小山村，突然汇集了难以描述的能量。
几十道粗壮的光柱，从厚厚云层里打下来。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他们立即出动了教会里最强力的人员，里面甚至有几个人，是拥有六颗灵性体的半神。
没想到到地方一看，平常稀有的、出动国战才有幸一见的大天使，这里整整有一山洞。
他们扇着巨大的翅膀，环绕着一名穿着古怪的少女。
少女站在倒塌的祭台旁，朝他们望过来。空气中慢慢飞舞的羽毛、地上粘稠的血肉，在交叠的光影中把少女的神色映得看不清。
神职人员们一阵恍惚……
这又是哪一位神灵啊？

第9章
几百平米大的山洞中，大天使们扇动着翅膀，在半空中浮浮沉沉地注视着倒塌的祭坛。
这次的事情再明白不过。
陨落的邪神，灵魂之主卡夫里奥。祂的信徒们拿着祂的半截神格，企图复活祂。他们准备了整整十年，才找到了不会排斥卡夫里奥神格的肉.体。为了让仪式成功，他们用一种邪恶的古法，把上百具美貌少女制作成可以渗出神眷的器皿。
当卡夫里奥的半截神格移植到了凡人的肉.体里时，再催动祭台让神格和血肉融合。最后在诸神的注视下，邪神复活。
不愧是掌管灵魂的神灵，遗留下的古法非常能诠释祂的邪恶。可惜卡夫里奥的信徒们万万没想到，在仪式进行一半的时候，一名少女竟然闯了进来，提前捏爆神眷，摧毁了仪式。
对于邪神信徒们，这真是个可怕的毁灭。对于薇拉而言，捏爆神眷，也不是什么好事。
神眷里有神灵的也有邪神的。但是神灵不是大白菜，经过上万年的你怼我一下，我踩你一下。现在世上仅存的神灵，加起来也不超过二十个。所以渗出来的神眷，很多都是重复的。
薇拉把所有小光团都捏爆了。这就意味着，神灵们基本上都被召唤了五次以上。
如果神眷就相当于打电话。神灵们接起一个电话，发现另一个又响起。电话不停地响，最后发现都是同一个人打来的。这个人在电话里一句话都没有，就是不停的打。
大天使们离去之时，纷纷留给薇拉自求多福的眼神。
萨姆城光明教会主教对薇拉安慰道，“这是好事，从来没有人能同时给诸神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
“留下深刻的印象会怎么样？”薇拉问。
“这个嘛，如果是正义神灵的话，你以后祷告的时候，会比其他人更容易被神听到。但要是邪神的话，祂要做坏事的时候，会首先拿你试试。”
“哈哈哈，”看着薇拉瞬间变菜色的脸孔，萨姆城主教咧嘴大笑，“没关系，只要你在帝欧大陆，在光明之神的照耀下，就不会有事。想想看，你已经在祂那里挂了号，即使遇上邪灵，祷告的时候也会大概率被回应。因为眼熟嘛，多好啊。”
薇拉皱皱眉，连续拨打五次，恐怕她的号码早就被设为骚扰电话了，列入黑名单了。
所有天使都走了，只有光明神派来的两位天使没走。他们还需要把这里的事情解决完。
大天使都是八节的灵性体，差两节就可以汇成神格。到了这个位格，已经超脱了岁月的束缚，见识异常超群。但是汇集诸神的视线，派下这么多大天使的事情，他们还从未见识过。
要知道，国战的时候，双方各派出一个大天使都是罕见的事了。
每位神灵拥有的大天使并不多。光明神也只有六位。一位六对翅膀、两位四对翅膀、三位两对翅膀。
这次来的是一个四对，一个两对。
两位天使，一个在查看祭坛，一个对薇拉投过好奇的目光。
“那个邪神的容器是你的丈夫？”两对翅膀的天使问。
“对。”薇拉有点紧张，怕被一起打成邪神信徒。
“不用担心，”天使笑着说，“我们还没有糊涂到不能明辨是非。”
“只可惜，在我们到达之前，迪尔西就带着容器逃跑了。丢下一堆老鼠。”他瞥了一眼地上躺着歪七扭八的死亡之鼠成员们。
“大人，迪尔西就是那个给威廉换邪神脊骨的人吗？”薇拉问。
天使点点头，“死亡之鼠是灵魂之神卡夫里奥陨落后，由祂的信徒成立的组织。他们坚信卡夫里奥掌管着灵魂，一定有复生的能力。所以一直活动至今。这个组织，有三位圣者、十位神使组成。迪尔西就是其中一位神使。”
迪尔西仅仅是个神使啊，薇拉有些意外。神使就这样厉害了，要来的是位圣者……
“介于这种情况，我建议夫人还是早日搬离这个地方，到塞勒姆王都去。”萨姆主教接道，“王都是离我神最近的地方，只要颂念祂的尊名，就会被祂注视。夫人破坏了死亡之鼠准备多年的计划，一定会被他们报复的。”
“我搬到塞勒姆？可是，威廉才是古堡的主人。”薇拉故作为难，想听一下对方怎么安排。
“威廉男爵加入邪神教会，杀害了自己的妻子。我会上报国王陛下，废除他的爵位。同时也会解除夫人与威廉男爵的婚姻关系。我相信，陛下一定会给予夫人补偿的。”萨姆城主教停了停，他的直觉告诉他，与获得诸神注目的人交好，是一件利大于弊的好事。
于是他小小的透漏了两句，“夫人其实可以开始收拾行李了，把这边的财产处理成现金。以我的经验，陛下一定会把威廉男爵的财产全部划在夫人名下。运气好，可能还会在爵位上再补偿一下夫人。”
这可是意外的惊喜。毕竟，与威廉解除婚姻关系后，她就不再是男爵夫人。没有了贵族的头衔，到了王都，一定会寸步难行。一个光有财富没有背景的人，可以想到会有多少人等着叼这口肥肉。
“谢谢主教大人。”薇拉嘴角微扬地致谢。心情好到冒泡泡。
“不客气，这是夫人应得的。”萨姆城主教颔首着说。
谈话进行到这里，后面的部分，薇拉就不好再听了。
萨姆城主教提议让神职人员陪同她回古堡。因为他还得和大天使处理剩下的事情，比如调查祭坛、审讯抓获的死亡之鼠成员，推断其他高级成员的踪迹。最重要的是，他们还要捡羽毛。
因为山洞里地方小，天使多。翅膀挨翅膀，呼扇呼扇不小心就羽毛满天飞。
这可是大天使的羽毛，仅次于神灵的层次。用羽毛可以做出非常厉害的神秘物品。随便一片羽毛放到黑市，都是令人眼红滴血的交易。
“夫人身上的我们就不要了。”这批羽毛圣庭不会要，回全部归于萨姆城。平白无故发了一笔财，萨姆城主教对薇拉的感官简直太好了。多余的羽毛他也乐得做人情。
薇拉扫了一眼身上粘的鸟毛。这些天使们，好不容易聚集到一处，为了向同类彰显自己的翅膀又多又大又白，不停地挥舞鸡翅膀。
原来这些羽毛还是超级稀有的物品啊。
此时山洞外的天色逐渐透亮，淡黑的天空中中已经可以看见青色的光辉。
霍尔始终没有出现。直到回到古堡，神职人员离开后，他才从空气里浮现出来。
“霍尔大人。”薇拉高兴地扑过去，在快靠近他的地方刹住脚步。实在是因为霍尔太凉了，不过她也没有勇气真的扑上去。
霍尔注视着少女脸上难以掩饰的喜悦表情，微微扬起唇角，“我们可以离开这儿了。”
薇拉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是啊，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这真是太好了。逃脱了威廉的迫害，拿着小山一样的黄金到王都去。
“我会变卖这里的房产。”
“自然，”霍尔颔首，“但是仆人不用带，钱财存到银行里。大件的行李交给邮局。”
薇拉明白他的意思。毕竟她也不知道这些仆人里，有没有威廉的心腹。最好的做法当然是去了塞勒姆再重新雇人。
霍尔垂眸瞥了一眼粘着羽毛满身血污的少女。他伸出手，修长苍白的手指带着凉气拂过少女栗色的头发。
薇拉下意识躲了一下。
“别动。”霍尔轻声说。他将羽毛一一取下。数了数竟然有八支。“看来诸神的天使们，掉了不少毛。”他轻笑着说。
“我听主教说，他们要把洞里的羽毛都收集起来。”薇拉洋溢着愉快地笑容说。
“哦，那可是一笔了不起的材料。”霍尔把羽毛全都握在手心，眼神微微有些恍惚。他曾今也有不少大天使。后来死的死，叛变的叛变。其中一个还去了米斯特汀身边。
“霍尔大人要把羽毛拿去做什么？”薇拉好奇地问。毕竟他们现在不缺钱。
“做点路上用的东西。”霍尔说，“我不能保证一路没人跟踪你。所以，要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变得暗白，霍尔让她先去休息，他则拿着羽毛离开房间。
薇拉洗完澡，不过头才挨着松软的枕头，就睡着了。她实在太累了。放下所有心事，这一觉睡得无比香甜。
萨姆城主教办事效率非常高。
国王天刚亮就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他立即批准了主教的提议。废除威廉男爵的身份、解除薇拉与他的婚姻关系、将威廉名下的财产全部划到薇拉名下，同时授予她功绩勋位，男爵的爵位。
女男爵，在这个世界上，爵位是可以颁给女性的。女公爵、女子爵都不少见。本来薇拉作为男爵夫人，在地位上是跟男爵一样尊贵的贵族。这是她原本就获得的权利。现在，国王只是把权利重新还给她而已。
但是这件事仍像一股旋风，在塞勒姆的贵族圈子里造成非常大的轰动。
以凡人之力破除邪神的阴谋、诸神的注视、几十位天使降临守护、得到前夫所有的财产、获得爵位。
薇拉人还未到，塞勒姆就传开了她的名字。

第10章
夏日热烈的阳光，透过拱形的大窗照进来，把城堡大厅铺上一层金子般的光辉。往日阴沉的古堡，因为移走了许多家具和装饰物，变得又宽敞又明亮。
一位居住在萨姆城的富翁买走了城堡里的许多物品。但是城堡和周围的山林却无人问津。无论价格压得多低，也没用。
大家都觉得古堡不详，毕竟那间可怕的房间早就传遍所有人的耳朵。
薇拉只好放弃卖房。留了两名看护古堡的守门人，每年支付给他们薪水。剩下的人多支付一年的薪水解散。
仆从们欢欢喜喜拿着钱走了。他们都是本地人，本来就不愿意抛家舍业的跟薇拉到王都去。
最后，管家将备用钥匙交给她后，行礼离开。
大批的财产，都已经存进银行。贵重的珠宝和艺术品通过邮局寄往塞勒姆。她扫了一眼两个大行李箱，对站在窗旁看着她的霍尔说，“我们出发吧。”
霍尔微微一笑，“走之前有件事需要说明。”
“到了塞勒姆，不能提起光明神.的名字。那里是离祂最近的地方，颂念祂的名会被注视。你已经进入祂的视线一回了。”
“好。”薇拉点头，“那如果我想提起祂，该以什么来代替呢？”
霍尔微微扬起头颅，注视着窗外被风吹拂的白色铃兰花，“就叫小白吧。”
小白？
光明神等于白天所以叫小白？那么霍尔可是黑暗神，四舍五入他不就是小黑？
“好，我记住了。”她忍住笑回答。
不知道自己也有了外号的霍尔，从空气中抽出一枚羽毛编制的戒指，“昨天给它做了点小改动。”
他优雅地将戒指戴在食指上，空气突然荡起波浪，波浪平静后，一个陌生的青年出现在那里。穿着黑色的夹克衫，里面是珍珠色的波纹绸马甲配白色的翻领衬衣，下面则是黑色的法兰绒长裤和黑色皮鞋。
他的脸很普通很寻常，但是因为眼睛没有变，整个脸孔非常耐看。呈现出一种让人着迷的美感。
“可以改变面貌的小道具。总共可以用三次，时效是三天。”霍尔一边说一边拿出同样的戒指小心地给薇拉戴上。
阳光非常好，透过明亮的拱形大窗在地毯上投射出光影交织。看着对方低垂着头，眸光温柔。有一瞬间，薇拉甚至有种正在被求婚的幻觉。
“我需要变成什么样？”
“在脑海里想象一下，”霍尔说。
薇拉一下子紧张起来，她最喜欢胡思乱想，很怕大脑不受控制，变出来个三只眼四只脚的怪物。
霍尔注意到她的表情，微微一笑，“忍着点冷，我来帮你。”
薇拉还没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时，就感觉他的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瞬间就像被冰雪覆盖。
霍尔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三秒后，“好了。”他睁开眼，带着温和的笑意注视着薇拉，“这样，没有人能认出你，我们可以平安到达王都。”
薇拉不知道他给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忙跑到墙壁上镶嵌的镜子前。
一个金发蓝眼睛的少女出现在镜子里。她梳着松松的麻花辫，刘海卷起一些弧度。与霍尔还保留着自己形状优美的眼睛不同，她是彻彻底底的大众脸。
霍尔走过来站在她的身边，高挑的个子，再加上慵懒的气质，使他看起来非常独特。她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他的女仆。
不过也无所谓，只要能平安到达王都就行。
“我需要换件裙子吗？”她挑剔地看着身上这件纯白的薄绸裙，裙摆很宽，上面镶满了奶油色的褶皱花边，“再换得更普通点？”
“不，很好。”霍尔上下打量了一下。
十几分钟后，两人走出古堡。霍尔拎着两个行李箱，薇拉用手帕遮着阳光跟在他旁边。守门人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以为是结完工钱的仆人。
村子里不通火车。他们雇了一辆马车，来到最近的镇子里，买了两张上等座的车票。中等车厢和下等车厢人员混杂。霍尔身体冰冷，人多的地方容易让他被人瞧出不同。
“其实还有别的办法。”薇拉小声说，“我知道独身一人，容易引来各种事情。有了同伴，就少了麻烦。但是你把我变成男的不就好了？”
“你学不像，”霍尔轻笑，“会招来骚.扰的。”
小镇不大，火车站的人却很多，穿得花花绿绿的。都是附近村子的人，年轻人居多，怀揣着一颗到大城市闯荡的心。到处都是热情的充满希望的脸庞。
薇拉和霍尔从一等车厢的通道进去检票。这也是票价贵的好处，不用大汗淋漓地挤在人群里，清清爽爽就上了车。座位是墨绿色的皮椅，两两相对，中间隔着放置着鲜花的小茶几。空间很宽敞。
他们刚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门口就涌进一群少男少女，足有十几个。是前往圣诺亚学院的学生。年轻的脸庞挂着高人一等的骄傲。
修习了神术，就跟凡人不同了。贵族家族里如果没有修习神术的族人，也会衰落。而平民，这是飞跃阶级的唯一方式。
索菲亚也在其中，穿着一条苹果绿的印花裙子。花朵不是丝线绣的，绸子也很普通，却是她最好的一条，出门做客才舍得穿。
她终于离开了那个糟糕的家庭，离开了苛刻的继母和嗜酒的父亲。她满足地叹口气，跟所有第一次坐火车的人一样，开始好奇地看着周围。
火车的新奇不大一会儿就结束了。索菲亚和同座的三位少女，很快就发现了隔壁旅人的不同。
“瞧啊，那位先生真英俊，”红裙子少女轻声对同伴说，“但是他的同伴就很一般了。”她虽然声音很轻，但是隔着一条过道，很一般的薇拉还是听见了，有些气鼓鼓地扫了她一眼。
“我以为这里都是圣诺亚的学生，没想到还有其他人。”黄裙子少女小声说。
“一等车厢也不是圣诺亚专属，其他有钱人也会坐的。”红裙少女觉得黄裙见识真少，不愧是村子里出来的，不像她来自镇子。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有钱人？”黄裙少女不服气。
“你瞧他外套的挺括程度，就能知道浆洗时用了多少淀粉。还有衬衣领口那么挺，只能是洗衣店的蒸汽圆熨斗才能做到。”红裙少女兴致勃勃地分析着。
索菲亚扭头瞧了一眼，跟她的同伴一样，立刻就被霍尔吸引住了。他明明脸孔普通，却浑身充满着大贵族的气息。尤其他的眼睛，眼型十分优美，淡漠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似乎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而他身边坐着的少女，就普通的可以去做奸细了。混入人群的效果，就像水滴进入大海。
“你们是同伴吗，也去塞勒姆？”她忍不住出声问。
“兄妹。”
“伴侣。”
薇拉面无表情，霍尔在声音里混入少量的笑意，各自回应道。
对于截然不同的答案，少女们十分吃惊。
薇拉也很吃惊，但她强忍着没有去看向霍尔。
“到底是兄妹还是伴侣呢？”红裙子笑着问。
这时列车员推着贩卖食物的小车过来了。中午的用餐时刻到了。少男少女们窘迫地各自拿出装着食物的小篮子，与列车员询问的视线错开。火车上的食物太贵了，他们可没有勇气询价。
索菲亚把小篮子放在膝头，手指用力到发白。
篮子里只有半块发霉的黑面包。
她低垂的眼里布满阴霾。
就知道是这样，继母最喜欢在小事上恶心她。
黄裙子注意到了她的异样，“索菲亚你怎么了？”
见同伴们纷纷看过来，索菲亚强挤出笑容，“没事。”
“没事你为什么不吃东西？”红裙子问。
索菲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想让人知道她的窘困。马上就要去圣诺亚了，她不想被人瞧不起。再贫穷的人也能拿出一份入口的食物。继母是故意让她丢人。
她低垂着头，心里拼命想着解决的办法。不然一会儿同伴该奇怪了。
薇拉早就注意到这一幕，她当然知道那名少女是索菲亚。不仅如此她还知道，索菲亚一会儿就该展示神迹了。她真是女主光环十米高，任何事情都会顺心如意。
“索菲亚，你怎么还不吃东西？”红裙子一脸狐疑地望着索菲亚的篮子，似乎想从那里看出一个洞来。
“可能是忘记带了？”黄裙子解围道。
索菲亚不想撒谎，万一被人发现她没有忘记带，篮子里只有一块发霉的面包。那样只会更尴尬。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求神灵的帮助。小的时候，只要她遇到困窘，祈求神，十次有八次都能得到回应。
神啊，光明之神，如果，如果你可以赐我一点食物，我愿意永远做你的仆人。
篮子突然微微震动，一股香甜的味道弥漫出来。
“好香啊，索菲亚你究竟带了什么好东西，不舍得让我们看？”红裙子催促道。
索菲亚的直觉告诉她，这次又成了。她颤颤巍巍把盖子打开，里面铺满了夹着黄油培根的圆面包和奶油酥卷。
这回不止其他人，连霍尔都惊讶了。
那道熟悉的白光，凡人看不见的，分明来自神灵的赐予。而且这个神灵不是别人，是米斯特汀。
霍尔眸光流转着一丝兴味，释放出每天只够一次的法力，想查看一下索菲亚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会让她轻而易举得到神灵的回应。
清辉笼罩在索菲亚身上，幻化成黑白的默片，像快进似得飞快掠过。
六岁的索菲亚，继母故意把她领到集市想趁机丢了她。索菲亚对光明神祷告后，没走两步就“意外的”碰到来镇子办事的父亲。
十二岁的索菲亚因为父亲欠了一大笔钱，准备把她卖掉。祈求光明神以后，父亲“意外的”中了一笔钱，刚好够支付债务。
霍尔靠着车窗，支着下巴兴味十足地观看神迹。但是越看越不对，优美的眼睛里，渐渐生出震惊的眸色。
他看到了从未想过的画面。那不是发生过的事情，而是不可能发生的。
古堡里的神秘房间内，索菲亚从垂下来的两具尸体上，摘下一个小光团。被她选择的那具尸体满面愁容，分明是薇拉的脸。

第11章
霍尔眸光凝重，他没有看错，那的确是薇拉的脸。即使干枯的皮肤紧贴在骨骼上，脸孔都变形了，他也不会认错。
索菲亚在两具尸体下方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薇拉胸口的小光团。小光团消失后，出现一根雪白的羽毛，那是米斯特汀的神眷。
后面的事情很简单，索菲亚用神眷得到了米斯特汀真身的帮助，轻松干掉了威廉。米斯特汀建议索菲亚搬到王都去，她可以进圣诺亚学习。
后面的事情，就暂停在索菲亚带着众多仆从登上火车。跟现在的时间一样。
因为不能查看未来，所以，法术就到此为止了。后面还会发生什么，就只能过段日子，等索菲亚把未来变成曾经。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霍尔一脸思索地注视着薇拉和索菲亚。
他没有看到真正的索菲亚的过去，却看到了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只有一个可能可以解释这一切。就是薇拉提前知道命运的安排。
仔细想想也是有迹可循的。
薇拉从嫁给威廉的那一天，就表现出非常排斥对方的情绪。她利用月事这个借口拒绝威廉的求欢。如果说她就是厌恶他也可以说得过去。但是从索菲亚的过去能够看到，她至少嫁给威廉长达一个月才找到密室。
而薇拉，第二天就找到了。并且在求助他的时候，表现出对威廉要做的事情非常了解的模样。事后见到索菲亚的时候，她也表现出震惊的情绪，显然她知道索菲亚这个人。
他明亮的眼眸注视着薇拉，嘴角微微勾起。是什么让她能够提前知道命运呢？索菲亚又是为什么看不到她现在的过去，而只能看到她被改变的过去？
其实也很简单，再对薇拉释放一次记忆重现就好了。
索菲亚这边，眸色惊喜地微颤，知道祈求神灵又被回应了。
而她的同伴们则对她的食物非常非常的羡慕。
他们这批人，家庭都非常贫困，兄弟姐妹众多。自从马铃薯枯萎病席卷整片大陆后，饥饿就是所有穷人的问题。成千上万人因饥饿而濒死。黄油、培根都是奢侈的食物。
这次还是因为他们被选为圣诺亚的学生，家里面才倾其所有，为他们准备了路上的食物。也不过是掺了一半小麦粉的黑面包，少少的涂了一层黄油。
像索菲亚这种，已经是镇子上小姐们的食物了。怎么不让人羡慕？
索菲亚扬起甜美的笑容，“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她拿出来要分给同伴，同伴们不好意思白吃这么好的食物，纷纷拒绝。
但是大家羡慕的目光仍未停止。
薇拉没有准备食物，所以他们只能从餐车上买。
霍尔从餐车上挑选了几样食物，鳕鱼酸黄瓜三明治、果酱卷、葡萄干布丁、和一壶热红茶，放在薇拉面前。接着往餐车的小筐里放入两枚银币，“剩下的归你。”他不想因为找零钱而与列车员接触，毕竟他的体质非常冰冷。
“感谢您的慷慨。”列车员一脸殷勤地致谢。
两枚银币啊。圣诺亚学生们显出一副震惊脸。在帝欧大陆，只有金币、银币和铜币三种货币。一金币等于二十枚银币，一银币等于十二枚铜币。而他们这些村镇的平民家庭，一年仅有四枚金币的收入。两枚银币可以让一个五口家庭富足的生活十天。
圣诺亚学生们的目光又换到了薇拉的身上。还有什么比情人的温柔和大方更让人羡慕的？连多余的铜币都不要了。不过火车上的食物还真是贵的离谱。
这么一来，先前大家对索菲亚羡慕的感觉一下子就被冲淡了。少女们都想拥有霍尔这样的情人，英俊又体贴。投向薇拉的目光也越来越多。纷纷猜测她是贵族的小姐。
索菲亚低垂着目光，突然间觉得篮子里的食物失去了光泽，不再那么诱人了。
火车一路疾驰，到达塞勒姆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正是黄昏时分，琥珀色的天空涂满了厚重的云层。雨水像牛毛一样又轻又密，把所有建筑都细细地洗涤，格外透亮。
路边点燃了煤气灯，昏黄的光影，把整个塞勒姆城调画成色彩浓郁的油画。
索菲亚跟同伴们下了火车，一眼就看见圣诺亚来接他们的老师。她本来想跟薇拉和霍尔道个别，毕竟是同路的旅人。但是刚才还看到他们的踪影，现在就不见了。
“我们要去哪？”薇拉问。
“先去旅店，”霍尔轻声说，“然后去取回我的第一颗神格。”
这么快？薇拉没有想到。她有些紧张地睁大眼。
“你瞧。”霍尔轻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火车站的一些不被人注意的角落，一些人既不是来接人，又不像旅客。眼中透着鹰一样的目光，盯着来来往往的每一名旅客。
“在人多的地方解决掉你固然不错。如果不行，那么就等你固定好住宅再去找你也不错。”
“那怎么办？”薇拉心突突跳。
“拿到我的神格啊。”霍尔侧眸笑着看了她一眼。
“拿到霍尔大人的神格以后，契约不是就解除了吗？”
“唔，我会考虑再跟你续约。如果你表现好的话。”
“还可以这样吗？”薇拉瞪大眼睛，契约还有续约的说法？她还以为霍尔拿到神格就会跑路。
“我自己的意识，自然我说了算。小心，”霍尔轻轻拉了薇拉的袖子一把，一辆四匹马拉的巨型马车奔驰了过去。
“这是什么？”薇拉惊奇的问。
“公共马车。”霍尔把两个行李箱放在地上，“只需要几个铜币，就可以拉你去塞勒姆的任何地方。”
就像公共汽车一样的意思吗？薇拉满眼都是惊奇。
“我们需要雇辆马车，先找到住的地方。”
很快，霍尔就拦下了一辆马车，“去玫瑰街68号。”
薇拉一点也不奇怪霍尔对塞勒姆这样的熟悉。他是神灵的时候，时间那么多，一定没事就到处溜达。
她坐上马车，霍尔随后在她旁边坐下。马车跑起来，行李箱在车后发出有节奏地撞击车厢的声音。
她透过车窗向外望去，塞勒姆在细雨蒙蒙中，就像被罩上了一层细纱。磨得水亮的街道两旁是一排排的煤气灯，昏黄的光线把细雨的轮廓都照映出来。
煤气灯后是高低错落的房屋，反射出斑驳的水光像涂了一层清油；玻璃橱窗里穿着流行服装的模特，挽着篮子的卖花女缩在底下躲雨；而远处则传来阵阵晚钟柔和的响声。
这就是塞勒姆城啊，薇拉趴在窗框上，目光追逐着不断奔跑的街景。
马车疾驰向前，精致的小楼开始一点点的出现，都是带着花园的美丽住房。有的还搭着秋千架。过了这条街，到了一条狭窄的街道，马车勉勉强强挤了进去，在一栋老式的三层小楼房前停了下来。
“先生到了，五枚铜便士。”车夫弓着腰回身说。
霍尔手指轻轻一弹，一道亮光跳入车夫掌心。车夫觉得手心一凉，以为接到一片冰。接着才看出是一枚银币。他摸摸索索地准备找零。霍尔跳下车，扶着车板让薇拉下来，“不用了，剩下的归你。”
车夫惊喜地瞪大双眼，忙连声致谢去车后取下行李箱。
小楼挂着有些生锈的铁招牌，上面写着玫瑰小甜心旅店。
这个店名让薇拉生出一种异样，她瞥了一眼霍尔，后者朝她笑笑，“这里一般是情侣必选的住所。”
情侣？
薇拉的嘴忍不住张成o形，这个单词也太惊悚了。
霍尔拉开门，门顶上拴着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前台伙计抬起脸庞朝他们看过去，“又是一对情侣。”他磨磨蹭蹭站起来，伸手掏出一枚系着贴牌的钥匙，“一天一银币六便士。需要热水再加六便士。”
霍尔点点头，付过钱后拿着钥匙拎着行李朝楼上走去。
门牌号是207，当木门“吱拗”一声被打开时，薇拉首先看到是正中间的鸡心木大窗，它被做成了桃心的模样，周围还挂满紫色的纱幔。
隔音的地毯，热烈奔放的大床，若不是她知道霍尔现在无法干点什么，她真会以为对方目的不纯。
“我们要在这里住几天？”她扭头问。
霍尔把木门关上，一边环绕着不大的房间查看，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住到拿到第一颗神格为止。”瞥到少女惊吓的眼神，他勾勾唇，“别担心，用不了多久。”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幽黑的狭窄街道，“我觉得三天足够了。”
“三天就可以取到第一颗神格”薇拉惊讶极了，那可是神格啊，又不是大白菜。“不过，神格被取下来不会消失吗？”
“普通的灵性体会损毁，神格当它成为神灵的脊骨时，就是永生的。”霍尔说，“但是它只对原主有用，别人拿到手，既不能损毁也无法使用。”
“所以抽掉霍尔大人神格的那个人，其实也等于拿着一个烫手的土豆，因为保管都是个问题。”薇拉点点头，表示明白。
“祂知道我会回来。所以，每节神格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等我上钩。”
“谁？”
霍尔勾起好看的嘴角，“小白。”

第12章
小白？光明神米斯特汀？是祂抽走了霍尔的神格？
薇拉望着霍尔一脸惊讶。但是仔细想想也不奇怪。在塞勒姆，黑暗这个词都是被禁止的。而霍尔在临行前也告诉她不要颂念光明神.的名字，怕被祂注视。
黑与白本来就是相对的。
她想了想又问，“第一颗神格在哪？需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它？”
“在市政喷泉的顶部。不过我想既然放在那么普通的地方，一定会有一些防护。”霍尔说，“明天我们就做一些准备工作，来为大后天作掩护。”
“什么准备工作？”薇拉问。
霍尔扭头看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又扫了一眼薇拉脸上的疲惫，“太晚了我们休息吧。坐了一天车，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薇拉顿了一下，虽然知道不会跟他一张床睡，但是听到我们休息吧这句话，她还是感觉脸颊微微发热。
房门突然被敲响，打开一看是旅店的店员。
“给小姐和先生送热水。”他一脸暧昧地笑着，指了指地上两个热气腾腾的白皮铁桶。这活儿他做多了，知道每对情侣来时都会要水。在得到了几个铜便士的小费后，他高兴地鞠躬，“祝你们过得愉快。”
霍尔点点头，把铁桶拎进来关上门。
“你要洗澡对吗？”他一边问薇拉，一边拎着铁桶走进盥洗室，把热水倒进椭圆形的浴缸中。接着拧开水管兑凉水。
热气腾腾中，浴缸上描绘的男女热情地搂抱在一起，仿佛活了一般。
霍尔对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毫无反应，倒是薇拉有点不自在，东看看西看看。
这间浴室实在是不大，除了浴缸，就只能放下一个单人洗手池和墙上的心形镜子。
兑完水后，霍尔瞥了一眼浴缸上交缠的图画，把浴室让给薇拉，走了出去。
很快，于是浴室里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霍尔扭头看向床对面墙壁上贴着的装饰小画。一对穿着轻薄的男女贴身拥吻，姿态比浴缸上面的略好些。
他眸色微微流转着复杂的神色，脑海里突然冒出薇拉换衣服那天，玻璃里的倒影。
霍尔轻叹一声，看来没有神格的压制，自己越来越像人类了。
他走到窗前，看向浓重的夜。
它们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团团涌动着，似乎迫不及待等他重新掌握神柄。
薇拉出来的时候，霍尔已经很自觉地回到神像里去了。
这样正好，省得别扭。她用毛巾擦擦头发，直接穿着衬裙就上床了。
扭头看着神像一动不动地躺在枕头下，她弯弯眼，“晚安，霍尔大人。”
“晚安，薇拉。”神像挑了挑嘴角。
……
次日清晨，薇拉还没有睡醒，就听见似乎有吵吵嚷嚷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紫色的纱幔像朵喇叭花似得坠在天花板上。扭头去看，霍尔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在看一份报纸。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份火腿面包和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这个画面十分奇怪，自然的就像她的丈夫一样。
霍尔淡淡地抬眸看了一眼她，她突然一阵心虚，忙把那个怪异的念头赶走，下床去盥洗室洗漱。
到了盥洗室从窗户向外望去，赫然发现在细雨中沉睡了一晚上的世界已然苏醒。在小旅馆跟情人过了夜的男人们，坐着小马车红光满面地疾驰，隔着老远就吆喝路人让道。工人们走出家门去冒着浓烟的工厂上班。处处都是鲜活的画面。
薇拉拿出自己的牙具，用牙刷沾些牙膏粉。
这种用墨鱼骨粉和滑石粉做成洁牙用品，气味十分难闻。帝欧大陆的人认为牙膏的颜色应该跟牙龈颜色接近，而不是牙齿的颜色，所以用染色剂做成了粉红色。薇拉不得不多漱几遍水，把颜色冲掉。
洗漱完她换上一件浅蓝的绣着紫色小花便裙。这种便裙可以不穿大裙撑。只在后腰上绑上小半个裙撑，把后面的裙子撑起来。这样走路的时候臀部会微微晃动，带动裙子摇摆，非常性感。一般是干活的女人们穿的。但是现在贵族女子也开始穿了，毕竟它行动方便。
从盥洗室出来后，霍尔还在看报纸，报纸上面醒目的几个大字《塞勒姆日报》。他是不用吃东西的，在火车上吃东西只是为了看起来跟人不同。所以茶几上的食物，是给她准备的。
她走过去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拿起面包吃起来。
饭后两人走出旅馆，拦下一辆马车朝东区驶去。
塞勒姆城分东西两个城区。西部地区，富人云集。而东区则是穷人们生活的区域，是贫困和黑暗交织的世界。
到了东区，霍尔并没有让车夫停车，而是缓缓地逛了一圈。
薇拉从车窗向外望去，街道狭窄到处都是脏污。周围的房子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许多穿着破旧的人毫无力气地倚着墙站着，手里捏着需要工作的纸牌。更多的人已经放弃了，满脸麻木地坐在依旧潮湿的地上晒太阳。而太阳，不过是透过厚重的云层，偶尔给这里撒下一点细碎的光芒而已。
霍尔淡淡地看着，吩咐车夫去塞勒姆日报馆。
“去那里做什么？”薇拉问。
“做慈善。”霍尔狡黠地一笑。
到了日报馆，霍尔并没有让薇拉下车，而是让她在车上等他。他则到偏僻的角落令换了一副绅士的模样，走进日报馆的小楼。
薇拉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他回来。接着，霍尔又吩咐车夫到市政广场。
薇拉见这一连串的地名，从东区的平民窟，到日报社，再到市政广场。霍尔究竟想做什么？
马车驶过市政广场，悠闲地市民们围着一组喷泉建筑观看。这是由十几个雕塑组建的大喷泉。铜做男女老少，完全按照真人的比例。
“你看右边那个少女的手。”霍尔轻声说。
薇拉连忙扭头。虽然一闪而过，她还是看见铜人少女两手捧着去接喷泉落下的水。手上光秃秃的，不断往下渗漏着晶莹的水珠，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她刚要张嘴问，就听霍尔说，“不要说话，听我说就好。我的声音只有你一个人听得见。”
他目视着前方，嘴唇不动，只有声音传到薇拉耳畔。
“你看不见的那个东西，就是我的一枚神格。小白把它封存在雕塑的手中，除了我谁都看不到。”他神色散漫，似乎在想着什么。过了几秒，他才扭头看着薇拉笑了一下，“听不到你问问题真不习惯。我们还是回旅店再说吧。”
旅店很快就到了，刚一回到房间，薇拉就忍不住问，“霍尔大人，我看不见的那个东西，是因为被小白神施了法术吗？如果只有你能看见，这不就是一个陷阱？”那么，他们还有必要去吗？怕不是主动给对方送人头。
“这是唯一一个最容易取得神格的地方，等拿到这个我就可以恢复一成的力量。再拿其他的就方便多了。”霍尔说，“那些大天使给我们送的羽毛，足够应付这次的问题。我今天化成商人去报社登了一个广告，后天会在市政广场免费发放小麦粉。”
“同时还给报社捐了一大笔金子，足够他们代我举办这次活动。届时，东区会涌入大量的人过来。我也会将水搅浑，方便你去取那枚神格。”
“我？”薇拉一愣。
“只有看不见神格的人才能把它取下，而我，虽然可以看见它，但是永远碰不到它。”霍尔淡淡说。米斯特汀就是这么恶趣味，祂喜欢玩弄猎物，让对方绝望奔溃。这也并不奇怪，毕竟对于神灵而言，活着的日子太无聊了。
他拿出三枚羽毛编织的戒指递给薇拉，“这两枚白色的，跟你原先那只效果相同。都是可以改变三次相貌。这样算，一共还有七次机会。这个足够拿到神格后让你混入人群了。只不过需要注意的是，你变化外貌的时候，把衣服也要想一下。不然就会当众裸奔。那样目标更明显。”
薇拉听得一阵紧张，她倒是不担心裸奔不裸奔。她是担心她到时候思想不受控制，变出奇怪的东西啊。
“别担心，一切都会顺利的，”霍尔安慰道。接着指着另一只黑色的戒指说，“这只可以不受墙壁和门的限制，穿过三次。足够你跑出那片区域了。”
薇拉点点头，但是突然觉得哪里不对，“霍尔大人，你哪来的钱？”她的钱都存在银行里了，也没见霍尔问她要过存折。
霍尔颇为奇怪地扫了她一眼，“没有失去神格之前，我可是个神灵。我拥有的财富是你无法想象的。”
薇拉碧绿的眼睛瞬间变得亮亮得，没想到霍尔大人还是个财神。不过……
“神灵要财富做什么？”
“神灵也有眷者和信徒，就算是神，不拿钱很多事情也无法办成啊。”霍尔漫不经心地说，“人之所以信神，不就是为自己的利益吗？或者为了财富，或者为了力量。”
这倒是，薇拉点点头。
霍尔突然来了一点兴趣，“你信仰谁？”
薇拉皱皱眉，“我没有信仰。”对于神灵，她只有畏惧。
“没有信仰？”霍尔微微勾唇，这可真是少见。因为神灵的真实，几乎没有人会说自己不信仰神灵。就算是邪神信徒也会有供奉的神灵。没有信仰的人，简直就是异端。
他漫不经心扫着薇拉的脸，想起今天的法术还没有用。
那么就来看看毫无信仰的人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奇妙的事吧。
手指微动，一道清辉从虚空撒下来，笼罩在还不知情的少女身上。她一脸懵懂地看着眼神越来越不对的霍尔，连忙转头四下张望，“霍尔大人，你看到什么了？”

第13章
清辉闪过，霍尔的视线阻隔在骤然而起的大雾之外。
在看不清的白色雾气里，是一株参天巨树。这棵树，他再熟悉不过。树皮斑驳，树枝繁茂。没人说得清祂的岁数。
这是他诞生的地方，也是众神诞生的地方。
但是那里早就毁灭了，变成散落的碎片遗迹。薇拉的过去为什么可以看到神之故乡，而不是她自己？
霍尔很确定，薇拉绝对不是跟他来自同一个地方。她身上没有那种气息。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继续看向大树，发现这棵树跟他记忆中的也不太一样。毫无一丝生命的痕迹，就像死透了一样。而他记忆中的神树，每一片树叶都是一个世界，鸟语花香生机勃勃。
他凝视着雾气，知道再看下去也毫无头绪。
手指轻轻弯曲了一下，雾气开始慢慢散去。然而就在神树即将消失的一刻，他瞥到树下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她抬起脸，天空是她的眼睛，白云是她的肌肤。只要她走过的地方，冥土也会开出花朵。
阿蜜莉娅……
米斯特汀的未婚妻。死于故土破灭之时。
雾气完全散去，旅店里俗气的装饰和摆设再次出现在他面前。除此以外，还有薇拉略带疑问的眼。
这不是阿蜜莉娅的脸。她陨落的时候，神格与故土一起化为齑粉，神魂皆散。
“霍尔大人？”
少女绿色的眼眸再次提醒他，与他记忆中的那双眼是多么不同。
霍尔垂下眼帘，遮掩住沉思的眸色。不管怎么样，在他没有知道真相之前，不能让米斯特汀有查看薇拉记忆的机会。
如果真的是……那就有趣了。怕不是最后高高在上的光明神得跪下求他。
“没什么，我在想后天的事。”霍尔说。
他那双形状优美的眼睛，溢出浅淡的，温柔的笑意。深渊收敛了汹涌的危险，把自己最诱人的一面露出来。
薇拉轻轻抿抿唇，明明还是那双眼，却突然感觉有点不同了。但是哪里不同，她也说不出来。
……
《塞勒姆日报》登载了向平民发放两千袋小麦粉的事情。立刻在城市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上层社会也颇感兴趣，毕竟这样的慈善还从未见过。底层的百姓就不用说了，整个塞勒姆人口十分稠密，到处都是来此寻找机会的外乡人。而失败的也比比皆是。
一袋小麦粉足够吃一段时期，何况还是白给。两千袋，绝对不够每个人都领。报纸上说领取条件是贫穷的人。但是贫穷的界限可不好界定。可以想到，就算是一般阶层的人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霍尔只不过拿出了一点点金子，就引来海水供他搅浑。
发放面粉的这天，霍尔再次影藏在空气中，薇拉尝试了一下变身，把自己变成一个体态魁梧的妇人，挤上公共马车去市政广场。
这是一辆两匹马拉着的，名叫燕子号的公共马车。每天往返于玫瑰街至火车站，要经过二十多个站点，全程票价五个铜便士。
在这辆十二英尺长不到六尺宽的车厢里，有两排座椅背靠背的放在中央。旁边还有一架梯子通往车顶。车顶有护栏，大多是男士们去坐。这样小的空间，要搭载三十六人，有时还不止，简直挤死了。
薇拉被挤在角落，旁边满是挽着篮子的主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敌视。看来大家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冲着两千袋面粉而去。
马车驶到了市政广场，这里已是人山人海。远远就可以看到，在喷泉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面粉袋。一些小贩推着小车在人群中穿梭、叫卖。到处都是喧哗声，简直就像一场盛宴。
有趣的是，来参加活动的人大多穿的十分破旧。但是仍可以看见里面夹着一些衣裙华美，只在显眼处缝了两块小补丁的人。看来，占便宜这件事，不分世界。
当报社的主持人大声宣布活动开始，请大家排队领后，广场上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不愧是王都，即使人再多大家也排着长长的队。
队伍很长，肉眼都能数出人多面少。一些人开始交头接耳，打算排不上就不领了。
薇拉听到这样的议论声不禁有些着急。如果秩序一直这么好，计划不就落空了？损失了钱财倒是无所谓，毕竟确实帮到很多穷人。关键是再想聚集这么多人可就困难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声音在等待的人们耳边响起，“听说这些面粉根本不是给穷人的。而是那些富人老爷们的把戏。”
“排在前面的好多人都是花一个银币雇来的。领完面粉就会给富人老爷送回去。瞧瞧他们好衣服上敷衍的补丁。真是会算计，拿了好名声又没有损失太多钱。”
“好可恶，有钱人真是好可恶。”
薇拉也听到了这样的声音，自然的就像是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但她知道不是，一定是霍尔做的。
果然，人群中的气氛很快变了。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一句吼声，“不能让他们拿走面粉。”
这句话就像一个一桶冷水倒入了油锅，瞬间炸开。
“不能让他们拿走面粉，这些吝啬的富人老爷们。”
“不能拿走！”
人群突然激荡起来，就像沸腾的水。
一个人冲了上去，无数的人冲了上去。喊声震天，人们开始轰然抢夺面粉。他们爬上面袋的小山，往下抛着面粉袋。面粉袋突然裂开，像水一样倾泻下来。广场起了风，诡异地席卷过来，瞬间面粉就被卷进风中四下飞散。
更多的面粉袋裂开，数秒之内，白色的小麦粉像是风吹雪一般打着漩涡。整个广场，遮天蔽日弥漫着面粉制造的暴风雪。
尽管这样，哄抢仍在继续。人群推挤着喊叫、怒骂。
薇拉的心狂跳，她知道这是霍尔给她制造的机会。她看准喷泉，向那边挤去。喷泉已经变成了泳池。许多人为了避免推挤，或是想冲刷身上的面粉，纷纷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池子。她进去一点也不突兀。看准时机，她攀上雕塑伸手朝微笑的铜少女手里抓去。
有一瞬间，她觉得霍尔也许看错了，这里什么都没有。但是手伸进了冰凉的水花里，碰到了一个核桃大小坚硬的东西。
她大脑什么念头都没有抓起就往出跑。也就是这时，她的脚踝突然被钳住了。低头一看，是铜少女旁边的铜少年。它转着眼珠，维持着微笑把薇拉往怀里拽。
但也只是一秒钟，铜少年的手就抓了个空。面前的魁梧薇拉没有了，变成了八岁的薇拉。纤细的脚踝自然很容易逃脱。她疯了一般地往外跑，身后传来人们惊恐地喊叫。
所有的铜人都活了。它们好像可以轻易辨别谁是偷走神格的人。很准确地朝薇拉追去。
广场周围有神殿派来的神职人员，就是怕人群聚集出现意外。现在见到铜像都活了，大为意外，连忙过来阻止。
这给了薇拉一点时间，她快速变化身形，壮汉薇拉开始奔跑。
就在这时，阻拦神像的神职人员听到了大主教的声音，“放开铜像，去抓偷盗者。”
大主教的声音仿佛炸雷一样在广场上空回荡。薇拉知道很快铜人就要追上来。她变成了猎狗薇拉，迅速穿过栅栏。身后传来铜人们“咚咚咚”的奔跑声。
因为人群，神职人员没办法施法，只能跟着铜人跑。
猎狗薇拉越过人行道，穿墙进入一家面包店，化作老鼠薇拉继续往下穿，穿到下水道。
塞勒姆的下水道非常宽，宛如一个地下王国。老鼠薇拉正准备窜入隧道，突然四肢腾空而起，嘴里衔的神格被掏了出来，她急得吱吱叫。
“做得好，乖孩子。”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从空气中响起。
是霍尔，老鼠狂喜。
霍尔的影子从空气里浮现出来，左手捏着老鼠的尾巴，右手托着宛如钻石一样的骨头。这时，下水道的管子深处传来“咚咚咚”的奔跑声和吵杂的脚步声。
霍尔闭上眼，眉头紧锁似乎十分痛苦。
突然狂风大作，神格在他的手心化为一道闪光消失不见。
他睁开双眼，眸色中流转着墨色的星辰。黑色的发和黑色的神袍在烈烈风声中狂舞。
就在嘈杂的脚步声离近的一刹那，他和老鼠一同消失在空气里。
神职人员们追着铜人来到巨大管道汇集的地方，铜人们突然像傻了一样慢慢地扭转着头颅，四下看着。
神格被霍尔吸收以后，对于铜人而言就等于失去了目标。它们身上的法力也慢慢消失，动作缓慢地恢复了水池里的模样。有的弯腰、有的搂抱、还有的天真地抬起头颅举起双手等着接水，有的则张开双臂拥抱太阳。完全恢复了它们在喷泉里原本的模样。
“让祂跑了。”穿着红衣的大主教出现在半空中阴森森地说。
注意到大主教用的是祂这个字。神职人员们面面相觑非常无措。
是谁？哪位神灵？
……
洁白的宫殿中，巨大的穹顶交错着炫目的白光。无数的花朵缠绕着柱子热情的盛放。闪着蓝色光的蝴蝶缓缓扇动翅膀飞舞。这里清风和缓温暖舒适。雪白的地面嵌满无数的白色贝壳。大主教单膝跪在那里，声音沉重地诉说广场发生的事。
高大的王座上，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子单手撑着脸，淡漠的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吸引他的兴趣。直到主教说到神格消失铜人也失去方向时，祂终于低笑了声，嗓音低哑，“霍尔，他回来了。”

第14章
装饰俗气的房间里，空气突然震荡了一下。波纹状闪过后，霍尔出现在房间里，他小心地把手上的老鼠放在地板上，“噗”地一声，老鼠消失，一名栗色长发绿眸的少女出现。
“那些铜人为什么不动了？”薇拉惊讶之极，在下水道里，有一瞬间，她还以为完了呢。
霍尔勾勾唇，“因为那节神格回到我身体里了。”
薇拉这才注意到，霍尔与以前有一些不同了。他的肤色有了血色，人也更鲜活。仔细回想，当她变成老鼠被他揪住尾巴时，除了一开始尾巴简直像被冻在了冰上，后来温度就一直很舒适。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咦，不冰？
重重摸了一把，竟然是温的。
霍尔被吃了两把豆腐，微微有些无奈，他干脆用手捏住少女的两颊，“感受到了？我有温度了。”
被拉成蜡笔小新的薇拉一脸惊喜，“真嘟事翁嘚。”
霍尔微微一笑，放开她，“好好说话。”
“真的是温的。”少女的眸子荡漾着微光，像碧绿的湖水一样澄净。“哇，那霍尔大人你就等于是找回一成的力量了？”
“是。”霍尔微微颔首。
“那我们的契约？”少女一脸期待。希望他说契约结束，自己就可以跟他say goodbye了。今天的铜人让她感觉到，跟光明神为敌实在太危险。
“提到这个，是该谈谈我们续约的事情了。”霍尔微笑。
“续约？”薇拉重复了一遍，“我们原来的契约已经自动解除了？因为我帮霍尔大人达成了心愿，霍尔大人也帮我达成了心愿？”
“是，”霍尔点点头，“但是死亡之鼠的人并没有放弃寻找你。跟我续约，我可以保护你。”只有把薇拉牢牢锁在自己身边，才能知道她是不是阿蜜莉娅。还有什么比契约更能牢牢绑住一个人呢？
薇拉有些犹豫，原本的契约，在她帮助霍尔拿到第一颗神格之后，就自动解除了。她不再受契约的约束。不用担心办不到而遭到世界意志的惩罚。而且，她现在有钱又自由，虽然仍会被死亡之鼠惦记。但是她可以花钱雇会神术的人来当保镖。
只要有钱，就是半神都能雇来。而霍尔的契约，她觉得还需要拿生命去冒险，不划算。更何况，她跟霍尔签订的契约次数越多，等他恢复神格之后就会对她记得越清楚。神是冷漠的，但并不代表是宽容的。
霍尔一眼看出她的犹豫，他靠近了一点，单手撑着墙壁俯身看着少女的眼睛，“你在犹豫？”他嗓音低沉，语速缓慢，眼尾略略向上挑着一点，泻出一丝.诱惑。“这可不行。”他轻笑着喟叹。
薇拉被他半困在墙边，看着他俊美无俦的脸，呼吸都要停滞了。实在是离得太近了，简直要被他的气息压迫得喘不过气。
“我，我觉得霍尔大人可以找到更好的帮手。我只是个凡人，除了钱一无所有。我不是在炫耀，大人你的钱比我多得多……”她大脑一片慌乱，看着越来越近脸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跟我续约，不仅仅是得到保护。我还可以指引你走上不凡的道路。”
“可是，我不想不凡啊。”少女圆嘟嘟的小嘴嘀咕着。她只想买一栋大房子，让小鲜肉们围绕在她身边，哪块小鲜肉变老了，就换哪块。有钱有势，生活不要太快活。
“这个世界有你想象不到的奇妙，通过学习神术，可以将生命上限不断提高。我想，就算你拥有无数的情人，也抵挡不住你变老的速度。而等你枯朽的时候，那些情人卷走你的财物去尽情享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一个人记得你。你最终只会拥有一块冷清的墓地罢了。”
“这一切，只需要学习神术就可以解决。”霍尔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抵在鲜花一般的唇瓣上轻轻摩挲，“你需要一名优秀的老师来教你。这个世上，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老师，一位即将回归神位的老师。” 他的声音像带着电，充满着蛊惑。
薇拉睁着朦胧的双眼，迷迷糊糊被他带着走进流转着暗色光芒的法阵里。
“要跟我签订契约吗？”法阵里涌起的风吹拂着霍尔，他扬起唇角盯着少女的脸问。这一刻他就像把猎物捕获进网里一样，询问只不过是虚假的礼貌。如果她不同意，他还有其它的招。
薇拉缓慢地点着头。手指突然一痛，她忙低头去看，只见手指腹滴下一滴血裹着暗光融进霍尔的手中。
“契约已成，恭喜你找到一名好老师。”霍尔弯弯嘴角，看着皱眉盯着手指的少女。
“你跟我签的内容是什么？”被疼痛惊醒的薇拉后知后觉地问。
“别担心，”霍尔伸手轻轻从她的手指处抚过，那本就看不清的伤口彻底愈合。“帮我拿到下一颗神格，条件是在此期间我会尽全力保护你，并教你神术。”
“第二颗难拿吗？”薇拉问。
“不难拿。”成功续约的霍尔满意地勾勾唇，随口安抚一脸疑虑的少女。
他都不知道第二颗神格在哪儿。
薇拉觉得拿回一颗神格的霍尔变了一些，以前的他像胡煦的春风。现在的他，似乎在往夏季炙热的风转变。哎，不管怎么说，在他变成冰冷如刀的寒风之前，她一定得想出办法摆脱他。
“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她又问。
霍尔随意招了一下手，薇拉之前使用的生活用品，立刻从房间的各个角落中飞出来，整齐地落入行李箱中。“啪”地一声，行李箱把自己合住，一跳一跳来到霍尔身边。
“该去挑选你的房子了。我的女爵阁下。还有什么比维持贵族的体面更重要的呢？这是你进入塞勒姆上层圈子的首要门面。”他伸手拎起行李箱朝门外走去，薇拉连忙跟上去，“两个问题。”
“问。”霍尔言简意赅。
“第一个，霍尔大人你现在的脸，那位小白神见了能不能认出来？”
“祂只见过我的本体。”
“大人的本体？那是什么？”薇拉透出一脸古怪，这话的意思就是他原来似乎不是人。
“你不会想知道的，”霍尔轻快地拾级而下，“那并不使人愉快。”
薇拉轻轻吸了口气，“第二个，大人要以什么身份出现在我旁边？”
“你会知道的。”霍尔说。
两人走到旅店大堂，将钥匙放在前台上。至始至终，前台的店员都没有发现他们。
走出旅店，霍尔招手拦下一辆马车，“去弗里斯街26号。”
“那里有套很漂亮的带花园的房子出售。”坐在马车里霍尔说，“原主人是一位子爵，他去世后子女把他的财产败得精光。尽管已经穷得需要卖房才能维持生活，他们也要坚持卖给贵族。”他笑着看向薇拉，“我觉得，那栋房子写着你的名字。”
霍尔嗓音低沉而又慵懒，双眸中涌动着温柔的光，嘴角微微翘起，就像情人一般呢喃。
薇拉突然觉得马车里的空气不够用了，恢复一成力量的霍尔，连同他的魅力也一起升级了吗？
……
留下看管房子的是子爵的小儿子保罗。他穿着非常合体的晨礼服，带着薇拉参观房子。他看不到霍尔，以为薇拉是一个人来的。
“我早就听过您的盛名。”保罗欠欠身，“您还没有到达塞勒姆，塞勒姆就开始流传您的名字。听说，您以一己之力对抗邪神的信徒时，是诸神派祂们座下的大天使前去保护的您？”
薇拉当然不想让自己打骚.扰电话的事传遍塞勒姆，她言辞含糊地回答，“感谢神的恩赐。”这么说也没错啊，确实是诸神派来天使把死亡之鼠吓跑了。
保罗以为自己窥到了真相，对拥有如此机缘的薇拉更加殷勤，“阁下请看，这栋房子一共有四层，每一层都有七八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壁炉。一楼有门厅、餐厅、书房、会客厅还有台球室。当然，如果您不喜欢，可以改成别的用途。”
薇拉朝周围看去，因为是连家具卖的，她不用再临时为家具奔波。这些质地精美的家具都由桃花心木制成，有的上面还贴着珐琅瓷。沙发、安乐椅、半平台型钢琴。摆在角落里的陈列架、大理石基座上的半身像，一切的一切都非常华美。
“门廊这边的楼梯可以通向二楼，”保罗带着她走上楼梯，“整栋房屋最精美的房间都在这里。您可以把主卧设在这里。瞧，这间是一个可供女士们开茶话会的小厅，从这里能够一览整座花园。”
薇拉随着他走进去。铺着亚麻布的茶几上，银器皿上摆放着喝茶用的瓷器。旁边的绿植欣欣向荣地攀爬到刻着郁金香花型的矮柜上。紫色的天鹅绒窗帘被保罗一下拉开，原本昏昏欲睡的房间一下子清醒过来。
薇拉站在落地窗前俯视修剪整齐的大花园，听着小型喷泉潺潺的水声，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她对这所房子的感官格外好。
“仆人们可以安排到四楼和阁楼，三楼可以做为客房和其他用途。”保罗笑眯眯地说，“女爵阁下，您在塞勒姆再也找不到如此合适的房子了。”
“哦，它要多少钱？”薇拉十分满意，但是她也知道作为王都，这边又是大贵族们的云集之地，房子一定不便宜。不知道可不可以不买租下来？
“一点都不贵，一万八千六百金。”保罗搓搓手。
一万八千六百个金币？薇拉眨眨眼，她银行里只有五万金币。这一下就要去掉将近二分之一？塞勒姆的生活也太费钱了。
其实她要是去郊外买房子也用不了这么多钱。但是霍尔说她初到塞勒姆这么出场可不行。
“喜欢？”霍尔问，他的嗓音很轻，就像被风拂过的轻喃。
薇拉点点头，思忖着要怎么跟保罗说租房的事。
保罗突然呆滞了一下，接着扬起大大的笑容看着薇拉说，“谢谢女爵阁下惠顾。我这就派人给您交接房产。”

第15章
薇拉十分惊讶地看着保罗，“我还没决定买。”
保罗也十分惊讶，“您刚刚说了买，并且已经付完了钱。”他指着脚旁边的一个大箱子，“瞧，这不是您给我的钱吗？”
薇拉看着保罗脚旁的棕色手提箱，她很确信，刚才那里绝对没有这样东西。
“是我给的，并且小小地改变了一下他的记忆。让他认为是从你那里拿到的钱。”霍尔说。
她眼睛微微睁大，但是因为保罗还在旁边不方便说话。她点点头，“那就这样吧。”
保罗以一种难以掩饰的喜悦表情轻快地说，“好极了，我们应该……”他下意识回头寻找红酒想庆祝一下。但是突然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喝过这种东西了。若不是薇拉今天付了全款，他连晚上的饭钱都没有了。
“请你派人给我送来证明书吧。”薇拉说。
保罗连忙从口袋里翻出一叠折好的纸，他的仆人就是他自己。“在这儿，给您。”
薇拉接过来，打开看了一下。就是很简单的房屋介绍，地址、规格什么的。“就这样就可以了吗？就这样，房子就是我的了？”她有些意外。那不是来个小偷把证明书一偷就可以了？
“不，还有一个步骤。需要您和我一同去市政厅，改一下名字就可以了。”保罗忙说。
“那你这么早给我.干嘛？”
“您也这么早给我钱了。”保罗一脸感激，“如果您现在有时间，我们可以立即去市政厅。这样，早点移交给您，大家都放心。”
薇拉点点头，“好。”
他们离开房子，到街道上雇了马车。
“看样子，您的仆从们并没有跟来。”保罗问。
“是的，他们都不愿意离开家乡。所以，我必须重新雇人了。”
“这也很简单，塞勒姆最不缺的就是人。”保罗笑着说，“像您这样尊贵的小姐，至少需要雇三十多个仆人。”
“这么多？”薇拉惊讶。
“这还多？”保罗比她还惊讶，“仆人的数量被人们用来衡量一个家庭的收入。没有人想被小看。大家都尽可能的雇佣仆人来彰显财富。”
“仔细想想，我在村子里住的时候，家里仅有十位仆人，一位管家。”薇拉说。
“这是塞勒姆，”保罗说，“每个贵族家庭都需要女管家、男管家、家庭财产管理员、贴身女仆、房间女仆、厨子、厨房女仆、洗涤室女仆、客厅女仆、储藏室女仆、杂活女仆，还有若干个男仆。”他停了一下，“哦，对了，您还需要一个车夫一个马夫，这样就可以供养几匹马和一两辆马车，出行就很方便了，也更体面。”
薇拉不禁暗暗惊叹，这得花多少钱啊。她只有五万的存款，也不能总花霍尔的钱啊。房子尚且可以说他也要住，而且将来还可以还给他。但是贵族维持体面的其他费用怎么办？好后悔来塞勒姆，早知道寸土寸金，她还不如找个小点的城市做个土财主。
市政厅很快到了，薇拉下意识瞥了一眼它对面的市政广场，看向那座曾今试图抓住她的铜人喷泉。
保罗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前几天，那组喷泉里的铜人突然活过来了。据说神殿丢了一点东西。现在警察厅正忙着调查这次的事件。”
“哦，是吗？铜人活过来了，这真有趣。”薇拉假意没有听到最后几句。
“是啊。”保罗对这种神迹表现出不太感兴趣的样子。他更希望早点把房子移交给这位女爵，他就可以快乐地找个地方大吃一顿了。
两人走进市政厅的门口，薇拉突然听见霍尔说，“我在外面等你。” 她来不及多想就跟着保罗穿过巨大的玻璃门走了进去。入眼大厅的正中央就是一座庞大的神殿。
庄严的光明之神的神像就耸立在那里。穹顶之上，华丽的壁画讲述着神爱世人的故事。
“女爵阁下，往这边走。”保罗说。
薇拉点点头，把投向神像的目光移回来。与此同时，远在神国里的光明神仿佛感应到什么，祂深邃的眸光跨越现实与虚幻的壁垒，看向人声鼎沸的市政大厅。但是那里并没有需要祂注视的人或事。
奇怪的感觉……
米斯特汀想。
移交房产的事宜办得很快，保罗终于可以正大光明拎着箱子了。这里面现在是他的财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递给薇拉，“我就不回去了，现在那是您的房子。”
薇拉接过来点点头。两人走出市正厅互相告别后，保罗离开。
“霍尔大人。”她轻轻说。
“我在。”霍尔的声音在她旁边想起。
“我们现在做什么？要去雇佣仆人吗？”
“先去邮局把你的东西取回来。至于仆人不着急，用不了多久，你买房子的消息就会传开，会有人主动上门给你推介的。”
“好。”
两个小时后，她站在刚买下的房子里，看着地上堆积的箱子发愁。
霍尔拿起她在回来的路上购买的面包和水果看了看，“不用担心那个，会有人帮你整理的。”他拿起一颗苹果漫不经心在手心里抛着，眉头微皱，没想到今天米斯特汀竟然瞥了一眼市政厅。祂是感觉到什么了吗？
他看向薇拉，眼中的探究更加幽深。
……
薇拉在大主卧里凑合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天刚亮就被拍门声吵醒了。
打开门却发现是两个穿制服的人。
“您好小姐，我们是负责这片辖区的警探。今天早晨，有人在赛纶河畔发现了保罗.奥克的尸体。据说他一直住在这儿，那么您是？”
薇拉听了一愣，保罗？
“你好警探先生，我是这里的新主人薇拉.夏诺迪。我刚到塞勒姆不久，昨天我用一万八千六百金币从奥克先生手中买下了这栋房子，并且去市政厅办了交接手续。从市政厅出来后，我们就分开了。”
“一万八千六百金币？”警探微微挑眉，“这可是笔巨款。”
“您在怀疑我吗？我有国王陛下授于的爵位，这只是一栋房子而已。”薇拉装出不悦的神情。
听到对方是位贵族，警探立刻换了副表情，“不，阁下您误会了，我只是例行询问。”
他本来还怀疑对方跟保罗的死有什么关联，但是现在这种怀疑立刻被对方的爵位打消。一位贵族，刚来塞勒姆，跟落魄的保罗能有什么仇怨呢？当然，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也能查到。
“那么，您最后见到保罗的时候，他拿着什么东西吗？”
“我给他的一箱子金币，”薇拉回答，“至于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找到他时，他身上没有什么值钱东西，”警探拿出一个袋子，倒出里面的东西，一枚铜戒指。上面印着七芒星和眼睛。他想看看薇拉有没有对这只戒指有印象。
“不，我没印象。”薇拉摇摇头。
“那么好吧，打扰您了。后续如果有问题询问，我会再来。”警探友好地点点头离开。
薇拉关上门，一脸思索，“看起来是一宗抢劫案，毕竟他拿着那么多钱。”
霍尔拿着一本书正认真看着。这是放在置物架上的一本书，原主人留下的。书中夹着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个手写的符号。
七芒星中间有一只眼睛。
“也许不是。”他将名片递给薇拉。
“啊，这个符号，我刚刚在那枚戒指上见过。”薇拉微微睁大眼，“这有什么意义吗？”
霍尔带她来到二楼的小厅里，“我昨天就觉得这里有点奇怪。”他伸手对着雪白的墙壁轻轻一抹，墙皮簌簌下落像雪花一样。
一面华丽的墙壁出现，上面画着一名漂亮的女神怀抱玉米，一脸欣慰地看着旁边的庄稼地。
“这是……”
“丰收之神，”霍尔说，“看起来这家人并不信仰小白。在小白没有统治帝欧大陆的神权时，那时，什么信仰者都有。祂统治后，大家就只好藏起信仰改信祂了。”
“丰收之神不错啊，”薇拉仰头看着金灿灿的画作，“多么阳光，多么有正能量的神灵。改信小白神，那庄稼怎么办？”
霍尔微微勾唇，“大概祂认为自己代表太阳吧，四舍五入也可以保佑丰收。”对于嘲讽米斯特汀的机会，他从不浪费。
薇拉又盯了一会儿墙壁，“这件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怀疑那个符号是一个旧神信徒集会。”霍尔缓缓说，“眼睛是神眷，七芒星是契约。也许，我们可以从那里得到一些有趣的消息。”

第16章
“可是，要怎么才能加入这个集会呢？”
霍尔轻轻一挥手，墙壁又恢复原状，“既然保罗一家都是丰收之神的信徒，我们就去拜访一下他们家的其他人吧。也许他的死并不是偶然。”
保罗的哥哥保利住在东区的一条巷子里。
这种狭窄.逼仄的巷子，一共住着三百多人，大家共用一个露间厕所。下雨的时候，污水蔓延出来足有十五厘米高，大家只能踩着砖头进出入。
九月的塞勒姆正是多雨的时节，经管才不过下了半天雨，这里也进不去了。薇拉用一枚铜便士请人进去把保利叫出来。
保利出来时，看着美丽夺目的少女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可不认识你。”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薇拉，撑着蕾丝小伞，雪白的丝绸裙子上系着金色的绸带，只穿着半具裙撑，腰后部被裙撑隆起，非常雅致。
“我刚买了你父亲的房子。”薇拉微笑着一边说一边打量他，三十多岁，已经谢顶。一身陈旧的西服，纽扣已经掉完了，线头也突了出来，真难想象他的父亲是一名子爵。
保利浑浊的双眼突然发亮，“啊啊，我知道，”他点着头，神情逐渐变得精明，“但是我没收到钱。我认为，这笔交易可不算数。”
薇拉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她是专程送自己过来让人敲一笔的吗？
“你的弟弟死了。”薇拉提醒他。
“是人都要死的。”保利撇撇嘴，“活着的人才重要不是吗？小姐，我们现在应该谈一下房子的问题。比如……”他的话没说完，表情突然变得呆滞。
“我来问，你来答。”一个声音从空气中传出来。
“好的。”保利恍惚地点着头。
他们站在街角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这里四周没有人，光线也不好。如果不是薇拉知道说话的是霍尔，看着保利这副神情，还真有点令人害怕。
“见过这个吗？”一张名片浮现在保利面前。
“见过，”保利点点头，“这是旧神信徒集会的符号。”
“怎么参加？”
“被成员介绍就可以。”保利木木地说。
“什么时候举行？”
“今晚就有一场。”
“很好，我会来找你的。你走吧。”
保利傻乎乎地点点头，转身离开。薇拉的身旁，一个俊美的男子慢慢浮现出来。
“他一会儿会不会想起来？”
“不会，说完话以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霍尔注视着摇摇摆摆远去的男人的背影。
“我们要参加那个集会吗？”薇拉又问。
“当然。”
“谁去？”
“你，”霍尔说，“我会在暗处保护你。”
薇拉抿抿嘴，怎么又是自己？“他们要是问我信仰的神灵是谁，我说什么？”
霍尔勾起凉薄的嘴角，看傻瓜一样看着薇拉，“你说呢？旧日的神灵就站在你面前。还有什么比做我的信徒更方便的？只要你祈祷，我都可以随时回应你。”
薇拉：“……”
二十一点钟的东区，简直像被一口黑锅倒扣过来，连星星都看不见。
被霍尔催眠的保利穿着黑色披风。薇拉也是同样的装束，帽兜遮盖着脸孔，暗得看不清。这种装束在起风的季节非常常见，并没有人觉得奇怪。
他们走过好几个街区，最后走入一间夜间庇护所。这是专门给无家可归的人居住的。大通铺散发着潮湿的臭味，里面挤满了人。虽然空间狭窄，又脏又乱，但是总比露宿街头好。所以，床铺总是供不应求。
保利带着薇拉走过一间又一间的房间，最终来到一个狭小的楼梯间。他左右瞅瞅，掏出一枚铜戒指。在墙壁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凹槽。戒指放入凹槽后，门立刻开了。往里望去，是又长又窄的阶梯。
他们沿着阶梯走下去，拐弯处有个大铁桶，里面都是木质或者布做的面具。保利拿出一个戴在脸上。薇拉也连忙学他。
保利接着往前走，不过几步路就看见一间宽敞的石头大厅。十几个石头做的椅子散落在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全都是斗篷加面具的装扮。
保利没有往前走，他拦住薇拉，“不，你还没有入会，进去触发法阵会被烧死的。”
听到他的话，一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隔着面具都能感觉两道锐利的目光扫过来。
保利往前跨了一步，突然他的脚底亮起一个硕大的七芒星，橙色的的光芒像细细的火焰一样把他整个人都缠住。薇拉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后一退。保利身上的焰火已经烧到了头顶，汇集出一行字，丰收一号。
丰收一号？
难道还有二号？估计是他弟弟保罗。看来是谁的信徒就会在谁后面加上数字。保利兄弟都是丰收之神的信徒，才会有这个代号。
“是你啊，丰收一号。”那个人点点头，“你带来的是谁？”
“我带来一个新人想要入会。海神三号。”保罗说。
“老规矩。”被保罗称为海神三号的人声音冰冷。
“当然。”保罗让开地方，让薇拉站过来。
薇拉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七芒星又亮了起来，“你是谁的信徒？”海神三号问。
所有人影都把目光投射过来，既充满探究又带着警惕。
薇拉知道，如果不说个像样的神灵，很难消除他们的疑虑。她抿抿嘴，硬着头皮说，“黑，黑暗之神。”
最后一个词说完，整个大厅像被冰雪袭击了一般，连桌椅都冒着冷气。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她。这让她简直有些无措，干巴巴地问，“不可以信仰祂吗？”
海神三号眸色复杂地看着她，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据说祂已经陨落了。我们这帮人信仰的都是还健在的神灵。你的神陨落了，就无法替你证明你真是祂的信徒了。也就无法通过这道检验真假的门。”他指着地上的七芒星。
“谁说祂陨落了？”薇拉微微抬起下巴，“祂老人家也建在呢。我可以检测真假。”
海神三号点点头，“我们的集会关乎生命，这道检验的门会帮你接通你信仰的神。是不是真的信仰，门会给我们反馈的。但若不是，”他顿了一下，“你就会被困在这个法阵里烧成粉末。”
“我看直接烧成粉末吧，”坐在凳子上的十几道黑影里传来嘲笑声，“黑暗之神的神国都自动封闭了。只有陨落的神灵，神国才会死气沉沉。你是得不到回应的。我看她就是个骗子。海神三号，这说不定是那位神派来的奸细。”
“如果她要得到怎么办？”另一个黑影问。
“那我就输给她一个神奇物品。”黑影从怀里掏出一支镜子，“这是鉴赏者之镜，可以使用五次。现在就剩四次了。它的作用是，额，告诉你今天美不美。”
“哈哈哈。”其余的影子爆发出哄堂大笑，“原来是你，智慧一号。你这么蠢，你家女神知道吗？”
“智慧一号，你那个魔镜魔镜告诉我的智障镜子，还没卖出去啊？”
“好极了黑暗神的信徒，”一个影子对薇拉喊，“快点通过那道傻乎乎的门，你就可以拿走这支只剩四次的镜子了。”
“为什么只剩四次？那一次被谁用了？”有影子问。
剩下的影子看向智慧一号，再一次爆发出笑声，“智慧一号肯定长得非常丑，镜子说了实话，他才迫不及待要把东西卖了。”
“好了。”海神三号咧嘴笑着止住大家，然后重新看向薇拉，“你可以开始了。”
“额，开始什么？”薇拉眨眨眼。
“再说一遍你信仰谁，还有你对祂的宣誓。”海神三号说，“法阵会替神灵反馈你的忠诚度。法阵冒出的白光越亮，证明你的神灵对你越满意。不亮证明祂不满意你，你的忠诚都是假的。”
“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得到过神灵认可的。如果你没通过，将被法阵烧死。”他微微一笑，“不要试图逃走，可以连接神灵的法阵，你就该知道它一点也不普通。”
“我第一次站上去时，白光都可以照亮前排。”一个影子说，“证明我的神很满意我。”
“我能照亮第二排。”另一个不服气。
“可以，你们都很虔诚，所以光亮才这么盛。我就不同了，”智慧一号说，“我的光亮只能照亮我的脸，让它看起来不是黑色。但是只要亮就是通过，证明确实是神灵的信徒。”
“你难道不是因为脑袋太蠢了，你的女神才不满意你吗？”一个影子提出质疑。
“呱。”智慧一号本来想骂滚，但是因为他太气愤了嘴瓢了。这让他气势一下没了，换来更多影子加入嘲笑。
“好了，开始吧。”海神三号再次止住这帮乱七八糟的家伙。
薇拉突然有些紧张，她轻轻喘口气，缓缓道，“我信仰黑暗之神。无论任何地方，至暗之时，我就是祂的信徒。”
她的声音干净又纯粹，纤细的身姿站在橘色的散发着火焰的法阵中，有种献祭的味道。有一瞬间，隐藏在空气中的霍尔都要相信了。
他抱着双臂靠在墙壁上，神情中带着一丝笑意，微微勾起唇角。
七芒星法阵瞬间亮起轰然的光芒，把整个地下大厅照耀的连墙角的蚂蚁都能看清。而所有的影子在这一刻都被照的显出他们的身形，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全都侧过头眯缝着眼躲避光亮，感觉自己已经瞎了。
光芒散去，薇拉站在法阵中，接受所有旧神信徒敬畏的目光。
黑暗神究竟是多满意这个信徒啊……

第17章
“好，镜子是你的了。”智慧一号把带手柄的小镜子往桌子上一推。
“欢迎加入旧神救济会。”海神三海鼓鼓掌。
薇拉松口气，走进去挑了一把石椅坐下来。
其他影子们虽然还在哈哈笑，但是敬畏的目光不停扫着薇拉。心想，这位该不是黑暗神的眷者吧？不然为什么她身上的光芒那么亮，简直都快让人误解为光明神来了。而且，她刚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告诉大家黑暗神没有陨落。
这种劲爆消息怕是光明阵营的人都不知道吧？这不是一般信徒可以做到的，这必须是神明信任的眷者。她有几节灵性体？听说神灵的眷者都是半神起步的。看来，来的还是位高手。
这对于旧神救济会来说，简直就是打了一剂强心剂。他们本来龟缩在塞勒姆城的地底，就是一群弱势群体。因为不满帝欧大陆强行驱逐其他神的信徒，他们结成了这个小小的联盟。在这里交流魔咒以及交换神奇物品。
像他们这种异端，不能在别的地方显露神术。因为会神术的人，必须到神殿登记。那里同样会有检测忠诚的法阵。一测就会测出他们信仰的神灵不是光明神。在帝欧大陆，不信仰光明的人，不能学习神术。如果学了，就是违反法律，就是黑魔法。
据说他们会将违法人的灵性体切除。没有灵性体，怎么汇聚灵性，怎么施法？一个灵性体的形成，要耗费几年的时间修习。越往后越艰难。尤其像他们这种没有人教，只能靠自己琢磨的人。
所以，成员里有人是半神，就意味着以后的交流，多了许多真金白银的宝贵知识。
薇拉不知道成员们都在脑补她是半神，她拿起智慧一号输掉的镜子看了看。
原来这就是神奇物品。跟霍尔用天使羽毛编制的戒指以及鲸鱼之泪一样，所有拥有神奇能力的物品都不是永久的。全部都有次数规定。所以，次数越多的就越宝贵。按照珍贵程度，会分成五个等级。
但是也看功能。比如这柄镜子，尽管次数很多，但是功能鸡肋，所以导致智慧一号到现在都卖不出去。这种属于五级物品。
海神三号看到大家都各自坐好了，点点头，“那么我们开始吧，如果大家没有需求也没有问题，今天就提前结束。”
“我有一个需求，”一个影子说，“我需要一个防御魔法或者神奇物品，可以被动抵御攻击。为此，我可以用一样神奇物品来换。命运之笔，可以改写十分钟以前的命运，只能使用一次。”
哇，成员们眼睛顿时亮了。改写十分钟以前的命运，这个用处可就太多了。唯一麻烦的是，需要算准时间使用。但是再怎么改写命运，也比不上被动抵御攻击。因为如果死了，就没法改写命运了，何况还是一次性物品，哪里比得上可以使用无数次的魔咒。一条恒古不变的忠告就是，永远不要依赖神奇物品。但这仍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哦，被动的？这可不好弄，”海神三号说，“无论是魔咒还是物品，被动的永远是最难获得的。拥有被动魔咒或物品，相当于你有了一个帮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他瞟了一眼薇拉，“如果是半神层次的，就会有这种魔咒。”
大家立刻把期待的目光投向薇拉，很想看看她的实力。
她是半神？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认为。要知道，她连一节灵性体都没有。
“唔，我……”正当她要说自己也没有被动魔咒和物品时，耳边传来霍尔的声音，“说你有个魔咒，但你并不想要相应的物品和魔咒交换。你只想要黑暗神神格的消息。”
“是的，我有一个这样的魔咒。”薇拉说。
所有投向她的目光立刻变得不一样了。激动、震惊、敬畏、喜悦，应有尽有。
果然是半神。
“那，那您想拿什么交换？”提出交易的影子连忙说，语气异常恭敬，主动报上自己的代号，“我是财富三十六号。”
薇拉看过去，是个体型圆润的人。
财富之神的信徒在这个组织竟然这么多？不过细想想也不奇怪，信财神的从来就很多。这么看，这个救济会还有许多人，每次来参加的都不是同一批人。
“我想打听一个信息，”薇拉说，“在塞勒姆乃至整片大陆，哪里有关于神格的消息？”
“神格？”成员们面面相觑。
“您是想知道黑暗之神的神格吗？”一个纤细的影子朝她点点头，听声音是位女性，“我是命运四号。”
黑暗之神失去的神格？所有成员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这么说那个传闻是真的，光明神抽掉了黑暗神的神格。所以，祂真的没死，而是隐匿在什么地方？
他们又看向薇拉，这位看来不仅仅是半神啊。不然能为黑暗神办这么重要的事吗？
“我知道其中一个在哪里，”命运四号低低地说，“我告诉您，您告诉财富三十六号抵御魔咒，然后我要那根命运之笔。”
很正常的三方交换，薇拉同意了。
“那么……”命运四号正准备告诉薇拉，请她把魔咒写到纸上给财富三十六号。但是还没张口就瞪大了眼。
一张巴掌大的的羊皮纸轻飘飘地落在三十六号面前。羊皮纸上流动着暗淡的光芒，上面施了加密的法术。只有三十六号一个人可以看到。
所有人再次看向薇拉，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能将写着咒语的羊皮纸隔空送过去。大家对她的实力判断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财富三十六号抓起来匆匆扫了一眼，“感谢您。”他把一只很普通的羽毛笔掏出来递给命运四号。
命运四号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对薇拉说，“请跟我来。”
命运四号走到角落，用印着符号的铜戒指按了一下墙壁。在一声沉闷的声音中，墙壁分开了，里面是个十平米大的小房间，只有一张茶几和三把木椅。
这应该就是私人交易的地方。
薇拉随命运四号进去，墙壁再次关上。
命运四号将茶几上的一支短蜡点燃，昏暗的光顿时充满整间房。
“那截神格，在圣诺亚学院院长那里。但我不知道后面有没有转移到别人手里。”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薇拉问。
命运四号沉默了一下，“我亲眼听到和看到的。那天院长没有来得及把东西放起来。”
命运四号这么说也意味着会暴露她的信息。但是如果不说实情，交易也有可能被取消。但尽管如此，薇拉也只能猜测她是圣诺亚院长身边的人，或是学生、教师。
“哪天？”薇拉又问，“如果时间太久，这个消息就没有价值了。”
“上个星期三。”
上个星期三？今天周二了，已经过了将近六天。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神格的消息。”命运四号忙说，“我还知道一点，但也许您也知道。那位神在得到黑暗神的神格之后，拆成十段。有的埋藏起来，有的交给信任的神职人员保管。”
信任的神职人员，这倒也是一个可以用的消息。以后可以从这里作为调查剩余神格的突破口。
不过她为什么考虑以后啊？她弄完第二颗就再也不要续约了。
“我以为你会检验一下咒语的真假再告诉我消息。”薇拉笑着说，她觉得救济会一定有一套监督交换物品和信息的方法。
“这个大厅包括这个房间都设有法阵，交易的时候法阵会代为辨别。比如消息，如果我有所隐瞒或者说的不是真的，法阵就会警示您的。物品也一样。”
“原来如此。”薇拉点点头，这样看信息是没问题的。
命运四号看没有什么能说的了，打开墙跟薇拉走了出去。
海神三号见她们出来，知道交易已经完成，点点头看着众人，“还有需求吗？”
一个影子想了想说，“我需要一支天使的羽毛。可以用金币来换。”
薇拉没听到霍尔说话，就知道他对这个交易不感兴趣。金币是他现在最不缺的东西了。
见没有人说话，海神三号点点头，“那好吧，今天就结束了。下一次的时间，注意戒指。哦，对了，”他看向薇拉，“这个给你。”他递给薇拉一个铜戒指，样子与警探给她看的那枚一模一样。
“当戒指发热的时候，上面会显示时间。你就可以决定来不来参加。”
薇拉拿起戒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警察那边拿到了保罗的铜戒指，如果他们发现上面有时间变化，会不会直接认定是一种黑魔法？然后顺藤摸瓜抄过来？
她还觉得这种集会挺好的，可以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将来就是不跟霍尔续约了，自己也是需要这个集会的。毕竟，这里是她唯一可以接触神术的地方。
她轻声说：“我知道警局拿到了这样一枚铜戒指。”
几乎所有的人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腾地站了起来。似乎下一秒警察就要破门而入，来抓他们这批非法集会的人了。
海神三号对半神的话很重视，他没有询问消息来源，因为问了对方也不会说。消息来源从很大层面可以推断出来对方的来历。他也没问这个消息是真的吗？因为多此一举。
“非常感谢您。”他真诚道。
“不用客气，”薇拉点点头，“因为我也要经常来的，当然希望这里十分安全了。”
“不用担心，”海神三号笑一笑，“我会负责解决这个问题的。”
尽管如此，气氛还是很凝重。散会后，大家一个个离开。
薇拉从巷子里穿梭，一步三回头。
“不用那么紧张。”霍尔轻笑着说，“想想看，你可是半神啊。”
听到他故意逗自己放松，薇拉抿嘴一笑，“我要不是半神，那你岂不是很没面子？毕竟，你现在只有一个信徒。”
“是啊，说起来这真是一个可悲的事实。你让我更厌恶小白了。不过，我也不吃亏。”
“什么？”
“没什么。”霍尔勾勾唇。

第18章
离开旧神救济会后，薇拉回到了大房子。
她在院子里的信箱看到了一封信，是一家名为玛丽雇佣中心发来的。这是一家专门做雇佣仆人的中介。上面热情洋溢地介绍了可以提供的服务。并且委婉地说，明天上午会冒昧来拜访。
“大概知道你没有仆人可以传话，所以只能登门了。”霍尔说。
“我的确需要雇一些人了。”薇拉看着满厅堆积的箱子皱起眉。她不想天天以面包充饥了。
霍尔跟她一起看着这堆箱子，“这件事先放一边，我认为我们应该先解决灵性体的问题。”
薇拉皱皱眉，“你是说神格吗？可那个东西在圣诺亚院长手里，也没法立刻解决啊。”
“不，不是神格，”霍尔轻笑，“我是说你的灵性体。”
薇拉轻轻眨眨眼睛，原来霍尔是说教她神术的事情。
神术啊，说不眼馋是不可能的。神术可以提高生命上限。这就相当于长生不老。单凭这一点也足够有吸引力了。
何况拥有自保能力，未来遇到死亡之鼠的成员，她就有一线生机。总不能靠霍尔的保护活一辈子吧？她不想一直跟霍尔续约下去。因为不知道找回神格的霍尔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灵性体很难凝聚吧？”她搜索着记忆中少量的知识。
“要看天赋。”霍尔说，“第一颗灵性体的凝聚少说也要一年的时间。”
薇拉有一瞬间的石化，一年时间？
“虽然久，但是也得凝聚。”霍尔神情严肃了一些，“我不可能总在你身边。如果我有事去很远的地方呢？我不希望回来以后看见你已经被死亡之鼠干掉了。不过，也许你很有天赋，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薇拉轻轻眨眨睫毛，“要是比你预估的时间还长呢？”
霍尔微微一笑，“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我会考虑推迟寻找第二颗神格的。毕竟，我会把你的生命放在优先的位置。”
霍尔说这句话的时候，半倚在沙发里神情慵懒极了。他的眼眸含着丝丝笑意，薄唇轻勾，嗓音里带着少许认真。
这样俊美的脸，说着这样极富重量的话，薇拉有一瞬间差点就信了。不过她更多的是想，一个神灵放着神格不去拿，甘愿等待一年让契约者凝结灵性体。如果不是谎言，就只能说明她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如果是脸和身体，她认为霍尔看不上。毕竟他自己就已经俊美到可以自攻自受了。
不过，不管霍尔是打着怎样的主意，学习神术是没有错的。依靠谁也不如依靠自己。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试试凝聚。”她慢慢说。
“当然。”霍尔点点头。如果她可以一秒结成灵性体，那么他就真的得把她的性命放在第一位了。
他左手随便在空气中捻了一下，一片锋芒立刻出现在他的指尖。往右手的食指轻轻一划，血液立刻涌了出来。
他闭上眼用划破的指头，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号。血色的符号在成型的时候突然变成金屑一样的东西，幻化成一篇文字。洋洋洒洒占据大半个客厅，一片金灿灿。
“灵性仪式。跟其他人学习的有点不一样，是我修改过的，能更快速地帮助你聚集灵性力量。”霍尔说。
薇拉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些金色的字符，“每个人凝结灵性体的时候都要这么做吗？神灵也是？”
“不，神灵自出生时就拥有完整的神格。仪式是给凡人用的。”
薇拉又看了两眼内容后闭上眼。
心里默念，要感受灵性的力量。天地万物都会涌现这种力量。它来自意识的深处。
手指尖突然间有什么东西涌出来了。她睁开眼，看见手指尖冒出一些蓝色的光晕，细细碎碎的，很纯净，就像天空的颜色。
霍尔支着下巴看着她，目光中有些惊讶。正常情况下，要几天的时间才能感应到到灵性力。
薇拉重新闭上眼睛，试着勾勒一节灵性体的模样，不断地描画它，描画……
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看着她的霍尔，眼睛倏地睁大。薇拉指尖泻出的光晕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她被越来越多的蓝色光晕包裹着。
薇拉紧闭着眼睛，视野虽然朦朦胧胧，意识却异样地清晰。她“看见”一节蓝色光芒勾勒的骨头在眼前越来越细致。细致到她甚至能看见上面的椎体和椎管。光晕不断填补着这截骨头，完善着它的形态。
就在被光组成的骨头完全成型时，它一下子失去光亮消失了。薇拉感到后背猛地剧烈疼痛，尖叫一声抽搐着倒在地上。
“薇拉？”霍尔忙过来查看。只见她后背的衣裙全裂开了，白皙的背部被撕裂开一个口子，一截普通的椎骨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置换成透明的骨头。虽然整个伤口血肉模糊，却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霍尔来不及多想，手上凝聚了舒缓的力量按在她的腰部。
薇拉已经疼得快晕过去了。但是因为霍尔来的快，在他手掌贴上自己背部的时候，剧烈地疼痛瞬间就消失了。她大喘着气，满脸都是汗水，“这是，这是什么？”
霍尔目光中全是复杂，一边看着她的伤口，一边为她减缓疼痛，“不要怕，灵性体生成以后，你脊椎上的一节骨头会被置换掉。”
薇拉皱着脸，“每次都会这么痛吗？”
“不会，”霍尔轻声安慰，“只有第一次。第一次都会痛的。”
“那以后呢？也会这么痛吗？”
“只有第一次疼，以后就不痛了。”
“可我现在还有点疼。”薇拉皱着眉抱怨道。即使霍尔帮她按着伤处，疼痛还是会时不时串一下。
“再忍一忍，都是这样的，很快就好了。”
薇拉皱着眉还想说点什么。霍尔止住了她，“别说话了。”他实在不想回答了。只觉得这种回答越来越偏，让他很难不去多想。本来没有完整神格的压制，他就容易充满各种**。
随着伤口愈合，少女的背部重新显露白皙。她伏趴着，纤细的腰肢不堪一握，闭着眼，睫毛轻轻蓊动。从纤细的脖颈到腰部，连起一道非常优美的曲线。霍尔呼吸有一点点紧，贴着她背部的手也微微变热。
薇拉觉得疼痛完全消失了，她睁开眼，扭头看着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霍尔问，“好了吗？”
霍尔轻“嗯”一声作答，手心慢慢移开，无比轻柔地从她腰侧滑过。目光有一点流连。
薇拉坐起来，伸手去摸后腰，那里觉得有点凉凉的。“一共置换几次？”
“你有几块脊骨就要置换几次。”
二十六块换二十六次？“为什么神灵只有十块脊椎骨呢？”
“因为我们本来就不同啊。”霍尔轻笑，“如果你有机会看到我的本体就知道了。不过希望你不要有这个机会。”
不可直视神，薇拉的睫毛轻轻蓊动。等霍尔恢复神灵的身份时，祂的本体就是神的真身。直视祂就会发生可怕的事。
“在塞勒姆市政厅的旁边，有一个地方叫佣兵厅。大家把雇佣的信息贴上去，形容自己实力的时候就说自己有几节灵性体。别人就知道了。”
“就像等级一样啊。”薇拉说。
“是啊，就像你现在就是一节，最低的层次。”
“那霍尔大人就相当于凡人的2.6级？”
“不知道，没有比过。毕竟从没有神一节一节长神格的。”霍尔说，“但我想，应该比这个多。”
“还有一件事，”薇拉突然想到，“霍尔大人不是说第一节 灵性体，需要凝聚一年的时间才会成型吗？”
“是啊，”霍尔盘腿坐在她面前单手撑着脸，“但是架不住你是天才啊。”他半开玩笑地看着她，心里猜测她跟阿蜜莉娅之间的联系。
要是有办法看到她之前的命运就好了。这件事只有命运之神才能做到。不过，那家伙怎么说，有点小心眼。他很久之前得罪过他，恐怕当面喊他都会装听不见。
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喊不听，可以让薇拉喊啊。薇拉可是用五个神眷唤醒他的人。
唔，抽空可以试一试。不过，现在得先解决信徒等级太低的问题。好歹就这一个信徒，不小心夭折了怎么办。
他坐直身子伸手在空气中写下金色的字迹，“先教给你一个简单的魔咒。今天你交易给命运四号的被动防御，施法后可以维持十个小时，在受到攻击时会临时生成屏障。但是能不能接下攻击，也要看你与对方的实力差距。不建议经常使用。因为它会使你的敏感度降低。”
“但是睡觉的时候使用它不是很好吗？”薇拉问。
霍尔有些惊奇，“你为什么睡觉的时候使用？我不在你身边吗？”
薇拉眨眨眼，这句话简直太容易让人误解了。
霍尔接着说，“何况一个长时间维持的法术，必然要不断消耗你的灵性力量。也许十个小时过去力量耗没了，对方才开始攻击你。”
“那你还教我做什么？”
“一个术法的存在必然有其存在的意义。关键时候，它有可能会救你一命。”霍尔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还嫌弃？这可是那帮旧神信徒，用四级神奇物品也要换到的东西。”
对啊，薇拉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霍尔虽然神格被抽掉了，但是他咒语没忘啊。这不等于守着一个大宝藏吗？
“考虑好了吗？要学吗？”霍尔问。不知道对方已经把他当成了没人看守的宝藏。
“当然。”少女碧绿的眼睛弯成两瓣橘子糖。

第19章
薇拉默念了一会儿咒语，霍尔让她试一下，看能不能抵挡得住他的攻击。
他没有用神术攻击，因为他觉得薇拉根本没法抗住他轻轻一击。“我朝你扔个碗吧。”他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装硬糖的瓷碗。
“好。”薇拉点点头，默念出防御咒语。本以为念完会有光芒或者别的什么。但是一点神迹都没出现。这让她有点惴惴不安起来。尤其这点不安在看到霍尔朝她扔碗的一刹那，瞬间扩大。她尖叫着跳开。
“你躲什么？”霍尔举着碗笑问，“你现在是拥有灵性体的人。不要用普通人的思维来躲避攻击。”
“好吧，好吧。”薇拉再次站回原位。但是看到对方轮着胳膊准备大力扔过来时，她还是哭唧唧地跑开，“不行，太可怕了。我怕这个魔咒不好使，你再砸死我。”
霍尔无奈，知道不用点手段今天是别想扔出这个碗了。
“你好好的做一次。我会答应你一次不算过分请求。”这句话一说果然十分奏效。
“那我背过去好了，这样就不会下意识逃了。霍尔大人，别忘了你的允诺。”薇拉立刻转过去，忐忑地等着被瓷碗砸中。但是没等她忐忑完，身后就传来“啪”地碎裂声。她回过头，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一个破碎的瓷碗躺在那里。
“你就这么点劲？”她一脸惊叹。
“是你的魔咒防住了。”霍尔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我的力气是你想象不到的大。”
“真的吗？”她根本不理会后半句，只是不断追问有没有防住。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还是一脸怀疑，“再来一次。这次我要亲眼看着。”
她轻声念出咒语。但是绷紧精神等了好一会儿霍尔都不扔。就当她要询问的时候，一只碗猛地飞过来。她尖叫一声用手挡住脸。耳边传来“砰”地一声，碗落在地上碎成几块。
那一瞬间她似乎看见了一道透明壁障。
“真的可以啊。”她惊喜地叫道。
“做的很好，”霍尔微微勾唇，“比我预想的要快。”
薇拉扬起大大的笑容，感觉发现一个新世界。接下来的时间，她不断要求霍尔从各种方向朝她扔东西。
霍尔倚在沙发里，懒洋洋地指挥苹果橘子朝薇拉袭过去。直到她耗完灵性力摊坐在地上。
“为什么才挡了这么几下，我就连站着的力气也没有了？”她抬头问。
霍尔弯下腰把她抱起来，朝楼梯走去，“因为你的极限很低。一节灵性体可以储存的力量非常少。力竭是很正常的事。需要慢慢练习。战斗的时候也一样，要控制力量。有的时候，仅剩一丝的灵性力，也会帮你战胜对手。”
“如果，”薇拉看着他的喉结说，“跟人对战的时候力竭怎么办？”
“那就只能等死了。”霍尔抱着她走进卧室，轻轻地把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俯视着她，“你还有力气洗澡吗？如果不行的话，”他勾勾唇角，“我可以帮忙。”
“我可以不洗。”薇拉立刻拒绝。
霍尔捏捏她的下巴嘲笑，“以为我要帮你洗？想得真美。”他直起身，挥手洒下一道清辉，薇拉顿时觉得清清爽爽，就像用薄荷香皂洗了个澡一样。
“清洁术。”霍尔眼睛里露出一点笑意，“睡吧，我来替你守夜。”他转身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霍尔大人，我想学清洁术。”
“可以，”坐在沙发上的青年轻轻颔首，“等你恢复力气。”
“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如果你想付出代价我也不会拒绝。”
“什么代价？”少女朝投去疑惑的目光。
霍尔想起刚才伏趴在地上的纤细腰肢、棉花般的柔软。他喉结微动，眸光也变得有些幽深。昏暗的光线半明半暗的笼罩着他，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许久他才轻声说，“睡吧，薇拉。”
不明白怎么突然变成了睡前的结束语。也同时因为力竭，不断袭来的困意让她眼皮越来越沉重。她闭上眼轻声道，“晚安，霍尔大人。”
霍尔静静地坐在黑暗中，直到听到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慢慢站起来。他走到挂着薄荷绿幔帐的大床前，看着陷在鸭绒被中的栗发少女说，“睡得再熟点。”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光辉洒下，少女果然睡得更沉了。
他重新坐回沙发，从法袍中取出一颗非常小的鹅卵石，举到眼前看了两眼。两指突然用力，鹅卵石瞬间化为浅淡的白光。一只单眼皮的眼睛突然出现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这是命运之神阿特罗。祂的神眷是鹅卵石，来自命运之河。相传阿特罗很喜欢将神眷乱扔，一般富人很少会得到祂的眷顾，因为他们根本不会对地上纷杂的石子多看一眼。反而有时候孩童和少女以及艺术家最容易获得青睐。
“阿特罗，我有事请请教你。”
单眼皮眼睛轻轻眨了眨，立刻消失不见。
霍尔：“……”
“果然还是不行啊。”
*
第二天上午，薇拉跟霍尔学习了清洁术，乐此不疲地给家具们做着清洁。这时，门响了。打开门是位微胖的妇人，穿着得体的裙子，扬起热情的笑容，“玛丽雇佣公司，昨天给您寄过信件。”她拎着裙子行礼。
薇拉在打量她，她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薇拉。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如此年幼，看起来不过也就十五六岁。美丽的脸庞比她见过的王都之花还漂亮。不，应该是说，她从没见过比薇拉还漂亮的少女。
塞勒姆一到秋天就天气阴沉，而刚才开门的一刹那，她仿佛看到夏日的绚烂。
薇拉穿着一身墨绿的长裙，胸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条坠着绿宝石的项链。黑色的丝带紧紧束着纤细的腰身。裙撑看起来是穿着最小款的那种，微微蓬起来，时髦得非常迷人。
“希望冒昧上门不会给您造成困扰。”玛丽一边小心地说，一边暗暗给鸽子蛋大小的绿宝石坠子估价。至少不会低于五百金币。
薇拉说：“我记得你的信。”她侧身让开请她进去。“怎么称呼你？”
“我叫玛丽，女爵阁下。”玛丽笑着说。
“看来你把我打听明白了。”薇拉请她坐在用金线绣满波斯菊的沙发上，“可惜没法请你喝点什么，我现在一个仆人都没有。”
“十分理解，”玛丽善解人意地点头，“这也是我来的目的，为您介绍最忠诚能干的仆人，而我也会从里面获得一笔小小的介绍金。”
她语气轻快，笑意盈盈，很难让人讨厌。这也是她们这一行的魅力，让人不喜欢可做不成生意。
玛丽深知这一点，所以她一边说话一边察言观色。
“您到塞勒姆之前我就听到了您的大名。您大概不知道，如今上流社会都管您叫做被天使环绕的少女，或者神之宠爱。”
薇拉弯弯唇并没有接这个话题。
玛丽立刻知道对方并不想谈论这个，她识相地介绍起本职工作来，“我这里有几个很好的管家人选。不管是女管家还是男管家他们都有非常良好的品质，在上一位雇主家庭得到十分不错的评价。”
“那么他们是为什么重新找工作呢？”薇拉对此非常在意。
玛丽立刻做出一个我就知道你要这么问的眼神，“这里面有的是工厂主破产，有的是主家要搬到很远的地方去。要知道没有管家愿意随便换地方，那样对他们的声誉不好。只要有不错的家庭，他们可以做到老。”
“我为您推介的这个女管家，是一位女子爵的管家，她今年四十二岁，十分有经验。她的雇主很不幸被削爵了，不然她可不好撬。”
薇拉点点头，“还有吗？”
“还有一位五十岁，就是年纪大了点，但是她的上一任主人是位上议院议员的妇人。但是那位夫人做了点不该做的事，被她丈夫发现了。她现在已经不是夫人了。还有一位……”
薇拉听明白了，这些管家基本都是主家出了事，所以连累他们丢了工作。“女管家就要那位女爵的吧。男管家要你说的那个橡胶园破产的。”
玛丽点点头，作为女爵挑选管家是不失.身份的。如果让他们连仆人都一一挑选那就太没有体面了。所以她只要推销出去管家就算成功。因为管家是从她这里出来的，当然还会替他们的主人来她这里挑选仆人。
“还有一位关键的，家庭财产管理者您还没有选择……”玛丽准备推介她手中的一位帝国学院高材生。这笔生意也做成功后，她将获得一笔不菲的中介费。
“不用了，她已经有了。”楼梯处传来一道低沉慵懒的声音。
玛丽皱皱眉望着声音的来源之处，“不不，女爵阁下，我要给您介绍的这位管理者可是名牌大学……”她的声音一下子哑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望向那个突然出现的俊美青年。
他穿着非常合身的深蓝色晨礼服，里面露出白色翻领衬衣以及同样颜色的天鹅绒马甲。配上微卷的黑色碎发，整个人十分俊美典雅。
玛丽张着大嘴，半天合不拢。她实在难以相信对方是家庭财产管理者。说是王族她都信。不，王族都没有这种气度。这种气度，就像神只。
看着任何词汇都难以形容的俊美青年，她突然感叹，这一点也不奇怪，如果是她的话，也会毫不犹豫把钱交给他保管的。随他怎么花。

第20章
玛丽推介的男管家布鲁斯、女管家珍妮很快就上岗了。他们一个管理女仆一个管理男仆。在询问过薇拉以后，家里雇佣了十二名女仆和八名男仆，以及一位车夫、一个马夫、一个园丁。
薇拉要为这帮人每年支付将近六百三十枚金币的工钱。这还没算上这么多人的吃用，以及一名贵族的开销。
女管家珍妮对自己的新主人十分满意，她举止优雅，十分和气。总是很细心地聆听她给予的建议。家里的仆人也听话勤劳。再加上生活环境优渥，主人的爵位又高，这份工作简直不能再好了。
嗯，还有那位同事。不知道主人从哪里找到的这位优秀的青年？初次见面，她还以为对方是皇室的人。那种高贵的气质，她还没在普通人身上看见过。
家庭财富管理者霍尔。主人总是跟他待在一起，若不是他们黑夜分开，她就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情人了。唉，实在是对方的长相无法挑剔。放眼整个塞勒姆也没有可以超过他的。为此她不得不成天提醒小女仆们，别光顾着看人干活砸了脚。
感叹的时候，余光里撇到了丝绸裙子的裙角，她知道是主人下来了，忙迎了上去。“今天收到了周围邻居送来的名片和小礼物。”
“哦，都是谁送来的？”薇拉一边问一边朝客厅走去。自从雇佣了管家和仆人，家里一下变得井井有条。处处都是妥帖的服侍，这钱花的真值啊。
她在铺着雪白桌布的小茶几旁坐下，女仆立刻送上下午茶供她享用。描花的瓷壶里装着浓郁的红茶、蛋糕塔里搁着装点着鲜花的精致小点心。花瓶里一束紫色的蓟花正在怒放。
珍妮掏出名单，“给您送来名片盒小礼物的是，上院的议员约翰.弗格森、圣诺亚院长乔治.查理斯、罗宾.肖恩子爵……”
在听到圣诺亚院长查理斯的时候，她眼睛一亮，但是没有打断珍妮，耐心地全部听完。
珍妮一口气念了七八个名字，“除了礼物，查理斯院长还送来一张请帖，这周六晚上的晚宴请您参加。”
薇拉用叉子扎起一颗蓝莓，心里涌起一股喜悦。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第二颗神格就在圣诺亚院长的手里，这不是绝佳的好机会吗？为了掩盖她十分想去这件事，她假意问道，“嗯，你建议我去吗？”
“建议。查理斯院长除了邀请他的朋友，按照礼仪也会邀请邻居们。这是您正是迈向塞勒姆顶级圈子的好机会。”
“那好吧，” 薇拉佯装为难地点点头，“虽然我对交际并不感兴趣。”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头看去，是霍尔。
珍妮见状立刻退下。她知道主人很喜欢跟这位财富管理者相处。尽管她觉得他们不会谈论财富。
“听到了吗？圣诺亚的院长邀请我。”薇拉小声说。
“嗯，”霍尔点点头，“我会隐藏身形陪你去，顺便探探他的家。”
“会不会被发现？”薇拉微微皱眉，“毕竟是圣诺亚的院长，至少有半神水平了。”
“不用担心，只要融于黑暗，除了神明那个层次，没人看得见我。”霍尔淡淡地说。顿了顿他看向薇拉，“那天宴会你不必打听神格的事情，以免引起注意。”
“那我要做什么？”
“享受宴会，关键时候给我掩护。”霍尔顿了一下，“前提是你安全的情况下。”
周六很快就到了。薇拉在女仆的帮助下，穿上了憋闷的胸衣、裙撑以及一层层衬裙和大蓬蓬裙。
薰衣草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逼真的深紫色小花。领口开的很低，露出了雪白的胸脯和圆润的肩膀。V字领的地方，镶着错落不齐的碎钻。一条石榴石串成的七芒星项链，和红宝石耳环就是她今天的首饰。
圣诺亚院长的家与这里隔着三栋房子，车夫已经将马车套好了。即使离得再近也不能走着去，这是一个贵族的体面。
薇拉从马车向外望去，一眼看到霍尔站在大落地窗前，手插着兜，漫不经心地目送着她。一会儿他会在自己房间中放置一个□□，用来麻痹仆人们。
今天的天气实在不太好，天上阴沉沉的，风也很大。查理斯院长的家是一栋红白相间的大房子，与一大片草坪相连，中间是一条弯曲的鹅卵石小路。
查理斯站在门厅等待客人，他的旁边站着他的管家，帮忙提示他客人都是谁。所以薇拉进去的时候，查理斯就像早就知道她是谁一样，非常热情地迎接。
“阁下未到塞勒姆的时候，我就听说了您的名字。被众神注视、大天使的环绕、破坏了邪神的仪式。您人还未到，传说就已传遍整片大陆。”
薇拉一边微笑一边观察这位院长，个子不高，仅比她高半头。白发很整齐的背在脑后，看上起很苍老了，但是精神非常健硕。
“感谢您邀请我。说实话，这是我来塞勒姆的第一次社交。”
“哦，真的吗？”查理斯适时地做出惊讶的表情，“非常荣幸，女爵阁下。希望您今夜玩的开心。”
“我会开心的。”薇拉微笑着说，但也许你就不开心了，如果真找到神格的话。
查理斯接待完她，他的夫人立刻迎过来热情地说话。查理斯转过身等待下一位客人。
查理斯夫人看上去年纪也很大，似乎精神不太好有点力不从心。
“年纪大了就是这样，只能祈求光明神赐下神露。”见她似乎不知道神露，查理斯夫人解释说，“是长在光明神殿花园里的花蜜，有延缓衰老的作用。对于我们这些不会神术的人来说，只有这么一种方法。”
“可以延缓多久？”薇拉有些好奇，如果大家都喝不就变成老妖怪了吗？
“并不能多久，因为神不允许扰乱规律的事情存在。所以，至多比普通人多活个十年吧。”查理斯夫人一脸遗憾。
十年还少啊？
但是为了显得合群她还是点点头，“怎么才能获得神露？”
查理斯夫人脸上涌出一丝骄傲，“只有被神明信赖的人才有可能获得。”
神明信赖的？黑暗神算不算？
唉，要是霍尔的神国没有封闭，是不是也有结出神露的花啊？
薇拉胡思乱想间被带入一间大厅。这里已经有七八位男士和女士了。与所有的宴会一样，晚饭没有开始之前，大家都随便坐着聊天。见薇拉进来，除了短暂的惊艳和好奇，并没有上来搭讪。
薇拉本来心里就装着事，惦记着霍尔找神格。她根本没心情与陌生人交际，挑了靠窗的一个沙发坐下。
几位男士在聊赛马，女士们则坐在一旁微笑着倾听。查理斯夫人又出去接下一位客人了。
“你们知道吗？今天晚上神殿会派人给查理斯夫人送来神露。” 一位夫人用扇子挡着嘴小声说。
“不愧是圣诺亚的院长夫人，若是我们，无论怎么虔诚也得不到神的怜爱。”
“嘘，小声点，有人来了。”女人们纷纷用蕾丝小扇子挡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注视着门口。
两位少女被查理斯夫人带了进来。一位长相美丽，穿着普通的绸裙子稍显拘束。一位穿着华丽却相貌普通。尤其一对脸蛋子，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腮红涂多了，像贴了两块苹果皮。查理斯夫人把她们带进来后，和蔼地低声叮嘱了两句就又离开了。
美丽少女看了一眼各种各样的目光，脸一下变得通红。看得出来，她很不适应这种场合，躲避着各种审视的目光，挑了偏僻的地方坐下。但是她的同伴显然并不愿意，但是没办法也只能随她一起落座。
贵妇们扫了她们一眼就觉得没兴趣了，开始谈论起流行的服饰。
两位少女坐的地方正好挨着薇拉。薇拉早就认出她们来，一个是索菲亚，一个是火车上见过的穿红色裙子的女孩。
索菲亚也认出了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前男爵夫人。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她。但是平民不能主动与贵族说话，所以她只能垂下目光当没看见。
但是她的同伴安娜则有点跃跃越试，很想融入贵族们的谈话。
这段剧情，薇拉是知道的。
书里面，索菲亚的舍友安娜进了圣诺亚学院后，一开始以为自己走上了人生巅峰。后来才知道神术有多难学，灵性体有多难凝聚。靠神术出人头地实在太难了。而且更令人崩溃的是，一年以后，凝聚不出灵性体的人就会被学院劝退。
安娜知道靠神术不足以在塞勒姆立足，所以她盯上了冉冉升起的神术新星索菲亚。
院长邀请索菲亚参加宴会，她也如愿缠得索菲亚带她一起参加。想靠着索菲亚一步步登上贵族的舞台。但是事与愿违，她的每一样骚.操作都没能给自己带来好处，反而把索菲亚推进了贵族的视线，甚至光明神的视线。可以说索菲亚的每一次前进，都是她推的。
这也是女主光环的体现了，薇拉想。
安娜不敢去贵妇扎堆的地方，她盯上了独自坐在窗户旁的薇拉。对方高贵美丽，她知道这一定是个贵族。十分想让对方注意到自己，最好能够成为好朋友。但是她也知道平民不能主动搭话，所以只能想办法引她跟自己说话。
她故意大声对索菲亚说，“那天知道你凝聚出半颗灵性体真是吓了我一跳。你才入学不到一个月啊，真是天选之子。”
索菲亚不知道安娜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这个毕竟是她最开心的事情，她谦虚着小声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凝聚的那天我一直感应不到灵性力非常焦急。但是在我对光明神做完祷告后，我发现一下就凝聚了半颗。”

第21章
薇拉眼睛微微睁大，果然是被光明神眷顾的少女。一个祷告都这么灵。
周围的说话声也渐渐停了下来。贵妇们和绅士们都好奇地注视着圣诺亚的两位学生。确切的说，是注视着短短一个月结成半颗灵性体的索菲亚。
这种速度，只要对神术略有了解的人都会知道有多惊人。怪不得会被邀请参加宴会。立刻就有贵妇邀请她们过去。
“你竟然出自平民的家庭？我还以为你这样的天赋，是哪位神殿高职的晚辈。”贵妇好奇地说，“不过，也没关系，你的未来一定会一路坦途。进入神殿的话，就是王族也不敢在你面前放肆。”
“神殿……”索菲亚有些羞怯，“下个星期，学院会派十个学生去神殿学习。我，我也在其中。不知道，能不能看见神……”
贵妇们掩着嘴笑，“怎么可能随便就见到神？能见到大主教就不错了。不过能去神殿也很不错了。”她们的目光有些复杂，自己的后辈里怎么没有这么一个天才？竟然是出身平民家庭。
安娜见计策有了成效，非常得意。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贵妇们根本不搭理她，只围绕着索菲亚说话。
索菲亚一直认为贵族都是傲慢的。但是没想到在这里会变成众人的中心，她心中兴奋脸红扑扑地小声答着话。
查理斯夫妇迎来最后两位客人。这两位客人引起了客厅所有人的注意。一位是安东大主教，一位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比起大主教，这位年轻人更让人吃惊。
他穿着神职人员的普通白袍子。简单没有饰物的白袍丝毫影响不了他的容貌。他就像冰山顶上的皑皑白雪，通透又纯净，遥远得仿佛是幻觉。头发颜色是近乎浅白的铂金色，柔顺得垂在腰间像披着月光。
他的眼瞳也很浅淡，那种蓝是刚刚天明的颜色。当他淡漠地望过来时，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让人无法再抬起头颅。
大家的目光虽然移开了，心里的震撼却没有消失。
这个人是谁？
比起众人的惊讶，薇拉则是心中涌起了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她从进入这栋房子开始，就一直感应不到霍尔的存在。这种不安在看见这个青年时，一下子扩大了。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客厅就像进入了极静的空间，所有的东西都变得很缓慢，包括每个人睫毛扇动的速度。
好在查理斯及时打破了这个局面，他笑着邀请大家去餐厅用餐。因为晚宴将在七点钟开始。现在正好还有几分钟足够大家找到位置。
凝重的空气瞬间又变得欢快起来。
查理斯一边看着大家往餐厅走去，一边暗暗心惊。即使他是半神的层次，这种压力都难以抵抗。
这个人到底是谁？
薇拉走在最后边，她刚走进走廊时，耳边就传来霍尔的声音，“进去后坐到角落去，不要说话，不要吸引别人的注意。尤其……不要引起祂的注意。”这声音越来越远，很明显他没有跟上来，只停留在门厅。
薇拉心中一沉，霍尔用的是祂。
仔细回想，白袍青年出现的时候，他身旁的大主教看起来神情很是拘谨。什么人会让大主教感到拘谨？
光明神，米斯特汀……
这个认知让她十分震惊，这段剧情是她追过的，根本没有光明神。安娜将索菲亚推到众人视线以后，只不过获得一位伯爵夫人的友谊而已。那位伯爵夫人邀请索菲亚去家里做客。索菲亚在那里认识了伯爵妇人的儿子，并获得热烈追求。
为什么却根本不一样呢？难道是因为她的穿越，扇动了蝴蝶的翅膀？但是不管如何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薇拉走进餐厅，头也不敢抬就寻了一个边角坐下去。这里有一大盆花，正好可以挡住她的脸。要知道，她可是旧神救济会的成员、跟黑暗神签订契约、窝藏并协助祂盗取神格的人。
无论哪一条都够她被神殿审判三百回了。
这条餐桌非常长，足可以令三十个人落座。抛光的银制餐具、精致的瓷碟，透明的玻璃杯在烛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描金瓷碟里放着用餐巾叠成的小船，船里面放着一块小圆面包。
所有人都落座了，因为只有二十个人，所以坐的很松垮。大家一边交头接耳一边欣赏墙壁上的画作。那些都是查理斯的祖宗。每天都在祖宗的注视下用餐，也是很是清奇了。
很快仆从们就端上来大盘子装着的各种佳肴。女仆们则拿来许多细颈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各种酒葡萄酒、干邑、威士忌，每一种酒配一道菜肴。用错了就会丧失体面。
因为是查理斯的晚宴，大家刚开始的话题都是围绕圣诺亚。
一位贵妇笑着对查理斯说，“见到了这位索菲亚小姐，才知道世上真的有天才的存在。不到一个月凝聚了半颗灵性体，应该算得上圣诺亚建校以来最有天赋的学生了吧？”
索菲亚听到提到她的名字，脸庞立刻变得通红。她下意识去看那位令人难以忽视的年轻人。但是对方神情十分平静。
“不不，她不算最厉害的，” 查理斯笑着说，“曾经有个人仅用了一个月就结成一颗灵性体的。不过索菲亚也算很厉害了。”
“哦，是谁？”宾客们立刻满脸好奇地问。
“嗯，他已经死了，是邪神的大天使。”查理斯有些遗憾。即使那个人投靠了邪神，也是他最满意的学生。
“哪位邪神？”一位贵妇马上追问。
“伯爵夫人，你不能在大主教的面前逼我说这个。”查理斯笑着看向大主教。
“我们都是光明神的信徒，”伯爵夫人笑着看向大主教，“这没什么不可以说吧？而且是在您的监督下。我们都知道，您是祂最虔诚的信徒，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也会及时告诉我们的。”
大主教终于露出点笑意，对于贵妇吹捧他是神最虔诚的信徒，他觉得这个时候说这句话非常妙。“当然，只要不过分。”他松了口。
得到允许后查理斯立刻笑着说，“那个邪神就是黑暗之神霍尔. 斯洛特拉。”
餐厅顿时陷入冰冻之中。
大主教下意识瞟了一眼身边的人。
薇拉往花后面缩了缩。
“哈哈哈，”察觉到大家的僵硬，查理斯故意大笑着活跃气氛，“没关系，黑暗神已经陨落了连同祂的信徒。大家不必害怕。”
“不一定。”薇拉心想，这里就坐着一位祂的信徒，而祂本人此刻就在屋子里溜达呢。
查理斯接着说，“我们的神已经为我们驱逐了黑暗。感谢光明神。”他做着手势。
“感谢光明神。”其他人连忙跟他做着一样的动作。
薇拉也跟着做了一遍，只不过是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她牢记着颂念谁的名就会有几率被谁注视。根本不敢念出光明神这三个字。尤其那位神还在一张桌子上。
祂为什么来呢？难道是感应到了霍尔的存在？不管怎么样，今晚一定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绝对不出一点声音。
这么想着，她更是将自己缩成一团。
米斯特汀面无表情地听着大家感谢他。颂念的声音汇集成一股念力，跟他平常听得毫无分别。只不过……
他朝桌角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个说的是什么？感谢光母神？
桌子上的气氛又好了很多，大家不敢再提黑暗神了。很多年前的黑暗之战，没有人忘记得了。
“啊，说起来还是圣诺亚教的好，我记得大主教您也是圣诺亚毕业的吧？据说当年您凝结了半年才凝出来一颗，”伯爵夫人笑眯眯说道，“怎么样，见到像索菲亚这样优秀的后辈，是不是很有压力？”
索菲亚惶恐不安地看了大主教一眼，强忍着畏惧想出声解释。
“不用担心，孩子，”大主教看出了索菲亚的不安，“我很高兴拥有你这样的后辈，我只能说感谢神的眷顾，为神殿的未来种下一棵幼苗。”
“是啊，”本来只想调侃一下大主教没想到引起误会，伯爵夫人忙说，“说实话我也有几个学习神术的子侄，没有一个像你一样有天赋。”
“仅一个月就凝结了半颗，这种天赋未来足以入选神殿了。”
大家纷纷赞叹，索菲亚惨白的小脸逐渐又变得发红。
“说起神的眷顾，”查理斯笑眯眯大声说， “我要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个人了。”
坐在桌角的薇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惊恐地抬起眼。
“薇拉.夏诺迪女爵，你们一定听过她的事迹。这才是真正的神的眷顾。以一己之力，召唤下来五十多位大天使。你们行吗？”
“薇拉.夏诺迪？她也在这儿吗？”
“啊，我知道她。被天使环绕的少女。”
“她已经到了塞勒姆了吗？院长你可真厉害，塞勒姆没有你不认识的人。”
查理斯得意地站起来朝薇拉坐的角落望去，微微有些意外，“女爵阁下，您怎么坐的那么远？给我们讲讲吧，我们都想听听被一百多只翅膀扇风的感觉。”

第22章
众人的目光像镁光灯一样聚集过来。充满好奇地望着薇拉，想要听听她那天在山洞中的奇遇。这件事在塞勒姆已经流传甚久，被几十位大天使保护这种待遇，恐怕连神明都不曾有。
薇拉瑟瑟发抖，似乎预见了露面就会绑在火刑柱上的下场。她甚至觉得自己身上萦绕着属于黑暗神的味道。只要站起来就露陷。
但是躲着也不是办法。
她稍微坐直点，但仍跟大花盆保持直线距离，稳稳地藏在后面，只让声音露出来。这个时候说不说祂的尊名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已经吸引了祂的视线。现在唯有表达自己的衷心最重要。人人都爱听彩虹噗噗，相信神明也一样。
“感谢光明神，祂派来的大天使又快又多。其他神灵的天使还没来，祂的天使就把洞里的邪祟解决了。与其说是我被众神相救，不如说祂们只是来看热闹的。”
“真正时时刻刻把我们这些信徒放在心中的，只有光明神啊。祂是那样慈祥，友善。听到信徒有难立刻就会响应。我真高兴我的信仰没有错负，感谢光明神。我要做祂永远的信徒。”
少女两手交握，甜糯的声音里渗透着对光明神的感激。即使隔着花盆也能感受到她虔诚的态度。一个彻彻底底的光明信徒。
“原来如此。”众人感叹。
“不愧是我们伟大的神明。”
“感谢光明神。”
只有大主教疑惑地用余光偷看米斯特汀，不是盛传祂有起床气吗？凌晨三点钟的捏爆神眷，还能换来祂的慈祥友善？
是的，就是这样，索菲亚轻轻点头，平时她遇到困难，光明神也是一秒就会响应。她也没有信错神。
听着众人心里的话，米斯特汀把目光重新投向桌角。只要他想看，世间就没有阻碍。
透过花盆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某天晚上，这张脸他看了不下五次。
原来是她。
被他放入黑名单里的人。当他没有听见她祷告时说光母神吗？
心口不一的孩子。米斯特汀扬起一点嘴角。
不知道被看了个彻底的薇拉，轻轻松口气，以为自己顺利过关。
晚宴结束后，女宾们选择到客厅喝点东西聊天。而男宾们则去撞球室抽烟。
大主教提前跟查理斯告辞，查理斯则一边感谢他亲自送来神露，一边送他们到门厅。众人目送大主教和那个令人惊艳的青年离开。
空无一人的马路上，只有路边的煤气灯发着耀眼的光辉。
“您为什么来？”大主教小心地问。特地用分.身降临，难道只为了给信徒送一瓶神露？
米斯特汀微微仰头看着扑向路灯的飞蛾，没有说话。
大主教也不敢再问。
……
薇拉彻底松下心神，感觉逃过一劫。天知道她多害怕被当众指出窝藏黑暗神。她拍拍胸口靠在墙上，顺手从路过的仆人那里取过一杯香槟酒，一边抿着一边压惊。
也不知道霍尔去哪了。
她假意欣赏着墙上的画作，开始四处寻找起来。
与此同时，霍尔行走在黑暗中，越过厚实的墙壁进入查理斯的书房。
越来越接近了，那种味道。
他很确定，失落的神格就在这里。
不过奇怪的是，神格找回比他想象的顺利。如果是他就会把神格丢入深渊，让熊熊烈火掩盖它的踪迹。绝对不让对方有迹可循。
书房不大，墙壁没有夹层。但是直觉告诉他就在这里，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
他的目光渐渐凝聚在书架上的一个木头雕的苹果上。红彤彤的，就像真的一样。
霍尔很确定，神格就在那里，就在苹果里。
但是，仅仅就是这样吗？一个没有防护的书房？用苹果掩饰的神格？
还有什么等着他呢？
霍尔轻轻拿起苹果。如果有人路过这里一定会吓得尖叫，因为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一只苹果漂浮在半空中。
苹果拿在手里，发出“飒飒”的声音。这是神格感觉到自己主人靠近才会发出的感应。
霍尔幽深的眸子微微眯了下， “咔”地一声捏碎了木头苹果。木屑簌簌掉落，露出了一节透明的骨头。骨头散发着淡蓝的光泽，“飒飒”声异常欢快。
他把神格握在手心，想要快速融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铁钳般的爪子擒住了他的胳膊，很轻松的把他从黑暗的空气中拽出来，甩到墙壁上。墙壁顿时轰然倒塌。
紧接着一道白光袭来，霍尔反射性地迅速滚开。刚才他躺着的地方，出现一片黏腻的焦黑，正在快速把地板融化。房间正中央，一个壮硕的男子出现在空气中，展开洁白的羽翼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一个天使？
米斯特汀让一个天使在这里看守神格？
霍尔不敢恋战，试图强行融进黑暗离开。目前的他可不是天使层次的对手。
但是四周突然像是被看不见的墙壁封.锁，对方封上了结界，想把他永远的留下。
“阁下不敢露出脸吗？”大天使看着一团黑暗的身形问。
“露出来你敢看吗？” 霍尔嗤笑，“什么时候天使都敢直视神明了？”
大天使的嘴唇以最小的幅度颤动了几下，似乎知道他是谁。
他拘谨地沉默了几秒钟说，“但是现在你不是了。没有神格就不能称之为神。”他硬朗的面孔非常僵硬，谨慎地催动出自己最厉害的术法，一道道刺眼的光芒像从虚空而降，每一道都能穿透一个血肉之躯。
霍尔脚下的地板瞬间变成了蜂巢。他快速闪躲着，但仅管如此，光芒还是擦破了他的肩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顿时弥漫整个房间。
打着了？大天使目光有些兴奋，这可是黑暗神啊，如果是他抓住了祂……
他顿时燃起了熊熊战意。抽出光剑与一道又一道的光芒一起攻向霍尔。光芒与剑影交织，空间狭小躲无可躲。
霍尔闷哼一声后退一步栽倒在地。
大天使利落地挥下了光剑。沿着光剑划过的轨迹，银白色的力量喷涌而出，他忍不住嘲讽道，“曾是神明又怎么样？如今的你不过只拥有一枚灵性体。”他举起光剑，想要再给对方一个重击。他不能杀死他，但他可以削断他的臂膀。
“一枚灵性体，就算是神明也是超弱者。”
光剑重重地斩在霍尔身上。“砰”地一声，他就像镜子一样碎裂成无数片。并且快速蒸发消失不见。
“轰”地一声，整个结界因为碎裂的力量瞬间炸开，把书房连墙带窗户轰掉一半，呼呼的夜风夹着雨点冲进来。这是涌入神格才能爆发的力量。
“你说错了，我现在是拥有两枚灵性体的人。”霍尔的笑声混进了风中，融进夜色里。
大天使气得直抖。什么时候融的神格？不是说那玩意得需要法阵才能融合吗？
霍尔瞬间出现在花园里，他知道，那个天使很快就会追过来。
刚才他趁天使不注意融合了神格，制造出一个分.身。利用分.身爆炸的力量冲出结界。但是他现在完全力竭了。连融入黑暗的力气都没了。
他彻底被黑暗挤了出来，连遮掩身形的力量都没有了。
他完全暴露出身形和面孔，而远处的拐角露出了大天使的翅膀。
来的可真快，这个鸟人，霍尔轻呲一声，强撑着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四周干净的连只垃圾桶都没有。躲无可躲之时，一个柔软的手臂把他搂了过去，紧接着他的头被强行按低，垂眸就是踮起脚扬着脸的少女。她绿色的眼眸里全是坚定，温柔地用唇抵了上来。
与那柔软的如同花瓣一样香甜的东西接触时，霍尔脑海里轰然炸开一道白光，甚至连大天使追过来都没察觉，呼吸里只有混着香槟酒的甜甜味道。
在他作为神明的日子里，大概是因为神格的压制，他从来对异性不感兴趣。神明界美貌的女神不是没有，但是在他眼里都是跟爷们一样的存在。他也不觉得两张嘴黏在一起有什么好啃的。
但是，为什么这次觉得特别不一样呢？
霍尔的喘息越来越重，薄唇间吐出压抑而诱人的气声。他反客为主把少女按在墙上，摩挲着她纤细的腰肢。唇齿间都是少女诱人的芳香，这种味道让他血液都为之沸腾。
“呃，对不起……”猛然在拐角撞到一对热吻的情人，大天使有点尴尬。
不，不是他们。
黑暗神不可能接受如同虫子般凡人的吻。
但是……
他又狐疑地将头转向这对如胶似漆的情人。
一道黑影突然从角落窜过，大天使闪电般地追过去。
鸟人消失后，霍尔轻轻分开了唇，喘息着低声唤道，“薇拉？”

第23章
“你还有力气吗？”薇拉轻声问。
霍尔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上，低声说，“刚才没有，奇怪突然又好多了。”他抬眸瞧了一眼大天使离开的方向，再一次融进黑暗，“回去再说。”
薇拉感觉搂着她腰的手放开了，知道他已经离开了。她立刻转身毫不犹豫地迅速回到屋子去。那里现在正传出尖叫，不可以缺了她的声音。
因为刚才的打斗，书房连着一楼的小厅基本都成了废墟。宾客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尖叫着四处逃窜。薇拉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突兀。就是一个因惊慌而失去方向的人。
“安静，女士们，不要怕。”查理斯挥动手臂在大厅形成一口大锅似的屏障。为了让大家看清楚，他给这道屏障还上了颜色。
“不，我们要离开，这里太可怕了。”伯爵夫人跟她的闺蜜一起尖叫。
男宾客们还勉强撑得住，女宾客以为遇到了什么袭击，掩着面不断哭泣。
“哪里会比在圣诺亚院长身边更安全？”查理斯问。
他这么一说，伯爵夫人立刻回过神，冷静下来。她毕竟是出自大家族，刚才是突然遭到惊吓，逃生的本能让她乱了手脚。“那么，亲爱的查理斯，你能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吗？”
查理斯知道，一定是神格出了问题。但是他不能说。他现在十分头疼，大主教放在他这里的东西，竟然被人窃走了。虽然大部分责任都在那个天使身上，但是……
一道光芒从虚空撒下来穿过屏障，大天使扇着翅膀浮现在半空中。
薇拉睫毛轻轻蓊动，是刚才追逐霍尔的那个。
所有的宾客瞬间忘记惊恐，傻呆呆地抬头张着大嘴。他们全部都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天使。以前只能从油画里看到。
“抓住了吗？”查理斯恭敬地问。
“让祂跑了。”大天使眉头紧锁。他追着那条黑影窜了三条街区，结果抓到手里是只普通的猫。他不相信，施了神术鉴定，最后换来野猫的一爪子。
查理斯倒吸一口气，大天使用的是祂。难道说，刚才有个神灵来他家盗取神格了？那当然抓不住了。一个天使，一百个也没用啊。
大天使似乎着急赶回去汇报，他告诉查理斯等待消息后，就收拢翅膀随光芒一起消失了。
他走后，客厅还是一片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看到天使的震撼里。
伯爵夫人最先回过神来小声说，“我以为天使不穿衣服。”
……
薇拉回到了家，女管家珍妮立刻迎上来接过她的披风，“您玩得愉快吗？刚才听到外面有骚乱，出去一看来了很多巡警，说有一家出事了。”
“嗯，是查理斯院长家。”薇拉蹙着弯眉说完这句就上楼找霍尔去了，留下珍妮惊讶地张着嘴。
霍尔的房间在四楼的拐角。这是一个带小会客厅的卧房。薇拉进去的时候，他穿着一条深黑的长裤，赤.裸着上半身在给肩膀释放治愈术。他侧着脸，一头凌乱的黑色头发下是漫不经心的神情。肩膀上狰狞的伤口、精瘦的腰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破损的美感。
薇拉下意识闭眼转身，但是一秒后又重新转回来，关上门快步走过去，“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霍尔左手掌心释放着冰蓝色的光芒，缓缓地盖在右肩的伤处。令人牙酸的仿佛河水冻住的“咔咔”声响起，他闭上眼睛，强忍住肌肤愈合的痛苦。
在他的手掌下，肉芽快速生长，像编织一样重新组合肌肉和皮肤。
“很疼吗？”
听出少女声音中的不忍和小心翼翼，霍尔轻声笑笑，“没有你上次疼。”
薇拉知道他是指她置换灵性体那次。但是她觉得查理斯院长家都打成那样了，霍尔受的伤要比她看到的严重。
“找到了吗？”她轻声问。
“如果你是指神格的话，”霍尔轻松笑笑，“第二枚已经融入我的身体了。”
“哇，”薇拉眼睛睁得圆圆的，就像两颗薄荷糖，“这么说，我们的契约再一次解除了？”这次意外的顺利，她就要自由了？
霍尔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做我的契约者这么难以忍受吗？”
“那倒不是，霍尔大人很好。主要是今天意外见到了小白神，我觉得祂似乎知道了一点什么。我有点害怕了。”薇拉诚实地说。
霍尔轻笑，“薇拉，你现在还不足以脱离我。这对你没好处。自从到了塞勒姆以后，死亡之鼠已经找了你好几回了。”
他一挥手，空气中就像抹开了一个大洞。大洞中可以看到深夜里，两个鬼鬼祟祟的人翻墙进了院子。他们像壁虎一样贴着墙壁往上爬，一看就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动作。
“这是，死亡之鼠？”薇拉看到“壁虎”们爬到了她的卧室外面，露出咧到耳根的嘴。接着一道光辉闪过，“壁虎”们眼睛瞬间变得呆滞，眨眨眼开始动作缓慢地原路返回。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就不会这么安稳地站在这里。”霍尔轻轻弹了一下空气，大洞立刻就消失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天，”霍尔说，“很多次了。”
很多次？薇拉垂下眼帘，画面中来造访的死亡之鼠，全都被霍尔用遗忘术催眠了。“你不是说有佣兵大厅吗？我可以雇人啊。”
霍尔轻笑，“作为你的家庭财产管理者，我得提醒你一下。一年的仆从工钱630金、食物支出202金、还有税金、衣服、保险、慈善基金、疾病、娱乐、煤气，教堂订阅费等等。算下来，你一年的花费应该是将近2000金。”
薇拉吃惊极了，“这么多。”
“用不了多久你将迈入赤字。想起来了，你还没有支付我工钱。之前契约我只答应做你的老师。但是后来保镖、财管我都做了。想想看，雇佣一个神明要多少钱？你不要说我现在不是。”
霍尔抬手止住薇拉说话，“就算我现在是十分之二的神明吧，也不少钱了。一个半神的雇用价格，一次保护任务要二千金币。我保护了你没有十次也有八次。再加上财管的年薪二百金币。房子钱两万六千金币。四舍五入你一共欠我五万金币。”
“我银行只有五万金币。”薇拉心虚地说。
“很好，都给我吧，然后你去雇一位半神来保护你。”
“我错了。”薇拉连忙说，“我强烈要求续约。请霍尔大人继续做我的老师、保镖、财管。”
霍尔形状优美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笑意，“早说不就完了？”
他站起来召唤出七芒星法阵，“新的契约在第三枚神格找到时解除。”他看着薇拉勾勾唇，“以上你说的，我全部都答应你。”
狂风刮过，薇拉海藻般长发的长发被卷着飞舞。她压着鼓起的裙角，伸出手。一道风刃从她指腹上带走一滴血。
契约成立。
发现自己又一次被骗签，薇拉委委屈屈地揉着被风刃划破的手指。霍尔见状伸手将她拉到身边，用治愈术帮她抹平伤口。
“至于小白，你不用担心。祂迟早会被我抽掉神格，那时你就不用怕了。”
“我能活到那天吗？”
霍尔好笑地望着她，“跟我不断续约就可以。”
不断续约，她就不是担心光明神收拾她，而该担心恢复神格没有人性的黑暗神秋后算账了。
“好了，”霍尔揉揉她的头，“现在回你的房间吧，在这里待久了会被怀疑与我的关系。”
薇拉一瞬间想到了今天那个吻。
霍尔显然也想到了。他垂下眼帘遮住那抹复杂，推着少女走到门边，开门再推一把，轻声说，“一会儿我去找你。”
薇拉有一瞬间惊慌扭头问，“找我做什么？”
霍尔眸色含笑，“履行夜晚的职责啊，做一名称职的保镖。”
……
查理斯院长家弄出的骚动，被定性为煤气灯的不善使用引起的爆.炸。薇拉猜想，肯定是因为神殿方面不想让黑暗神归来这件事引起民众恐慌，所以才找出这么个借口。
不过这很好，这也是她所期望的。
坐在马车上，她从窗口向外望去，今天有一个家具博览会，管家建议她去看一下。因为买房自带的家具很多都年久失修，需要更换。
几辆马车从旁边驶过，车厢上印着大大的徽章，太阳和权杖。
“是圣诺亚的马车，”霍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个方向，好像是神殿。”
这段剧情她记得，这是索菲亚第一次去神殿。就是在这里，被她同伴的神助攻吸引了光明神的注意。
大主教说只有最虔诚的信徒，才会在祈祷时被神注意。她的同伴立刻窃笑，那不是索菲亚吗？并且举出索菲亚祷告成功的种种事迹。
这段话让路过的光明神听到了。祂出于好奇查看了索菲亚的过去，发现索菲亚竟然是在古堡里祈求自己救命的少女。
不过这次恐怕祂是看不到索菲亚的古堡经历了，因为这段事情根本没发生。所以她一点也不害怕。
“啊，我想起来了，”她笑着说，“那天在查理斯院长家听说，学校选拔了十名学生去圣诺亚学习一周。”
霍尔皱皱眉头，“学生？”
“嗯，其中一个还跟我来自一个地方，火车上你也见过的，叫索菲亚。”
“索菲亚？”霍尔眉头紧锁，思忖了一下道，“有件事要告诉你，我曾经看过索菲亚的过去。发现她做过跟你一样的事情。”
“什么？”薇拉轻轻睁大眼。
“她从威廉前妻身上得到了神眷，那个人不是别人，是你。”霍尔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薇拉的表情，“我担心，小白如果也去翻阅索菲亚的过去……”
“你别慌，”霍尔看到薇拉瞬间脸色惨白连忙说，“只是我的推测，祂不一定会这么闲着去看一个凡人的过去。”
“不，祂一定会看。”薇拉害怕得嗓音都在颤抖。
“哦，为什么？”霍尔优美的眸子中含着些许复杂的意味。

第24章
薇拉垂下眸光。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霍尔，她知道索菲亚一定会被光明神查看过去。难道让她说，她是穿来的？
“薇拉，”霍尔声音放缓，“我不想探听你的秘密。每个人都有秘密。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确定小白一定会看索菲亚的过去，那么你就很危险了。因为祂看完以后，肯定会来找你。”
“祂会奇怪，为什么索菲亚显示在过去的事情，会发生你的身上？那么，接着祂就会查看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怎么了？”薇拉有点心虚，搞不清她的过去是显示的真正的自己，还是这副身体的？
如果是真正的自己，她估计祂还是会来找自己。
“我查看过你的过去，”霍尔微微皱眉，“说实话，我很惊讶。”
“我的过去怎么了？”
“你的过去似乎在隐射一个人。这也是让我一直好奇的事情。”
“霍尔大人，我听不懂。”薇拉老实说。
“你的过去没有你自己。是一个我和小白都认识的人，不是凡人，是神明。”
“神明？”薇拉更糊涂了。
“只是猜测，但这也是最糟糕的地方。”霍尔满脸忧愁，“这个神明跟小白的仇怨，就像多洛米蒂圣山一样高。祂若看到你的过去，不会管你究竟是不是那位神明，先把你黏为齑粉消恨。”
“不会吧……”薇拉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那位神明究竟做了什么让小白神这么生气？”
“哦，祂把小白的未婚妻弄死了。”霍尔漫不经心地说。
把光明神的未婚妻弄死了？这种事情她可不认。但是如果光明神就认定她跟那位神明有关系呢？想到霍尔曾经都被抽掉过神格。她一个凡人只有一颗灵性体可以抽，也不知道光明神嫌不嫌少？
“我该怎么办霍尔大人？”少女碧绿的眼眸急出了水光，就像被风搅乱的一池绿水。
“别急，”霍尔微微勾唇，“圣诺亚的车是拦不下的。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掩盖你的过去，改成合乎你现在的记忆。也就是说，我们要让小白在你的过去里看到你曾经发生过的事，而不是看到祂的敌人。”
薇拉对此毫无异议，“那要怎么做呢？”
“去找命运之神，让祂修改你的过去，显示给小白看。”
薇拉眨眨眼，还可以这样操作？“命运之神会帮忙吗？”
“阿特罗住在多洛米蒂圣山之上，我们去找祂，正好可以暂时避开小白。”霍尔说完这句弯弯唇角，“你瞧，敌人的人就是朋友。你跟我天生就该做朋友的啊。”
薇拉点点头，“不去看家具了，现在就回去。我会跟仆人们说我要回故乡一趟。但是我也不可能一个人回啊？肯定得带仆人。”
“把他们暂时丢在一个镇子上就行，”霍尔一边吩咐车夫返回去一边安排，“我会暂时催眠他们，让他们在那里生活一阵。”
“好。”薇拉点点头，她现在毫无办法，而这个是目前看来最可行的。
……
庄严的神殿中，十个穿着圣诺亚院服的少男少女们，满眼都是惊奇的目光看着这个在帝欧大陆最神秘的地方。
神殿在塞勒姆只有一座空空的殿堂，那并不是真正的神殿。真正的神殿在光明神的神国。一个凡人找不到的地方。需要有专门的法阵才能过来。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到这个神秘的所在，包括索菲亚。她走在队伍的最中间，一边听着大主教给他们讲解神谕，一边打量这个地方。
这里是连接神殿的白色长廊，事实上，整个神殿都是白色的。圣洁的光芒洒满整座殿堂，长廊两旁是没有边际的花园，远处能看到一点群山的影子，似乎被皑皑白雪掩盖着，就像一座座冰激凌山脉。
花园里有几座石人雕像，伸着手像是在抚摸花朵。围绕着它们种满了玫瑰，但是只有两种颜色，白色和黄色。这里的蝴蝶也很特别，巴掌大体型，翅膀的颜色像镀上去的一样，非常亮的海水蓝。上面点缀着像钻石一样的斑点，实在美丽的炫目。
“主教大人，这个蝴蝶叫什么名字？太可爱了。”很快就有女生忍不住询问。
大主教瞥了一眼飞舞的蓝蝶，犹豫了一下说，“阿蜜莉娅。”
“咦，就像人的名字呢。”女生更加惊奇，手指上汇集出一点灵性力，想要吸引离她最近的蓝蝶。
“停止。”大主教严厉地说，“上一个触碰它的人，已经变成了雕像。”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那些石人雕像，刚才他们没注意，现在一看，这些雕像的面部表情都很惊恐。
一瞬间，明明海神在清风和煦的长廊，大家却忍不住微微发抖。
“要知道，你们学神术不是为了满足私欲，”大主教严厉地说，“你们是传播神谕的人，要永远记住这条。试图亵渎神灵永远也无法得到神的眷顾。”他淡淡地瞥了一眼问问题的女生，把她从神国的名单中划掉。
没有人去理会这个可怜的女生，大家都战战兢兢。刚来到神殿的喜悦已经消失殆尽了。四处乱飞的蓝色蝴蝶此刻在他们眼里，就像一个个魔鬼。
安娜翘起嘴角，“说起神的眷顾，谁都没有索菲亚厉害。索菲亚小的时候，只要遇到困难就祷告，光明之神就会立即回应她。”
“没有……”索菲亚脸立刻就红了，这是她心里的小秘密，是她苦难日子中唯一的光亮。
她也曾经猜测过原因。因为像她这样的例子实在是从未见过。她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容易获得神的眷顾。看到安娜提起来，她也眼带翼希地望向大主教，希望可以得到他的解答。
“哦，比如呢？”大主教望向安娜和索菲亚。
安娜见得到大主教的瞩目，十分惊喜，立刻拿索菲亚的经历卖弄起来。“比如她饥饿的时候祈祷就可以得到食物。遇到困难的时候，总会有想象不到的人来帮忙。就连凝聚灵性体都可以通过祷告达成。”
索菲亚听到最后一条，脸色突得变白，“灵性体那个不……”
“咦，那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安娜奇怪地望向索菲亚，“你在查理斯院长家亲口说的。”
“不，也不全是这样，还有我自己的努力……”索菲亚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是她知道这并不时间光彩事。
“你在瞧不起神明的眷顾吗？”安娜嘲笑，“你当时祷告完的惊喜可不像装出来的。”
两人的争吵吸引了偶然路过这里的米斯特汀。看着远处长廊里那个金色长发、蓝眼睛，脸庞气得通红的小姑娘，突然觉得莫名的熟悉。为什么在她的身上，会有阿蜜莉娅的影子？
他轻轻眨了眨眼，索菲亚立刻就像一组长长的胶片一样，快速回放着过去的时光。
米斯特汀越看越惊讶，原来他竟然回应了她那么多次。每天向他祷告的人很多，他不会都记着名字和脸。但是像索菲亚这样特殊的，他还第一次见。在她不长的十六年里，他竟然回应了她七百多次。
大到生命安全，小到只是祈求一条丝带。
但是突然，他眸色微动，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将画面又退回来一点。画面里的少女，从一具尸体上摘得神眷，召唤出来他……
这件事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圣诺亚的学生们正在围观索菲亚和安娜的吵架，大主教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她们什么时候能完。这批学生素质太差，他现在一个都不要了。就想立即打包送回去。
突然间他感觉到什么，微微侧头看见了一抹白色的神袍，他立即反应过来转身虔诚地跪下，“我在带学生们学习，打扰到您了吗？”
学生们扭过头刚想看是谁，入眼只能看见浓雾中清清冷冷的身影。但经管如此，他们的眼睛也疼地不断落泪。
“低头，不可直视神。”大主教扭头训斥。
神？学生们慌忙下跪低下自己的头颅，激动与恐惧交杂，浑身颤抖。
索菲亚看见浓雾靠近了自己，一道清冽如雪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这是哪里？”
索菲亚眼前一晃，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房间里。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己小心翼翼地去够一枚亮亮的小光团。
接着画面一转，她穿着华丽的裙子在花园里漫步，身旁就是一座熟悉的古堡，威廉男爵的古堡。
“记起来了吗？”那个声音又问。
“是，是威廉男爵的城堡。”
“他是你的谁？”
“不，不是我的，”索菲亚有些迷茫，“我只是跟着妈妈送鸡蛋才会去那里。那座古堡的女主人叫薇拉.夏诺迪。”
“薇拉……”米斯特汀轻轻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躲在花盆后面的那个女孩，一脸真诚地双手交握，感谢光母神。
……
薇拉的速度非常快，随便点了几个仆人，然后让人打点行李。
“现在就要出发吗？”男管家非常惊讶。
“嗯，怕天气不好，赶不上火车。”薇拉皱着眉说。
再快点，再快点。她觉得如果光明神发现了不对，恐怕不会等两天在来。书里面的光明神是个做事情雷厉风行的神明。
“请照顾好主人。”女管家珍妮对霍尔说。
霍尔轻“嗯”一声作答，余光注视着窗外。
“好了就这样吧，装几件就够了。”薇拉嗓音焦急。
仆从们连忙合上箱子，往马车上搬。
两辆马车，一辆坐着霍尔和她。一辆坐着四个仆从。薇拉几乎是见所有人一上车，就急急地吩咐车夫去火车站。
马车疾驰在街道上，两旁的街景在疯狂倒退。
“霍尔大人，我们来得及吗？”
“来得及，别担心。”
“如果，如果被祂抓住……”薇拉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眼眸中绿波微微晃动。
“那就准备等着承担祂的怒火吧，杀掉神明未婚妻的人。”霍尔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故意吓唬她。没想到，换来的不是哈哈哈，而是呜呜呜。
他有些无奈，男人和女人的想法，差这么多吗？
少女揉着眼睛，眼眶通红，“问题是我不记得了啊，那根本不是我做的事。”
“好了好了，”霍尔拍拍她的肩，“我保证，祂不会杀死你。”
“你怎么，知道？”少女一抽一抽地问。
霍尔略一迟疑，半带轻笑着说，“也许祂见你长得好看，干脆把你当成未婚妻了。”
无稽之谈，她一定死定了。薇拉哭得更伤心了。为什么人要为自己不记得的事担责任啊。
火车站很快到了，仆从按照薇拉的吩咐去买一等车厢的车票。但是他们来得太晚，只能买到二等车厢的票。
二等车厢的车窗大多是破损的。蒸汽火车都需要烧煤才行带来动力。因此，二等车厢会飘进许多煤烟。用手在车壁上、桌子上一抹，就是一手黑。座位板也是硬邦邦的。但是没办法，现在就是道三等车厢站着，也得上车。
在仆人细心擦过座位后，薇拉坐了下来。就在她皱着眉忍受车内的脏乱差和酸臭味时，米斯特汀从高空飞到了她居住的街区。
他迈入那所大房子，轻轻一挥手，所有人就像定格了时间一样，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他随便指了一个人，“薇拉在哪？”
“走了，回乡下了。”仆人木讷地回答，像机械人一样。
“乡下的名字？”
“格塔里亚镇。”
米斯特汀挥洒出一道白光，白光汇集成一面镜子。镜子里一片黑暗，只能听见巨大的轰隆隆的火车声。
“屏障术？”他轻语道。是她还是另有人？
火车里，霍尔突然死死抓住椅子，用力到虎口都裂开，血肉模糊。他低下头，那股力量快要把他的脊柱压折了。
是米斯特汀，祂在往这边看。没想到仅仅是一眼，他都快要没办法抗衡。
“霍尔大人？”薇拉忙扶住他。奇怪的是，薇拉靠近他的一瞬间，他消耗殆尽的力量就像细流一样慢慢又回来了。
压力猛地消失，他知道，米斯特汀移走了目光。
“霍尔大人？”薇拉又问，她拿出手帕帮他按着手。
“没事。”霍尔轻声说，额角边全是汗。
车厢里十分拥挤，火车公司为了获取最大利润，通常都是超额售票。因此，过道上站的全是人。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霍尔用帕子掩着手，悄悄用治愈术愈合了伤口。他知道，米斯特汀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神明，祂一向很执着，非常难缠。相信用不了多久，祂就会找到这里。
不能等到去格塔里亚镇，下一站就得下车。
他施展神术催眠四位仆人的记忆，让他们到格塔里亚镇下车自行寻找住的地方，直到他们回去。箱子里有足够的金币供他们花销。
火车晃晃悠悠越来越慢，在普洛斯小镇停了下来。到站的人们开始拿行李，人群一下子拥挤了起来。
“下车。”霍尔低声说。仆人们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没听见一样。
薇拉惊讶地抬起头，但是没有多问立刻把手插.进他的臂弯，随他挤下了车。身后是不断跳上跳下的乘客，以及趁着停顿下来买茶点的旅客。
霍尔抓着薇拉的手，快速在人群中穿梭着。正午的阳光稀薄地洒在他们身上，越来越淡。
“祂要来了吗？”薇拉紧张地声音都变了。
“别怕，要担心的是我才对。”霍尔说。他突然有点想知道，米斯特汀见到他和薇拉在一起时，祂会选择先抓谁？
“霍尔大人，我们干脆变化外表吧？”薇拉突然想起来羽毛戒指。
“没用。”霍尔脚步不停地带着她走出火车站，走到没人注视的角落。“任何人在祂面前都无所遁形。”他停了停，“薇拉，闭上眼睛。”
“什么？”薇拉惊讶地抬起眼，“哦，好，好的。”她忙听话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不安轻轻蓊动。
霍尔微微一笑，把她搂进怀里。
薇拉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搂住自己的腰肢，紧接着耳边就传来呼呼的风声，身体也骤然变冷。
就在她手脚瞬间动麻的时候，耳边传来霍尔低沉的轻语声，一股柔和的风裹过来，滋润着冻僵的皮肤，立刻就感觉身体回温了。
身体暖和下来，脑子也有功夫想别的事了。她感觉脸贴着的胸膛十分火热，里面心脏剧烈的跳动。她甚至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一样的剧烈。她不可自制地想起那天那个吻，也是被这样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搂着腰肢。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间两脚踏在平实的地方。“好了，可以睁开眼了。”听到霍尔这样说，她忙把眼睛睁开。
入眼就是静谧的山林，周围都是几人才能合抱过来的杉树。繁茂的林子一眼望不到边际。抬起头，低低的云层聚集在一起，看起来很快就要下雨了。低沉的气压，加上寂静到头皮发麻的环境，她怯怯问，“霍尔大人，这是哪里？”
“在多洛米蒂圣山的脚下，今天没有办法去了。因为那是一条不知路，得等明天再寻找。”
“那我们住哪？”她不安地来回看着四周，“我不喜欢这里，这里太安静了。连虫鸣和鸟叫都没有。”
霍尔轻笑出声，“因为命运不喜打扰吧，所以阿特罗把山脚下的森林变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其实虫鸣和鸟叫还是有的，只不过我们听不到。就像它们也听不到我们说话一样。”
“那为什么我可以听到霍尔大人说话？”薇拉问。
“因为我施了神术。如果不这样做，你就是在我耳边喊，我也什么都听不到。在这片森林最大的问题就是，来了野兽我们也没法知道。恐怕等看到它的獠牙才明白危险已至。”霍尔一边说一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鸽子蛋大小的房子模型，随意往地上一抛。
顿时房子就像吃了生长剂，蹭蹭往上长。没有几秒，一栋结实的小木屋就在他们眼前出现了。
“安全屋，哪怕野兽也无法造访。”霍尔拉开房门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那神明能发现吗？”薇拉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当然，”霍尔跟着她走了进去，“世上就没有神明到不了的地方。”见薇拉张嘴，他连忙补充，“前提是祂知道我们在这里。阿特罗是命运之神，祂的森林是不会允许任何人窥探的。”
薇拉环视着小木屋内部，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和一张双人小床。“霍尔大人，你一直不停地唤命运之神的尊名，祂不会听到并注视你吗？”
“不会，”霍尔很肯定地说，“祂可讨厌我了。耳朵自动屏蔽我的声音。”
“为什么？”薇拉非常惊讶地问。
“唔，阿特罗的神眷是鹅卵石，祂喜欢到处撒，然后享受那种凡人不经意间发现的喜悦。有一次，我把那些鹅卵石全都变成金币的模样。”
薇拉倒吸一口冷气，那不就是等于将命运之神的电话号码给公布了，然后电话被打爆了？
她轻轻眨眨眼，“霍尔大人，我觉得我们明天找不到上山的路了。就是找着了，祂也不会帮我们。”
“你说得对，小姑娘。”一只单眼皮的眼睛突然出现在木屋里，把薇拉吓了一跳。
“阿特罗，你来的真巧。”霍尔笑眯眯地打招呼。
单眼皮充耳不闻，只对着薇拉说，“所以，知道拥有一个猪队友的痛苦了吧？你是永远也不会得到我的帮助的。”命运之神的声音很特别，尾音很翘，飘飘绕绕自带一股高深。
“凡事不要这么绝对，我敢打一千个赌，你一定会帮她的。”霍尔轻笑，“如果输了，你要把命运之镜借我看。”
“做梦！”单眼皮怒瞪过去，他本来想假装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但是因为霍尔实在太气人了，他随便一句话就能引爆他的怒火。命运之镜一百年才能使用一次。上一次的使用权也是被霍尔骗去的，结果他只为了看看刚种下的苹果树能结多少果子。
“你真该被净化一百遍。你简直从血液黑到外边。”
阿特罗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他平常都会用一种缥缈的声音说话，来维持自己高深的神设。但是这种缥缈只要一对上霍尔就会立刻破功，变得气急败坏。
他简直一秒都不想待在这儿了，“明天滚蛋前记得把垃圾带走，别污染我的森林。我要发现留下一块蛋皮，我就修改你们的命运。”
单眼皮消失后，木屋再次变得好静。
“什么，什么蛋皮？”薇拉轻声问。
“大概是这个吧？”霍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篮子，轻轻一抖立刻变成几倍大。他从里面掏出面包、水煮鸡蛋和茶，“你先凑合吃，明天到了阿特罗的神宫就可以吃顿像样的。”
薇拉眨眨眼，你确定不是故意来气命运之神的吗？
“霍尔大人，我们明天还上山吗？”
“当然。”霍尔打了一个响指，壁炉里立刻燃起了火，屋子里瞬间变得暖烘烘。紧接着水和茶叶自己去煮茶了，面包和鸡蛋也飞到壁炉前把自己烘得热热的，再飞回来落在盘子上。
“吃吧，不用担心别的。明天阿特罗肯定会帮你，祂也会把命运之镜借给我看。”
“为什么？”薇拉坐在桌子前拿起面包问。
“因为祂不是真生我的气。”霍尔坐到另一把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说，“祂只是偶尔不爽罢了。如果祂真的生气，连这片森林我们都进不来。”
吃完食物后，霍尔没有收拾桌上的食物，而是教了薇拉一个消失术让她自己收拾。
“这些东西都会去哪儿？”
“如果你没替它们考虑去处，它们会出现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还有一个地方，叫无往之墟。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把不要的东西扔在那里。在那里，时间是静止的，任何东西都不会腐烂。你也可以扔到那里。”霍尔说。
“那如果人到了那里会永葆青春吗？”
“会，但是无往之墟没有出口，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那可真是可怕。”薇拉闭上眼睛，默念咒语，想着无往之墟的名字。再睁开眼，果然桌子上变得干干净净。
“什么东西都可以消失吗？包括人？”
“那取决于你的力量。比如神明，可以瞬间让一座城市搬到无往之墟。但是你目前，我觉得只能做到让蛋壳消失。”
“好了，”霍尔瞧瞧窗外渐黑的天色。“今日份的魔咒学完了，你该上床睡觉了。明天我们得早起。希望小白不会在半山腰等我们。”
薇拉睁大眼，这个想法太惊悚了。
她用清洁术代替洗浴，躺到床上时看着霍尔问，“霍尔大人不休息吗？”
霍尔微微一笑，“我是很想跟你一起休息，但我怕阿特罗看到这一切后，明天会惊掉下巴。”
薇拉听了非常疑惑，只能点点头，“那好吧，霍尔大人晚安。”
浓重的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树影完全融入黑暗。无论谁到达这片静谧的森林都会感到害怕。
只有霍尔，看到黑暗就像看到光明。他支着下巴看着窗外，把神识放出去。无数的黑色触角从木屋探出去，包围了周围几公里的范围。如果有什么人路过，他就会立刻知道。
广阔的森林里，这栋小木屋闪着温暖的橘黄色的光，慢慢地由黑夜迎来了白昼。
薇拉吃完霍尔携带的最后一份食物后，霍尔收回了木屋。两人迎着晨光朝远处的山峦走去。
那是三座光秃秃的山峰连起来的山峦。一颗草都没有，有的只是褐色的土。远远看去，初升的太阳把三座山顶染成了橘黄色。就像倒扣着三座巨大的三角巧克力，只有顶部刷着橘子酱。
他们果然一直无法登上山顶。明明感觉走了很远，回头看原来一直徘徊在山脚下。而山顶还在遥远的缥缈的云层之上。
“霍尔大人，我走不动了。”薇拉脸红扑扑地，额角全是细密的汗。她一边用手帕扇着风，一边泄气地坐到路边的一大块褐色岩石上。
“嗯。”霍尔点点头，“你先休息一下，我来看看。命运之山的不知路每次找到的方法都不一样。”他看向那些上山的路。每一条都不一样，但唯一的相同点是……
“这些路都太清晰了，这点很奇怪。清晰得就像拼命让人注意到它们似得。”霍尔思忖着。
也许……
他对薇拉说，“跟着我。”然后闭上眼睛，凭着直觉走路。
薇拉被他拉着几次心惊肉跳，不是朝着山壁走去就是拐向悬崖。
“不，霍尔大人那不可以走。”往往她这么喊完以后，都像一层雾被散尽。没有路的地方突然延伸出一条弯曲的小道。包括看似悬崖峭壁的地方。
“这，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阿特罗还是很欢迎我们的。不然不会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霍尔睁开眼睛，他们此刻已经站到了山顶。
薇拉看着云海包围着寸草不生的山顶，奇怪为什么一路都没有感觉疲惫。
“哼。”单眼皮的眼睛在半空中出现，眨都不眨地看着他们。“那是因为瞎猫碰见了死耗子，你碰巧找了路。”
“不管怎么样，”霍尔微微一笑，“只要找了不知路就可以去神殿。这是你定的规矩。”
单眼皮重重哼了一声，消失了。
一道狭窄的透明的阶梯出现在他们面前，蜿蜿蜒蜒通向云海的深处。
薇拉看着这道阶梯，再看看身后高耸入云的山峦，腿立刻发软，“我，我有恐高症，我一看到高的地方就想往下跳。”
霍尔微微一顿，瞥了眼没有边际的阶梯，“好吧，我背你。”他走到少女面前蹲下来，“上来吧，继你的保镖、财管、老师之后，我现在又变成了马。”
薇拉犹豫了一下，不管怎么说霍尔曾是神明，而且未来也会重新拿回神柄。她这么大咧咧地爬到他背上，将来会不会被秋后算账啊？
“快点，”霍尔催促道，“你想待到小白找到我们吗？”
一听到这个，薇拉立刻麻溜趴在他背上。霍尔两手勾着她的腿站起来，重心不稳的她忙伸手搂住对方的脖子。
霍尔微微一僵，背上软绵绵的少女本来就让他心神有些晃。柔软的栗色发丝垂下来，像羽毛一样抚动，再加上暖暖的呼吸不停往他耳朵上扑。“薇拉，坐直点。”他的声音被**灼得有些暗哑。
坐直点，又不是椅子。
薇拉心里吐槽着，尽量挺直一点背。但是这样做，贴着霍尔的背反而更紧了。
霍尔没办法，只能大步往前走。神格还是太少了，多点就好了。
“霍尔大人，”薇拉歪头看着他，“你未来找回神格以后，会不会找我算账啊？因为我竟然骑在了神的背上。”
“自然要找你算账，”霍尔轻笑着说，“把你锁在我的神国。”
“然后呢？”
“然后？”霍尔正准备说点吓唬她的话，面前的空气里突然显出一个少年的身形。越来越清晰。
薇拉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感觉跟她差不多大，单眼皮，长相十分清秀。但是因为神色不友善，而让他显出几分桀骜不驯的感觉。
“阿特罗，你来亲自迎接我吗？真少见。”霍尔勾勾唇。
“你想多了，我是来亲自把你从这上面踹下去的。”阿特罗冷冰冰地说。
霍尔把薇拉放下来，看向阿特罗，“开道门吧，我走累了。”
阿特罗一边挥手招出一扇闪着微光的门，一边嘲笑，“你就这点力气吗？怨不得米斯特汀像抽虾线一样抽出了你的神格。”
对于甩嘴炮的阿特罗，霍尔根本懒得回应，径直走进门去。
薇拉连忙跟在他身后，刚跨进去，就立刻感受到与外面死气沉沉完全不同的世界。
阿特罗的神国，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原野。空气中飘着许多洁白的蒲公英球，轻盈地随风飘荡。
神殿耸立在原野的半空，一座座乳白色的高大的殿堂，浮浮沉沉地飘在那里。林立的柱厅里，神职人员正在忙碌地工作。
阿特罗随着风浮起来朝神殿飞去，他回过头讥讽的嘴角上扬，“霍尔，你是不是连飞都不会了？”
薇拉抬起头注视着在天空中俯视他们的阿特罗。左手被霍尔牵了起来，“别害怕，不会掉下去。”
一股风吹来，霍尔借着风的力量带着她飞了起来。风卷着他们的发，黑色的凌乱，栗色的乱舞。薇拉一只手压着自己的裙子，满脸惊恐。
“别往下面看。”霍尔轻笑，牵着她朝神殿飞去。
阿特罗“咦”了一声，“你已经找回两颗神格了？”不等得到回答就撇嘴嘲笑，“米斯特汀真是个废物，连神格都看不住。让你回归神位了，我们安稳又幸福的生活又该打破了。”
“安稳又幸福？”霍尔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如果你是指塞勒姆的命运神庙变成公共厕所这件事让你觉得幸福，那么当我没说。”
这句话说完，薇拉立刻感到阿特罗周身散发出无边的怒气。
“你说得对，你还是回来吧。”阿特罗阴森森地说。
三人飞进神殿，目睹他们的神职人员纷纷下跪。
他们飞入巨大的柱子支起的长廊后落下来。一股带有咸咸的海洋的味道扑面而来。薇拉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挨着一片海。海面翻腾的巨浪拍打着神殿高大的基座，将自己拍成了乳白的浪花四下散开。
“说吧，来找我做什么？”阿特罗审视地看着他们。
“我想请你把她的过去变一变。”霍尔双手握住薇拉的肩膀，将她推到自己面前。
阿特罗用鼻子哼笑，“命运只能改变未来，不能改变过去。”
“我知道，我需要的不是改变，而是掩盖。”霍尔说，“把这个孩子真正发生过的事情，掩盖到她现在展现出来的过去。”
阿特罗满脸疑惑，将目光投向薇拉，转瞬带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长得还真漂亮，怪不得你一反常态地热心。”
霍尔勾勾唇没有反驳。
阿特罗挥手施下一道淡蓝的光辉，笼罩住薇拉查看她的过去。但是入眼的画面让他越看越惊讶。“阿蜜莉娅？”
“她是吗？” 听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霍尔不由得绷紧了俊朗的面容。
阿特罗疑惑地摇摇头，“如果是的话，我为什么在她身上一点也感觉不到？”
“我也感觉不到。”霍尔说。
阿特罗继续看着坐在神树下的小女孩猜测，“你就没有想过，在她的过去只能看见阿蜜莉娅和神树。她就非得是阿蜜莉娅吗，就不能是那棵树？”
霍尔微微一僵，皮笑肉不笑，“你真幽默。”
“反正最好不要让米斯特汀看到这个，否则祂会变得很疯狂。我们都知道阿蜜莉娅对于祂的意义。”阿特罗继续说。
“所以我才来找你帮忙。”
阿特罗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奇怪，答应了就等于帮了霍尔的忙。不答应则是帮了米斯特汀的忙。想起他的厕所神庙，他还是点点头，“好吧，我明天就帮她掩盖过去。”
霍尔微微勾唇，“你输了，记得给我看命运之镜。”
“什么？”阿特罗惊讶地睁大眼。
“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可以跟你打一千个赌。你见到薇拉一定会帮忙。”霍尔说。
“但我没答应跟你打赌啊？”
霍尔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朵黑色的水晶雏菊，层层叠叠的花瓣上，萦绕着一股黑色的烟气，十分邪气。
阿特罗顿时沉下脸。他当然知道这个，霍尔收藏的顶级神奇物品，可以强行开启一个赌约。只能使用一次，用完就会凋谢。开在冥土上的花，几千年才会长出一朵。“你还真舍得。”
“换一次命运之镜的使用权，非常值得。”
阿特罗阴沉地盯了那朵花一会儿，“跟我来吧，我大概知道你想问什么了。其实，我也想知道。”
霍尔收好雏菊，对薇拉说，“在这里等我。”他不能让薇拉跟着去，因为他不能让她对此产生好奇心。
薇拉一无所知地点点头。虽然她对他们讨论的东西很困惑，但是也能听出来他们并不想让她知道。
霍尔随阿特罗走进一座巨大的大厅，这座大厅十分空旷，只放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边是繁复的银丝扭成的蔷薇。这种金属质感的花，一朵一朵聚在一起既美丽又冰冷。被它们围住的镜面就像蒙了一层雾似得，什么也看不清。
“你想看什么？”阿特罗问。
“想看薇拉的未来。”霍尔说。
阿特罗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你总算没有浪费这个百年积攒的机会。”他走到镜子前，开始颂念长长的古语。
霍尔耐心等他念了十分钟，镜面上覆着的雾突然毫无预兆地散开……

第25章
巨大的镜子中，薇拉坐在高大的华丽的神座中，穿着层层叠叠的白色纱裙，伸出一只嫩白的手在接受一个男子的亲吻。
她头发比现在长很多，弯弯曲曲垂到脚边，像披着栗色的麦浪。她的容貌比现在还艳丽，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
那个亲吻她的男子，拥有着一张无比俊美的脸，往日清清冷冷的眸光里全是温柔的情愫。
那是光明神米斯特汀。
他们四周洒满了鲜花，和煦的阳光从虚空撒到他们身上。蓝色的蝴蝶扇动着翅膀，轻盈地飞舞。
“看上去，祂们结婚了。”阿特罗摸着下巴说，没有注意因为这句话而沉下脸的霍尔。
“但是我还是不认为她是阿蜜莉娅。”
“为什么？”霍尔问。
“命运的直觉。”阿特罗继续摸着下巴看着镜子，“除非……”他从窗口伸进来的橘子树上掰下一个枝条。
“我们都知道，阿蜜莉娅是生命女神。任何死物都可以在她手中恢复勃勃生机。让她试试种这个，如果明天活了。呃，那就危险了。可能她身上真发生了连我们都无法解释的事。”
霍尔接过枝条，注入了一丝灵性力，翠绿的枝叶立刻失去水分，变得干枯。
“这种情况下都能活，我就立刻拜大神。”阿特罗说，“生命女神是谁都不敢得罪、都想讨好的神明。祂随故土湮灭的时候，众神都流下了眼泪。当然，祂们大都是在哭自己，再也没有二次生命的机会。”
“如果她真的是，唔，米斯特汀恐怕就更恨你了。到时候就不是抽虾线的问题了，怕不是要生吞了你。”
霍尔微微勾唇，“听起来真带劲。”
变态。阿特罗偷偷翻个白眼。
霍尔走出殿外的时候，薇拉还在乖乖地等他。当他出现的时候，她眸光骤然一亮，就差飞奔着扑过来了。
“阿特罗大人呢？”她望向霍尔的身后。
“祂还有事，不用管祂。”霍尔说，“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等明天祂掩盖住你的过去，我们就回家。”
听到回家，薇拉立刻满脸笑容，“是不是这就意味着，即使光明神把我里里外外看一遍，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里里外外？
霍尔眸光微动，“我们还需一个步骤来确认，你究竟是不是米斯特汀的仇敌。”他将枯枝递给薇拉，“一会儿你就把它种到土地上，它会告诉我们答案。”
“它？”薇拉颠来倒去地看着枯枝，也许是种占卜吧？毕竟这是命运之神的地盘。
霍尔带她来到一间屋子，这里有着大大的悬窗，可以直接看到波涛汹涌的海。窗外种着许多矮树，上面结着红彤彤的树莓。“就种到那里吧。”
薇拉点点头打开悬窗旁的门走出去。她寻了一块看着顺眼的地方蹲下身子，顺手拿起旁边的尖石刨土，“霍尔大人，我们不需要询问阿特罗大人，就直接住在这里吗？”
“不用问，我以前来的时候都住这里。”霍尔靠在墙上看着她说。
薇拉把断枝小心地插好，用土掩盖到周围，“不用浇点水吗？”她犹豫地看着枯枝。感觉它要倒，连忙又捡了几块石头把它夹住。
“这样就好。”霍尔淡淡地说，看着少女的眸光一直略显复杂。他也说不上来是希望树枝活还是不活。
生命女神若是回归，一定会震惊众神，就是他也会因此受益。但是一想到坐在神座上被米斯特汀那家伙亲吻，他就不由得很烦躁。
……
夜凉如水，霍尔阖着眼倚靠在单人沙发上。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缓慢地睁开眼，先是扭头看了一眼在床上睡得正香的薇拉，接着站起身来，朝窗旁走去。
一支翠绿的橘子树枝在夜色中欢快地生长着。它努力地抽根发芽，想要长得壮壮的。只需要一个晚上，它就可以长成一株健壮的小树苗。然后开花结果，结出红彤彤的橘子。
但是，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把它从土里拔了出来。一丝莹蓝色的光芒闪过，水分迅速从它身上消失，翠绿的枝叶重新变得干枯。
“好像原来没有这么大。”霍尔一边轻语着，一边往下揪着树叶，使它重新变回那个短小干枯的橘子枝，插回土里。
他带着满意的神情回到屋子里，继续守着少女。
第二天，薇拉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前去看她昨天种下的树枝。但是除了树枝歪了点，一点变化也没有。
“霍尔大人，什么变化都没有啊，它究竟告诉我们什么答案了？”
霍尔弯腰把枯枝拔.出来，微笑着说，“这得问那个神棍了。”
神殿里，阿特罗十指交叉，望着桌子上的枯枝，一脸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说，“嗯，结论就是她不是。”
霍尔扭头瞥了一眼在神殿外等候的少女，弯起一点唇角，“那么就奇怪了，如果她不是阿蜜莉娅，米斯特汀为什么会娶她？”
“大概米斯特汀以为她是？或者祂老糊涂了。”阿特罗不负责任地恶意揣测。
“总而言之，真遗憾。”霍尔说。
“是啊，”阿特罗点点头，“对于众神来说又失去一个希望。但是对于你来说，反正只要最后的结果是米斯特汀娶她，那么她对米斯特汀来说就是重要的。怎么看，你都不吃亏。”
“说得对。”霍尔站起来微笑着说，“那么接下来就请你给薇拉掩盖记忆吧。”
“行吧。”阿特罗也站起来，一挥手，桌子和椅子同时消失。大厅又变得十分空旷，“叫她进来吧。”
霍尔点点头，走了两步回头问了一句，“已知的未来能够改变吗？”
阿特罗微怔一下，“如果你是指命运之镜显示的，不能改变。”看到霍尔脸色沉下来他又忙说，“但是有一个微小的可能。镜子里的薇拉是凡人的身躯，而米斯特汀是神明。如果你能做到把薇拉变成神明或者抽掉米斯特汀的虾线，哪怕只有一点达成也足以改变未来。”
“这样。”霍尔嘴角勾起一抹笑，恍若生长在冥土的花朵绽放，“我明白了。”
阿特罗看着对方的笑容，忍不住感到一阵阵心悸，祂们两个一黑一白，真是天生的敌人。
薇拉走进空旷的神殿，阿特罗立刻恢复了一脸高深莫测，“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有天晚上捏爆七个神眷召唤我的人。当时我还派出了身边的三个大天使。”
“很抱歉，大人。”薇拉连忙行礼，她还以为对方把这件事忘了。
“不过也不能怪你，我后来看了一下回放，是霍尔让你全部捏爆的。”阿特罗瞥了一眼殿外的那个男人，立刻有种把他踢出自己的神国的强烈愿望。“来吧，来吧，快点给你弄完，你们早点走，我觉得要下雨了。”
薇拉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
“不是我的神国，是你们的世界，小姑娘。”
被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唤小姑娘，薇拉觉得有点不习惯。但是估计对方已经活了上万年都不止了。
阿特罗调出薇拉潜在的记忆，覆盖在阿蜜莉娅的画面上。他轻轻眨眨眼，还是对自己的直觉产生怀疑。命运这个东西都是虚无缥缈的。但是无论什么，从薇拉身上看到的那个画面都不正常。不管怎么样，她还是与阿蜜莉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掏出一把鹅卵石塞到薇拉手里，“唔，你跟外面那个讨厌鬼不一样，我很喜欢你。喏，这是我的神眷，别告诉那家伙。如果你有麻烦，可以越过他来找我。”
薇拉看着手中的鹅卵石，不明白为什么阿特罗突然变得友善起来。但是神明的馈赠，傻子才会拒绝。
她收好鹅卵石，拎着裙子行礼。
“诶，不用客气。”阿特罗说。他有些感叹，面对生死，就是神明也会畏惧啊。
薇拉走出神殿后，霍尔用神术在她身上探了一番，证明阿特罗确实做了掩盖，满意地点点头，“那么，我们就告辞了。如果未来……”
“呃，最近一百年我都很忙的，你找我也没空。”阿特罗一脸警惕地说。
大概觉得自己讲的太生硬，他摇摇手，“再说啦，我昨天给你看了一下，虽然你今后的道路依然曲折，但是重新拿回神柄是没问题的。哎呀，等你重新回归神位，还用我帮什么忙呢？黑暗之神大人。”
霍尔微微勾唇，“我是说，如果米斯特汀找你询问……”
听到米斯特汀的名字，阿特罗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放心吧，无论什么，他别想从我这里知道一丁点。”
“很好。”霍尔颔首，“那么，开门吧。”
阿特罗一听他们要走，立刻满脸喜气地打开神国与尘世的门，迫不及待地挥手拜拜。
薇拉从门里走出去，正是他们昨天爬山的地方，到处都是褐色的光秃秃的泥土。霍尔随后出来，门立刻在他身后关上，然后消失不见。
“霍尔大人，我有一个问题。”她转身问，“您不是说神明都缺乏人性十分冷漠吗？但我觉得阿特罗大人并没有显示那种特性啊。”
“冷漠很多时候不是流于表面的。它只会在你遇到困境的时候给予你致命一击。”霍尔淡淡地说，“不同的神明性格也不同，但是祂们本质都是一样的。如果，”他微微顿了一下，“你将来接触到不同的神明，千万不要被表面的友善蒙蔽。”
我还能接触什么神明呢？薇拉心想，再不会有这种事情了。就算是霍尔大人回归神位后，也不是她能接触的存在了。
霍尔伸出手，“过来。”
“嗯？”
“我们该回家了。”霍尔微笑着说，在他身后是被缓缓西沉的夕阳余辉衬托出轮廓的山峦。他也一同被这橘色的余晖笼罩，温柔地简直不像话。
薇拉轻轻眨眨眼，她怕是永远忘不了这一幕了。命运之山是她见过最美的夕阳。而霍尔大人，也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她把手放到他的手心里，随即就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不用提醒就闭上眼，等待即将到来的呼呼风声。“霍尔大人。”在离开时她忍不住问。
“嗯？”
“您，有没有这样抱过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但是她就是想知道。
“没有，”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只有你。”
身体一轻，呼呼风声再次在耳旁响起。这次霍尔提前施了神术，所以她一点都没感觉到冷。霍尔好像很怕她掉下去，抱得她紧紧的。她甚至能听到对方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又烈又急。让她忍不住伸手摸上去。
“别乱摸，”头顶传来漫不经心的嗓音，“脚下就是虚无之地，我可不想分心掉下去。”
她忙把手缩回去，那嗓音又轻笑着说，“实在好奇，我允许你落了地再摸。作为你的导师，我有义务解答你的任何疑惑。”
她脸颊瞬间火热，扬起脸辩解，“我一点也不好奇。”
“真遗憾，你错过了一次学习的机会。”
闭着眼睛薇拉都能想象到霍尔疏懒的神色。他漫不经心说话的时候最迷人。只是这么想着，她的心就忍不住狂跳。
呼呼风声结束，他们来到了普洛斯小镇，当时丢下仆人的地方，准备接他们一起回塞勒姆。但是奇怪的是，这个镇子像是被封住了。
一道道麻绳和一座座巨大的石块挡住了镇子的入口。外面站着几个神职人员和一群巡警。见他们过来立刻投去警惕的目光。
“您好警官，我想知道现在不可以进去了吗？”薇拉问。
巡警看到他们衣着华丽，神色略微温和了点，“你们是要坐火车吗？去别的镇子吧。离这里不远的诺特镇也可以坐。走得快点一个小时就能到。”
“我是来接我的仆人的，”薇拉皱皱眉，“我有四个仆人在这个镇子里。”
“只是几个仆人，小姐，”巡警毫不在意地挥手，“您到哪里都可以雇上愿意为您效力的人。但是恐怕您原有的那几个不会回来了。”
“什么叫不会回来？”薇拉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巡警犹豫了一下，“我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昨天还好好的，只不过一个晚上，镇子上的人就全都不见了。而且街道上全是血迹。但是屋子里却都干干净净的，也没有打斗的痕迹。现在只能等待萨姆城的主教过来。我猜，也许是邪祟。总之，你们绕道吧，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薇拉点点头，“谢谢您的解答，看来我只能去别的地方坐车了。”
她没有多做停留，立刻与霍尔离开了这里，朝诺顿镇的方向走去。等小镇的入口看不见了，他们才停下来。
薇拉扭头看向镇子，“霍尔大人，那里真的没有人了吗？”
“嗯，没有一丝人的味道。”霍尔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他的目力更强，依然能看见巡警和神职人员走来走去。
“为什么会消失呢？”
“没有消失，他们依然在那里。”
明明是大白天，太阳也在尽职尽责地照耀。薇拉却依然感觉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这句话听起来可真惊悚。”
“但是事实如此，你还要进去吗？”霍尔问。
薇拉犹豫了一下，一方面是丢掉仆人的自责，一方面是可能毫无收获的探索。“我想，我还是要去。”她坚定地说，“不然我没办法就这么回去。他们是我带出来，我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霍尔微微一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事实上我们也必须进去。”
“为什么？”
“因为，我的第三枚神格在里面。”他遥望着远处拥挤的建筑群，轻声说。他必须要把神格汇齐。命运之镜展示的画面不知为何越想越刺眼。不想在未来继续辣眼睛，就得先回归神位。
薇拉惊讶地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出自我的身体，只要不是用神术隔绝，接近它，我就能听到它的声音。所以，我们必须进去。”霍尔平静地说。
他垂眸看了看薇拉，犹豫了一下，“我先送你去附近的镇子……”
“那可不行，”薇拉立刻反对，“我当然要一起去啦。霍尔大人不必担心我，我学了消失术、清洁术、被动防御术，好歹也是拥有一枚灵性体的人。”
霍尔轻笑，“听起来都不是什么有用的神术。”
“那也是神术。”薇拉强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进去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让我跑，我绝对不留下来。”
霍尔继续笑，“好吧，把你单独丢下我确实也不放心。为了以防万一，我再教你一个神术。”他拉起薇拉的手，用指尖在上面描绘了一个符号。符号发出赤红色的微光，瞬间吸进了薇拉的手心。
薇拉眼睛微微一晃，一串古老的文字在眼前出现，接着消失不见。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心里浮现，这个神术就像她用了上千回一样。
“因为现教你来不及，我只能把这个法术的熟练度分给你一些。你试一试？”霍尔说。
薇拉点点头，伸出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沿着她指尖划过的轨迹，一股细细的力量喷涌而出，快的就像放了一个没劲的烟花。
霍尔顿了一下，笑着摇摇头，“这可不行，你进去不是给人表演的。”
薇拉继续试，直到手指尖可以燃起一小簇火苗，霍尔才点点头，“你能做到把它弹出去，就是一枚合格的火焰弹了。”
他掏出一个羽毛戒指戴在薇拉手上，“最后一支了，可以穿越墙壁，一共使用三次。等这次结束了，我带你去找找我埋藏神奇物品的地方，就不会这样拮据了。”
薇拉想起他昨天拿出的那朵黑色的水晶雏菊，“就像跟阿特罗大人打赌用的那个吗？”
“比那个珍贵的多。”霍尔淡淡地说。他看了一眼逐渐暗淡的天色，“神职人员和巡警不会再守着入口了。入了夜，他们也害怕。不过我们不能从那里进，我们从侧边绕进去。”
“好。”薇拉点点头。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把阿特罗给的神眷。也不知道关键时候捏爆了管不管用。
天色越来越暗，远处的镇子就像一只巨大的怪物趴在山坡山。黑黝黝的，一丝光亮也看不见，死气沉沉。
离得近了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一点声音都没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薇拉只能听见自己和霍尔的脚步声。偶尔鞋子踢开石子，那一声清脆的响声都像无限放大了一样。
比起她脸色煞白的模样，霍尔平静地就像去赴一场晚宴。
他们从侧边的小道穿过一片墓地进入小镇。薇拉拽着霍尔的袖子，一边走一边不安地看。除了倒地的墓碑，根本看不出这里曾是墓地。所有的墓都被翻开了，一个个幽深的洞就像一只只眼睛在盯着他们。
她本来想问霍尔，但是出口的却是小小的呜咽声。
霍尔停了下来，勾勾唇，“害怕了？现在把你送回去还来得及。”
“我不怕。”她垂下眼帘，睫毛轻轻蓊动。
霍尔揉揉她的头，“你是我唯一的信徒、我的学生、我的雇主，我的契约者。拥有这么多身份，还都是与我有关。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忍不住弯弯眉眼，“这都是什么身份啊，听起来，每一个都足够我被神职人员抓起来抽掉灵性体一次。”
“那种事情我也不会允许它发生的。”霍尔接着揉揉少女的头，柔软发丝就像流水一样从他手指缝中穿过去。他垂下眼帘，不知道为什么，薇拉对他的吸引力非常强烈，仅仅是摸摸她的头发，也能让他心中燥热。
“我们走吧，天色越黑，我越能感应到神格的位置。”霍尔的声音中染上了一丝连他都没发觉的欲色。就仿佛种子一样，毫无察觉地种到了他的心里。
两人渐渐步入小镇。空旷的街道上，左右两排店铺，高低交错，全都开着门。可以看到酒吧里散乱的玻璃杯，有的里面还有啤酒。水果店外，摆满果子的木柜也没有撤走，还维持着白天的模样。能够想到，这里的人是白天消失的。
薇拉正思忖着，突然看见天上出来一轮斜月，如此巨大的倒挂在小镇的上空。就像一个假的布景。与此同时，仿佛发了一个信号一样，小镇所有的屋子都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霍尔抬起头，微微勾唇，“原来在这里。”

第26章
霍尔伸出手，释放出一株小小的火苗。瞬间，周围房屋里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下子停止了。一道道充满恶意的视线透过窗子投射在他和薇拉身上。一些奇怪的黑影趴在窗户上，死劲把头伸出来。
薇拉这才知道霍尔说的原来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窗户上，一个个深肉色皮肤包裹的人型生物，睁着只有一条细缝的眼睛盯着他们。没有一根毛发，厚厚的皮肤下面血肉不停地蠕动，似乎要钻出什么怪物。
霍尔熄灭火苗，这些怪物立刻顿了一下，就像失去目标一样缓慢地移动着脑袋，变得傻乎乎的。
薇拉紧紧拉着霍尔的袖子，手心都冒汗了。她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东西。
“你看它们像不像被肉色袜子套住了脑袋？”霍尔轻笑着说。
诶？
薇拉惊讶地睁大眼睛。深肉色的皮肤紧紧的裹在血肉上，眼睛鼻子嘴巴都绷成一条细缝，确实很像逃了一双肉色丝.袜。被他这么一讲，怪物似乎一下子变成了好笑的事情。
“不要怕，你看它们没有听觉也没有视觉。唯一寻找我们的方式就是光。只要不去制造光，它们就找不到我们。”
“那你今天教我的火焰术不就白教了吗？”薇拉突然想起来问。
“不白教。”霍尔说，“一会儿我就向你解释用法。”他的话刚说完，街角就有两只丝.袜怪勾肩搭背走了出来。他们穿着蓝色的背带裤和格子衬衣，看上去生前是工厂的工人。
“嗷嗷，有肉味。”它们同时看见了薇拉和霍尔，细缝大的眼睑一下子撑成鸡蛋大小，闪着饥饿的光芒猛地冲过来，速度非常快。
但是更快的是霍尔的火球，带着熊熊烈焰冲过去，两只怪物瞬间被火焰包裹，挣扎着发出凄厉的怪叫。
火光的燃烧，使街道两边的屋子沸腾了，怪物们努力睁着细缝一样的眼睛，摇晃着窗户想要冲出来。而街道尽头更多的怪物被喊声和火光吸引过来。
霍尔抓住薇拉带她飞到一座三层小楼的楼顶，看着越来越拥挤的街道脸上涌出奇怪的神情，“不愧是小白的信徒，就算变成怪物也向往光明。”
“所以它们才喜欢火光吗？可是那种程度的火球我做不到啊。”薇拉低头看着自己召唤出的像海带丝一样纤细的火苗。
“你不需要做到那种程度。只需要用火光引开它们就行。”霍尔注视着低矮处层层叠叠的白砖房子，思忖着神格究竟在哪？
没一会儿，街道上汇集的怪物就越来越多，它们飞蛾扑火一般涌进街道，对着即将烧完的同伴又吼又跳，欢快极了。有些怪物发现了他们，开始尝试着往他们所在的小楼上爬。
霍尔挥手把整个小镇设下结界，阻隔了与外界的干扰。现在就是里面乱成一锅粥，从外面看起来，这里还是安静的漆黑小镇。
接着，他在空气中写下繁复的咒语。咒语在黑暗的夜色中燃烧出橘红的光芒。
一秒过后咒语消失。整条街道爆发出惊人的火浪。几米高的火浪像喷泉一样席卷了所有怪物。野兽般的嘶吼合着房屋燃烧的“噼啪”声，互相混合纠缠。瓦砾、血肉和火焰四处飞散，就像鸣奏着死亡之曲。
远处更多的怪物因为这里的火光，正在加速赶来。
霍尔见这里已经完全吸引了怪物们的目光，立刻说，“趁他们向往光明，我要开始搜寻神格了。”
“我也来。”薇拉忙说。
霍尔微微皱了皱眉，对这个提议有所顾虑。但是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在天亮之前结束这里的事情，不然等待他们的就是萨姆城的神职人员。
短暂思考了一下，他从兜里掏出一朵黑色的花骨朵，“这是种在冥土的蔷薇，染上了我的一点气息。在靠近神格的时候，它会以开放的形式告诉你。但是不要去拿神格，确定方位就行。这里已经被我设下结界。只要你喊我，我就能确定你的位置赶过去。”
“遇到怪物也不要怕，有听力会说话就是高阶怪物。眼睛是一条缝、见了火光像蛾子一样兴奋的是低阶怪物。遇到高阶就用戒指穿墙跑。遇到低阶，就用我教你的火焰术点燃别的东西吸引他们。”
薇拉点点头，接过那个花骨朵。霍尔把她从房顶带下去，放在另一条安静的街道就离开了。
突然间只剩自己，薇拉心中的不安又涌了上来。
四周的房屋几乎都是空的，里面的怪物都被吸引到燃火的街道上去了。但是这个镇子还有更多怪物没过来。她攥着花骨朵开始小心地探寻起来。
那些怪物应该就是小镇的居民，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的四个仆人大概也已经成了怪物，不知道隐藏在哪个角落。
刚刚要走出这个街区，就看到三五个怪物围在一起啃什么东西。听到响动，立刻撑开鸡蛋大的眼珠子望过来。
薇拉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阴影处。
见没有声音了，怪物们重新开始啃起来。薇拉这才看清，它们啃的是腐烂的白骨，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镇子旁的坟墓都被掏开了。看来对血肉的渴望是每个怪物的本能。对于它们而言自己就像一块行走的食物。
她慢慢移动脚步往后退，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但是却在拐弯的地方差点跟一个怪物撞在一起。
这是一个穿着晨礼服、带着高高绅士帽的高阶怪物。见到薇拉，它也吓了一跳。但是立刻分辨出这是一个行走的蛋糕。它眼睛里闪着饥饿的光，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却扑到了一张看不见的屏障上面。
看着被屏障挡住张牙舞爪的怪物，薇拉知道是被动防御术起了作用。趁着怪物被拦住，她迅速朝另一条街区逃去。但是那里却是一个死胡同。她连忙往回返，却看见绅士帽怪物已经摆脱屏障追了过来。
绅士帽摇摇晃晃地奔过来，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把两旁房子的门扯下来。“嗷嗷嗷，吃肉啊。”
房门消失，一个个怪物摇晃着身躯出来了，但是它们没有绅士帽的智商，只能眯缝着眼睛原地看。
“智.障。”绅士帽用手杖锤着一动不动的怪物们，“跑，跑，吃肉。”但是怪物们还是一动也不动。于是它拉开更多的门把怪物都放出来。
薇拉就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自己的三个仆从。两个穿着女仆装、一个穿着男仆装的丝.袜怪。
它们见到自己的主人也是一愣。“啊，主人，主人来接我们了。”它们欢喜地叫着朝薇拉包围过去。裂开的嘴里露出挂着血肉.丝的黄牙。
“山姆呢？”薇拉背脊发冷的往后退，“怎么就你们三个？”
“啊，山姆在这里。” 它们从牙齿缝里抠出一条肉.丝“嘿嘿嘿”笑着，“主人也来吧。这样就可以见到山姆了呢。”
薇拉顿时头皮发麻，它们竟然把山姆吃了？看来小镇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还有一部分成了它们的食物。
“来啊，来找山姆啊。我保证，一点也不疼。” 三个仆从流着哈喇子越靠越近。他们虽然变成了怪物，但是还是保留了吃东西的本能。这些天只有山姆一个食物，它们早就饿的胃疼。要不是同类不好吃，它们早就自相残杀了。此时看见细皮嫩肉的主人，简直高兴地浑身都在抽搐。
情急之下，薇拉看到了一旁的空马房。她想都没想就搓出一丝火苗投到那里。干干的稻草遇到火苗立刻就冒起了烟气，接着燃出更盛的火光。
火光吸引了没有智力的低级丝.袜怪，它们嗷嗷叫着冲了过来，把三个仆从撞得东倒西歪。薇拉也趁这个时候踩着一摞木箱爬到了房顶。上去以后不忘伸脚把木箱踹翻。
仆从们气急了，它们愤怒地嘶吼着往房顶上攀爬。但是薇拉已经从低矮的房子上跳到了另一个街区。夜色迅速吞噬了她的身影，它们再也找不到她了。
连跑两个街区后，薇拉后背完全湿透。她从没想过自己能过的如此刺.激。奔跑之余她没忘记掏出黑色蔷薇查看。还是一副花骨朵的状态，丝毫没有绽放的倾向。看来不是这边，她立刻打算再换条街区。
远处突然爆发了冲天的蓝色光芒，无数瓦砾、泥土像下雨一样四处散落。
是霍尔大人。她掉头朝那边奔去。
小镇唯一的光明教堂，此时已经塌了半边。远远地就能看到教堂里塞着一个巨大的肉团。上面长着几十个丝.袜脑袋，都眯缝着眼转着脖子寻找有火光的地方。
肉团上还有一个直径一米的脑袋，它愤怒地用长长的肉条触手在空气中胡乱抽打。它身上已经出现了许多伤口，身体旁也滚落着大大小小的脑袋。
“那个东西用的不顺手吧？”霍尔讥讽的声音从空气中响起。
他浮在半空中，头发和袍子在夜风中烈烈狂舞，手里拎着一把黑色的风刃巨剑，“强行移植就是这样，不会变成神，只会变成怪物。”
“我不是怪物。” 肉团怪嗓子里发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只是我的身体有点排斥它，一会儿我就好了。一会儿我就能恢复正常。恢复正常后，我就可以继续为光明教堂工作。”
“继续为光明教堂工作？”霍尔嗓音中嘲讽的意味更浓。
“对，我的同事还在等着我。我马上就好了，就能站起来了。”它挣扎着寻找着身体下面的脚。“我的脚呢？”
“你只吃了你同事们的头，没有吃别的肢体，自然找不到了。”霍尔淡淡说。
“我吃了我的同事的头？”它非常迟钝着问，没有眼睑的眼睛一大一小地瞪着霍尔。
“你不知道？”霍尔的嗓音里全是惊讶，“你不要告诉我，你对周围的一切一无所知。那些挣扎在人形下的怪物又是哪来的？”
“我不知道，”肉团有些迷茫，“有人给了我一块骨头，说那是神明的神格。我想变强大。再通不过考试，我就得离开教堂。”
“我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我用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才换来进教堂工作的机会。可是我怎么都凝结不出灵性体。整整五年了。主教说，如果再凝结不出来，就请我离开，这里不需要连净化都办法完成的废物。”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就算没有灵性体，这五年来我天天打扫教堂的卫生。最早来最晚走。我抢着干一切重活，而他们只给我几把铜便士。”它呜呜发出痛苦的哭声，但是眼睛里却流不出泪来。
薇拉知道，这是因为它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功能。她继续把自己隐藏在面包店后，不敢出去给霍尔添麻烦。
“谁给你的骨头？”霍尔问。
“哦，一个长着翅膀的人。”肉团有点迷茫，用肉条触手挠了挠头。
“你能形容出那个人的长相吗？”
“不能。”肉团嘻嘻地笑。它的瞳孔里闪着恶意的光，一眼就能看出它不是不能而是不愿意。
“啊，不要打断我，我还没说完。说哪了？对，我想成为一个称职的牧师。我还得养活我的老妈妈。”肉团怪继续说，“她很老了，老的都要走不动了。她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我，而她只能去啃夹着木屑的黑面包。只要通过考试我就有固定的薪水，就可以买面粉给她了。”
“啊对了，我妈妈呢？我妈妈去哪了？”它死劲抻着没有脖子的脑袋，撑着没有眼睑的眼睛四下乱扭着寻找。
“别找了。”霍尔的声音更加淡漠，“因为你错误的使用神格的力量，污染了整座镇子让他们变成了怪物，包括你的母亲。”
“怪物？”肉团非常疑惑，“你在说谁？我跟你一样也是人类啊。”它发出干巴巴的笑声四下乱看，突然它露出喜悦的目光，“啊，那里有个小姑娘，”它惊喜地发现了躲在墙角的薇拉，摇晃着细长的肉条手臂招呼道，“你快来，你来告诉他，我不是怪物。”
肉条像闪电一样击碎了墙壁，缠住了薇拉的脚踝拉扯着朝它拽去。所有的脑袋都争先恐后张开了嘴，准备享受美食。
薇拉目露惊恐，双手颤抖地想发射火焰术，魔咒还没念完身子就停了下来。霍尔挥刀斩断了肉条，闪现在她的身边。
肉团怪立刻发出凄厉的喊叫，失去触手的痛楚化为愤怒的怒吼，“疼啊，啊啊啊。”它吐出了愤怒险恶的高亢声音，刺耳的声浪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薇拉被气浪掼倒在地，耳中顿时一片嗡嗡声，觉得自己马上要聋了。但是下一秒她就被一双温暖的手捂住了。
霍尔半跪在地上，压低身体捂着她的耳朵，用整个身躯替她遮挡被音浪卷过来的沙石。他仿佛一道坚实的屏障，替她挡住了所有的伤害。
“霍尔大人。”她眸色分外复杂地望着他。一直以来，她都抱着解除契约脱离霍尔的想法。明明签着同一份契约，霍尔却总是超出契约的范围保护她。“我一定会帮你拿回神格。”
“嗯？”霍尔轻轻甩甩头发，把震后的嗡嗡声赶走。看着少女绿眸中闪着效忠的光芒，他轻笑着说，“想报答我，不必非要拿回神格，你还可以做别的。”
“什么？”
霍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一把把她拽起来催促道，“找地方藏起来，不要管神格。”
“我不是怪物，呜呜呜。”肉团怪似乎已经丧失了理智，它的身上不停地分化出细长的触手，成千上万只在空气中晃荡着，覆盖住了整个街区。见薇拉要走，无数只肉条飞了过来，试图把她缠起来。
“来看看我，别走啊，告诉他我不是怪物。”
霍尔把薇拉往后重重一推，用巨剑挡住了肉条触手。巨剑冒出冰蓝色的气流，“咔嚓咔嚓”的清脆声音响起，肉条被冻在空气中，冻得结结实实的。
“你不是想看吗？”霍尔飞到半空中，挥手在空气中变出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映出挤在教堂中的丑陋怪物。
肉团探着头望过去，试着朝镜子挥了挥肉条，镜子里的怪物也对它挥挥肉条。它的眼里立刻浮现出无法置信的震惊。但是几秒过后，它笑了起来，“真的是我啊，我竟然变成了这副怪样子。”
它看着霍尔说，“哎哎，你不是说这个东西是你的吗？”它用一根肉条戳了戳自己的肚子。
薇拉目光猛地凝住，那里有个巴掌大的丑陋伤口。歪歪扭扭的用线缝着。怪不得它会变成怪物，它竟然把神格缝在自己的肚子里。那可是脊椎骨啊。
“说起来，你为什么把这种东西到处乱扔？”肉团神情一变开始推卸责任，“如果不是这个玩意诱惑了我，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的责任。我要抓住你，抓住你就能向神殿请功。抓住你我就没责任了。然后他们还会奖赏我。对，就是这样。”
它眼睛闪着希望的光芒，精神混乱地以为自己还是神职人员。它甩着肉条，身体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伸出了更多的触手像森林一样快速生长着。
霍尔立刻迎了上去，无数的肉条被他挥刀切下，像蚯蚓一样扭动着。但是更多的肉条长了出来，根本砍不完。肉团怪使用的力量跟他同出一脉，他从没想过会被自己的力量阻拦住。
小镇上的结界之外，已经露出了灰白色的天空，用不了多久天就亮了。巡警和神职人员就会过来，很快就能发现这里的异常。
薇拉摸了摸手上的戒指，知道没有多少时间了。刚才霍尔不顾自身安危保护了她。现在她也要尽自己契约者的力量帮他拿回神格。看着与霍尔缠斗的肉团怪，以及近在咫尺的神格。她咬咬牙，瞅准空隙猛地从乱舞的肉条下窜了进去。
“薇拉，回来。”霍尔在空中瞥到了她的动作，顾不上肉团的攻击想要飞下来，但是肉条森林缠住了他的身体，把他卷了回去。
“抓住你我就能转正了，你才是真正的怪物。”肉团全部注意力都在霍尔身上，忽略了“森林”下面利落穿梭的少女。
就在薇拉马上就要接近它的时候，一部分触手感应到了入侵者，瞬间化作利刃闪着嗜血的光泽捅过来。但是少女却从交织的肉条中消失了，下一秒后出现在更深的区域。
一次戒指，薇拉想。
触手一次没有逮住她，立刻掉头再次袭来。但是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拦住。
两次戒指。她穿过蛛网一样的触手到达了肉团怪的身边。现在那块缝着神格的伤口就在她的眼前。她顾不上多想伸手用指甲开始抠。但是这块皮实在太过坚硬，根本抠不开。于是她开始凝聚火焰。
炙热的温度到底是引起了肉团怪的注意。它嗷嗷叫着，惊恐地斜着眼睛瞪着少女火红的手掌。它再顾不上霍尔，它怕一会儿自己身上冒出肉香味。
正在攻击霍尔的“森林”分出一半袭了过来，在接近薇拉的一瞬被透明的屏障挡了一下。
但是这个被动防御术实在太弱了，利刃似的肉条根本不受阻拦，轻轻松松穿透了她的身体。与此同时，薇拉也用燃着火焰的手指抠开了肉团怪身上缝合的皮肉。随着皮肉被掀开，一枚透明的骨头滚落了下来。
肉团怪颤抖着发出凄厉的吼叫，举起更多的触手想要把她彻底穿透。
但是神格消失，支撑它的力量立刻疯狂泻出。刚才还凶猛的怪物，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球一样迅速萎缩下去，几十个神职人员的头从它身体里挤了出来，滚落在地上。没有支撑的肉团怪摊在地上就像一张皱巴巴的皮，彻底失去了生机。
薇拉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紧紧抓住神格，那些穿透她的触手失去了力量，软趴趴地垂了下去挂在她身上。她想要转身把神格交给霍尔，想跟他说契约又解除了。但是话语卡在喉咙里根本没有力气吐出来。
她现在浑身都痛极了，低下头透过穿透的身体甚至可以看到里面涌出的内脏。
这就要死了吗？她涌出这个念头后，再也没有余力支撑住，倒了下去。

第27章
“薇拉。”霍尔冲了过来惊慌失措地接住她。
这一切实在发生得太快了，从触手穿透薇拉到她倒下不过就几秒钟的时间。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少女，一脸坚定地告诉他一定要帮他拿回神格。眨眼间就倒在这里，身体被穿透了几个窟窿。如果不是因为她拥有灵性体，现在早就死了。
他来不及多想，释放出治愈术给她治疗伤口。冰蓝色的光芒从手指尖释放出来，拉扯着皮肤想让它们重新融合在一起。但是伤口处疯狂地涌出血液，一点没有愈合的倾向。那些肉芽刚出来就又缩了回去，似乎在抗拒什么。
为什么不能愈合？是因为他的原因吗？伤害薇拉的力量出自于他的神格，而治愈的力量同样来自他。同一种力量因为背道而驰的两件事不愿意发挥效用。除非换别的人来治愈。
米斯特汀？在帝欧大陆唯一可以召唤的神灵。其他人都不可以用真身降临，否则就是在向光明之神宣战。
他紧锁着眉头看着伤口，感觉怀里的少女气息越加的微弱。他无法再思考下去，慌忙释放出更多的力量。“薇拉，帮帮忙，不要睡着。”但是少女根本听不到他的话，她身上被触手钻出了五六个洞，血肉涌动着泻出大量生命力。
“薇拉。”霍尔继续在她耳边说话，企图吵醒她，“快醒醒，你在用生命帮我对抗命运之镜吗？” 他双眸中晃动着深黑色的光芒，“我用不着你，我自己就能做到。”他继续释放着治愈术，灵性体在痛苦和虚脱感之中不断消耗着，但是伤口仍旧没有愈合的倾向。
他看着怀中的少女愈加惨白的脸色，知道她的生命正在快速消耗，所剩无几了。
就在他感到绝望甚至想召唤米斯特汀时，少女身上的伤口突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喷涌而出的淡绿色光芒像流水一样流淌，从他们身下朝外扩散，继而覆盖到整个小镇。
草芽从巨大的皮囊下面钻出来，像吸收养分一样吸收掉了肉团怪。接着更多的植物生长出来。
每一寸土地都在快速地生长出草叶，包括房顶、街道。就连布满裂纹褶皱的凹凸不平的岩石上都开出鲜艳的花朵。粮店的米粮迅速长成农作物，水果店的水果也变成苍天大树，把房屋都撑裂了。
温暖潮湿的气息一阵阵袭来，带来了新长出的植物散发的清新气味。小镇瞬间就像被森林掩盖一样。连房子都绕满了藤蔓。
这股力量同样温柔地拂过每一个探头探脑的丝.袜怪。强大的修复力沁入了它们的皮囊，探入血肉之中，将他们恢复成之前人类的模样。所有人都像做梦一样看着四周，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生命之力。”霍尔望着被勃勃生机笼罩的小镇轻声说，而他怀中的少女，身上的伤口也快速愈合，消失不见。甚至连破损的衣服也恢复如初。
……
薇拉知道自己在睡觉，即使没有睁眼她也知道自己属于熟睡的状态。她现在处于一个非常奇妙的状态，身体虽然昏睡着，但是精神力却可以代替她看到周围的环境。
此时她正睡在一家旅店中。与上次住过的情侣小旅店不同，这里显然更豪华。浅绿色的壁纸上绘着紫色的苜蓿花。天花板上垂下来华丽的水晶吊灯。描金的樱桃木矮柜上摆着画作和铜制装饰品。一切的一切，都显示出这里非同一般的贵。
霍尔呢？她移动着“视线”在房间里寻找。
门把手轻轻动了一下，一名男子走了进来，微卷的黑碎发下是一双略带忧郁的眼。他托着装着蜂蜜水和饼干盘子走进来。把门关上转身把托盘放在一旁的矮柜上，然后快速走到床边探探她的鼻息，这才松口气。
担心她死了？薇拉觉得有些窘。她不过才睡了一会儿而已。她想快点睁开眼睛跟霍尔说说话。肉团怪后来怎么了？霍尔拿到神格了吗？但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睁开眼睛。
身体里有一股她无法控制的力量，在缓缓往脊椎汇去。她有种感觉，之所以无法醒来就是因为这股力量没有完成它们的活儿。
力量继续汇集，慢慢吞噬了在灵性体之上的一段骨头，凝聚出新的代替它。当新的灵性体完美与上下连接时，血液也重新通畅。那股压制她的力量终于消失了。她缓慢地睁开眼睛，瞳仁里显出霍尔猛然睁大眼的模样。
“你醒了？”霍尔显得很吃惊，“你觉得怎么样？”他快速地问，并不着急把她扶起来。
“我很好，而且……”她掀掉被子坐起来，想告诉他自己刚才凝出一颗新的灵性体。
“别起这么急，毕竟你睡了好几天。”霍尔连忙用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拿过一个大靠垫放在她的背后。
“我睡了好几天？”薇拉惊讶地问，“可我根本感觉不到，我还以为就一会儿。”
“嗯？”霍尔注视着她，迟疑着问，“你，还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薇拉点点头，“这正是我要问的，霍尔大人，您拿回第三枚神格了吗？”
提到神格，霍尔的神色有了一点微微的笑意，“拿到了。因为三枚灵性体汇聚一个力量。我已经可以利用这种力量掩盖属于本体的气息，即使出现在小白面前祂也不知道我是谁。”
薇拉十分惊讶地睁大眼，“祂从未见过您的长相吗？”
“祂只见过黑暗神的模样。”霍尔微微勾唇。
原来如此，薇拉点点头。大概就是霍尔现在并不是黑暗神的模样。由于之前力量不够，即使面貌不同，他的熟人们也可以通过他的气息认出他。但是现在他可以压制这种气息。不用为了躲避光明神而藏在空气里了。
“啊，对了，那个肉团怪后来怎么样了？印象中它好像变成了一摊肉皮。”薇拉眼眸中闪着回忆的光芒。
“它已经死了。”霍尔冷漠地说，他停顿了一下，眸光轻微闪动，“它死的时候，身体里的能量被释放出来。镇子上的怪物因为这股力量的归还，重新恢复了人形。”
“真的吗？”薇拉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也惊讶的合不拢。肉团怪身体里的能力居然有这么厉害的修复能力。可能是因为那股力量是来自霍尔大人的神格吧。
“不仅如此，你的三个仆人也回来了。”霍尔微笑着说。
“我的三个仆人？”她有些呆滞地重复道。
“嗯，因为你昏迷不醒，所以我们现在暂住在萨姆城的一家旅店。那三个人就在旁边的屋子里。因为他们现在身体里的污染并没有完全去除，所以我没有让他们接近你。只让他们老实地待在房里。”
“他们现在就在隔壁？”薇拉一脸神色复杂。她想起牙缝中挂着血肉.丝的仆从，微微哆嗦了一下。
“怎么了？”霍尔立刻神情紧张地问。
“他们，”薇拉犹豫了一下说，“吃掉了另一个仆从。我去找神格的时候撞到了他们。他们还想吃掉我。”
原来是这个原因。霍尔神色放松下来，他还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不止是他们。小镇上的人基本都吃了人。不管是活人还是坟墓中的死人。有的甚至是自己的亲人。”
薇拉想起街上碰到的那些啃食腐烂骨头的怪物，轻轻蹙起眉毛，“他们会记起来吗？”
“会。所以说，有时候活着未必是幸运的事。”霍尔淡淡说，“那个镇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荒废了。没人想在那种回忆下生活。他们也不会想要见到彼此。”
薇拉轻轻叹口气，始作俑者已经消失了，但是留给活下来的人的痛苦却没有消失。
“那我呢？”她双臂伸直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她突然发现衣服上的洞都复原了。
“你也一样，那股力量同样修复了你。毕竟是从我神格中泄出的力量。”霍尔说。
“哇，霍尔大人也太厉害了。”她惊喜地说。
“没错。”霍尔毫不羞愧地把赞美收下。
“啊对了，霍尔大人，”薇拉伸手到后背摸摸那个位置，“我刚才在睡的时候凝聚出一颗灵性体。”
“你睡的时候凝聚出一颗灵性体？”霍尔感觉十分荒谬，微微皱眉后他施下一道清辉查看。
清辉落下，薇拉的后背果然有两节透明的骨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这真令人嫉妒。”
“嗯？”
“你忘了那个怪物说的？他用了五年都没有凝聚出一颗灵性体。还有你的同乡，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凝聚出半颗就被称为举世的天才。而你，上一颗是在半个月前，三秒钟就凝聚出一颗。现在更好了，睡着凝一颗。这种事你不要到外面说，不然我觉得连半神都会忍不住来刺杀你。”霍尔微微勾唇。
确实，睡着就能升级，听着就很遭人恨。薇拉眉眼弯弯，“这种事我只跟霍尔大人说，你不是我的老师吗？”
霍尔点点头，站起身把矮柜上的托盘端过来，“你长时间没有进食，先简单吃点。”
薇拉看见水和黄油饼干这才感觉到饥饿感，她一边接过来一边问，“既然我躺了好几天为什么没被饿死？”
“第一，你现在不是普通人，拥有了灵性体会在一定程度减少消耗。第二，可能你被那种力量覆盖了，所以能量充盈。”
“霍尔大人的力量吗？”
“对，是我。快吃吧。”霍尔揉揉她的头，往她嘴里塞了一片饼干。
……
在旅店又休养了两天，他们才坐上回塞勒姆的火车。
薇拉还是不能直视她的三个半仆从。看到他们，就想到了牙齿缝上的血肉.丝。
三个仆从倒是一个个心情很好，他们被霍尔催眠了记忆，忘记了那段可怕的经历。他们经历的那件事，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晓的。否则一定会被顺藤摸瓜找到薇拉身上。
他们离开后，光明神殿派去了大天使。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小镇曾被一种特殊的力量复苏过。不管米斯特汀能不能认出这种力量来自于谁。反正他不能冒这个险。任何与阿蜜莉娅有关联的事情，他都不希望被联想到薇拉头上。
就当是为了保护他唯一的信徒吧。
至于那个被吃掉的仆人山姆。为了让他有合理的理由消失，霍尔用野猫临时做了一个替身。等回到塞勒姆就找借口辞掉他。然后放掉那只可怜的小野猫。
事实上根本不用他来找借口。因为野猫替身自打回了塞勒姆就被两位管家看不惯。它总是会在薇拉用餐的时候站在旁边流口水。有一次看到了鱼连霍尔都控制不住它，管家们就眼睁睁看着它扑到了餐桌，蹲在上面捧着鱼大嚼特嚼。
所以，“山姆”就这么消失了。
薇拉事后打听了山姆的家人，想偷偷送一些财物过去。结果山姆没有家人，他从小就生长在救济院。如今，薇拉想给他弄座好点的墓都办不到。因为山姆早就进了他同僚的肚子里。
至于那三个仆人，虽然见着他们仍有阴影。但是这件事终究不是他们的错。真正的罪人，是教唆肉团怪给它神格的那个大天使。
会是谁呢？谁会冒着被光明神发现的危险做这样的事？而且，他的目的是好还是坏呢？
薇拉想不通这个，霍尔让她暂时放下这个疑惑。只要对方有目的，就一定会再次出来。现在，他们该谈谈契约的事情了。
“又要续约？”
“又？”霍尔抱着手臂有些好笑地看着一脸不情愿的少女。
“其实就是不签约，我也会帮着大人找神格的。”薇拉企图扯皮。签订契约这种事，时间长了实在让人担心。感觉就像被绑住了手脚。
“还是契约让人放心。”霍尔笑着说，“而且，五万金……”
“啊，好啦好啦。我跟你续约。”想起欠霍尔的那笔钱，她立刻妥协。
七芒星闪耀过后，霍尔如约签得契约。他满意地站起来望望外面的天色，“你先沐浴，等全部弄完我再过来。”
这是日常的惯例，等薇拉把一切收拾妥当上床睡觉，霍尔才会进来做保镖的活儿。
更主要的是，没有热水管道的年代，洗澡是件非常困难且奢侈的事。
首先想把浴缸装满合适温度的水，得一壶一壶的烧，再由专门的人拎上来，直到装满。浴后还得把水舀出去。再从楼上抬下去。家庭里光养负责沐浴的仆人，就得费一笔不小的花费。
而且为了让浴缸里的水多维持一段时间，还得在盥洗室里点燃壁炉。材薪也是一笔花销。因此，平民家庭洗澡都是只用一个脸盆的水擦擦得了。只有富人家庭才能做到每天晚上舒服的沐浴。
每天他都得等薇拉做完这件重要的事再过来。走出薇拉的房间，他把门帮她关上。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
整栋房子突然侵入了特别的气息。
神只的气息。
他眸色一下变得阴冷，但是却只能一动不动的待着。甚至连神术的光辉覆盖过来都只能放弃抵抗。
米斯特汀，在这个时候来。被时间定格的时候，他阴鸷地想。
整栋房子的人慢慢被时间定格，薇拉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看到门被关上，她立刻手臂伸展，垫着脚像跳芭蕾似得，轻盈的来到侧间的盥洗室。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光滑的椭圆形浴缸里冒着乳白色的热气，澄净的水面洒满了玫瑰花瓣。
薇拉小心地迈入浴缸，慢慢地滑进去。她一点也不在乎头发会湿，因为一会儿霍尔会用神术帮她把头发吹干。
心情愉悦地往手臂上淋着水，她并没有察觉有人走进房间。唯一异样的是，她觉得水越来越凉，而自己的动作也越来越缓慢。直到慢慢停下来。现在的她处于一个缓慢思考、缓慢行动的状态。最适合询问。
她慢慢停下拨弄花瓣的动作，正对面被热气熏得雾蒙蒙的镜子，已经重新变得清晰无比。
镜子里的少女，栗色的长发像湿漉漉的海藻一般披散在肩头、后背，如同一只艳丽的水妖。只不过碧绿的眸子闪着慢吞吞的光，显得有点呆呆的。
“我来问，你来答。”身旁传来一道清冽如雪的声音。除了这个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强烈地压迫感。这种感觉让她身体止不住地颤粟，对声音的主人充满压制不住的诚服。
这就是神明带来的压制。
米斯特汀淡漠地看着坐在浴缸中的少女。皮囊对他而言，不过是如同其他动物一样的感觉。就像羊羔、像羽鸟，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看的皮囊在他眼里，还比不上神国里飞舞的蓝蝶。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见被玫瑰花瓣掩盖的少女时，他的心尖隐隐有了点异样。这点异样是被神格压制绝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恍如月色清冷的神只，第一次对一个普通人类产生了好奇。不对，本来就是好奇，不然他为什么要来呢？
神术的光辉从虚空中洒下，少女周围的空气猛然波动了一下，接着她的过去就像一卷画一样，慢慢展开。
米斯特汀用手指拨动着慢慢地看，非常普通的人生，而且可以说是倒霉透顶。所有人一起嗑松子，只要她拿到的全部都没仁。
只要出门带雨具就永远是艳阳天。不带了反而下期瓢泼大雨。去镇子上做小工，天不亮出门还能迟到。辛苦一天被管事扣钱，回到家邻居告她你家被撬了。
可以说，人生中没有一件亮眼的事。直到她成为男爵夫人。
画面中，薇拉一个人为自己筹谋，一个人窃取鲸鱼之泪，最后一个人只身闯入山洞破坏仪式。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错。唯有一点……
抛开她倒霉的前半生，进入古堡以后，似乎人生也太过顺利了点。
“谁告诉你鲸鱼之泪的作用？”一个凡人，怎么会知道神术的知识？
“我从书里面看的。”薇拉非常缓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
被神的气息覆盖，没有人能讲出假话。米斯特汀一点也不怀疑得到的答案。
“为什么你会怀疑你的丈夫？”
“我有次听到了他跟死亡之鼠的人说话。”
“从查理斯家里做客的第二天，为什么你会匆忙出门？身边那个人是谁？”他不会忘记，投过去视线的时候，只能看见一片黑暗听到火车的响动。只有半神级别可以做到这种事情。
“我和我的保镖。他一直保护我。那天意外从别的渠道，得到死亡之鼠要刺杀我的消息。所以才会匆忙离开塞勒姆。”
毫无破绽，完美的答案。除了不能解释索菲亚为什么拥有一样的过去，似乎这个少女完全没有问题了。
但是米斯特汀知道，越完美的答案，往往越是在掩饰秘密。
因为神术的干扰，浴缸里的水已经很凉了。薇拉抱着肩膀瑟瑟发着抖。
米斯特汀突然感到了一点点抱歉。这也是在他神生中从未出现过的事情。他轻轻抬了抬手，冰冷的的水重新变得温暖。少女的身体也慢慢平和下来，不再打颤。冻得惨白的嘴唇也恢复成嫣红花瓣一样的色泽。
室内气温渐渐上来了，镜子重新变得模糊。少女碧绿的眸子染上一层氤氲的水汽。
米斯特汀的目光无意识的下移，从她白嫩的颈脖与锁骨移到圆润的肩膀。栗色的长发遮盖了部分春光，在水与花瓣的映衬下若隐若现地诱人深入。
米斯特汀垂下眼帘，遮掩住一样的眸光。第二次了。他第二次对同一个人产生了奇怪的错觉。那种错觉就像他看到的人类经常产生的情绪一样。
那种情绪，叫**。
当神术从整栋房子里消失。所有的人同时恢复了知觉。但是他们丝毫不知道时间曾经凝固过。依旧按部就班地做着手里的活计。
站在门外的霍尔冷凝着神色推开薇拉卧室的房门。走到盥洗室的门口他顿了一下。
但是下一秒听到里面传来的啜泣声，他毫不犹豫地就拉开了门。

第28章
霍尔一把推开盥洗室的门，看见薇拉趴在浴缸边在啜泣。
她的头发被水浸得湿透，凌乱地披在后背，显得十分可怜。因为浮动的玫瑰花瓣挡着，他其实什么都看不见。尽管如此，他还是扯下挂在架子上的浴巾裹住她的肩膀和后背。
“祂对你做了什么？”他单膝跪在地上，平视着薇拉。虽然知道米斯特汀有神格压制，做不出来禽.兽不如的事情。但是他还是不放心。
“什么都没有，只是问了几个问题。”薇拉抬起布满水光的脸小声抽泣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消失后我就止不住的害怕，就像经历了极其可怕的事。”
“祂审问你？”霍尔瞬间拧紧眉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原本赌的就是米斯特汀不喜欢说话，很有可能不会提问。但是祂还是问了。
薇拉的抽泣声仍在继续，他揉揉她的脑袋，“别担心。你之所以感到害怕，是因为祂在审问你的时候用神术来压制。这样得出的答案都是真实的。当这种压制解除时，副作用就是恐惧和沮丧。一会儿就好了。”
“是这样吗？”薇拉揉了揉眼睛。
“嗯，”霍尔站起来，“我在外边等你，其他的出来再说，水要凉了。”
薇拉点点头。
霍尔离开后，她重新趴回浴缸边上，轻轻叹口气，窝藏黑暗神的生活实在太恐怖了。
等她穿着白色的花苞袖睡裙出来，霍尔非常熟练地把她拉过去，准备用惠风和畅这个咒语给她吹头发。
看到霍尔手指尖涌出了蔚蓝的光辉，薇拉慌忙用手捂住脸。只听“轰”地一声，头发瞬间狂舞。同时整个人被吹得东倒西歪，仿佛被七级大风卷过。
“好了。”霍尔停下来，把她拉起来，给她顺了顺毛。
“太恐怖了。”她放下手，“每次吹头发就觉得头皮要一起吹走了。这个咒语真的叫做惠风和畅吗？”
“使用者不同就没办法。就像我说的，神明用最简单的法术也能发挥恐怖的效果。如果是你自己的话，这个法术就是柔弱的风。”霍尔眸色中闪着无辜，“免费的还怪来怪去。”
“因为免费的东西就没好的。”她嘟囔道。
霍尔继续用灵性力给她顺顺毛，直到那头稻草重新变得顺滑。“好了，说回刚才的事。祂都问你什么？对了，这个咒语教给你，正好用的上。”他扬起手，优雅地在空气中写下一连串金色的文字。
“这是什么？”薇拉抬头注视着，默念着绕口的语言。
“闪回术，可以回放你的记忆。时间长短取决于你的力量。但是对于才刚经历过的事情，还是非常容易做到的。”
薇拉点点头，这样的话，很多当时忽略的东西，回看时就能发现问题。她闭上眼睛，调动灵性力，把那段盥洗室的记忆牵引出来。
空气中顿时拉出了一幅画面，真实的就像多了一个她一样。但是光明神只有模糊的影子。这都是由于当时她被光明神的气场压制，根本无法抬头。因此也回忆不出祂的长相。
“怎么样？”画面结束时薇拉忙问，因为她看到霍尔一副神情凝重的模样。
霍尔没有说话，他倚在墙壁上，垂下眼帘掩盖住震惊的眸色。画面的最后，米斯特汀竟然帮薇拉把水温变回了正常。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米斯特汀从他身旁走过，他都要认定画面中的是个假神了。
神明都是冷漠的，无一例外。凡人对于祂们而言根本不是同类。就像人类不会对虫子产生感情。对于米斯特汀，正常的流程应该是过来查看薇拉的记忆，发现对方在洗澡，熟视无睹问完就走。祂怎么可能在乎爬虫的洗澡水凉了呢？
但是，祂在乎了。
“霍尔大人？”薇拉发出疑惑的声音。
“嗯，”霍尔抬起眸，用面无表情来掩盖复杂的心情，“我看到了。你通过了祂的查看。”
薇拉小小地呼口气，顿时觉得无比轻松，“我还但心回答的不好，祂会怀疑我。”
“说到这个，”霍尔打量着她，“小白用审判神术审问你。为什么你丝毫没有受到必须说真话的压制呢？”
“我也觉得奇怪，”薇拉蹙着眉毛，“因为霍尔大人你告诉过我。你说被审问的几率不大。所以当我听到祂向我提问，简直吓死了。但是我回答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要说真话的**。”
“审判神术对你没用？”霍尔继续惊奇。
“可能……”薇拉犹豫着说。
“那么，让我们来试一试。”霍尔略坐直身体，盯着薇拉的眼睛缓慢说，“审判。”
这个词刚吐出口，薇拉顿时感觉房间中涌过来一股庄严不可侵犯的气息。有一瞬间她都想站起来立正，手背好低下头。
但也只是一瞬间。
“姓名？”霍尔庄严的声音响起。
薇拉觉得有丝好笑，“薇拉.夏诺迪。”
“你觉得霍尔这个人怎么样？”
“他很好。”薇拉满脸笑容地点点头。
“那么，”霍尔突然感觉嗓子有一点干，“你喜欢他吗？”
薇拉笑容更大，毫不犹豫地回答，“非常喜欢。”
霍尔严肃的神色顿时变得柔和，他微微翘起嘴角，“审判术对你无效，也许你只是个嘴上抹蜜的小骗子。”
“对着霍尔大人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但是，”薇拉顿了一下，“审判术确实对我没有用，我感觉不到必须说实话的**。”
“应该是你多了一枚灵性体的原因。”霍尔点点头，“每凝聚一枚灵性体，会随机增加一个特性。有的是好的，有的是坏的。但是像你这种免疫某种神术的特性，我还是第一次见。”
难道是因为自己穿越者的原因？薇拉皱皱眉，“别人都是什么特性？”
“好的特性表现在精神力比以前强了、不容易胖了等等。坏的就多了，恐高、惧寒、恐异性什么的。”霍尔轻笑，“希望你凝聚下一个灵性体时，别碰到坏特性。因为看起来你的特性十分强力。”
“可能会讨厌黑暗吧。”薇拉随口说。
霍尔皱眉，“我觉得是讨厌光明。”
“谁会讨厌光明呢？”
“我。”霍尔说，他不仅讨厌光明，还讨厌光明之神。
“好吧。”薇拉随手撩撩头发。
刚刚吹完的头发就像栗色的波浪，蓬松的散发着清香。霍尔眸色微动，顿时又想伸手去揉一把。但是少女软糯的声音立刻打断了他。
“也不知道第四枚神格在哪里？”薇拉有些无聊地用手指绕着一缕头发打转。“不过说起这个我突然有一件事情想问。”她抬起眼，碧绿色的眸子闪着好奇的光，“当神格集齐以后，霍尔大人就直接变成神灵了吗？”
“当然不是。晋升神明的最后需要一个仪式，这个仪式是精神力。有了这股力量，我才能突破现有的维度回到我的神国。没有神国的神就像没有领土的君主。”
“精神力要从哪里获得？”薇拉忙问。
“很多。”霍尔勾勾唇，“可以是来自信徒的信仰。也可以是来自战争或者瘟疫的恐慌。总之，必须是强力的精神力。所以，你知道小白为什么要驱逐别的神灵。是因为这种精神力可以让祂强大无数倍。当你与祂对战时，你的灵性力会枯竭，祂不会。”
“还可以这样？”薇拉睁大眼睛，果然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光明神用强烈的手段驱逐神明、控制凡人的信仰，原来是有原因的。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些邪灵本身并不具备神格，却有大批的信徒。人家早早就开始为成神而准备了。
连邪灵都这么有觉悟。她再看看一脸无所谓的霍尔……
“霍尔大人你现在这样可不行。”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现在就得开始培养信徒了。不然等神格聚齐就来不及了。”
“哦，怎么培养？”霍尔轻笑着问，“我不是培养了一个？”
“只有我一个，精神力一点都不够。霍尔大人你得重视这件事情。”她可不想最后的契约就卡到这里永远结束不了。“我昨天看了一眼旧神救济会的戒指，明天就有一场聚会。我们可以一边打听下一枚神格的消息，一边发展信徒。”
“撬其他神明的信徒？”霍尔神情中透着一股惊讶，下一秒他顺势揉了揉少女毛茸茸的头发，夸赞道，“真是角度清奇。”
……
客厅中，女仆们蹲下身子为薇拉整理裙角，把层层叠叠的衬裙捋得展展的。因为她们的女主人要去剧院欣赏歌剧，眼看时间都要到了，马车却没有套好。那位英俊的霍尔先生已经出去查看了，而她们要做到的就是快点帮女主人收拾妥当。
薇拉漫不经心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身薰衣草色的丝绸裙子，袖口是几层镂空花边组成的。腰身非常紧，下摆散漫的垂下去。搭配果绿色的披肩，镜子里的少女美丽得就像一颗晶莹的宝石。
对于女仆们对时间上的紧张，她可没有感觉。本来去剧院就是一个借口。她真正要去的是旧神救济会。所以一场根本看不到的戏剧，压根没必要遵守时间。
就在收拾妥当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薇拉看着站在门厅一脸局促的索菲亚，觉得意外极了。每次面对这位曾经追过的女主角，她总会有种不适感。
知道平民不能先对贵族说话，她点点头，“晚上好。”
这句简单的问候却让索菲亚一下子湿了眼眶，她就像见到亲人一样扑了上去，“尊贵的女爵阁下，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不然我也不会冒昧来找您。”
见她直接抓向女主人刚刚捋展的裙子，女仆们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薇拉轻轻眨眨眼，一点都不想询问发生什么了。只要与索菲亚有关联的事情，必然会引起光明神的注意。她才刚刚摆脱了困局。什么都不想参与，只想为黑暗神大人拉扯一支队伍。
见对方并不询问自己发生什么事，索菲亚有点尴尬。但是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我欠了一大笔钱。”
薇拉好奇地睇了她一眼，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情。索菲亚可是被十层女主光环笼罩的人。“怎么欠的？”
索菲亚痛苦地回忆了一下，“那天我跟平常一样去上课，但是一出门就踩到了同学的裙子，害她从楼梯上滚了下去。送她去治疗室的时候，我又撞到了治疗室的架子，把上面摆放的试剂全都摔烂了。”
“最后我哭着跑出学校，一辆马车为了躲避我撞到了一旁的路灯上，紧接着又有一辆马车撞上它。更糟糕的是，其中一辆马车上装着一个几千年前的古董花瓶，就这么撞碎了。于是，我欠了五千金币。”
这番话说完，索菲亚已经泣不成声了。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这是什么惊天霉运啊？
如果不是薇拉刚刚用鉴定术扫了她一下，发现还是半颗。她都要以为对方是因为凝聚出一颗灵性体而增加了倒霉的特性。
这，这怎么可能呢？你可是女主角啊。你的光环呢？“你有没有试着向神灵祷告？”薇拉想起索菲亚那种神奇的能力。
“祷告了，一天祷告八次。”索菲亚无比的委屈，明明从前很灵的。
诶？光明之神不回应了？这可真是太奇怪了。薇拉轻轻眨眨眼，“那你的朋友们呢？”这个时候的索菲亚应该得到好几名贵族青年的追求了。
“我去找过了，他们都因为各种事情出远门了。女爵阁下，请您一定要帮我。我们都是一个地方来的，除了您，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帮我了。”索菲亚双手交握哭得可怜极了。
这个时候霍尔走了进来，“马车套好了，我们走吧。”
听到声音，索菲亚下意识扭头去看，只一眼她就面红耳赤心跳如鼓。除了上次在院长家里见到的那位神职人员，这是第二个让她惊艳的人。想起自己脸上全是泪水，她忙低下头掏出帕子擦干净。
薇拉沉吟一下说，“我现在有事要出门，你明天再来吧。到时我会给你答复。”她觉得这事挺奇怪的，简直就像女主角拿错了剧本。
索菲亚感激地点点头，觉得只要留有余地就有可能。“好，我明天再来，谢谢您女爵夫人。”她拎起裙子行礼告别。偷偷地瞥了霍尔一眼，然后离开。
这个时候，时针已经指到了八。“啊，时间晚了，您得赶紧上车了。”女管家珍妮捂着嘴惊呼。
女仆们瞬间忙乱起来。有的拿披风，有的拿帽子。一番凌乱的收拾，薇拉终于坐到了马车上。车夫架着马车朝剧院驶去。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准备到了剧院再从后门离开。
“霍尔大人，您觉得不奇怪吗？”薇拉讲述了一遍索菲亚变倒霉的事。
“不奇怪，运气都是随时变化的。”霍尔感受不到索菲亚惊人的运气，所以毫不在意的评价。
“不，索菲亚的运气不该变化。”薇拉很认真地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正常。”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霍尔被她又认真又炸毛的模样逗笑了，他毫不犹豫伸手揉一揉少女的头发，柔顺的感觉让他觉得在抚摸一只猫。
“好吧，就像你上次说的小白一定会查看索菲亚的过去。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但是后来小白确实追了过来，证明祂的确看过索菲亚的记忆。”
“那么这次也一样。只要你说的我全部都相信。”霍尔收敛起散漫的态度非常认真地说。
薇拉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不追问她为什么知道，直接选择相信她的霍尔大人，实在太太太好了。“那么，我应该怎么做呢？”她有些忧愁地说。
“等她明天来你借给她钱，看看她的厄运会不会结束。”霍尔说。
“五千金币。”薇拉嘟囔着，“我财产的十分之一没了。”
霍尔轻笑，“这种事情当然是交给你的财产管理者了，我怎么可能让可爱的信徒为区区金币烦恼。能用金币解决的问题都不能称之为问题。”
“哇，”薇拉扑闪着纤长的睫毛，就像蝴蝶闪动羽翅，“霍尔大人，你现在浑身闪耀着金光。简直帅气极了。我觉得，如果你能拿出这种气度，你的信徒们很快就能拉出一支队伍了。”
“用金币？”霍尔眼角含笑，“我觉得财富之神不会愿意听到这个话题。”
剧院很快就到了。车夫把车停在剧院对面，并坐在那里等他们。薇拉把披风上的帽兜遮上，在隐匿在空气里霍尔的陪同下，很快就到了离剧院不远处的夜间庇护所。
她顺着上次去的路很快就到了聚会的大厅。与上次相同，这里早就来了十多个同样捂得严严实实的成员。
等了一会儿，海神三号宣布人来的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我需要一种魔咒或者仪式之类的东西。功能是扭转运气。”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我有这种东西。”一个女性的声音说，“一张可以大概率让幸运之神听到祷告的垫子。只能使用一次，四级物品。”薇拉认出这个声音是上次跟她交易信息的命运四号。
“你想用什么交换？”
“金币，”命运四号说，“只要一百枚金币，你就可以拥有它。但是幸运之神会不会答应你的请求，我可不保证。”
“好。”苍老的声音立刻答应。
“我出双倍。”一个年轻声音喊道。
“我出四倍。”角落里的声音说。
咦，怎么这么多人需要转运？薇拉瞬间联想到了索菲亚。她微微皱眉，看来索菲亚不是个例。
“你们怎么了？”海神三号颇有些吃惊。
“大概掉粪坑里了，哈哈哈。”昏暗的角落传来智慧一号的嘲笑声。自从大家上次嘲笑他的镜子后，他就一直想报复回来。
“咦，你怎么知道？”年轻声音问。
“真掉进去了？”智慧一号吐吐舌头。
“哎，我也想不明白，”年轻声音异常苦恼，“我准备买点东西吃，突然有只疯狗追我，直到把我撵进粪坑才离开。而且这种事，一天之内发生了三次。”
“也许狗觉得你饿了。”智慧一号猜测。
自他开始以后，大家纷纷述说自己的遭遇。说完以后大家有了一个惊人地发现，这些人以前的运势都非常好。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从欧神变成了非酋？
“我怀疑，我们的运气被人窃走了。”财富三十六号说，“而且不仅仅是我们，我身边很多人都是这种情况。大家一夜之间突然变成了倒霉蛋。”
“这可真的奇怪。”大家纷纷说。
“还有没有需要交易的人？” 海神三号问，“没有的话，我觉得今天提早散会比较好。毕竟汇集了这么多倒霉蛋，我很担心你们把神职人员吸引过来。”他自认为幽默地说。
但是没有人笑得出来，惨淡的运气让空气变得更加沉默。
散会后，薇拉穿梭在小巷中，很快就回到了剧院的后门。霍尔从空气中显现出来，看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就知道她还在想运气的事情。“你不是要替我撬其他神明的信徒吗。该不会是忘了吧？”他故意这样说，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
薇拉有些心虚的回应，“我是想撬来着，但是他们都太倒霉了，我想等他们运气好点再撬。”
回家的路上，他们见证了十几次的刮风掉落广告牌、马车相撞。甚至有的马车跑着跑着轮子没了。整个城市因此陷入了混乱。
这种情况下，自然惊动了米斯特汀。祂迅速捏爆神眷召唤命运之神出来。
一只单眼皮眼睛浮现在神殿当中。看到召唤者是米斯特汀，属于阿特罗特有的讽刺嗓音立刻回荡在神殿中。“怎么啦，这个世界还有伟大的光明神不能解决的问题吗？竟然需要召唤小小的阿特罗？要知道他只配在塞勒姆拥有一间厕所神庙。”
“清除诸神的不止我一个，你后来不也是如此？” 米斯特汀清清冷冷地说，“听说我的光明教堂被你涂成了黑色？”
“至少我还给你留了一方小天地，让你来到菲利斯大陆可以有个温暖的小家。”阿特罗拖长声调毫不感到羞愧，“好吧，你来找我问什么？”
“发生在塞勒姆大批凡人运气被偷窃的事。”
“那件事啊，”阿特罗拖长语调装腔作势地回答，“命运告诉我别说。”

第29章
塞勒姆仿佛一夜之间被人偷走了幸运。
而且最为奇怪的是，紧挨着塞勒姆的几个城镇却一点事都没有。可是若有人进入塞勒姆，立刻就会发生东西丢失、订不到旅店、吃东西咬到舌头等倒霉事。但是一出塞勒姆，运气就又回来了。
这样的发现导致富人们疯狂出逃。纷纷去别的城市躲避霉运。但是穷人们却因为路费食宿等现实问题，不得不继续待在王都。
于是，去大大小小的光明神殿祷告，就成了必做的事情。大家疯狂的祷告神明，希望运气转好。
但是，白色纯净的神像除了面无表情地望着信徒，什么神迹都没有显示。一时间，一种神不爱世人，信神没用的说法悄悄传播开来。光明神殿派出了大量神职人员，甚至还有两位大天使。但是运气究竟是怎么了，他们丝毫没有无头绪。
薇拉站在拱形的玻璃窗后面，看着斜对面查理斯院长家的院子一片嘈杂。
就在刚才，一辆运输泔水的马车路过他家突然车梁断了。黑褐色的食物残渣顿时倾倒在院长家的院子里。那些修剪整齐的草坪就像沼泽地一样冒着泡。浓重的气味熏染了整条街区。
真是好背的运气，薇拉感叹。
“看来就连半神也无法避免坏运气。”霍尔放下手中的报纸，顺着薇拉的目光望向对面。
“可是很奇怪，”薇拉皱皱眉，“为什么整条街区大家都发生了大大小小的倒霉事，只有我们家生活的顺顺利利。”
“也没有顺顺利利啊，”霍尔单手撑着侧脸，“昨天你不是打碎了一只碟子？”
“诶？”这算什么倒霉事？薇拉扭头看向对方，果不其然在霍尔眼中看到了一丝戏谑，就知道他又在逗自己。
“女爵，那位索菲亚小姐来了，正在门厅坐着。”女仆在门口小声禀告。
“知道了，”薇拉说，“请她到二楼的小会客厅等我。”接着她笑着望向霍尔，“您要一起去吗？”
霍尔点点头，“当然，我可是你的家庭财产管理者。”
他伸手在空气中划下一个复杂的图案。图案消失，空气中赫然出现一个金色线条画出的门。大门微开，一只干枯的手递出一只箱子，霍尔接过来后，门又关闭了。薇拉仅来得及瞥见门里闪瞎人的金光，似乎里面漫无止境全是金子。
身为原黑暗神，霍尔大人还是拥有许多秘密啊。薇拉想着那只黑色的爪子。
她走进二楼的小会客厅，一眼就看见垂着眼的索菲亚。比上次见过的更显拮据，只穿着一身非常旧的布裙。
索菲亚坐在松软的像南瓜糕一样的沙发上，看着女仆把红褐色的茶汤缓缓倒入牛奶中。铺着天蓝色桌布的圆茶几上，是三个精美的银制餐盘。里面放着点缀着白玉兰的奶油小蛋糕，可爱的让人不舍得吃。
一切都那么华美，就连白砂糖都显得比别的地方高级。她局促地双手交握，把自己蒙着灰尘的鞋悄悄缩回裙子内。
“你好，索菲亚。自从那天见过你后，一脸好几天都不见你来。我以为你已经解决麻烦了。”薇拉微笑着坐到索菲亚的对面。
索菲亚忙抬起脸，挤出一个可爱的笑容。但是朴实的裙子衬得她灰扑扑的，非常落魄。“见到您真是太好了女爵阁下。我那天找过您后，债主就追上来了。没有办法我只能把我的衣物饰物典当了一些。今天才抽出空。”
她说完这句眼眶有些红，眸光只望着薇拉，故意不去看同样坐在椅子上的那位英俊的青年。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穿着美丽的裙子坐在这聊天，而不是上门祈求怜悯。
“原来如此。”薇拉拿起小银勺搅了搅茶水，“最近好像人人都失去了运气，去光明教堂祷告一下子成了流行的事情。”
“我也去了，”索菲亚更加忧愁，“但是光明之神没有回应我。”
光明之神不回应索菲亚了？薇拉搅拌的速度慢了下来，这可真是太稀奇了。书里面，索菲亚祷告时随口说一句好无聊，光明神都会降下神迹逗她开心。
“女爵阁下，您决定借给我金币了吗？”索菲亚小声说，“我不会不还的。等我的朋友们回来，我就去他们那里借钱还您。”
这些朋友应该就是追求索菲亚的公爵之类的贵族。不过他们现在都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出远门了。这也是索菲亚的霉运之一，找不到能帮忙的朋友。
“我自然相信你。”薇拉点点头。她侧目看了霍尔一眼，霍尔立刻把手提箱放在另一把椅子上打开，里面满满都是金币。每一枚上面都有一个光明神头像的浮雕。
她突然觉得霍尔花钱这么大手大脚，除了有钱任性之外，大概也有看到这么多光明神不爽的原因吧。
“谢谢您，女爵阁下。”索菲亚感激地说。
“不必客气。”薇拉点点头，“我让人给你清点数目。”
“啊，不必了。”索菲亚脸色一下通红，“我十分相信您的品德。”
“涉及金钱的事情还是谨慎一点好。”薇拉笑着说。
索菲亚还在推拒，女管家已经开始和女仆一起清点数目了。清脆的报数声随着金币的碰撞声一起响起。
索菲亚红着脸小声地道谢。她不是没想过这件事，毕竟都是金币。少一枚她都没办法补上。但是对方都借给她这么大笔钱了，她哪里好意思清点钱币。现在薇拉主动提出来，她心里顿时充满感激，觉得女爵阁下人简直太好了。
数完以后，索菲亚一再道谢后拎着箱子走了。但是，这么多钱并没有给她解决问题，反而带来更大的麻烦。
她把钱弄丢了……
薇拉看着再次寻上门哭得要晕过去的索菲亚，心里十分无奈。人要是倒起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我，我就是来跟您说一声，”索菲亚哭哭啼啼着说，“丢掉的钱我还是会还您的。”她觉得自己简直太倒霉了，今晚还是去光明教堂坐一夜吧，不然她真怕明早起来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
踉跄着离开的索菲亚，身影在黄昏里显得格外可怜。
薇拉轻轻叹口气，准备回去。转身之际她突然感觉似乎有道视线黏在了身上，让她十分不舒服。她忙抬头四下张望，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瞬间消失。
回到屋子里，晚餐已经摆好了。绘着金色鸢尾花的绿色盘子里盛放着黑椒小羊排、鲑鱼沙拉、土豆泥馅饼、樱桃鹅肝、腌熏鱼。每一样都用鲜花点缀，冒着淡白的热气，十分赏心悦目。
女管家在一旁给地窖新取的红酒醒酒。煤气灯把餐厅照的透亮，每一样玻璃器皿都闪耀着夺目的光彩。
跟外面世界的倒霉纷乱相比，这里完全是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模样。吃过主餐，女仆又端上一道香草可丽饼。薇拉刚拿起叉子，就听到耳畔传来霍尔的声音。
“我去取样东西，大概半个小时后回来。房间里是我的分.身，你不必去找他。”
薇拉插了一块饼送进嘴里，掩盖了澎涌而出的笑意。
有一次，霍尔也是去取他以前藏在塞勒姆的神秘物品。走的时候没有告她，回来的时候发现她跟分身聊得正欢。虽然分身是他的一抹意识，可以模仿他的习惯做出反应。但是似乎他很不喜欢薇拉把分.身跟他搞混了。
吃了两口可丽饼，她觉得有点腻。但是这个时候回房间也没什么意思。看到外面月光不错，她决定去二楼的小会客厅待一会儿。那里有阳台，可以让女仆把躺椅搬过去。这么想着，她就随口吩咐了一名女仆给她搬椅子。
月光像轻纱一样笼着阳台，薇拉坐在躺椅上，腿上盖着一个天鹅绒小毯子。正准备欣赏月色，余光瞥见搬椅子的女仆还没走。“有什么事……”话未说完，傍晚那股黏腻的视线又出现了。而且就出自于女仆的瞳孔里。
女仆贪婪地盯着薇拉，嘴角慢慢咧大，发出桀桀的笑声，“最后一个，也是最好的。”
薇拉头皮立刻发麻，掀起小毯子往“女仆”头上一扔连滚带爬地往回跑。但是她发现她的动作变得非常缓慢，就像被按了慢动作的按钮一样。就当她以为要遭的时候，“女仆”发出气愤的声音，“真倒霉，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我还不够幸运吗？”
是霍尔。薇拉心中一喜，一定是霍尔回来了才会让对方这么忌惮。她想高声呼救，但是声音还没发出来，眼前突然一黑晕了过去。
……
薇拉觉得自己似乎躺在火车上，晃晃悠悠的十分舒服。车要到站了吗？她恍恍惚惚的想。可别过站了。列车员会来换票吧？想着一会儿就能到b市了，出了车站就能看到爸爸妈妈来接她。每年最盼望的事就是放假回家。
她美滋滋地想着。
“哎，小姑娘，醒醒，换票了，马上到站了。”一只手轻轻地拍拍她，她立刻睁开眼睛。列车员和蔼的笑脸出现在眼前。她忙爬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卡票递过去换成纸质车票。
火车越行越慢，终于停了下来。她拖着行李混在人群中，心情非常好。
诶，有点奇怪。她脚步慢下来。低头看看自己，不是繁复的欧式长裙，而是及膝的小碎花棉布裙。余光瞥见垂到肩头的头发也不是栗色的，而是黑的。
不对，她不是穿越了吗？霍尔呢？
想到霍尔，眼前又变化了场景。她现在坐在家里的饭桌旁，爸爸妈妈正在谈论股市。但是说着说着，他们就停顿一下。然后毫不在意接着说。但是这种停顿越来越多，两个人的谈话就像卡带一样。
她疑惑地抬起头惊恐地发现，爸爸妈妈的身体是由无数个神秘符号组成的。那些符号不停闪烁着，而他们的神情也越来越呆滞。
她尖叫一声扔掉筷子，周围的一切再度消失。
她重新回到原先那片黑暗之中。身体似乎躺在什么硬邦邦的地方，随之晃动着。她慢慢流下来泪。她想起来她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了。
当时她被吓得坐到地上，爸爸妈妈也慢慢幻化成一道门。一只手把她从地上牵了起来，她晕晕乎乎地被推入到门里。等清醒后她就变成了薇拉，但是有关以前世界的事情都记得很模糊。唯独对自己真情实感追过的小说有印象。
一股非常难过的感觉像潮水般涌了上来，爸爸妈妈并不是爸爸妈妈。她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其实有很多证据，但是她都没有重视。偶然一次她推开爸妈卧室的门想跟他们说话，但是他们两个就像木头人似得并排坐在床上。看到她进来了才恢复正常。
还有几次也是这样，似乎没有她在的场合，他们就没有了反应。
泪水簌簌从脸上滑下去，滑过耳朵，滑过脖子。
“女爵阁下，你快醒醒。”一只手轻轻摇晃着她，声音也小心翼翼的。
“女爵阁下。”
随着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终于找回了意识，慢慢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唯一能辨认的是把脸杵到她眼前的少女。
“索菲亚？”
嗓音干哑地叫出声，她才感觉自己喉咙非常疼。十分的渴。
“女爵阁下，你都睡了整整一天了。”索菲亚跪坐在她旁边小声说。
“一天？”她挣扎着坐起来，觉得头非常疼。“我们在哪？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我是被一个怪人抓过来的，他把我扔进车里我发现女爵你躺在这里。但是我怎么叫你都没反应。知道刚才我看见你哭，才又喊你。”索菲亚说。
薇拉环视了一下马车内部，这是一辆公共马车，怪不得她可以躺下。四周非常黑是因为外面是黑夜。
透过马车的车窗向外看，什么也看不见，一片漆黑。偶尔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是看不真切。她又把头转向前方，想看是谁驾着马车。但是马车前方竟然看不见车夫，只有两匹马在夜色中奔驰着。
她猛地转过身刚想询问，一声悦耳的铃铛声响起，而且是从她的脖子上发出的。她顾不上询问驾车的人，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摸到一条手指细的绸带，上面还系着一个小铃铛。她接着转着圈摸，但是无论怎么摸，都没有可以解开的地方。
“别弄了，根本解不下来。”索菲亚指着自己脖子说。那里赫然也有一条系着小铃铛的绸带。粉色的绸带，银铃铛。
“我的也是粉绸带吗？”薇拉问。
“不，你的是黑的。铃铛是金色的。”索菲亚说，“那个怪人把我丢进来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绸带系在我脖子上。奇怪的是，我竟然没有摸到接缝的地方。并且揪也揪不掉。”
“那个怪人是一个穿女仆服的女人吗？”薇拉问。
“不，不是，是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薇拉明白了，看来是有人装成了女仆潜入她家。她点点头又问，“那个怪人为什么要给我们带这个？总不会是为了好看吧？”
“当然不是，桀桀。”头顶传来一声怪笑，一个矮胖男人从车顶上的楼梯走下来。他穿着一身晚礼服、系着紫色领结、带着高筒礼帽，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薇拉连忙退到门边，手扶着门把准备随时开门跳下去。
“劝你不要。”矮胖男人正正领结，“外面是潮汐森林，就算是半神也会迷失在里面再也无法出来。啊，我忘了回答你上一个问题了。你们带着的小铃铛是帮我收集幸运值的小道具。本来你不用离开塞勒姆，只要我把你运气吸光就好了。”他说到这里有点怨气。
“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男人太厉害了，总是能够察觉到我的靠近。我又打不过他，只能每天在院子外面寻机会。嘿嘿，终于让我等到了。不过他回来的也太快了，所以我只能把你带走啦。”他摊摊手，一副非常苦恼的模样。
“吸完幸运，你会放我走吗？”薇拉轻声问，手慢慢地往下按着门把手。
“哦，当然不行。”胖男人摇晃着一根香肠似的手指。“你都知道我的秘密了，回去再向光明教会告密怎么办？”
“我们并不知道您的秘密呀。”索菲亚歪着头说。
“咦，不知道吗？啊啊啊，”胖男人双手揪住帽檐往下扯，“我为什么连这个最重要的事情都没有跟你们说？我最讨厌回答不出问题了。”
他嚎叫了几声突然停下来眨巴眨巴眼，“对了，你们又没有问。”他的神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开心，“呀呀，快点向我问问题啊。问我秘密是什么？”
索菲亚被胖男人的反复弄得十分害怕，她扭头看看面无表情的薇拉，再看看一脸期待等着回答问题的胖男人，吞了口口水，“先生，你的，你的秘密是什么？”
“我的秘密啊，”胖男人露出神秘的微笑，“我是窃取整个塞勒姆幸运的人。”
果然是这个人做的。薇拉轻轻蓊动着睫毛。“你喜欢回答问题吗？”
胖男人眼睛一亮像闻到鱼腥味的猫，“我喜欢，我最喜欢回答问题了。但是，你们要问我知道的问题哦。如果你们问的问题我回答不上来，我可是会非常非常生气的。”
索菲亚微微缩了一下肩膀，又往薇拉身边靠近了一点。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偷取幸运呢？”薇拉问。
“嗷嗷，两个问题。”胖男人高兴地满脸放光手舞足蹈。两条胖手臂波浪式地摇晃着，好像在跳海带舞。
薇拉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似乎有个不回答问题就难受死的病。她一瞬间就想起霍尔说的，每获得一个灵性体，伴随而来会有一个随机的特性。但是回答问题似乎是个中性的特性。
“我叫夏洛特。” 胖男人摘下礼帽行了个礼，然后重新戴回去。“我偷取幸运是因为我是贩卖幸运的商人。”他眼睛闪闪发光，“你们都不知道，这个世上幸运有多么好卖。因为倒霉蛋太多了。希望好上加好的人也太多了。”
他变魔术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铁罐子，上面写着夏洛特幸运。
“一罐好运，如果你每天喝一小口，可以让你走运一整个月。每天都有小幸运等待你发现。如果你一口气喝下去，就会碰到一个大幸运。一般来说，炼金术师最喜欢买。在他们炼制关键步骤的时候，喝了幸运水，就能得到完美作品。”
“是的，”索菲亚小声说，“像我们上炼金课的时候，用的材料都非常贵。但是炼制成功率又很低。如果有了幸运水，就会非常省材料。”
“哈哈，这位小姐非常懂行，就是这样。”夏洛特一手举起罐子，一只脚向后翘起转了一个圈圈， “只要一百个金币就可以获得一个月的快乐，实在太合适了。”
“可是这种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不幸上面。”薇拉拧着眉头说。
“小姐，”夏洛特一点也不生气，“世界上每天每时每刻都有不幸的人诞生，他们就不可怜吗？幸运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有的人生来就幸运的要死，比如这位小姐，”他指着索菲亚说，“从她那里吸走的幸运相当于半个塞勒姆的人口，二百五十万人，这简直太恐怖了。而且，她还在源源不断地释放好运。”
“而你，”他又指着薇拉，“你虽然没有她那么夸张，但是你也有十多万人加在一起的好运。而且你的好运很奇怪，”他挠挠头，“怎么吸也吸不出来。只能给你套上这个铃铛。虽然每天少量的吸，但是也不能放过每一滴幸运啊。”
“可是你们这是违法的。”索菲亚大声说，“你们这是在偷窃。”
夏洛特桀桀地笑着说，“没有哪条法律说不可以窃取幸运的。幸运本来就是缥缈的东西。而且这个生意属于灰色地带。很多大陆的神殿都不管的。”
“那你们也不能逮着塞勒姆一个城市吸吧？”薇拉问。
“啊，没办法，因为吸取幸运的工具就是大范围吸的。不过，也不需要担心，就吸了他们二三十年的运气。如果他们觉得运气不好，可以去黑市里买幸运水嘛。但是要认准夏洛特牌的哦，别的牌子都是掺水的货色，幸运会打折扣的。”
薇拉心中十分气愤，“本来就是别人的幸运，为什么要花钱买呢？你不偷不就完了？”
“哦，两个问题，”夏洛特原地转了个圈圈，捧着罐子脸挨上去幸福极了，“他们的幸运被我提取出来，浓缩成幸运水。如果是穷人买一罐赌一把大的，很有可能下半辈子无忧。我是在帮他们改变人生。凭他们那种分散到几十年的运气，永远都不能享受一把幸运儿是什么感觉。”
“还有，不偷，我不就饿死了？”他伸展手臂一副谢幕的模样，“哦，忘了说了，我最喜欢做无本生意了。就连你们，等提取完幸运，就给你们卖去做女奴。哈哈哈。”他在车厢里旋转着跳圈圈唱着歌，“夏洛特大人为什么这么聪明？为什么为什么？”
“啊，你干什么？”他保持着芭蕾动作顿在空气中，呼呼的夜风随着开启的门灌进来，“我可告诫你哦，那下面是潮汐森……”话没有说完，他惊讶地睁大眼，因为薇拉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紧接着，索菲亚也跟着跳了下去。
夜风裹着泥土冲上来，一道屏障替她们挡了一下冲撞力。这是薇拉在跳之前偷偷开启的被动防御术。但是即使如此，她们还是顺着惯性滚进了幽深的树丛里。
头顶上，绚烂的星空中繁星点点，米斯特汀坐着白色神鹿飞了过来。

第30章
薇拉从树丛里爬起来，她知道索菲亚也跟着跳下来。但是四周黑漆漆的连看路都困难，她根本不知道索菲亚跳哪了。
她试着低声喊了两声索菲亚。但是根本得不到应答。幽暗的森林，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树木。无数奇形怪状的植物盘缠在一起，在夜色里发着星星点点的荧光。空气中也浮动着荧光，它们极缓慢地飘荡着，就像繁星造就的森林。
天空中一轮巨大的月亮被浓重的云层掩盖住，把本就不明显的月色完全遮掩，森林显得更加幽暗了。
薇拉轻轻搓了一下手指，一个鸡蛋大的小光球浮现在半空中。这是霍尔教她的照耀术。虽然她无法做到照亮几百米，但是照亮脚下的路是足够了。
森林里的植物很密集，她不知道这些有没有毒或者攻击性，只能小心翼翼地穿梭。裙摆碰到碰到了什么东西，她忙低头看，两个到她小腿的大蘑菇，“啪啪啪”蹦跳着窜进更深的幽暗处。
想到夏洛特说的，如果你跳下去可别后悔，那可是潮汐森林。
她把裙子裹住腿，更小心地慢慢行走。
没走两步，她就在一个草坑里发现了晕过去的索菲亚。说起来索菲亚也真是霉神俯身，被动防御术替她挡了一下冲击力，她都能顺着惯性一头撞到树上。
薇拉连忙蹲下查看，发现索菲亚流的血非常多，几乎染红了半张脸。她探了探对方的鼻息，轻轻松了口气。虽然很微弱，但是还活着。幸亏防御力替她挡下了大部分的冲击，不然她肯定瞬间就死了。可是看这种情况，如果不治疗，估计也挺不了多久。
薇拉凝神从指尖释放出一丝灵性力，这也是霍尔教她的法术，治愈术。
仔细想想霍尔教的都挺实用。至少每一样她都用上了。用防御术跳车、用照耀术找人、用治愈术治疗，还剩一个消失术，一个火焰弹，一会儿可以点个篝火度过漫漫长夜。简直就像为她的经历量身定做。
薇拉把小光球移下来照亮视线。索菲亚的头发被血黏糊成一团。她不敢用手去碰，怕触及伤口。只能依靠治愈术自身发挥功效。但是，手指上的微光十分微弱，这让她很没信心。
实力和效果成正比。越强大的人越能发挥出法术的效果。她觉得她这一指下去，最多帮索菲亚愈合一点脸上的破皮。只能勉强试试了。
“你可是女主角啊，有十级光环附体。就算被吸走了幸运，也该有底子在啊，千万不要死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灵性力慢慢覆盖上去。弱如荧光的灵性力，在接触索菲亚的一瞬间，发出耀眼的绿色光辉。
她忙闭住眼，心里一阵懵。她是见过霍尔使用治愈术的，最多也就是比她的微光亮点，那也没有像她的这样，快把眼闪瞎了。
她忙侧过头去躲避刺眼的光芒，但是手仍仍然覆盖在索菲亚的头上。一股股的能量从她的脊椎析出，透过指尖散发出去。才不过几秒她就感到力竭了。就像跑完三千米一样，胸腔都像着火一样的疼。
“女爵阁下，您在做什么？”索菲亚一骨碌坐起来，惊讶地看着头上的手。
薇拉比她更惊讶，“你好了？”她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索菲亚。对方干干净净地坐在她面前，精神极了。刚才那个一头一脸血污的少女就像她的幻觉。
“我本来就没事啊。”索菲亚揉揉头，“可能刚才跳下来的时候吓晕了吧。”
“你跳下来的时候撞到了树，把头撞破了。刚才我在试着给你治疗。”薇拉皱皱眉，她站起来招过小圆球，莹白的亮光照得树干十分清晰。那里有块树皮有点湿，摸了一下果然是血。“你瞧。”
“啊女爵，你受伤了？”索菲亚捧着她的手惊呼。
“不，是你的血。”薇拉说。她见索菲亚仍旧一脸迷茫，“算了，你没事就好。”本来救她也不是为了报答。何况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救的，回头要问问霍尔大人。
“女爵，我们现在在哪？”索菲亚缩着肩膀小声说。
薇拉伸手把小光球升高一点，莹白的亮光照亮着周围，到处都是盘根错节的大树和攀附在上面的粗大藤蔓。往远处看，更深的地方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们。
“夏洛特不是说这里叫做潮汐森林吗？我们大概就在这个地方。”她指挥着小光球朝前方照去。“我想，我们跳车的地方一定有一条路，不然马车没法奔跑。只要我们找到那条路。沿着它走，肯定能走出去。”
“您说得太对了，我怎么没想到？”索菲亚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薇拉判断着方位，指挥小光球不断照耀着前方的路。但是奇怪的是，无论她们怎么找，都找不到一点道路的迹象。
“是不是我们找错方向了？”索菲亚怀疑地皱起眉。
“不会，”薇拉拎着裙摆继续往前走，“我跳下来的时候没有撞到什么，也没有滚太远。后来找你时基本也没走几步路，不可能离大道太远。”
“那为什么我们找不到路呢？”索菲亚问。
“有一个可能，”薇拉停了下来，看着四周粗壮的大树说，“夏洛特的马车不用车夫架势，显然是有魔法的。也许它可以自己开辟通行的大道。或者说，当它奔跑的时候，四周的障碍都会为它让出一条道路，等它走了再合上。”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她在马车上向外看，感觉外面有东西一闪一闪的。那是因为树木在为马车让道，最后再回归原位。
索菲亚眨眨眼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薇拉找了一块还算宽阔的地方，用消失术除掉了周围的草和杂物。大大小小的蘑菇尖叫着逃进密林深处。
“女，女爵阁下……”索菲亚害怕地紧紧揪住薇拉的袖子，“那是什么？”
“没事，应该是一种会跑的蘑菇。看起来没有危险，就是胆子小一点。”薇拉一边安慰她一边继续整理空地，“找找看有没有干枯的树枝什么的，一会儿点起篝火，就没有这么暗了。有了火光，动物也不敢靠近。”
索菲亚连忙点头，“我来找，我以前在家干农活最会找树枝了。”她弯下腰借着小光球的光芒开始寻找树枝。
薇拉整理出空地，正准备也去寻找树枝，但是她发现索菲亚似乎总是偷偷地回头看她。“怎么了？”她皱起眉。
索菲亚吓了一跳，忙摆摆手，“不，没什么。”
但是过了一会儿薇拉又发现索菲亚在偷偷看她。她有些不耐烦地直起腰，握着几条刚找到的树枝，“到底怎么了？”
索菲亚怯怯地看着她，嘴巴嚅嗫了几下轻声说，“女爵，我绝对不把你会神术的事情说出去，你放心。”
“哦，你说这个。”薇拉不在意地一笑。对于在正轨渠道学习神术的索菲亚而言，她这种野路子自然就是异端。但她根本不怕索菲亚说出去这件事。因为如果她们能回到塞勒姆，霍尔一定会替她解决这个问题的。比如，催眠索菲亚的记忆。
“树枝太少了，这样根本不够度过一整夜。我看，我们分开寻找一些，过会儿还回这里集合。”薇拉略过了神术那件事，对她而言这是不值得烦恼的小事，
索菲亚犹豫了一下，“我们不要走太远，不然有了危险，另一个人来不及营救。”她吟唱了一句魔咒，一颗大豆大小的小光球浮现出来。她看着薇拉的“鸡蛋”光球不好意思地笑一下，“我只有半颗灵性体，做不到女爵那么大。对了女爵，你有几个灵性体？”
“跟你一样多。”薇拉一边说一边朝相反的方向走去。那边看起来像个灌木丛，应该有不少掉落的枝叶。
索菲亚噘噘嘴小声嘟囔，“我才不行。”她见薇拉已经走远了，想像她一样也去密林深处，但是看着自己大豆一样的光球，以及幽深的密林，根本提不起勇气迈步。
“我，我还是等等女爵大人吧，”她缩回脚，“这里，这里太可怕了。”
薇拉听不到索菲亚的话，她已经走出很远了。
她拿着一根粗树枝，一边拍打着草驱赶里面的虫蛇，一边寻找树枝。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释放出被动防御术保护自己。好在这边没有什么有攻击力的动物，反而有许多枯枝叶。她忙蹲下拾了一些，凑够一大捧，把树枝紧紧抱在怀里准备返回去。
这时，前方的草丛晃动了一下。她警觉地望过去，在几棵大树环绕的地方传出了奇怪的沙沙声。
她瞳孔猛地一缩，抱着树枝慢慢往后退，希望不要惊动树后的东西。毕竟她只能搓出一抹小火苗在空中放个焰火。用来攻击只能逗笑对方。
沙沙声越来越大，一只透明的闪着微光的角露了出来，紧接着是不停嚼动的嘴，以及三角形的脑袋。薇拉停了下来，睁大双眼看着这只浑身雪白的，闪着微光的大鹿。
它也太大了吧？就像一匹马。慢悠悠地晃着蹄子走出来，低下头将更多的嫩草卷进嘴里。
薇拉依旧缓慢往后退着，决定返回原地后换个地方露宿。这么大的鹿也不知道危不危险。也许还有更多这样的动物，汇集到一起可就不那么美妙了。
就在她马上要退进黑暗里时，白鹿的蹄子旁露出一截白色的袍角，一个俊美的青年走了出来。他脸上挂着淡漠的神情，银白色的头发就像月光一样美。
薇拉呼吸猛然一窒，心脏立时狂跳，只觉得四肢的血液都快被冻住了。
光明神米斯特汀。
祂怎么在这儿？
她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跑，但是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根本动不了。
神明的压制，祂没有允许她走，她就不能走。
神色在她脸上飞快地变化好几下，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别怕，你本来就不该知道祂是谁。祂现在的模样跟盥洗室的光明神根本不一样。那个一团白雾笼罩的神明，谁知道祂长什么样啊？而这一张脸，是查理斯院长家做客的脸。是普通神职人员的身份。
想到这里她连忙挤出一丝笑容，“啊，我见过您，在查理斯院长家。”这句话一说完，她立刻感觉好了很多。脸上流露出更自然的笑容，“您怎么在这儿？”
米斯特汀看着少女柔美的笑容，脸上仍然没有表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下来，落在这个地方。这一次就像上一次去查理斯家一样没有理由。
“是因为你的鹿饿了，你来带它找吃的吗？”薇拉试图给光明神铺下一阶台阶，希望祂顺着她的话说一句，这样她就能自然地滚蛋了。
但是米斯特汀还是不出声，沉默地看着她，没有一丝表情。
哦，对了，祂不爱说话。她立刻打消了对话的念头。
“嗯，我还有同伴等我，我要回去了。如果你没有地方去也可以来。”这句话说完，她简直想自己打回去重说。她一点都不想让祂来。于是她忙补充一句，“当然我知道您一定有事，那么就不打扰您了。”
米斯特汀又注视了她两眼，慢慢点点头。
薇拉瞬间感觉腿脚又能动了，这是让她赶紧滚的意思吗？她来不及多想，迅速转身快步朝露宿地走去。但是身后却传来相同方向的脚步声，她微微一僵并不敢扭头。只在心里祈祷光明神祂只是顺路。
但是等她到了跟索菲亚约定的地方回头一看，光明神和祂的鹿慢悠悠地也跟了来。
索菲亚尽管没有离开原地，还是找到了一些树枝。她把这些堆起来，旁边用石头垒成一个坚固的圈。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立刻扭头，“女爵，我不会搓小火苗。”但是令她疑惑的是，女爵大人冲她不停地拧眉，眼睛还一直往后撇。
索菲亚一头雾水，“女爵，您的脸不舒服吗？”
神他喵脸不舒服，薇拉有些无语。她回过头用无比清晰地声音说，“神职大人，您可以搓出火苗吗？我是普通人，我不会。”
索菲亚这才看到慢慢走过来的米斯特汀。
她微微眨眨眼，像是不敢相信一样呆滞了几秒。随后脸上绽开甜美的笑容，“啊，我见过您，您记得吗？在查理斯院长家。”
米斯特汀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说话。他把目光投向树枝堆，优雅地扬起一只手，“砰”的一声，树枝堆瞬间燃起冲天的火焰，十几个小树枝哪里扛得住光明攻击，立刻就化为灰烬。空地仅拥有了一秒钟的光明，就重新归于昏暗。
薇拉：“……”这就是所谓的不在招数而在使用它的人吧。
“啊，烧没了。”索菲亚跑到灰烬旁，拿起手中的树枝拨拉了拨拉，“一点都没留啊？”
“没关系，我这里还有。”薇拉正要把怀里的树枝放到地上，就听四周“沙沙”声响起，几十根树枝腾空而起。远处，更多的干树枝飞了过来，簌簌落成小山一样的柴堆。
“哇，神职大人您太厉害了。”索菲亚惊喜地赞叹，眼睛里闪着崇拜的目光，“现在我们又有树枝可以点火了。”
“等一下。”薇拉怕米斯特汀直接把小山堆点着，忙出声阻拦。她把怀里的树枝放在石头堆出的圈里，“先点这个，要小火。”
米斯特汀瞥了她一眼，重新看向树枝堆，手指微微一动，“噗”地一声，燃起了一个小火苗。
索菲亚忙蹲下拿着树枝慢慢往里加着，不一会儿，一个完美的小火堆就出现在空地当中了。
有了小火堆，立刻感觉一下子有了安全感。火堆驱散了黑暗，为他们圈出一块看起来又温暖又安全的地方。似乎周围那些望向他们的眼睛也不见了。
“我真喜欢光明。”索菲亚浑身舒服地叹口气，找了一块平整的地皮坐了下去。
薇拉听到这话突然想到了书里面的情节。索菲亚总是会有各种机缘碰到光明神。这些机缘大多是别人给她创造，比如她的那个同伴安娜，就间接的帮助她在神殿引来了光明神的注视。
现在轮到她了，薇拉想。
“女爵，你也喜欢光明吧？”索菲亚随口一问。
薇拉填树枝的手顿了一下，感觉一道清清冷冷的视线落到身上。
谁会当着光明神说自己热爱黑暗呢？“我喜欢白天，”她偷换着概念，“白天我们就能找到路了。”
“白天就等于光明，”索菲亚自己做着转换，“光明就等于光明之神。”
我可没这样说。薇拉继续低头添树枝。
“我最喜欢光明神了。”索菲亚甜甜地说，“我要做祂一辈子的信徒。”
薇拉拼命瞅着火堆，强迫自己不要往米斯特汀那看。虽然她很想知道被索菲亚告白后，米斯特汀是什么表情。
索菲亚继续说，“其实我见过光明神，就是不知道祂长什么模样。当时我们圣诺亚的学生去神殿学习。女爵，你知道神殿吗？不是塞勒姆那个神殿哦，是在神国里的神殿。”她的脸庞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不知道。”薇拉很配合地摇摇头。
“那个神殿，需要通过传送门才能进去，是神明的国度哦。”索菲亚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那里面好漂亮，到处都是雪白色的。墙是雪白色，宫殿是雪白色，就连地都是雪白色。”
那不是容易得雪盲症？薇拉心里吐槽。弄这么白就因为是光明神吗？那霍尔的宫殿是不是乌漆麻黑？
“当蓝色的阿蜜莉娅蝶飞过……”
“对不起，什么蝶？”薇拉忍不住打断她。
“阿蜜莉娅蝶。”索菲亚清晰地重复一遍，没有注意薇拉古怪的神色。“然后，我还喜欢里面的玫瑰花。黄色和白色，好漂亮啊……”
薇拉装出一副认真倾听地模样，其实思绪早就飞到了别的国度。
阿蜜莉娅蝶？是她知道的那个阿蜜莉娅吗？如果是的话，光明神为什么要把仇人的名字命名为蝴蝶，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杀妻之仇？
“后来啊，我们跟着主教大人去长廊参观，”索菲亚的讲述还在继续，“我竟然见到了光明之神。”她停下来等着大家问她。
那可是光明神啊，谁会有机会见到真正的神明？她以为她分享了一件非常罕见的事情，但是神职大人和薇拉，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神游天外。
“女爵阁下，”索菲亚噘着嘴，她不敢跟那位俊美的青年抱怨，只能对薇拉说，“你没有在听我讲话。”
“啊，我听着呢，阿蜜莉娅蝶怎么了？”薇拉回过神来，努力回想着刚才索菲亚说什么了。
“我都讲到我见到光明之神了。”索菲亚郁闷地说。
“嗯，光明之神，”薇拉表示自己一直听着呢，“祂怎么了？”
“我见到祂了。”索菲亚继续委屈，感觉前面讲的白讲了。
你当然见到祂了，祂现在就坐在你旁边。
“唉，”索菲亚郁闷地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圈。从小，她就是被忽视的那一个。大家总不愿意好好听她说话，她没事只能对着光明神像说话。只有光明神愿意回应她。但是现在，就连光明神也不愿意理她了。
“神职大人，”她转过头看向米斯特汀，“神会生气吗？”
米斯特汀看了她一眼，“会。”
“啊，完了，”索菲亚哭兮兮地看向薇拉，“一定是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祂生我气了，不再理我了。”
薇拉觉得有些好笑，祂才回答了你的问题，没有不理你啊。
“只不过是你的运气被吸走了，等我们把这个讨厌的缎带弄掉，运气就又回来了。”她伸手揪了一下小铃铛。
米斯特汀听到悦耳的铃声，看了过去。黑色的细缎带，显得少女纤细的脖颈更加洁白细腻。小小的金色铃铛悬挂在中间，显得她十分可爱，就差一对猫耳朵。只不过，这个缎带隐隐闪着奇怪的光。
“我看看。”他伸出手。
薇拉愣了一下，怎么看？祂伸出手是要自己把脑袋递过去吗？
米斯特汀没有等到回应，他眸色微微动了一下，干脆站起来走到少女面前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挑起栗色的头发，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缎带。
透过缎带，薇拉感觉一股凉凉的感觉传到自己脖子上。她僵硬着身体不敢动，睫毛轻轻蓊动，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副陌生的画面。
在长满鲜花的旷野上，一个小男孩笨拙地把刚采的花朵别到小女孩的发辫上。
他的手指也是凉凉的。

第31章
“这条缎带可以吸取运气。”米斯特汀指尖微微用力，涌出银白色的光芒在缎带上割裂开一个小口子。缎带瞬间变成坚硬的金属，那些被白光割开的毛毛，也由柔软的丝毛变成随时扎入皮肉的金属丝。
“嘶。”薇拉倒吸一口气，感觉脖子被一把小细针扎了一下。
“很疼？”米斯特汀立刻停下来。问完这句话他微拧了下眉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关心一个凡人疼不疼。
“有一点。”少女痛苦地皱皱眉，“不过没关系，您接着弄吧。”
“嗯。”米斯特汀手指放出银白色的光芒，接着另一股浅蓝色的光芒也随之放出，这是治愈术。
神明的治愈术自然无比强大。薇拉根本感觉不到缎带对她的伤害，缎带就断掉了。重新恢复成柔软的丝织品，软趴趴地垂在米斯特汀的手中。
米斯特汀仔细地查看，发现缎带上面残留着一丝黑魔法的气息，“你从哪里得到的？”
“是一个叫夏洛特的男人给我戴上的。我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他。对了……”薇拉顿了一下，她刚想说窃取塞勒姆运气的就是夏洛特。但是话未出口就听到索菲亚在旁气鼓鼓地说，“我也是被他掳过来的。那个大坏蛋不仅偷了全城人的运气，还准备把我和女爵一起卖掉。”
“偷运气？”米斯特汀微微沉声。
“是的，”索菲亚气咻咻地把马车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她指指自己的脖子，“神职大人，您瞧我也有。您帮我也取下来吧。”
她两颊因为生气鼓着腮帮子，粉粉的缎带衬得她一头金发十分可爱。
但是米斯特汀对她的可爱熟视无睹。他取完薇拉的缎带后，就恢复了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状态。对于那条粉缎带一点都不想碰。他把这个原因归结为他已经得到一条了。
见神职大人又坐下了，而且似乎根本没打算给自己解开缎带。索菲亚鼻子一酸，泪水就砸下去，把土地晕出了小点点。
薇拉蹙起细眉，这跟她想的有点不太一样。事实上，很多东西都跟她看过的书不一样。书里面有三座大陆，这个世界却有七座。还有书里面的命运之神是女的。最最重要的是，书里面光明神从不舍得索菲亚哭泣。哪怕他还没爱上她，他也是对她最好的神明。
哪里不对了呢？
不过既然光明神都知道夏洛特了，他应该可以去把塞勒姆的运气追回了吧？
米斯特汀又盯了缎带一会儿，释放了一个法术，法术在缎带上凝结出一只蝴蝶，轻盈地飞起来。
他随着蝴蝶站起来，伸手招过白色巨鹿。
“您要走了吗？”薇拉惊讶地睁大眼。
米斯特汀看着她沉默地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不喜欢她给他带来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他在背叛阿蜜莉亚。
薇拉听到这话有些惊慌忙站起来，不管立场怎么样，对方是位神明。有他在简直感觉无与伦比的安全。
“您能指一条路给我们吗？”她不奢望神明留下保护她们，因为这根本不可能。她只希望他能指引一个方向，这样她们就有机会走出这座森林了。
“我为什么要指给你？”米斯特汀无比冷漠地问。他冰冷的态度甚至吓得索菲亚都忘记哭了，抬起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薇拉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变得像把刀子。刚才他虽然冷淡，但是还是隐隐约约有点人情味。但是现在的他，立刻让她想起了高高在上的神明。
“我从来不会无理由的做什么事。你有什么能打动我帮助你？”米斯特汀冷漠地看着她。
薇拉睫毛轻轻蓊动，她坦诚地说，“我没有能够打动您的东西。”虽然被拒绝了，但她并不气馁，反正还可以问阿特罗。为了引防万一，她在口袋里一直装着一枚小小的鹅卵石神眷。
“那就这样吧，祝您一路顺风，神职大人。”她笑眯眯地挥挥手。
米斯特汀盯着她因为说话脸上显出的酒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厌恶一切阿蜜莉亚的仿制品。包括笑容、包括神态、包括举止。
他冷淡地招过巨鹿，坐上去腾空而起，瞬间远离这里。
“他走了？”索菲亚呆呆地抬头望天，“那我的铃铛怎么办啊？”
“会有办法的。”薇拉说。她决定现在就招出阿特罗问一问。有什么比命运之神更能指点命运的？但是不能当着索菲亚的面。
“你在这里待着，我去那边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她指着不远处的树丛。
“啊，好好。”索菲亚连忙说。
薇拉招出小光球，拿起木棍一边拍打着草丛，一边朝树丛走去。一时间她觉得自己有点像个瞎子。
等完全看不见火光她才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光滑的小石子，她用力捏爆。“噗”的一声，一只大大的单眼皮眼睛出现在空气中。
“啊，上次那个小姑娘？”眼睛里传出阿特罗有点惊喜的嗓音，“怎么啦？有什么是下台的黑暗之神都不能解决的，需要来找伟大的阿特罗？”他眨眨眼。
薇拉抿嘴一笑，“伟大的命运之神，我现在遇到一点麻烦。我记得上次您说过，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就可以找您？”
“是啊，我是说过。不过，我觉得单纯找不到路这种求助太低级了。你有没有高难度的？”阿特罗拖长声调问。
“那边有个小姑娘，”薇拉指了一下，“她脖子上有条解不下来的缎带。您能帮她摘下来吗？”
“米斯特汀不给她解开吗？但祂给你解开了，这真奇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薇拉，“有时候，就连命运也无法勘破每个秘密。不过也可能是因为祂正好想要一条缎带寻找小偷。”
“好吧，我来帮你这两个忙。但是你要记住，我的忙不是白来的。如果有可能，你要偿还我。”阿特罗缓慢地说。
“好。”薇拉点点头，神明的帮助本来就不是白来的。她捏爆神眷时就想过这件事。这是她应付的代价。
一个小小的圆盘浮现在空中，落到薇拉手中。
这是个很朴素的用木头雕的指南针。红色的指针稳稳地指着一个方向。
“按照上面的指针寻找方向，你就可以走出这片森林。”说完这句话，眼睛就从空中消失了。
一个神眷就这么没了，薇拉有点惆怅。
她回到营地，索菲亚见她回来了一下子扑上来，“女爵你看我，它突然自己掉下来了哎。”她举着粉色的缎带，脸上带着欢喜的神情。
“真的啊。”薇拉装出惊讶的神情，“真不错。”
“对啊，女爵阁下你都不知道我的运气有多糟糕。现在想想，也许那位神职大人不给我解开，就是因为坏运气的阻扰呢。”
有道理，薇拉点点头。她其实挺担心索菲亚的运气太糟糕，再引来森林里的野兽。
“已经很晚了你先休息吧，我来守卫照顾篝火。我守一会儿，困了的时候再换你。”
“好，”索菲亚点点头，“我们换着来。”她立刻原地趴下嘟囔着，“希望虫子不要爬我嘴里。”也不过刚躺下，她就睡着了。
薇拉把探路的木棍插在背后，半倚着发呆，但是没有一会儿，她的眼皮就挺不住了，不住地下沉着。来不及叫索菲亚，她就睡着了。
等她猛地惊醒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火堆完全熄灭了。整个森林向她们敞开了全部。稀薄的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枝落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影子。
薇拉觉得突然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些斑驳的影子会在自己的裙子上？她挑的明明是块空地啊。
扭过头后她吓得差点跳起来。自己背后竟然有棵大树，跟自己腰一般粗。怪不得她靠的那么舒服。可是，昨天背后绝对没有树。
“女爵，”索菲亚也醒了爬起来揉揉眼，“你昨天没叫我啊？”
“索菲亚，你记得我昨天背后有树吗？”薇拉觉得毛毛的，一边搓搓胳膊一边问。
“不记得了，好像有吧？”索菲亚站起来拍着身上的土。
有吗？薇拉狐疑地重新望向那棵大树，一股风吹来，树叶哗哗作响，似乎很欢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树在亲昵地跟她示好的感觉。
“着真的太奇怪了。”薇拉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个森林就很奇怪，”索菲亚停止拍土，“女爵，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总觉得这里十分不安全。”
“好。”薇拉掏出指针，看了一眼上面指的方向，伸手指着前方，“我们就朝这边走吧。”
就在她们完全走进密林后，米斯特汀骑着巨鹿回到了这片空地。
他从巨鹿上下来，神情严肃地望着空无一人的空地。稍顷，薄唇轻启，一个古语被念了出来。空地中顿时出现一个画面。
一个少女躺在地上睡得正香。而另一个倚着一根树干抱着手臂合着眼，显然也睡着了。在她身后，那根树干飞快地长出枝丫，欢快无比地生长。画面快速过着，少女们醒来，掏出指针一起走进密林。
米斯特汀沉默地看着画面消失。昨天他在空中飞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返回来。对于这个决定，他归结为一定是幸运小偷的原因。毕竟她们是唯一见过小偷的人。
“往那去了吗？”他低声说。巨鹿扬起脑袋欢快地啃食着低垂的树叶。任凭他怎么拉都不走。
“你喜欢吃这个？”他有些惊讶。他爱惜地摸摸巨鹿的脑袋，这是她……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
故土凐灭时，崩离成无数碎片。巨鹿那时还是只幼崽，被放在灵性力塑造的玻璃球里抛出了那个世界。他找到它时，发现它身上还残留着她的一丝气息。他把那丝气息好好保管着，他知道，她永远回不来了。
一束光芒从空中洒落，大树瞬间消失。巨鹿保持着抬头的动作僵住了。米斯特汀轻轻抚着它的背，“放到神殿了。”
这就是让它回去吃的意思，巨鹿秒懂，亲昵地用脑袋蹭蹭米斯特汀，俯下身体等着他骑上来。它知道要找谁，它能闻到味道。
“不去那边了，直接去潮汐小镇。”米斯特汀恢复了一贯冷漠的神情。
昨天只是意外，他沉默地想。
……
薇拉这边压力非常大。即使有指针的指引，她们也一路惊险。实在是索菲亚的运气太背了。引来了巨蟒、毒虫、甚至还有狼群……
“女爵您实在太厉害了。”索菲亚拼命拍着手，把手拍得通红。刚才一群野狼奔了过来，薇拉放出一个葡萄大的小火球，就吓跑了一群狼。
“真的很奇怪啊。”薇拉满脸惊奇，那些狼先是凶猛地奔过来，在她放出一个小火球后，它们愣了一下，脸上显出被侮辱的神情。
就在她感觉要遭的时候，一只老狼“嗷嗷”地喊了几声。接着头狼跟它对喊了几声，回过头来就是亲昵的神情。看得她浑身麻麻的，就好像她是它的妈妈。
这种情形下，她们简直走得一路顺畅。甚至饥饿时候，有一棵树友好地把缀满小红果的枝条伸了过来。
“女爵，你身上是有什么神奇物品吗？”索菲亚一脸崇拜，“你简直就是这座森林的主人。”
“不知道啊。”薇拉摸摸口袋，摸到了阿特罗给她的小指针。也许是这个吧？沾染了命运之神的气息，动植物们才会对她无比友善。
一定是这样。
前方的树林越来越稀，甚至出现了一条模糊的小土路。她们终于走出了森林。在又走了一段路后，她们终于看到远处驶来一辆马车。
车夫看到她们也很惊讶，他停了下来，“你们从哪来？”
“我们从森林里出来的。”索菲亚忙说，她双手合十，“好心的先生，您能不能载我们一程，把我们送到村子或者镇子上？我们实在走不动了。”她抬起脚，那双旧皮鞋已经磨出了一个洞，可怜兮兮地露着袜子。
车夫狐疑地瞧着她们，“不可能，没有人能从潮汐森林穿过。”
“我们真的是从那里出来的。”索菲亚委屈极了，“那座森林很友好，根本不可怕。”
“很友好？”车夫扯扯嘴角，他回头看了一眼茂密的森林，身子颤抖了一下立刻就想离开这里。“你们先上来吧，我只能把你们放到潮汐小镇边上，至于你们要不要进去，那是你们的事情。”
薇拉和索菲亚上了马车。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想上陌生人的马车。但是看着前面荒芜的原野，她觉得再走一天一夜也走不到有人的地方。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那个小镇有什么古怪吗？”薇拉问。
“哎，也不是古怪。这里是几座大陆交汇的地方，属于灰色地带。什么人都有。像你们这样的小姑娘，可能进去了就被坏人拐走了。”车夫说。
“您听说过夏洛特吗？”薇拉又问。
“啊，夏洛特幸运么，当然听过了。他不仅贩卖幸运还贩卖女奴。据说他来头很硬，是为神明办事的。我劝你们想找地方住，还是去别的地方吧，这里真的很乱。”
“那您能把我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吗？”索菲亚可怜兮兮地说。
车夫皱皱眉，“我要去的地方你们更不能去，我也没有时间送你们。你们看，天又要黑了。”
薇拉探头出去，只见天边升起了晚霞，明显是日落的模样。她惊讶地睁大眼睛，“刚才还是白天……”
“这里就是这样，白天的时间只有一天的四分之一，常年黑暗。”车夫说，“什么信徒都有，大都是邪神的信徒。那座小镇里，你分不清哪个事好人，哪个是坏人。”
薇拉听得微微皱眉，有点担心会碰到死亡之鼠的人。
马车沿着河流奔驰，随着河流窄，前方出现一座一座半圆的拱桥。拱桥是石头砌的，横跨河流两岸。
在它的两旁全是尖尖的青灰色塔楼。河流蜿蜒着从小镇中间穿过，无数高低不一的房子密实的堆在河滩和山坡。星星点点的亮着灯光。
“到了。”车夫低声说，他将马车停在河滩旁。薇拉和索菲亚不过才跳下马车，他就急急忙忙赶着车走了。
小镇里传来杂乱的音乐声和欢笑声，似乎里面在开盛大的聚会。
索菲亚看看薇拉，小声说，“我觉得没什么可怕。”
薇拉皱皱眉，她现在没有神眷也没有神奇物品。身边只有一个布满霉运的索菲亚。也不知道森林里的好运能不能一直伴随她。但是，似乎也没有别地方可去了。马上就是黑夜了，夜宿在外面更不靠谱。
她摘下身上挂着的珠宝放进口袋。决定一会儿先找地方当个小戒指，把住宿解决了，再说回家的事。
她们沿着河滩走进小镇。小镇里的中心广场正在举行拍卖会。来自世界各地无数新奇的货物都会在这里售出。神奇物品、材料，美艳的女奴。每年这个时候，世界各地的顶级大商人都会聚集在这里。
因为暮色降临，光线并不明亮，没有人多看她们一眼。
薇拉走向一个面包铺，向里面的店主询问哪里有典当行。店主看了她们一眼，随手指了一下，“哪个巷子里，门口挂三颗金球的就是。”
薇拉走出来，索菲亚紧紧挽着她的胳膊，不停地回头盯着面包看。
“一会儿就有钱了。”薇拉说。
索菲亚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饿。”
“但是我饿了，”薇拉笑一笑，“我从昨天开始就吃了几个小果子。”
她们朝巷子拐进去的时候，身后一个穿黑色法袍的俊美男子正好与她们擦肩而过，面无表情地朝广场中心走去。如果薇拉此时回头，一定会大呼霍尔大人。可惜她没看见，霍尔也没看见。
薇拉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在巷子的最深处果然有一个挂着三颗金球的店。窗口上密密麻麻贴满“诚信经营”、“每日最高借款额300金”的广告纸。
她推开玻璃门，柜台后面的店员立刻抬头看过来，“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薇拉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戒指，“我想当这个。”
店员用带着白手套的手看了看，点点头还给她，“您稍等。”便转身走进另一件房间。
过了一会儿他就出来了，端着两杯咖啡放在薇拉旁边的茶几上，笑着说，“请随意。”接着才又拿起那枚戒指用一个放大镜查看。
薇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动也不动。但是索菲亚有点忍不住了，她此时又饥又渴，没有多想就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快得薇拉都来不及阻止她。
店员停止了查看戒指，他转过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问，“你怎么不喝呢？”
薇拉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她倏地站起来迅速拉着索菲亚就往出跑。店员笑眯眯地停在原地，一点追的意思都没有。
薇拉刚打开店门，就感觉手被重重一甩。
索菲亚头也不回地往刚才店员出来的那个房间里走。怎么拉都拉不住。
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薇拉担心店员同伙来了，忙冲了出去。身后典当行的灯光闪了两闪，突然变得漆黑。
薇拉顾不得回身看怎么回事，她现在必须先逃离这里，再想办法救索菲亚。但是她冲出去时，发现刚才那个脚步声的主人，却是米斯特汀。
米斯特汀看到她微微拧起眉头，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遇到她了。他刚想装作没看见径直走过去，少女却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扬起苍白的小脸带着哭腔，“神职大人……”可怜兮兮的就像一只流浪猫。
上一个这么抓他的人已经变成石像了。但是为什么这一次，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冒犯呢？脑海中突然冒出阿蜜莉娅的影子，他的脸色一下变化，冷着神情把少女的手扒开，“你认错人了吧？”
薇拉绿色的眸子微微睁大，仿佛一潭受惊的湖水望着他。她特别想说，你的女主角被人抓走了。但是看到对方冷淡的表情，她识相地把话吞了回去。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股大力把她用力一拽，猝不及防被扯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尖叫一声猛烈挣扎，缠在她腰肢的胳膊却更紧，同时头顶响起一道散漫的声音，“她确实认错人了，其实她想找的人是我。”
薇拉猛然抬头，霍尔那双漫不经心的眸子，正带着温暖的笑意看着她。
一股巨大的重逢喜悦瞬间包裹住她。她感觉自己就像流浪的小孩被家长找回去了，眼眸立刻泛起水光。她踮起脚尖用手勾住他的脖子，带着无限委屈的声音抱怨，“你怎么才来？”

第32章
霍尔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这么心急如焚。
他用了十件一级神奇物品，才从阿特罗那里换到了薇拉的消息。阿特罗附赠给他一个特别消息。薇拉见过米斯特汀。
他听完以后迅速动身来到潮汐森林，几乎把森林翻了了个遍，无数动物东奔西逃。最后阿特罗才慢悠悠告诉他，他们可能都去潮汐小镇了。
霍尔不敢耽搁立刻去了潮汐小镇，他几乎要把小镇的犄角旮旯都翻遍的时候，意外地在一条并不偏僻的小巷里，看到了跟米斯特汀站在一起的薇拉。
他心情瞬间暴躁。他花了那么多时间找她，但是米斯特汀却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频繁遇到她。难道命运真的是无法抵抗的？
但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米斯特汀对薇拉说，你认错人了。
这几乎要让他笑出声了。
这个蠢货。
“你怎么才来？”少女踮起脚尖，柔软的胳膊搂住他的脖子，一股甜甜的花香扑面而来。“你把我弄丢了。”
一旁的米斯特汀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只不过眸光中流转着一丝复杂。他继续往前走，在路过他们的一瞬微微停了一下，“下次把她看好了。”
霍尔愉悦地勾起唇，“放心。”
米斯特汀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也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最近真是太奇怪了。他垂下眼帘，遮掩住那一丝复杂，快步离开这里。
霍尔侧目看着米斯特汀彻底消失在巷口勾勾唇，重新看向怀中的少女，“有人欺负你吗？你吃过东西了吗？”
“没有吃。”薇拉松开手。她有许多许多话想跟霍尔讲，但是现在不是时候，“霍尔大人，索菲亚被关到这家店里了，你快救她。”她指着左手边那个完全黑乎乎的店铺。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嗯，让我看看。”霍尔牵住薇拉的手，直接朝玻璃窗走去。
“就这么进去吗？”薇拉吃了一惊。
霍尔轻“嗯”一声，“如果你害怕，那就闭上眼。”
薇拉忙闭上眼，有些犹豫地迈着脚步被霍尔牵着往前走。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似乎正在从一种非常柔软的物质里穿过去。
“好了。”霍尔说。
薇拉连忙睁开眼，发现他们正站在店里。她忙回头看，那扇玻璃窗完好无损的立在那里，连广告纸都没有破。
回过神，她伸手指了一下角落小声说，“就在那里，我看到她走进那扇门里去了。”
霍尔放出神识。神识伸出无数的触角探向典当行的各个角落。稍顷，他摇摇头，“这间店里面没有一个活物。”
“没有活物？”薇拉艰难地消化这句话。这句话应该不是说索菲亚死了，而是店里面的人都离开了。
她余光瞥见一旁的玻璃杯，“啊，这个，她就是喝了杯子里的咖啡后，不听使唤地走进去的。”
霍尔拿起杯子闻了闻，“听话水。这种药水在任何大陆都是违法的。只能从黑市买到。但是在潮汐小镇，听话水简直遍地都是。”
“到了这里，你要提防的是不吃任何人递过来的食物。”他看着薇拉依旧难以平复的眸子补充道，“别找了，不在这里。他们早就把人带走了。”
薇拉皱着眉，“不可以用闪回术看一下吗？”
“这个屋子设有法阵，是专门针对闪回术的。”霍尔看着四周，“不但什么都看不到，还会留下踪迹给他们。”
薇拉抿抿嘴，眼神有些暗淡，“那么就没有办法了吗？”
霍尔揉揉她的头发，“你已经尽力了，我们回家吧。”对于他而言只要找回薇拉就可以了，别的人他根本不在意。
“不行，”薇拉抬起眼，“索菲亚非常重要。通过她我想起了一些东西，她可以解决我的困惑。况且，”她停了一下，“她是跟我一块来的，我必须把她带回去。”
“你有什么困惑？”霍尔眸色稍稍冷凝了一些。
薇拉咬咬唇，“我不能说。”总不能让她说她是穿越的，但她现在怀疑这一切并不真实。她自己都糊里糊涂，更不知道该怎么跟霍尔说了。
霍尔的眸色顿时变得幽深，“你想起什么了？”
薇拉眼神变得有些迷茫，“我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但我不知道那些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现实中的父母为什么看上去就像两段数据，两段专门演给她看的数据？如果真的是，那么这一切又是谁做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现在找不到自己的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哪段才是真实的。
“听着薇拉，”霍尔沉声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薇拉。你没有必要因为一些脑子里偶尔冒出的画面就怀疑自己。”
“你知道什么了？”薇拉问。
“不就是跟你说过的那些吗？让阿特罗给你掩盖的过去。”霍尔勾勾唇，“但我还是不认为你是祂。你与祂不一样，至少在我眼里不一样。不管怎么样，祂已经陨落了，或许你跟祂有点关系，但我认为你不是全部的祂。不用替祂承担责任。”
“阿蜜莉娅吗？”薇拉问。
霍尔神色一沉，“小白对你说什么了？”
“祂没有对我说什么。”薇拉摇摇头，“就是索菲亚告诉我说，小白神的神殿中，到处飞着一种叫阿蜜莉娅的蝴蝶。这让我觉得很奇怪，阿蜜莉娅不是祂的仇敌吗？”
霍尔微顿了一下，“是啊，我们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思考神明。也许祂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忘了祂。”
薇拉皱皱眉嘟囔道，“也许吧。”
霍尔神色放松了一点，“总而言之，我会证明你们其实是两个人。”他揉揉她的头，“不用着急，我来帮你找。我们会弄清楚这件事的。”
薇拉轻轻一笑，“我帮霍尔大人找神格，霍尔大人帮我找身份。这也不错。记得下次契约写上这条。”
“当然。”霍尔微微颔首。
薇拉知道霍尔其实与她说的是两件事，但是这两件又都是共通的。她的现实世界和穿越世界，似乎都不是她想的那样。不管怎么说，找到其中一件，另一件也就有了头绪。
“我先带你吃饭，然后我们再去找索菲亚。”霍尔捏捏她的脸笑着说，“我不在的日子，你混的很惨啊。衣服也脏兮兮的，浑身扑满了土。”
“那你为什么还抱我呢？”薇拉有些羞恼地反驳。
“哦，大概是我不嫌弃你吧。毕竟你全身是血的时候，我也抱了。”霍尔笑着说。
“你真的很讨厌，你才脏兮兮。淑女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薇拉一边给自己施清洁术一边说。
霍尔勾勾唇，“好吧，我得承认。你扑上来的时候香喷喷的。”
“这句话也很虚伪。”薇拉整理着头发。
“是真的，”霍尔抱着手臂看着她，“我真的闻到一股甜甜的花香。就是你特有的味道，你就是这么香喷喷的。”
薇拉心情好点了，事实上从她见到霍尔心情就一直很好。“好吧，勉强信你。我们去找索菲亚吧。”
“你不饿吗？”霍尔微微皱眉。
“你可以买面包给我吃啊。”
说完这句，薇拉顿时眼睛睁得圆圆的，“啊，我想起来了，我之所以会来到这家店，完全是因为面包店老板指给我的。霍尔大人，我觉得那个老板一定知道什么。”
“很好，”霍尔点点头，“你有面包吃了。”
十几分钟后，面包店老板鲍勃跪在地上，他气喘吁吁眼睛瞪得极大，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嘴唇上都是被他自己咬破的口子，往外渗着血。
他抬着头呼呲呼呲地大喘气，瞳孔中映出一个坐在柜台上穿嫩黄色绸裙的美丽少女。此时，她正捧着奶油面包小口地咬着。而她身边那个表面典雅俊美，实则黑心肠的魔鬼正懒洋洋地看着他，“想起来了吗？我不介意再帮助你好好回想一下。”
“啊，不不不，我想起来了。”鲍勃捂着肚子痛苦的说。里面的器官刚被魔咒搅拌了一番。无论他怎么翻滚嚎叫，路过的人都听不到。
因为店面被一层魔法屏障盖住了，用假象掩盖了他在受折磨的事实。即使有人想进来买面包，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看不见的手抹掉了。因此，没有一个人进来。
“那家店表面是典当行，暗地里做售卖奴隶的生意。不是正经生意，他们贩卖的都是用听话药水控制的人。我们周围的商铺替他们介绍生意，然后提成。许多来潮汐小镇找活儿做的人，都这么消失了。”
“就这么一个小镇，能有多少人来找活儿啊？”薇拉问。
“可多了。”鲍勃揉揉自己的肚子，那里现在还疼得要命，就像被火撩了。“潮汐小镇不属于任何一座大陆管辖，它自成一体是灰色地带。无数不方便拿出去的生意，这里都可以做。你想要什么，这里都可以为你找到。所以，论起经济，怕是一些王都也比不上这里。”
“那些人都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了？”薇拉又问。
“有的被卖去各个大陆。但是最近这段日子，他们都被做成了祭品。”鲍勃的声音突然变小，瞳孔紧缩，看得出来他想到了可怕的事。
“是那座遗迹吗？”霍尔问。
“是。”鲍勃声音更小了，一副很怕别人听见的感觉。
“你不用担心，”霍尔淡淡地说，“我设了屏障，即使你诵念神明的尊名，也不会引起祂们的注视。”
鲍勃用袖子擦了一把汗，他就怕这个。外面越听不到这里的声音，他就越危险。“也许您听说过，潮汐小镇虽然不属于任何大陆，但是这座镇最厉害的沙罗大老板，他背后是有神明的。”
霍尔勾勾唇，“海神菲勒克斯。”
听到霍尔直接说出那位神明的尊名，鲍勃吓得不停地用一根手指堵在嘴上，“嘘，小声点。这里离海岸线极近，祂想收拾谁简直太容易了。”
“知道了，”霍尔疏懒地应了一声，“说说那座遗迹和祭品。关于你知道的。”
“我只知道沙罗大老板不停地把人投入那座遗迹，好像是找什么东西。之前他们只是把神术者扔进遗迹，但是后来就连普通人也往里扔了。”
“有人出来吗？”
“不能。就是这样大老板才非常暴躁。他最近在组建一支高阶神术者的队伍。据说那座遗迹就快消失了。”鲍勃小声说。
薇拉忙把嘴里的面包吞下去问，“为什么遗迹会消失？”
霍尔看了她一眼，用指腹把她嘴角沾的奶油抹掉，“遗迹大多是别的空间爆炸后留下的碎片。这种碎片会偶尔出现在这个世界中，但是时间长短不定。也许上一秒还在下一秒就出现在别的世界了。”
“别的世界？”薇拉疑惑地问。
旁边的鲍勃更加疑惑地看着他们，因为他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霍尔用魔咒堵住了他的耳朵。
“你该不会现在还认为神明是这个世界的产物？”霍尔轻笑着说。
“难道不是吗？”
“不是。我以前不是说过吗，所谓神明不过是能做到凡人不能做到事而已。”霍尔透过屏障看着外面的星空说，“神明是另外一种文明。”
“外星人？”薇拉惊讶的睁大眼。
霍尔挑挑嘴角，“你真幽默。好了，今日份的教学到此结束。再不去报名，你就救不出你的同乡了。”
“嗯，我要救她。”薇拉点点头，“她身上一定有我要的线索。”
霍尔催眠了面包店老板鲍勃的记忆，使他忘记他们来过此地。随后他撤去屏障，在鲍勃茫然的神情下，与薇拉一起离开。
“吃饱了吗？”霍尔问。
薇拉点点头。
“我怕你进去以后就没面包吃了。”
“为什么？”薇拉问。
“因为遗迹里通常没有食物。”霍尔慢悠悠地说。
“那怎么办？”薇拉发现自己只要跟霍尔在一起，就懒得开动脑筋，彻底变成好奇宝宝。
“所以我们要加入佣兵团啊，”霍尔说，“他们会携带食物和水的。不过即使这样，我们自己也得有点准备。因为可能最先投入遗迹的人并没有死。那样的话，就会有抢夺口粮的事情发生。”
“我们做什么准备？霍尔大人你有什么空间口袋之类的吗？可以装多多食物的那种。”
“你在想什么？”霍尔曲起指头敲了她的额头一下，“空间道具只能把一种东西暂时移到另一个地方。但你不可能携带一个空间进入另一个空间。会被直接挤出去。”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买一些种子吧。”他打量着薇拉。有什么比随时随地种粮食，更符合可持续发展战略的？
“诶？”薇拉一头雾水的眨眨眼。
……
佣兵团的报名地点在广场的一个角落。一个瘦弱的人坐在一张木制桌子，低头记录每一个报名者的信息。另一个高大威猛的壮汉则不停地刷着神术，查看报名的人有多少个灵性体。每个灵性体会提前获得一百金的报酬。
“约翰两个。”“李三个。”“比斯特五个，嗯真不错。”
“他们不知道有可能出不来吗？”薇拉小声问。
“幸存者偏差，”霍尔看着排成长龙的队伍，“曾经有人成功从遗迹出来，直接晋级为半神。就算没有成为半神，只要活着出来，也会收获颇丰。里面有想象不到的机缘。按照一般佣兵规则，除了雇主需要的东西。其他东西谁找到就归谁所有。”
“那万一有人起坏心呢？”
“唔，那就得交给运气了。”
薇拉想了想，“这个时候就得看我的保镖强不强大了。”
“他自然是，强大的。”霍尔勾勾唇。
“还有一个问题。”薇拉有些忧愁，“我们最后会不会出不来？若是在我们找到出口前，那个遗迹就消失了怎么办？”
“不会。”霍尔很肯定地说，“我问了阿特罗，祂说命运让我们进去。”
“祂的话能信吗？”薇拉一脸怀疑，阿特罗看起来是那种随时随地都想坑一把霍尔的人。她皱皱眉，“祂说命运让我们进去，但祂没说命运让我们出来啊？”
“所以我带走了祂的宠物鸡，”霍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毛茸茸的小黄鸡，嘴巴上还缠着胶带。“就算为了祂的命运小鸡，祂也会帮我们的。”
“它有什么用？为什么它的嘴巴被粘上了？”薇拉惊讶地看着愤怒挣扎的小黄鸡。
“如果我不粘的话……”霍尔轻轻一碰小黄鸡的嘴，胶带立刻消失。
小黄鸡立刻瞪圆了眼睛，用粗犷的声音大喊，“这里有黑暗……”胶带重新封上了小鸡的嘴。它气得炸毛，用胶带嘴不停地啄霍尔的手心。
“它跟阿特罗一样惹人嫌。中年大叔。”霍尔说。
小黄鸡气得快要死过去，如果此时霍尔揭开胶带，一定能听到它粗犷吼叫，骂我主人可以，骂我不行。
“这是一只白眼鸡，但阿特罗最喜欢它。据说这种鸡长大后可以下命运之蛋，一年下一个，很珍贵。具体吃了以后有什么用我还不知道。如果我们在遗迹里没吃的了，我们就可以试着催熟它，让它下蛋。”
小黄鸡翻了个白眼，魔鬼，它是公鸡。
薇拉绿色的眸子闪出一丝笑意，“我觉得我们下次找不到命运之山的不知路了。”
霍尔勾勾唇，“只要你想去，就一定能找到。好了，”他把小黄鸡放到薇拉手里，“你来看着这个鸡质，我去报名。”
薇拉小心地接过小黄鸡，乖乖地站在墙边等霍尔。
不远处几个流里流气的佣兵看着她，泛起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头儿，瞧，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我看他的情人应该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佣兵A说。
“我听到了，那个男的三颗灵性体，小姑娘两颗。”佣兵B嘿嘿嘿的笑，“头儿，你都八颗了。这里面没有人能比得过你。”
他们的头露出更猥琐的笑容和一口黄牙，“那她就要换个情人了。”
就在他们报名佣兵团的时候，米斯特汀顺着蝴蝶找到了夏洛特，用神术审问塞勒姆丢失的幸运。
夏洛特战战兢兢地说，“所有的幸运都在老板沙罗那里。我这里只有做成幸运水的成品。”
“沙罗？”米斯特汀淡淡地问。
“是海神的儿子。”夏洛特低垂着头恭敬地说。
米斯特汀神色严肃。
没想到涉及到另一个神明。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来塞勒姆偷取幸运，想必对方有了什么底气。
他思忖了一会儿，目光睇向窃取幸运的小偷，声音无波无澜的冷漠，“自裁。”
夏洛特连忙躬身答应，然后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把□□。他的瞳孔紧缩，意识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身体却不停他的使唤。
不，不要，停下来。他心里面哭喊。但是双手却忠诚地执行米斯特汀的命令。他目光绝望地闪烁，对着自己的脖颈按下了扳机。“砰”地一声，雪白的墙壁立时溅上了血污。
米斯特汀一挥手，仓库里的幸运水立刻全部消失。做完这些，他就可以直接回去了。海神菲勒克斯会来直接找他的。
米斯特汀回到神宫，那棵从潮汐森林带回的树，已经被移植在花园中里了。巨鹿欢快地扬起两只前蹄搂抱着树干啃食枝叶。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从衣领里掏出挂在银色细链子上面的挂坠。
这是个像辣椒一样尖尖的细水晶瓶，透过晶莹的瓶身，可以看到里面有条细细的绿丝。这是阿蜜莉娅的一抹神识。他将瓶盖打开，把绿丝像往常一样倒在手中，想对她说说话。但是一向死气沉沉的绿丝竟然轻盈地漂浮起来。
他心一慌连忙伸手去捉，但是绿丝速度非常快地朝巨鹿搂抱的树飞去。它飞到树边，欢快的绕着树绕圈，并且挂在了其中一根枝条上面，被风吹着摇啊摇。
“阿蜜莉娅，快下来。”米斯特汀出现在半空中，伸手想拿回神识。但是不论他怎么拿，神识都不愿意回到瓶子里。它似乎十分喜欢这棵树。
米斯特汀脸上出现迷惑不解的神色，他看着像喝了兴奋药水的巨鹿，和一反常态以为自己是树叶的神识。
以为自己是树叶？
他眸色微动。
如果阿米莉娅的本体在这里，神识会做什么？
它会立即与本体融合。如果这棵树是本体的话，巨鹿和神识的行为就得到了解释。但是他知道树不可能是本体。那为什么神识和巨鹿会对它这么亲近？
他脑海里不可自制地出现一幅画面。那个叫薇拉的女孩倚靠着一根木棍睡觉。木棍快速生长成为大树。
想起自己三次碰见她，都会情不自禁地对她产生**。他眸色微微涌出一丝异样。也许，阿蜜莉娅没死，她还活着？
米斯特汀呼吸一下变得急促，他轻轻按向胸口，心脏猛烈跳动着几乎要撞开胸膛。他缓慢阖上眼睛，几秒后他的眸光重新恢复清明。
将玻璃瓶对准绿色的神识，他轻声道，“进来吧，我带你去找她。”

第33章
佣兵团一共两百人。其中包括五十个后勤人员，他们大多只有一颗灵性体，负责背食物和水。每个人都背着一米高的大背包。里面装着可以存放一个月的硬面包、面粉、蔬菜水果罐头和水。
还有些人负责背帐篷和其他用具。在这些东西里面，薇拉甚至看到了红酒。她有些纳闷，不明白探索遗迹这么危险的事情，带红酒干什么，开趴梯啊？
“遗迹大多都是死气沉沉的，”霍尔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时间越长，里面的人压力越大。酒精可以麻痹这种情绪。”
“霍尔大人会喝吗？”薇拉笑着问。
霍尔瞥了她一眼，轻笑着说，“不会，我没有压力。”
潮汐小镇通往遗迹的入口在一座废弃的神庙。这座神庙是前不久突然出现在这里。立刻被人发现禀报给小镇势力最大的商人沙罗。
沙罗此时正站在神庙对面的山坡上，目光炯炯地盯着底下熙熙攘攘的雇佣兵们。
这群人里面光半神层次的人就差不多有十个。其中最高的是十五颗灵性体，是他父亲给他派来的手下。二十四枚灵性体就是一副神格了。十五颗已经比半神的层次都要高。他不信这次还不行？
作为海神的私生子，沙罗一直很自卑。因为父亲太过好色，兄弟姐妹一大堆。祂把海底划为十二个地盘给最喜欢的十二个子女管理。剩下的子女虽然没被授予神国的权柄，但是他们都可以在海底生活，享受亚特兰蒂斯新鲜的海水和阳光。
都是神明的子女，只有他被丢在陆地。每天只能把干燥的身躯泡在发臭的水里，舒缓一下陆地的不适。就因为他的母亲是乌贼，海中最卑微的物种。真是虚伪，把乌贼丢上床的时候，祂可没有嫌她低微。
沙罗紧紧攥着拳头，脸上全是不甘的神色。只要找到那样东西，只要找到它，他就给等于给海族立下大功。他的父亲一定会对他另眼相看的。他最终一定会回到那座蔚蓝的神殿，成为它的主人。
霍尔隐隐感觉一道强烈地视线，一直注视着他们。他回头去看，一个高大的男人在一群人的围绕下离开。
“那是谁？”薇拉问。
“啊，他啊，沙罗大老板。潮汐小镇有名的富豪老爷，也是我们这次的老板。”一个高大的脸上长满雀斑的雇佣兵接腔。
“啧啧，真是有钱人。”另一个黄头发的雇佣兵撇着嘴说，“以前以为学了神术就成了上等人，现在看来我们还是一群可怜的臭虫。甚至为了一份卖命的工作，还要跟人大打出手。”
“想想那些好事，遗迹里的财富。”雀斑雇佣兵拍着他的肩。
“你认为他们会让我们拿吗？”黄头发目光投向遗迹门前的几个看起来就很凶悍的人。
薇拉也把目光投过去，但她看见的是十几个妖妖娆娆的女人。穿着各种艳丽的裙子，外面裹着毛呢大衣，带着毛呢小圆帽，烈焰红唇的与佣兵们调笑。
“她们也是雇佣兵吗？”她小声问。
霍尔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她们不是。她们是做皮肉生意的。大概并不知道自己这趟生意有去无回。”
薇拉惊讶地睁圆了眼。
雇佣队伍不断往前走着，大家排着队走进爬满青苔的神庙大门。
“进去后不要往墙壁上看。”霍尔在她身后微微俯身说。
薇拉轻轻眨眨眼，温热的气息扑到她的耳畔，激起一种陌生的感觉，麻麻痒痒的。
她扭头看向霍尔，但自己的个头平视只能看到他的喉结，弧度非常性感得延伸进领口里。他今天没有穿法袍，而是白衬衣配墨绿色的夹克衫，芥末色的长裤配马靴。衬衣领口微微敞开着，可以看到诱人的锁骨。
“脸怎么这么红？”霍尔微皱着眉伸手轻碰一下。
薇拉连忙撇开他的手，用话岔开，“到我们了。”
只见眼前粗糙石头砌的门一半打开，一半倒塌。里面的光线非常昏暗，只能看见长长的石阶伸到一个洞里，隐入黑暗。
也不知道遗迹以前是做什么用的，供奉着什么神明？薇拉一边暗想，一边小心地跟着前面的人往下走。
他们处于队伍的中段，最前面的人都是高阶神术者。而携带粮食用品的则是在最后方。霍尔把一只手放在薇拉的肩膀上，准备随时拉她回来。但是他没想到，这个遗迹的入口竟然是随机的。
薇拉只觉眼前一片白光闪过，再睁开眼，霍尔不见了，身边只有十几个陌生的雇佣兵。大家一脸茫然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座空旷的大厅。空间非常的大，足够容纳上千人。穹顶上绘着许多飞鸟，而四周的墙壁上则布满了五颜六色的门。有的门靠近时，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呼呼的风声。在门与门之间的墙壁上，架着燃烧的火把，把大厅照的无比明亮。
“这里不对，很不对。”雇佣兵中有人说，“遗迹都是没有智慧型生物的地方。像火把这种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刚刚点燃的一样。”
“你确定它们不是有魔力的吗？”有人提出质疑。“也许，它是遗迹的一部分。”
“不是这样的。”一个脸上布满雀斑的雇佣兵说，“我查看过了，这些是普通的火把，而且仅够支持燃烧两个小时。看起来，是刚刚点燃的。”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恐慌。那扇带风声的门，似乎还传来拍打声。所有人都下意识靠拢在一起，举起手里的武器。
薇拉惊恐地发现，穹顶上的的那些鸟，似乎有一只转了转眼珠子。
不要看墙上的画。她想起霍尔的话，忙低下头。
对于这种情况，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决定再等等其他人。也许还会有人传送过来。至于那些门，大家决定谁也不许碰。
这时，又一道白光闪过，所有人神情戒备，举起武器。但是光芒消失，一个神情茫然的女人出现在大厅中央。她穿着红棕色的裙子、带着大檐的帽子，带子紧紧系在下颚。一眼看出是那群特殊工作者中的一个。
“一个妓.女，”雇佣兵中传来失望的声音，“又不能战斗。”
女人听出里面的鄙夷，她正正神色，声音很大的说，“但是可以为你们带来快乐。”
雇佣兵们顿时哈哈大笑，有的人趁机捏了一把女人的屁.股。“在床上战斗吗？”
一时间，紧张的空气有了些许缓和。
雇佣兵中级别最高的山姆，被这种粗鲁的话惹得直皱眉，“安静，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在危险的遗迹中。失去了队伍的庇护，没有食物和水。在等几个小时连忙光明都要没有了。你们都知道，在遗迹中没有光明意味着什么？”
大家顿时不说话了。雇佣兵守则第一条，听从级别比你高的人。山姆是这些人中层次最高的，拥有十颗灵性体，快要接近半神。最初大家发现传送者里面有他时，都松了口气。谁都知道，在危险的环境里，队伍中有强者意味着什么？
山姆见大家都不说话了，表情满意地点点头。“我的意见，我们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因为火把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开这些门。有谁有什么重要的情报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片沉默。山姆显得有些失望，“好吧，那我们就来投票决定开哪扇门吧？”
薇拉感觉口袋不停地抖动，她想起来阿特罗的小黄鸡还在兜里，连忙把它掏出来。
小黄鸡被掏出来，适应了一下光线，看清不是霍尔那个魔鬼，而是那位可爱的少女。立刻在薇拉的手掌中不停地打滚撒娇，求她把胶带解开。
薇拉抿嘴一笑，“我解开了，你不许大吼大叫。”
小黄鸡把豆豆眼睁得大大的，用脑袋蹭蹭她的手心表示没问题。
薇拉点点头，一只手捧着小黄鸡，另一只手指着胶带。一道细细的光芒闪过，胶带消失了。小黄鸡一屁.股坐在她的手心，用鸡翅膀摸了一下脑门，嗓音粗犷地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进那些门。”
“那些门怎么了？”薇拉问。
小黄鸡站起来飞到她肩膀上，目光投向五彩斑斓的门说，“这里面只有一扇是真的，可以通往下一个区域。其他的只能通往必死之路。”
“你怎么知道？”山姆听到了他们的话。
“因为我是命运的宠儿。”小黄鸡挺挺它的小胸膛。
雇佣兵中传来质疑的声音，“我可没法相信一只魔宠的话。”
“切。”小黄鸡把头扭向一边。
“那你知道哪扇门是真的？”薇拉问。
“不知道，我能力有限。”小黄鸡摊摊鸡翅，“但我认为你应该原地不动，哪扇也不要碰。就待在这儿，那个黑心肠的人会来找你的。”
“霍尔不是黑心肠。”薇拉皱了一下眉。
小黄鸡“嘿嘿”一笑，“命运说你活该挨骗。”
一旁的雇佣兵们已经讨论好了，他们要打开灰色的门。因为其他的门颜色都很鲜艳，看起来只有灰色比较特别。
“特别的痛苦。”小黄鸡压低粗犷的嗓音说。
薇拉吃了一惊，她自然无比相信小黄鸡的话，她连忙阻止众人，“我认为我们应该待在这里，等其他人来找。”
“找？怎么找？”一个壮汉斜眼瞥着她，“大家分散在遗迹的各个地方，我们没有食物和水，用不了几天就会死。最可怕的是，这些火把马上要灭了。”
“对啊，而且谁知道这些门会不会等火把灭的时候突然打开。”
“你害怕你就待在这儿等死。”
“还有谁要待在这儿？”山姆用手压下吵杂的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视众人。
雇佣兵们都摇头，傻子也知道在陌生的地方，跟在武力值最高的人身边才安全。
山姆满意地点点头，刚要张口，就听到人群里有个声音说，“我。”他目光望去，特殊职业的女人风情万种地举起手，“我愿意陪这位小姐留下。”
雇佣兵们嘻嘻哈哈地大笑，“那你还怎么寻找快乐？”
山姆绷着脸，重重地看了她们一眼，“你们可别后悔。”
薇拉见他们根本不听劝，一点办法都没有。雇佣兵崇尚武力，她人言低微根本没人信。但是又不能说出小黄鸡是命运之神的宠物。因为说出来恐怕她会是这些人中第一个死的。在遗迹中可没有法律的约束。
“那么我来开门。”山姆沉声说。他举起斧子，斧子上流淌着阵阵火花。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移到灰色门边，其他人则具备好各种咒语，准备一有不对就开始扔。
山姆拉开门的一瞬间往后越了三尺远。灰色的门乖乖地敞开，里面是一条不算长的通道。通道的尽头可以看见柱子和白光，似乎那里就是出口。
“我们找到啦！”雇佣兵们立刻欢呼。空旷的大厅到处回响着他们的声音，这声音甚至震得火把上的火苗都在摇晃。
山姆得意地看向薇拉和红裙女人，“既然你们已经选择好了，那么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
薇拉的心立刻往下一沉，知道因为她们提了反对意见，对方不想给她们生路。她余光瞥见小黄鸡一脸轻松地坐在她肩膀上，心下放松了点，这道门肯定有问题。
山姆打头阵，剩下的雇佣兵们缓慢地跟上。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薇拉看到山姆已经走了一半路程了。通道里看上去一切正常。留下来的红裙女人不由得把目光投向她。
最后一个进去的人朝她们报以恶意的嘲笑，“很快火把就熄灭了，你们就……”话未说完，通道里传来凄厉的喊叫。
尽头的白光瞬间变得血红，四根一米长的尖牙狠狠把靠近它的人扎穿。那根本不是什么通道，那是一条巨蟒的嘴。尽头的柱子就是巨蟒的尖牙。
跑到一半的人透露着难掩的惊惶开始往回跑，但是到了门口却怎么也出不来，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他们。雇佣兵们拼命冲撞嘶吼，但是根本无济于事。
薇拉看到，红裙女人口唇轻轻翕动，吐出一句含混的咒语。她扬起艳丽的笑容，用法术堵住了灰色的门。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缓慢地把里面的人往后推，推到巨蟒嘴边。
那些绝望的面孔被吞噬时，鲜红的血溅到屏障上就像盖了一块红布。最后，红裙女人优雅地把门合上，彻底把凄惨的喊叫声关在里面。
薇拉瞳孔紧缩，脸蓦地变得苍白下意识往后退。她一边退着一边悄悄用被动防御术罩住自己。
“我对你没有恶意，”红裙女人笑着说，“我们都是女人是弱者，我们应该通力合作。”她一边笑着一边朝薇拉走过来。
薇拉指尖涌出红光，目光带着警告。红裙女人有些忌惮红光，她不知道薇拉的等级，立刻停在原地，“好，我不过去，你把它取消好吗？”
“你是神术者。”薇拉紧紧盯着她，“为什么要伪装成普通人？”
红裙女人妍媚地笑着，“你真好，没有直接喊我妓.女。当然就算你喊了我也不会生气。因为那个就是我的职业呀。至于为什么伪装，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在遗迹里生存下去。”
薇拉更加警惕，对方一点都不在乎地说出来，就等于她根本没想让她活下去。
“你不用怕我，”红裙女人柔唇半启，轻轻溢出的声音显得非常温柔，“我们和你的那只小可爱一起破解门的秘密好不好？我不想死，我知道你也不想。我杀了你一点意义都没有。这里如果只剩我一个人，我会害怕的。”
她目光中悄悄流转着迷人的光彩，那些光彩越来越快，任何看到它的人都会迷醉其中。
“女人，你清醒点，”小黄鸡用它粗犷的大嗓门在薇拉耳边狂喊。“别被她催眠了！”
但是薇拉的目光越来越呆滞，望向红裙女人的神情也越加迷惘。
红裙女人弯起烈焰红唇，“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薇，拉。”少女喃喃道。
“你有几个灵性体？”
“两，个。”
小黄鸡不忍目睹地捂上眼睛。
“你这只宠物鸡哪来的？”
“命运之神阿特罗那里拿的。”
“嗷嗷，醒过来啊。”小黄鸡用鸡翅膀扇着风。
红裙女人的眼睛里立刻闪烁着浓重的贪婪和不可置信。“那么，我们来试试门吧。虽然只有一次机会，但是也不能浪费啊。”她瞥向燃烧了一半的火把。
“来吧，宝贝，到姐姐这里来。”她伸手对小黄鸡说。
但是没等她扑过来，小黄鸡就跳下薇拉的肩膀，往大厅角落窜去。
“哼，等会儿再收拾你。”红裙女人一点都不在乎小黄鸡逃跑，只要解决了薇拉，小黄鸡就是她的。至于什么命运之神她才不信，她只想把魔宠卖掉。
“那么，我们来试试，哪个门好呢？”她用染着红红的指甲点着嘴唇，“红色吧，我最喜欢红色了。来吧，亲爱的小姑娘，去把那扇红色的门打开吧。”
极其悦耳的声音操控着薇拉像梦游一般走向红门。
“现在拉开门吧。”悦耳的声音继续吩咐。
薇拉缓缓地将门打开。门里一片郁郁葱葱，看上去是一座森林。
红裙女人眸光沉沉，“走进去。”
薇拉动作拖沓地抬起左脚放下去，又抬起右脚，似乎在犹豫什么。
墙上的火把光亮越来越弱了，用不了多久就要熄灭。“哎呀，怎么这么笨？”
红裙女人心急如焚地走过去用力推了一把薇拉，“给我进……”她声音突然中止，眼瞳收缩，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涌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薇拉的目光瞬间变得清明，转身扯住她的头发用力往门里一拽，用脚把门踹上。
门剧烈地晃动，红裙女人拼命地撞门想冲出来。薇拉害怕她用魔法破门，继续给自己施被动防御术，刚才就是靠着这个法术，才把对方撞得站不稳的。
“女人闪开！”小黄鸡飞过来两只翅膀指着红门。薇拉猛地往旁边一闪，门立刻被红裙女人撞开，她整个人撞到看不见的屏障上，脸就像贴在玻璃上贴得扁扁的。薇拉毫不犹豫把门重新关上，小黄鸡用翅膀发出一道黄光把门彻底封上。
一人一鸡瘫软在地，刚才的惊心动魄使得他们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你没被催眠啊？”小黄鸡瞪大它的豆豆眼。
薇拉摇摇头。除了觉得对方眼睛转得跟旋涡似得，十分智障。别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但她知道红裙女人在做什么，所以她就将计就计假装被催眠了。
大厅的光线越来越暗，墙壁上的火把很多仅剩一点火苗。
“遭了，”小黄鸡哀嚎一声，连滚带爬钻进薇拉怀里，“火把要灭了。”
薇拉连忙召唤出小光球，微弱的光亮惨淡地披在他们身上。
“没用的，”小黄鸡摇头，“这点亮光驱逐不了黑暗。”在遗迹中，最危险的就是站在漆黑的环境中。黑暗会滋生许多怪物。
墙壁上的火把继续暗淡，一把一把地慢慢熄灭。就像缓步而来的死神。
剩最后一把的时候，一阵细风拂过，就像有人幽幽吹了一口气。火苗散尽，大厅彻底陷入黑暗，仅剩他们头顶漂浮的微弱小光球。
一股看不见的寒冷迎面裹了过来，薇拉抱紧小黄鸡，脸紧紧贴在鸡胸脯上。那些画在穹顶的飞鸟眼睛疯狂乱转，嘴巴越张越大。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刺眼的光芒飞进来，“轰”地一声炸开，无数光点从虚空落下。大厅就像沐浴在日光雨下，处处充满温暖光明。
薇拉抬起头，瞳孔慢慢地变亮，里面映出霍尔微笑着的面孔。他身姿挺拔地站在她面前，俊美的脸上带着一贯散漫的笑容，揉了揉她的头，“想我没？”
薇拉欢呼一声扑上去，“这不是黑暗神应有的排场啊，你怎么把光明带来了？”搂住他脖子的一瞬间，她又觉得不太好，连忙松开手。
霍尔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肢，轻笑着说，“作为我唯一的信徒，我允许你抱我。”
薇拉仰起脸，在霍尔的怀抱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想起刚才几乎命悬一线，水光在碧绿的眼眸里不住地涌动，“刚才太可怕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霍尔把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她的颈窝中刚要柔声安慰，就感觉胸口处有个什么东西再往上挤。“噗”的一声，一个毛绒绒东西钻了出来，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嚷嚷道，“黑暗神你真是个魔鬼。她还是个小姑娘你下得了手吗？”
霍尔揪住鸡翅膀提溜起来，一脸不爽，“把你炖成鸡汤这种事我下得了手。”

第34章
光芒雨还在簌簌下落，整个大厅沐浴在一片祥和当中。丝毫看不出漆黑时隐隐流动的危机。就连穹顶上诡异的飞鸟，也在光芒中冒着友好的傻气。
薇拉把到达大厅发生的一切都告诉霍尔，她指着灰色和红色的门说，“现在他们全都在里面，佣兵们应该是都死了。但是那个女人就不知道了。”
“灰色是巨蟒，红色是熔岩。”霍尔勾勾唇，“活不了。”
“你怎么知道？”薇拉惊讶地问。
“因为这个遗迹，是我的故乡崩裂时的碎片。”霍尔淡淡地说，“过去这里是处理罪恶的地方，不是什么神庙。那些门是行刑场，各有用途，死法不一。”
“霍尔大人的故乡？”薇拉轻轻眨眨眼。她知道霍尔的故乡也是现存大部分神明的故乡，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那里被毁灭了。所以他才能这么快地找到她。
“我的故乡在神域。一个高出你现在世界维度的地方。在那里有一棵神树，是低维世界的入口。说是入口，其实更像是一把锁。它牢牢锁住那里，不让任何人通过。我们只能通过神树叶子看到低等世界，间接地去影响它。”
“直到有一天，神树的入口突然倒塌了。所有神明就像关久了的犯人，争先恐后地往出跑。但是才跑出去没多久，神域就崩塌了。连同那些没有出来神明一起，化为碎片。”
霍尔嗓音淡淡，就像讲述别人的事。薇拉却从里面听出他还是难过的。只不过时间过了太久，那些难过都变成了不易察觉的情绪。
“神域为什么会崩塌呢？”
“不知道，有人说是因为我们承载着神域的力量，当这股力量大量涌出，神域被腾空了就引起了崩塌。但我认为不是，”霍尔眸色中流转着一丝嘲讽，“谁会因为家里面没人，房子就倒塌了？何况也没有都出去，那不还留着一些人吗？”
薇拉静默了一下，“神树的入口为什么会突然打开呢？”
霍尔同样摇摇头，“跟神域为什么会崩塌一样，那同样是个迷。总而言之，”他缓慢地扫视着周围，“能回到这里我还挺意外的。毕竟遗迹大都是世界崩塌留下的残骸。有低维的，也有高维的。像神域是最高等级的世界，这个遗迹的程度也最危险。”
“可是这个不是你的故乡吗？你应该对它非常了解吧？”不然怎么会一下子找到她呢？
“不一定，”霍尔观察着那些门说，“遗迹突然会因为各种因素被污染，就算是曾经生活的地方也会有很多细节不一样。不过……”他缓慢走到一扇绿色的门旁，猛地拉开了它，“我应该不会弄错。”
薇拉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小黄鸡也连忙用脚爪爪拽住她的头发。
门里面是一段走廊，走廊上绘着斑驳的壁画，远处可以看到隐隐有火光出现。
“他们已经搭好宿营地了，我们走吧。到了那里什么都不要说。”霍尔伸出手牵住薇拉，带着她往里走。
“一个忠告。”霍尔微微侧头。
“什么？”
“在遗迹里遇到我，最好不要马上扑过去。因为那个很可能不是真的我。只是遗迹中的一道残留。毕竟这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留下的脚印会被污染成怪物。那个怪物很可能会有跟我一样的习惯。但是却是一个充满恶意的存在。”
薇拉心一紧，“现在的你是真的你吗？”
霍尔挑起嘴角，“一个办法可以分辨，就是有点疼。”他拿起薇拉的手，凝聚出一道锋芒在她手指上轻轻一划。
薇拉皱皱眉看着指尖涌出的血滴。但是下一瞬她眼睛突然睁大，霍尔攥着她的手，把那滴血抹在他的唇上，血液顿时消失不见。她的心砰砰直跳，感觉从指尖到心脏全都麻酥酥的。一股热度从脸颊爬向耳朵。
“不要脸，占小姑娘便宜。明明契约之血可以抹在别的地方验证，”小黄鸡用鸡翅膀指着霍尔气鼓鼓地说，“抹到你身体的任何地方都行啊。”
“抹到任何地方？”霍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好主意。”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小黄鸡不停地喊叫，“污死了，污，唔……”一条胶带封住了它的嘴。
“真吵。”霍尔撇撇嘴。
薇拉用治愈术把伤口愈合好。走廊已经走到尽头，外面是如同竞技场一样的地方，搭满了大大小小的帐篷。一丛丛篝火在火盆里悦动，旁边围着一些佣兵在闲聊。
“两百多个佣兵，只有一半人传送到了一起。剩下的都分开传到遗迹的各个地方。”霍尔带着薇拉穿过一个个褐色的帐篷旁，有些佣兵看到他们还笑着打招呼，“带回一个妞？”
他们在一个不算太大的帐篷旁停下来，“进到遗迹里我给他们找到了路分给我的。这可不算太容易。因为携带数量有限，大多数人都是挤在大帐篷里睡。”霍尔撩开门帘，薇拉不用弯腰就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被魔法改造过的帐篷。里面除了一张床、一张沙发，就是被布帘遮挡的小小的盥洗室。
“不太美妙，”霍尔注视着她的神情，“但是总算是个私密的小空间。”
小黄鸡听到这里又想大吼不要脸。但是它突然想起来自己仍被胶带黏着，气得坐在薇拉肩头用鸡翅膀卷住自己生闷气。
“我去领食物和水，你在这里等我，明天就会开始探索遗迹内部了。”霍尔说。
薇拉点点头坐到简陋的布沙发上，霍尔看了她一眼转身撩开门帘走了出去。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火光，仅剩一个苹果大小的光球，在帐篷顶部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小黄鸡跳到她的裙子上，“呜呜呜”地发着声音催促她揭开胶带。她摸摸它的脑袋，用消失术把胶带变没。
小黄鸡大松一口气，“憋死我了。他封上，你揭开。虚无之地得添多少胶带纸？你们能不能环保一点啊。”
门帘再次撩开，霍尔拿着一个罐头和一个巴掌大的面包进来。“现在就开始紧缩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分量。还好我不用进食。”他伸手把小黄鸡从薇拉膝上丢到角落，把食物递给她。
薇拉接过来，转着罐头看这是什么。
“牛肉罐头，我知道你不喜欢蜗牛罐头就没拿。”霍尔坐到她身旁，凝聚了一抹锋芒把罐头打开。“一会儿他们烧好了茶水，我再去取。”
薇拉拿着面包和罐头正疑惑怎么把牛肉取出来，霍尔从沙发上的一个背包拿出一只放着刀叉的小盒，用刀子把牛肉在罐子里划开，插上一把叉子，“吃吧，服务到家。”
她的脸颊露出两个小梨涡，接过来小口吃。
等到夜幕完全漆黑下来，帐篷外巡逻的雇佣兵就开始拿着火把走来走去了。
薇拉正准备上床睡觉，帐篷外响起了一道妩媚的声音，“英俊的勇士，你需要陪伴吗？只要十枚金币我就可以为你带来一夜快乐。”
是那群特殊工作者。薇拉的目光立刻投到门帘上，影影绰绰被火光映出一个妙曼的身影。
霍尔坐在沙发上慵懒地撑着侧脸，“抱歉，我不是单身汉。”
“谁手脚这么快？”门口的声音一边抱怨一边远去。
小黄鸡四仰八叉躺在枕头上，觉得这枕头没有家里面的松软，忍不住抱怨道，“不……呜呜呜。”嘴又被蒙上了胶带。
现在连不舒服都不能说了？它悲愤地瞪大豆豆眼。
薇拉躺下来，悄悄给它把胶带弄没。小黄鸡立刻钻进她怀里用鸡翅膀抱住她。
帐篷外脚步来来去去的。光过来询问霍尔要不要特殊服务就好几次。等没了声音她迷迷糊糊闭上眼。隔壁帐篷又传来女人高亢的叫声，像哭又像很舒服。
霍尔不耐烦地站起来，一道光辉施下去阻隔了那些杂音。
小黄鸡小声在薇拉耳边嘲笑，“因为他不懂那种快乐。他是个连吻都没有尝试过的人。”
“谁说我没有尝试过？”霍尔懒洋洋地说。
“咦？跟谁？阿特罗说你没有。”小黄鸡扬起八卦的鸡嘴问。
薇拉瞬间脸爆红，连忙用毯子遮盖上来。她没有想到，那天那个吻，竟然是霍尔大人的初吻。
霍尔没有回答。他余光瞥了一眼鼓成小山包的毯子，勾勾唇，“很甜。”
薇拉脸更红了，拼命闭着眼装成早已睡着的样子。她本来就很累，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
就在她完全睡熟的时候，霍尔慢悠悠地走到床边，轻轻掀起毯子，用两根手指把小黄鸡从少女的怀中夹出来放在沙发上。然后才又坐回原位睁着眼睛度过漫漫长夜。
……
当营地的铃铛响起，所有帐篷都陆陆续续清醒过来。
薇拉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睁开眼睛就看见小黄鸡在沙发上跳脚，指责霍尔大半夜把它从热被窝拖出来。
“你是公鸡，请注意影响。”霍尔抱着手臂微微俯身对小黄鸡说。
“就因为我做到了你做不到的事吗？”小黄鸡肆意嘲笑。
“你真是阿特罗的鸡。”霍尔瞥到薇拉醒来，用一句话做结束语然后挥手让胶带重新出现在鸡嘴上。
小黄鸡气得再次跳脚。
“早安，霍尔大人。”薇拉揉揉惺忪的睡眼。
“早，薇拉。快点起来，我们今天任务很重，越晚你同乡生存的几率就越低。”
薇拉想起索菲亚，连忙爬起来去盥洗室。等她出来的时候，霍尔已经领回来食物和水了。一颗白水煮蛋、一块面包以及一杯白水。
她默默地吃，这已经是两人份的了，可想而知其他人根本不够。这才刚开始进入遗迹，以后食物会更少。
吃完早饭，雇佣兵头领尼克召集全部成员集合。他把这一百人分成两部分，三十个人初步探索遗迹，剩下的人留下看守营地。
薇拉和霍尔也在探索的队伍里。因为霍尔说他有探路的能力，再加上他确实给大家找出一条安全的路，所以自然就被分在了探索小队中。
霍尔昨晚放出神识探出了遗迹还有生命存活的区域。这批人都是之前被派进遗迹探索的人。像索菲亚这种则是作为给“神”开胃的祭祀品，被直接丢进了遗迹。只要在活下来的人都自动聚集成了小团体。
食物的短缺是最大的问题。为了保护食物，才留那么多雇佣兵看守营地。
霍尔带着小队朝有生命的区域走去。这一路几乎没有碰到任何危险。首领尼克非常高兴，夸耀霍尔的能力真是一级品。
霍尔隔空把声音传到薇拉耳中，“我只能帮他们避开大部分危险，但是他们想寻找的东西都有大批怪物看守，我可没办法让怪物假装看不见。”
尽管这样，路上他们还遇到了一些树精。但是因为小队人员精锐，很快就解决了危险。
“这并不是可怕的怪物，”霍尔对薇拉说，“这个遗迹是惩戒所，代表罪与罚。在这里死亡的奴隶非常多。他们的肉.体消亡了，影子却留下了。这些影子被污染后，可以随意变化模样。所以，从现在你就要非常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
“为什么神域会有奴隶？他们也是神吗？”薇拉小声地问。
“当然不是神，他们是普通人。通过凡人对神明的献祭成为奴隶。”
霍尔说完这句话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尼克一边问一边警惕地四下乱看。
遗迹里光线十分暗淡，白天像阴天一样阴冷。四周都是残破的柱子和石墙，一丝风也没有。植物就像凝固的蜡像，除了他们的脚步声，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地令人头皮发麻。
薇拉垂下眼帘，看到自己脚下的阴影越来越重。原本那个小小的影子已经看不见了。肩膀上，小黄鸡啄啄她让她抬头看。她慢慢抬起头，一个五六米高的巨大影子正弯下腰看着她。
“分散！”尼克吼叫，所有的佣兵顿时四下散开，同时凝聚灵性力。
霍尔把薇拉护到身后，指尖涌出蓝色的光晕，结成一米长的弩.箭。影子越聚越多，这一片区域立刻变成了黑暗。
“把黑暗打散。”人群狂喊。只要黑暗聚集，就会生成怪物。
几十个刺眼的光弹被射到天空中，像流星一样落下。天空立刻被点亮。薇拉惊恐地发现，在光芒的照耀下，那些巨影变成了有实体的巨人。外貌还十分熟悉，甚至里面有一个是她自己。
“啧，这是最低级的影子，缩不了体型。”霍尔说。雇佣兵们已经开始用法术轰炸。一时间冰火风元素乱飞。巨人们也用重拳回击，试图把他们砸成肉泥。
霍尔一边用屏障罩住薇拉，一边用巨弩对准巨人“薇拉”，“我总不能让别人射杀你。”话音刚落，蓝色巨箭破空而出穿透了“薇拉”，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咔咔咔”出现一道道裂纹，接着“轰”的一声碎裂成斑驳的光影。
薇拉看着巨大的自己就这么消失了，觉得怪怪的。
“令人不太舒服。”霍尔也皱皱眉。剩余的几个巨人很快就被雇佣兵合力消灭了。三十个人，有一个被砸扁，三个受重伤。
尼克一边组织人员治疗，一边找霍尔商量想回营地去。才出来不过几个小时，就已经有伤亡了，他认为应该回去重新商议。
霍尔皱皱眉，“你们按原路返回吧，我还得继续找人。”
尼克点点头，进遗迹的人各有目的，这一点也不奇怪。“要小心。”他嘱咐一句后，就带人离开了。
薇拉跟着霍尔继续往前走。突然少了那么多人，四周更加静谧得让人害怕。为了让她不至于那么紧张，霍尔不停地指给她看令他印像最深的地方。
“在那里，我曾经把阿特罗按着打。他长不高我也有责任。”
“吹牛逼，吹牛逼。”小黄鸡用鸡翅膀捂着自己的耳洞吱哇乱叫。
有了这段打岔，薇拉渐渐脸上有了笑意，没那么紧张了。
诺大的遗迹中庭，他们两人一鸡，一边指指点点，一边停下来说笑，散漫得仿佛来旅游的人。
就在他们走到一处破损的喷泉边上时，昏暗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冷漠的声音，“站在那，别动。”
薇拉向声音处看去，几个男女拿着弓箭在一处破损的围墙后面对着他们。
这些人面带菜色，眼睛里闪着饥饿的光，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一看就知道是最先进入遗迹的幸存者。
“我们没有恶意，”薇拉忙说，“我们是来找人的。我的朋友进了遗迹。”
“你们有食物吗？”一个纤瘦的少女问，她冷冷地打量着薇拉和霍尔，似乎在掂量他们身上有几磅肉。她刚才查看过了，他们一个是三枚灵性体，一个两枚，是低级神术者。她可是五枚的高手。
“没有。”薇拉翻出兜给他们看，里面只有两块鹅卵石。小黄鸡眼睛顿时一亮，认出了阿特罗的神眷。
“要那只鸡。”一个男人低声对少女说。
少女仰起头盯着他们，“把那只鸡扔过来，我就放你们走。”
“放我们走？”霍尔勾勾唇，“你似乎搞错一件事情。”
“什么？”纤细少女话没说完就惊恐地瞪大双眼，一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正慢慢地收紧。这双手是她自己的手。她想呼喊同伴，但是那些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像凝固的石像一样钉在地上。
霍尔慢慢走过去，看着被掐得鼻涕眼泪齐流的少女问，“见过这个人吗？”他伸出手施下一道光辉，空气中立刻出现了索菲亚的模样。
“唔，见……”少女艰难地吐着音。下一秒她的手突然松开，她就像被抛上岸的鱼一样，瘫在地上一边张大口呼吸一边剧烈咳嗽。
“她在哪里？”薇拉走过去问。
少女还在咳嗽，不停地给自己顺着气。她不明白为什么三颗灵性体的人会这么强大？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在，在营地里。我们昨天，刚遇到他们。”
看来索菲亚的运气回来了一些，进到遗迹就找到了同伴。薇拉点点头，“带我们去找她。”
少女咬咬牙，“你们是外来者，不能过去。” 她担心他们会过去抢夺为数不多的食物。
“你去把她带过来，”霍尔毫不在意地说，同时指了一下其他人，“他们留在这里。你不回来，他们会死，你也会。”
少女瞳孔紧缩，复杂地看了同伴一眼。她不在乎这些人的生死，他们都是偶然聚在一起的，根本没有感情。但是她有一种感觉，如果她敢违背这个男人的话，恐怕真活不过明天。
不过就是送走一个浪费粮食的人，这很划算。她点点头，“你们等着。”迅速转身离开。
不大一会儿，她就带着一名同样穿着破破烂烂衣裙的少女回来了。
“索菲亚？”薇拉惊喜地向前一步，看着那张狼狈却熟悉的面孔说，“太好了你没事。”
索菲亚显示有些疑惑，接着眨眨眼睛，“女爵阁下？”她不可置信地冲上来握住薇拉的手，“你真的来找我了？呜呜呜。”她死劲揉着眼睛，嗓子里漫着哭腔。
霍尔微微皱了一下眉。
“人给你们了，我们可以走了吧？”少女问。
霍尔点点头，那群一动不动的人立刻松了手脚。他们连滚带爬地回到纤细少女身边。纤细少女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索菲亚。觉得她真是运气爆棚。听说有一个大的佣兵团进来了，应该就是他们吧。
少女和她的人走后。索菲亚握着薇拉的手不停絮叨着，像是从未得到过倾诉的机会。
薇拉越听越觉得有些奇怪，典当行里发生的事情并不多，索菲亚反反复复地说，就好像她只记着那点事似得。
霍尔眉头拧地更紧，慢慢地把薇拉拉到自己身后。
索菲亚立刻瘪了嘴，“女爵阁下，这人是谁？太讨厌了，都不让我跟你说话。”
“你不记得他？”薇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们见过的啊。”借五千金币那天是霍尔就在旁边做着。她不觉得霍尔的脸没有辨识度。
索菲亚眨眨眼，“我忘了，可能太饿了。”她微笑着缓慢地说，“你不知道，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东西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薇拉禁不住抖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她突然感觉有点害怕。
“离它远点，它不是你要找的人。”
听到声音薇拉猛地扭过头，看见穿着白色神袍的米斯特汀，清清冷冷地站在树荫下望着她。

第35章
祂是来救索菲亚的吗？
薇拉望着站在树荫下的光明神，不然也无法解释，总不能说祂到遗迹里是故地重游吧？
她转头看向霍尔，后者眉目微沉，神色隐隐有些冷峻。
米斯特汀突然来到遗迹，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绝对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三个人一时没有人说话，彼此冷淡、冷漠、疑惑地望着对方。
“女爵阁下，”索菲亚跳出来打破了奇异的静默，“我们快回你的营地吧，你不是专程来找我的吗？”
因为刚才光明神的话，薇拉投向索菲亚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些审视。
她表现的实在不够索菲亚。真正的索菲亚遇到这种情形，应该是二话不说，上来就抱住她的胳膊噼里啪啦掉眼泪。而这个人只是干嚎而已。话语里除了不停地说在典当行遇到的事情，就是催促带她回营地。
“她是影子。”霍尔目光中涌出一些复杂。因为没有完整的神格，他无法看到对方的实体。但是被米斯特汀一语点出来，让他觉得有点不爽。
影子？薇拉想起来。没错，霍尔大人说过，这座遗迹是神域中的刑法场。
人类献祭给神明的祭品变成了生活在神域里的特殊群体，奴隶。这些奴隶做错了事就会被送进刑法场。他们的肉.体消亡后，影子留在了这里。因为遗迹的特殊，这些影子纷纷苏醒过来，成为了可以复制外貌的怪物。
“影子？谁是影子？”索菲亚眨眨眼，表情十分无辜地四下乱看，同时慢慢地不着痕迹地往后退。
但是下一秒她突然就不能动了，表情僵硬地站在那里，只有眼珠子可以转动，“女爵，我这是怎么了？”
米斯特汀面色平静地朝她走过去。索菲亚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身体不停地打着颤，眼珠子望向薇拉可怜兮兮地喊着，“女爵，女爵快来救我啊。”接着又看向米斯特汀，“先生，别伤害我。我只是一个小姑娘。一个给任何人无法带来危险的小姑娘。”
米斯特汀不为所动，他冷淡地挥洒出一道光芒。光芒在空气中幻化成一只巨大的手，一把抓住索菲亚的头发，像拔萝卜似得往上拽。
索菲亚失声尖叫，整个五官瞬间被拽得变形。
薇拉看到那些皮皱在了一起，像橡胶皮一样越拽越长。虽然知道它是个怪物，但这个画面实在太惊悚了。她忙转过身捂住眼睛。
霍尔瞥了她一眼，嘴唇一勾，“胆子真小。”单手把她按在自己怀中，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影子毫无反抗地被剥了下来，仿佛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干瘪。
米斯特汀接过那束黑色的阴影转过身，眸光立刻落在被霍尔拥在怀中的少女身上。他面色微微一沉，沉默了好几秒后轻声说，“结束了，它只是一个影子。”
薇拉听到这句话，慢慢地转过身去。她的手仍然盖在眼上，担心看到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但是透过手指缝看到的却是一把黑色的阴影。
“索菲亚呢？”她放下手皱皱眉问，看到米斯特汀疑惑的目光又补充道，“我是说，我以为它把索菲亚吞下去了。”
米斯特汀清冷的眸色变得温和了一些，很耐心地解释，“没有吞噬，它只是影子。当它幻化成人形的时候就是实体。但是这种实体并不牢固，很容易就像刚才一样被揪下来。所以，它会想办法到人群里去，不断吸取周围人的生命来巩固自己，直到它产生血肉。”
“如果只是幻化，为什么它知道我是谁，还能说出在潮汐小镇的一段经历。”薇拉问。
米斯特汀点点头，“那是因为它变成谁，就会暂时读取那个人的一段记忆。虽然只有一小段，但是影子很狡猾，它可以通过短小的记忆，分析出有用的信息方便伪装。”
“这谁都知道。”霍尔不耐烦地皱皱眉看向薇拉，“我们走吧，看来索菲亚不在这儿。不过好消息就是她还活着。影子只挑活人幻化。”
薇拉虽然还有许多问题想问。但是她也知道米斯特汀不是一个好的询问人选。现在对方就像一个毫不知情的警察，耐心地回答群众的提问。而这两个群众，他们一个是逃犯，一个是窝藏逃犯的人。
“感谢您的解答。”她对米斯特汀点点头，转身快速追上霍尔朝营地的方向走去。但是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向后望去，发现米斯特汀跟在了后面。
这让她不禁有些疑惑，感觉又像回到了潮汐森林。那一次祂也是不声不响地跟着她回到露宿地。
霍尔的步伐越来越快，眉眼间全是郁色。薇拉感觉到他的烦闷，心中渐渐不安起来。不停地回想着霍尔大人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露馅了，才被光明神追过来。但是看上去祂似乎并不确定，不然直接就把霍尔大人抓起来了。
不管怎么说，她一定要小心谨慎地说话，决不能被祂瞧出端倪。
回到营地，几个雇佣兵见到是他们，立刻把光墙打开。薇拉这才发现，与早晨不同，营地现在完全笼罩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透明墙壁中。那些墙壁闪着微光，充满着强大的魔力。
“真够呛，”开门那个雇佣兵冲他们抱怨着，“今天来了三波袭击，都是为了抢夺粮食。尼克只好在营地里放置法阵来防卫。”
霍尔皱皱眉看了围墙一眼，“这种规模的法阵，每天需要消耗的灵性力非常庞大。”
雇佣兵叹口气，“所以每天都会换人守护.法阵，也许明天就轮到你了。快进去吧，门不能开启太久。”
霍尔点点头，“好。”伸手指着身后说，“穿白袍子的那个不是我们的人……”话未说完就看见米斯特汀从他身边走过，雇佣兵挥手熟络地笑着跟他打招呼，显然已经被修改了记忆。
霍尔沉下脸，立刻拉着薇拉走进大门朝帐篷走去。
薇拉一边走一边扭头望向米斯特汀，后者一直看着她，等她转到帐篷后面去看不见了，他才朝首领尼克走去。
过了一会儿，尼克就过来了。他笑呵呵地对霍尔说，“帐篷太短缺了，只能你们几个挤挤了。”
“我们几个挤挤？”霍尔似笑非笑望着尼克和他身后的米斯特汀。
“对啊，”尼克在这个问题上显然已经被修改了原则，他笑眯眯地说，“我认为能挤得下。”
“如果你仔细观察过就会发现，”霍尔话语里带着嘲讽的语气，“三个人，很不方便。”
尼克探头瞧了一眼帐篷，笑呵呵地拍拍霍尔的肩，“我认为没什么不方便的，帐篷够大，绝对住得下。”
是住得下的问题吗？
霍尔抱着手臂冷冷注视着米斯特汀，知道自己只有三枚灵性体，没有办法阻止米斯特汀。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应该感谢对方没有吩咐尼克把他赶出去。毕竟米斯特汀瞬间就可以改变所有人的记忆。这简直是作弊的大招，祂不如改个称号叫记忆之神。
真是可恶，挑这个时候来，如果他的神格恢复，一定不会让祂这么随心所欲。
霍尔眉头紧锁，开始思考米斯特汀究竟为了什么而来。是发现了他还是她？
在霍尔的注视下，米斯特汀走进帐篷里四下环顾。看到帐篷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沙发，他微微皱起眉看向薇拉，“你们怎么睡？”
“我们？”薇拉睫毛轻轻蓊动，伸手指了指，“我睡床，嗯，大人他睡沙发。”她没敢说出霍尔的名字。虽然霍尔说过，得到三分之一的神格后，即使是神明也无法看出他的本体。但是她还是觉得展现给光明神的信息，越少越安全。
“大人？”米斯特汀眸光微动。
“就是我。”霍尔合上门帘大步走过来，神色十分不善。
米斯特汀淡漠地扫了他一眼，把目光重新投向沙发。他似乎觉得根本没必要商量，直接分配道，“那你继续睡床，我睡沙发。”
薇拉神色紧张地看向霍尔，后者抱着手臂冷淡地盯着米斯特汀，“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认为，最起码先来后到的规则还是应该遵守的。”
米斯特汀没有理会他，瞥了薇拉一眼后垂眸思忖。过了几秒钟他淡淡地说，“一人一半。”。
薇拉看向那个勉强坐两个人的小沙发，实在想不出一人一半怎么睡。不过，他们两个也不需要睡觉吧？
米斯特汀扫了薇拉一眼，觉得自己这次扮成凡人似乎做的不错。
虽然他可以用神明的力量直接控制她验证阿蜜莉娅的神识，那样更快速简单。但他不能那样做。他不希望做任何让她不开心的事。如果有一天她想起自己是谁。一定无法原谅他的行为。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必须更像一个凡人。也许以后的很长时间，他都需要这个身份来接近她，帮助她慢慢找回自己。他仔细搜索脑海，找出一条凡人都要互相介绍名字的规则。
他看向霍尔，“我叫米修，你呢？”
“比尔。”霍尔神色古怪地回答。
傍晚来临时，霍尔领回了三人份的食物和水。
尽管他们都不需要进食，为了不在那个人面前露陷，还是把食物分成了三份。但他俩坚持自己不饿且胃口小。所以薇拉还是得到最大的一份。霍尔和米斯特汀则拿着鸡蛋大小的片包面，优雅地小口进食。
到了晚间，在薇拉说自己困了以后，他们也纷纷说自己困了要睡觉。
从盥洗室出来后，薇拉躺在床上，小心翼翼地一动不敢动。小黄鸡嘴巴上裹着胶带眼神郁闷地躺在她旁边。为了防止它乱说话，霍尔重新绑住了它的嘴。
薇拉把毯子压低一些看向沙发，只见那两个人面无表情并排坐在沙发上。
她抿抿嘴，霍尔扮演凡人给光明神看，那么光明神呢？只是为了不让人看出祂是神明吗？那么祂进遗迹的目的是什么呢？
就在她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柔美的询问声，“请问需要极致服务吗？只要十五枚金币您就可以得到一个美好的夜晚。”
米斯特汀微微皱眉，“这是什么？”
霍尔微微勾唇露出一抹坏笑，“男人都需要的，你可以试试。”
米斯特汀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外面的女人。
因为久久得不到回答，门口的人略站一站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隔壁就传来熟悉的高亢的喊叫。
“袭击？”米斯特汀抬起双眸，视线穿过帐篷望向隔壁，神色顿时一僵。
霍尔面无表情，内心快要笑到抽搐。他昨天虽然封住了隔壁的叫声，但是因为好奇也因为无聊还是把视线投了过去。于是他看了一晚上的激情动作片。自然知道帐篷里在做什么。
“嗯，是袭击。”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米斯特汀微微皱眉，抬手撒下一道光辉，帐篷里立刻恢复了宁静。他阅过世间百态，知道这是人类在自然交合。虽然对此不感兴趣，但是也没有意见。他瞥了一眼一直在胡说八道的那个人，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对方的恶意。
夜色越来越深，床上的少女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万籁俱寂，是所有凡人开始入睡的时刻。霍尔和米斯特汀一人一边单手撑着侧脸，闭着眼开始装睡。
……
天亮的时候，薇拉睁开眼，霍尔已经取回了一天的口粮。这次更少了，没有鸡蛋，面包也只有三小块。他把其中一个巴掌大的面包放在桌子上，切下两片薄薄的边边，抬头看向米斯特汀，“够吗？”后者点点头，“吃不了。”
薇拉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谦让着手指头大小、薄纸片一样的面包。这真的又诡异又好笑。如果让人看到这幅场景，会立刻怀疑他们的身份。就算是神术者，也做不到只吃这么点。
“给你。”霍尔看到她走过来，连忙把三块面包推到她面前，“尼克说这是一日份的。不过你不用管这个，当成一顿吃吧。”
薇拉看了一眼面包，知道现在食物短缺。她拿起一块，“留着下顿吃吧，我早晨吃一个就行了。”
“不够，你在长身体。”霍尔以监护人的态度给她加了一块面包。三块确实有点多了。
米斯特汀瞥了他们一眼，微微皱起眉。这种亲密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
等薇拉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营地外响起了集合的铃声。
霍尔向外望了一眼对薇拉说，“今天我会进入更深的地方找索菲亚，那个区域会很危险。你待在营地等我回来。”
他又看向米斯特汀准备开口邀他一起去，米斯特汀以更快的速度说，“海尔，你一个人去。”
霍尔微微一愣，比起海尔这个陌生的称呼，他更在乎的是对方竟然使用了神术来命令他。他没法拒绝神明的命令，连一丝多余的想法都没有就转身离开帐篷。
“海尔是谁？”薇拉问。
米斯特汀微微有些疑惑，“刚才出去的那个，不叫海尔吗？”
“比尔。”她有点无奈。
“哦，都一样。”对凡人的姓名毫不在意的米斯特汀说。
霍尔走后，帐篷里只剩他们两个。薇拉觉得万分不自在，尤其对方的目光一直看着她。
小黄鸡精神抖擞地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讨好的用脑袋蹭着她的手，想让她把胶带解开。
薇拉知道一直绑着很不舒服。她拿起小黄鸡目带威胁，“你知道的，如果你……我会毫不犹豫把你炖了。”
小黄鸡不停地点着头，表示自己一定不会。薇拉点了一下胶带，直接扔到无妄之虚。
米斯特汀眸光微动，“你会神术？”
薇拉立刻一僵，这不是当着交警翻栏杆吗？她没有去神殿做过登记，完全就是违法的野神术师。
米斯特汀也想到了这点，他声音放缓了一点，“我是说，自学神术这样很好，证明你有天赋。
等回了塞勒姆你可以去申请登记神术师资格，”他顿了一下，“当然，也可以不用，他们不会发现的。”
薇拉轻轻眨了眨睫毛，这是给她放水的意思吗？
“咯咯咯，”小黄鸡两条鸡腿摊得开开的，两只鸡翅往身子后面一支，扬着头来回看着他们两发出鸡笑，“因翠丝亭。”
米斯特汀又沉默了一会儿，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尖尖的水晶瓶。水晶瓶里一抹绿色的脉络在缓缓漂浮着。
“这是什么？”薇拉好奇的两手撑在桌上问道。
米斯特汀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他把瓶塞扒开将脉络倒在手心。
脉络瞬间漂浮起来朝薇拉冲过去。
米斯特汀心脏顿时疯狂跳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脉络。如果她真的是，脉络会跟她瞬间融合，因为那本来就是她神识的一抹。
脉络飞到薇拉头顶，围绕着她飞了一圈又一圈，像在确认什么。突然，它俯冲下来，贴着薇拉的脸非常亲昵地蹭着她。
“米修大人，这是什么？”薇拉一动都不敢动，惊疑地问。
米斯特汀盯着脉络，心中冒出巨大的疑问。没有融合，证明不是本体。非常亲近，又证明跟本体关联非常大。因为神识没有意识只有本能。除了本体落到任何人手里它都是死气沉沉的一团。但是，为什么不融合呢？
他看向薇拉，后者一脸疑惑地看着脉络。
米斯特汀定了定心神，伸手取下脉络，脉络顿时一动不动变得死气沉沉。他把脉络重新放回瓶子塞进衣领。“这是一抹神识，我想看看你是不是我认识的人。”
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欺骗她。虽然神识没有跟她融合，也给他带来巨大的希望。这里面一定发生了连他都无法解释的事。
认识的人？薇拉继续受惊吓。是祂的敌人吗？祂到底多恨那个人啊，还把神识随身携带，到处探查。
“我可不是，我就是薇拉。”她连忙跟自己撇干净。
米斯特汀微微勾起唇角，他很少笑，跟雪山似得常年冰封。但是只要他露出笑意，就像冰雪初融一样，美得惊心动魄。
“我会弄清楚的。”他轻声说。
这句话说完，空气又陷入沉默。小黄鸡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比尔怎么还不回来啊，我想他了。还是他有意思。”
……
霍尔是在傍晚回来的，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索菲亚。
“你是真的索菲亚？”薇拉用怀疑的目光不停打量面前这个狼狈的少女。她简直像从泥土里刨出来的。如果再来一次影子她可受不了。
“我是。”索菲亚哭得惨兮兮，“女爵阁下你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先是被典当行的人抓走，还没清醒就被扔进了遗迹。辛亏我一进来就碰到一个小队，若不是他们，我早就被怪物吃了。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索菲亚气愤地鼓了鼓腮帮子，接着两颊粉红地望了霍尔一眼，柔声说，“多亏了比尔大人。若不是他救了我，我现在就要被那个小队煮熟吃了。”
“煮了吃？”薇拉吃惊地倒抽一口气。
“这么说太轻描淡写了，”索菲亚说，“确切地说，他们已经这么做了很多次了。只要体弱的，他们都会杀死吃掉。他们抓住的人基本都被吃光了，今天就轮到我了。”
“那你，这些天靠吃什么生活？”薇拉小心地问。
“吃草根、树皮。”索菲亚又开始抹泪，“他们不舍得给我们吃肉的，只挖些周围的植物扔给我们。”
“原来如此。”薇拉松口气，见索菲亚的目光黏在早晨剩的那块面包上，她忙拿起来递过去，“你先吃一点充饥。”
索菲亚用手背摸着眼泪摇头，“我不饿。女爵大人你的粮食一定也很少，不用给我。”
见她明明很饿还要硬撑着，薇拉把面包塞进她的手中，“快吃吧，也许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既然有了光明神，那就没有可能出不去。但是想起米斯特汀在潮汐森林说过的话，祂从不会无缘无故做什么事情。她又有些忧愁，觉得祂大概不会愿意带他们出去。
“薇拉，跟我来。”霍尔对她说，示意她跟他出去。
薇拉知道霍尔一定有什么话说，而这些话当着米斯特汀和索菲亚并不方便。她立刻跟着霍尔走出帐篷。
米斯特汀站在昏暗的阴影中望着他们的背影，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第36章
薇拉随霍尔走到靠近围墙的角落。半透明的围墙在黄昏下闪着微光，一眼就能望见外面昏暗衰败的残破断壁。一阵风刮过顿时浮起细细的灰末。
“那里原先是个书记房，”霍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里面的纸张经过这么久都化成灰了。”
“是吗？”薇拉再次把目光投过去，很难想象，在这个处处都是怪物的地方，竟然是霍尔和米斯特汀以及阿特罗以前生活过的地方。“霍尔大人以前经常来这里吗？”
霍尔没心情跟她回忆过去，他盯着她，“今天我走了以后，祂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或者问奇怪的话？”
薇拉点点头，“祂脖子上有一条细链子，上面的坠子是一个细水晶瓶。今天祂把瓶子里的东西倒出来了。然后那个东西就围着我飞，最后还贴着我的脸。”
“是什么样的东西？”霍尔神情严肃。
“像一缕轻烟，绿色的。贴在我脸上的时候凉凉的。”薇拉想了一下，用闪回咒演示了一遍。“对了，祂知道我会神术了。但是祂说没有关系。”
霍尔皱眉看着空气中的画面慢慢消失，“是神识。但是很奇怪。如果你不是，神识根本不会有触动，也不会绕着你飞。如果你是祂，那为什么一点融合的迹象都没有？”
“什么意思？”薇拉被他这段你是你不是绕糊涂了。“或许我是它认识的人？”
“不，”霍尔摇摇头，“哪怕你是神识的母亲，它都不会理你一下。它只是一抹意识，遇见本体才会有所反应。其他任何人和物碰到它都只是一团死气。”
“但是，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如果你是本体，它为什么不和你融合？如果你不是本体，就该像小白一样，它碰到你就变成死气沉沉的一团。”
“本体又是什么？”
“本体就是完整的意识体，俗称灵魂。”说到这里连霍尔都有些糊涂，“难道你是不完整的？这更不可能。不完整的灵魂缺陷非常大，很容易奔溃。像进入遗迹这种异空间的地方，你会被撕成碎片。”
“但是不管怎么说，你跟那个人的关联非常大。恐怕祂不会放过你的。”霍尔嗓音沉下去，神情也有些阴郁。“现在真想快点恢复神格，我不喜欢被人束缚的感觉。”
“我们回塞勒姆吧。”薇拉说，“正好索菲亚也找回来了。”
霍尔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这就需要唤出阿特罗了。”
“向阿特罗大人问出口……”她还没说完就看见霍尔突然朝她俯下身。她下意识往后退，腰肢却一下被他单手搂住。
“你躲什么？”霍尔微微皱眉，另一只手直接伸到她的裙子口袋里，掏出一颗鹅卵石。
原来是拿神眷。她轻轻喘口气，忍不住抱怨，“告诉我，我来拿不就行了？”
“嗯？”霍尔注意力全在如何让阿特罗给予帮助上面，没有分辨出她的意思。他轻轻捏爆神眷，空气中顿时轻微地响了一下，一只单眼皮眼睛浮现出来，流转着目光四下看了几眼，“我的鸡呢？”阿特罗特有的尾音上翘的声音出现在半空中。
“它还不错，没被做成鸡汤。”霍尔说。
单眼皮定定看着他，慢慢说，“很好，霍尔。我感觉命运迟早会报复你的。而那时你早就失去了阿特罗的友谊，我绝不会提醒你的。”
“我没听错吧，”霍尔漫不经心地笑，“我们有友谊吗？把我支在潮汐森林跑来跑去的那个人是谁啊？等我跑了一夜，才慢悠悠告我她早走了。”
空气凝固了一下，单眼皮有些心虚地闪了一下，“比起你做过的事，我只不过是回礼。”
薇拉一边听他们俩扯皮，一边注视着周围，看有没有可疑的人注意这里。
身边的拉锯战还在继续，阿特罗拒绝帮助霍尔，他开始一件一件历数霍尔做过的恶劣事件，给他带来多大伤害。
似乎有道目光睇了过来，霍尔一下子身体紧绷起来，“薇拉，小白在往着这边看。我设了屏障，但是很快就会穿透进来。你去拖住祂。”
“好，但我不保证。”薇拉皱皱眉朝帐篷走去，身后传来阿特罗嘲笑的声音，“哈哈哈，米斯特汀吗，祂改名字了？小白？那你是什么，小黑吗？要知道，你们可是……”
“闭嘴，阿特罗。”霍尔的声音瞬间变得阴冷。
薇拉下意识望过去，霍尔的眼角泻出凛冽的寒光，俊朗的面容显得十分阴鸷，那么陌生，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啧啧啧，真可怕。”阿特罗说。
知道霍尔不想让她听，她收回目光，一边思索霍尔跟米斯特汀有什么关系，一边快步走回帐篷。
掀开帐篷的帘子，米斯特汀诺有所思地盯着一处，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收回了目光，神情瞬间由冷漠转向了柔和。
这时，盥洗室传来了索菲亚的声音，“女爵阁下，你快来。”
薇拉看了米斯特汀一眼就快步走进盥洗室。索菲亚刚洗完澡，勉强用大浴巾包住身体，指着一旁的衣服，“这个怎么办？如果我洗了它，明天肯定干不了。”
薇拉扫了她一眼，不愧是女主角，这傲人的身材。她拎起一旁的裙子，不仅脏兮兮的，还有许多磨损的洞。“这个不能穿了。”她用消失术把衣服扔进无妄之墟，“你等一下。我带着备用衣物。”
她走出来从角落的书包里掏出一件巴掌大的小裙子。施展神术的时候，她下意识瞥了米斯特汀一眼。
米斯特汀微微笑了一下，“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谢谢。”她有些惶恐地看了米斯特汀一眼，觉得实在难以承受一位神明的帮助。何况她曾经在潮汐森林见识过祂的冷漠。
她定定神，默念出霍尔教的扩大术，一阵光芒撒上去，“唰”的一声，小裙子立刻变成一条漂亮的绸缎裙子。
毕竟是当着光明神施展神术，自己又是个野神术师。她万分心虚地抱着裙子跑回盥洗室，没看到身后，俊美的神明一直看着她。目光里，七分的慕渴、二分的依恋、一分的欢喜。
索菲亚穿上裙子，桃粉色的长裙衬得她一头金发非常可爱。薇拉帮她用同色系的绸带编了一根松松的麻花辫，底下打好蝴蝶结。她高兴地转了好几圈，包住薇拉猛啵了几口。
“感谢您的慷慨。”索菲亚笑眯眯地说。她还想说点什么，帐篷外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爆炸声，震得帐篷都在摇晃。
薇拉连忙跑出盥洗室，看到米斯特汀一脸平静地把目光投向帐篷。
“是什么？”她紧张地问，知道祂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不用担心，只是有人在攻击营地。”米斯特汀回答。
“多少人？”
“两百二十三个人。”米斯特汀数了数说。
薇拉愣了一下，耳边传来小黄鸡的“哈哈”大笑声，“小薇拉，我第一次见这么认真回答你的人。这个人可比海尔好多啦。”
“你觉得比谁好？鸡汤。”霍尔撩开门帘走进来，欣长的身影罩在小黄鸡头上。
“又没在说你。我在说海尔，你不是比尔吗？”小黄鸡嘟囔着飞回薇拉肩膀。自从它发现霍尔有意隐藏名字，它就天天换着尔叫，海尔、木尔、凯尔。
霍尔不想跟它斗嘴，他皱皱眉，“遗迹里隐藏的幸存者联合在一起攻打营地。他们要求把粮食均分。围墙要顶不住这么猛烈的攻击了。”
“我们去帮忙吧。”薇拉马上说。如果围墙被攻破，粮食会被抢光，就连帐篷也会被瓜分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遗迹，
“其实我觉得，那些幸存者也挺可怜的，”索菲亚慢吞吞地说，“我经历过那种日子……”她的后半句在瞥到霍尔冷冷的眼神后立刻吞回去了。
“别忘了你今天吃的面包是哪来的。”霍尔淡淡地说了一句后转身往出走。
“我也去。”薇拉追上去。
米斯特汀见薇拉跑出帐篷，立刻跟了上去。
但是他们出来后已经晚了，透明的光墙消失，天空被各种法术映得好像白天。无数的光弹簌簌飞过，把帐篷炸得乱飞。营地一片混乱，火光和喊叫交织。
在纷乱的争斗中，不少人扛着抢来的食物在疯狂逃窜。这里面不但有袭击者，也有看情形不妙的雇佣兵。
一个怀抱大纸袋的男人跑过，“啪”地一声摔倒在他们面前。霍尔面无表情地缩回脚，弯腰把东西捡起来。男人一脸狰狞地刚要反击，就见米斯特汀优雅地抬起手，一道闪电劈在男人身上，他顿时冒着黑烟晕倒在地。
“这里不能待了，”霍尔皱眉说，“我们回去把帐篷收走，另找个安全地方。”
“哪里有安全的地方？”薇拉忙问。
霍尔立刻闭上了嘴，想起他不该对遗迹那么清楚。
“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米斯特汀慢悠悠地说。
他们返回帐篷，小黄鸡正在沙发两侧反复横跳着唱歌。它的身边，索菲亚正伏在沙发上哭。
“她伤心啦，她难过啦，她被比尔撅啦。”
“她伤心啦……”
“好了，停止。”霍尔说，他伸出手在空气中画出一个漂亮的蓝色符号，帐篷瞬间自己拔起来，折成小方块。
薇拉注意到，霍尔写符号的时候用的蓝色，而平常他喜欢用金色。这也是分辨他是黑暗神的一个特征吧。看来他也很小心地在避免了。
“索菲亚，快点起来，外面已经乱起来了。”她忙过去拍拍索菲亚的肩。没有帐篷的遮掩，爆炸的声浪顿时卷了过来。
一道光辉闪过，声浪和尘土立刻被挡住了。空气中立刻激起一道道看得见的波纹。米斯特汀优雅地放下手，感觉他不是站在火光和纷乱中，而是在闲庭漫步。
索菲亚被冲击的波纹吓了一跳，顾不上伤心，跳起来害怕地拉住薇拉。
霍尔把帐篷缩成巴掌大的一块布收进背包，往肩上一甩对米斯特汀说，“你带路。”
一行人立刻从嘈杂的营地往出走。
薇拉觉得米斯特汀特别像把海从中间分开的那个人。祂走在最前面，所有挡道的人就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揪起来丢开。纷乱的营地立刻给他们分出一条笔直的路。
有了米斯特汀就等于有了光明。祂什么都不用做，光芒始终暖洋洋地跟着他们，驱散寒冷和黑暗。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一个荒废的花园，在一架断掉的秋千旁停下来。
“这里吧。”米斯特汀指了一下花园中央，一道银色的光芒像风一样席卷而过。那里顿时一根杂草都没有，露出了平整干净的石板。
霍尔把小帐篷取出来往空中一丢，帐篷迎风就长，立刻恢复成营地那般大小，并且把自己牢牢地钉在地上。
薇拉走进去，米斯特汀一扬手，一个橘子大小的光球立刻随着她一起飘进去。接着一道弧形的光晕罩住了这片花园。弧光散发着淡淡地光晕，驱散着不停涌上来的黑色雾气。
帐篷内部还是老样子。薇拉邀请索菲亚跟她一起睡床。
“那比尔大人他们呢？”索菲亚怯怯问。
“睡沙发。”霍尔把食品袋里的东西倒在桌上，皱起眉。里面只有两个圆面包和五个蜗牛罐头。
“小薇拉不吃蜗牛，但是我吃。”小黄鸡一脸陶醉地扑到罐头上。
“你不吃蜗牛吗？”米斯特汀问。
“不吃。”薇拉帮小黄鸡打开一个罐头，小黄鸡立刻跳起来把鸡头扎进去，咕嘟咕嘟一罐就空了。
“没关系，明天我们就离开遗迹。”米斯特汀说。在他身后，霍尔勾勾唇，原来阿特罗说的契机就是这个。
……
天色渐亮，薇拉睁开惺忪的眼睛。帐篷里一片安静，霍尔和米斯特汀，包括小黄鸡都不在。
她坐起来，索菲亚还在熟睡。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上鞋，给自己撒了一道清洁术后走出帐篷。
弧光已经消失不见，天色依然十分暗淡，就像阴雨天。四周传来呼呼的风声，夹杂着呜咽声，就像无数的生灵在深处哭泣。
薇拉走到帐篷后面，昨天坏掉的秋千已经修复好了。米斯特汀坐在上面一动不动，望着衰败的花园，脸上隐隐透着怀念。小黄鸡四仰八叉地躺在祂腿上，望着天空发呆。
意外地发现他们俩竟然相处竟然挺和谐，薇拉脸上显出一丝惊讶。
听到脚步声，米斯特汀抬眼望向声音处。看到是薇拉，淡漠的眸光立刻变得柔和。
“比尔大人呢？”薇拉问。
米斯特汀眸光立刻黯淡了一下，沉默了两秒，“他没有说。”
“哦，好，”薇拉忙转身，“我去叫索菲亚起来。”
见她迫不及待地离开，米斯特汀垂下眼帘，整个人显得非常清冷。周围的光也一并暗了下来。
薇拉刚回到帐篷，霍尔就回来了。“这里是遗迹的最深部，出口应该只有一个。但是那里实在太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一股巨大的能量在涌动。不知道有没有怪物？”
门帘再次撩开，米斯特汀走了进来淡淡地说，“没有怪物，怪物都在心里。”
“什么意思？”霍尔问。
“那股力量是由无数怨灵汇成的**之海，无欲无求的人会毫无障碍地通过。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做不到这点。所以，那里的门是最安全的，也是最危险的。”
“那怎么办？”索菲亚皱着眉，“我们的食物就要吃完了，如果出不去……”
“并不是完全没有解决的办法，”霍尔说，“人的**是无穷无尽的，但是假的就是假的。只要你可以分辨出来，及时克制自己的**，就一定会走出来。”说着他勾勾唇望向薇拉，“真好奇，你想要什么？”
“我？”薇拉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嗯，我也不知道。”她轻轻眨眨睫毛。
霍尔轻笑，“你说谎的时候，特征特别明显。”
“那如果克制不了自己的**会怎么样？”索菲亚问。
“会被永远的留下。”霍尔收起笑容漫不经心地说，“其实也不错。现实中达不成的，在梦境中达成。只不过因为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用不了几天你就会饿死，然后化成养分滋养那股力量。”
“看起来你很了解？”米斯特汀若有所思地看着霍尔。
“因为我来自东克岛，”霍尔微微一笑，“如果你去过那里就会知道，**之海无处不在。”
“那又是什么？”薇拉嘟囔了一句。霍尔大人又开始骗人了。
“一句忠告，”霍尔揉揉她的头，弯下腰跟她平视，“谁都不要相信，心志坚定地一直走。”
“哎，真烦，”小黄鸡从米斯特汀的肩膀飞到薇拉肩上，它用鸡翅膀挠挠头，“鸡会有**吗？”
“你的话，大概就是满地的蚯蚓吧。”霍尔扯扯嘴角。
收拾完帐篷，四人一鸡离开小花园朝更深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没有碰到一只怪物，但是那种隐藏在深处的呜咽声越来越响。就好像上万人在伤心同一件事。
周围的断壁残骸越来越完整，他们慢慢步入一条长廊。长廊深处是座宽敞的大厅，远远看去，整个大殿充满着浓黑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似得缓慢地流动着。
大厅的当中还有几个人，或躺或卧。微不可见的喘气声可以看出他们还活着，但是干枯的皮肤和深陷的脸颊又可以知道，他们马上就要死去。
明明是上午，这里却笼罩着一片黄昏的光芒，让人感到十分不详。高大的穹顶上，一个透明的碎片慢慢旋转着，溢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那是什么？”薇拉轻声问。
“大概就是雇佣兵们要找的东西。”霍尔说。
“我们能拿到吗？”索菲亚眼中露出一丝兴奋。
“小心，”霍尔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你已经开始释放你的**了。恐怕一会儿的幻象就是在不停地够那东西吧。”
索菲亚吐吐舌头，连忙收敛心思小声嘟囔，“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
浓重的雾气似乎感觉到了他们，越变越深慢慢像他们涌过来。
“来了。”霍尔沉声说。他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双手握住薇拉的肩，把她转过来紧紧叮嘱她，“记住我说的话，谁也不要相信。”
薇拉慌忙点点头，但是下一秒霍尔就不见了。她连忙转身，米斯特汀、索菲亚和小黄鸡也不见了踪影。
她此时坐在一间明亮的房间里。房间十分华美也十分拥挤，到处都是金子做的装饰物和大大小小的箱子。
很多箱子没有关严，里面露出成串的圆润珍珠项链。从旁边巨大拱形窗户向外望去，可以看到她的雕像、造型优美的喷泉、修剪整齐的树木。无数仆人在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就在她观察周围的时候，一连串脚步声响起。正对着她的门被打开，十多个美男子鱼贯而入，穿着轻薄的丝质衬衣，大长腿上裹着修身的长裤，手里捧着大大的银制托盘。里面有各种新鲜的水果和可爱的小蛋糕。
她眨眨眼看着各式风情的美男们向她涌过来，各个脸上都带着浓浓的爱意，叠声喊着，“主人，请享用。”
她噗呲一声笑出来，这就是她的**吗？演示的太对了。她最大的愿望可不就是坐拥大别墅，身边围绕小鲜肉吗？
见她在笑，一个阳光型小鲜肉欢快地贴上来，“主人，你今天好像很高兴？”
她拧了一下小鲜肉的脸蛋子，笑着说，“高兴，如果只是这种程度，**之海可留不下我。”她刚说完这句话，小鲜肉们就变了神情。笑容逐渐从他们脸上消失，就连他们的面孔也跟着慢慢融化。
她重新回到那座大厅里，视线慢慢清晰显示出霍尔的脸。
“你终于醒过来了，”霍尔勾起唇角揉揉她的头，“我还以为你要沉浸在欲海中难以自拔呢。”
薇拉狐疑地看着他，“这就结束了？”
霍尔脸上涌出一些惊奇，“你的幻境很快吗？我在幻境中足足过了一整天。”
“可是我的，感觉只有几分钟。”薇拉疑惑地皱皱眉。
“这也有可能。”霍尔点点头，“**之海中的时间是凝固的，只有现实时间在变。看起来我们每个人的幻境时间都不一样，其实还是一致的。”
“其他人呢？”薇拉问。
霍尔扬起下巴一指，大厅的前方出现了一扇门，米斯特汀和索菲亚站在那里，狂风卷着他们的头发。小黄鸡在米斯特汀肩上跳来跳去唱着歌，“她醒来啦，她回来了。”
“女爵阁下快点，”索菲亚搓着胳膊，“这里风好大啊。”
“我们要出去了？”薇拉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是的。”霍尔点点头。
“去哪儿？”她又问。
“回塞勒姆啊。”霍尔奇怪地望着她，下一瞬又揉揉她的头，“是不是在幻境里呆傻了？我们不回家回哪啊？走吧。”他温柔地牵起她的手朝门边走去。
快靠近门边的时候，她突然把手挣开。“又怎么了？”霍尔皱皱眉望向她。
她慢慢翘起嘴角，眼神明亮地看着霍尔，看着众人，“你们错了。或者说**之海错了。我最大的愿望确实是想回家。你也很正确地感觉到了我的心里的**。”
“但是，我的家不是塞勒姆，也不是另一个世界。事实上，我都不知道它在哪儿，我也在寻找它。”她扬起大大的笑容，“所以，你永远也无法做出正确引诱我的幻境。”
霍尔的神情慢慢地变得十分惊讶，但是同时又十分模糊。薇拉平静地注视着他。每个人都有**，有的人可以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有的人不能。而她，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的模样是什么。所以，**之海永远也无法留下她。
“砰”的一声，霍尔炸成了无数碎片，身后又传来几声低沉的脆响，米斯特汀和索菲亚以及小黄鸡同样变成了碎片。四周再次涌起浓重的雾。
薇拉一动不动地站着，心里从未有过的安宁。
迷雾慢慢散尽，她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明。她重新站在了大厅之中，那个奇异的碎片依旧在半空中旋转，光彩四溢。
她出来了？绿色的眸子闪着微光，心中不由得涌出了一股喜悦。
对了，其他人呢？她连忙转身寻找。
但是霍尔、索菲亚以及小黄鸡都不见了。只有米斯特汀一动不动地站立在不远处，目光仿佛蒙着灰，沉浸在自我的意识中。一看就知道他此刻仍然在幻境中。
薇拉知道无法叫醒他，只能心焦地注视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的瞳孔猛地睁大。向来清冷且高高在上的神明，此时的神情非常晦涩。一滴眼泪，从祂淡漠的浅蓝色的眼睛里，缓慢地流下来。

第37章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独自一人站在旷野上。风呼呼地吹着他一头柔软的短发，有一点卷，浅浅的铂金色。他缓慢地移动着眸光，注视着自己的胳膊、手和脚。
远处的山坡传来嘈杂的打闹声，一群十多岁的小孩骑着各种颜色的山羊，手拿小鞭子从山坡下冲了上来。
“咦，米斯特汀？”他们像是发现了猎物一般，兴高采烈地奔了过来，团团围上来。
米斯特汀冷淡地看着他们，一语不发。
“他特别没意思，”一个头上长着牛角的孩子说，“就像个小哑巴。比起他，我更喜欢作弄霍尔。”
“你敢作弄霍尔？吹牛吧。”三角脸小孩撇了撇嘴，“上次把你往死里打的人是谁？”
孩子们哈哈大笑，跟着喊吹牛。
牛角小孩脸色有点挂不住了，“如果不是阿特罗替他通风报信，我们就能堵住他，把他塞进魔窟里，让他永远都找不到神域。”
提起魔窟，所有的孩子都打了个颤，“那个洞早就被堵上了，你又吹牛。”
“堵上了？嘿嘿。”牛角小孩脸上挂着一种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的优越感，等大家继续问他。但是没人敢再提起魔窟。他们把注意力重新聚焦在米斯特汀身上，决定拿他做今天的游戏项目。围着他唱歌，一边唱一边拿石头丢他。
“没有妈妈的小孩，从肚子里就杀死她。他们活了，她就死了。他和他是一对小魔种啊，小魔种。他们杀死了妈妈，又杀死了爸爸。他们是小魔种。”
“没有妈妈的小孩。没有妈妈的小孩。问他为什么哭？他说没有家。那个家是你拆的啊，一对小魔种。”
小石子又坚又利，砸在米斯特汀的头上、脸上、身上，划出小小的划痕。他一动不动，也不躲避，长长的睫毛轻轻蓊动，仿佛活着又仿佛死了。
孩子们继续拍着手唱歌，用石子丢他。突然一个孩子怪叫一声，“啊，她又来了，米斯特汀运气真好。有人来救他了。”
石子攻击顿时停了下来。所有的小孩都在望向一个方向。
一个梳着两根麻花辫的小女孩朝这边跑了过来，所有的小孩眼睛都瞪得大大的，“阿蜜莉娅来了，阿蜜莉娅来了。”
“我们快走，别让她看到我们的脸。要不以后不给我们复活了。”
仿佛有人下了命令一样，所有的孩子都掀起衣服蒙住脸，骑着山羊一哄而散。
米斯特汀冷淡的漠不关心的眸子一下亮起来，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都不眨地盯着跑过来帮他拍土的小女孩。她的眼睛像蔚蓝的天空，皮肤像白云，漂亮的面孔上挂着愤怒。
“你为什么不还手？”阿蜜莉娅问，“如果你像霍尔一样用力打他们，他们就不敢这样对你了。”
米斯特汀还是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她。他的眼睛里透出无比的眷恋和渴望，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为自己生气，跟自己说话，是那样的朝气蓬勃。是他梦里都不曾见过的鲜活的阿蜜莉娅。
他一动都不敢动，任凭小女孩给他拍着土，用治愈术治疗伤口。他怕只要动一下，她就再也不见了。
阿蜜莉娅见伤口全部愈合，脸上的笑容重新扬起来，“米修，我们去玩吧。”
米斯特汀无比怀念地看着她的脸，她永远也叫不好自己的名字。
画面瞬间消失，十五岁的少年米斯特汀站在一栋巨大的树屋下面。晚风吹拂着他的短碎发，一头银光，仿佛沾染着最温柔的月色。他认出这是阿蜜莉娅的家，她的父亲是天空之神，母亲是大地之神。他们都是非常和蔼的神明。
树屋里传出对话声，“今天瓦尔克过来提亲提亲，想让他的儿子娶阿蜜莉娅。”
“不行，那孩子本体是个乌鸦，阿蜜不会喜欢的。”
“曼德尔的儿子呢？”
“也不行，他有巨人的血统，性格会很暴躁。我不希望阿蜜嫁过去以后，天天哭着挨打。”
“唔，那你觉得谁行？”
“我看米斯特汀不错，他跟阿蜜一起长大。你觉得呢，女儿？”
米斯特汀抬起眼，望向亮着橘色光芒的树屋，眼里隐隐有些刺痛，这样的对话他已经听过一次了。
“随便吧。”窗口传出少女冷淡的声音。
不大一会儿，穿着洁白裙子的少女就从阶梯走了下来。看见米斯特汀，她愣了一下。知道那些话都让他听去了，咬着嘴唇沉默地看着他。
米斯特汀走过去，像往常一样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到橡树下。他无比忧伤地看着她，摸摸她的脸，“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之海的幻境而已。但我心甘情愿被你骗。我知道你没有多喜欢我，但我不在乎。只要你肯跟我在一起，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阿蜜莉娅，我再一次向你求婚。这一次我绝对不会离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随故土湮灭。你不是常问我为什么不还手吗？”
“我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被他们打死。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我的存在根本没有意义。在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候，只有你是我唯一想要活下去的理由。”
“世人都叫我光明之神，因为我为他们带来光明。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原本的世界又多黑暗。对我而言，我不是光明之神，你才是我的光。”
美丽的少女嘴角微扬，她笑着回摸着米斯特汀的脸。她的笑容那么甜美，那么真实。米斯特汀眸光有了一丝迷茫。他有点分不清了。分不清这一切是他的想象，还是真的。
但是不管是哪里，他都不想再醒过来了。
……
薇拉看到米斯特汀流下了眼泪，她万分惊讶。俊美的神明安静地站着，神情寂寞又哀伤，仿佛恒古不变的雕像。
她不知道祂在幻境里经历什么事了，那么悲伤。
大殿中的浓雾突然兴奋起来。仿佛吃到了甜美的□□。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米斯特汀身上传来。薇拉看见他的手背上开始龟裂起一道道血口子。沿着手臂到达躯体。
她就算不知道发生什么，也知道米斯特汀的现状不太好。祂似乎迷失在**之海了。
情急之下，她连忙释放出治愈术帮他止住伤口，不要向上蔓延。
浓雾瞬间愤怒起来，朝薇拉涌过来。她下意识闭上眼，直觉浓雾里生出许多小刺狠狠地划着她的皮肤。一时间疼痛剧烈地袭来。
“米修，米修大人。”她抓着米斯特汀的手低声喊着他的名字。“快醒醒，那些全是假的。”
幻境中的米斯特汀坐在一座小花园里，看阿蜜莉娅浇水。
虚空中突然传来小小的急切地呼唤。“米修大人，你再不醒过来，我也坚持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声音的来源之处。
“怎么了？”阿蜜莉娅停下来望向他。
呼救的声音接着传过来，声音越来越痛苦。米斯特汀轻轻按了按心脏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那里酸酸的疼。
是薇拉，他想了起来。他想起来他们来到神罚大厅，要经历最后的关口才能打开遗迹的门。他还记得遗迹就要消失了，如果不及时出去就会随着遗迹一起破裂。
但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就忘了呢？心里面只有留下来的愿望。
如果没有**之海，他是绝不会为幻境停留脚步，因为他知道无谓的牺牲什么都得不到。**之海加深了执念，让他失去了判断，变得非常感性，做出了极不理性的选择。如果没有薇拉的呼唤，他估计还会继续沉溺，一点也想不起来他为什么进来。
想到这里，他立刻站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你去哪儿？”阿蜜莉娅扑了过来，眼含泪水。
他冷冷看着她，“阿蜜莉娅不是这个样子，你学的不像。”他的声音低沉了一点，“但你还是挺厉害的，从一开始就迷惑了我的心神。我的停留只为阿蜜莉娅，不为**之海。我想起来我的希望在哪了。”
他大步走向最后的大殿。一路上遇到许多熟人，都笑着跟他打招呼。请他停下来说话。他完全不为所动。
走进熟悉的大厅，透过虚无，他看到了被黑雾缠住的薇拉和他。
那个只有两颗灵性体的少女，死死地用治疗术按住他的伤口，即使力量枯竭也不放弃。
他微微笑了一下，快步走向前去。幻境瞬间破灭，它的力量根本控制不了神明。
米斯特汀睁开眼，看向闭着眼睛按住他伤口的少女。她明明那么孱弱，还是用唯一的力量试图治疗神明。
他目光越发的柔和，用力一挥手，黑雾立刻呜咽一声窜得高高的，远远地躲在大厅角落。
少女睁开眼，一脸惊喜地看着他，“米修大人，你醒过来了？太好了。”
“嗯。”他点点头，再次洒下神光，薇拉轻轻眨了眨眼，那些被黑雾侵蚀的小伤口立刻消失不见。
“比尔大人和索菲亚以及小黄鸡呢？”她又问。
米斯特汀沉吟了一下，“他们应该在另一座大厅里。我们得快点，时间有点来不及了，遗迹就要消失了。”
薇拉瞬间紧张起来，碧绿的眼睛闪着惊恐的光芒。
“不用担心。”米斯特汀轻声说，“在走之前，我需要带走这个东西。”他抬头望向在半空中旋转的碎片。
“那是什么？”薇拉问。肯定是什么至宝。遗迹进来那么多人，不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吗？
“我也不清楚。”米斯特汀伸出手，碎片立刻乖乖地飞进他的手中。他来不及看，伸手抓住薇拉的胳膊，不过眼前一闪就来到另一座大厅。
大厅里，霍尔表情冷漠地注视着前方，眼中同样像蒙了一层灰。在他脚旁，是抱着膝坐在地上的索菲亚，以及小黄鸡。
见到他们出现，索菲亚立刻奔了过来，“女爵阁下，刚才你们去哪了？我醒来没有看见你和米修大人。”
小黄鸡飞到薇拉肩头，“别说这些啦，快点想办法把比尔弄醒。我感觉，遗迹越来越不稳定了。”
“你们没有试着叫他吗？”薇拉问。
“叫了，不醒啊。”小黄鸡有些着急，它看看一旁的米斯特汀，又转过头小声对薇拉说，“是不是，那什么不对啊，他才不醒？”
薇拉知道它指的是名字。她干脆在霍尔耳旁乱叫，“比尔快醒啦！比尔，海尔，霍尔，盖尔？”
但是霍尔依然严重蒙着一层灰。
“米修大人？”薇拉焦急地求助米斯特汀。
米斯特汀看了薇拉一眼，又看向霍尔，想了一下说，“我可以把你送进他的幻境，但是不保证你就能把他带回来。如果他没有醒，遗迹又快要崩塌，我会强行把你拽出来。”
薇拉点点头，“我一定，一定会把他带回来。”就像他把我从古堡中带出来一样。
米斯特汀淡淡地扫了霍尔一眼，有些不太情愿地说，“那么，现在拉住他的手。”
薇拉点点头紧紧拉住霍尔的手。他的手现在很冰凉，简直就像初次见他的时候那样冰凉。
“闭上眼。”米斯特汀又说。
薇拉连忙闭上眼睛，只听身边呼呼风声响起，再睁开眼，自己就站在一条漆黑的巷子里。
这是一条潮湿的巷子，周围隐隐都是房子。在不远拐弯的地方，传来打架的声音。
她连忙跑过去，看见一个十五六岁表情狠厉的黑发少年，死劲用拳头殴打他的同龄人。在他们旁边，还有两个青年被黑色的藤蔓紧紧束缚成木乃伊倒在地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而少年拳下殴打的金发男孩就没有那么硬气了。他不停哀求着，“别打了，霍尔。我再也不敢招惹你了。”
“是吗？”少年霍尔露出极残忍的笑，“可是你总是记不住啊，这可真让人苦恼。我认为，记忆之神也许需要拳头修修脑子。”
“不需要不需要，”金发少年哭喊着，“我记得可牢呢，再不敢招惹霍尔大人了。”
“是吗？”霍尔提起的拳头顿在半空中。
“是的是的。”金发少年继续哭喊。
霍尔勾勾唇还是狠狠挥拳，揍歪了金发少年的鼻子。“比起你自己的大脑，我更相信力量能够让你记得牢牢的。”
少年流着泪歪倒在地鼻血齐流。霍尔掀起少年的衣服，擦了擦自己的手，转身眯着眼看向巷口的阴影处。
被他的视线盯住，薇拉立刻感觉不妙。影影约约总觉得这个霍尔跟青年霍尔很不同。后者总是很克制，而他却随性放纵。
“又来一个？真是不嫌累啊。”霍尔轻笑。
瞧着他快步走过来，薇拉立刻觉得很危险，下意识就想跑出巷子。但是没等她转身，就被对方一把揪住领口，紧接着就听到拳头带着风声袭来。
“霍尔大人。”她紧紧闭上眼喊道。
“女孩子？”耳边想起少年惊诧的声音。
薇拉感觉危险解除忙睁开眼，“我是薇拉啊，你忘了吗？”
霍尔棕色的眸子闪烁着一丝疑惑，挥手招来一个光球。荧亮的光芒照亮了小小的角落。
“薇……拉？”他迟疑地轻声呢喃，细长优美的眼睛仔仔细细逡巡着少女的脸庞。
稍顷，他用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嘴唇微勾，“又来骗我，当我不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不是，我是真的。”薇拉忙说，“霍尔大人，你快醒醒，遗迹就要崩塌了。”
“遗迹，那是什么？”霍尔眼眸中呈现一半清楚一半不清楚的微光。但是下一秒他就笑了，嘴角勾起，仿佛盛放在夜色中的罂粟花，“既然是假的，我就不客气了。”
他用力把她扯进怀中，朝花瓣一样的唇吻了下去。与细嫩柔软的嘴唇接触的一瞬间，他感觉头皮都在发麻，脊柱向上窜起一股酥麻感。简直就是疯了一般的蚀骨。
陌生的气息侵入口腔，薇拉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她拼命挣扎，但是少年的唇舌就像一条灵活的小鱼，搅得她腿脚发软。不仅如此，他单手搂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还按住她的后脑勺来加深这个吻。
拙劣又青涩的吻技，全凭一身蛮力支撑。
薇拉被吻得喘不过气，根本挣扎不开。想到遗迹就要崩塌，心里一急，眼泪立刻就流下来。
霍尔微微一怔松开了她，他低头双手捧着她的脸看了看，“哭了，你不喜欢？”
“霍尔大人，你清醒一点，遗迹就要塌了。”她哽咽着说。
“遗迹？”霍尔伸手给她擦泪，擦到一半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迹，忙换成袖子擦。但是袖子上也有血。他只好放弃给她擦眼泪。“塌就塌吧，”他安慰着满脸水光的少女，“你没地方去，可以住到我的家。”
少年霍尔眼睛亮亮的，“我们就待在这儿好不好？这里有我的父母，我的哥哥。他们都会很喜欢你的。”
薇拉还没有开口拒绝，眼前的景象一变，她站在一个华美的大厅里，看起来是很大的古堡。周围人忙忙碌碌的似乎在准备晚餐。
霍尔拉着她的手，“来，我带你见我的家人。”他似乎很兴奋，嘴里不停嘟囔着，“你知道吗，这真奇怪。我以为他们都死了。但是没想到他们一直都在这里等我。还有我哥哥，我们从小就不说话，跟死敌也没什么区别。但是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得，非常温和。这真奇怪，但我喜欢这里。”
薇拉听得头皮发麻，但是身体却被霍尔强行拉着甩不开。
他把她拉进一个小客厅。一位美丽的夫人在与她的丈夫儿子说话。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洋溢起热情的笑容。但这笑容看得薇拉脊背发冷。
“霍尔，你回来了。”女人笑着说。
“母亲，我带朋友来了。”霍尔乖巧地说，但是父母根本没有反应，似乎看不见薇拉，眼睛里只有霍尔一个人。他疑惑地皱皱眉，没等想明白就立刻把这件事抛开。热切的目光转向背对着他的少年，哑哑地喊，“哥哥。”
那个少年转过身时，薇拉眼睛倏地睁大。少年有着跟霍尔一样的碎卷发，只不过颜色是浅铂金色。他眉眼清冷，唯独望向霍尔的目光带着温和的笑意。
霍尔高兴地走过去讲述他又打了一架。他的父母兄长则在一旁微笑的倾听。
薇拉看着和睦的一家，心里惊骇逐渐变大。光明神米斯特汀是霍尔大人的哥哥。他们是双生子？究竟发生过什么，让他们现在变得像现在这样？
霍尔注意到她呆呆站着一句话都不说，他忙把她拉过去跟家人介绍。但是他的父母兄长一脸迷茫地看着他，“霍尔，哪里有人啊，那不是空气吗？”
“她就在这儿，就在这里，你们看不见吗？”霍尔一脸惊诧地把薇拉推到父母前面。
“没用的，他们看不到我。”薇拉说，“这是**之海，只是你的**。他们是依据你心底的想法幻化出来的，当然没有办法看到我，这是因为他们都是假的人啊。”
“假的人？”霍尔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的家人，眸光闪动着复杂的光芒。
但是十几秒后，他释然一笑，“假的就假的吧。我喜欢这里。”他贪婪地望着他们轻声说，“薇拉，你知道吗？我从出生就没见过妈妈。而我的父亲也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死掉了。哥哥跟我形同陌路，我们互相指责。”
“那些仆从因为我们年幼法力低微，都跑干净了。我几乎是自己摸爬着长大的。从来没有人照顾我一下。每次阿特罗邀我去他家，我都很羡慕他。但是你看，现在我也有家了，他们还活着。所以就算是假的又怎么样呢？”
薇拉心里微微发酸的。霍尔从来都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最大的愿望就是抽掉光明神的虾线夺回神权。她以为他什么都不在乎。
她想象过他**之海的模样。以为会是神明间的战争。却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家。
“可是霍尔大人，他们都是假的啊。”她忍不住说。
但是霍尔根本不为所动。她正准备接着劝说，画面再次变化。现在他们站在一座巨大的广场里，四周都是跳舞的人，好像在举行一个狂欢。
霍尔拥着她的腰肢挤在人群里，根本不觉得画面突然跳到这里是件多么奇怪的事。
薇拉刚准备提醒他，耳畔响起了米斯特汀的声音，“薇拉，遗迹马上要崩塌了。我现在就拉你出来。”
“不要，”她惊慌地望向虚空，“比尔大人还没清醒，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薇拉，”米斯特汀冷漠的声音响起，“人的**不是不能节制。但有些时候，你没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因为他根本不想睁开眼睛。”
“可是……”薇拉看着霍尔的脸根本做不出来立刻离开他的事。她再次向虚空祈求，“请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点。”
霍尔疑惑地看着她，“薇拉，你在跟谁说话，你怎么又哭了？”他伸手替她抹去眼泪。
“因为霍尔大人一点也不听话，他根本不相信我的话。”薇拉躲着他的手说。
“我没有不相信你啊？”霍尔接着给她擦去泪，神色温柔。
“那你为什么还不肯醒过来？明明刚才我们还在古堡里，现在就在大街上跳舞。这是多么奇怪的事，你难道就没感觉出来？这全是你想象的。”薇拉说。
“我想象的？”霍尔疑惑地望着周围的人，“我只想让你高兴一点，刚才我的父母哥哥都不理你。我怕你不开心。”他又看看薇拉似乎又回过点劲儿，喃喃着说，“如果这真的是我的**，那可能是我的**里也有你。我想把你留下来吧。”
薇拉眼睛睁得大大的，心脏因为他的话砰砰直跳。她看着霍尔慢慢凑近她，“留下来吧，留在这里不好吗。”嘴唇轻轻碰着她的唇，炽烈又火热。
见她不反对，霍尔开始加深这个吻。
强烈的气息再次袭来，她看着热情的少年，眨眨眼，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她的血液是契约之血。可以识别出他是真的还是假的。虽然不知道血液能不能让他清醒，但是她没时间多想了。
少年霍尔仍然热烈地亲吻着，她微微偏头用力咬破自己的舌尖，口腔内顿时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少年微微一顿，动作立刻慢了下来。他的眼神有点迷茫，似乎在努力看清什么。
亲吻缓缓变成轻啄，他的眼神渐渐清明。手臂收紧把她搂在怀里，懊恼地叹息。
“真的是……”少年霍尔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秒后，他揉揉她的头轻声问，“我是不是把你折腾够呛啊？”

第38章
薇拉惊讶地抬起脸，“霍尔大人，你想起来了？”
“唔，虽然有点晚……”霍尔抬起眸看了一下周围。
遗迹即将崩塌，周围幻化的人群脸上显示出诡异且疯狂的神情。他们不再跳舞，而是齐齐看着他俩。明明没有张嘴，却听到无数人在说，“留下来吧，留下来。”
他们脸上挂着疯狂的神情，涌了过来。
霍尔勾勾唇，“可惜我要醒了。”
下一秒，人群就化成无数碎片。薇拉眼前出现了米斯特汀的脸、索菲亚的脸，还有小黄鸡。她扭头看向霍尔。她还紧紧握着他的手，俊美的青年缓慢睁开眼。小黄鸡立刻“嘎嘎”大笑，“他们回来了。”
它的声音刚落，大厅就开始晃动，无数的装饰物往下砸落。薇拉身体摇晃着几乎站立不稳。
“出口就在那里，先出去再说。”小黄鸡大喊。在它翅膀指着的墙壁上，赫然就是薇拉在幻境里看到的门。有一瞬间，她以为这又是假的。
直到所有人都奔出了门，发现他们就站在潮汐森林的边上，薇拉这才知道，他们是真的从遗迹里面出来了。
。身后的门里传来“轰隆隆”的响声，那道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合上，把尘土和巨响一同关进里面。
“那些雇佣兵和其他人呢？”薇拉突然想起来。
“跟遗迹一起消失了。”霍尔淡淡说，“他们其实从进到遗迹就明白，这是拿命换钱。只不过有一件事要明白，”他看向索菲亚，“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进过这个遗迹。因为我们没从遗迹里拿到任何东西。但是雇佣兵的老板不这么想，为了避免麻烦……”
“我拿到了。”米斯特汀说。
“什么？”霍尔皱皱眉看向他。
“那个碎片。”米斯特汀淡淡地说，他伸出手，一个鸡蛋大小的彩色碎片出现在他手上。碎片在夕阳的照耀下。
“这是什么？”索菲亚问。
米斯特汀没有回答，直接把碎片收回去。然后看向薇拉，“你要回塞勒姆吗？我可以……”
“不用了，她跟我一起回。”霍尔冷淡地说。
米斯特汀皱皱眉没有回答，仍然看着薇拉等她回答。
“呃，对，我跟比尔大人一起回去。”薇拉说。她想了一下又道，“这次很感谢您，如果没有您我们可能就出不来了。”不知道最后的大厅在哪里。而且要不是米斯特汀带她去另外的大厅找霍尔，并把她送进霍尔的幻境，他们这回肯定栽里面了。
“应该我谢谢你，”米斯特汀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如果不是你叫我的名字，我也不会从幻境里醒来。”
薇拉睁大眼睛，“我把您叫醒的？”
米斯特汀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出现了一点笑容，“总之，下次见吧。”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脚下开起了一个七芒星法阵。法阵散发着光辉，无数小光点从下朝上飞去。
“呀，是传送阵。”索菲亚惊讶地说，她的话没说完，米斯特汀就从法阵里消失了。她眨眨眼睛，把后半句说完，“只有半神以上的层次才能开传送阵，而且传送阵开一次很贵，需要大量的材料，一次得有五百金币。”
她双手合十，眸光亮亮的，“米修大人实在太厉害了。”
小黄鸡点点头，“是的，再回首看我们的海尔大人，他大概率是带我们跋山涉水慢悠悠回去。”
霍尔勾勾唇看着它，“我决定现在就放了你。你自由了。”
“现在？”小黄鸡扭头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森林，连忙用鸡爪子牢牢抓住薇拉的衣服，随霍尔控诉道，“拜托你有点职业道德。你这不等于是在撕票吗？你让一只胖乎乎的小鸡自己进入森林？”
“好啦，”薇拉拍拍它，制止住吵闹的场面。“我们现在怎么回去呢？”
“用法阵。”霍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做的七芒星。他捏住纸张轻轻一甩，上面画的金色的星星立刻落在地上，扩大成一个冒着光芒的传送阵。
他勾勾唇，“我不但是半神以上，还不缺钱。”
小黄鸡偷偷翻个白眼。
法阵慢慢扩大，笼罩在所有人的脚下。一阵微光闪过，薇拉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了一个昏暗的巷子里。
“是东区。”霍尔说。橙红色的晚霞铺满整个塞勒姆。不管是富人居住的西区，还是穷人居住的东区，无疑不同时享受大自然的恩赐。
“那么，就在这里分开吧。”霍尔对索菲亚说。
“嗯？好，好的。”索菲亚差点忘了自己应该回哪儿去。她下意识以为应该跟着薇拉走。想起自己身上还背着几千金的债务，她立刻就想返回潮汐小镇了。
霍尔伸手拦了两辆马车后，与薇拉坐上其中一辆离开了这里。
“小黄鸡怎么办？”薇拉摸了摸趴在她裙子上的小黄鸡，“霍尔大人，我们已经出来了，您什么时候把它给命运之神送回去呢？”
“晚上问一下。”霍尔说。
小黄鸡立刻精神抖擞地站起来，“快点吧，我都想祂了。”
马车从东区一路驶到西区。路上依旧像他们离开时那么纷乱。沿路能看见不少神职人员，不停地用神术修补着突然断掉的路灯、阻止马上要撞在一起的马车。薇拉皱皱眉，看来塞勒姆的幸运依旧没有回来。
马车驶进了弗里斯街，停在了漂亮的庭院前。除了这栋庭院，其他邻居们的院子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衰败。
看到熟悉的房子，薇拉松口气，“终于回来了。”她突然发现，她竟然对这栋房子这么有归属感。
她想念她的管家和仆从们、想念好吃的食物、想念她柔软的大床。然后她已经穿厌了身上这套裙子。虽然每天都用清洁术弄得干干净净，她还是穿得够够的了。
霍尔付给车夫十枚铜便士，还没有伸手去扶，薇拉就自己从车上跃了下来。
“啊，这可不符合规矩，太不淑女了。”早就从窗户上看到并跑到门口迎接她的女管家说。
“见到你真高兴，珍妮。”薇拉笑容满面地抱了她一下，又对一旁的男管家说，“还有你，布鲁斯。”
珍妮和布鲁斯一起行礼，“欢迎您回来，女爵。”
十月的塞勒姆处处洋溢着深秋的味道，平整的草坪上能看见刚落下的叶子。薇拉扬起大大的笑容，“是啊，我回来了。”
霍尔走了过来，“女爵的行礼箱，稍后会有人送回来。”
珍妮点点头，“辛苦你了，斯洛特拉先生。”她又笑着看向薇拉，“晚餐已经给您准备好了，虽然听说圣索里的红酒焗蜗牛非常有名……”
薇拉一边朝房子走去一边从她的话中得出一个信息，霍尔大概是在发现她失踪后，编造出一个她去圣索里度假之类的谎言。这样正好，她并不像让人察觉她跟丢失幸运那件事有关联。
“啊，这是什么？”珍妮发现了站在薇拉肩上的小黄鸡。
“呃，别人的宠物，用不了多久就会取走。”薇拉轻轻摸摸小黄鸡的脑袋。
……
这顿晚餐简直吃得她想落泪。
美丽的花束在餐桌上盛放着。所有的餐具都在水晶灯下闪着银器、细瓷独特的光泽。上面放着肚子里塞着土豆栗子苹果的烧鹅、奶油焗龙虾、牛排馅饼、油炸牡蛎、腌鲑鱼、李子派，苹果酒。
所有的食物都有专门的餐具。仆人在一旁不动声色地随着变化菜色而替换不同的餐具。
整顿晚餐吃下来，薇拉感觉十分满足。这趟经历下来，她吃够了干巴巴的面包、装在铁罐子里难闻的蔬菜、咸的要死的牛肉。直到现在，她才找回了自己是个女爵的感觉。
晚餐后，她回到卧室。二楼的天台从此是有了阴影了，再也不敢单独去了。现在她只想美美洗个热水澡，而不是扬起一道清洁术。
洗澡的时候，她顺便给小黄鸡洗了洗。等她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霍尔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侧脸在说话。卧室中的空气中，赫然是一只浮在半空的单眼皮。
“啊，我的鸡。”阿特罗嗓音里蔓延着哭腔。
“嗷嗷嗷，主人。”小黄鸡激动地从薇拉手中飞出去，对着单眼皮的幻影不停地飞着吻。
“看起来是胖了点。”单眼皮满意的眨眨眼，“那么，就把它放到传送阵里给我吧。”
霍尔点点头，扬手在地板上释放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七芒星。
“真小气。”阿特罗说。
“只是一只鸡，你要用传送一支军队的法阵吗？”霍尔问。
小黄鸡看了看小法阵，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薇拉。豆豆眼中弥漫出一点水光，飞到薇拉身旁轻轻用嘴啄了啄她，“再见薇拉，不过只是暂时的，命运说我们还能相见。”
“啧啧，那是我的台词。”旁边传来阿特罗的声音。
薇拉非常不舍地摸摸小黄鸡，弯腰把它放在法阵上，“我会想你的。”
小黄鸡挥了挥鸡翅膀，一道黄色的光芒亮起，接着又熄灭。地板上只留下一个七芒星的小印记。
“很好，我收到它了。”单眼皮眼睛弯成一个橘子瓣后消失了。
之前有米斯特汀和索菲亚在时还不觉得。后来虽然他们走了，但还有小黄鸡叽叽喳喳。现在房间里就剩他们两个人，一下子空气就静默下来。
之前遗迹崩塌，所有事情都发生的太快，什么问题都来不及想。现在空了下来，所有的东西都从心底浮了上来。
薇拉垂下眼帘，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霍尔知道是幻境的事让她觉得别扭，想了一下他轻声说，“过来，我帮你把头发弄干。”
薇拉抬起眼，“不，不用了，我等它自己变干。”
霍尔沉默了一秒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他伸手招来温柔的风，一边帮她顺毛一边说，“我知道你害怕我用七级大风帮你吹。放心，这次是真的惠风和畅。”
薇拉这才知道，平常那股足以把她头皮掀掉的大风，是霍尔故意作弄她的。她鼓了鼓腮，“我终于理解命运之神的毒舌了。”
“你竟然敢说伟大的阿特罗大人毒舌？”霍尔轻笑，“当心祂时刻监听我们，一生气再把你命运改了。”
“祂会听吗？”薇拉有点慌张，抬头望向天花板。
“祂会预测。”霍尔说，“阿特罗每天闲下来，就拿着祂的小棍子测谁在说祂的坏话。”
“霍尔大人又在骗我。”薇拉有些无语。不过经过这段打岔，她感觉自然多了。
霍尔弯弯嘴角，又给她顺了一会儿头发后轻声说，“在遗迹里的时候，我回到了少年时期。整个人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分不清真实还是虚幻。”
薇拉听到这里，睫毛轻轻蓊动，手指不自觉地搅着裙带。
“少年时期的我，因为没有人管束。每天活得非常恣意，想做什么做什么。”
“您现在也是啊。”薇拉忍不住说。
“唔，现在克制很多了。所以，我在遗迹中迷迷糊糊就回到了当时的状态。可能你见到我时，我表现的，嗯……”
薇拉噗呲一笑，“霍尔大人很热血嘛，打完这个打那个。”简直就是中二少年。
霍尔微微一笑，“是啊，那个时候就是那样。因为没有家人，所以我总会成为别的孩子眼中的小野神。他们喜欢成群结队地来找我麻烦。所以我就是在打斗中长大的。”
薇拉心紧了一下，想到幻境中的他那么眷恋家人。
“所以，”霍尔接着说，“我对你做了一点出格的事情。非常抱歉薇拉。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很想把那个我暴打一顿。”
见他提到了幻境中的吻，薇拉的脸不自然地红了。
“总而言之，你遇到了没有学会克制时期的我。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责任。因为我碰了你两次。所以我会为你无条件做两件事。这两件事，你什么时候兑换都可以。”
“你可以等我拿回神格以后再兑换，那时，基本上世间的大多数事，我都能为你做到。还有，我保证，今后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再那样做……”
“如果还那样做呢？”薇拉打断他。
“如果，”霍尔突然有点不确定起来，“我不小心又那样做了，我就接着欠你，为你做事。”
薇拉抿嘴一笑，“好吧，听起来比较划算。幻境里霍尔大人回到了少年时期，我原谅那个时候的你。”
霍尔停下法术，现在薇拉的头发已经全干了，披在身上好像栗色的麦浪。“那么，谢谢你的原谅。”
薇拉捏了捏裙带，很想开口问问霍尔和米斯特汀的关系。如果她没看错，米斯特汀应该是霍尔的哥哥。但是她看他一直都没有开口提，再联想到那天阿特罗差点说破他们的关系，被他冷漠地怼回去了。这应该不是一段令人愉快的关系。
她不好直接开口探他的**，只能吞回肚里。想了想，她换了一个问题，“霍尔大人，为什么我感觉那个环境对我没有太大的感觉，甚至感觉清醒的很快。”
“嗯，这个问题我也想过。那个碎片一定很重要，不然海神菲勒克斯不会派祂的儿子找人进入遗迹。他们应该是早就知道遗迹的最后是幻境，所以才不敢用真身降临。对于神明而言，执念反而是最难消除的。”
“是因为神明活得时间长，执念就很深对吗？”薇拉问。
“不，也不是，比起你们，我们的确活得时间比较久。但那是来到这里以后。神域的时间要比你们这里要快很多。就好比，我在神域过了一天，而你们的时间过去了一年甚至更多。”
“原来是这样。”薇拉点点头。怪不得霍尔大人和光明神都陷进幻境好长时间。霍尔大人的执念是一个温暖的家。那光明神呢？
“还有问题吗？”霍尔问，“如果没有……”
“有的，”薇拉忙说，“除了您，我已经见过两位神灵了。可以我有点不明白，您不是说神明都是冷漠的。为什么我感受的命运之神和小白神都不是这样呢？”
“神明是冷漠的，但是祂们也不是毫无感情的石头。只不过祂们的感情很稀缺，只会留给最重要的。对于不相干的人和事，祂们连一点视线都懒得投过去。你是不是觉得阿特罗对我还不错？”霍尔说，“那是因为没有遇到触动祂利益的事。如果遇到，祂会毫不犹豫背叛我的友谊。”
“而你感觉小白神很温和，那都是你的错觉。”霍尔嘴角扯出些嘲讽，“祂连至亲都不在乎，怎么会在意别的人？祂才是世上最冷漠的人。所以，祂说过的话，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至于我，”他微微顿了一下，“神格会压制心性，放大最邪恶的部分。现在的我相当于凡人，所有的情绪和人格都是完整的，不受压制的。但是……唉，”他有些烦恼地倚在沙发角落，“等到那天再说吧。”
……
王室突然发布了一条政令，十月八日上午十时会有一场雨，大概会下两分钟左右。希望所有塞勒姆的民众，都抽出几分钟的时间出来淋雨。这是光明之神降下的好运之雨，会让霉运连连的人把运气补回来。当然，如果觉得自己运气爆棚，也可以不出来淋雨。
“你一定是不知道。”查理斯院长的夫人优雅地用小银勺搅着红茶。她在家闲着没事，携带着女仆做的杏仁蜂蜜小甜点来做客。
“听说这次的偷窃幸运事件，是一个有背景的团伙做的。还好光明之神把运气都拿了回来，用下雨的形式还给大家。不过我相信那天，不管运气好不好，所有的人都会出来。好在我们都由庭院，不用跟平民挤。”查理斯夫人把小银叉扎进薰衣草色的蛋糕里，“这个可真好吃。”
查理斯夫人走后，薇拉对霍尔说，“原来小白神已经把运气拿回来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塞勒姆终于恢复正常了。那天，您会出去淋雨吗？”
“不会。”霍尔从报纸后面抬起头淡淡地说，“我不喜欢依赖运气。”
薇拉轻轻眨眨眼，“可我想运气爆棚。”做个欧神。
霍尔微微一笑，“注意别淋太久，幸运雨水，也是雨水。”
十月八日这天，时针刚指到十，雨水就如约从天空降落。
薇拉站在自家的庭院中，所有的仆从也都站在这里。隔壁还有对面，几乎所有的庭院都沾满了人。有的人家甚至还搬出了盆盆罐罐想接些幸运雨水留着以后享用。大家都昂着头兴奋地迎接雨水。
这些雨水如牛毛一般细，闪着微光。整个塞勒姆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细雨中。分针指到二的时候，雨水就结束了，刚刚好两分钟。
薇拉跑回屋子，对着站在拱形大窗旁的霍尔笑着说，“看，我是不是看上去运气特别好。”
“试一试。”霍尔拿出一枚金币高高抛起，用手“啪”地扣住。
“人头。”薇拉脆生生地说。
霍尔看了一下，勾勾唇，“不错，看来还是管点用的。”
幸运雨下完的第二天，索菲亚穿着圣诺亚的校服裙，吃力地拎着一个手提箱上门了。
薇拉看着箱子里闪着耀眼光芒的金币，笑吟吟地说，“看来索菲亚小姐的运气回来了。”
索菲亚开心地点点头，“因为塞勒姆解除了霉运，我的朋友们都回来了。其中一个朋友借给我这些钱让我还给您。”
薇拉笑着说，“那你还是欠着五千金币啊。”
“嗯，但是这个朋友跟我特别好，他应该暂时不着急。我慢慢还吧。”索菲亚毫不在意地说。她随意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人，“怎么没见着比尔大人？”
“他大概在房间里吧。”薇拉拨拉了一下金币，发出悦耳的金属声音。
索菲亚点点头说，“那就这样吧，” 她笑着站起来，“再次感谢您的帮助。我得回学院去了，下午还有神学课。请帮我跟比尔大人道谢，我受了他的很多帮助。尤其是他把我救了回来。我还没想好要怎么感谢他，等我好好想想再说。”
薇拉站起来把她送到庭院。初秋的风凉嗖嗖的，她紧了紧披肩。
“您回去吧，”索菲亚说，“我有空再来看您。”她非常有元气的挥挥手。
薇拉也挥挥手。这句话说得她好像个等待送温暖的老年人。
她正准备转身回家，就看到隔壁来了许多马车。
马车上搬下来几十个箱子，而隔壁的庭院也人来人往忙碌不休。看上去好像有什么人搬进去了。
她叫来珍妮问，“我们换邻居了吗？”
珍妮用手搭在额前望了望，“哦那个啊。我虽然不知道新搬来的是谁？但我知道前几天，住在这栋房子里的查克先生突然被王室派到北境。所以他就把房子租出去了。至于新搬来的人，我想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了。”
“这样啊。”薇拉对此漠不关心，她只是随便问问，并不关心新邻居是谁。
就在她转身和珍妮回屋子里的时候，马车中一位穿着白色神袍的俊美青年，朝她投来温和的一瞥。

第39章
初秋的塞勒姆非常湿冷，这里本来就是阳光稀少的地方。每天起来拉开窗帘都是一个阴天。
“因为小白不是太阳神，祂搞不定阴天。”霍尔用小银勺舀了两勺白砂糖，放进小瓷杯里搅搅递给薇拉。而他自己则端起苦涩的咖啡轻抿一口。
“我发现您喝咖啡不喜欢放糖。”薇拉说。
“唔，我喜欢它原本的味道。”霍尔放下咖啡杯扭过头望向门口。几秒钟后，女管家珍妮出现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白色的请柬和一个小篮子。
“这是隔壁的米修. 斯洛特拉先生派人送来的。还附送一个小礼物。”珍妮一脸困惑的把东西放在薇拉面前的小茶几上。
这下轮到薇拉困惑了。因为篮子里放着一个鹅蛋。
她拿起请柬扫了一眼，微微愣了一下，“我知道了。”
珍妮不知道她知道什么了，但看起来她并没有想说的样子。她只好转身离开。
“前几天搬到我们隔壁的是小白神。”薇拉把请柬推到霍尔面前，然后端起系着粉蝴蝶结的小篮子细细地端详。
霍尔快速看完上面的字，一脸平静地说，“我猜到是祂。”他放下请柬，拿起咖啡非常缓慢地喝。
“这个又是什么？”薇拉指着蛋问。
“宠物蛋，就是不知道会孵出来什么。”
“宠物蛋？”薇拉有些惊讶地睁大眸子，“就像小黄鸡那样的吗？”
“嗯。”霍尔伸手在空气中写下一行咒语，咒语像粉末一样融化到空气里。
薇拉立刻投去疑问的目光。
“改变一点仆人们的记忆。”霍尔解释说。
薇拉很快就知道他改变哪儿了。
没多大一会儿，过来收拾桌子的女仆就开始称呼他为比尔先生。
她捧着蛋询问该怎么处理，但是霍尔拒绝告诉她怎么孵化蛋。他轻笑着说，“也许你可以给它找个鸭妈妈。”
听着就是个不靠谱的答案，薇拉只好拎着篮子离开会客厅，回卧室去给它找个温暖的地方。
在她离开后，霍尔沉默地注视了窗外一会儿，从口袋掏出一个比刚刚那个小一圈的粉色蛋，在手指间慢慢转着。十几秒后，他用消失术把蛋扔到了虚无之地。
次日，薇拉准备去赴米斯特汀的邀请。她问霍尔有没有需要叮嘱的地方？霍尔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金币，“不要相信祂的任何话。如果有疑问回来问我。”
薇拉特别想吐槽，昨天就问你蛋的事啊，你都不说。
她点点头，看着女仆们替她整理完层层叠叠的浅蓝色大裙子。扭头照了照镜子，拿起一副黑手套戴在手上，“那么，我就过去了？”
霍尔点点头，眸光始终盯着金币上的光明神像。
外面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薇拉打着小伞，在管家的护送下来到隔壁。
与所有房子一样，这里也是橘黄色的屋顶，白色的砖墙。四层小楼前面是宽整的庭院。虽然大家都流行弄小喷泉什么的，这里却没有。
草坪早已全部铲去，换成洁白的鹅卵石小路。旁边修着篱笆，露出褐色的土地。看起来是要种些什么，但是究竟是什么得等到春天才知道了。
薇拉看到迎出来的管家微微感到有些意外。对方竟然是在查理斯院长家见过的大天使。只不过今天他没放出翅膀，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像普通管家那样接过她的大衣，请她进去。而且，整栋屋子里没有仆人，大天使一个人承包所有的活儿。
米斯特汀很快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依旧是一身白色的神袍，只不过上面的花纹跟以前的不太一样。薇拉猜测，如果祂有衣柜的话，里面一定是各种各样的白色神袍。
“收到您送来的宠物蛋我很喜欢。就是不知道要怎么照顾它，需不需要孵化？”她微笑着问，伸手把带来的一篮子五颜六色的迷你甜甜圈交给大天使。
米斯特汀请她在沙发上坐下，大天使立刻端过来冲好的红茶。
“咦，对了，没有准备点心。”大天使挠挠头。第一次做管家业务不熟练，他光会战斗了，忘记凡人招待客人需要准备好多点心。
望了望丝毫没有烟火气的客厅，以及马上要崩的凡人人设，他连忙补充说，“我们平常是吃东西的，但是因为搬家很忙乱，然后……对，其实你来之前我们也吃东西了。”
米斯特汀有点无奈，带这个大天使来是因为他力气最大，但是祂忘了他脑子最小的事了。
大天使很怕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光明神被看出不是人类。
正当他准备找借口离开，想去没人的地方变一份出来时，薇拉解了他的围。
“我带着点心来的，我们就吃那个吧。”
大天使忙把那个小篮子放到桌子上。五颜六色小面包圈只有婴儿的手掌那么大，每一个上面都撒了白色的糖霜，又蓬松又可爱。
薇拉拿起一个黄色巧克力涂层的，小小地咬了一口。圆圆的面包圈立刻出现一个小缺口。
米斯特汀犹豫了一下，拿起一个纯白色的。
祂可真喜欢白色啊，薇拉心想。她撇了客厅一眼。这里简直就是纯白的世界。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白色的、就连窗帘、家具通通都是白色的。简直一个雪世界。她看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果没有神术，收拾起来得多麻烦。
米斯特汀很缓慢地吃着面包圈，每吃一口，大天使的嘴就惊讶地张大一点。虽然神明不需要进食，神殿偶尔有宴会祂也会参加。但是光明神从不吃甜的食物，这是每个神职人员都知道的事。
一个面包圈吃完，米斯特汀停了下来。他用清洁术把手上的糖霜弄干净，抬眸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少女。
浅蓝色的裙子，层层叠叠像个大蛋糕。腰间系着稍微深一点颜色的宽绸带，在身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这样穿的效果显得她腰肢非常的细，当然其他部位也相对应的膨起来。
他眸光微动，连忙把视线从那里移开。
“那个宠物蛋，”他扭头望向窗户外，似乎对光秃秃的庭院产生了浓烈的兴趣，“不需要特意孵化。但是需要你把它放在身边。它破壳时看到谁，就会把谁当成主人。大概就在这两天吧。”
“会孵出来什么呢？”薇拉好奇地问。
“也许是小兽类，也许是家禽之类的。”米斯特汀说。
薇拉有点想笑。被祂这么一形容，宠物成了很不萌萌哒的东西。
“它需要喂食物吗？”她回想着小黄鸡什么都吃。
“看情况。”米斯特汀把目光移回来，“破壳后，如果你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他顿了顿又说， “我平常大多数时候待在神殿……工作，但是汉斯会一直在这里。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让他告诉我。我会来得很快。”
薇拉轻轻皱皱眉，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这么友好。她可不觉得她能够轻易就获得神明的友谊。
“你有什么疑惑吗？”米斯特汀忙问。
“嗯……没有。”薇拉心口不一地摇摇头。
米斯特汀沉默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轻轻说，“是你把我从幻境中拉出来，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会出不来。所以你不必跟我客气，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帮助你的。”
薇拉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祂的躯壳里住着一位神明，不是真正的凡人。如果是凡人，她肯定很高兴听到这句话。她移开目光思忖着祂的真正目的。
“在遗迹里，你问了我两次那个飘在空中的碎片是什么？”米斯特汀说，“当时我没有确认，所以没法回答你。”
听到碎片，薇拉立刻重新望向他。
见她一副感兴趣的模样，米斯特汀似乎受到一点鼓励，他召唤出碎片，让它漂浮在半空中。碎片缓慢旋转着，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仔细看，上看隐隐约约有东西在流动。
“你知道神域吗？”米斯特汀问。
薇拉下意识要点头，但是立刻又生硬地摇摇头。她想起来她不该知道这个。
米斯特汀没有在意她的反应，他的注意力都在碎片上。“神域是神明的故乡，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破灭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显得非常阴郁，薇拉恍惚以为看到了霍尔。但是下一秒，他就恢复了清冷淡漠的眸光。“遗迹里的碎片是破灭前发生的情景。”
薇拉的眼睛猛地睁大，满脸不可置信。她以为那是什么神奇物品之类的。没想到竟然记载着神域破灭的答案。“您看到了什么？”
米斯特汀摇摇头，“什么也没有，现在没有满足开启它的条件。我用神术触摸碎片，可以感知到它的完整形状是一个球体。恐怕得把剩余的碎片拼在一起，才能看到当时发生的事。”
“这样啊。”薇拉有点遗憾。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户上激起“啪啪”的声响。天色也愈加的昏暗，没有点灯的客厅，暗沉得仿佛阴雨天。
“我该回去了。”薇拉突然说，“雨要下大了。”
“已经下大了。”大天使在旁插了一句嘴。他能看出来光明神很想跟这个小姑娘说话，但是祂实在太缺乏与异性聊天的经验，看得他都着急。只能开口试图挽留对方。
“哦，我带着伞，我觉得……”薇拉想不出什么借口干脆站起来，“感谢您的招待。”
米斯特汀也站起来，显然他也觉得这是次失败的交谈。他干脆动用了神明的压制，“下次还可以邀请你来吗？”
薇拉愣了一下，点点头，“非常乐意。”
米斯特汀轻轻笑了一下，“我送你出去。”
“啊，不，不用。”回过神来的薇拉慌忙拒绝，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答应。
管家布鲁斯一直在门厅等着，看到她出来，立刻把大衣给她，同时撑开伞。薇拉再一次跟米斯特汀道别后，与管家一道离开了这里。
米斯特汀站在窗前，一直看到看不见为止。
“您不应该提起碎片，”大天使痛心疾首地说，“女孩子们不喜欢这种话题。”
米斯特汀沉默了两秒，“那她们喜欢什么？”
“喜欢听情话。”大天使回忆了一下自己有限的情史，“喜欢情人抚摸她们。”
“抚摸？”米斯特汀皱皱眉，如果他那样做的话，薇拉应该会生气吧？
沉默了一会儿，他缓缓说，“我怀疑她是我熟知的人，因为一些原因，她的本体出了问题导致神识不能融合。”
“什么？”大天使没有听懂，像谁？
米斯特汀没有回答他。他把漂浮在空气中的遗迹碎片召过来，捏在手指间，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我会弄明白的。”
“下次我们多多得准备一些糖果吧。”大天使再次出主意，“女孩子都喜欢吃甜的。还有，您的客厅最好也装饰得五彩斑斓一点。这里一点情调也没有。我都不想待。”
……
薇拉回到了家，她的裙子湿了一半。在女仆的帮助下，她重新换了一件没有裙撑的长裙。
进到卧室，她一眼就看到霍尔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宠物蛋端详着，“要破壳了。”
“什么？”薇拉忙冲过去，“给我，小白神说宠物看到谁就会认谁做主人。”
霍尔轻轻一松手，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接住。
“霍尔大人！”她气得鼓了鼓腮。
霍尔单手撑着侧脸看着她，优美的眸子里毫无情绪。
这时，蛋发出了“咔嚓”的声响，一道裂缝出现在蛋壳上。
“不会被你摔坏了吧？”薇拉一脸担心地看着蛋。
“是蛋里的东西要破壳了。你小心点，我怀疑这是个蜘蛛蛋。”霍尔坏心地说。他把目光投到那颗蛋上，越看越不顺眼。
薇拉手一抖，连忙把蛋放在地上，同时离它远远的。要真是从里面蹦出个狼蛛，她可受不了。
蛋继续不停的颤动，最后从里面被顶开个口子，露出一个顶着蛋壳的浅黄的脑袋，紧接着一只湿乎乎丑兮兮的鸭子露出了脸。
“鸭？”薇拉有些惊讶，一点也不惊喜。
霍尔噗呲一笑，“不错，一只大鹅。”他见并不是什么稀奇的宠物，心情立刻变得愉快起来，脸上挂着嘲笑，“本来你可以拥有一只粉色的小猫咪。”
“什么？”薇拉没听懂，她小心地把丑兮兮的鹅捧起来，“我该做什么？”
“消失术，”霍尔勾勾唇，“或者火焰弹。”
薇拉知道在这个问题上，霍尔不会给她好建议了。她找来一块柔软的棉布铺在篮子里，把长得像小黄鸭的鹅放进去，然后捧着去找女管家珍妮去了。
珍妮立刻给了她专业的建议，先用盘子盛了一点温水喂小鹅。然后弄了一点半熟的谷物配上切碎的卷心菜给它当食物。
“它可真可爱。”珍妮亲昵地用手轻轻摸了摸小鹅。“您给它取名字了吗？”
“嗯，我还没想好。”薇拉皱皱眉。
……
霍尔非常不喜欢小鹅。因为薇拉无论去哪儿都要带着它。
“你还没给它取好名字吗？”他看着她把小鹅放进街心公园旁边的河水里。
“它会不会怕冷？但是今天有点阳光。”薇拉没有回答他，扭头审视着天气。
“不会，它是魔宠。”霍尔淡淡地说，跟薇拉一起注视着在河水里畅游的巴掌大的小黄鹅。
“它力气很大，”薇拉兴致勃勃地说，“今天早晨，它直接把用嘴把门口那盆巨大的绿植掀倒了。而且它已经开始学说话了，它非常聪明，把家里所有仆从的名字都记下来了。”
霍尔看着她一副炫耀孩子的模样，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姑娘。他眼神露出些笑意，伸手把她的帽兜正了正。“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薇拉点点头，转身冲着河中喊，“那个谁，我们回家啦。”
小鹅的脑袋一直插在河中心，半天都不动弹。
“它怎么了？”薇拉有些担心。
“大概是捞鱼吃吧。”霍尔漫不经心地回答，“你可以给它起名叫吃货，它那么能吃。巴掌大的身体要吃一盆谷物。”
“它在长身体。”薇拉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小鹅终于露出了头，它嘴里似乎叼着什么，欢快地朝薇拉游过来。然后不等薇拉伸手接它，就吃力地拽着一个黑东西爬上了岸。
“这是什么？”薇拉缩回了手，皱着眉，“一个手提袋？里面好像装着东西。”
“如果里面都是金子，我就收回等它长大铁锅炖大鹅的建议。”霍尔弯腰把手提袋拎到脚边，伸手去拉拉链。
“我觉得是金子，”薇拉很肯定地说，“小白神送出的宠物一定具有特别的功能，比如……啊！”她的后半句淹没在惊恐的尖叫中。
霍尔立刻掩住手提包，伸手把少女拽进怀中拍着她的背，“别怕，只是一个……”
“别说。”薇拉继续颤抖，闭着眼拼命把脑海里看到的画面挤出去。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手提包中看到一个婴儿。
她在霍尔怀中缩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颤抖。“是谁？这太残忍了。”她抬起眼，碧绿的眼眸里都是恐惧，“他那么小。”
小鹅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它还以为给主人拖过来一个好东西。它不停用嘴啄着薇拉的靴子，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
“小心，”霍尔用手点点它，嘴角微扬，“今年圣诞你可能就要上桌子了，作为压轴大菜。”
“我们去报案吧。”薇拉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手提包。
“不需要你亲自去。”霍尔拎起手提包交给车夫，“把我们送回去后，你去报案。”
“别担心，”他看向薇拉，“在塞勒姆，遗弃婴儿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你只不过是碰巧碰到而已。至于你的这只宠物，”他看向歪着头看他的小鹅，“建议你问一下隔壁那个鸟人，我觉得这颗蛋也许被人替换了。”
薇拉摸着小鹅，不明白地睁大双眼。
霍尔眼神有些冰冷，“之前还没太大感觉，现在我觉得不太对。它的身上好像有冥土的味道。”
“什么？”
霍尔伸手在小鹅周围画了一个圆圈。那个圆圈立刻变成泡泡一样的东西把小鹅包裹在里面，缓慢升起来。小鹅吓得“嘎嘎”大叫。
“一个小监狱。”霍尔勾勾唇。
薇拉皱眉看看他又看看小鹅，“冥土？”
车夫很快就把他们送到家，接着又带着手提包去街区警局报案。
霍尔并没有放出这只鹅，而是继续把它关进泡泡里。让它一上一下地在空中漂浮，同时看着薇拉给隔壁鸟人写信。
“这样行吗？我有一个朋友觉得不太对，请他询问一下米修大人，祂当时送我的是这样的蛋吗？”薇拉拿着便签念了一遍。
“很好。”霍尔伸手拿过便签把它黏在泡泡上。“我这就找人送过去。至于你丢失的宠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深蓝色的蛋放在桌子上，脸上洋溢着笑意，“这是补偿。”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就来了两个特殊的客人。
薇拉一眼认出是以前找过她的警探，其中一个好像叫亨利。
“您好女爵，我们又见面了。”亨利警探摘下帽子行了一个礼，他旁边的助手连忙跟着做了一遍。
薇拉点点头，请他们在沙发上坐下，“您最后查出来了吗？”
“不，并没有。”亨利摇摇头，“我们最后定性为普通抢劫杀人案件。但是凶手没找到。您知道，在塞勒姆，人口流动非常迅速。谢谢。”他抬头对给自己倒红茶的女佣说。
“对了，还有这个。”他从衣兜里掏出两张照片放在桌子上，“这是昨天那个可怜的孩子的照片。请您最后确认一下。”
“啊！”女仆放出一声惊呼，失手把红茶倒在了相片上。站在旁边的女管家珍妮皱皱眉，还没开口训斥就看见女仆闪电般扑上去，把照片抓在手里，一边用袖子擦拭着奶茶，一边嚎啕大哭，“这是，这是我的小山姆。”
薇拉惊讶地看着她，“这是你的孩子？”那个小婴儿？她把目光投到站在窗前的霍尔身上，霍尔一脸并不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所有事情必有关联。
“请您好好看一下，”亨利警探一脸严肃，“这确实是你的孩子吗？”
女仆抹着泪，“这是我的孩子。但是我把他送给了一对富有的夫妇收养，不过才上个星期的事，为什么……”她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身体一颤一颤的。
霍尔望向他们，俊美的脸庞露出稍许明悟，轻声呢喃，“婴儿牧人。”

第40章
亨利警探听到了窗户旁传来的低语声。他转过脸想看是谁说的。下一秒他的瞳孔就微微变大，他从没有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美丽。那种美是和典雅揉在一起的俊美，带着一点散漫，从容不迫的美。
穿着黑色晨礼服的青年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他下意识地回避眼神，感到一种破空而来的压力。
薇拉见此立刻知道，霍尔不想和这位警探先生说话，所以用灵性力压制他。
她把照片推了推，“警探先生，我虽然匆匆看了一眼，但是可以确定是这个孩子。因为他的脸上有块很明显的红色的斑。”
亨利点点头，“虽然是您的车夫送来的，我们还是必须得到您亲口的回答，这是例行公事。”
“可以理解。”薇拉说。
旁边的女仆还在哭，薇拉认出来她是厨房女仆，好像叫梅利。
“我可以暂时把这位女士带走吗？”亨利问，“向她了解一点情况后，我们会负责把她送回来。”
薇拉望向梅利，“你觉得呢？你愿意协助这位警探去警局一趟吗？”
梅利哽咽着点头，“我愿意。”
亨利露出一点欣赏的目光，贵族尊重仆人的意愿，这并不多见。
“那么，再次感谢您女爵。”他与助手站起来拿起照片告辞。梅利行礼后也跟着离开。
“这可真是……”女管家珍妮皱皱眉，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个女仆家里面非常困难吗？”薇拉问。
“是的，”珍妮点点头，“其实不光是她，大部分人都是，只不过她格外喜欢生孩子。”
“她的家就在东区，有时候会利用假期回去看望她的丈夫和孩子。她来这里找工作的时候据说刚生完一个孩子，应该就是照片里的那个。她一共有八个孩子，送出去三个，还剩五个。”
“送给谁？”薇拉皱皱眉，“她从哪里找的人。”
“嗯，有些富有的人家，喜欢孩子的，会在报纸上登收养广告，声称会给养子优渥的生活。他们通常会收一小笔金钱作为养育费。”
“但是这点金钱比起养大一个孩子的花费可少多了。所以，一些家庭贫困的、或是私自生养孩子的贵族，会通过这种方式把孩子送走。”珍妮说。
“嗯，如果对方是骗子呢？只为骗取养育费用。”薇拉问。
“确实有这种情况，”珍妮犹豫了一下说，“但是，一般来说仅仅是不能保证孩子优渥生活。但是杀人这种事，还是第一次见。”
薇拉点点头，“那就等警局来消息吧。”她停了停又说，“这真不幸。你给梅利多开一个月的工钱，再给她放几天假，让她处理一下家里面的事。”
珍妮点点头，“感谢您的慷慨。”
处理完这件事，薇拉站起来准备去看一下她的新宠物蛋。霍尔说差不多就是今天破壳。
她回到卧室，蓝色的蛋正在床上打滚。它似乎很喜欢软乎乎的鸭绒被，隔着蛋壳都能感受到它快乐的心情。
蓝蛋猛地滚到了床边，薇拉惊呼一声扑过去，但是来不及了，蓝蛋还是滚了下去。她以为马上就要看到碎蛋的一幕。但是蓝蛋没有落地，而是飘在了空气中。
霍尔的身影浮现出来，手里捧着蓝蛋，“看起来快要破壳了。”他站起身把蛋放在薇拉手中，后退了几步。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蛋里面响起。薇拉突然有些紧张，她向霍尔投以不信任的目光，“如果，如果霍尔大人故意送我吓人的东西……”
霍尔眼中溢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唔，你最怕什么？”
“腿多的虫子。”薇拉毫不犹豫地说。
“真令人惊喜，竟然送到你心里去了。”霍尔笑着说。
“什么？”蛋猛烈地动了一下，薇拉吓得把它丢在床上，转身躲到了窗帘后面。
“别躲啊，”霍尔说，“它看见谁就认谁做主人。我可不希望他认错了，身旁再跟个这玩意。”说完他就隐到了空气里。
“太狡猾了。”薇拉叫道，又往窗帘里缩了缩。
蓝蛋上面很快产生了龟裂的纹路，“砰”地一声，蛋壳彻底碎裂向四面八方溅开。一只深蓝色皮毛黑色斑点的小豹子，伸开四个厚肉垫爪爪“嗷呜”地叫着。
薇拉眼睛一亮，从窗帘里窜出来，蹲在小豹子面前惊喜地看着它，“这太酷了。”
小豹子在松软的床上舒服地打了一个滚，睁开了眼睛。它用仿佛黑宝石一般的圆眼睛盯了薇拉几秒，“嗷呜”一声扑在薇拉腿上，圆眼睛顿时弯成两瓣小蜜橘。
一个豹子形状的印记落在她的手上，瞬间融化不见。
“好了，它是你的了。”霍尔重新出现在房间里，微笑着看着她，“希望你会喜欢。”
“我太喜欢了。”薇拉高兴地说。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拥有一只猛兽，养大了带出去实在太拉风了。“我要叫它雷诺。对了，它是公的母的？”她掀起小豹子的后腿看。
霍尔扯扯嘴角，“公的。”他盘腿坐在薇拉对面，用手摸了摸小豹子，“雷诺，很不错的名字。这是很久以前我在拍卖行买到的蛋。本来是想留给自己做宠物的，但是后来因为诸神之战，暂时封印了。这种豹子叫疾风豹。它的速度非常快，敌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就被它咬住了喉咙。”
“它们的智商很高，很忠诚。就是，”他停顿了一下，“我陨落的时候它刚好在我兜里，可能染上了一丝以前的我的气息。”
“会怎么样？”薇拉涌起一丝好奇。
“唔，总体来说没有大碍。就是性格上可能会向我靠拢。”
薇拉噗呲一笑，低头望着被她挠肚皮显出舒服模样的小豹子，“性格像霍尔大人吗？我觉得很好。让人很安心。”
霍尔微微一笑，“你满意就好。”
豹子幼崽时期需要喝奶。薇拉找不到豹奶只好让女仆弄了一点牛奶过来。“如果有豹奶就好了。我总感觉喝牛奶的豹子，长大后会不够威猛。”
“这点很容易。”霍尔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等天完全黑下来，就带它去喝奶。”
“去哪儿喝？”薇拉抱着小豹子问。小豹子欢快地舔着她的手背。
“唔，动物园。”
动物园？薇拉有些惊讶。
当夜色降临的时候，整个塞勒姆的城区都亮起了灯。与落后的乡间不同，几乎所有人家都用上了煤气灯。城市被晕黄的灯光笼罩着，显出雾蒙蒙的一片。
只有塞勒姆城市动物园里一片漆黑。湖泊镶在园区中间，像一块黑乎乎的沼泽，无声无息地长着大嘴。薇拉跟着霍尔走在小石子铺成的路面上。周围都是大铁笼，黑乎乎的看不见关着什么，只能看见亮晶晶的眼睛。
“这里有只母豹刚刚生育了小豹。”霍尔非常熟悉地走着。
“您怎么知道？”薇拉问。
“报纸上看到的。动物园特地给母豹登了广告，希望可以增加游客。”霍尔轻笑，“的确增加了，连晚上都有。”
“我们吗？”薇拉抿嘴笑了一下，“我们可没有买票。”
“等一会儿到了地方，我安好法阵，以后就可以从你的卧室直接过来了。”霍尔说。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薇拉还未靠近笼子，就感觉一道锐利的视线盯着她。她忙停下脚步，与大铁笼里的豹子对望。
霍尔右手从兜里掏出小豹子夹在胳膊下，左手攥住薇拉的手腕，铁栏杆就像不存在似得，直接就走进笼子里。母豹呲着牙往后退。角落里传来幼崽的哼哼声。
“借你一点母爱用用。”霍尔似乎不觉得对方是只凶狠的豹子。他直接像压猫似得把豹子弄得四脚朝天，雷诺闻到了奶味，从他身上跳下来扑到母豹身上。
母豹被霍尔的气势压得不敢吭气，委屈地直哼哼。雷诺立刻扑上去饥渴地大口喝奶。
“每天晚上过来喂它一次，白天给它吃碎肉。”霍尔说。
薇拉还是不敢靠过去，她能感觉母豹很委屈很憋屈。它不敢对着霍尔发泄怒气，但是不代表不对她发泄。
角落里的小豹崽知道食物被抢夺。它们奔出来，刚靠近母豹就被雷诺一巴掌拍开。雷诺睁着杏核一样的大眼睛，威胁性地发出“呜呜”声。小豹崽不敢再往过挤，睁着圆眼睛急得“嗷呜”乱叫。
雷诺一点奶也不想给小豹崽留下，它喝得嘴角都往出溢了还要拼命喝。
“霍尔大人也是这样吗？”薇拉轻轻笑着问。
霍尔抱起想把自己撑死的雷诺，把它跟母豹分开，“唔，某种角度挺像。但不是食欲。我可能体现在其他**上，会有这种贪婪感。”
“例如呢？”薇拉接过雷诺，摸了摸它鼓成球的小肚皮。
霍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很复杂的金色符号。符号化成无数金粉缓缓飘落，融于地面。“好了，我们走吧。法阵安完了，明天你可以不用过来，我来喂雷诺。”
薇拉被他拉出笼子，她回头看了一眼逃进黑暗里的母豹，“它的孩子会不会没奶吃？”
“不会，”霍尔很肯定地说，“奶水越喝越多。”
“是吗？”薇拉一脸惊奇地看向霍尔，“您怎么连这个都懂？”
霍尔轻咳了一声，“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我觉得不是。”
他们重新回到了弗里斯街26号，管家仆从没有一个人察觉他们离开。
薇拉在自己的卧室窗户缝上看到了一封信。上面写着请她明天抽空到隔壁做客。
“刚才有人到我卧室了吗？”她有些惊恐的问。
霍尔伸手撒下一道微光，闪回术立刻出现一幅画面。窗户外面，一个穿着管家衣服的鸟人，非常猥琐地撅着屁.股把信塞进窗户，然后飞入浓浓夜色。
霍尔漫不经心说了句，“这光明的做派。”
薇拉皱皱眉把小豹子放在床上。小豹子吃饱了发困，刚钻进被窝就打起了呼噜。
“你也早点休息。”霍尔说，“等你从盥洗室出来我再来守护你。”
薇拉点点头，往盥洗室走去。
等她洗完澡出来后，霍尔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单手撑着侧脸似乎很无聊的样子。
“霍尔大人，”薇拉停在他面前，“我一直好奇，你天天不睡觉都不会困吗？”
霍尔轻笑，“别忘了我是什么神？黑夜本来就是我的领域。”
“那你不无聊吗？夜晚那么漫长，你就一直发呆？”
一股清新的花香袭来，霍尔眸光在少女光洁笔直的小腿上停留了两秒。他喉结微动，嗓音放轻，“也不完全发呆。”
“那做什么？”薇拉更好奇了。
霍尔抬眸看着少女清澈碧绿的眼眸、丝绸睡裙里若隐若现的曲线，声音不由得有些哑，“薇拉，在我没有完整神格压制之前，少诱惑我一些。对你而言，我并不是真正安全的。我也有无法克制的时候。比如幻境，比如……现在。”
薇拉轻轻睁大双眼，瞬间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但是下一秒那种感觉就消失无踪。
霍尔散漫地倚着沙发，轻笑着说，“去睡吧，我可不想欠你第三件事。”
薇拉抿抿唇，慢慢退到床边，爬上去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长久以来，是霍尔给她的安全感实在太强烈了，让她忘记了性别。
“最后一个问题。”她在被子里发出沉闷的声音。
“嗯。”
“婴儿牧人是什么？”
“是一种专门靠收养婴儿赚钱的人。婴儿就像用来放牧的羊，可以为他们赚来源源不断的金钱。”霍尔说。
“怎么赚？”薇拉忍不住想起那个装婴儿的手提包。
“或者像昨天那样，收养婴儿后把婴儿杀死，这样就白白得到一笔养育费。或者把婴儿转手卖掉，再多得一笔钱。”
薇拉眼睛不由得睁得大大的，然而霍尔接下来的话让她更是毛骨悚然。
“昨天的事情并非偶然，如果我没猜错，那件事会不停蔓延。也许接下来，会有源源不断的死婴被你发现。”
“可是，那只鹅不是已经送走了吗？”薇拉大脑疯狂地旋转。
“那个蛋设置的很巧妙，厄运之鹅生出来的一瞬间，就认你为主了。”霍尔目露思忖，“我想，换蛋的人非常希望我们注意到这件事。即使把鹅送走了，这件事也不会结束。”
“究竟是谁？霍尔大人您有猜测吗？”薇拉把雷诺搂在怀里，它小小的身躯呼噜呼噜地作响。
“没有。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让我们等太久的。”
……
一大早，薇拉是被楼下的嘈杂吵醒的。她睁开眼，雷诺精神抖擞地坐在她身旁，就像一个小骑士。
她不由地露出微笑，伸手一把搂过雷诺。坐起来，霍尔已经不在了。
她把雷诺放下，走进盥洗室洗漱。楼下的嘈杂还在继续，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上面全是小绣花的长裙，抱起雷诺打开门走了出去。
仆从们都聚集在餐厅里，一只巨大的跟狗一样的鹅，坐在地上正在跟他们吵架。霍尔诺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薇拉走了过去，大鹅眼睛一亮冲了过来，“主人。”但是还没冲到跟前，就被一道闪电般的巴掌拍飞了。雷诺落在地上，舔了舔自己的小爪子。
“什么东西？”大鹅被抽得头昏眼花大叫。
小豹子优雅地围着它转了一圈，“厄运之鹅？这不是我最喜欢吃的肉吗？用爪子撕成条条，带着血吃最香甜。”
薇拉有点无语，一只刚出生的豹子，昨天晚上还嗷嗷叫着喝奶呢，它吃过什么肉？这点也好像霍尔大人，非常会唬人。
“它怎么来了？”薇拉问。
霍尔用泡泡再次圈住大鹅，将它漂浮起来。“你现在就可以带着它去隔壁，我相信他们能给个解释。”
薇拉带着管家和大鹅来到隔壁。管家见到飘在他们身后的大鹅，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我把它栓得好好的啊？”
薇拉轻轻推了一下泡泡，看着它飘进屋里，“您用什么拴着它？”她脱下大衣交给身后的管家，让他在门厅等待。
“绳子啊。”大天使一边回答一边伸手请她进到会客厅。
会客厅如今可是大变样，到处都是彩色拉花。天花板的最中央，还挂着一个巨大的鲜花做成的圆球。圆球旁边飞着几只巴掌大的小精灵，挎着小篮子，见他们进来立刻冲过来洒下一把桃心的花瓣，“惊喜吧？”
椅子上也套着粉色的绒布，上面还系着巨大的蝴蝶结。圆茶几上铺着同样的粉色绒布，上面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蛋糕和糖果。
“怎么样？”大天使见薇拉一脸震惊，感觉非常得意。
“真不错。”薇拉一边扒拉着头上的花瓣一边含糊着说，“就不知道米修大人怎么想了。”
大天使一脸自信，“我觉得他会像你一样喜欢。”
薇拉坐下没有十几秒，就看见米斯特汀走了进来。还没等她站起来打招呼，瞳孔就惊恐地一缩。
一群小精灵攥着花瓣朝米斯特汀冲了过去。米斯特汀面无表情地盯了一眼，空气立刻震动，一只隐形的大手像拍苍蝇似得，瞬间就把小精灵们拍晕在地。
“呃，这不是攻击，这是罗曼蒂克。”大天使眨巴眨巴眼。
“对我而言，这就是攻击了。”米斯特汀越过晕倒在地的小精灵，走到薇拉身旁，抽出椅子很勉强地坐下来。可以看出他很不想坐在这种椅子上。
“最近在周旋别的事情，”他很抱歉地对薇拉说，“我刚才看到汉斯的留言，立刻就赶了过来。”他扭头注视了一下坐在泡泡里面哭的大鹅，泡泡立刻飘了过来。一道光芒撒上去，泡泡里面呈现出阵阵黑烟。
“厄运之鹅。”米斯特汀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好几次听到这个名字了，薇拉好奇地问，“厄运之鹅是什么？”
“是生长在冥土的一种特殊物种。”米斯特汀说，“这种鹅从出生时就带着厄运的使命，被它认作主人，会遭受厄运的侵袭。”
薇拉轻轻眨眨睫毛，“它已经认我做主人了。”
米斯特汀点点头，“你身上拥有非常多的运气，这种运气与厄运相互抵消，并不能给你带来实质性的伤害。只要不要再让厄运之鹅靠近你就没关系。”
“它今天早晨靠近我了。一醒来就发现它冲到了我家。”
米斯特汀瞥了一眼大天使，后者正在捡小精灵，瞧见他的目光吓了一跳。忙直起身把小精灵搁在一旁的矮柜上，“我用绳子拴住它了，谁知道它竟然挣脱了。”
“它从出生时力气就很大。”薇拉说。
“咦，还有这种鹅？”大天使好奇地将目光投过去，“我怎么没见过？”
“因为它生长在冥土。按理说黑暗之神的神国已经封闭了。这种鹅不会跑出来。”米斯特汀神情充满思索。
“黑暗之神？”薇拉轻轻说。
“嗯，虽然大家都说祂陨落了，但我知道祂没死，就在塞勒姆。”米斯特汀淡淡地说。
薇拉心脏猛地一跳，脸色立刻有些不自然。他当然没死，就在隔壁活蹦乱跳呢。
“所以，我怀疑，这只鹅跟祂有关系。”米斯特汀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我送你的宠物蛋是冰晶兽类。它们可以冰冻一切，算是一个不错的保护。但是很奇怪，除了汉斯没有人有机会接触宠物蛋，如果换……”
“不，主人，不是我。”一旁的大天使面如土色跪倒在地，“我愿意接受神审，从骨骼查到血肉那种都行。”
“我相信，”米斯特汀平静地说，“我知道那个人不是你。”
“主人。”大天使感激地匍匐在地上，就差亲吻米斯特汀的脚。
“那是谁？”薇拉问。
“我已经有猜测了。我想他应该就是偷取神格，制造普洛斯小镇悲剧的人。被神格污染的怪物消失后，那枚神格也跟着消失了。”米斯特汀嘴角轻轻地弯一弯，“这一点也不奇怪，除了他还会有谁呢？”
薇拉瞬间想起布满丝.袜怪的那个小镇。她很清楚地记得肉条怪说，是一个神职人员他的神格。
“有人，在帮助黑暗之神？”薇拉轻声问。
“应该是这样，邪神从不缺追随的人。”米斯特汀声音冰冷。他看向薇拉，眸光变得柔和了一点，“虽然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把你列为目标。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把汉斯放在这里。如果有危险，他会及时赶过去。他是我最信任的仆人，我相信他会做好这一切。”
薇拉扭头看了一眼被神信任激动得满脸冒光的大天使。
大天使“啪啪”拍着胸口表着忠心，“我一定会……”他的话没说完，几道闪电冲了过来，大把的桃心花瓣拍到他脸上，来不及合拢的嘴里塞得满满的。
苏醒的小精灵欢快地叫着，“惊喜吧？”

第41章
薇拉回到家中，珍妮管家迎上来接过大衣。见到客厅里来了一堆警探，她皱起眉，“又是什么事？”
珍妮一脸恼火，“在我们的屋后，有人扔进来两个手提包。”她顿了一下，脸上显出有些恶心和不解的表情，“就是，跟您找到的那个手提包一样的。”
薇拉愣了一下，“也是装着婴儿？”
“对。”珍妮点点头。
薇拉顿时感觉有点喘不过气，她低声问，“比尔先生呢？”
“在楼上的书房里。”珍妮回答。
薇拉立刻从旋转楼梯走到二楼的书房。与别人家动辄可以做一个小型图书馆的书房不同，她的书房里面只有三架书柜。摆着管家买来的书装点门面。旧的报纸也会存放在这里。
她走进去的时候，霍尔正坐在地上翻阅一叠叠旧报纸。雷诺趴在阳台上，尾巴一甩一甩地晒太阳。它看见薇拉进来，“嗷”地一声就扑过去，“要抱抱。”
薇拉弯腰抱起深蓝色的小豹子，后者高兴地直摇尾巴。“为什么才一天就会说话了？”她没有忘记早晨看到雷诺怼大鹅的情景。
“因为这种动物智商非常高，跟家禽类可不一样。”霍尔说。
“您在做什么？”薇拉又问。
“找婴儿牧人。”霍尔把看过的报纸搁到码好的那堆里。“我发现从九月份开始，不管什么报纸，频繁可以看见一个叫玛丽珍的女人刊登的收养广告。”他拿起其中一张地给薇拉，“内容几乎也一样，就是每次的地址不一样。”
薇拉拿起报纸，上面写着《塞勒姆晨报》。她目光快速移到最下面的广告区域，在各种生发水、牙膏、给狗美容的夹缝中发现了一条收养广告。
（玛丽珍.戴尔，名门望族的夫妇，想□□，需手续费，价格低。）
“这个人几乎狂轰乱炸了所有报纸，如果是真的，她可太富有爱心了。”霍尔嘴角挂着一抹嘲笑，把报纸重新堆好，“走吧。”
“去哪儿？”薇拉问。
“去东区找一下那个叫梅丽的女仆，然后再去拜访一下玛丽珍。”
“带我吗？”雷诺一脸期盼。
“不带。”霍尔把它从薇拉怀里拨拉下来，转身朝走廊走去。薇拉弯腰安抚地摸摸炸毛小豹子后，赶紧跟了上去。
……
梅丽的家在东区的一条狭窄街道上。这里全是破旧的小公寓楼。很多玻璃碎裂了只能用报纸堵住裂口。风一吹呼啦呼啦地响。
“应该就在这里。”薇拉拿出小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一楼8号。”
他们走进楼门，黑乎乎的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在这里行走，得拥有级高超的技艺和纤细的身材。不然就会立刻撞到什么，接着发生多米诺效应。
霍尔用神术固定住杂物。很快，他们就穿梭到了一户灰扑扑的门前。
薇拉伸手敲了敲门。
门里面传来粗鲁的喊声和小孩的啼哭。接着“吱拗”一声，门打开了条缝，露出一只眼睛。眼睛在看见她的瞬间猛地睁大，“女爵阁下？”
门彻底打开，梅丽惴惴不安地看着薇拉，“您怎么来了？这里，这里不该是您来的地方。” 她侧着身子，露出身后昏暗的房间。
看得出来，这里刚刚洗了许多衣服。拉了几条绳子，就晾在窄小的客厅里，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靠在墙上，嘴里含着脏兮兮的指头。
“梅丽，谁来了？”最里侧的小房间走出一个粗壮的男人。穿着洗的发黄的白衬衣，扣子上下都系错了，一高一低的盖在皱巴巴的格子裤上。
看到门口站着的美丽少女，男人眼睛一亮，色眯眯的目光立刻黏了上去。但是只黏了一半，他就被少女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冻得一哆嗦。
“这是女爵阁下，我的雇主。”梅丽转身低声对她的丈夫布鲁克说。
“女爵？”布鲁克立刻收敛了粗鲁的姿态，“你，快，把我们攒了多年的糖拿出来招待。再泡些茶水。”
“不必麻烦。”薇拉连忙说，“我问两句话就走。”她看向梅丽，“你是从哪里找到了富有的玛丽珍来□□？”
“我是从报纸上。”梅丽说到这里，泪水止不住哗哗地流，“我的小山姆。我以为她能给山姆富有的生活。”
“哭什么哭？”布鲁克不耐烦地训斥，“快点告诉女爵你是从哪找到那个恶毒的女人？也许，女爵要帮我们要回那十个金币的养育费。”他回过头讨好地朝薇拉微笑。
薇拉微微皱了皱眉，没有理会男人的贪婪。
梅丽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我是被邻居介绍的，没有直接见到玛丽珍夫人。但是，那位邻居已经被警官问询过了。奇怪的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警官说她几天前摔到了头。”
这么巧？薇拉皱皱眉。
“至于别的？”梅丽露出思索的神色，“我就不知道了。我并不比警探知道的多。”
“我明白了。”薇拉说。她看了一眼霍尔，对方脸上也显出没什么可问的了。他们离开时，身后传来布鲁克推搡梅丽的声音，“快问她要钱，我们不能白白被询问。”
“不，我不能这么做。女爵已经多给了我一个月的工钱。”
“你这个傻娘们。”
薇拉快步走出楼洞，里面的潮湿味熏得她喘不上来气。“我们是不是找不到玛丽珍了？我想梅丽的邻居突然撞到了头，可能就跟玛丽珍有关。也许就是玛丽珍做的，她并不想让人知道她在哪儿。”
霍尔轻轻一笑，“不，不是有关。而是那个邻居就是玛丽珍。”
“嗯？”薇拉疑惑地看着他。
“改变记忆不是通用的神术。除了记忆之神，其他人只能像我一样短暂催眠，或者把对方记忆全部消除。梅丽的邻居还记得自己是谁不是吗？如果有人消除她的记忆，她应该什么都不记得。除非消除她的人是记忆之神，那么她可以遗忘部分记忆。”
“可是，这并不能说明她就是玛丽珍啊，”薇拉说。
“想要证明这点很简单。”霍尔转身看向梅丽的隔壁。那间房子的窗户，像所有其他住户一样黑乎乎的。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水晶瓶，把里面的粉末倒在薇拉裙子上。
“这是什么？”薇拉问。
“行迹粉。以你为出发点，可以看出今天所有跟你有过关联的人都是谁。”霍尔说。
一阵风吹来。粉末慢慢飘了起来，汇聚成细细的线，从薇拉的裙子向外延伸开来。有几十根细细的线都朝着一个方向。另外几根，一根连着霍尔，还有几根指着黑洞洞的楼门。
“这大把的线指向你的仆从们，他们都在一个方向。这根连着我。而这几根是刚才跟你有过接触的梅丽一家。梅丽家里有七口人，你数数有几根线？”霍尔说。
薇拉低下头小声地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她顿了顿，“八。”第八条线轻轻漂浮着指着一个黑洞洞的窗口。她立刻感觉脊椎涌上一股凉气。她可没去过那间屋子。
霍尔把目光投向那个窗口，“白线都是今天与你有过关联或接触的人。这第八条线，就是早晨把装婴儿的提包扔进庭院的那个人。也是间接与你有关联，所以会被白线指出来。”
“我们去看看吧。”他转身重新走入楼洞。
一阵风吹来，所有白线都在剧烈摇晃，就像有生命一样。
薇拉胳膊上立刻浮起了一层小疙瘩，后悔没把雷诺带来。“等等我。”她一边搓着胳臂一边追着霍尔跑进楼道。
霍尔停在一道黑漆漆的门口，并没有敲门，而是伸手拂了一下门锁，门就打开了。
“谁？”房间里传出一个颤颤巍巍的女声。
霍尔直接走进去，薇拉看到裙子上漂浮的那根线开始变长，慢慢地伸进房间里，伸到幽暗的角落一个头上裹着绷带的女人身上。那个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被岁月刻满了痕迹，一身肮脏的布裙子，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玛丽珍？”霍尔问。
女人的瞳孔猛地一缩，强撑着挤出一丝笑，“你们跟警探问的一样，玛丽珍是谁？”她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沉，“你们是谁？怎么没敲门就进来了？奇怪。我明明关上门了。”
“你今天去过弗里斯街26号吧，”薇拉问，“还往里面扔了两个手提袋？是为了报复我在河边捡到手提袋并且报警？”
“是你报的警？”女人惊讶地问。但是下一秒后，她就紧紧闭上嘴，似乎在懊恼自己说错了话。过了几秒钟，她又强调说，“不，我不是什么玛丽珍。你们想讹我是没用的，连警探先生都知道我已经失忆了。我撞到了头，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肯承认？”霍尔无所谓地笑了一下，伸手在空气中画下一个黑色的符号，“那么，就来看看你遗忘的都是什么吧。”
黑色的符号倏地落地，幻化成一个小小的婴儿快速朝女人爬去，一边爬一边嘴里喊着，“说好给我优渥的生活，柔软的羊毛垫子、美味的奶粉，我的奶粉呢？”
女人还没来得及惊呼，沙发后面就又爬出一个婴儿，“我的小摇床呢？”女人尖叫着把婴儿踢开，但是又一个婴儿从天花板上掉到她的怀中，喊着，“我的羊毛袜呢？”
一个又一个小婴儿从角落里快速朝女人爬去，一边爬一边喊着女人曾经口头承诺的好日子。
“不，我没有。”女人尖叫着挣扎，但是很快就被无数个婴儿埋了起来。她疯狂大哭，“别过来，饶了我吧，我提供不了，我也是穷人啊。”
“你收取的养育费呢？”薇拉问。
霍尔让婴儿暂时停下来，一个婴儿把它的屁.股挪开，勉强露出女人的脸。
女人大喘着气，“那些金币，都被我埋在这间屋子里。我舍不得花，我想多攒点离开这里，买个大房子。我，我不想住在贫民区。”
“所以，你就不断收取养育费，同时杀死婴儿？”薇拉声音冰冷。
“不，不是这样的。”女人低下头苦笑，“一个婴儿收取十枚金币，就算吃黑面包，也只能吃两年。十个金币就想过上优渥的生活，那些父母也不想想，哪有这样的好事？是他们的贪小.便宜葬送了这些孩子，不是我。我只不过是在顺应他们的贪婪而已。”
“你觉得你杀死无辜的婴儿骗取养育费，这是一个高尚的行为是吗？”薇拉继续质问。
女人抬起脸，“我刚开始没打算这么做。我只打算骗一笔，然后把孩子丢在路边。但是一个男人捡起了那个婴儿，他给了我十枚金币，告诉我，他需要多多的婴儿。只要我能弄来，他就接着付给我钱。”
“我想，这不是很容易吗？塞勒姆最不缺的就是婴儿了。每天都有无数的穷人生下孩子，他们只顾自己快活，却不想根本养不起。所以，我就假扮贵夫人到处□□。这样，我就能得到双倍的钱。”
“谁让你弄婴儿？你知道他住哪吗？”薇拉问。
女人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我，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可怕的地方。我把活的孩子交给他，第二天我再去时，他就会给我一个提包让我找地方处理掉。他是个怪物。他说他需要多多的生命来帮助他巩固神格。”
“神格？”霍尔轻声说。
“大概就是这个词，我也记不太清了。”
“这样啊。”霍尔轻轻眨了一下眼，所有的婴儿瞬间消失，留下女人一个人惊愕地乱转着眼珠。
“他们？那些小魔鬼呢？”女人问。
“那些是你的臆想，你没看到你并没有受到实质的伤害吗？”霍尔淡淡地说，“那些小孩子，柔弱又没有力量。他们从没想过要伤害你，活着没有，死了后也没有。倒是你……”
“不，不是我，是那个魔鬼干的，都是他。是他用金钱引诱了我。”女人捂着脸大哭，“我也害怕啊，我好后悔。我以前是个裁缝，干第一笔的时候，我只想着赚得购买一台缝纫机的钱就行了。本来，我马上就要收手了。”
“你不会。”薇拉轻声说，“有了第一次，就会有很多次。你尝过轻松获得金钱的味道，就不可能再捡起裁缝活。”
“再给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女人跪在地上，掀起地板上活动的一块木板，露出里面大堆的金币。在幽暗的房间里，闪着罪恶的光芒。
“你们看，我现在有钱了，我可以收手不干了。我可以在西区拥有一栋大房子了。我可以开设自己的裁缝店。只要你们饶了我，我就能成为一个好人，一个对人们有益处的人。”
“一个问题，”霍尔淡淡地说，“那个人让你把手提袋扔到庭院里时，说过什么吗？”
女人呆滞了一下，“他说，让他们知道他在这儿。但是，”她身子有些抖，“那个声音不是他嘴里发出来的。就像是空气里还有另一个人。”
霍尔点点头，“我明白了。”
女人像是做完事渴望得到奖励的孩子一般抬起头，“那么，你们能放过我吗？我保证，我再不会做这种事了。你瞧，我全说了。”
霍尔睨视着她，嘴角微扬，“我当然可以放过你，因为我没有裁决你的权利。”
“真的？”女人惊喜地睁大眼，但是随即她就听到窗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霍尔看着一群群跑进楼洞的警探，拉住薇拉的手慢慢融入空气里。身后警探破门而入，却只能看见坐在地上，一脸慌张守着满地金币的女人。
薇拉感觉此刻自己就像一个纸片人，行走在单薄的线条里。那些厚重的围墙，全部都变成了二维的画面。
“是你报的警？”她扭头问。
“嗯。”霍尔点点头。
“那，这又是什么地方？”薇拉指着奇怪的线条问。
“公寓的墙壁和夹缝，”霍尔说，“只要有黑暗的地方，我就能融进去。”
他们从另一栋公寓的墙壁里出来，远处的嘈杂声仍在继续。
“看起来，这回玛丽珍是跑不掉了。她再说失忆一千次，也没法解释一屋子金币的来源。”薇拉若有所思地说。她看着霍尔默不作声，又说，“霍尔大人，我们要拿到第四枚神格了。”
霍尔把目光投向她，静静地看着她，“你为什么回来后一句也没有提过小白对你说的话？”
“什么？”
在那双明亮的眼睛注视下，薇拉突然有点心虚。
“祂是不是对你说厄运之鹅来自冥土，而那里是我的神国？”霍尔淡淡地问。
薇拉抿了抿嘴，点点头。
“你是不是在怀疑我换了祂给你的宠物蛋？”霍尔又问，他不等薇拉回答立刻就说，“我想要什么只会明抢，不会这么迂回。如果我不想你养那只傻鹅，一开始我就会把它丢掉。不会用这么麻烦的方式。虽然我厌恶小白，我也不会用诬陷他的方式，我……”
见他的神色越发冰冷，薇拉忙打断他，“我知道，霍尔大人我从没有怀疑过你。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你。”
“是吗？”霍尔轻笑，“那为什么你回来以后什么都不说？”
“我准备跟你说，”薇拉说，“但是你全身心地投入到找玛丽珍的事情上，让我来不及说话。我当然知道那颗蛋不是你换的。你不会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到我身边，我一开始就知道。我想跟你说的是，这次的神格，和上次在小镇遇到的是一回事。”
“上次那个肉团怪和这次这个在玛丽珍背后的男人，他们都是因为得到了您的一枚神格。小白神也知道了，祂说祂大概知道是谁了。”
薇拉碧绿的眼眸因为被误解和焦急，冒着水光。但是更让她焦急的是，她怕霍尔为了取回神格主动走入陷井。“所以，霍尔大人，我们不能去取这枚神格。小白神在等着您去。”
霍尔沉默不语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轻轻说，“我来找玛丽珍，是想了结这件事情。你总跟死去的婴儿扯上关系，会让塞勒姆的贵族远离你。”
薇拉眸光微动了一下，轻轻睁大双眼。她没想到，霍尔执意来找玛丽珍是为了她。
感觉心尖就像被温暖的风拂过，所有的焦急和委屈一下子就没有了。她扬起笑容，“我其实不在乎塞勒姆的贵族，因为我最讨厌跟人交际打交道了。”
霍尔也勾起唇角，他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揉揉她的头，“我也不在乎小白是不是等着抓我。比起祂，我更在乎我的骨头。”
薇拉抿嘴一笑，但是很快又满脸忧愁，“可是我们打不过小白神和祂的天使们。还有，塞勒姆是祂的地盘。我也想让你取回神格，这样我就可以跟你探讨新的契约了，这次我有很多东西想填补上去。”
“填补什么？”霍尔笑着问，“我现在的工种还不够多吗？已经好几个了。”
“不多，远远不够。”薇拉摇摇头。
说完这句后，她沉默了一会儿，碧绿的眼眸慢慢变得坚定，“那么，既然您一定要去，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你做最关键的那一件。”霍尔说，“替我拖住小白，决不能让祂离开你一步。这样，哪怕对方的天使全部都派来，我也有脱身的办法。”
“您要怎么做？”薇拉问。
霍尔勾勾唇，“像小时候那样，找阿特罗替我通风报信。有什么比得到命运的预知，更能躲避即将到来的危险？”
“阿特罗会愿意帮忙吗？”薇拉问。
“当然，”霍尔说，“只要祂的厕所神庙一天不拆，祂就永远是我的盟友。”
……
薇拉把卧室的门关上，窗帘拉上。毕竟大白天召唤阿特罗，非常容易引起隔壁大天使的注视。
霍尔把卧室周围设下屏障，雷诺摇着尾巴，好奇地看着他们。
清脆的声音响过，鹅卵石神眷被捏得粉碎。一只大大的单眼皮眼睛出现在卧室的中央。
“这猫不错。”阿特罗瞥了雷诺一眼。
“是豹子。”雷诺感觉受到了侮辱，毛都炸了起来。
“有什么区别呢？”阿特罗嘲笑，“你一定是霍尔的宠物，跟他一样弥漫着一股讨厌鬼的气息。”
“不，是薇拉的。”霍尔坐在沙发上，微微仰着脸注视着单眼皮，轻松地笑着说。
“啧啧，你可真霸道，”阿特罗说，“一个你还不够吗？再弄个像你的小猫。你让我想起了你小时候，那时……”
“说到小时候，”霍尔说，“你愿不愿意重温一下美好的时光，替我汇报路径？”
单眼皮眨了眨，传出阿特罗的笑声，“在求我吗？我知道你遇到什么事了。毕竟什么都瞒不过命运的眼睛。但是，我要说的是……”
“阿特罗，”霍尔打断他，“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周旋。我知道你从命运里看到的是你会帮助我。所以别啰嗦了。”
单眼皮又眨了眨，“我是命运之神还是你是命运之神？”他顿了顿，“好吧，你说对了。我当然会帮你。那么你需要我告诉你什么呢？”
“那个拿到我神格的男人隐藏的地点、他的背景身份、是谁给了他神格、小白的部署，祂派了谁？还有最重要的，我要每一次对方攻击我的路线、招式、时间和对战结果。还有每段对话的开头结尾以及时间，这可以让我做出合理判断。”
“啧啧啧，”阿特罗感叹，“你简直太作弊了，你这样让对方怎么玩儿？”

第42章
单眼皮眼睛眨了眨,　“你想改变命运，就要知道它存在这么一种规则。你偏离命运的每一步，都可能会产生另一种结果。”
“比如，我告诉你对方的第一个法术攻击，你知道结果可以避开。但是，因为你的避开，原本发生的第二个攻击，就有可能做出变化，变成别的招式。”
“就好比，我原本要先给你个橘子再给你个香蕉。但是因为你躲开了我的橘子，我下一个不想给你香蕉了，改成了苹果。这样说，你明白吗？每一次命运的改变都会引起不同的变化。”
霍尔轻松笑笑，“我当然明白。所以，我要的是最完美的命运路径。我躲开第一个攻击后产生的变化你要告诉我。之后每一步偏离命运路径产生的改变，你也要告诉我。”
“我要的是一条完美的命运路径链。这需要你把所有未来可能发生的变化，都看一遍。然后告诉我最好的。”
薇拉听到这里，忍不住对阿特罗报以万分同情。她简直从单眼皮眼睛上，看到了它背后阿特罗越来越绿的脸色。
“你想累死我吗？”阿特罗不爽地问，“每一次改变我都得替你确认一遍，直到找出最完美的命运路径？那还不如我真身降临，直接帮你碾死小白的仆从们，然后就可以安心等着帝欧大陆对我开战了。”
“你要知道，”霍尔轻笑着说，“比起命运与光明开战，替我寻找路径是付出最小代价的事情。你只不过费点时间，却可以给小白添点堵，多划算。想想你的厕所神庙。”
单眼皮眼睛盯了霍尔几秒钟后，慢慢消失在空气中，“真是欠你的。晚间告诉你答案。”
阿特罗走后，霍尔松了口气。
“我不喜欢那只眼睛。”雷诺从地板上跳上薇拉腿上。
“没关系，祂有一只宠物鸡，找机会你可以吃了它。”霍尔说。
“不可以，”薇拉不满地瞥了霍尔一眼。她摸摸雷诺的头，“你不可以吃小黄鸡，那只鸡很好，我很喜欢它。”
霍尔轻笑，“你这么说，简直就是在催促它吃鸡。你瞧它嫉妒的眼神。”
薇拉看向雷诺，果然小豹子压低眼睛，变成一个倒着的半圆形，一副气咻咻地模样。
卧室的门突然被敲响，薇拉走过去开门，看到了一脸愁云的女管家珍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珍妮深深地吸了口气，“因为早晨庭院出现了装着婴儿的提包，您被街区警局告知，暂时不能离开住宅。”
“原来是这样。”薇拉神色一松，“不值一提，正好我不喜欢出门。”
珍妮愣了一下，“女爵，这是侮辱。”
“没关系，”薇拉安慰道，“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登门道歉的。”
“但是，”珍妮依然皱着眉，“现在已经有邻居嘱咐仆人不要与我们家来往。而且，本来查理斯院长夫人这周六要举办宴会，给我们送了请帖。但是刚才她派仆人又取了回去。”
薇拉沉默了一下，“不必为这种事情难过，他们会后悔的。”只要霍尔大人取回神格，警探们就会破了这个惊天大案。最后发现不仅跟她没关系，她还是勇于提供线索的好市民。
薇拉关上门，虽然安慰完珍妮，她还是觉得郁闷。
“这样正好，”霍尔说，“你可以邀请小白来，就说想跟祂说说命运之鹅的事情。你还可以说，因为警探限制你出门你很苦恼。这样祂就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但是，说完这两件，我就没话说了。”薇拉有些忧愁，“霍尔大人，你知道小白神有什么喜好吗？”
“唔，祂没有什么喜好，”霍尔皱皱眉，但是下一秒他目光移到薇拉脸上，笑着说，“也不是完全没有，祂唯一的喜好就是跟祂的仇人聊天。”
薇拉把邀请米斯特汀来家做客的信，派管家送到隔壁。不过傍晚，她享用秘制烤肉的时候，管家就拿回了回信。
米斯特汀在信里说他很愿意赴约，但是他说，他的管家汉斯因为上一次的布置很自责。汉斯强烈要求再给他一个机会，相信一次他的审美。
“这么说，我明天得去他家了？”薇拉把信递给一起用餐的霍尔。“要知道我不能出家门。我现在是嫌疑人。”
霍尔用刀把信纸展开，勾了勾唇，“拥有这样的天使可真糟糕。你不用担心，既然小白这么说了，就一定会让你愉快地走出家门。”他还想说点什么时，抬头瞥了一眼在周围站着的仆从。
薇拉立刻会意，“你们先出去，我跟比尔先生有话要说。”
女管家立刻带着所有服务晚餐的仆人离开餐厅，临走时瞥了一眼霍尔，心底感觉迟早这个家要换主人。
霍尔换了一把刀子切了一片肉，放在蹲在一旁等待的雷诺盘子里。“如果我的天使们还活着，你就可以见识到什么叫智慧与武力并存的仆从。”
“不是还有一个活着吗？”薇拉突然想起来。
有一瞬间，她感觉霍尔整个人阴沉了下来。但是下一秒他又变回散漫的模样，漫不经心地切着烤肉，每一片都让他切得很薄，像纸一样堆在雷诺的盘子里。
“我厌恶背叛，不管是什么理由。不过，很快有人也会感受到这种屈辱了。”
“你要的命运路径，”一只单眼皮眼睛突然出现在餐桌上方，抛下一个像糖果的小圆球，缓慢飘落在霍尔手边。霍尔拿起来旋转着看。小圆球里就像充满了缓缓流动的沙子一样。
薇拉把目光投向阿特罗，甜甜地笑，“晚上好，命运之神。”
“晚上好薇拉，”阿特罗懒洋洋地声音传出，“一个来自友谊的提醒，当霍尔即将拿到神格时，小白会毫不犹豫立刻离开，请求祂带上你，你会得到一份意外的礼物。”
“是吗？”薇拉一脸惊喜，“感谢您的慷慨提醒，我该如何回报您呢？”
“不急，会有你报答我的时候。”
霍尔嘴角勾起一抹兴味，“阿特罗，你从不做毫无意义的事。为什么你会突然提示薇拉呢？”
“我不做毫无意义的事？”阿特罗的声音突然变得气势汹汹，“帮你的忙就毫无意义，这种事我可没少做。不要怀疑一个善心的神明，要知道，神爱世人。我只不过在
做一个神明应该做的事。”
“你可以一直瞒着我，”霍尔无所谓地笑笑，“反正我迟早会知道。”
“那你要小心，”阿特罗嘲笑着说，“当心有人比你先知道。毕竟祂已经拿到一个碎片了。”
“什么碎片？”霍尔皱起眉。
“啊，我忘记说了，”薇拉忙说，“就是小白神从遗迹中拿到的那个碎片。祂说，那个碎片集齐后，可以看到神域破灭的情景。”
霍尔皱皱眉，阿特罗立刻幸灾乐祸地说，“你哥哥永远是你哥哥。放弃吧半神。别人都走在搜集真相的道路上了，你还没拿到资格证。”
一把刀“嗖”的朝阿特罗飞去，快要接近时，变成玫瑰花落了下来，“啧啧，脾气真不好。薇拉，一个忠告，等他完全拿回神格后，离祂远点。”说完这句话后，阿特罗就消失了。
薇拉看向霍尔，后者敛眸拿起小圆球，闭上眼用力捏碎小圆球。一瞬间，薇拉看见无数的光影朝霍尔的眉心飞去，转瞬消失不见。
几秒后，霍尔睁开眼，深褐色的瞳仁变得颜色比平常浅了一点。他勾勾唇，“真不错。”
“您看到了什么？”薇拉问。
“看到了结局。”霍尔轻声说，他看向薇拉，“替我拖住祂，任何时候。只要祂出现，哪怕是一个普通的消失术，我也无法抵抗。”
……
次日，薇拉吃过了早餐，到晨间起居室换裙子，为了让光明神看她顺眼，愿意被她多拖一点时间，她特意换了一身纯白色的裙子。上面缀着许多奶白色的小铃兰花。耳环和项链都是蛋白石的，温润又柔和。
“漂亮。”雷诺弓起身子过来蹭了蹭薇拉。
薇拉笑眯眯地弯腰抱起它。
“哦，小心女爵，”珍妮管家惊呼，“这孩子会掉毛的。”
雷诺顿时生气地呲起牙，发出“呼噜呼噜”的警告声。
“没关系。”薇拉安抚地摸着小豹子的毛，反正她会清洁术。
这时霍尔从门口走过，薇拉瞥了一眼，没有叫住他。因为她知道真正的霍尔刚刚离开了家门，这个只是一个□□。
“等我回来。”她把雷诺放在旁边的雕花矮柜上，拍拍它的头。最后照一眼镜子穿好大衣，转身朝门厅走去。
什么时候，她可以不用做这种活儿，而是直接到霍尔大人身边与他一起战斗呢？那才是一个神术者的应该做的啊。
管家珍妮把她送到门口，替她打开门，“我看过了，我们家二十四小时被人守着。我很担心您今天并不能去做客。”
“不会。”薇拉笑着说，这可是神明的邀请。
但是珍妮脸上的表情，可没有因为她的一句可以就放松下来。“您看。”
三个倚靠墙壁发呆的警探看到薇拉出来，立刻像闻到肉味的猎狗一样奔了过来，“抱歉阁下，您现在不能离开您的房子。”
与此同时，周围房屋的窗户上，很快就探出了十几个脑袋。他们睁着大大的眼睛，脸上挂着兴味十足的笑容，等着看笑话。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穿着红衣的大主教走下马车。整个街区瞬间一凛，难道这个案件已经惊动大主教了吗？看来用不了多久，女爵就要被皇室削去头衔了。
警探们围上去殷勤地鞠躬，“有什么能够为您效劳？”
大主教的目光淡漠地越过警探，落在静静站在那里的薇拉身上，瞬间变得灼热起来。他一直好奇为什么神突然租了一栋房子，并派去汉斯大天使当管家。现在他完全明白了。神明与少女，这并不是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还好让我赶上了，”大主教笑盈盈地挺着肚子对薇拉说，“看到您并没有派出马车，不过没关系，可以坐我的马车去。”
“嗯？”薇拉以为自己幻听了，“去哪儿？”
“隔壁啊，神，神职人员米修的家。”大主教笑着指了指几步之遥的大房子。
“我走过去就行了。”薇拉说，其实不考虑大家都看着，她甚至跨个栏就到隔壁了。
“不不不，”大主教狂摇头，“您一定要坐我的马车过去。”不然他不白来了吗？在上司面前，工作一定要做到位。
在大主教的一再劝说下，薇拉无奈地坐上马上，两秒钟后走下来。感觉像在旅游景点打了个卡。
邻居们的脸压在玻璃上像一个个大饼。他们觉得自己大概是瞎了，一向忙碌的大主教，平常连个影子都难以见到。一大早跑到这里，就是为了让人感受一下他的马车？
他们惊叹地把目光投到薇拉脸上，开始重新估量起这位新晋的女爵。
“非常感谢您。”薇拉站在米斯特汀家门口对大主教致谢。
“不必客气，”红衣大主教挂着温和的笑意，“请代我向米修牧师问好。”
薇拉点点头，“我会的。”心里暗笑，大主教向牧师问好？原谅她孤陋寡闻。
大天使在玻璃窗上同样看到了薇拉，他非常殷勤地拉开门，同时朝大主教点头致意。
大主教立刻高兴地再次把薇拉往前送了送。
这种殷勤的态度再次震惊周围的邻居，就算公主出行也得不到这种关照。
大天使穿着非常得体的管家服。把薇拉迎进门厅，“怎么样？”他一脸期待地搓着手，看着薇拉，一副等待表扬的表情。
薇拉将大衣交给自己的管家，朝客厅走去。上次那些土兮兮的拉花和精力充沛的小精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藤蔓和盛放的花朵。
“这些是真花。”大天使忙说，“我从神殿搬过来的。但是因为这里季节不对，可能维持不了几天。”
“神殿？”薇拉扬起唇角。
“对，你知道，我的主人在神殿工作。”大天使干巴巴地解释，“在那里工作的人，福利就是可以搬花回自己家，哈哈。毕竟，神明花园里花太多了。”
薇拉笑了笑，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假装不知道对方是谁，对她也有好处。
她缓慢地环顾四周，发现大天使简直把一座原始森林搬进了客厅。无数的枝叶交汇在一起，郁郁葱葱。
天花板被施了魔法，变成高高的天空，白云缓慢地淌过。原先的桌椅也不见了，换成几个树墩似的东西。周围甚至还飞着几只蓝色的蝴蝶，慢慢地扇着翅膀。
“我觉得很好。”薇拉说，她这回是真心的赞扬，莫名感觉森林和她很亲近。
“嘿嘿嘿，”大天使开心极了，觉得自己的饭碗终于保住了。“您稍等一下，我去取点心。”
薇拉点点头，捡了一个离她最近的木墩子坐下。感觉还不错，挺原始的，就是硌得慌。
大天使还没回来，米斯特汀先到了。他似乎有点心不在焉，薇拉一眼就看出来，祂的心思都在阻击黑暗神身上。
她连忙露出最甜美的微笑站起来。脑子疯狂旋转想着说点什么好？
米斯特汀清冷的眸光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心神也完全拉了回来。
“你让我想起从前的一些事。”米斯特汀说。
“什么事？”虽然知道不该窥探神明的**，但是薇拉为了多点话可说，还是假装好奇地询问。
米斯特汀看到蓝蝶围绕着薇拉飞舞，神情更加温柔。他走到木墩子旁坐下。从虚空透下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圣洁又光明。
一时间薇拉有点恍惚，仿佛正在林间觐见神明。
米斯特汀伸出手，一只蓝色的蝴蝶立刻落在他的手上，他声音很轻地说，“这是来自神域的蝴蝶。神域破灭后，我费了很多力气才复合一枚完整的卵。你喜欢这种蝴蝶吗？”
“喜欢。”薇拉点点头。她把落在自己肩膀上的蝴蝶取下来，看着它伸展着大大的蓝色蝶翼，上面流淌着亮蓝色的光芒。她心念一动，指尖不听使唤地涌出一些灵性力。绿色的光芒瞬间包围了蝴蝶。
蝴蝶突然间开始颤抖，同时产生了一些虚影，慢慢与蝴蝶分离。薇拉眼睛瞬间睁得圆圆的，在她手中，虚影越来越实，几秒后变成一只新的蓝蝶，亲昵地绕着她飞舞。
“这，怎么回事？”再一次在交警面前翻栏杆，而且还翻得非常漂亮。她惴惴不安极了。
米斯特汀的手紧紧攥紧，面色却保持平静，“看得出来，这是你灵性力比较特殊的一面。”
“是吗？”薇拉看着自己的手，想起上次给索菲亚治疗伤口的事。好像她在治愈方面确实有一些天赋。
“这并不多见，”米斯特汀说，他努力把嗓音从颤抖中拉回来，“所以，你最好不要在别人面前显露出来。”
“点心来了。”大天使欢快的嗓音响起，薇拉扭过头，看见什么都没拿的大天使拍了拍手，他身后的拐角里走出两个推着小推车的矮子，满脸不乐意地把装满甜品的车推到薇拉身旁。
他们是谷钉堡附近种地的农民，那里全是这么高的人。一睁眼就被弄到这里被迫穿着侍从的衣服服务。虽然那个讨厌的叫汉斯的男人，允诺事后给他们一人两个金币，他们还是惦记着回家收玉米。
“快吃。”矮子表情阴沉地把小蛋糕塞到薇拉手里。“还有你。”矮子试图将另一个涂满奶油的杯子小蛋糕塞进米斯特汀的手里。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靠近米斯特汀，就被大天使惊恐地拖住，“哦，不不，可爱的先生们。我的主人他自己会吃。”
“好吧。”矮子们不乐意地站在一旁，硬邦邦地说，“但他们得快点，我们还要赶着收玉米。”
“当然。”大天使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干笑着对注视着他的神明说，“森林加小矮人，正对主题。”
一道刺眼的光芒亮起，薇拉以为米斯特汀终于没有耐心了，矮子们要糟糕了。但是光芒消失，客厅里又出现一个大天使，一头波浪大卷发，穿着洁白的神袍，收敛起三对白色的羽翅。
他神情严肃地说，“黑暗之神就像能看见未来，所有对祂的攻击都被完美避开。杰西卡和斯蒂文都没法阻止祂，我们怀疑祂已经获得了大部分神格。”
汉斯看着神情变换的薇拉连忙说，“因为我的主人是光明之神身边的书记官，就是秘书。你懂的，一些事得先告诉他，哈哈。其实还是凡人啦。”
新来的大天使这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凡人少女。他有些疑惑地望向面无表情的神明，再看看这仿若主题公园一般的客厅，瞬间明悟了什么，“对，没错，汉斯说的对。请，请书记官大人早做决定。看，看神要不要降临真身。”
米斯特汀轻轻动了一下薄唇，突出一个古语。空气中立刻出现了一副画面。
光线幽暗的废弃工厂里，一个被绷带绑着的纤细男人，在疯狂躲避身后一抹黑影的攻击。
而不远处，两名天使，一个浑身盖满了黏胶，被牢牢粘在地上，翅膀都被粘的死死的。
另一个浮在半空中，刺眼的白光呈多重漩涡状缠绕在他身体周围，光芒化成无数的箭失袭向黑影。但是每一道攻击都像被精确计算过，恰恰好从黑影身边掠过。
那些攻击的光芒简直像黑影的背景板，仅仅起到好看的作用。就像为黑影增加一点特效。
黑影动作利落地挥下手臂，散发着黑色烟气的巨剑重重击向绷带人。绷带人狼狈地躲开从巨大的齿轮上落下去。齿轮瞬间被巨剑击中，在弥漫的尘土之中崩成无数碎块。
“阿特罗。”米斯特汀注视着画面，冷笑着勾起唇。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在一瞬间让薇拉不敢直视，慌忙别开视线。
神明完全释放出祂的威严，清冷肃穆的目光中全是战意。

第43章
“您要去哪儿？”薇拉被神明压制的不敢直视，只能看着米斯特汀的衣服上的纹饰说话。那是一个奇特的三角纹饰，里面像是燃着熊熊火焰，她知道这个代表光明。
米斯特汀带着怒意的眸子稍稍柔和了点，他非常简短地说，“等我回来。”
薇拉想起昨天阿特罗说，米斯特汀中途会要离开，如果拖不住祂就请求祂带你去。
“请您带我一起去。”她硬着头皮说。
“不行，太危险了。”米斯特汀轻声说，“等我回来，很快。”
薇拉知道霍尔就算得到了命运的提示，也没有办法躲开来自神明的一击。
“带我去，我听说，神术者如果有机会观摩高层次的战斗，会有机会得到启示。再说，我在您身边怎么可能有危险？我保证绝对不乱动一下。”她小声祈求着。
“如果你想要启示，我们可以换个更安全的方式。等我回来，我会让天使们演示给你看。”米斯特汀说，“黑暗之神的背后是命运之神，祂一直在给他提供帮助。我担心，也许祂把你也算了进去。”
阿特罗当然把她的变数也算了进去。薇拉抓住米斯特汀的袖口，“只这一次，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儿。”
米斯特汀注视着她的盈盈眸光，犹豫了一下。十几秒后，他轻声说，“好吧，但你要听话。”
“主，书记官。”新来的大天使汉克一脸惊愕，“这不是凡人层次可以参与的事情。”
“就这样吧，”米斯特汀淡淡地说，“已经错过一次，这次不想再把她丢下。”
大天使汉斯和新大天使汉克一头雾水，瞪大眼睛，“什么？”
薇拉同样没有搞懂这句话什么意思。但是米斯特汀肯带她去，她暗暗松了口气。也不知道阿特罗执意让她去，能不能帮上忙。恐怕打起来时，她连米斯特汀的衣角都无法靠近。
米斯特汀洒下一道光辉，那个直播霍尔的画面顿时消失，被一扇巨大的光门代替。新来的大天使汉克率先走进去。身影顿时被光芒吞噬。
“我还是守在这里等您。”大天使汉斯说，向后退了一步。
米斯特汀点点头，侧目看了薇拉一眼。
薇拉立刻侧过脸，同时感觉呼吸一窒，一股巨大的压制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面对神明，她实在太弱了，连神明的注视都无法抵抗。
身旁传来极轻的笑声，“什么都不能看，你一会儿要怎么从战斗中得到启示？”
薇拉感觉眼睛被温良的手指拂上，刚要侧头避开就听到米斯特汀说，“不要动。”紧接着，庄严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我允许你直视神。”
她的额头出现一个三角形的印记，顷刻消失。
瞬间，那种巨大的压力消失殆尽。呼吸也顺畅了。薇拉惊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可以注视米斯特汀了。
温润俊美的神明微笑着看着她，“好了吗？”
薇拉呆呆地点点头，不知道这算不算神明的马甲掉了？
“我先进去，你跟着我。”米斯特汀又说。
薇拉连忙点头，心立刻紧张起来。不知道自己微乎其微的变数能不能起到作用。更害怕一会儿看见霍尔被米斯特汀一招秒杀。
米斯特汀迈入了巨大的光门，身影立刻融进光芒里。薇拉咬咬唇立刻跟了上去。
明亮纯洁的光门浸透着扭曲空间的力量。
薇拉走进去时发现里面还有道黑门，而在光门和黑门之间是一望无际的走廊，走廊上有无数道门，散发着奇奇怪怪的颜色。
“别走错了，来。”黑门里伸出来条胳膊，薇拉认出袖子上的花纹是光明印记。她不敢去碰神明的手，只是揪着祂的一丁点袖口。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勾着一拽，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巨大的废旧工厂里。
绷带怪人的腹部被黑影的手穿透，空旷的工厂里传来霍尔的嘲笑声，“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喜欢缝到肚里？这明明是脊椎骨。”但是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炸得粉碎。
在工厂的另一面，一道黑影出现在幽黑的墙壁上，马上就要钻进去逃掉了。
“禁锢。”庄严的声音响起，工厂四周的墙壁上，升起了无数道由光芒组成的栅栏。黑影立刻被弹了回来。
“别挣扎了，”米斯特汀淡淡地说，“即使你把那枚神格融合，你也没有完整的神格。无法对抗我。”
一道光芒袭过去，黑影再次炸得粉碎。接着又在另一个角落出现，同样是被栅栏拦住。
“没用的，你有几个□□？四枚灵性体，你就剩两次机会了。”米斯特汀淡漠地说。
薇拉双手紧紧攥在一块，嘴唇都咬出了血丝。她想不出任何可以帮助霍尔脱身的办法。焦躁的心情顿时弥漫整个胸腔。
“是啊，“霍尔轻笑着说，”最后我只能被迫现出真身。只是，哥哥，”他用舌尖把这个词滚了一圈，带出小小的尾音，“那样，你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薇拉的心脏因为这句话狂跳，她忍不住望向米斯特汀。米斯特汀神情淡漠，眸光一点波动都没有，“你本来也不应该出生。”
“还是宿命论吗？”霍尔笑着问，“父亲母亲都没有杀死我，你又有什么权利决定我的生死呢？就因为你比我先爬出来吗？”
米斯特汀因为这句父母，神色微微松动，但是片刻间他就恢复平静。“霍尔，不仅仅如此。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世间带来无尽的黑暗。你会把诸神都拉入深渊。”
“真令人苦恼，”霍尔轻笑着说，“我并没有这么做啊，为什么要把没有发生的事栽到我身上？我是黑暗之神，我又不是瘟疫之神。”
“上一次的诸神之战是谁引起的？”米斯特汀问。
“是我。唔，但那是很正规的抢地盘。后来我陨落了，你们不是玩儿的很开心吗？彻底瓜分了整个大陆。”
黑影猛地消失，一道白光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炸开，现出一米深的大坑。
他出现在工厂的上空，依旧是被栅栏拦着。
“阿特罗真是数千年如一日的做你的跟班，看祂能帮你坚持多久？”米斯特汀冷笑。
又一道白光闪过，霍尔闪得慢了一点，一条胳膊被白光斩掉。血液喷薄而出，他吃力地落在地面，用剩下的那只手释出治愈术封闭伤口。他颤抖着，身上留下大量的汗液，瞬间湿.透了地面。
在治愈术的治疗下，无数的肉芽长了出来包住断口，但是却不能生出手臂，仅仅把断掉的地方愈合住。
薇拉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她紧紧闭着眼，非常痛恨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如果她拦住米斯特汀，就会被对方怀疑动机。这是霍尔临走前严厉禁止的。他只让她站着就好。可是这种只能站着的无力感，很快就要压垮她了。
米斯特汀觉察出她情绪不对，他忙把手放在她肩膀上，一道纯净的光芒洒下，暖暖地落在她身上。
霍尔淡淡地说，“那道光只能驱散恐惧，可她不仅仅是恐惧。”
米斯特汀猛地看向霍尔，“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霍尔轻笑，正准备说些话来气对方，但是下一秒他身体一震，“小心。”猛地扑向薇拉。在接近薇拉的一刹那他被米斯特汀紧紧攥住了脖颈。“混.账，你看啊。”霍尔拼命挣扎，吃力地说，“那不是，你的，大天使。”
米斯特汀猛地转身，薇拉早已不在他身旁，而是落入了大天使汉克手中。他用一道微光连着薇拉和他，只要有任何攻击袭过来，力量就会均摊。作为天使的他仅仅是受点皮肉伤，而凡人却会立刻死亡。
这道光即使是神明都无法破解，这是用灵性体扯出的光带。
“撕破。”米斯特汀说。
“你不怕她死吗？”大天使不可置信地喊道，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是令他意外的，微光并没有触动，他脸上的皮肤像蜡一样融化开来，露出另一张脸。
“鲛皮？”米斯特汀冷笑，“你究竟投靠了多少神明？阿利斯。”
“我始终只有一位主人，”阿利斯沉声说，他用灵性力凝结出一根细细的丝线，缓慢勒住薇拉的脖子，顿时就有小小的血珠溢出。薇拉立刻痛苦地往后躲。
“把我的主人放开。”阿利斯喊道。
“真令人感动。”米斯特汀冷笑着松手，黑影跌落在地剧烈咳嗽。
“然后呢？再让我把牢笼解开？”米斯特汀淡淡地笑着，但是阿利斯清楚，这是祂极度生气的表现。
“汉克呢？你把他杀了？”
“不，没有，他只是在昏睡。”阿利斯有些怯懦地说。
“你真善良，”米斯特汀说，“那身鲛皮是海神菲勒克斯给你的吧，为了躲过我的目光？所以，其实你是投靠了祂？”
“别试图挑拨我跟主人的关系。”阿利斯说。
“那么说说看，”米斯特汀扬起唇角，“好好当着你的主人说，你当时背叛他，来到我的神殿，跪在我的脚下都说些什么？”
“我那时迫不得已。”阿利斯说。他见米斯特汀看着他身上裸露的鲛皮嘲笑，立刻说，“为什么一定是那位神明给我的呢？就不能是我从哪里搞到的？您总是这样阴谋论。不然为什么一点点传言，就能让您对自己的亲兄弟起了杀心呢？”
“这你可就冤枉祂了，阿利斯，”霍尔站起来，用唯一的手顺了顺胸口，“我哥哥从小就想杀死我。祂认为是我杀死了我的母亲。当然，你爬得快啊，其实那个时候她已经不行了，只不过轮到我爬出来时，她就咽气了。这是我的错吗，哥哥？”
“我们来自神域，从出生时就带着使命。每个人的出生都不是偶然。”米斯特汀说。
“我当然知道，”霍尔打断他，“我们未出生时，世间一片混沌的光，没有白日和夜晚的分别。你的出生带来了光，而我的出生带来了黑暗，从此有了黑与白。”
“你不仅仅是代表黑夜的昏暗，”米斯特汀说，“你的黑暗是来自心底的恶。少年时你表现的仅仅是好斗，但是到了成年，你已经无法压制那种破坏一切的恶感。我抽掉你的神格没错，但我没有杀死你。”
“因为你想把我关在永夜之海里，”霍尔冷笑，“那跟杀死我有什么区别？没有意识，浮浮沉沉的飘荡，”他突然怒气填胸，“你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死？那个老巫婆的话你就那么信？”
“你口中的老巫婆是预言之神。你应该明白霍尔，”米斯特汀说，“从你还在母亲肚子里时，预言之神就说出了母亲的结局。但是她没有把你取出来，执意要把你生下来。如果没有你，她就不会死。接着是父亲，因为去救你，他掉进魔窟。这也是预言，同样验证了。”
“霍尔，”米斯特汀神情冷冷地看着黑影，“我又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要因为你，失去全部重要的人？第三个预言，”他眸光微动，“黑与白永远是对立的，你会抢走我的一切。”
“我还没有开始抢。”霍尔轻笑，“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就想抢了。不能让这个预言不实现啊。”
米斯特汀眸光一沉。身后传来阿利斯嘎嘎的笑声，“这才像我的主人。米斯特汀，把牢笼打开，不然，你看中的这个凡人女孩的脖子就要掉了。”
“你可以试试，阿利斯，”米斯特汀声音萃着冰，“我绝对会把你主人的骨头一寸寸拆碎。”
虽然这么说，光做的牢笼还是瞬间消失。
“真听话，”阿利斯笑着说，“不用担心，让她送我们一截路，我不会伤害她，说到做到。”
“我不相信。”米斯特汀沉声说，“你用真名发誓。”
阿利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行吧。”他咬破手指在空中画出一个三角形的光明印记，“我，阿利斯在世界意志的见证下，用真名对光明之神发誓，这个女孩在我和我的主人离开后，我会原封不动的归还，保证她的生命。”
印记散成无数碎光，跟飘荡在空气里的灰尘一起消失。这个誓言被烙上了光明印记，如果反悔，阿利斯就会被世界意志撕成碎片。
“这样行了吧？”阿利斯撇撇嘴带着薇拉融化在空气里。
“那么，我也走了，哥哥。”霍尔轻笑着一同消失。
米斯特汀垂眸沉默了两秒，手指间出现一只普通的甲虫，甲虫的壳上各有一个三角形的印记。“找到她。”
甲虫张开双翅瞬间消失。
话音刚落，大天使汉斯就出现在他身后，“主人，您召唤我？”
“通知诸神，霍尔. 斯洛特拉归来。不管是有仇还是不想看他重新把失去的大陆夺回，祂们现在都可以行动了。因为黑暗神没有神格。”
……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薇拉下意识闭上眼。跟霍尔总是记着给她施一个保暖魔咒不同。阿利斯可不管这些。她作为一个人质更不敢提什么要求。所以，落地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冻僵了。
她发着抖跪坐在地上，想搓个小火苗取暖，但是连这点力气她都没有。一道微光从她头上浇下，瞬间被暖烘烘的风包围。她抬起头，霍尔出现在她面前，他半蹲下，指尖涌出治愈术轻轻从她脖子上的伤口抹过。
“好点了吗？”
薇拉看着他左边失去的手臂，眼泪再次掉下来，“霍尔大人，你还能再长出来吗？”
霍尔笑了一下，“长不出来也没关系，你觉得难看我可以做条假的。”
薇拉还未来得及说话，阿利斯立即跪下，低下头颅，“您的仆人阿利斯向您效忠。”
霍尔冷淡地看着他，“你以谁的仆人向我效忠？海神吗？”
“不，不是的，主人。”阿利斯仓皇地抬起头，“我的确得到了祂的一点帮助，但是我的衷心只为您存在。”
霍尔轻笑，“真正衷心的人已经为我化成白骨。可是阿利斯，你却好好活着，作为背叛我投靠我兄长的天使。”
阿利斯把额头紧紧贴在泥土上，匍匐着靠近霍尔，把额头放在他的靴子上，“主人，如果我像塔里克他们那样做，谁为您偷取神格？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坚信您一定会回来。再说，我本就是诡计天使。”
所有的天使都是依照特质而封，战斗、公正，学术。阿利斯原先的名称就是诡计。所以他永远也不会拥有其他天使的品格。
“我能相信你吗，阿利斯？”霍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当然，”阿利斯抬起头颅，眼神狂热地注视着霍尔，“黑暗的主人，我一直等待您重新登上神座，掌握神柄，夺回属于您的辉煌。”
“灵魂之神已经陨落了，但是祂的神柄依然没有消散。我已经得到一点信息，如果您能一并掌管灵魂，我们很快就能拉起一支亡灵大军。那么这个世上还有谁能阻挡您？”
“那么，”霍尔的目光逡巡着阿利斯，缓慢地说，“为了证明你的忠诚，同时也为了平息我的怒气，你知道你该做什么吗？”
阿利斯愣了一下，身体忍不住发着颤。几秒后，他咬咬牙，张开一只羽翅，他拉住边缘用力往下一撕，一声令人肉疼的肌肉撕扯的声音，再加上阿利斯痛苦地闷哼声。
薇拉连忙用手挡住眼睛，但是目光还是从指缝里露出来。太残忍了，手撕鸡翅膀。
阿利斯粗声喘着气，汗如雨下的把翅膀推到霍尔脚下，“主人，给您。”他肩膀上血流如注，很快就染湿了半边身体。但是没有霍尔的发话，他不敢用治愈术治疗伤口。
“还有一只。”霍尔淡淡地说。
阿利斯惊愕地抬起头，“主人？”
“因为你没有我的允许，伤害了我的信徒。所以，我要你用另一只翅膀偿还。”
阿利斯再次惊愕，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薇拉，心中万分委屈，“我也是您的信徒啊。”
“不，不用了，”薇拉摇摇头，不想再看一次鸟毛与鲜血齐飞，“只是一点小伤口，已经好了。”
阿利斯抬起眼翼希地注视着霍尔，“我，我也不是故意的，都是为了救您。”
霍尔淡淡地说，“我不需要这种方法。就算没有你，我也有办法从那里逃走。对于我来说，你的莽撞恰恰是一个变数。”
阿利斯点点头，“是命运之神的计算吗？我明白了。”他咬咬牙，把另一边的翅膀也撕了下来。瞬间他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霍尔挥手，地上的翅膀消失。“可以了。”
“感谢您的宽恕，主人。”阿利斯吃力地抬起因为疼痛动弹不了的胳膊，用治愈术止住了伤口。
他本来在米斯特汀座下的天使里是最高等级，十翼天使，现在变成了八翼，实力大打折扣。但是他知道，一旦霍尔重回神座，他的翅膀还会回来的。
一只小小的甲虫落在薇拉肩膀。她正准备把它扫下去，霍尔余光注视到它。“别动。”他轻声说，伸手缓慢捏住甲虫，冷冷盯视着。
甲虫就像所有普通的虫子那样没有特点。霍尔指尖涌出红光，拂过甲虫的身体。一对三角形的光明印记立刻出现，同时出现的还有薇拉额头的印记。
“主人。”阿利斯一眼扫到，连忙叫道，“这位，这位信徒额头有印记。祂，祂很快就要来了。”
薇拉伸手去摸，“什么印记？”
“是小白给你留下的。”霍尔说，“凭借这个印记，无论你躲到哪儿，祂都能找到你。”
“那怎么办？霍尔大人，你快走吧，”薇拉说，“这个印记只能找到我，但是找不到你啊。只要你不跟我在一起。”
“说什么傻话，”霍尔轻笑着说，“你还没有跟我续约，我无法放心。”他扫视着周围，“并不是完全没有地方可去。”
“什么？”薇拉问。
“一个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可以隔绝祂的视线。”霍尔说。他看向阿利斯，“你先走吧，好好藏起来。别等我出来你先死了，我还需要你去办事。”
阿利斯喜出望外地抬起头，“是，您放心。不会有人找得到我。”他匆匆行礼，片刻就消失在空气中。
“祂要来了。”霍尔似笑非笑望着远处。他拉住薇拉低声说，“别怕，我们去个有趣的地方，说实话，我一直对那里很好奇。虽然我对能否返回很怀疑。但是阿特罗说，那里有我的一枚神格。既然是祂说的，我们就去看看吧。”
薇拉只觉得眼前一晃，身体就像从无数光快中穿行，身边似乎不停地在往下掉东西。
十几秒后，他们站在一座高高的山峰上。四周都是这样或高或低的山峦。但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山峦全部都是各种物品堆积起来的。
什么都有，千奇百怪。有家具、有衣服、有食物，有垃圾。
“这是？”薇拉茫然地环顾。
霍尔勾勾唇，“欢迎来到无妄之虚。”
薇拉猛地睁大眼，无妄之虚，那个世界最大垃圾场？

第44章
虚无之地的天空是鸭蛋青的颜色。这里没有太阳，自然也不会有月亮星星。这里是一片虚无的空间，部分白天黑夜。永远都弥漫着极淡的迷茫的光。
“霍尔大人，我记得你说过，虚无之地没有出口。”薇拉说。
“嗯，是这样的。”霍尔点点头，“但是我认为，没有出口是因为这里太大了，或者出口隐蔽。既然东西可以进来，那么就一定能够出去。”
“况且，我也必须进来。这里隐藏着一枚我的神格。”霍尔注视着周围，似乎下一秒他就能找到那枚小东西。“另外，你额头的印记也需要时间才能消除。”
“您的胳膊怎么办？”薇拉忧愁地望向霍尔空荡荡的左侧。
霍尔顺着她的目光瞧了瞧，扬起唇角，“不需要担心，我们寻找神格的同时，可以看看这里有没有丢弃的假肢。”
听到假肢薇拉皱皱眉，但是下一秒，她一脸欣喜地看着霍尔，“这么说，您现在已经拥有四枚神格了？”
“嗯，”霍尔用唯一的手牵着她往下走，“再来一个就是一半了。只要不遇到神明，天使都打不过我。”
“差距这么大吗？”薇拉惊讶。凡人一共需要二十四块灵性体，才能汇聚成一条神格。而神明的神格只有十块。霍尔得到半条就已经可以抵挡拥有二十块左右的天使层次了？
“嗯。”霍尔拉着她从一个矮柜上跳下，走到平实的地面。“至于食物，你不需要担心。无妄之墟里的东西不会变质。人也不会变老。这里没有时间的流逝。我们只考虑东西干不干净。”
“可以找到您绑小黄鸡的胶带吗？”薇拉笑着问。
“当然。如果你有足够的耐心，甚至可以找到你扔掉的任何东西。”
“这里，会有人吗？”薇拉又问。
“我想有的。”霍尔说，“不然为什么大家知道这里没有出口呢？一定有人试验过。比如把他的朋友丢进来，然后用占卜的方法看对方出不出得来？”
“怎么会有这种朋友？”薇拉笑着说，太丧心病狂了。
这一瞬间，她似乎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日子。在无往之墟，不用担心光明神找到他们，而且也没有奇怪的烦恼的事。
霍尔看着她的笑颜勾勾唇。
“对了，”霍尔突然说，“那对鸡翅膀里面有你一个。等回头我做成神奇道具给你。天使的血肉、羽毛、骨骼都是珍惜的材料。因为他们战斗力太强，基本没有人能得到。而神明又不会没事就撕他们翅膀。”
“您不就是吗？”薇拉瞟了他一眼，“一只还不够，撕两只。”
“为了对称，为了美观，”霍尔轻笑，“他会感谢我的。不然一边多出一只翅膀，飞起来会一高一低。”
薇拉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笑出来，“不过，您真的信任他吗？他就是当初背叛您的大天使吧？”
“我不信任，但是送上门的劳力我也不会拒绝。”霍尔淡淡地说，“况且，我很想看看海神究竟在搞什么鬼。”
“这么诵念祂们的尊名没关系吗？”薇拉问，“会不会被注视？”
“每天时时刻刻都有人唤你的名字。突然垃圾堆上有人喊你，你会格外望他一眼吗？”霍尔笑着说。
“呃，大概不会。咦，这是什么，一条项链？”薇拉弯腰拾起一条金链子，上面挂着一个可以打开的桃心坠子。里面是一张照片，一位很英俊的年轻人。
“大概是伤心的情人丢进这里的吧。”霍尔瞥了一眼，伸手拿过来很随意地丢得远远的，“没什么好看的。”
“这里真是什么都有啊。”薇拉看着周围乱七八糟的杂物。“神术者那么多吗？要知道只有消失术才能把东西丢到这里。”
“上万年的堆积。”霍尔说。
“这么多东西，我们要去哪里寻找神格啊？”
“我接近它的时候会有感应。”
“可是，又是谁扔的呢？”薇拉又问。
“大概率是米斯特汀吧。”霍尔说，“我觉得祂大概最后不知道怎么处理了，想着扔到这里准没错。毕竟大家都说虚无之地没有出口。但是祂又不想全扔到这里。”
“为什么？”
“鸡蛋不能放进一个篮子的道理，我想祂多少懂一些。”霍尔漫不经心地一边说一边朝前走，“祂怕全扔这里，万一发生不可控的事情该怎么办？”
“比如？”薇拉好奇地问。
“比如让我一下子全找到了。得到完整的神格，哪怕是虚无之地也困不住我。”
“您是说，虚无之地无法困住神明？”薇拉眨眨眼睛。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还没有一位神明肯过来试试。”霍尔轻笑着说。
“您是唯一一个。”
“等我找全神格。”
两人一边笑着说话，一边漫无目的地超前走着。广阔的虚无之地，没有天和地的边际，完全呈现一片混沌的淡青色。
突然，霍尔停了下来。他弯腰从地上拾起几颗玉米粒。
“霍尔大人，您饿了？”薇拉揶揄着问。她当然知道霍尔可以不用进食。
“给你准备的。”霍尔说。
“我不吃。”薇拉皱皱眉，“即使我知道这里没有时间流逝，食物不会腐坏。我也不想吃别人当垃圾丢下的东西。除非我饿得不行了。但我觉得现在我还能挺挺。”
霍尔又拾起一个一米长的大花盆，里面还有泥土。他把上面的绿植揪下来扔掉，把花盆变得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后，放进口袋。“那么，你就要自给自足了。”
“怎么自给自足？”
“等会儿试试。”霍尔回答。
薇拉看着他又捡起一个喷壶，“我们就像拾垃圾的人。”
“不仅仅是我们。”霍尔拎起一袋小麦粉查看。
“嘿，”旁边的小山堆上传来一个故作凶狠的声音，“把东西放下。”
薇拉朝声音处望去，小山堆山露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的两边还有差不多大的一男一女，拿着自制的三角弩对着他们。
“好的。”霍尔扯扯嘴角松开手。面粉袋立刻落地，“啪”的一声激起一地灰尘。
“你，去拿。”少年用下巴指了一下左边的男孩。那个穿着格子衬衣的手持弩.箭的男孩，立刻从小山堆出溜下来。眼睛盯着霍尔，弯腰把面粉袋拾起，倒退着回去。
见这三个人马上就要离开，霍尔连忙喊道，“嘿，别走啊。我们是新来的。带我们一个吧。”
发令的少年嫌弃地扫了一眼霍尔的胳膊，又瞟了一眼薇拉，“她可以跟我们走。你不行。”
“为什么？”霍尔问。
拾面粉的那个格子男孩小声说，“她四肢健全，我想汤姆说的是这个。”
“而且，她好看。”他旁边扎两根麻花辫的女孩说，“送进城去，一定会有大人物买她。”
“你们还有城市？”霍尔惊奇，“垃圾城吗？”
“随便你怎么说，”汤姆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反正你现在也在垃圾城里。”他回身就走。
“等一下，”霍尔唤道，“如果你愿意做一会儿我们的向导，这个就给你。”他拿出一朵绒毛，像雪绒花似得一小点。
“鸡毛？”汤姆皱紧眉头，“你在消遣我吗？觉得我们的箭是假的？”
“天使的绒毛。”霍尔轻笑，他瞥了一眼少年手中的三角弩，“我相信，就算在虚无之地，这也是了不起的材料吧？”
薇拉立刻知道，这一定是从阿利斯的翅膀上薅的。
“怎么证明？”汤姆紧紧盯着绒毛。
“既然有城市，那一定有交易所、鉴定所之类的地方。拿去问问就好了。”霍尔说，“如果最后的鉴定结果不是，我就站着一动不动随你们用弩怎么射。”
“好吧。”汤姆点点头，随后他又多瞧了霍尔一眼，“你怎么有这种好东西？”
“就是为了这个我们被人丢进来了。”霍尔把绒毛塞进兜里，随着他的动作，汤姆的目光一直紧紧黏着。“早知道对方要这个，我就给他了。何必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现在好了，我跟我的同伴都出不去了&#183;。”
“说起这个，”汤姆扫了他们一眼，“作为你们的向导我要多句嘴。在这里完全有别于外面的法律。你恐怕保护不了她。在这里，因为没有时间流逝，有很多老怪物活着，有些甚至天使级别。”
“活了上万年？”薇拉惊讶极了，“这么久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出去？”
“因为这里是虚无之地啊。”汤姆嘲笑，“恐怕只有神明知道为什么吧。”
“上万年都没办法成为神明吗？”薇拉惊讶地看向霍尔。
“这很简单，凡人成为神明的最后一步，条件极为苛刻。但并不是完全一个没有。战争之神以前就是凡人。”霍尔说，“如果那么容易，神明就遍地走了。”
“他说的没错，”汤姆说，“别说神明，其实虚无之地这么长久以来，连天使层次的都不多。这里的灵性力太少了，凝聚起来比外面不知道难多少倍。”
“原来是这样。”薇拉明白了。这就像是盐碱地不好种粮食一样。
他们一边说着话虚空中不断落下许多杂物。
“好好看着点。”汤姆指着头顶，“如果有泥土你就发达了。种子也可以。还有桶装的水。”
“为什么？”薇拉好奇地问，“难道不是食物最有用吗？”
“那个也不错，但是最好的就是泥土和种子。因为很多人不愿意捡着垃圾吃。他们更愿意吃种植出来的东西。要我说完全是矫情，都到了这里了，能活着就不错了。”汤姆嘴角扭曲成一个嘲笑的弧度。
“这里不是就有泥土吗？”薇拉指着随处可见裸露的褐色泥土。
“那是虚无之土，种不出粮食。”汤姆摇摇头，“与此相对应的，如果你能捡到掉下来的活禽、家畜你就是暴富。哦，见鬼。”他扯掉突然落在他头上的香蕉皮。他旁边的格子男孩笑得弯下了腰，“不太走运是吗汤姆？”
“滚。”汤姆怒气冲冲踹了他一脚。
“你们吃不到肉吗？”薇拉问。
“吃得到，一般都是上面掉下来吃剩的或是不新鲜的肉。最好的是罐头肉，罐头水果之类的，这些都是好东西。”汤姆接着说，“总而言之，你们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要学习的多着呢。”
“可以问一下你的年龄吗？”薇拉满脸好奇。
汤姆露出一个调皮的微笑，“认真算的话，我其实两百多岁了，亨利三百多，小迦娜五百多岁。”
她简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时间凝固。”霍尔若有所思地说。
“对，就是这样，”汤姆灵活地跳上另一小堆杂物上，把身上背着的棍子拿下来捅了两下，“嘿，好东西。”他趴下去从缝隙里掏出一个新鲜的苹果。他的同伴立刻欢呼起来。
“运气真好。”他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装进背包里，“在这里，什么年纪的都有。甚至还有婴儿。大家穿的衣服也各有不同，什么年代的都有。这是个极包容的地方。你无论什么模样，大家都不会觉得奇怪。”
“婴儿也永远不会长大吗？”薇拉问。
“当然。”
“会有人愿意这么照顾他吗？”她吃惊地睁大眼，“永远都是一个婴儿。”
“大家抢着养。”汤姆说，他眼睛里漏出一点点悲哀，“因为，在这里，没有一个人能生得出孩子。想做母亲的人，就只能高价买丢进虚无之地的婴儿。”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了很远，随着杂物堆成的小山越来越少，后来干脆一点都看不见的时候，远处雾蒙蒙的地方逐渐露出高大的城墙。
薇拉再次惊叹，她一直用消失术处理不要的东西。在她的想象中，这里应该没有生命的迹象。谁知道，这里竟然建起了一座城？
“毕竟历经了上万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霍尔说。
“来吧，新来的。”汤姆笑着加快几步，回头扬了扬手，“欢迎来到虚无之城。”
薇拉赞叹着抬头望向耸立在灰白光线下的高大城门。恢弘的、具有史诗感的雕纹显示出这是一座极古老的建筑。它实在太高了，足有六层楼那么高。
城内的道路是极洁净的石板路。只要没有人用消失术处理灰尘，虚无之地是不会产生这种东西的。
随着薇拉走进城门，这种震撼更加强烈。“这里人也太多了吧？”熙熙攘攘的人流穿梭立在店铺林立的街道。衣着都奇奇怪怪，充满着时代的混搭感。
“嚯，”汤姆突然大声说，“一只小狗，是魔宠吗？”
一位穿着艳粉色长裙的妇人，牵着一条腊肠犬得意的昂起头。从人群羡慕的目光中走到一间店铺里。经管这样，还是不断有人挤到店铺门口去看。
“宠物在这里很稀奇吗？”薇拉问。
“非常稀奇，”汤姆小声说，“如果是魔宠会说话的那种更为稀珍。如果你能捡到一颗宠物蛋，那足够拍出天价。你就可以跻身富豪的行列。不过，就算在外面的世界，魔宠也是稀罕物。很少有傻子会用消失术丢这个。”
“我曾经扔过一个粉色的宠物蛋。”霍尔说。
汤姆和他的同伴同时投给他一个吹牛的眼神，“如果你敢保证你说的是真的。索拉卡城主一定会派人把整个虚无之地翻一遍的。但是如果没有，那你就要承受他的怒火了。”他压低声音，“索拉卡可是一个四翼的天使。”
霍尔露出几分不以为然的神情。
薇拉弯唇笑笑，毕竟对于曾经的神明来说，天使并不稀奇。何况他刚刚让一位五翼天使变成四翼。
“好了，”汤姆停下脚步，“向导工作结束。”
“这么快？”薇拉惊讶地问。
“我自认没有什么可告诉你们的了。”汤姆摊摊手，“在这里，货币就是食物或其他有价值的东西。这里只接受以物换物。当然，黄金也是不错的东西。毕竟肯扔它们的人也不多。如果你们有这玩意，可以过一段不错的日子。我指的是不必天天出去翻垃圾就有食物吃。”
“好吧。”霍尔掏兜准备拿出绒毛。
“哦，不不。”汤姆忙按住他的手。“不能在这里。你想让我们被盯上吗？况且还不知道它是真是假。”
“那在哪里？”
“跟我来。”汤姆摆了一下头，转身把苹果和面粉交给他的同伴，“你们先回去，小心土狼。”
“土狼是谁？”薇拉一边问一边跟着汤姆拐向一条阴暗的巷子。
“我们那块的霸道鬼，他什么都想抢，仗着自己姐姐是副城主的情人。好了，就在这儿。”汤姆指着一间黑乎乎的没有挂招牌的店铺，“我们不能去大店铺，会被人盯上。”他推开那扇油乎乎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点蜡烛，薇拉理解为蜡烛在这里比较少见，是奢侈品。店铺的角落漂浮着一个红豆大小的光球，散发出微弱的光。
一个年轻人在跟一个老头讨价还价，“这个大门，上面都是鎏金的花纹。卖给喜好奢靡的富人何止十倍价格？少于二十盎司面粉，我绝对不出手。”
老头讥笑着说，“你去按照十倍价格卖给富人吧。在我这里，只有十盎司。”
薇拉可以看出来那个年轻人只是在虚张声势，他并没有卖给富人的门路。
“好吧，成交。”年轻人气急败坏地说。
做完这单生意，老头拍拍手，荡起一阵白色的面粉烟雾。“真够呛。”他望向汤姆，又扫了一眼薇拉和霍尔空荡荡的胳膊。“是你，这回又是什么垃圾？”
“别瞧不起人。”汤姆得意地扬起下巴，“今天可是大生意。”
“一盎司面粉的大生意……”老头讥笑的声音突然断开，他眼睛倏地睁成铜铃大，目不转睛地盯着霍尔手中的东西，“哦天哪，天哪，瞧我看到了什么？一朵天使的绒毛。”
“你确定？”汤姆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情。
“我当然不会认错。我可是虚无之地有名的鉴定师。”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双并不怎么干净的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把羽毛接过，准备用放大镜再看看。
“那么，”霍尔对汤姆点点头，“既然东西确认是真的，我们就走了。”
“好，你们快走吧。”汤姆迫不及待地赶人，脸上挂满了担心他们反悔的表情。
薇拉和霍尔走出门外，沿着巷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们会不会被人盯上？”薇拉绿色的眸子显出一丝担心。这样随随便便掏出天使的绒毛做报酬，肯定会引来猜疑的人。
“被盯上才好。”霍尔弯弯唇，“走吧，先找个地方放置安全屋，顺便种点粮食。”
他们在城外找了一块空地放置了安全屋。与上次去寻找命运之神的房子一样，里面的家具连位置都没有变。
霍尔掏出刚来这里时捡到的大花盆，接着，往薇拉手中放了几颗玉米粒，“试试种它们。”
薇拉皱皱眉，“它们是熟的。”但尽管如此，她还是用一个小花铲挖出几个小坑，把玉米粒埋进去，“要浇水吗？”
“当然，”霍尔递给她一个空桶，流畅的在空气中写下咒语。“一个新魔咒，从空气中得到水。”
薇拉闭上眼，努力感受灵性力。
空气突然震动，荡起肉眼可见的波浪线，努力榨出空气中的水分。几秒后，波浪线消失，水桶里溢满了清水。“这可真神奇。”薇拉感叹。
霍尔把水桶接过来，用一个小喷壶灌好水塞给她，“神奇的事还在后面，也许你能种出熟玉米。”
“这不可能。”
屋外突然响起庄严浑厚的撞钟声。
“这是什么？”薇拉问，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窗外突然一片昏暗。她扭过头有些困惑地望向霍尔。
霍尔推开门，倚着门框抬起头看了几秒，“原来是这样，”他勾勾唇，“有人做了我的活儿。”
“什么？”薇拉走过去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一块巨大的黑布罩住了这片区域。但是更远的地方，还是一片鸭蛋青色。“他们靠这个区分白天和黑夜？”她诺有所思地说。
“这样不错。既然这样，”霍尔看向薇拉，“你也该睡觉了。”
“我还没吃饭。”
“还好我有准备。”霍尔从兜里摸出一个迷你鸡蛋，一道微光闪过，一个正常大小的鸡蛋出现在他手里。
“霍尔大人，你的口袋简直是百宝箱。”薇拉笑着接过鸡蛋。
“还有一个，留给你做种子。”霍尔说。
吃完鸡蛋，薇拉习惯性地使用消失术让蛋皮消失，“在外面用消失术东西会到虚无之地，那在虚无之地使用消失术，东西会去哪儿？”
“就是直接扔在外面。”霍尔说。
“这可真奇怪。”她打了个哈欠感觉有点困了。
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到了十。
“睡吧。”霍尔扫了一眼钟表“等你明早醒来，就有玉米吃了。”他坐到床旁边的沙发椅上，单手支着下巴说。
“我还是不认为能种出来。”薇拉给自己施了一道清洁术，脱掉鞋子躺在床上。余光瞥到霍尔空荡荡的袖口，绿色的眸色立刻变得黯淡。
“别担心，”霍尔轻笑，“如果玉米能够长出来，那么我的手也一定可以。”
“那怎么能一样？”薇拉感觉眼皮越发的沉重，强撑着睡意嘟囔道。
......
万籁俱寂的时候，几株手指长的小绿苗在欢快地生长着。
霍尔走到花盆旁，眸色沉沉。
过了两分钟，他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用手拂过长到一英尺高的绿苗，“如果预言说我能夺走你的一切，命运之境显示的又是什么？是在嘲笑我不够努力吗？”
他余光扫过床上熟睡的少女，慢慢走过去，俯身看着那张柔美的脸庞。指腹抵上嫣红的唇，轻轻摩挲。眸子里全是沉思。

第45章
薇拉听不到霍尔的轻声呢喃，她在睡梦中又回到那个**睡着意识醒着的状态。她可以看到无数的绿色光芒顺着血液和骨骼，不断地往后背聚集。它们吞噬了两块骨头，快速勾勒出新的骨头填充在那里。
又来了，躺着升级，她有些无奈地想。
当五节骨头完全跟普通的骨头连在一起时，她睁开了眼睛。
窗外还是一片昏暗。霍尔靠在沙发上阖着眼。但仍能从他微微起伏的胸口看出，他是在休息还不是熟睡。
原来他不是一整晚都睁着眼睛啊，薇拉想。她坐起来，眼睛盯着霍尔空荡荡的胳膊，心里突然涌起难以遏制的冲动。就像是一股蓬勃的力量迫不及待要涌出来一样。
她伸出手缓慢地靠近霍尔，轻柔地贴上去。霍尔的睫毛轻颤，但是依然闭着眼。
她的手掌中涌出柔和的绿色光芒，温柔地包裹住霍尔的肩膀。光芒突然变得刺眼，她下意识紧紧闭上眼。只感觉有什么温暖的东西从自己的手掌下，缓缓延伸出来。
霍尔睁开眼，注视着自己的手臂再生。当完整的手臂重新出现在身体上，他又把目光投到紧闭着眼睛躲避强光的少女脸上。因为耗费了大量灵性力，她光洁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水。身体轻轻发着抖，似乎非常难受。
“薇拉。”他双手捧住她的脸，轻轻唤道，嗓音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薇拉睁开眼，目光有些茫然。刚才发生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只是模糊的碎片。她只记得手贴上去、强光。然后就是长时间的记忆断片。余光瞥见捧着她脸的手。她顿时清醒过来，“霍尔大人，你的手……”
她难以置信地沿着对方的手摸下去，从手臂摸到肩膀。结实的胳膊没有一点赘肉，流畅的线条在手掌下滑过，她竟然摸出了一种力量的美感。
霍尔勾勾唇，只觉得软绵绵的手摸得他很舒服。他没有出声，任凭她触摸。
“霍尔大人，您的手怎么突然长出来了？”薇拉惊奇地问。
“唔，这个问题。”霍尔看着她清澈的眸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是下一秒他沉吟一下，“是你给我催生出来的。”
“我？”薇拉极度震惊，因为她清楚地记得，她询问霍尔没有手臂怎么办的时候，对方的回答让她知道，肢体再生是一件无法办到的事情。那么，层次这么低的她，这么可能办得到这件事？
“我想，也许这是你灵性体的特别之处。在治愈方面有着非常的天赋。”霍尔解释道。
薇拉轻轻颤动着睫毛，碧绿色的眼睛闪着困惑的光芒，“光明神也说过同样的话。”
霍尔眸色微沉，“什么时候。”
“你去找神格的时候。我在祂的客厅复制了一只蓝色的蝴蝶。”
“蓝色的蝴蝶。”霍尔轻声重复了一遍。他沉默了一会儿，非常缓慢地勾起唇角，“祂对你说是灵性体的特别？这真有趣，看来祂在跟我做同样的事情啊。”
“什么？”薇拉不明白。
“没什么，”霍尔轻柔地揉揉她的头，“听神明的没错。”
“对了，”薇拉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我，我刚才睡着的时候，凝聚出两节灵性体。”
“又长出两节？”霍尔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几秒后他洒下光辉查看，薇拉的后背果然显出五节灵性体。他皱皱眉，“这件事要隐瞒，不要告诉任何人。”
“嗯，除了霍尔大人，我谁都不会告诉。但是，”薇拉说，“多了两枚灵性体，我会增加什么特性呢？您不是说，每凝聚出一颗灵性体，都会生出一个好的或者不好的特性。”
“是这样，”霍尔点点头，“有的人明显有的人不明显。有的只是在原有的特性上加重，有的则是生出一个新的特性。比如怕黑什么的。”
“那您呢？”薇拉问，“您不是也多了一个灵性体吗？”
“灵性体的轨迹是固定的，我的只会把丢掉的特性找回来。我对它们都有数。”霍尔眉头微皱，似乎很不想提起这个话题。
“那好吧，”薇拉点点头，她双手合十，“希望我们都是好的特性。”
屋内的光线突然变亮。
“咦，黑布撤了，看来现在是白天了。”她扭头看向窗户，目光却被一大盆成熟的作物吸引过去。“真长出来了？”她光脚奔过去，欣喜地上上下下看着高高的玉米杆子，以及上面结出的还冒着热气的玉米。
“谁给它们煮熟的？”她小心地掰了一个下来。一边吹散热气一边把外面的皮扒下来。颗颗饱满的金黄色熟玉米，散发着清香的气息。
“这太奇怪了。怎么会有熟玉米长出来？”她看向玉米杆子，发现那里还是绿绿的。
“这个就真的只能解释为你灵性体非常特别了。”霍尔走到她身边，打量着玉米杆。“我想，如果你不想种出熟玉米，可能要先把熟玉米粒先变成生的。”
薇拉看着手中的玉米，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她总觉得霍尔在瞒着她什么。这根本不是灵性体的特别。她私下里也翻阅过介绍灵性力的书籍。上面无一不是写着，灵性体只是生成灵性力的媒介。
从没听说过灵性体还可以使肢体再生，以及种熟玉米的。再考虑到米斯特汀的态度，她觉得他们似乎知道的是同一件事。只是，究竟是什么呢？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霍尔挥手给花盆遮盖了一层屏障。
薇拉从窗户向外望去，只见十几个壮汉推搡着一个少年走了过来。那个少年一脸愁苦，嘴里不停辩解着什么。她惊讶地睁大眼，那不是给他们做向导的汤姆吗？看来是冲天使绒毛来的。
霍尔推开门，依靠着门抱着手臂，淡淡地看着他们。
“啊，就是他。”汤姆指着霍尔叫道。接着，他身体猛然一震，眼睛不可置信地闪着光，“你怎么有胳膊了？”
他脸上的呆滞只维持了几秒，就换成了惊喜的表情，转身躬身对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说，“土狼大人，就是他们给我的天使绒毛。您看这个男人，昨天还是独臂，今天就长出来了。一看他就有好东西。我发誓，这个绒毛真的是他的。我没有偷您的东西。”
土狼身材瘦小，肩膀高高的拱着，看起来特别像某种动物。他的三角眼因为听了汤姆的一番话，闪着算计的光芒，“独臂，长出来了。”
“不是长出来了，”薇拉走出木屋，“昨天只是障眼法，他故意逗我玩的。其实胳膊一直都在。我还从没听说过有谁能肢体再生。”
“这倒是。”土狼身边的一个壮汉点点头。
“是什么？”发财的泡泡被戳破了，土狼生气地瞪了一眼手下。回过头他看向薇拉，眼里
他用诱惑的声音说，“跟我走吧，我把你送到一个可以享受富贵的地方。闻不到垃圾的臭味，可以每天吃新鲜的肉和蔬菜，还可以养宠物和婴儿玩。”他三角形的眼睛里，荡起螺旋状的光。一圈一圈旋转着。
他在催眠我。这酷似大大卷的瞳仁。薇拉死劲憋住才没有笑出声。毕竟，连光明神的“审问”都对她毫无作用。这种程度的催眠，只能让她清醒地想笑。
“薇拉，不要反抗。”耳畔传来霍尔的轻声细语，“按他说的做。”
说的做？那就是被催眠喽。但是，这真的很难。她死劲装出一副傻乎乎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显得迷茫一些。
‘“来吧，我知道你同意了。”土狼露出得意的表情，继续催眠发出命令。
薇拉像做梦一样，慢慢向他走去，就像真的被催眠了一样。
“薇拉，回来。”身后传来霍尔焦急的声音。余光瞥见身旁冲过去两个人。霍尔的声音一下变得很痛苦，好像在被人击打。
薇拉知道他在演戏，所以一点都不担心。她走到土狼身边，让大脑放空，显得更迷茫一点。
“很好。”土狼点头的同时凶狠地望向霍尔，“处理掉他。我最讨厌长得好看的男的。”
薇拉拼命忍住笑，使自己脸上不露出任何表情，跟着土狼往城里走。
心里忍不住吐槽，连架马车都没有，走着进城。她对这场“富贵”持怀疑态度。
土狼带她走了很久，路上补了好几次催眠。连他自己也忍不住抱怨，“住这么远，我又没有翅膀，也没有马车。”
终于他们走到了一栋高大的殿堂。土狼走过去跟把门的侍卫一边说一边回头指着薇拉。
薇拉则仰起头，看向这座建筑。十二根高大的柱子撑起白色的砖石。看上去就像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但是岁月并没有给它增添多少痕迹，因为这里的时间凝固。所有的人和物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好了，真麻烦。”土狼一边小声抱怨着一边朝薇拉走过来。薇拉连忙换回迷茫的神色。
她被土狼领着往里走。绕过一座长廊进入另一栋高大的殿堂。这里面有无数的房间，每一个房间都长得一模一样。都是涂着乳黄色生漆的门。
一个女佣模样的人走过来，推开其中一扇，“进去吧。”
土狼忙不迭地点头，把薇拉推进去。
“不，你不能进去。”女佣拦住他，“你先回去，等城主满意了，他会奖赏你的。”
“好，好吧。”土狼摸摸鼻子，悻悻地转身离开。女佣把门关上，掏出一把锁。
薇拉回头拉了一下门，发现门已经在外面锁死了。她环顾周围的布置。这个房间不大，附带一间小小的盥洗室。有一扇窗户，可以看到后面花园里长满了农作物。几个农夫模样的人，小心翼翼地侍弄着。他们头顶有一轮散发着光芒的金色光球。
搁着玻璃薇拉都能感觉那个光球暖洋洋的。似乎起到日光的作用。
她趴在窗户上辨认着都是什么。除了玉米和甜菜，其它的她都不认识。她觉得城主的后花园很接地气。一朵野花都没有，全是食物。看来，虚无之地的食物很成问题。毕竟这里人多，又都能长长久久的活着。
原来她还想过，会不会有人被消失术扔到虚无之地。她觉得肯定有的。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多。
就在她放飞心神的时候，门响了一下，似乎有人在开锁。
她忙闪电般地飞到床上，闭上眼睛装死。但是心脏止不住地狂跳，黑暗和未知最让人心生恐惧。
她听到一个人走了进来，门又被关上。那个人似乎在观察她。她紧张得更加不敢动一下。
突然，她听到一道淡淡的笑声，是个少年的声音，温润的像细细春雨，“你没有睡着，我能看出来。”
被对方点破，她犹豫了一下，缓慢睁开眼。一个欣长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没有情绪地看着她。他长着一双俊秀的单眼皮，五官十分清秀。
“阿特罗大人？”她猛地坐起来，满脸震惊地看着对方。
少年微微一笑，“你认识他？嗯，这不奇怪。毕竟你是跟他来的，那么黑暗神呢，藏在哪里？是不是在等着我靠近你的时候给我致命一击？”
霍尔的身影慢慢浮现出来，他一脸严肃地盯着对方，“阿特兰，你还活着？”
“是啊，令人惊讶是不是？”阿特兰微微翘起嘴角，“你也很令人惊讶，你的神格呢？”
“你怎么知道我是霍尔？我相信，这张皮你没有见过。”霍尔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
“命运让我看到你。”阿特兰说。
薇拉觉得这句话特别的熟悉，她忍不住开口，“命运之神不是只有一个吗？”
阿特兰俊秀狭长的眼眸冰冷地扫过来，但是即刻就变得如春风般温和，“在这里，只有一个命运之神。”
霍尔微微皱眉，伸手把薇拉从床上带下来。
“真有趣。”阿特兰看着他们，语气略带一点好奇，“你从前不这样。你连神域最漂亮的女神都懒得看一眼。是什么让你变成现在这样？失去神格？”
“你不也没有神格吗？”霍尔淡淡地说。
阿特兰仿佛被戳到了痛处，清秀的面容瞬间变色。但是下一秒，他就平静下来，颇为认同地颔首，“是啊，这真令人苦恼。”他微微偏头，似乎想扭头看一下后背，“这种从有到无的感觉，并不令人愉快。想必你也深有体会吧？”
霍尔点点头，“当然，就比如这一次。如果不是米斯特汀追杀，我也不会躲进这里来。”
阿特兰的眼眸变得友善了一些，“我们都有一些不靠谱的亲戚。”
“是啊，”霍尔点点头，“阿特罗告我解决唯一的死局，就是躲进虚无之地。祂向我保证，祂通晓世间命运，能帮我出来。”
“这是胡扯，”阿特兰嘴角弯起一点嘲讽的弧度，这样子的他看起来跟阿特罗仿佛重叠了一样，“就像我无法感知外面世界的命运一样，阿特罗也无法把触角伸进来。”
“是啊，现在怎么办？”霍尔皱眉，“你能看到我在虚无之地的命运吗？我最后出去了吗？”
阿特兰刚要张口，但是下一秒他把话吞了回去，眼中荡起一丝笑意，“你在讹我？想要我告诉你有没有出口？”
霍尔勾勾唇，“这不就是有的意思吗？”
阿特兰沉下脸，注视了霍尔几秒，“答案是没有。”他恢复了春风般的温和，“不管怎么说，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老朋友。我相信，我们会相处很愉快的。”
“这里还不错，没你想的那么糟。安心待下去吧。”他转身朝门外走去，“你先跟你的小女朋友休息一会儿。到用餐的时候，我会让人唤你。”
这回没有听到锁响的声音了，大概阿特兰也知道关不住霍尔，所以干脆直接走了。
“霍尔大人？”直到外面没有一点声音了，薇拉才敢说话。
霍尔用手指挡在唇前，接着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摇摇头，接着用正常的音量问，“他欺负你了吗？”
薇拉刚要说话，就看见霍尔贴了过来，嘴唇挨着她的耳边轻声说，“配合我。”
热热的呼吸喷到耳边，激起她身体的微颤。“没，没有欺负我。”她听到自己嗓音哆嗦着说。
霍尔把下巴靠在她的颈窝，搂住她的腰肢轻笑了一下，用更轻的声音说，“你太僵硬了，开心点。你的男朋友来救你了，你不该开心吗？”
“男朋友？”她用气声问。
“嗯，”霍尔的嘴唇轻轻贴在她耳畔，看起来就像是在亲啄她的耳垂，声音呢喃的让她几乎听不清。
“他在观察我们。如果我不对你表现出喜欢，他会怀疑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然为什么我会费心护着你？”
“那么，”她感觉从耳垂到脖颈又酥又麻，“我有没有特殊的地方呢？”
霍尔搂着她不说话，就像久别重逢那样。过了一会儿，他稍稍与她分开一点距离，沉静地打量着她，微微一笑，彻底松开她的腰肢。
“他走了，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你在怀疑什么？你当然特殊了。你的灵性体多特殊啊。而且，你是我的契约者、我的信徒、我的学生、我的雇主。这还不够特殊吗？”
薇拉抿抿唇没有说话。
“好吧，”霍尔说，“我不是说过怀疑你的来历吗？阿蜜莉娅，就是害死米斯特汀未婚妻的那位。我发誓，这句我绝对没有说谎。我敢用真名给你起誓。如果一定说你特殊，就是特殊在这里。”
“所以，祂接近你。因为如果你是，你可以回忆起当时发生的事。那么祂的未婚妻就有可能回来。”
“为什么我的回忆能让祂未婚妻回来？”
“因为你比较特殊，”霍尔苦恼地皱皱眉，“你以前作为神明的能力也很特殊。大概就是通过回忆能把一个死去很久的人唤醒这种。”
薇拉疑惑地眨眨眼。
“这不奇怪，你知道以前神域存在的时候，有多少奇奇怪怪的神明吗？”霍尔说，“味觉之神，就是当你失去味觉的时候，可以祈求祂把你恢复。视觉之神，就是你失明的时候可以祈求祂把你恢复。喉咙之神，就是当你哑巴的时候，可以祈求祂把你恢复。还有耳朵之神……”
薇拉听着这么多神，感觉看到了一个大型专科康复中心。“真的会有人祈求吗？”
“有，但是也不多。所以祂们接不着业务，慢慢失去了信徒。最后失去神明的意义，彻底陨落。”
“神明也会死吗？”薇拉问。
“这种是小神明，祂们的神格薄弱又没有神国。本身就底子薄。”
“所以，我是这种小神明，所以才死了吗？”
“唔，是这样的。”霍尔揉揉她的头，“所以，做神明真的没有意思，你只做薇拉就好了。”
门突然被敲响，一个女佣躬着身请他们去用餐。
薇拉皱皱眉，“我觉得这个阿特兰处处透着奇怪。他似乎想表现出和蔼，但是却隐藏不住恶意。”
“连你都看出来了，我想用不了多久，他就忍不住暴露自己的意图了。毕竟，他等得太久了。”霍尔说。
“什么叫等得太久？”薇拉问。
霍尔瞥了一眼在外等候的女佣，笑了笑，“我是说，如果我们还在这里说话，他就等的太久了。”
餐厅设在一处并不算大的殿中。与别处不同的是，这里看起来还不错。金碧辉煌，成套镶着白色大理石的桌子，上面摆着鲜花。天花板垂下来华丽的水晶灯，被厚厚蜡泪包裹的蜡烛。
见薇拉的目光落在那些花上，阿特兰微微笑了一下，“在这里，鲜花不会枯萎。当然，我们也不会浪费泥土去种它们。这些都是捡来的。”
他请薇拉和霍尔入座。拍拍手，几个女佣鱼贯而入，举着几盘菜。有牛肉粒沙拉、烤猪肉排、干酪和面包。每个人只有一盘菜，就像塞勒姆普通人家的伙食。
“沙拉里的牛肉是罐头肉。我看过了，日期还算新鲜没有过期。生菜和甘蓝是我的园子种出来的，不是捡来的。猪肉排是天上丢下来的冷冻肉。临近过期，但是没有过。面包是现烤的，干酪是我们做的。” 阿特兰带着一丝歉意说，“很简薄，但已是我能拿出的最好招待。”
听他这么说，薇拉顿觉心酸，都不好意思吃了。
霍尔有些疑惑，“阿特兰，你现在还需要进食吗？”
阿特兰看了他一眼，“你大概已经知道我现在是天使层次了吧？”
霍尔点点头。
阿特兰说，“以前有神格，即使神格被剥离也只不过是实力大减而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属于神明。但是自从我来了虚无之地……”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它们就渐渐变得跟人类一样了。直到我发现我剩下的八个神格，变成了十六节普通的灵性体。我就长出了天使的翅膀。”
“霍尔，”他看向一身黑色神袍的俊美青年，神情有点哀伤，“我现在已经是凡人了。”
“你的意思是，”薇拉急急地说，“如果霍尔大人待在这里，也会像你一样神格变成普通人的灵性体吗？”
“是啊，”阿特兰瞥了她一眼，嘴角溢出一点笑意，“如果他不想想办法，最多一个月的时间，他就会变得跟我一样。”
“那么，阿特兰，”霍尔形状优美的眼眸，毫无情绪注视着他，“别拐弯抹角了，你究竟有什么用意呢？”

第46章
阿特兰抬起眼看向霍尔，他没有回答霍尔的问题，只是拿起刀叉说，“我们用餐吧。”
霍尔没有动，薇拉自然也不会去动桌上的食物。
阿特兰没有催促，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猪排，“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怀念这顿午餐。”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霍尔说，“我只知道，突然有一天就听到了你的死讯。你的母亲说，是你的神限已到。”
“那是什么？”薇拉有些惊奇。
“有的神明是带着宿命来的。比如葡萄之神。祂的降生就是一个物种的增加。还有黄昏之神，祂陨落后，世上就有了白天和黑夜的过渡时间。所以，一般这种神明生命都不会长久。”霍尔说。
薇拉不由得对这些奇特的神明感到惊讶，她一开始以为那些耳朵神明、眼睛神明是霍尔编出来逗她的。原来真的有这种冷门的神明啊。
“那您和光明神呢？为什么一直存在？”
“因为我们属于原初神明，是生命的起源。但是我们也有可能陨落，但是更多的是因为外力原因。比如掌管亡灵的灵魂之神，因为争斗被斩杀。”霍尔说。
阿特兰一直默默地听，突然他开口说，“那你一定不知道，还有一种陨落叫做宿命。”
听到宿命，薇拉忍不住再次把目光投向了霍尔。黑与白不就是一种宿命论吗？
“说说看。”霍尔十指交叉，露出认真的表情。
“我的父亲是初代的命运之神，在我们很小的时候，他就陨落了。大家都以为是他不小心掉入魔窟。其实，是他自己跳进去的。”阿特兰淡淡地说。
“为什么？”薇拉有些惊讶，虽然她不知道魔窟是什么，但是光听这个词，也透着一股淡淡的邪恶。跳进魔窟，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形同自杀。
“因为世上只能有一个命运之神。这是命运给予的启示。”阿斯兰淡淡地一笑，“但是我们家有三个。我父亲为了给我们生路，他了断了自己。但是这样，最难的难题就交给了我的母亲，预言之神。”
薇拉又是呼吸一窒，她看着阿斯兰，心里隐隐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母亲选择了阿特罗作为新的命运之神。那天她带我到父亲掉落的魔窟。告诉我她的选择。世上不能有两个命运之神，否则命运将无法准确地被看到。她让我想父亲一样勇敢地跳下去。把做命运之神的机会让给阿特罗。”
“我当时哭着把两条腿放入魔窟，准备松手跳下去。最后的时刻，母亲可能是后悔了。她一把拉住了我。我以为可以跟她一起回家了。但是没想到她抽去了我的两节神格，把我扔到了虚无之地。”
“我以为我死定了，但是虚无之地却是有人烟的。我母亲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为了确保阿特罗的唯一性，一定会想办法追杀到这里。”
阿特兰平静地述说，没有情绪的声音就像在讲其他人的事。
“阿特罗知道这件事吗？”霍尔问。
“他知道。”阿特兰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母亲带我走的那天，他正坐在餐桌上吃东西。见我被带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声音低沉了下来，“他都知道，但他一句话都不说。只要，只要他说一句话，说一句哥哥别走。我都甘愿让给他。”
阿特兰说完这番话后，没有一个人说话，餐厅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薇拉想了想轻声说，“也许他真的不知道。”
“你不懂。”阿特兰语调虽显得礼貌，但声音却冰冷无比，“那天，他连问都不问一声我们去哪。”
“他平常非常粘我，我哪怕到另一个房间，他都会问哥哥去哪儿？像这种母亲带着我一个人离开，而把他留在家里的事情。放在平时，他一定会立刻哭泣。但是那天，他什么都没有问。他冷冰冰地看着母亲把我带走。”
“我还是觉得他不知道。”霍尔说，“阿特罗不是这样的人。”
“想想你哥哥。”阿特兰冷淡地说。
“哦，祂是这种人，我不否认。”霍尔说，“不过，我还是要坚持我的看法，阿特罗不知道。”
“你可以把他唤出来，问问他。我想，他既然让你进来，你一定有特殊的可以召唤他的方式。”阿特兰露出一丝异样的笑容，那个笑容让他苍白的肤色增添了一点变态的红潮，他的呼吸也显得有点急促，就像等待了很久似的。
“我没有。”霍尔很坦然的回答，“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躲避米斯特汀的注视。只有虚无之地，任何神明都没办法窥探。阿特罗也不能。”
阿特兰微微一笑，显然他并不相信。“既然你这样说，我也无话可说。你们请便吧。”
这就是逐客令了。
薇拉跟随霍尔离开大殿。
“就这样让我们走吗？”她扭头问，“他想做什么？”
“大概是想引阿特罗出来吧。”霍尔说。
“可是阿特罗大人不可能真身降临，最多只露出一只眼睛啊。我觉得他不单单是想隔空对话吧？”
他们走到一条街道上。正是中午，旁边的酒馆饭铺热闹非凡。薇拉随意瞥了一眼，看到一家铺子门口放置着一块黑板，上面写着“新到一批沙丁鱼罐头，没过期。陈年的牛肉排，用盐和橄榄油腌制过了，臭味不重。另有陈年红酒，越陈越香醇。”
而另一家门口则派了两个人不停地招呼，“今日菜色，酸黄瓜鸡肉三明治，鸡肉是冷冻肉没过期。还有新鲜苹果馅饼，刚采摘的苹果制作而成，只有三个。”他们旁边的店门上贴着“诚接各种委托。”
但是更多的人，浑身疲惫地从城外走回来。身上背着筐子或者背包。里面装着捡来的勉强入口的食物。
霍尔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奋力招呼食客的店员，拉住薇拉朝那家店走去。
“咦，我不用吃那个，不是有熟玉米吗？”薇拉被拽着向前走。
“嗯，还有别的事。”霍尔回答。
十几秒后，他们坐进了这家只有三张桌子的店里。老板殷勤地拿过菜谱。
薇拉扫了一眼，今日限量苹果馅饼（超新鲜）八盎司一块；酸黄瓜鸡肉三明治，五盎司面粉一块；猪肉芝士三明治（都过期）三盎司一块；苹果酒两盎司一杯。
看起来他们这里面粉是通用货币。她看了一眼霍尔，霍尔勾勾唇，“你随便点，跟着我怎么可能没饭吃呢？金币收吗？”他看向老板。
老板搓搓手，“收。”
“食物不是最珍贵的吗？要金币有什么用呢？”薇拉问。
“贵妇们喜欢，”老板说，“无论在哪里，女人都改变不了囤积首饰的喜好。”
薇拉考虑了一下，“一个鸡肉三明治，一个苹果馅饼，一杯苹果酒。”
霍尔拿出一枚，“够吗？”
“呃，还需要一枚。”
霍尔又掏出一枚。老板欢喜地收起来，“请稍等。”
很快食物就被装在一个细瓷盘子里被端了上来。“放心，我们的食材都是派专人二十四小时，仰着头盯着天空的。落下来的一瞬间就使用轻羽术让它缓缓飘下。确认是食物，没等它落地就被拿到了。绝对的干净。”
霍尔点点头，把盘子推到薇拉面前。扭头问老板，“城主叫什么名字？”
老板一愣，“索拉卡啊。”
“不是阿特兰？”霍尔似笑非笑地问。
“不，”老板有些疑惑，“阿特兰是副城主啊。”
霍尔掏出一条金链子，上面缀着一个小小的桃心。薇拉一眼认出那个就是他们刚来时，捡到的项链。里面有张英俊的青年的照片。
“是他吗？”
“对。” 老板点点头。
等他离开后，霍尔用手指绕出一小段屏障，防止别人听到他们说话。
“阿特兰在说谎。”他眼神冰冷，“他根本就没有失去神格。”
薇拉抬起塞着苹果派的鼓鼓腮，疑惑地看着他。
“我暗中跟着你时，发现大殿里挂着这个男人的相片。”霍尔用手指勾起项链，“而仆人们唤阿特兰为索拉卡城主。”
“这是为什么？”
“因为，命运之神有一项特殊的能力，可以得到对方的命运。很明显，阿特兰得到了索拉卡的人生。而我们因为不知道索拉卡是城主，也没有见过他。阿特兰对我们而言就是陌生人。但你现在知道索拉卡是谁了，等下次再见到阿特兰，你会下意识认为他是索拉卡。”
薇拉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一大块卡的她眼泪夺眶而出。“那被他置换的人怎么办？”
“被遗忘，没人知道他是谁。”霍尔说，“而且，我猜测，阿特兰之所以这么迫不及待见到阿特罗，是因为他找到置换阿特罗命运的办法了。”
“他想取代阿特罗大人成为真正的命运之神？”薇拉惊恐地睁大眼，“神明也能被置换人生吗？”
“理论上不可以。只能高层次置换低层次。所以身为神明的阿特兰，置换了八翼天使索拉卡。”
“您要告诉阿特罗大人吗？”薇拉问。
“不，”霍尔思忖着说，“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触发的机制，只要我召唤出阿特罗，祂就会被祂哥哥拽进这个地方。”
“您不是说您没办法召唤阿特罗大人吗？”薇拉皱皱眉。
“那是我骗他的。怎么可能没有？我会这样全无保障地进来吗？”霍尔从兜里掏出一只嫩黄的小东西。
薇拉彻底震惊了，那熟悉的身材，熟悉的胶带，“小黄鸡？”
“拥有了这个鸡质，我们就能召唤阿特罗。因为它可以在任何地方让阿特罗听到它的声音。”霍尔说。
“您怎么又把它弄来了？”薇拉忙接过气得翻白眼的小黄鸡，安抚地摸着它。她有些无奈地看着霍尔，这个真黑暗神。
他们离开餐馆回到安全屋。
薇拉解除小黄鸡嘴上的胶带纸，“不可以召唤阿特罗大人哦。”
“我又不傻，”小黄鸡满脸不爽，“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了。知道有人想对我的主人使坏。”它的鸡脸一直朝着薇拉，半点也不想看到霍尔。
被鸡嫌弃的霍尔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等一会儿天黑了，我们就去探一下。”
“你自己去不就行了吗？”小黄鸡不解地问。
霍尔瞥了它一眼，“你被人炖成鸡汤无所谓，她不行。”
小黄鸡翻了一下它的豆豆眼。
……
当城中的钟声响起，黑色的幕布再次遮挡住天空，让光线暗淡下来。霍尔拉着薇拉在墙壁中穿行，到达阿特兰的神殿。
“他会不会用命运来看我们？”薇拉问。
“有可能吧。”霍尔说，“但是我们什么都不做，也会被他看见。我感觉，他很乐意我们来。事实上……”他突然把薇拉从墙里面拽出来。薇拉差点叫出声。
“霍尔大人，这样会被人发现的。”
“不会被人发现。”霍尔若有所思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长廊，“你看，一个人也没有，他把所有人的遣走了，就是为了让我们进去。”
“他发现了吗？我们还是回去吧。”薇拉有些担心地说。
“就算我们回去，也是在他的计算之下。这就是命运的可怕之处。可以提前预知你的路径。”
薇拉皱皱眉，“命运之神这么厉害，那不是没有神明可以抵挡了？”
“窥探命运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不然为什么阿特罗上次那么不情不愿？”霍尔说。
“而且，窥探神明的命运不会那么完整，总会有变数出现。阿特罗替我看的结果是，我在工厂里被米斯特汀扔进了虚无之地。但是实际上，是我自己用了消失术。虽然结果一致，但是被和主动是两码事，这就是变数。”
“所以呢？”薇拉问，“这一次谁是变数？”
霍尔没有回答，他紧紧盯着一个方向。不知何时开始，毫无表情的脸孔浮现出来自明悟的严肃感，嗓音中夹杂着一丝恼火，“怎么一个两个都盯着我的神格？缺了它，他们什么事都做不了？”
薇拉再次被他拉入墙壁里穿行。她觉得自己似乎在往很深的地底下钻，而且隐隐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潮湿传入鼻腔。
一分钟后，他们到达了地下。走进里面之后的空间意外的开阔。这里被掏空建成一座空旷的大厅。
不，并不是完全空旷的。薇拉注视着大厅中央的巨大血色法阵。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几条长锁链从锁骨和翅膀上穿过。他低垂着头，看不出是活着还是死了。他的左右，是两座堆成小山的骸骨，高高的顶到穹顶。
霍尔盯着被悬浮术定在半空中的，小小发光物体。
薇拉刚要往那边看，一下子被霍尔捂住了眼睛。他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别看神格。我现在做不到像米斯特汀那样，允许你直视神。你要看了，会产生幻觉，浑身疼痛。”
薇拉瞬间想起自己在威廉家后的山洞中，看到半截神格受到的疼痛。她忙点点头。耳边再次传来轻笑，“我放开手喽。”
盖在眼皮的手掌移开，她再度获得视线。这一次不敢再往那边看了。“霍尔大人，这个人就是前任城主索拉卡吗？”
“恐怕是这样。”霍尔沿着巨**阵的边缘缓慢走着，细细地看，“但设置这样一个大阵，恐怕光用一节神格做驱动的原力是不够的。所以他加上了仅次神明的八翼天使，以及无数神术者的躯体。”
“霍尔大人，如果您把神格取走，是不是他就不能再驱动法阵了？”薇拉问。
“你以为阿特兰没想到这点吗？他之所以放我们进来，一定知道我在寻找神格。当我碰触神格的时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霍尔伸出右手，咬破食指指尖。在空气中慢慢地画出一个华丽繁复的符号。
符号幻化成一条细细的小道，直直的通向法阵中那个人。
“薇拉，不要动，等我回来。”霍尔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沿着细道往里走。
薇拉双手攥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霍尔平安地走进去。但是那个人一动也不动，无论霍尔怎么给他治愈，那些伤口对灵性力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吐出了一声感叹，“看来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人士来做。薇拉，进来。沿着小道，不要往两边看。”
薇拉不知道他的那句，不要往两边看是什么意思。但是当她迈向细道的一刹那，几乎惊慌地要蹲下去。两边是悬崖峭壁，崖底有无数的尸骸挣扎着往上爬。
“看着我。”耳畔传来霍尔清冽的声音。她颤抖着慢慢抬起头，细道的尽头，霍尔一脸沉静地朝她伸出双手。他的身后，是无尽的血色光晕。但薇拉觉得，从没有一刻让她感到如此安心。
她不再管两旁的尸骸，快步向霍尔奔去。在接近尽头的一刹那，霍尔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拽进怀中，轻笑着说，“你看，没那么可怕吧？”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薇拉也感觉脸颊不合时宜地发热。她挣扎开，蹲下去查看索拉卡的伤势。
如果不是偶尔看到他的胸口微动，她真以为他已经死了。浑身上下全是细细的口子，仿佛鱼鳞一样遍布全身。
薇拉调动灵性力，让它们涌到指尖。绿色的光芒沿着索拉卡的皮肤和血管游走。所到之处，无数肉芽抢着愈合在一起。
“真不错。”霍尔低声赞叹，“我们这回续个百年之约吧。续久点。”
薇拉抿嘴笑笑，阖上眼睛继续加大力量的输出。在她闭眼的一刹那，索拉卡嘴唇蓊动了一下，霍尔忙俯身靠了过去，在看不清的阴暗处，他微微偏了偏头。
等薇拉浑身是汗地睁开眼，索拉卡还是一动也不动。她有些沮丧，“还是不行啊。”
霍尔安慰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尽力了。”
“他怎么可能醒得来？”他们身后传来一道嘲笑声。阿特兰站在法阵的边缘，嘴角翘起笑得非常愉快。
霍尔把薇拉拽到身后。薇拉惊讶地眨眨眼，她发现眼前的人分明就是索拉卡，而索拉卡？她扭头看向那个昏迷不醒的人。
“别看了，你觉得阿特兰是索拉卡，是因为命运的置换。”霍尔说。
“是啊。”阿特兰漫不经心地扬起手，一只黄色的东西嗖得从薇拉口袋飞向他的手心。“但今天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被置换。”
“小黄鸡。”薇拉惊呼。
小黄鸡惊恐地被阿特兰掐住脖子，他望着霍尔，“你猜测的没错。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所有的命运路径都被我看到了眼里。你今天进来，或者退出去，抑或改天再来，都无区别。”
“我自然知道，”霍尔弯弯唇，“我想说的是，你家里的内斗我不感兴趣。我在乎的仅仅是从这里出去。”
阿特兰细细的眼眸中微微泻出冰冷的笑意，“不愧是黑暗神，就算是没有神格压制，也依旧冷漠。我如何相信你？”
“我什么都不会做，你跟阿特罗置换人生。给我打开门，同时把神格还我。出去之后，也要帮助我。至于好处，你应该知道，阿特罗无私的帮助我，也不是为了友情这种可笑的东西。祂更多的是为了我重回神座后，得到应有的回报。”霍尔说。
阿特兰紧紧地盯住他，缓缓地说，“虽然如此，我还是担心变数。”
“你不是都从命运中看到了吗？”霍尔有些不耐烦地皱着眉。
“我要更有保障的。”阿特兰说，“为了不让你捣乱，我需要把你的女朋友绑起来。放心我不会伤害她。”
霍尔眸色涌出一丝恼火，但是下一秒他点头同意了，“就按你说的做。”
“霍尔大人！”薇拉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为了出去毫不犹豫就放弃了阿特罗。
“别担心，”霍尔转身搂住她的腰，璨若星河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她，“我们都会没事的。”
索拉卡身后的链子突然像活了一样冲向薇拉，把他们分开。然后在薇拉的尖叫声中像蛇一样把她缠起来，缓缓拉到半空。
霍尔没有说话，他仰起头安静地注视着拼命挣扎的少女。
身后响起阿特兰的笑声，“这不奇怪，你跟随的可是以冷漠着称的黑暗神大人啊。他的温柔和深情都是装出来的。”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他掏出小黄鸡狠狠地攥紧手指，小黄鸡紧紧闭着嘴不发出一点声音。
“是不是我太温柔了？”阿特兰扬起冷酷的笑容，忽的一下，他的手掌中冒出冰蓝色的电流，小黄鸡凄厉尖叫，鸡毛上汇聚的电流瞬间烤焦了它的表皮。
“阿特兰，可以了。它只是弱小的魔宠而已。”空气中浮现出一只单眼皮的眼睛。
见小黄鸡的声音果然唤来了命运之神的注视，薇拉挣扎着喊道，“阿特罗大人，不要显示神眷，这里有陷阱。”
单眼皮眼睛温和地望向她，“谢谢你薇拉，没想到最后警示我的，是仅见过几次的凡人少女。但是，恐怕已经晚了。”
话音落下，大殿中央出现一个穿着深灰色神袍的单薄少年。
他抬起头，不知从那里来的风呼呼吹向他。凌乱的短发遮不住哀伤的面容。细长的眸子复杂地看向对方，喉咙像堵着东西一样发不出声音。
许久，他才轻声唤出口，“哥哥。”

第47章
“哥哥。”阿特罗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唤道。
薇拉下意识朝阿特兰望去。只见那张清秀的脸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两下。接着薄唇亲启，传出似乎是故意隐藏了感情的平淡声音，“真难得，我以为永远也听不到了。那么，你都知道了？”
阿特罗抿了抿唇，“在被你拉进这里时，我读取了魔宠大脑里的记忆。没想到，你还活着。”
“你没想到的事多着呢。”阿特兰嘲笑。
“阿特罗大人，”薇拉在半空中喊道，“那个神格，还有那个天使，以及那些骸骨都是开启法阵的条件。你……”她的话没说完，嘴巴就被胶带黏了起来。“呜呜呜。”惊慌中，她瞥到霍尔的手动了一下。
“你不了解我哥哥，他越放在明面的东西就越不值得警惕。”阿特罗伸手在空气中抹了一下，薇拉嘴上的胶带立刻消失。他冷淡地望向霍尔，但是久久也说不出来话，似乎失望透顶。
“那么，究竟什么才值得警惕呢？”霍尔轻笑着问。
薇拉注视着底下这几个人，隐隐觉得视线中哪里不太对劲。
大厅光线昏暗，仅凭着穹顶垂下的几个小光球照明。从黑洞洞的门外吹进不知名的风，使得每个人的影子歪歪斜斜地抖动。阿特兰的影子尤为细长，几乎都要和阿特罗的影子相连了。
“是影子，”薇拉眼睛倏地睁大，“阿特罗大人，小心你的脚下。”
阿特罗忙向后退，同时看向地面。但是已经晚了。他的影子与阿特兰的影子连成一片，分不清交界。他的四肢瞬间不听使唤，僵硬的就像涂上胶水后被沥干的样子。
尽管如此，阿特兰还是对差点功亏一篑涌起恼火的情绪。“你真的很烦啊。”他猛地一挥手，刺眼的亮蓝色光芒击向薇拉。
薇拉被铁链锁着，只能被动地侧过脸紧紧闭上眼。
光芒在离她还有几厘米的时候轰然爆炸。空气中荡起层层波浪，非常柔软地接住了所有力量，像烟花一样漱漱下落。
“你真的很多事啊。”阿特兰冷眼盯着飞到薇拉身边的霍尔。
“我们的约定中，首先就是不能动这个女孩。”霍尔用比对方更冰冷的目光对视。“你大概觉得你已经快得手了，所以开始挑战我的底线了？”
阿特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盯着霍尔。两秒后，他笑一笑，举起双手，“好了，我认错。”
阿特罗这时也一并举起双手，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你怎么能有父亲的心脉，祂不是被母亲埋葬了吗？你开启了墓？”
阿特兰目光躲闪了一下，“你想多了。”
“如果没有他的心脉，你怎么能用影子控制我？只有血脉相同的人，用父母的心脉用媒介才可以办到。”阿特罗显得很愤怒。
“你那么想知道，等你成为了我，在这里慢慢寻找答案吧。”阿特兰说。
“你不杀我？”阿特罗嗓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我不杀你。”阿特兰说，“我要让你尝尝从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日子。整天计算哪些食物能吃，哪些没有过期。身边都冒着腐朽气味的人。大家如同僵尸一般活着。永远没有出去的可能。”
阿特罗蓊动了一下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阿特兰脸上蔓延出一种得意的神情，“我失去的终将归还。未来，我要作为命运之神而活。你很难过吧，阿特罗，”他眼中露出一丝怜悯，“你最好的朋友看着你落入我的手里而无动于衷。”
阿特罗不发一语，霍尔也只是勾勾唇角。
“那么，再见吧，阿特罗。从此以后只作为索拉卡而存在。”阿特兰说。
“啧啧，心真狠。”霍尔淡淡地说，“不是作为阿特兰交换，而是作为索拉卡交换。你要让他不再成为神明，而变成天使。”
“其实有一点我没有骗你，”阿特兰说，“我母亲确实抽掉了我的一节神格，她怕我作为神明能从虚无之地逃走。所以就算我没有跟索拉卡交换命运，阿特罗最终也会成为一个天使。”
“因为，我就是天使啊。不过这也没有办法，就算作为当时我被母亲带走时，他冷漠看着的回报吧。他明明知道，母亲带走我是要杀死我。”
阿特罗的眼睛越睁越大，他震惊地望着对方，“母亲要杀死你？”
“真能装。”阿特兰撇撇嘴。
“阿特罗，你应该不知道只能有一个命运之神这件事吧？”霍尔问。
“什么？”阿特罗茫然地睁大双眼。单薄的身体僵硬的十分可怜。
“那你知道你父亲的死因吗？”霍尔又问。
“母亲说，他到了期限。”阿特罗轻声回答。
“那么，你知不知道你母亲带走你哥哥这件事呢？”霍尔又问。
阿特罗点点头，目露回忆，“她带走哥哥的那天晚上跟我说，因为父亲死了，神庙那边的命运祭祀没有人做。我太小了，所以她让哥哥去。”
“我虽然很不舍，但也知道神庙不能缺人。后来我还跟母亲去了几次神庙，每次哥哥都会出来，嘱咐我不要淘气。但是没过多久神庙传来了噩耗，说哥哥被奇怪的东西杀死了。大家都说是魔窟涌上来的脏东西。”
“是啊，那件事我也记得，”霍尔说，“魔窟就是那个时候被堵上的，虽然我认为没有什么用。”
“我想，你们的母亲是预言之神，神庙是她的，当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至于你见到的阿特兰，肯定是捏出来的傀儡。因为傀儡之神也在那座神庙里。”
原来是这样。薇拉同情地望向阿特罗。其实一切的根源就是他们母亲的谎言。仔细想想，同样的宿命论也发生在霍尔和米斯特汀之间。而发出预言的神明还是这个人。
“真是幸运的孩子。”阿特兰嘲讽道，“原来你一无所知的活了这么久。但是我一点都不相信。”
“你不相信，不过是为自己的行为找点理由。”霍尔一针见血地说，“其实你想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很容易。只要把阿特罗降为天使，用神明的压制审问他就可以了。”
“霍尔大人。”薇拉非常不认同地看着他。
虽然她之前以为他为了出去不惜背叛阿特罗。但是他跟她说的那句别担心，我们都会好的。让她瞬间产生怀疑，觉得这一切都是霍尔故意为之的。
可是现在，霍尔话里话外都是在催促快点置换命运，如果阿特罗被置换了命运，那就一切都不可逆转了。
“父亲为什么会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阿特罗问。
“为什么？”阿特兰的眼睛里闪着怨毒的光，“因为世上只能有一个命运之神。父亲自愿跳下魔窟。而母亲选择了你。她用消失术把我扔到了这个隔绝的世界。在你愉快生活的时候，我却得在垃圾中翻找生机。”
“这里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更没有出去的希望。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既然命运只能选择一个，凭什么这个认识你？你抢夺了我的希望。现在也是你归还的时候了。”
阿特罗眼睛闪烁着震惊的眸光，在阿特兰一声声的质问中，慢慢变得暗淡。
阿特兰的胸口生长出红色的藤蔓，像蛇一样插入了阿特罗的身体里。阿特罗丝毫反抗的意志都没有，他很缓慢地闭上眼睛。
“他们，他们换了吗？”薇拉颤声问。
“嗯，应该是。”霍尔回答。
薇拉看着阿特兰的脸，死劲眨了眨眼。她发现，她现在的认知里，对方变成了阿特罗。她闭上眼努力晃了晃头。
“好了，现在能把她解开了吗？”霍尔淡淡地问。
“当然。”阿特兰一挥手，铁链立刻松开。薇拉惊呼一声落入霍尔的怀里，“现在怎么办，阿特罗大人……”
“我不就是阿特罗吗？”阿特兰感觉非常良好地笑着说。
霍尔把她稳稳地放在地上，她立刻奔到一动不动的阿特罗的旁边，轻声唤，“阿特罗大人。”
“他现在是索拉卡了。”阿特兰冷笑。
“那阿特兰呢？”薇拉扭头问。
“阿特兰啊，他已经永久的死去了。”阿特兰走到墙壁边，薇拉这才发现那里的墙壁上缓缓流动的血液汇成了一幅画。
“虚无之地并不是没有出口。”他沉声说，“只不过它被隐藏在太深的地底，根本没人发现。”
“那么你又是怎么发现的？还有这个法阵。”霍尔问。
“门是索拉卡发现的，只不过他一直隐瞒着。这也是我偶尔间知道的。”阿特兰淡漠地瞥了一眼吊着翅膀的索拉卡。
当墙壁的血液涌到了最底部，轰然一声，墙向两边分开。形成一道古朴的门。但是与薇拉的认知不同，这道门外面是黑色的。
“现在外面的世界是黑夜。”霍尔淡淡地说。
他这么一说，薇拉才看到，远处似乎影影约约有些星星点点。
风呼呼地吹进来，阿特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太久了，我都忘了黑夜是什么模样了。”他刚准备往外走，就被霍尔唤住。
“阿特兰，如果你知道你永远也出不去，你还会把你弟弟拽下来，与他交换命运吗？”
阿特兰沉默了一下，“不会交换命运。但会杀了他。”
一旁闭着眼的阿特罗缓缓地流下眼泪。
“你那么恨他？”
“很恨。恨他，也恨母亲，更恨命运。但我现在是唯一的命运之神了，我要重新制定规则，公不公平我说了算。”
“那你出去根本没有意义啊。”霍尔说，“交换了命运，你还是那个阿特兰。怨毒在你心中无法消除，你永远也无法做一个真正的命运之神。”
“如果对你公平了，那么对阿特罗就不公平。公平从来都不是绝对的。你不想着去找造成你们不公平的原因，只想着对自己的弟弟泻火。只要不公平，你就杀掉你的对手。”
“那凭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阿特兰的音量变成了嘶吼，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哑的哭腔。“我待怕了，我不想待下去了。”
“可是，你应该知道，置换命运不等于置换身体。你的身体还是阿特兰的，你依然是一个天使，即使偷取了神明的命运也不是真正的神明。”霍尔说。
“你说的我都想过了，”阿特兰说，“我只差一节神格，那截神格还在我母亲手里。我想办法拿回来就行了，用不着你.操心。”
他转过身一脸向往地朝外走去，张开双手，迎接新的命运。
但是下一秒他就失声尖叫，他的下半身肉眼可见的风化成白骨，瞬间支零破碎。他栽倒在地，凄厉的喊叫，“霍尔，你做了什么？”
霍尔摊摊手，露出无辜的眼神。他的身后，分别是震惊的薇拉和阿特罗。
而那个被铁链锁着的八翼天使索拉卡也睁开了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越来越破碎的阿特兰。
“哥哥。”阿特罗奔了过去，只来得及捧住他的头颅。他的眼泪啪啪落下，砸在阿特兰开始的风化的脸上。阿特兰望着他，嘴蓊动了两下，最终化成了飞灰。
漆黑的夜色中，阿特罗跪在坚硬的地上，闭着眼死劲地流泪。
霍尔走过去，轻轻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许久后，阿特罗止住了哭声，他抹干净泪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其实你知道吧？你知道他出来就会死。”
“是。”霍尔回答，“索拉卡告诉我的。”
薇拉皱皱眉，把目光移向已经醒来，坐在那里看着他们的索拉卡身上。
“他告诉您阿特兰出来以后会变成飞灰？”她有些不解地问，但更多的是在想，索拉卡什么时候跟霍尔说的话。
“因为阿特兰在虚无之地待得太久了。他是天使，不是神明。一个没有得到神明承认的天使，是无法保持寿命的。这也是为什么天使都会向神明效忠的原因。”
“而阿特兰作为一个野天使，其实早该死去了。但是虚无之地的时间是凝固的，所以他一直活着。但是等他到了外面的世界。时间又开始流逝，他凝固的那些时间，就会瞬间在他身上显露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索拉卡知道虚空之地的出口，一直没有出去的原因。因为他出来也会死。但是阿特罗，”霍尔看向那个沉默的少年，“就算你哥哥知道这点，他也不会放弃报复你的。”
阿特罗垂下眸子，点点头，“我知道。我看不到虚无之地的命运，进来的短时间内只能任由他摆布。他不会给我窥探未来的机会的。要不就是置换命运，要不就是杀死我。你已经处理的很好了。”
“阿特兰既然看了半天未来，他为什么看不到自己的下场呢？”薇拉问。
“因为他只能看到虚空之地发生的事啊，”霍尔笑笑，“他看到了成功置换命运的结果，就是他赢了，并且打开了通向外界的出口。但是他看不到出去后的景象。这是盲区也是变数。事实上，命运早就定好了，命运之神真的只有一个。”
“命运真的是无法改变的吗？”薇拉问。
“当然不是。”霍尔说，“阿特兰原本的命运是跟他父亲一样。但是他的母亲心软了，把他扔进虚无之地。虽然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一定程度上改变了阿特兰的命运。他不用死了。但是最后的结果很差强人意，只能说命运反复无常。”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看着薇拉，“就像我，我从来都不相信命运。”
薇拉回头看着索拉卡，“那么，他们现在都是谁？”
“阿特兰是指环命运的源头，他死了，命运就归为原位。”霍尔伸手一挥，那些拴着索拉卡的锁链顿时消失了。索拉卡收敛翅膀，看上去精神极了。
“他没事？”薇拉问。
“应该说是你的治愈术救了他一命。”霍尔轻声说，“这个天使聪明极了，他知道阿特兰始终在盯着这里，所以仍装出快死去的模样。但是在我挨近他的时候，他告诉了我时间的秘密。这也是他为什么知道门而一直不出去的原因。”
“阿特兰一直在计算命运的路径，但是他想不到唯一的变数在你。”霍尔一边轻声说，一边注视着给自己伤口治疗的索拉卡和去捡小黄鸡的阿特罗。
“我？”薇拉眸子中闪着疑惑的光。
“嗯，”霍尔点点头，“如果没有你的治愈，索拉卡已经死了。我不知道时间的秘密，一定会竭力阻止他们交换命运。最后的结果，阿特兰成功但是化为灰烬。可是我们几个也会伤亡。”
“我猜，之所以阿特兰没有先处理掉你，应该是他根本看不到你在未来做了什么。他看不到这个变数。”
“他看不到我做了什么？”薇拉问。
“我想是这样，不然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中，为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索拉卡已经被救过来了呢？”
薇拉轻皱着眉想，他看不到我，是因为我的来历特殊吗？因为穿越，或是那个奇怪的神明身份？
索拉卡治愈好伤口走了过来，他一只手放在心口，深深地弯下腰行礼。接着他的动作由鞠躬转为跪拜。薇拉下意识想避开，却被霍尔按住肩膀，摇摇头示意她接着看。
索拉卡跪在薇拉的脚边，小心翼翼地把额头贴在她的鞋尖，“索拉卡.布朗愿意为您效忠。”
“他这是要做你的大天使。”霍尔笑着说。
“可我不是神明啊？”薇拉看着索拉卡，“你是在感谢我救了你的命吗？那没什么，用不着这样报答。”
索拉卡一脸感激地抬起头，“您救了我的命。我知道，对于您而言，这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小事情。但对于我来说，就是第二次生命。我知道您今后不限如此，一定会成为神明。就算成为不了神明，我也会视您为终身的主人。”
“接受吧，”霍尔微笑着说，“被拒绝的天使在天使届混不下去。他们会羞愧地躲进地穴，成为堕落天使就不好了。”
薇拉犹豫了一下，“我要怎么接受？”
“给他命名，比如战斗天使之类的。”
索拉卡听到这句话，立刻把四对翅膀紧紧贴着身体，战战兢兢匍匐与地，等着薇拉给他命名。命名之后他就是不是野天使，而是有信仰有主人的天使。
“你不能离开这里是吗？”薇拉问。
索拉卡猛地一震，似乎也想到了这一节，脸色瞬间灰败。
“不一定，”霍尔笑着说，“世事无常，也许他会有出来的那天。”
薇拉有些不明白地微微轻眨睫毛，她看向索拉卡，“你作为虚无之城的城主，就暂时替我守着这道门吧。你就叫门天使好了。”
话音刚落，索拉卡肩膀上出现一个小小的门的字样，闪了一下后消失。
索拉卡似乎松了口气，扬起笑容看着薇拉。
“真是个聪明的天使。”霍尔若有所思地评价。
他又看向薇拉，嘴角翘起，“以后，再落入虚无之地的人，要想出来必须得到你的同意。不过，我们必须暂时保守这个秘密。在你没有绝对的实力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虚空之地可以自由进出的秘密。毕竟，光时间凝固这一点，就足够多少人心动了。”
索拉卡也很赞同地点点头，“在此之前，我会为您守好这里。如果您有不喜欢的人，就尽管把他们扔到这里好了。”
薇拉扬扬唇，听起来真不错。
另一边，阿特罗注视着因为被意外撕票而没有气息的小黄鸡，悲伤的情绪再次蔓延。“它还没长大。它原本可以成为一只漂亮的小公鸡的。”
“也许还有救。”霍尔接过来小黄鸡交给薇拉。
“已经没气了，”阿特罗摇摇头，“如果灵魂之神没有陨落，我还能问祂讨要一下灵魂，请人做成木偶鸡。但是……”
薇拉看着焦黑的小鸡，“如果不是我们把它带进来。”
阿特罗摇摇头，“如果没有它，阿特兰就会折磨霍尔。只要他.逼着霍尔露出本体，我就能察觉这里的不对。最后还是会落到他手里。这都是命运的安排。”他眼眶红了一点，“小黄鸡还是阿特兰送给我的蛋。但是，他亲手掐死了它。”
薇拉轻轻抚摸着小黄鸡，被她抚摸过的焦黑鸡毛，迅速退掉黑色重新修复如初。淡淡的绿色光丝涌入小黄鸡的身体里。它慢慢睁开了豆豆眼，打了一个嗝，瞬间坐起来，“发生什么事了？我的主人没有来吧？”
阿特罗震惊地夺过小黄鸡，拎着它的鸡翅膀翻来覆去的捅咕，“怎么会？这怎么可能？它刚才没气了啊。”
索拉卡微笑着说，“对于我的主人而言，这只是一件极简单的小事。”
“主人？”阿特罗更震惊了，“什么时候的事？我不过才离开你们两分钟过来捡只鸡，你就收了一个八翼天使做仆从？让我看看你的手，究竟有什么秘密？”他一把抓过薇拉的手翻来覆去地研究。
薇拉抿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阿特罗，每个人都有秘密。”霍尔眼眸里飞快闪过一丝不乐意，把他们隔开。
阿特罗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性隔断，眸光中闪着若有所思的光，沉默了几秒钟，“你说得对。”他重新看向薇拉，神情比之以前增添了一点郑重。
“既然如此，那我不妨告诉你一件事，米斯特汀要过来了。如果你不想让祂知道这里的秘密，我可以看一下命运的路径，帮你拦住祂。当然，这是作为你救活小黄鸡的报答。也是......”
他顿了一下，扬起嘴角，“我的友谊。”

第48章
阿特罗离开了虚无之地，准备在米斯特汀给自己来个消失术之前截住他。
薇拉也准备离开，但走之前她还有点事情想搞明白，“虚空之地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是什么层次的神术者？”
“在我之前还有一个八翼天使，”索拉卡说，“只不过我们一起发现门以后，他跑的太快了直接化为灰烬。这也是我为什么会知道时间秘密的原因。”
“现在天使层次的只有我一个。剩下的城民们都是普通的神术者，大概都在十个灵性体左右。毕竟，太厉害的也不能被扔到这里。”
薇拉点点头，跟她想的一样。天使本身就是稀少的层次。能碰到一个都很艰难。就连光明神那样拥有大量信徒的神明，也不过才有八个天使而已。“那么你为什么会进来？”
“我是被我的情人扔进来的，她是智慧之神的天使，叫暴躁天使。我们发生了争执。我想，她应该后来挺后悔的，但是没有办法进来找我。”索拉卡一脸悻悻地摸了摸鼻梁。
薇拉同情地看着他，觉得那位暴躁天使应该不会后悔，毕竟她把索拉卡照片的项链像扔垃圾一样扔进来了。
“好吧，”她点点头，“还有一些才进来不久的，出去也不会化为灰烬的人……”
“主人，我建议暂时不要放他们出去。”索拉卡严肃地说，“我知道您善良的品格一定不允许自己这么做。但是我们只要放出去一个，这里的秘密立刻就会暴露。”
“我觉得，就像黑暗之神所说，等您有了绝对的实力再放也不迟。另外，可能有点僭越。关于您可以将人从死亡线上拉回这件事，我认为尽可能的不要暴露。这不是好事。除非您成为神明。”
薇拉点点头，“我明白，谢谢你的忠告。”
索拉卡再次跪下亲吻她的鞋尖，“那么，就此告别，我会一直在这里等待您的。您有什么事，一个消失术就进来了，其实挺方便的。”
薇拉点点头，望向门外站着的霍尔，对方俊美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
她告别自己的第一个大天使，走出门，离开了虚无之地。
“他还挺啰嗦的，”霍尔皱皱眉，“你应该给他起名叫废话天使。我觉得他被人扔进虚无之地的原因挺明显的。”
“您不久之前还夸过他聪明。”薇拉笑着说。
“我收回那句话。”他看向满脸笑意的少女，弯弯唇，“心情不错？”
“非常好，我现在也是有天使的人了。他有八只翅膀哎，多少羽毛啊。”
“别忘了，你在我这里还寄存着一只翅膀。”霍尔说。
“对啊。”薇拉扬起大大的笑容，“心情简直太好了，阿特罗大人说的太对了。祂说只要我央求小白神带我去找您，我就能有特别的收获。的确是这样。我又增加了两个灵性体、多了一个天使，还有一座城。”
霍尔微微勾起嘴角，“我觉得，关于你的本领，还需要多测试几次。”
“怎么测试？”薇拉问。
“现在已知的，肢体再生、熟玉米、复活鸡、治愈奄奄一息的天使。你现在是五节灵性体，已经可以做这么多事了。我想知道你还能做到什么程度？比如，”霍尔缓缓说，“失去下半截肢体的那种，你能不能催出来？或者更大一点的动物死去能不能复生？”
“我觉得有点难，不过可以试试。”薇拉看着自己的双手忍不住笑弯了眼，“我觉得现在特别好，感觉我要更努力。毕竟我的城民们现在还在捡垃圾生活。希望我可以早日帮到他们。”
“这并不难。”霍尔笑笑说，“他们最缺乏的就是土地和种子。这个好解决。但是比较难的部分是，虚无之地即使有泥土也很难种植出粮食。只要泥土到达那片区域，产量就会变得十分低。而且生育也是问题。不过我觉得也许等你层次高了，这些都会得以解决。”
“怎么才能快点变厉害？”薇拉问，“我发现我只能睡着升级。”
“别担心，会找到规律的。你的凝聚似乎不能按常理分析。不过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薇拉问。
“续约。”霍尔轻笑着说。
“在这里？”薇拉有些惊讶。霍尔离开虚无之地后，带她穿梭空间来到一片山岗。他们现在就站在光秃秃的山头，吹着猛烈的山风说话。一不小心就被灌一口进肚。
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世间所有万物都在晨光的帮助下，慢慢摆脱黑暗和阴影。
“嗯，就在这里。”霍尔伸手召唤出了金红色的契约阵。
本来山顶的风就大，再加上契约阵涌起的风，薇拉简直快要不能呼吸了。
霍尔割破她的手指，挤出一滴血。风呼啸而过，将他原本典雅的头发卷得非常凌乱。但他毫不在意，眼睛只专注地注视着血滴。
薇拉一边压着裙子，一边眯着眼睛侧过脸躲着风，连霍尔小声嘟囔契约内容都没听清。瞬间她的血滴化成小光球，融进霍尔的手掌中。风一下子停止，连山岗的风都消失不见。
“契约完成。”霍尔微笑着说。
“什么，完了吗？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惊讶着睁大眼，“都是什么内容啊？我还没说我的呢。”
“我问你有没有需要补充的，但是你专注地看着风景，你不说话我以为没有。”霍尔形状优美的眼中充满了无辜感。
专注看风景？薇拉无语地扫了一眼只有泥土和石头的山岗。
“霍尔大人，你太狡诈了。刚才山岗的风也是你弄出来的吧？”她气鼓鼓地说，“其实这里根本没有风。”
“小薇拉突然变聪明了？”霍尔笑着说，“看来以后不好骗了。其实我也没有说什么，契约里的期限是下一颗神格被找到就终止。”
“在此期间，我会一如既往地保护你，并身兼多职。找到的材料我们均分，而且优先你先挑。如果你特别需要，我的也可以给你。你觉得不合理吗？”
听到这种分配，薇拉忍不住翘起嘴角，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很合理。”
霍尔勾勾唇，“那么，我们就回家吧。”他拉住她的手。
她知道又要从空间里穿梭了，连忙闭上眼。下一秒，脚就落在了实地。但是睁开眼却不是熟悉的城市，而是一片河滩。
“唔，看来影响还是有点大。”霍尔轻声说。
“什么？”薇拉的话还没问完，黑暗和风声再次袭来，她连忙合眼，两秒后双脚再次着地。这次却是一片小树林？
郁郁葱葱的树林，隐隐约约能看到远处的农舍。
“霍尔大人，”她看着一脸思索的霍尔问，“您这次融合神格后，是不是生出了什么不好的特性？比如，迷路？”
“是有点，我可能会比平常容易迷路。”霍尔说，“但是问题不大。”
“那您以后自己能找回家吗？”薇拉笑着问，“不然我给您做个链子，上面栓个写着地址的牌子。”
“很好，挂我脖子上。”霍尔眼眸含着一抹笑意，缓慢地勾起唇角，“上面写着，霍尔是薇拉的人，请帮他找到她。”
霍尔的语速缓慢，嗓音低沉，她被这声音惹得耳朵尖都是烫的，仰起脸小声说，“不是我的人。”
“哦，那是谁的？”
他们在这里闲扯，不远处的林子外传来骚乱和惨叫声。
薇拉下意识紧紧抓住霍尔的袖子，扭头朝声音处望去，“什么声音？”
霍尔目力极好，他看了两眼就把目光收回来，漫不经心地说，“大概就是几辆马车遭到了袭击。好了，我们走吧。”他抓住薇拉的手准备再一次进入扭曲空间。
“等等，”薇拉皱起眉，“好像有小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幼崽被欺负了。而且，如果是匪徒的话，大概率小孩子最后会被卖掉。
霍尔轻轻吐口气，“好吧，就知道是这样。”他拉着她的手融入空气里，从茂密的树里穿行。
薇拉第一次被拉入树里，就像穿行在用铅笔画的线条中一样，她甚至看到隐藏在粗壮橡树里的松鼠窝。单线条松鼠好奇的抬起头看着他们。
不过几秒钟，他们就到了树林的边缘。没等薇拉看清楚马车，一道清辉洒下，所有的人都凝固在空气里一动也不动了。
霍尔松开薇拉的手，开始好整以暇地分辨谁是匪徒，用消失术把他们一个个扔到虚无之地。在轮到一个看起来是头儿的人身上，他用金粉写下给索拉卡的信，（致索拉卡，不必对匪徒客气。）
随后一道光辉，写满金粉的人也不见了。
“他会看到吗？”薇拉问。
“他看到以后，金粉才会消失。”霍尔再次撒下一道光辉。剩余的人立刻清醒过来，他们先是下意识地躲藏，接着发现刚才那些凶恶的匪徒都不见了。一位俊美的青年和一位美丽的少女站在马车旁正注视着他们。
“发生了什么？”一位长者震惊地喊道，“那些歹徒呢？难道是幻觉？”
“不是幻觉，大人，您看我的胳膊都划破了。”一个青年抬起他的胳膊，白色袖子上被血迹浸得湿透。
薇拉看到这些人团团护着的是一位穿着华贵的少女。少女眨着湛蓝的眼睛，迷茫地注视着他们。
不等他们派人上来说话，霍尔再次拉住薇拉的手消失了。
“是神术者。”人群震惊地喊道。
“刚才一定是神术者救了我们。”
长者摸样的人叹口气，“公主殿下，刚才应该问一下他们的姓名，回去好让陛下赏赐。”
卡罗琳娜公主轻轻眨眨眼，“神术者。”
……
这一次霍尔终于找对了地方。他们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出现。薇拉立刻认出来，这是他们初到塞勒姆时居住的旅店，小甜心旅馆。
见她望向煤气灯下的招牌，霍尔挑唇笑笑，“想去住吗？”
“不想。”薇拉很快速的回答，脸颊悄悄泛红。她不过是看了一眼熟悉的地方，不会就被认为她想怎么怎么吧？
担心被误解，她抿了抿唇，“我才不想跟霍尔大人开房。”
“你每天都在想什么？”霍尔手指微曲轻轻敲了她的头一下，露出好笑的表情，“不过话又说回来，真令人疑惑，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薇拉噗呲一笑，推着他的背，“我们快点回去吧，我都想家了。”
霍尔无奈着伸出手去拦马车，“一说到重要的事情你就打岔。”
“探讨您魅力的事很重要吗？”薇拉笑着说，“好吧，我承认，您太有魅力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吧？”
霍尔翘起嘴角，打开停在他们身旁的马车的门，“当然可以，请薇拉大人上车。”
“为什么叫我大人？”她一边愉快地踏上踏板坐进车厢里一边问。
霍尔也坐了进去，探身对车夫说，“弗里斯街26号，谢谢。”说完这句他倚靠在车厢上。“因为我们现在各有一个天使了。我必须给予拥有天使的少女同等的敬意。”
见他再次提到自己的开心事，她忍不住扬起大大的笑容。霍尔大人真的太会了。这种巧妙的恭维简直让她妥帖的浑身喜洋洋。
马车驶过铺着砖石的街道。刚才还能看见一丁点太阳，这会儿就变成了冷飕飕的阴雨天。几声雷声响过，牛毛似的细雨就落下来，在玻璃窗上划过细细的痕迹。
薇拉注视着外面阴沉的天气，心中的愉快没有减少一分。她甚至觉得这种天气回家喝碗热气腾腾的洋葱汤，一定很美妙。
不知不觉中，弗里斯街的那栋房子已经被她当成了唯一的家。
马车停靠在庭院外。没等她下车，就看到布鲁斯管家小跑着打着黑伞奔过来接她。“您回来了。”
她这回又去哪儿了？薇拉扭头望向隐匿在空气中的霍尔，看他给她找了什么借口。但是霍尔轻声告她来不及。
也是，那天那么匆忙，霍尔大人根本来不及布置。
“嗯……”她干巴巴吐出一个音，望向管家。大脑快速运转着，想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邻居们知道神殿邀请您参观，他们惊讶地下巴都快掉了。”管家开心地快速说，“还有，那个婴儿的案件侦破了。罪犯是一个野神术者。这回，光明教会开始严查没有登记的神术者了。另外，街区警局派人上门给您道歉，但是您不在家。现在邀请您参加宴会的帖子堆了一堆。”
神殿邀请参观？看来是光明神替她找的借口。想起这位神明，以及接下来的问询，她有点头疼，勉强点点头，“是啊，真不错。我是说神殿。”
她被两位管家迎到家里。稍作梳洗，换了一身紫丁香色的裙子后，她坐在了久违的餐厅。其实仔细想想也没出去几天。但是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竟让她有种出去很久的感觉。
一勺洋葱汤咽下去，她舒服地轻叹。一旁珍妮管家则拿出一大叠请帖，问她愿意参加哪家的宴会。
“塞进壁炉里就好了。”薇拉毫不在意地说，“我被关禁闭的时候，他们不都贴窗子看笑话吗？”
“这就是塞勒姆的贵族们。”珍妮把请帖交给管壁炉的女佣，“您习惯就好了。他们惯常喜欢用两张脸示人。”她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女主人。“不管怎么说，您也不能脱离这个圈子。您只要藏起真心随便应付就好了。”
薇拉点点头，往嘴里塞了一只香草明虾，咽下去才说，“我知道了。过段日子吧，告诉来询问的人，我最近有点累了想休息。”
吃过饭，她回到房间里。霍尔站在窗户前注视着庭院。雨还在下着，天阴呼呼的，根本看不出是正午。
“嗷呜”一声，一个深蓝色加黑点点的毛绒物体扑进了她的怀中，雷诺咧着嘴开心地叫着，“你终于回来啦。”
薇拉被扑得后背抵到了门边，不过几天，雷诺已经长到了半米长，非常重。她刚准备说话，空气中响起轻微的“噼啪”声，一只清秀的单眼皮眼睛出现在房间正中央，正看着他们。
霍尔皱皱眉，用丝毫不掩饰厌烦的语气说，“阿特罗，你还有事？”
“我来汇报一下那位的进展。怎么了？我也不是来找你的。”阿特罗的语气一下变得凶巴巴的。
薇拉看了一眼吃瘪的霍尔，忍住笑意说，“阿特罗大人午安。”
“午安，薇拉。”阿特罗看向她，“我告诉祂，霍尔没有带你去虚无之地。祂之所以找不到你的踪迹，是因为你们去了我的神国。我向祂再三保证，你一点事都没有。至于霍尔为什么把你带走，我解释为他好奇他的兄长为什么会紧张一个凡人。”
“你的解释十分苍白无力。”霍尔抱着手臂评价，“过后你让薇拉怎么解释我对她排除了好奇，并且愿意放她回去？”
“小心，”阿特罗拖长语调望向霍尔，“你哥哥更恨你了。”嗓音里带着一股明显的幸灾乐祸。
霍尔无所谓地笑一笑，“反正我无论做什么，祂也不会喜欢我。”
单眼皮眨了眨，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女管家珍妮在门外朗声说，“女爵，隔壁的米修. 斯洛特拉先生派管家给您送来了请帖。邀请您去他家吃下午茶。我认为您应该赴约。毕竟就是他带您去神殿参观的。”
薇拉心一沉，知道米斯特汀要询问那天的事了。这种事情躲也躲不过。她沉默了几秒，转身用一种轻松的语调说，“当然，我非常乐意赴约。”
等门外的女管家离开后，阿特罗调皮地冲霍尔眨了眨眼，“小薇拉非常乐意赴约。”他心满意足地看到霍尔微微沉下去的神情。“那么，我也走了。”
“噗”的一声，单眼皮消失不见。
“不用担心，”霍尔看着薇拉交代，“就按阿特罗说的重复。至于，祂问你我为什么对你失去了兴趣。你不妨告诉祂，我和阿特罗的一小段对话。”
“什么？”薇拉问。
“我问，她是吗？阿特罗盯着命运之境说，她不是。”
“什么是还是不是？”薇拉皱皱眉问。
“你可以把这句去问祂。”霍尔勾勾唇。
薇拉带着疑惑离开卧室来到晨用起居室。女仆帮她把卷曲的长发一层一层盘起来，用一把玳瑁梳子固定住。露出她洁白修长的脖颈。两鬓散下来几丝弯曲的碎发，又别了两朵紫色宝石串成的丁香花簇在发髻上。这跟她现在穿的丁香色裙子很搭。
女仆还想用发油给她固定一下，被她慌忙拒绝，“不，谢谢，我不喜欢抹那玩意。”发型固定剂通常都是自制的，像这种橄榄油掺着一点香料和淀粉的东西，又油又黏。抹上以后会有种自己是食物的错觉。
薇拉拿起装着胭脂粉的棉布袋，往自己脸上拍了两下，用手晕开。又用烧过的接骨木枝描了描眉毛。最后她拿起古龙香水往脖颈喷了两下，完成了一名贵族少女最基本的做客妆容。
女管家珍妮把她送到门厅，为她披上斗篷。男管家则打起黑雨伞准备送她过去。
“这种阴雨天真不适合做客。”珍妮望着屋外的绵绵细雨抱怨道，“那位先生就不能等明天吗？”
“我想他可以已经等了很久了。”薇拉笑着说。“没关系，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紧了紧大衣，在管家的护送下从庭院走出去，到了隔壁。
大天使汉斯一如既往地殷勤把她迎进去。薇拉猜，她的到来给他打开了一扇发现自己才能的大门。
“怎么样？”汉斯迫不及待的问。
薇拉吓了一跳，因为她现在正踩在沙滩上。
整个大厅呈现出与外面格格不入的景象。沙滩、海洋、蓝蓝的天空，还有暖阳。原先所有的装饰物和家具都不见了。如果不是还保留着连接庭院的窗户。她就以为自己穿越了。
海洋顺着墙壁延伸出去，远远地还能看见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在搔首弄姿。几把沙滩椅插在原先放置桌椅的地方，旁边还有一把大伞。
“请您脱了鞋。光脚更有感觉。”汉斯说。
薇拉这才注意到汉斯今天打扮成一个卖货的小贩，一个亮晶晶的冰激凌小推车就在他左手边。
“再也不会出以前那种幺蛾子啦，我保证。”汉斯拍着胸口，“今天一切需要出场的道具人，都由本人亲自扮演。绝对比小精灵和矮人专业。”
薇拉轻轻一笑，脱掉鞋袜，拎着裙子走到窗前。
她看着窗外的雨和屋内的海滩，觉得不过就是过来回答几个问题，每次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那边的汉斯已经开始就位了，打算为自己的主人策划一个美美的、身临其境的沙滩约会。

第49章
薇拉捡了一张沙滩椅坐下，她想知道沙子是不是铺在地板上的，用脚戳了戳。
冰激凌车后面的大天使扫了她一眼，友善地说，“戳不到的，因为这是真沙滩，我把海岸线的一节搬了过来。很深。”
“海也是真的吗，还有人也是？”薇拉指着十米外的海岸线问，那里还有三名少女在嬉笑着捡贝壳。她们穿着轻薄的纱裙，红黄蓝三色。
“不，那只是幅画。”汉斯严肃地点点头，“但是对于里面的世界而言是真的，他们都有自己的意识。她们在画中的海滩玩耍，就是看不到我们而已。”
薇拉扭头看向海岸线。原先这里是一堵墙壁，但是现在完完全全就是真实的海滩。她可以闻到空气中有股咸咸的味道，甚至海浪声都那么真实，这只是一幅画？
正当她研究的时候，一声轻微的响声在门厅响起，汉斯眼睛一亮，连忙整整领结对着海滩吆喝，“卖冰激凌呦，好吃的奶油冰激凌，什么味都有。草莓、菠萝、香草，巧克力。”
薇拉回过头，看见米斯特汀穿着流淌着银光的白色神袍走进来。他毫无情绪地脱掉鞋袜，从卖力吆喝的汉斯身边走过去。
清清冷冷的神明，他的皮肤白的仿佛透明。当沙子沾到他的脚踝，薇拉甚至有种祂被尘世沾染的感觉。
米斯特汀在她对面的沙滩椅上坐下来，上上下下看了她几眼，似乎在确认什么。过了一分钟，他轻声说，“很抱歉，那天没能护住你。我以为他不敢，但是我忘了。他不敢，谁又敢呢？”
薇拉抿了抿唇，半撇干净地问了句，“您说的是黑暗之神？我听大家都这么叫祂。”
米斯特汀点了点头，“他叫霍尔.斯洛特拉，是我的弟弟。”似乎提到这个名字他心情就不好，足足沉默了十几秒才接着说，“我听命运之神说，霍尔带你去了祂的神国？”
薇拉点点头，“我第一次见到神明。祂看起来很年幼，似乎跟我差不多大。”
米斯特汀微微一笑，“命运之神很喜欢少年时代的模样。哪怕后来成年也没有变。”
薇拉瞬间想到了是因为阿特兰的缘故。她等着米斯特汀接着盘问，但是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她忍不住抬眼看他，四目相接，须臾，她移开视线盯住遮阳的大伞看，似乎对它产生了浓烈的兴趣。心里狂喊，快问啊，快问。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你，想吃冰激凌吗？”米斯特汀有些犹豫地问。
薇拉有些惊讶他会问这个，点了点头，“我要巧克力的。”
米斯特汀朝小贩汉斯望去，但是汉斯一点都没有送货上门的觉悟，抬着头看着小车上拴的气球嘟囔，“得来买啊，得来买。”
米斯特汀只能站起来朝冰激凌车走去，很配合地说，“巧克力和香草。”
汉斯快速地往两只小瓷碗里舀了几个球，又插上小银勺、几根饼干棒、撒上彩色软糖和干果碎。“十个铜便士谢谢，我还可以额外赠送两杯柠檬水。”
没想到买东西还要钱，米斯特汀微怔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兜，扁扁的。
薇拉觉得可能祂周围的神侍太多，忙从兜里摸出一枚银币，走过去放在车上，“没关系，我请您吃。”
少女软糯糯的嗓音就像甜甜的软糖，米斯特汀微微一笑，把银币拾起来收进自己的兜里。下一秒手心里显出一枚金币，放进收钱的饭盒里，发出悦耳的一声。
薇拉轻轻眨眨眼，搞不清楚对方收走她的银币做什么，难道是一种传统？
汉斯似乎并不想找钱，忙把装着冰激凌的盒子塞到两人手中，“柠檬水一会儿就送过去。”
等他们坐回沙滩椅，两杯插着小纸伞和柠檬片的柠檬水就送过来了。
薇拉一勺一勺吃着冰激凌，想着如果对方没有什么要问的，她吃完冰激凌就可以回家了。
米斯特汀漫不经心用小勺搅着冰激凌，时不时看一眼她。
汉斯扭头注视着远处的捡贝壳的少女们，眼里闪耀着蠢蠢欲动的光，忍不住打破沉默，拿起三盒冰激凌，“我要去找那几位小姐聊天，你们如果有需要可以喊我。”话说完，他就朝着远处捡贝壳的少女们走去。
薇拉眼睛慢慢地越睁越大，瞳孔中映出汉斯与三名少女热切说话的画面。
“那不是一副画吗？”她惊讶地问。
米斯特汀似乎很高兴可以对她解释这件事。他微微一笑，“这是一幅被神术放大连接现实的画。事实上，所有的画都可以看做是另一个世界与现实世界的接口。但是到那里面要小心，时刻警惕，否则你会变成画里面的人物，彻底出不来了。”
“变成画里面的人物？”薇拉惊奇地说，“就是说画上会出现我吗？”
米斯特汀点点头，“你瞧围着汉斯的女人们是不是很热情？”
薇拉点点头，“是很热情，她们似乎在邀请他一起捡贝壳。”
米斯特汀翘起一点嘴角，“画里的世界没有善意。她们是在诱惑汉斯跟她们交换身体。如果成功，她们就会走出画卷成为真正的人，而汉斯则变成画里的人物留在那里。”
“怎么诱惑？”薇拉问。
“很多种，有的是用美食诱惑。吃了里面的食物，你的身体就会慢慢变成纸片。有的是感情诱惑。但是更多的是杀戮。杀死真实身体的你，把你永远留在画里。画里的世界永远是恒定的数量。多了一个你，自然会挤出来杀死你的人。”
“可是她们怎么知道汉斯是真实世界的人？”薇拉问。
“味道和温度，里面所有人身上都是松油味，并且没有温度。你想进去感受一下吗？我保证，这次我绝对会保护好你。”清冷俊美的神明，一脸认真地望着她。
薇拉心尖微微颤了一下。对于对方释放的善意，她总是十分无措，不知道这种友善是从哪来的，因此接受起来也十分顾虑。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米斯特汀眸色有一丝迷茫，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喜欢？那不去了。”
“不是，”薇拉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奇怪，您对我非常好，这让我很困扰，因为我觉得我什么都没做。”
“原来是这样。”米斯特汀轻轻一笑，眼里闪着温柔的光，“你忘记了？在遗迹里是你把我唤醒的。如果不是你，我就算最后出来也会受很重的伤。”
“就因为这件事吗？”薇拉说，“那只是非常微小的一件事，不必挂在心上。”
“对于你是一件微小的事，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你总是对我非常友善，从来都没有变过。”米斯特汀站起来，微笑着伸出手，“走吧，再晚一会儿，也许汉斯就出不来了。”
薇拉皱皱眉，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有多友善。她把手放在他手心里，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画里面的人也会神术吗？”
“不会，但他们很会蛊惑人心。”米斯特汀一边率先朝海岸线走去。
他们走到汉斯身边，汉斯似乎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他正跟三位少女聊的开怀。
“你真应该跟我们去村庄看看，那里特别的美丽。我的房间有扇大大的窗户，躺在床上就能看到远处的麦田。”红裙少女说。
“我的床也挺软和，你躺完姐姐的床，可以接着躺我的。”黄裙少女嘻嘻笑着，用一根手指点着自己的唇，“如果你嫌无聊，我也可以陪你躺。”
“我父亲酿的葡萄酒特别的香醇。他一直有把我们三个都嫁出去的意愿。我瞧着您挺好的，又英俊又温柔。”蓝裙少女害羞地扭着小蛮腰。
三位少女用柔软的小手不停抚摸着汉斯的大方脸，深情地称赞他英俊。汉斯乐得合不拢嘴，几乎都要被推着前进了。“嗯，去看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他嘟囔着。
“对呀，对呀。”少女们发出娇笑，洁白的手臂紧紧缠住汉斯，“只是去看一下，一会儿我们就送你回来。”
“你看，画里的人总是会投其所好。她们能一瞬间发觉你想要什么。”米斯特汀轻声说，“我先把汉斯唤醒，她们就会来找我们了。”
“清醒。”米斯特汀平静地说。
汉斯猛地一哆嗦，像大梦初醒一样来回扭头看着四周，嘟囔着，“真奇怪，我刚才在做什么？”
“快点，我们快点走。”少女们还在催促。
汉斯打了个冷战，在米斯特汀神术的作用下，三位少女原本饱满的身材变成了纸片人。平的没有起伏的脸对着他，再也没有吸引力。
几秒后，少女们再次恢复原状，但是汉斯冷静了下来，忙跑到米斯特汀身旁，一脸惭愧地低下头。
“清醒了？”米斯特汀问。
三位少女狠狠地盯了一眼米斯特汀，眼珠转着打量了一眼薇拉，苍白的脸上再度扬起大大的笑容，围了上来。
“尊贵的小姐，你知道吗？我们村子里有一座奇怪的教堂。教堂的后面有一扇门，据说可以通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对啊，有一次我的父母去了城里看亲戚。我特别思念他们，就跑到教堂祷告。稀里糊涂开了那扇门，发现竟然通往我的亲戚家。”
薇拉虽然知道这不可能，但是还是心动了一下。
另一个女孩子则靠近到米斯特汀旁极力劝说他，“我们村庄离海边很远，但是没有关系。我家还多余出一个房间。你可以和这位小姐住在那里。那个屋子虽然只有一张床，但是足够睡两个人。”
米斯特汀轻轻翘起嘴角，他的笑意很浅。但是出奇的好看。就连纸片人都微怔了一下。“听起来真不错，”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但是我担心，我会因此再也不想出去了。”
他侧过脸看了一眼被纸片人缠着的少女，“可惜，我不能再让她置于危险中。”他伸手在空气中抹了一下，三名少女微微一愣，立刻发出凄厉的尖叫。她们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缓慢地被一只橡皮擦凭空地抹掉了。
不过几秒之间，海滩上就只剩他们三个了。
“人呢？”薇拉问。
“被主人擦掉了。”汉斯撇撇嘴，“这幅画，以后就剩一座海滩了。”
他们离开海滩，回到客厅沙滩。
“她们说的是真的吗？”薇拉还是有点惦记教堂。
“当然不是，她们只是看到你心底的**而诱惑你。”米斯特汀说，“你特别想去哪里？也许我能帮你办到。”
“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薇拉干巴巴地否认，“我只是觉得拥有一扇任意穿梭的门挺酷的。”
“如果只是想随时到达另一个地方，我可以为你开传送法阵。”米斯特汀说。
“等我想到再说吧。”薇拉快快地结束这个话题，不想让心底的想法被察觉。“这副画解除神术是不是就只剩光秃秃的海滩？”
米斯特汀点点头，随手洒下一道光辉，延展在墙壁以外的海滩瞬间消失。只剩下一幅半米长的画挂在光秃秃的墙上。画上是一片反射着金色光芒的海滩。唯一突兀的是放在海滩上的三盒冰激凌球。
“呦，忘了拿回来了，”汉斯拍一下自己的脑门，“算了，就放那吧，还挺别致的。”
……
薇拉离开米斯特汀的房子往自己家走去，大脑不停回放着刚才神奇的一幕。她觉得画里的世界虽然诡异，但是十分有趣，真希望还有机会进去看看。也不知道画中的世界是不是都通着，还是一幅画一个世界？
走到自家庭院外的时候，她看到那里停着两辆豪华的马车。几个侍卫摸样的人打着着伞，在不停扭头环顾四周。看到薇拉走过去，他们立刻皱起眉，表情不善地伸手阻拦。
薇拉刚张了张口，房子里就冲出一个身影大喊着，“这是我家主人。你们到了别人家，连别人的主人也要盘查吗？”
薇拉回过身，看到女管家珍妮怒气冲冲地快步走过来，用手隔开侍卫。“真是够呛。”
她扶着薇拉从刚下过雨的湿滑小道往家走，“没见过这样的客人。主人不在家还硬要留下来等。”她说完这句，脸上显出做错事的表情，“是卡罗琳娜公主，如果是您的朋友，那么请原谅我。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卡罗琳娜公主？”薇拉疑惑地说，“我不认识。”
“您不认识？那她为什么要来？”珍妮更加惊讶，她停下脚步，回头瞅了一眼穿黑西装的侍卫们小声说，“这位公主在塞勒姆特别有名气。不知道她的母亲是谁，国王陛下从未提起过，似乎并不是愉快的事情。”
“但是他很疼爱这位公主，无论什么要求都会被满足。卡罗琳娜公主酷爱画画，尤其喜欢画现实主义的东西。比如死囚之类的。国王陛下总是为她创造条件供她画画。应该画的还不错。我听说很多收藏家都抢着收藏。”
薇拉走进门厅，将斗篷脱下来。透过玻璃屏风，她看到一位穿着华丽的少女的背影。背脊挺直，姿态十分的优雅。
似乎她的脚步声惊动了那位少女，微微侧过头望过来。薇拉一眼认出是在树林里被袭击的女孩。
结合少女的身份，她觉得更奇怪了。一位受宠爱的公主，为什么还会遭遇歹徒？
卡罗琳娜站起来，美丽的脸庞上没有一点见到救命恩人的喜悦。在薇拉行过礼后，她才公式化地微笑一下，“我从朋友那里听说过你的名字。据说，你总是被神迹围绕。”
薇拉轻声说，“不，只有在乡村里那次。”她请卡罗琳娜公主重新入座，女仆们撤下之前待客用的单杯红茶。那杯已经凉了，可以看到根本一滴未动。女仆们重新换上新的，还拿来几盘奶油小甜点。
卡罗琳娜端起茶杯用小勺子缓慢地搅着，“我给你带了礼物，感谢你上次的帮助。”她随意扫了眼楼梯处，“怎么不见那位年轻的先生？我也给他带了礼物。”
薇拉知道，霍尔不愿意在外人面前露面。因为他长得太过惹眼，吸引过多的视线，不利于他在塞勒姆活动。
“嗯，他……”她刚想说他不住在这里，卡罗琳娜就快速地说，“我碰巧知道一点您的事情，那位年轻人就住在你的家中，他是你的家庭财富管理者对吧？”
薇拉微不可查地皱眉，知道对方把她查了个遍，虽然调查家庭名单，对于一位皇室成员来说，是上门拜访之前必做的准备。但她还是感觉很不舒服。
“他今天不在家。”她淡淡地说。
卡罗琳娜勾起红唇，湛蓝的眼睛带着玩味的笑意注视着她，“好吧，既然你说他不在家。真是遗憾。”她把一个包装漂亮的盒子推了推，“这是谢礼，请替我交给他。”她站起身，“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不速之客终于要走了，薇拉立刻恢复精神，“我送您出去。”
卡罗琳娜没有拒绝。走到庭院，她突然像想起什么似得说，“这个周六美术馆会举办一场画展。里面有我的画，希望到时可以看到你。”
薇拉只想快点把她送走，她半带婉拒地说，“如果有时间的话……”
卡罗琳娜注视着她， “你很特别，很少会有人拒绝我。就算不喜欢也会顺着我的心意。”她细细打量着她，“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女男爵，会有这种底气呢？”
薇拉有点惊讶，贵族们说话很少有这么直接的。都是拐着弯地绕着说。看来，不是对方对她太不满意，就是觉得得罪她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又或者，直白是这位公主的一贯说话方式。
她笑了一下，“我没有拒绝您啊，但是我也不太喜欢说满话。如果我答应了您，但是因为有事没有去，不是更失礼吗？”
“那么我可以理解为，你大概率会去对吗？”卡罗琳娜缓慢地问。
对于对方的执着，薇拉感觉有点头痛了。就在她想用更委婉地话来搪塞时，一辆华丽的马车驶了过来，停在她家门口。
穿着红色神袍的大主教下了马车，一脸惊喜地望向薇拉，“真是太巧了。光明之神让我又遇到了您。您上次去神殿参观感觉怎么样？”他轻轻眨了一下右眼。
“非常好，感谢您的招待。”薇拉往根本没有发生的事里胡乱填充细节。“您是去找米修大人吗？”
“哦，不不，”大主教摇摇手指，“是佐菲伯爵。他的小女儿前几天很稀奇的不见了。仆人们说她一直待在卧室里没有出去。这几天，警探们几乎翻遍了这片区域也找不到。他请我过来看看。啊，卡罗琳娜公主也在这里？”
他才看到似得随便打了个招呼，卡罗琳娜微笑着朝他致意，手指紧紧捏着裙子，用力到发白。
“不管怎么说，很高兴今天遇到您。”大主教再次微微对薇拉点点头，“那么我要先走了，去找可怜的小姑娘。哦，还有您，卡罗琳娜公主。”他转身上了马车，离开这里。
在大主教走后，卡罗琳娜眼中的笑意全无，她重新审视地看向薇拉，“刚才是我失礼了。你大概不知道，我十分喜爱艺术。可能稍微有点激动。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那天可以见到你。也许，我们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
对方十分聪明的丝毫没有询问她和大主教的关系，而是选择在态度上退让了一步。当然大主教的态度也让薇拉觉得很奇怪。
就算在这里因为神真实存在的原因，大主教的地位十分的高贵，也不至于对一位公主如此敷衍。看来，王室的确很复杂，会不会跟上次的匪徒有关联呢？
她觉得为了在塞勒姆很好地生活下去，她有必要问问被扔进她的领地的那几个人。
想起她的领地，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好。准备一会儿派人去租仓库，买点粮食肉类蔬菜投喂到虚无之地。反正多买点，那边也不会造成食物腐烂。
送走了卡罗琳娜，她来到霍尔的房间外。她知道他肯定在里面。
还没等她敲门，门就自动打开。
霍尔站在窗户跟前，一下一下摸着雷诺的毛，目光注视着外面。
“卡罗琳娜送给您的礼物我忘拿上来了，一会儿让送过来。”她欢快地走到他旁边，准备提起给虚无之地送粮食的事。
“那位公主，很奇怪。”霍尔若有所思地说。
“嗯？哪里奇怪？可能就是有点自我吧。这也很正常。”薇拉说。
“不是，”霍尔微微皱眉，“她身上的一股气息，让我想起一位神明。”

第50章
薇拉告诉霍尔想给虚无之地送去一些粮食、菜肉。
过了几天，霍尔就把事情办妥了。他租了一间大型仓库，让人把东西送到那里。他则关上门一个消失术，就把东西送了过去。
“一定很壮观吧，”薇拉说，“那么多食物从天而降。这让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动画片。”
“什么片？”霍尔问。
“呃，我是说，听过的一个故事。”薇拉连忙改口，“当天气变成了食物。比如面包香肠雨、水果糖冰雹之类的。如果是我的话，我希望下巧克力雨。”
霍尔微微勾唇，“并不是无法办到。只要我们购买大批的食物，找天气之神让祂换一下就可以了。不过，你现在不就是在虚无之地下食物雨吗？”
“对啊，”薇拉笑着说，“这么一想，根本不用麻烦天气之神。”
他们站在客厅窗边闲聊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庭院外。
卡罗琳娜公主到底是亲自来了。薇拉没办法推脱，只能去换了一件出门的衣裙。她回到客厅的时候，卡罗琳娜正满脸笑容跟霍尔说话。霍尔坐在壁炉前，漫不经心地烤火，眼中偶尔闪过一丝不耐烦。
“那天如果不是您，也许我就没办法回到塞勒姆了。我知道您是神术者，真是吓了一跳。我以为神术者都是年纪很大的人。虽然我没有看到您做了什么，但是一秒之前还在逞凶的坏人，瞬间就不见了。回过神我就看见您了。”
“您看错了，那是女爵大人做的。”霍尔淡淡地说，“我只是个普通人。”
卡罗琳娜微微弯起红唇，“我知道，您因为品德高尚不愿意承认。事实上，我也是神术者。虽然我级别很低，但是我能感觉出您跟我有同样的气息。”
“你不是说，你以为神术者都是年纪很大的人吗？”霍尔瞥了她一眼。
卡罗琳娜微微一僵，“对，大多数都是这样，但是也有极少数的人不同。比如你我。”
霍尔嘲讽地勾一勾唇角，转过去接着烤火。
卡罗琳娜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心，染得红红的指甲抠进了掌心。
薇拉走过去，卡罗琳娜优雅地站起来转过身，脸上带出惊喜的表情，“啊，你换完了？真可爱。”她打量着薇拉一身浅粉红的裙子，打量着她纤细的腰肢。然后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像认识几百年那样的熟络，“那么我们走吧。”
但是这个热情的态度在上了马车立刻消失。
卡罗琳娜几乎不说一句话。薇拉也乐得自在，只想着快点看完画展快点回家。
很快马车就停在了美术馆门口。今天是周末，而且美术馆通常都是免费开放的，来参观的人特别多。
卡罗琳娜走的是特别通道，不用排队。但是进去也一样，人山人海的。很多人就为了看最近流行的画，全都挤在一幅前。
薇拉随着卡罗琳娜走着，墙壁上的油画基本都是反映当下生活的。展出效果好，立刻就会被人买下。所以，很多年轻有名的画家，愿意把自己的画放到美术馆举办画展。
薇拉停在一副色彩绚丽的画跟前。上面画着几个纺织女工在吃中午饭。她们的裙子干净整洁，手里拿着涂着黄色奶油的面包。脸上挂着幸福的笑意，远处是轰鸣的纺织机器。
“你瞧，”卡罗琳娜眼中露出奇怪的笑意，“我听说，纺织厂里一名女工需要照看八台机器。一不小心人就有可能被皮带卷进去，压断手指。但是这些画上的女工手指完整，裙子干净。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薇拉立刻问，她早觉得画里面的人物奇怪了，透着一股不和谐的感觉。
卡罗琳娜没有直接回答，她指着旁边一副《救济院》的画说，“你瞧这幅画，这是我认识的一位画家画的。他的原画可不是这样。”
薇拉扫了一眼，画上是一个穿着华丽的老妇人，在休息室里拿着一杯热茶在喝。她的旁边同样是带着幸福笑容聊天的老妇人，都带着丝绸软帽子。桌子上还放着洁白的桌布，盛放的鲜花。
“画家创作救济院的画，画作真实卖不出去。当他把穷苦的老妇人改成微笑，手里甚至有一杯好茶，他就能卖出去了。要知道不可以让富人感到不安。要让富人感觉生活中只有阳光。还有这些。”卡罗琳娜指着一群小孩幸福地玩着玩具，画作的名称叫《孤儿院》。
薇拉默默地扫视着大厅中的画作，几乎所有画色彩都是明亮的。就连一副画着塞勒姆东区平民窟的画，都是街道宽阔，窗明几亮。
不过既然米斯特汀说画中的世界都是活的，这其实不也挺好的吗？那些孤苦的老人和孩子，失去手指的纺织女工，光鲜亮丽的生活在画中的世界，仔细想想竟然觉得很不错。
“那公主您画什么呢？”她想起卡罗琳娜说今天也有她的画展出。
“我喜欢画，我身边的人。”卡罗琳娜扬起红唇说。
她们来到很偏僻，只有几个参观者的展厅。这里跟别的展厅不一样，全是风景画。牛羊遍地十分优美，但是美丽的画作中也掺杂着几副十分突兀的画作。
画作上是一名十岁左右的男孩，他坐在一片山岗上，周围溪水潺潺，野花野草开的十分茂盛。但这个男孩看起来并不太高兴。
“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我一点也不喜欢他。”卡罗琳娜毫无情绪地说，“他总是借着自己是个小孩子，恣意在我父亲耳边说一些我的坏话。”
另一幅是一名正在玩洋娃娃的十多岁的少女，这副倒是没什么特别。就是地上落着一只画笔。虽然掉在椅子底下，被一片阴影遮住，但是她还是很明锐地发现了。
薇拉眼睛轻轻一眨，脑海里出现三个冰激凌的画作。
“这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卡罗琳娜注视着画作，眼里露出一丝笑意，“我同样也不喜欢她。她总是喜欢跟其他几个姐妹联合起来孤立我。不过，她现在变得好多了。”
“这个是汤姆斯伯爵家的儿子，我也不喜欢他。因为有一次舞会，他拒绝了我的的邀请。”
薇拉觉得有些奇怪，既然这些人都是她不喜欢的人，为什么她还要专门为他们作画呢？
这时，一个穿着肮脏的流浪汉走了进来。他太过专注，以至于他的衣角不小心碰到了卡罗琳娜的手背。
流浪汉离开了这个展厅，卡罗琳娜紧紧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手背，“我得去趟盥洗室，你在这里等我。”她硬邦邦地吩咐。
薇拉无所谓地点点头，目送她离开。这时，旁边一位穿着讲究的中年人扭过脸看了她一眼，“卡罗琳娜公主还是这样，特别的喜欢画自己的兄弟姐妹，以及身边的人。”
薇拉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中年人似乎也不在乎有没有人搭话，自顾自地说，“可能是因为她的兄弟姐妹喜欢她画的画吧。因为卡罗琳娜公主画完以后，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变得融洽了。”
“菲利亚叔叔，您在和我的朋友聊什么？”卡罗琳娜走了进来，“竟然没有发觉您也在这里。”
“我来看看我的女儿。”他注视着一副胖胖的少女坐在椅子上吃蛋糕的画。
“您的女儿不是一直在家吗？”卡罗琳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
“是啊，”中年人眸光沉沉地盯着画，“但我总是情不自禁地对这幅画产生一种喜爱。您还不打算为这副画开个价吗？”
卡罗琳娜翘起唇角，“我的画都是我最喜欢的东西。我要让他们永远陪伴着我。这是无价的。”
她转头对薇拉说，“我们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去看一个好玩的展厅。”她拉着薇拉离开展厅。
自从看完这场画展以后，卡罗琳娜又来找过两次薇拉。但是每次她都是兴冲冲地来，不太高兴地回。薇拉知道，是因为霍尔总是非常不给面子。从来都不愿意下来哪怕待一会儿。
“好像卡罗琳娜公主是冲着您来的。”薇拉说。
霍尔扫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回书页。
“我有种感觉，”薇拉接着说，“她好像知道您是谁。因为有一次她向我打听，我从哪里找的家庭财产管理者。她说我捡了一座金矿。”
“她说的没错，”霍尔目光依然注视着书页，翘起一点嘴角。
薇拉想起霍尔的金库也弯了弯唇，“还有就是上次小白神带我进画作里。”
“嗯。”霍尔抬起眼看着她。
“霍尔大人也能随意进入到画卷里吗？”
“现在的我办不到。画的世界都是跟现实世界隔绝的，只有神明可以任意来去。况且，也没有多少人知道画里的秘密。我和小白是在神域的时候，偶然知道的。”
“那么，真的有画里的人，取代现实中的人的例子吗？”
“当然，但是也挺好区分的。就算她变成了现实中的人，她也改变不了原有的特性。首先她不能吃人类的食物。她们只能吃纸上画的美食。而且特别的怕火。”
“直接吃纸吗？”薇拉惊讶地睁大眼。
“不是，而是对着纸一口一口的吞咽。纸上的食物就不见了，只剩一片空白。”
“这么想画面可真恐怖。”薇拉赞叹，她停了停又说，“卡罗琳娜公主邀请我明天去王宫里玩。”薇拉又说，“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去。但她最近，似乎缠上我了。”
霍尔微微皱眉，抬头看着她，说不清哪里不对，“尽量少跟她接触吧，我很不喜欢她。她让我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薇拉点点头，“我会尽量远着她的，希望她可以感受到我的冷淡。”
……
次日，薇拉起的很早，毕竟是去王宫。着装上就得很华丽，得穿大裙子。她平常在家为了方便都不穿裙撑。就算出门也只穿半裙撑，把后面的裙子撑起来那种。
但是去王宫的话，她就得紧身胸衣配鲸鱼骨做得裙撑，再加三四件衬裙和最后的大裙子。务必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蓬松的大蛋糕。还有她最讨厌的头油也摸上了，为了保持发型不乱。
当她到了王宫，在卡罗琳娜公主的小会客厅见到她时，还被称赞终于不再邋遢了。
薇拉一边小口喝着红茶，一边环顾四周。与塞勒姆贵族任何会客厅一样，奢靡的装饰物和油画是必不可少的。这间小会客厅的墙壁上，也挂着不少大大小小的画框。大部分都是肖像画，只有两幅比较特别。一幅是一个空房间，一幅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薇拉把目光移向其中一幅静物画。这幅画大面积都是红色的，似乎是一个房间，可以看见风刮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所有的家具都是红色的，上面还有斑驳的阴影。很诡异，但是很抓眼球。
见她眼睛望向那幅油画，卡罗琳娜微微扬唇，“那是我最得意的作品，绘画用的颜料非常的珍贵难得。所以，绘制出来的画面也十分好看。”
“的确特别好看。”薇拉点点头。
“卡罗琳娜姐姐。”门口响起一道声音，一个长相甜美的少女走了进来。薇拉一眼认出她就是那天在画展见过的，画里面的玩娃娃的小姑娘。卡罗琳娜还说她非常不喜欢这个妹妹来着。但是后面又说，这个妹妹现在变得好多了。
卡罗琳娜表情冷淡地冲少女点点头，“凯瑟琳，你来了。”
凯瑟琳似乎非常怕她的姐姐，“我只是听到这里有说话声音，所以过来看看。”她扫了一眼薇拉，“既然您有客人，那么我就离开了。”
卡罗琳娜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在凯瑟琳离开房间的一刹那，她叫住了她，“我忘了，这个给你。都是你喜欢的。”她从茶几下取出一个正方形的铁皮盒递过去。
凯瑟琳打开盖子，立刻惊喜地睁大眼睛，“谢谢您，您画的太美味了。”她的瞳孔闪过一丝兴奋的红光，拎起裙子行了一个礼后就跑走了。
见薇拉注视她，她微微一笑，“我的兄妹们总是很喜欢我画的画。”
“您画的的确非常好。”薇拉点点头。
在卡罗琳娜的招待下，她过了一个很无聊的皇家上午。无非就是吃吃糕点，随便谈论一些流行的发型裙子。在吃过午饭后，她告别了卡罗琳娜，准备从王宫返家。
从长廊经过的时候，她又看到了凯瑟琳。那个少女坐在白色石头亭子里，聚精会神地拿着一张画在看。有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凯瑟琳的嘴唇在蠕动，就像在嚼东西那样。
卡罗琳娜在薇拉离开后，把小会客厅的门关上。她的女仆都十分惧怕她的脾气，轻易不敢打扰她。
“您看到了吧？”她对着墙上唯一一副背影画说。
“嗯，长得很美丽，这点你比不上她。”背影微微动了一下，墨黑色的头发像流水一样轻轻摆动。
卡罗琳娜神情沉下来，“我每次都去找祂，但是祂总不愿意见我。”
“你的魅力不够。”
“祂根本不见我！”卡罗琳娜双拳攥紧，“我怀疑，怀疑祂喜欢薇拉，毕竟祂选择她的家……”
“不，黑暗神不喜欢任何女人。”背影轻笑着说。
卡罗琳娜睁着大大的蓝眼睛，“那您还要我去，去勾引祂？”
“我也没说祂喜欢男人。祂只是在我知道祂还是神明的时候，不喜欢任何女人。我想是因为神格压制的原因。但是这并不是说神明就不会动心。”
“如果神明不会动心，祂们的孩子都是哪里来的？只不过，让被神格压制的冷漠神明动心非常难。所以我才说这是你的机会。毕竟，祂现在可是没有神格压制的时期，充满**。”
“我要怎么做？”卡罗琳娜问。
“首先，你最好可以送这个女孩一幅画。因为，自从我从画中窥探了一眼，意外的看到祂因为受伤而露出真身后，她家里的画就都变成了印刷品。我想祂应该察觉了什么。如果你能成功把画送进去，并让她挂上。我就能自由进出了。”
卡罗琳娜坚定地点点头，“我一定送进去。”
薇拉刚到家，卡罗琳娜就派人送来一副小画。是塞勒姆一位有名的画家画的。很漂亮的花园，垂着紫藤花的秋千。
送画的仆人说，“公主让我告诉您，她见您今天似乎很喜欢会客厅挂着的那些画。她十分想送您一副她画的作品。但是又觉得拿不出手。所以她挑选了一副非常有名气的画家的作品。希望您喜欢。”
“咦，还不错嘛。”薇拉拿起来看看，又往墙壁上看，似乎想找个地方挂起来。
“给我。”霍尔接过来，往上扫了一道神术，发现是很普通的油画。他皱皱眉，再一挥手，画框立刻被厚厚的牛皮纸包裹了起来。
“怎么了？”薇拉投去疑惑的目光。
“防止别人从画中的世界窥探。”霍尔简短地说。
接下来的几天，卡罗琳娜都没有上门。就当薇拉以为对方终于厌烦了这段交际而松口气的时候，霍尔收到一封奇怪的信。
信里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地址、一个时间和一行字，“我知道你的两枚神格下落。”
“是谁写来的？会不会是小白神在试探？”薇拉问。她眼中全是担心，有人知道了霍尔的真实身份，这可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不是祂。祂没有耐心试探，祂宁可错杀也不愿意放过一个疑点。”
“会不会是……卡罗琳娜？”她一直怀疑卡罗琳娜似乎知道点什么。可是每次这么想她又觉得不可能。毕竟卡罗琳娜只是灵性体为一的低级者。她从什么渠道知道的呢？
霍尔无所谓地笑一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可是万一有危险呢？”薇拉又问。
“我会带着阿利斯去。”霍尔眼中慢慢涌起杀意，他轻轻一扬信纸，纸瞬间在空气中燃起了火苗，最后变成一个黑色的纸蝶慢慢落下。
……
信纸上的地址在一个住宅区里，是一栋不算太大的二层小楼。
阿利斯变成霍尔衣服上的纽扣，老老实实的趴着。
他敲了敲门，不大一会儿就有一个仆从过来开了门。他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只扭头看了看外面还有没有别的人后，就放霍尔进去。
霍尔一眼就看见坐在客厅里的卡罗琳娜。
她穿着一件非常轻薄的纱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和手臂。
壁炉里的木柴在噼啪作响。
见到霍尔进去，她露出满脸笑容站了起来，“我准备了小点心。”她指了一下旁边茶几上的蛋糕塔和红茶。
霍尔淡淡地扫了一眼，“直说吧，我不喜欢无意义的周旋。我的神格在哪里？是谎话还是真话？你又是从哪里知道我的？”
面对冷淡的质问，卡罗琳娜心凉了大半，她勉强笑着说，“处于礼貌，您难道不应该随着主人安排吗？我……”她瞬间说不出来话，因为她的脖子紧紧被对方攥着。
“我不喜欢要挟，”霍尔淡漠地注视着她，“最好直接说出你的目的。”他松开手，卡罗琳娜狼狈地跪坐在地上疯狂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就赶来见你吗？还是你觉得杀死一位公主，你就能逃之夭夭了？或许你可以逃走，但是薇拉呢？”卡罗琳娜冷笑着抬起头，“别告诉我，她不知道你是谁？我能感觉出来，你们之间绝对不是普通的雇佣关系。”
“你不是问我神格吗？我当然知道在哪里。一共两枚。可是，你这么对待柔弱的女人，她一害怕就有可能忘记那东西在哪了。”
“你想要什么？”霍尔轻笑着问，“说了这么多，你却一点也不说你的目的？”
卡罗琳娜苍白的脸上涌起一丝红晕，“我要与您签订婚约，您必须允诺重归神位之后要娶我。”
霍尔脸上出现了极其古怪的神色，“两枚神格换我的一辈子？我那么不值钱吗？”

第51章
“是什么错觉，让你觉得可以用两枚神格要挟我？”霍尔淡淡地问。
“不仅仅是两枚神格。”卡罗琳娜双手紧紧交握，“只要，只要您答应，婚后，您可以额外拥有一个神国。”
“拥有一个神国？”霍尔缓慢而疏懒地说，清曜的眸光流转着看向少女。
“是的，”卡罗琳娜以为霍尔动了心，略激动地攥紧双手，“我继承它。但是您知道，我是一个凡人，虽然拥有一个灵性体，但是成神之路对我来说太遥远了。神国只有神明才能统治。我把它交给您，您把身边的位置给我。”
她用湛蓝的眼睛看着霍尔，里面闪着一丝势在必得的光，“现在，您还觉得我在用两枚神格骗取您的一生吗？”
霍尔捏住她的下巴微微一抬，“听起来倒是不错。” 他的嗓音低沉，语速缓慢。卡罗琳娜紧张得浑身发颤。她努力保持着甜美的笑容注视着他。希望他看得到她的美丽。
她才不要嫁给普通人。她生来就是最特别的。凡人的血液只会玷污她的高贵。但是神明就不一样了。神明拥有无尽的寿命和令人难以企及的力量。
“纵然你拥有这些，你也还是凡人，而且是个愚蠢的凡人。”霍尔松开手，轻轻地在她的裙子上擦了擦。
卡罗琳娜因为这个举动顿时变脸。她紧紧地咬住嘴唇，屈辱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不知道你背后那位对你讲了什么，你才这么冲动地过来诱惑我。”霍尔凉薄的嘴角微微勾起来，似在嘲讽少女的愚蠢和天真。
“凡人无法继承神国。那位的允诺都是在哄骗你。不过我也很好奇，”他打量着卡罗琳娜，“你跟灵感与艺术之神什么关系？我知道祂已经陨落了，但是你身上带着一股她的气息。”
“你答应娶我我就全部告诉你。”卡罗琳娜说。
“真是天真的孩子，”霍尔轻笑，“难道你不知道，根本原因是我不喜欢你吗？”
“不喜欢就不能在一起吗？”卡罗琳娜凝视着他，“我知道很多伴侣也不是相互喜欢。”
“在一起当然应该是双方都喜欢才行啊。”霍尔说，“啊，我说错了，其实就算单方面喜欢也可以。前提是单方面的那个人很强，但你明显不是啊。你拿什么强迫我跟你在一起呢？”
“你不想要神格了吗？”卡罗琳娜威胁着说。
“想啊，”霍尔点点头，“等我把剩余的拿到手再回来找你。”
“你不怕我把你是黑暗……”卡罗琳娜还没有把狠话说全，她神情就一阵恍惚。
霍尔看着她，轻声说，“遗忘。”
卡罗琳娜眨眨眼，双眼发着朦胧的光，傻乎乎地看着他。
“那么，我先走了？不必送我。”他微笑着朝门厅走去，卡罗琳娜转过身迷茫地看着他，呆呆地嘟囔，“啊，好，再见。”
门口的仆从看起来是半神的层次，他确认卡罗琳娜没事，才打开门放霍尔出去。却没有注意对方悄悄撤下袖口的扣子，丢在了门厅的地毯上。
霍尔回到了家，薇拉一直在自己的卧室等他。
她在沙发上坐下起来，周而复始十分不安。
雷诺摇着尾巴看着她。
就在她第一百次站起来的时候，霍尔从空气中走了出来。
“霍尔大人。”她一脸惊喜地叫道。
霍尔一脸沉郁，在看到扑过来又刹闸的少女时，瞬间变得缓和，“你都不确认一下就奔过来，万一我是假的呢？”
“那怎么办？”薇拉问，“难不成每次见到你，我先往你脸上弹滴血吗？”
霍尔轻笑，“可以，下次就这么办。”
“阿利斯呢？”薇拉又问，“他怎么不在您袖子上了？”
“我又不是真的扣子。”阿利斯出现在霍尔旁边，低下头，“主人，您走了以后，那个小姑娘从手袋里掏出巴掌大的一个画框。里面画着一个女人的背影。我想，那个应该就是背后的人。”
“背影？”薇拉想起卡罗琳娜小会客厅里的画，“我也看到过，当时还觉得奇怪。”
霍尔轻眯了眯眼，“那个背影做了什么？”
“先是恢复了那个女孩的记忆，然后让她把薇拉约进王宫，推进画里去。这样她就能放个假的薇拉出来。即使您看出来，也毫无办法。因为您无法进入画中的世界。而那位公主也不会被人怀疑。”
“原来在那里。”霍尔说。
“什么？”薇拉问。
“我的神格。”霍尔愉悦地勾起唇角，“怪不得说那是个我永远也无法找到的地方。”
阿利斯皱了皱眉，“您要亲自进去吗？不如我去吧。您现在已经拿到五节神格了，相对应的，您路痴的特性也该出来了。这样的话，您还能找到出口吗？”
“因为薇拉会进去，所以我必须进去。”霍尔说。
“嗯？”薇拉皱皱眉，“卡罗琳娜约我，我可以不去啊。”
“你必须去，”霍尔说，“而且要把卡罗琳娜一起拽入画里。我会跟在你旁边，在你们进入画中的时候，一同进去。只有这个女孩能帮我找到神格。不然我就是在里面绕一年都找不到。”
“我们可以审问她，让她说出神格藏匿的地点。”阿利斯说。
“恐怕她并不知道我的神格藏在哪里。但我相信，那个背影知道。而且我怀疑，那个背影很可能是伊芙娜。”霍尔说。
“伊芙娜？”阿利斯张大了嘴，“那不是缪斯女神吗？掌管灵感和艺术。祂不是陨落了吗？怎么会在画里，难道是为了寻找替身？”
“也许，这就是她陨落的真相。”霍尔说，“但是祂如果需要寻找替身，也不应该找我。毕竟，神明替换神明。祂必须找一个神格健全的才能成功走出来。”
“也许还需要人格健全的，这些您都没有。”阿利斯嘟囔着说。
霍尔瞥了他一眼，他立刻一僵，讨好地笑，“我这不是在夸您条件十分安全嘛。”
霍尔没有再理他，而是微微皱起眉，仔细思忖着自己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薇拉想起了临出王宫的时候，她看到了卡罗琳娜的妹妹。那个小姑娘拿着一张画在蠕动嘴唇。“我想起来了，卡罗琳娜画了许多她的兄弟姐妹。她告诉我这些都是她不喜欢的人。而且她还经常给他们画食物。”
霍尔点点头，“看起来她这么做很久了。如果她父亲知道她把他的孩子都换成了纸片人，一定非常有趣。我一定想办法再把她带出来。如果不小心让她在画里死掉了，那就没有意思了。”
第二天，王宫里来了人，不是卡罗琳娜派来的，而是王后。她派女侍从官过来接她，让她一点拒绝的借口都没有。
看来，卡罗琳娜把王后也变成了纸片人。不知道国王陛下在与这位王后同床共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薇拉注视着车窗外，微不可见地摸了摸口袋。那里装着一小瓶松油，是霍尔昨天给她的。在画里的世界，唯一可以掩饰自己是真人的方法，就是在脖颈、手腕处抹一点。弄出跟纸片人一样的味道。她的另一个口袋里装着一些种子。这是她唯一的食物。
周围的房子里投出的羡慕目光。王室马车的车标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
她被带入了王后的会客厅，在这里，薇拉看到了恐怖的一幕。王后和她的几个子女一边谈笑，一边拿着画着红茶的纸张在吸。而她们身后，那些仆从的眼睛，则贪婪地盯着画纸，发出饥渴的**。
薇拉看着坐在一旁拿着小银叉优雅吃蛋糕的卡罗琳娜，背脊窜起一股冷意，头皮发麻。她不会把整个王宫都变成了纸片人的世界吧？
卡罗琳娜看到她微微翘起红唇，“我们走吧。”她站起来过来试图挽住薇拉的手臂。
薇拉顿了一下，没有避开，任由她挽住自己的手臂。她轻轻曲了曲肘关节，让对方的手臂不那么容易抽出去。
卡罗琳娜对她的识相十分满意，亲密地挽着她朝自己的宫殿走去。“你瞧，为了请你来做客，我不惜去贿赂我的母亲。”
“拿纸片红茶吗？”薇拉淡淡地说。
“何止，还有蛋糕和糖果呢，我画了好久才让它们充满光泽感。看上去美味极了。”卡罗琳娜扬起愉快地笑意。
“你为什么这么做？”薇拉问。
“这不是很简单吗？”卡罗琳娜笑着说，“谁让我不满意，我就让谁好看。”
“可是，你就能保证那些人也听你的吗？我听说画里的人也拥有自己的独立人格。”
“你大概不知道画里的世界也有一条准则。我是画出他们的人，只有我拥有可以擦掉他们身体的橡皮擦。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整个塞勒姆都变成我的仆人。”
“怪不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发现有人刺杀你。”薇拉慢慢地说，“我真不该多管闲事。”
卡罗琳娜微微一笑，“是啊，那次真该感谢你。总有人能猜出一点真相，过来报复我。如果不是你的善良，或许我已经死了。而且也谢谢你，让我找到我终身的依靠。”
知道霍尔就在旁边听着，薇拉忍不住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光，“霍尔大人吗？”
卡罗琳娜瞥了她一眼，“看你还能高兴多久。”
她们来到上次的小会客厅。
卡罗琳娜站在那幅空无一人的画作面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我上次跟你说，这幅画的材料很珍贵。那是因为，这些红色的材料来自我父亲的祖先。”
“我用他们的心脏磨成干粉调成浓稠的红色。所以，我让祂把这幅画做成了通往那个世界的门。因为再没有比这道门更尊贵的了。真好奇里面有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矮柜上刮蜡油的小刀，从自己的食指上一划，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卡罗琳娜轻轻往画上一点，顿时画面荡起了波纹状，几秒后鲜活的就像只隔了一个画框。
薇拉顿时紧紧搂住卡罗琳娜的胳膊，就像害怕一样靠在她身上。
“现在害怕已经来不及了。”卡罗琳娜用力把薇拉往前一推。薇拉紧紧拉着卡罗琳娜的手，同时额头碰到了画。纵然她死死拉着对方，也一点用都没用。瞬间被画吸了进去。
卡罗琳娜注视着画里面慌张的少女，冷笑着说，“以为我不知道吗？一直挽着我的手，不就是想把我也拉进去吗？只可惜，画只对碰到它的人有效。哪怕你拉着一百个人，也只有你进去。正确的做法是，让我也碰到油画。”
“原来是这样。”她身后响起一道慵懒的声音，还没等她来得及回头，她就感觉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轻松把她往画上一压，“你也进去吧。”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发现自己毫无反抗之力被巨大的漩涡吸了进去。
霍尔出现在画框前，他注视着旁边画框里一动不动的女人背影，微微勾了勾唇。伸手触碰画作，瞬间消失。
但是下一秒，他出现在一个城镇里，周围都是繁忙的人。霍尔眼睛微微睁大，知道自己路痴属性帮了倒忙，把他随机传送了。
……
薇拉被推进画里，惊慌失措地转过身。但是身后是血红色的墙壁，一点都没有画框的影子。整个房间非常狭窄。靠着窗户除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矮柜，房间就满满的了。
墙壁上还有一扇门，搁着厚厚的木板，薇拉可以听见外面走来走去的脚步声。似乎是她身上泛出了生人味，门外的脚步瞬间停止。似乎有无数道目光紧紧盯住了这里。
一股寒意从胃底窜升，她慌忙拿出松油，涂了一些在脖颈和手腕处。那些目光瞬间散开，脚步声再次响起。
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全部湿透。但是尽管如此，她也不敢打开门。刚才那些注视，简直就像野兽盯住了鲜肉。对于狼多肉少的地方，她是唯一的替身。
就在这个时候，空气里传来一点震动。她连忙往后退，但是房间太小了，她不敢碰触任何地方，简直避无可避。
但是下一秒，卡罗琳娜出现在房间里，她一脸惊恐加气愤的神情，刚准备大骂就被薇拉捂上了嘴。门外的脚步声瞬间消失，那种被阴鸷的瞳孔盯住的感觉又来了。
卡罗琳娜也感觉到了，她腿一前一后迈开，似乎在躲避和冲出去之间失去了判断力。但是她很快回过神来，拽住薇拉想把她退出去。
“啪”的一声，薇拉给了她一个耳光，“你这个傻瓜。”她快速用自己的手腕往卡罗琳娜脖子和手腕蹭。刚才她涂多了，油乎乎的，现在正好均衡了。
卡罗琳娜被她的一巴掌打蒙了，傻乎乎的仍由她快速蹭完。
门外的注视又散开了。
“你敢打我？”卡罗琳娜回过神来捂着脸不可置信地低吼。
“再大声点，”薇拉冷冰冰地说，“最好把外面的东西招进来。”
卡罗琳娜神情一僵，嘴唇以最小的幅度颤动了几下，惧怕地望了外面一眼，不敢出声了。
薇拉看着她，从她慌乱无助的表情上判断，她应该是被霍尔推进来的。但是霍尔为什么没进来呢？难道是出了什么差错？
“这是你画的，你应该知道这是哪里吧？”她盯着对方的神情。
“我只画了这个房间，我可没画外面的东西。”卡罗琳娜疑惑地皱着眉，“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是几层楼。”她低下头，缓慢地抬起一只脚。上面黏黏糊糊拉着血色的丝。
“你做的不错，”薇拉用鼻子哼笑，“珍贵的材料很有质感。”她从进来就发现了，到处都是黏稠稠的。地板、墙壁还有天花板。
“真恶心。”卡罗琳娜皱着脸说。踩在自己祖宗的心脏上，这并不是一种令人愉快的体验。她不停地用鞋蹭着地，但是越蹭越黏稠，拉出了千根细丝。好像一把血色的头发。
薇拉忍着恶心感，走到窗户跟前。令她意外的是，底下是条平静的街道。街道两旁都是二层高的小楼，每一扇窗户都关得紧紧的。有的阳台上还种着花。但是街道上空无一人，连风都没有。
卡罗琳娜走到她身后往外瞥了一眼，“这些可不是我画的。”
“那是谁？”薇拉问。
“不知道。”卡罗琳娜低声说，“我其实，也是第一次进画中的世界。”
“这不是你创造的房间吗？你没有主控权？”薇拉知道她并不了解这里，暗暗松口气。她最怕的就是卡罗琳娜比她更了解情况。
“应该没有。你刚才也看到了，外面那些东西对我并不友善。”卡罗琳娜捂着胸口，面色苍白。她从小娇生惯养，这里的一切有点把她吓坏了。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黏糊糊的地面。
“那么，”薇拉慢悠悠地问，“没有谁来接应你吗？”
卡罗琳娜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我想她就在隔壁吧，不应该不知道我进来了啊。”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涌起一丝底气，“等祂过来，你就死定了。”
“哦。”薇拉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她能看出来，如果那个祂要过来早该过来了，不就在这幅画框的隔壁吗？一定是什么事情绊住了她，或者她根本不能随意走动。
但是也有比较糟糕的另一种可能，就是她在等待什么。
她们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一时什么话都不想说。门外还是响着脚步声，忙忙碌碌不肯停歇。过了一会儿光线突然暗淡下来。薇拉疑惑地扭过头，发现居然黄昏了。
“这里的时间这么快吗？”她问。
“不知道。”卡罗琳娜一问三不知。
薇拉撇了她一眼，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紧接着光线再次暗淡，天彻底黑了下来。同时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煤气灯把街道映得阴影绰绰。但是那些小楼的窗户却黑乎乎的，一点人气都没有。门外的脚步声也同时消失了，整个世界瞬间静谧下来，安静得令人感到不安。
“我们现在怎么办？”卡罗琳娜用气声问。
薇拉突然涌起一种感觉，如果要离开这里就得趁现在。她不能再在这里等霍尔了。她有种感觉，到了明天就会有东西把门拉开。
她靠近门，卡罗琳娜紧张地注视着她，低声问，“现在出去安全吗？”
薇拉没有回答，而是很慢很轻地拉开门。瞳孔里映出了一条走廊，她刚往外迈出一步，就紧紧捂住嘴，把尖叫声死劲堵了回去。
走廊的两边全是人，他们静默地站立在幽暗的走廊里，如果不是眼珠子在转动，薇拉就真以为他们是蜡像了。但是这种情况也蛮可怕的。
她迅速转身捂上了卡罗琳娜的嘴，但是后者给她重重地咬了一口。
短暂的疼痛过后，她确认卡罗琳娜不会再莽撞地尖叫了，才慢慢把手缩回来。
卡罗琳娜浑身颤抖，寂静的环境放大了这种恐惧。她腿软地几乎趴在了薇拉背上。如果不是担心响声会惊动这些“人”，她真想把卡罗琳娜甩开。
借着走廊尽头飘进的光亮，薇拉拖着卡罗琳娜，一步一步缓慢地朝楼梯口移动。小心地避开这些“人”后，她们沿着楼梯走了下去。
楼梯的尽头是道门，她们很轻松得就打开走了出去。
街道同样寂静无声，但是没有了那群纸片人，薇拉顿觉轻松。
“刚才吓死我了。”卡罗琳娜甩了把汗。
但是话音刚落，两旁的房子接二连三亮起了光。
一种莫名的、可怕的感觉悄悄袭来。
薇拉不再理会卡罗琳娜，以自己所能达到最快的速度往街道尽头跑。身后传来卡罗琳娜惊恐的喊叫。
“不，等等我。”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什么也不管，就是跑。秉持着华夏儿女的习俗，深更半夜绝不往后看。哪怕她再好奇卡罗琳娜遭遇了什么事。只蒙头朝模糊的街道尽头跑过去。她有种感觉，那里就是一个离开这里的出口，至于会到到哪里，先不管了。
街道并不长，一百米左右。但是跑到尽头以后，她才赫然发现，尽头是画出来的。用手一摸，感觉是堵纸做的墙。她想都没想，搓出一抹小火团就往墙上扔。
大概是她的灵性体增长了，火团像拳头一般大，“轰”的一声把墙砸了个大窟窿。耀眼的亮光透了进来。
火焰瞬间把墙壁烧的稀烂，纸墙那边响起了惊恐的尖叫。就连她身后追过来的东西都恐惧地停了下来。
她想起霍尔说的，里面的人都怕火，瞬间觉得像拿到了重型武器。她毫不犹豫回过头，准备给身后那东西来一下。却发现身后站着霍尔。
他微微一笑，夸赞道，“很不错，你的火球术。”

第52章
薇拉惊喜地睁大眼，“霍尔大人！”
霍尔温柔地笑一下，“看来没有我，你也能做得很好。”
薇拉后背的墙壁烧毁了大半，白日的光芒瞬间透了过来。火光加日光，把街道映得半明半亮。两旁的窗户再次变得黑乎乎的。被墙壁外的光亮衬得就像熄了灯的片场。依旧安静得令人头皮发麻。
“卡罗琳娜呢？”她问。
“不知道，我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你疯跑了。”霍尔笑着说，“追都追不上你。”
“啊，我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薇拉说，“我们从那个房间出来的时候看见很多人，一动不动站着……”
“是这个世界的人，到了夜晚他们会停止活动。响动或者光亮一定程度会惊醒他们。”霍尔点点头。
薇拉扭头看了一眼刚打开的墙壁，发现这里是片田野，有几个小孩子站在远远的地方，惧怕地看着她。一定是感受到了她火球术的威力。瞬间她觉得自己厉害了起来，也是拥有武器的人了。
“啊，对了，”她从口袋里拿出松油，“霍尔大人，你还没涂这个吧？”她拧开盖子倒到手心一些，帮霍尔涂到手腕。
“你带了松油？”霍尔有些惊讶，他笑着赞扬，“真是聪明的女孩。”
薇拉低垂的眸光微顿，但是手指并没有迟疑，很快速地涂好。
“给我吧，我来收着，”霍尔说，“这个东西很宝贵，可以保证我们不会被这里的人察觉。”
“那可不行。”薇拉娇笑着侧身把瓶子放进口袋，还特别把口袋上的绸带重新系一遍，打了三个死结。“你平时太粗心啦，这种细致物品还是我收的好。”
那三个大死疙瘩看的霍尔眼角一抽。“也是，女孩子都比较细心。”
“霍尔大人，我们现在去哪里？你不是已经基本知道神格在哪了吗？”
“对，是这样的。”霍尔点点头，“我们朝前走吧。”
那几个小孩看见陌生人走过来，又带着同类的味道，非常害怕很想躲开。但是这幅画就这么大，跟足球场一样的田野，也没出处可躲。
“对了，”霍尔说，“不要随意在这里用火球术。会被层次高的人猜出是外面世界的人。”
“猜出又怎么样？”薇拉满不在乎地说，“敢对我怎么样，我就送他个大火球。我最近在狂练习这个神术。刚才没发挥好，一会儿给你表演个巨大的。”
霍尔眼角又是轻轻一抽，“不，你不知道。在这个世界并不缺乏天使层次的强者。他们因为各种原因被留了下来。本身具有高超的神术。虽然惧怕火，但是并非没有对抗的手段。”
薇拉从怯怯的孩子们身旁走过，即使知道这些事纸片人，她也对小纸片有种天然的好感。一点都不想伤害他们。但是偶尔的一瞥还是让她停住了脚步。其中一个小男孩，正是她在美术馆见过的一副画。
“霍尔大人，真实的人被关进画里会怎么样呢？”
霍尔顺着薇拉的目光看过去，“除了身体逐渐被纸片化，别的跟以前没有区别。”
小男孩非常防备地盯着薇拉，他对漂亮的女孩没好感。当年，就是卡罗琳娜把他骗进来的。
“他们如果想出去，也需要替身吗？”薇拉目光中闪过一丝同情。
“当然，就算是神明想出去也需要替身。不过他们还好，只需要把原先代替他们的人找到，塞进画里就可以自动解除纸片人的状态。然后慢慢恢复人类的饮食，把肚里的纸片和颜料都排泄出来就行了。”
薇拉点点头，没有多做停留，打算等她出去就解救这些可怜的，被卡罗琳娜关进来的人。
“霍尔大人，画中的世界不是连贯的吗？我们这是从一幅画到另一幅画里？”
“也不完全，有些画共同汇集成一个世界。有些就是独立。因为画作也有自尊心，如果都是出自名家之手的话，就愿意建立联系。如果它发现自己旁边挂着的是一个没有名气画家的画，它就会树立边界。”
“这两幅不都是卡罗琳娜画的吗？”薇拉皱皱眉。
“不，上一幅比较特殊。它的画框里还塞着一幅画。我想应该是宫里负责装订的工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画框。干脆就放在了一起。所以房间与街道融为一体。但是街道不愿意接受田野。”
原来是这样。薇拉抿嘴一笑。街道是名家画的，跟卡罗琳娜的画贴在一起已经够委屈了。不愿意跟卡罗琳娜的另一幅画再有联系，所以它们之间才有墙壁。
“啊，到边缘了，霍尔大人你退后点，我来搓个大火球。”薇拉双手合十。
“啊，不用那么麻烦。”霍尔忙拉了她的肩膀一下，“其实，很简单就能过去。”
他像敲门一样敲了三下。画着草地和大树的墙壁上立刻出现了一扇门。很轻松就被拉开了。
门里面是黄昏，似乎是个小镇。纸片人们都在正常的生活和买东西，与外面的世界毫无差别。
“你饿不饿？”霍尔问，“我们去前面那家餐馆吃点东西吧。”
薇拉轻轻皱眉，“您忘了，这里的东西不能吃。”
“是这样的，但是你的层次太低了。如果一点东西不吃，用不了多久就会一点力气都没有。”
“被关进画里出不去的半神也很多，他们挺多都像你一样，为了有一天可以出去，坚持不吃这里的食物。最后只能残杀同类成为狩猎者。但是我们不同。很快我找到神格以后就能从这里出去了，所以只吃一点没关系。”
“不，我不吃。”薇拉很坚决地说，“霍尔大人我们去下一幅画吧。”
霍尔的眸光变得有点冷淡，“你真的一点话都不听啊。”他停下脚步朝路边走去，“随你吧，我得找家旅店先住下。”
“那我继续往前走。”薇拉一点都不在乎对方的威胁。
霍尔顿了一下，冷冷说，“你要知道，这片区域非常大，是独立的世界。你想找到画的边缘恐怕要走上好几天。”
“没关系。”薇拉笑着说，“霍尔大人你累了就先休息。我继续探探这里。”
“马上就要天黑了。”霍尔抬头望着越来越暗的天色，“正确做法是，趁着这里的人还拥有清楚的意识，找一间旅店老老实实待着，哪都不要去。等白天的到来。”
薇拉弯弯唇，“一会儿就来找您，我再逛一下。”说完就快速转身走了。
霍尔看着她的背影，紧紧握起了拳头。他的瞳孔映着天边的夕阳，逐渐变成了妖冶的红。
薇拉快速从街道的拐角转进去，用余光看身后有没有人追过来。她知道，这是撕破脸了。但是她实在没办法跟一个来路不明的“霍尔”住一家旅馆。谁知道到了半夜它会变成什么东西？
不过有句话很对，她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找到一家旅店，从兜里掏出一枚银便士，有些忐忑地递过去，不知道会不会收。旅店老板立刻像闻到了什么味道一样，盯过来。一旁的服务生立刻接过来，看了一眼，“没问题，我给您钥匙。”老板又悠悠地移开了目光。
服务生拿了钥匙，友善地说，“跟我来，我带您去房间。如果需要别的服务，您也可以告诉我。”
薇拉迟疑了一下，余光瞥见越来越暗的天色，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他们上了二楼，在楼道的尽头，服务生打开了门。整个楼道弥漫着一股非常古怪的味道。有点血腥夹杂着臭味。
薇拉站在外面瞥了一眼，没有进去。虽然是间非常普通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服务生很不对劲。他明明察觉到了硬币的不对，为什么还替她隐瞒呢？
“不用害怕，”服务生友善地望着她，“我以前跟你一样。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进到画里。我跟它们不一样，我对我的同类抱有同情。想尽全力地帮助你们。”
他指着左手边的一扇门说，“那里住着跟你一样的人，就是我帮助他住进这里的。他一直坚持不吃这里的食物，不过，你得小心一点。”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是一位半神，但是也是一位狩猎者。”
“狩猎者？”
“就是靠扑杀同类生活，他的房间挂着许多储备粮。”
薇拉头皮发麻，她立刻知道了走廊里的味道是什么。储备粮的意思就是人类。而挂着，这个词听起来让她觉得脖子疼。
“而那边也住着一位，”服务生指了一下，“他的粮食吃完了。好了，就这样，天快黑了。我得快点下去。记着，千万不要开门。”说完这些话，他立刻匆忙走了。
薇拉关上门，感觉心脏狂跳。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假霍尔说的那种狩猎者。
她也不相信服务生的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心思。
她环顾房间，发现除了一张柔软的小床和一个床头柜，就是窗台上的几盆鲜花。
她敲了敲墙壁，质地是砖，这让她放下一点心。除了霍尔，她还没见过可以穿墙而进的神术者。霍尔说过，融进黑暗，是他与生俱来的本事。其他人，比如阿利斯也只能影藏身形。
所以她不担心有人会从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来。他们大概也不会破门而入，因为声音会惊动纸片人。
她走到花盆旁，把里面的花都连根拔.出来。接着从口袋里掏出几粒玉米种进去。用一个杯子凝结出水浇了进去，自己也喝了点。
很快，小绿苗就冒了出来。紧接着外面的天完全黑了。刚才还充满喧哗声的小镇瞬间安静下来。就像有人按了开关一样。
薇拉从玻璃上向外望了一眼，街道上空空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天空出现巨大的圆月，假得就像一张贴纸。
她搬过来椅子坐在花盆旁看着。虽然身体疲惫，她也不敢到那张柔软的床上睡。生怕这一觉就起不来了。
小绿苗在欢快地生长，寂静的空气里，只有它们发出“咔咔”的声音。
薇拉注视着长到一人高开始抽穗的玉米，可惜不是熟玉米粒，结出来还得煮一煮。
就在她守着玉米杆的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顿时她背脊发冷心生凉意。一道极轻的敲门声响起。但是似乎是在敲隔壁。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但是那道声音突然消失了。走廊里又归为一片沉静。
走了？还是她的幻觉？薇拉站直了一点，疑惑地想。
这时，她背后那把椅子上，忽然传来一声嘻嘻的笑声，“你在找我吗？”
薇拉瞬间头皮发麻，身体僵硬。她没有选择回头看，而是去扭门把手。
“门外就是狩猎者。”身后那个声音冷冷地说。
这个声音让她立刻想到一个人。她转过身，只见一道黑影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背着月光看不清脸孔，但是看身形和服饰也能确认是服务生。她把手悄悄背在身后，微不可见地搓，“你为什么可以动？”
“以前是人类的都能动。”服务生说，“别想用火球术招呼我，如果你敢这么做，我就立刻把狩猎者放进来。”
“好啊。”薇拉朝他扔了一个大火球，“轰”地一下把服务生点燃了，他尖叫着栽倒在花盆上。
薇拉知道狩猎者听到了响动一定会破门而入的。反正她躲得了黑夜也躲不了白天。干脆一把扭开门自己躲在门背后。
一道黑影冲了进来，带着一身腐尸的气味。他一头冲到火光前，愣住了。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烤玉米味。这让饥饿的眼睛冒红光的狩猎者瞬间激动地浑身颤抖。顾不上烤的焦黑的玉米有多烫手，掰下来就往嘴里送。
“咔吧咔吧”的声音引来了另一位狩猎者，“你在吃什么啊？汤姆。”来人是个身材修长的中年男人。他虽然浑身干瘦，但是因为天天躲在房间里吃腐尸，没有饥饿到不管不顾。
“都是我的。”被他称作汤姆的人，旋风般地把几个焦黑玉米都揽在怀里。
“咦，这里有活人。”新来的狩猎者慢慢把脸转到薇拉藏身的地方。伸手拉开门，瞳孔瞬间兴奋地放大，“一个新鲜的小姑娘。”他咧开嘴笑，黄色的牙齿上挂满了腐肉.丝。
“那个玉米是我种出来的。”薇拉忙说。
“撒谎。”狩猎者并不信，“这里的土都是假的，种不出来东西。”
“那么，”薇拉抿抿嘴，“你知道怎么分辨画中的食物和现实食物的区别吗？”
“香味。画中食物没有味道。”狩猎者高深莫测地打量她，“别想耍花招，你是不是有什么同伴，在不停说话耗时间啊。”
“那么，你现在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这么一说，狩猎者突然反应过来。烤玉米的味道。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立刻把目光移到狼吞虎咽吃的满嘴焦黑的汤姆身上。
汤姆连吃留个玉米棒子，饥饿的目光有所缓和，“是真的。”他点点头。
狩猎者走过去，用手捻了捻烧碎的玉米杆子，就连这种渣渣都带着一股玉米味。“怎么可能呢？也许只是这个女孩带进来的。要知道，就是天使最后也熬不过饥饿吃了这里的食物。没有人能中的出食物。”
吃饱了的汤姆考试转动很久不用的大脑，他摸着下巴说，“我要上半身。下半身给你。”
“可以。”狩猎者拔出风刃，薇拉连忙默念被动防御术，但是尽管如此，她的手背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
“等等，”薇拉连忙说，“我可以现场给你们表演一下。这不需要多长时间。如果证明我可以种出食物，你们就不需要再吃人肉了。”
两位狩猎者眸色沉沉地盯着她，没有出声反对。薇拉就当他们同意了，反正她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她拿出一颗玉米粒放进花盆里，加了一点灵性力，希望可以加快点速度。
小绿苗破土而出就跟打了鸡血似得疯狂生长。
没过多久，一棵新的玉米杆子亭亭玉立地站在花盆看着所有人。
汤姆惊讶地下巴都快掉了，不停地揉着眼睛。
另一位狩猎者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是，种子总有用完的时候。”
“没错。”汤姆立刻醒悟过来，“就算你有种植的能力，种子总有吃完的时候。我看我们还是逼着她把玉米先种出来，然后再分了她。”
见狩猎者们情绪再次不稳定，薇拉一把掰下玉米棒子，“你们看，这上面多少粒玉米啊，我都搓下来，不是能生出更多的玉米吗？然后玉米再生玉米，只要给我足够的地，我能把这里都变成玉米田。”
两名狩猎者眼睛瞬间睁大，激动地浑身颤抖。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刚才就没想通？一定是腐尸吃太多了，糊了脑子。
“真不错。”门边传来低沉的笑声，霍尔英俊的脸出现在那里，他倚靠着门框，微微勾起唇角。
薇拉微微皱眉看着他，有点搞不清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样把能力展示出来不好吧？”他轻笑着说。
薇拉思索的时候，眸光瞥到了手背上的伤口。血液还在缓慢渗出，刚才她忘记用治愈术给自己治疗了。
“霍尔大人。”她惊喜地扑过去，“你真的来了？”
霍尔下意识往后一退，但仍被薇拉抱住了腰。
薇拉把血迹往他手背一蹭，举起来给他看，“我都受伤了。”
“这没什么。”霍尔伸出手用治愈术给她抹了一下。
薇拉看着对方手背上显眼的一抹血迹，眸光闪了闪。她往门口靠了靠，眨着眼睛问，“您在旅店里休息的好吗？”
霍尔神色微微一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了，霍尔大人从来都叫我小甜心，你却叫我薇拉。”她一边后退一边搓了个大火球扔过去转身就跑，“帮我拦住它，我给你们种玉米去。”
“霍尔”躲避火球的一瞬间，看见薇拉跑了。他刚准备追上去，身后就缠上来两个又腥又臭的人。只得回过身先解决了他们。
薇拉用狩猎者缠住了假霍尔，她一路顺着楼梯跑下去，跑出旅店。随着主街道跑，她觉得一定能找到边界。那两个据服务生说都是半神级，缠住假霍尔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是不过才跑过一个街区，她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小甜心。”
她惊恐地抬起脸，霍尔站在旁边二层小楼的顶层看着她，脸上带着这回再不对就杀了你的神情。
“霍尔大人，你终于来了。”她惊喜地叫道。
“原来你喜欢我这么叫你啊。”身后又传来一道男音，她猛地回头，发现一模一样的霍尔笑着注视着她。
诶，两个？薇拉皱了皱眉，难道一个是住旅店那个，一个是来旅店找她那个？其实都是假的。
“不是我喜不喜欢，是霍尔大人这么叫我。”她审视地回望着身后的霍尔，“你怎么没带大金链子？霍尔大人最喜欢这么带了。你不带你就是假的。”
“很好，”新来的霍尔气笑了，“一会儿就带给你看。”他伸手从空气中抽出一把黑色的巨剑，上面涌动着幽黑的煞气。接着他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屋顶上向另一个“霍尔”袭去。
薇拉本能的意识到，这个应该是真的了。那把剑，在丝.袜怪小镇就见过一次。她缩了缩脖子，考虑一会儿要怎么解释。
“霍尔”根本不敢迎接下霍尔的巨剑，他猛地消失出现在另一做屋顶，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二层小楼在顷刻间化为齑粉，在弥漫的尘土之中崩塌了。
“我可不想把自己的脸劈成两半，你是有多难看一直顶着我的脸？”霍尔利落地挥下了手臂。沿着巨剑划过的轨迹，深黑的力量喷涌而出，化成无数的箭失破空而去。
“霍尔”一边躲避一边手指轻巧地在空气中划过，在他面前突然拔地而起一面钢铁巨盾，很轻松地替他挡下了攻击。他优雅地转了个圈落在薇拉旁边，但是霍尔更快的出现在那里，把薇拉往自己身后一拽。
“霍尔”的脸像融化的颜料一般簌簌落下，黑色短发变成了一头飘逸的金发，她的身体迅速缩小变瘦，黑色的神袍也化为轻薄的纱裙。
不过几秒，一位金发飘逸，拥有着湛蓝色眸子的艳丽女人就出现在他们面前。她的长相称不上绝世美人，但是优雅地气质让人无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你以为我想顶着你的脸吗？”伊芙娜略有些嫌弃，“你这个令众神都讨厌的人。”
霍尔冷冷地看着她，“你知道，我不喜欢绕圈子。”
“自然，黑暗之神大人，”伊芙娜点点头，“虽然与我计划的有些偏差，但是既然被你察觉那我就直说了。我想与您合作，狩猎我们共同的目标，您觉得怎么样？”

第53章
厚重的云层慢慢遮住了巨大的假月亮。让整片街区的光线变得更为阴暗。路边亮着的煤气灯也想假的一样，朦朦胧胧亮着光。
小巷里，三道黑影仍在对峙。
“共同的目标？”霍尔轻笑，“我跟一个画里面的人有什么共同目标？”
“你知道，我想出去。”伊芙娜轻声说。
“你想把米斯特汀引进来，让祂做你的替身？”霍尔嘴角挑起一抹嘲笑的弧度。
伊芙娜点点头，“没错，如今我能有一点胜算的神明就是祂。”
“你应该知道，”霍尔说，“让祂做替身的方法，自愿留在画中的世界不可能，祂也不傻。吃这里的食物，不可能，祂不需要进食。让祂跟纸片人一夜.欢愉，唔，这个形同找死。再有就是杀死祂，”他瞥了伊芙娜一眼，“我记得你不是战斗系的神明吧？”
“不是。”
“那你还是放弃吧。”他毫不留情地说，语气充满着凉薄。
“我怀了孩子。”伊芙娜伸手轻抚自己的腹部，那里高高隆起，能看出是快要卸货的样子。
她温柔地盯了几眼，“你应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消失。说来也很好笑，我爱上了自己画出来的人。为了可以和他在一起，我为他找了替身。但是他不愿意出来，只愿待在画中的世界。”
“于是我就进来陪他。我知道这里的规则，不该碰的禁忌一件没碰。但是时间长了，我和他都没有忍住。于是，一夜.欢愉，我变成了画中的人。”
“其实我觉得也无所谓，神明和纸片人一样都享有永恒的生命。我就在这里生活也不错。但是，后来我发现，我怀孕了。”她的语气稍稍变得有些凝重，“这个孩子不能生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纸片人生小纸片人。”霍尔冷淡地说，“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
“不是，”伊芙娜苦涩地低下头，“这个孩子是在我还是神明时受孕的。因为是神明与纸片人交合，又是在画中的世界，他大概率生下来就是怪物。我不忍心，我不想他生下来后等待的是一把匕首。他一口母乳都没喝过我想让他和正常孩子一样。如果在神国，如果在神国生出这个孩子就会不一样。”
她的嗓音变得有些炙热，抬起头急切地说，“我不会白让你帮忙的，除了隐藏在画里的两枚神格，等我恢复神明的身份，我还会帮你寻找剩下的神格。并且在你与诸神做对的时候，站在你这边。”
“我为什么要与诸神作对？”霍尔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不是那个预言说的吗？”伊芙娜也满脸疑惑，微怔后她抿抿嘴，“不过没关系，总而言之，只要我恢复身份，我就是你的盟友。”
霍尔勾勾唇，“我不需要盟友，尤其是没一句实话的人。我看，你也不用想着出来重做缪斯女神了。欺诈之神就挺适合现在的你。”
他说完这句顿了一下，“至于米斯特汀，我与祂之间的仇怨，我自己会解决。如果你把祂变成替身了，那我就少了许多乐趣。毕竟敌人越强，报复的快.感也越强烈。”
“我知道你不会信我，”伊芙娜半放弃般地微带苦笑。
她叹着气转过身去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你的神格在东南方的一幅画作，两个牧羊女那里。穿过那副画作，一直往西走，走到只有一颗巨大神树的画作时，那就是出口。”
“你会这么好心告诉我？”霍尔对于对方突然掀开底牌有些疑惑。之前她不是打量着用这个塞个女儿给他吗？他的神格越来越不值钱了，现在赶白送了。
“信不信由你吧，我就想让你知道，我没有恶意。”说完这句，伊芙娜两手抬起，像芭蕾舞演员似得，优雅地消失在夜色中。
霍尔眸色微沉，思忖了一会儿对方的真实意图后转过身去看着薇拉。
薇拉下意识往后一退，心里涌起浓浓的不安。
霍尔弯了弯唇，低沉的嗓音充满着磁性，“小甜心？”
薇拉立刻大窘，“我，我为了作弄那个假的，没有真的想让您这样叫。”
霍尔看她泪花都要出来了，立刻说，“好了我不说了。我只想说，这招不错，以后还可以这样用。”
薇拉窘窘地摇摇头，一下秒她突然想起来，“虽然我觉得您大概率是真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需要验证一下。”
“自然。”霍尔点点头。
薇拉把裙子上别的胸针拿下来，狠了很扎向手指，顿时涌出了一颗小血珠。她伸手准备抹在霍尔的手上。但是没等挨着边手腕就被一把攥住。
“往这儿涂。”霍尔薄唇间吐出压抑而诱人的气声，拿起她的手抵在唇间轻轻一抹。顿时他的嘴唇上出现一抹艳丽的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妖冶。
薇拉被惊吓地呼吸一窒，连忙缩回手背在身后。只觉得手指腹上还留着他嘴唇的触感，十分滚烫炙热。
红色的血很快就被吸收掉。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薇拉觉得他的唇似乎比刚才红了。
“干吗非往那涂？您不是说哪都可以抹吗？”
“这里吸收的快。”霍尔毫不心虚地说。
“真的吗？”薇拉脸上充满了怀疑。不过她暂时没心思纠结这个，“霍尔大人，那个人就是您说过的灵感与艺术之神吗？她刚才的话能信吗？”
“可以信一大半。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七分真三分假。恐怕她的真实目的就是引诱米斯特汀进来。”
“光明之神祂会上当吗？”薇拉觉得毫无可能。
霍尔也感到有些疑惑，他微微皱眉，“有一点我不太明白。伊芙娜的画中世界无限大。她并不是非要来帝欧大陆寻找替身，就是别的神明也可以。为什么她就盯死了米斯特汀呢？就算她放出你在画中的消息，吸引祂进来。也完全没有胜算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薇拉问。
“先去看看神格和出口，如果都是真的，那这件事就很值得商酌了。”
这时夜色已经发白，一轮金日代替那个大月亮挂在空中。整个小镇瞬间活了过来，恢复了生机勃勃。
但是有几个路过的纸片人还是把充满恶意的目光，黏在了霍尔身上。
“啊，您还没有涂松油。”薇拉忙去掏口袋，但是她立刻就被自己系得三个大疙瘩拦住了，越着急越解不开。
“让我来。”霍尔伸出手，很轻松得就把丝带扯断，掏出松油瓶，但是随后他轻“嘶”一声，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薇拉连忙问。
“好像跟伊芙娜打的时候拉伤手腕，有点扭不开瓶盖了。”他皱着眉说。
“我来。”薇拉立刻结果松油瓶，拧开倒出来一些抹在霍尔手腕上。瞬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就失去了方向。
“不错。”霍尔勾勾唇，“效果很好。我们走吧。”
路过昨天露宿的旅店，老板正坐在楼下大哭。他的店在伊芙娜和两位半神的争斗中，几乎毁掉了大半。
“他们死了吗？”薇拉问。
“嗯，虽然伊芙娜的战斗能力不怎么样，但是最起码曾经是神明，收拾两个半神根本就不用费力。”
“怎么没见到他们的尸体？”薇拉疑惑地望过去。
“被其他狩猎者拖走了吧。”霍尔不以为然地回答，“这很正常，困在这里的神术者其实非常多。”
“霍尔大人，您昨天什么时候找到我的？”薇拉突然想起来，似乎霍尔对她昨天发生是非常清楚。
“在你说小甜心的时候，”霍尔轻笑着说，“我正准备出来，就被你吓住了。”
“啊，不要再提那个了。”薇拉脸颊爆红，“都说了是为了骗假霍尔。”
“好了，我知道了。不过说起来，我当时把卡罗琳娜丢进了画框，她人呢？”
“我也不知道。我从那间房里跑出来，听到她在后面尖叫，好像被什么拖住了。我没敢回头看，就是一味地跑，然后就碰到假霍尔了。”
霍尔点点头，“伊芙娜的画框就在隔壁，她不会坐视她的女儿被纸片人撕碎的。多半是把她送出去了。”
“卡罗琳娜是伊芙娜的女儿？”薇拉惊诧地睁大眼。
“我进来的时候迷，呃，换了一条路走。意外的发现了伊芙娜的画室。她成为纸片人时画的画。有一本画册大概就是说，她与年轻的国王一夜风流，但是没想到怀上了卡罗琳娜。”
“后来她生下卡罗琳娜后直接丢给国王就走了。这也是为什么国王对卡罗琳娜一直很宠爱的原因。因为她的母亲是神明。但是光明教会的高层似乎对此很不齿。”
“怪不得上次见大主教时，看他对卡罗琳娜的态度不大郑重。”薇拉皱皱眉。
“当然，这不奇怪。作为一位神明，频繁与凡人交合，这是很没有体面的事情。除了海王那种神，就属邪神了。邪神喜欢与世间万物交合，祂们享受那种产下怪物的惊喜感。仿佛在玩扭蛋。”
他们边说边走，很快就走到了画框的边界。
霍尔直接抽出巨剑划拉出一个大洞。画框那边的纸片人疯狂尖叫着逃窜。
“伊芙娜说敲敲门就行了。”薇拉透过大洞看着对面空旷的广场说。
“是吗？”霍尔毫不在意地跨进去，“但我觉得比起敲门，还是这个爽快。”
这里似乎是个集会的广场。因为不算太大，他们很快就过去了。
接着他们又经过修道院的祈祷、救济院的老人、孤儿院的孩子。几乎所有的人都与画上一样，穿着华美的衣服在愉快地生活着。
“我有个问题，”薇拉看着身边跑过的小女孩，“其实这些人在现实中过得很惨，甚至连饭都吃不饱。但是他们在画中的世界，有漂亮衣服穿，也不会挨饿受冻。为什么还执意寻找替身成为真正的人呢？”
“因为他们看不见现实的世界。”霍尔扫了一眼快乐地玩荡秋千的小孩们。“如果他们知道，大概就不想出去了吧。”
“那么有没有办法让他们看到呢？”
“恐怕不行，”霍尔笑着说，“任何世界的缔造都是有规律的。纸片人本身就承载了对人类的恶意。即使你觉得他不好，他也有其存在的意义。”
“意义就是替换人类吗？”
“也许，”霍尔冲她点点头，“画中的世界非常广阔，它的真正价值和秘密我们可能根本没有找到。或许并不仅仅是替换人类。”
“但我还是想等出去了，把卡罗琳娜关进来的人放出去。”薇拉说。
“这个可以，我很赞成。”
他们跨过哭泣的草原来到牧羊女的世界。两个牧羊女看见陌生的人进来，本来很警惕。但是闻到他们身上的松油味后，就放松了神情。
“在这里。”霍尔眸光微动，朝牧羊女身后的羊圈走去。
木头钉的粗糙羊圈里，铺着金丝绒一般软软的稻草。上面窝着两只羊，一白一黑。小黑羊依偎着小白羊，两只都在打呼噜。黑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细草绳，上面系着两块小骨头。
霍尔神情凝固地看着两只羊，一分钟后嗤笑一声，“真好笑。”他伸出手去解绳子，但是手指微颤好几下也没有解开。
“霍尔大人？”薇拉奇怪地问。
“嗯。”霍尔微顿一下，刚才那种情绪瞬间没有了，很快解开绳子，把神格拿在手里。
薇拉看出他要融合神格，想到他马上要有七枚神格了，不知道他的会不会有变化，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霍尔闭上眼，一股无名的风突然涌起，把他的头发吹得十分凌乱。他握住掌心，神格瞬间消失。似乎一种很痛苦的感觉出现在他身上，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后，慢慢睁开眼睛。
薇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您感觉怎么样？”
霍尔弯起嘴角，漂亮的眸子流转着比以前还要深的光泽。这种光泽使他的诱惑力似乎提升了不止一倍。
他伸手揉揉她的头，“没有变化，别怕。”
“是吗？”薇拉有些不太相信。都七枚神格了，性格上怎么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霍尔想了想，“顶多就是放在以前，击倒对手后我会直接走人。现在则会返回去补上一刀。”
疑心病，薇拉给他盖下印章。
就在这时，霍尔的目光突然凝了一下，伸手从她头发上取下一张紫色的小纸片。
“这是什么？”薇拉看着那个小小的圆纸片问。
霍尔没有回答，轻轻一捏纸片，顿时一大堆光影流泻出来。里面有无数个薇拉，有的是和米斯特汀在一起，有的是和霍尔在一起，甚至还有卡罗琳娜的画面。
薇拉看到无数属于她的镜头，像快进一样迅速融进空气里。
“看来，伊芙娜要的是这个东西。”
“什么？”
“你的记忆。”霍尔淡淡地说，“她引你进来，就是为了一会儿扮起你来毫无破绽。而引我进来告诉我神格的隐藏地点。则是为了安抚我，让我事后不要因此不高兴。”
“不高兴什么？”
“不高兴她利用了你。”霍尔继续说，“同时也是为了试探我的态度。看看她如果把米斯特汀留下来做替身，我会怎么想。真是女人的心，想的东西真多。我说过我最讨厌绕弯子了。”
“留下光明之神，她能做到吗？”薇拉十分吃惊，她可不认为米斯特汀是个很好摆布的人。
“你，你怎么想，这是你乐意看到的事吗？”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如果伊芙娜真的可以靠什么手段把米斯特汀做成替身，她很难做到无动于衷地看着米斯特汀进入圈套。
霍尔的眸光扫过羊圈里的羔羊，“十分钟之前，我可能不会理会，甚至很想看看米斯特汀变成纸片人后，我扔个火球祂是什么表情。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可以适当地帮祂一下。”
“为什么？”薇拉问。
霍尔牵住她的手，笑着说，“你再问下去，我以后就不能叫你小甜心了。得叫你为什么小姐。升为七枚神格以后，希望可能偶尔纠正一下我迷路的毛病。”他的话一说完，薇拉就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变成薄薄的纸片，正在从极狭窄的空间穿梭。
十几秒后，眼前突然变亮。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海滩边。她惊讶地发现脚下是三杯冰激凌。
“这个，这幅画我好想见到过。”她轻声说。
“似乎有点来不及了，这个傻瓜，那么急色吗？”霍尔似乎有点生气，他拉住薇拉瞬间闪现到了一座村庄。在一栋不算太大的乡间小房子外，他顿下了脚步，轻声对薇拉说，“别进去，就在这儿等我。”
薇拉点点头，知道是神明间的战斗，她进去也没用。于是她后退两步免得一会儿打开了，再出现房屋爆炸波及到她。
霍尔走过去一脚踹开了门，门连着半道墙壁一起飞了进去。里面的人回过头来有些惊讶地望着门外的一团黑雾。
霍尔也有些惊讶，米斯特汀穿得好好的站在房间中央，一脸慵懒禁欲，眼神冷淡，领子掩盖到了喉结。丝毫没有他想象的浑身赤.裸与假薇拉在床上翻滚的景象。
倒是床上的风景有些刺眼。一个栗发少女眼尾嫣红，碧绿的眼眸里里氤氲着一层水汽，红唇微肿，又纯又欲。她露着大半胸脯，薄薄的纱裙撩到了大腿根，露出了洁白修长的腿。脚趾轻轻卷缩着，显示出她有些紧张的心绪，非常容易引爆人的**。
几乎是同一瞬间，霍尔和米斯特汀，扯下一块窗帘（扯下沙发罩）劈头盖脸地遮在少女身上。互相扭头看着对方。
“霍尔？”米斯特汀有些迟疑，接着他嗓音里透出一股冰冷，“你真是不怕死啊，我以为你从虚无之地出来会好好地躲一阵子。”
“我来取我的神格。”霍尔神情也冷漠下来，虽然黑雾好好的遮挡了他的脸，但是语气却藏不住。
米斯特汀微微一顿，眸色变得更淡漠，“那幅画是我很久以前画的。画完就后悔了。”
霍尔沉默了一秒，冷淡的说，“我根本就没看懂你画的是什么。”他目光投到床上少女，胸中无端涌出一股气， “你还不换回去你的身体？我要翻脸了。”
米斯特汀的目光移到了外面站着的少女身上，微微一怔，“你们怎么又在一起？”
霍尔猛地一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伊芙娜因为霍尔的打断，破坏了她的计划。她一脸阴郁的重新变回了原样，走下床嘲笑着说，“为什么？因为他们从来也没分开过啊。”
霍尔抽出巨剑，凉凉地讽刺，“真令人吃惊，作为一个前神明竟然亲自上阵。你不怕肚子里的怪物提前出来吗？不知道众神每年邮报收不收这个稿件，我愿意无偿替它报道。”
“缪斯女神轻装上阵勾引光明神，她光他不光。究竟是女神魅力不在还是另有原有？”他嘴角微扬，“诸神好久没有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了。我相信这版一定能卖断货。”
伊芙娜冷下脸孔，“是我告诉你神格在哪里，还放了你们出去。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也许你忘了，”霍尔嗓音中透着浓浓的嘲笑，“你今天还说过，我喜欢与诸神为敌。”
伊芙娜噎了一下，恼火的神情使她原本美丽的脸狰狞到扭曲。“好吧，我出不去了。实话实说吧，我肚子里的东西不是来自画中的世界。是魔窟里的那东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生活的太无聊了吧，想找些刺.激。”
她红唇微扬，神情十分艳丽，似乎在回味什么，“的确挺刺.激的。与人类和其他生物不一样。”
“那么现在呢？”霍尔讥讽着问，“你还觉得刺.激吗？”
“祂要出来了，”伊芙娜把纱裙撕开，表情冷漠，“是你们创造了这个怪物，你们把魔神带到世间。”她染着红色甲油的指甲尖尖的仿佛利刃，扣着自己的肚皮把它撕扯开。里面可以看到蠕动着无数的触角和黑影。
“反正这个东西也在不停吸食我的力量，我快要撑不住了。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一起死吧。”
“你们应该知道，这个东西的恐怖力量，祂可以将时间万物拉入恐惧。就算是神明也无法摆脱，祂天生是神明的克星，就像魔窟那家伙，不可名状，不可……”她的表情突然顿住，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被抹掉。就像空气中有一个看不见的橡皮擦。
“你大概忘记了，”米斯特汀淡淡地说，“我还是个神明，而且这幅画是我画的。我拥有擦掉不满意部分的权利。”
“不，你怎么能？这不可能。”伊芙娜凄厉地尖叫，她最厉害的武器还没有放出来，她不肯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地狗带。
“没什么不可能，”霍尔冷笑，“你不是神明，包括你的神格都被纸片化。你现在充其量只是纸片神明，还跑到别人的画里，这不是找死吗？”他的话没有说完，伊芙娜就满含不甘心的神情消失了。
薇拉站在屋外看到这一切，惊讶地合不拢嘴。她以为里面即将发生一场大的争斗。她甚至想好了跑到哪里躲避。没想到大反派这么轻易的就领了盒饭。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她看向脸上丝毫情绪都没有的米斯特汀。
“那么，你还准备藏到什么时候，隔壁的比尔先生？”米斯特汀凉凉地说。

第54章
海边的村庄悠闲又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薇拉站在门口听到米斯特汀的问话，顿时觉得心惊肉跳。
比尔？住在隔壁的比尔？光明神到底还是知道霍尔跟遗迹里那个人是一回事了。看来，祂从伊芙娜的话语中窥得了真相。
薇拉咬咬唇，双手交握紧张地注视着屋里那两个人。
霍尔隔着一层黑雾注视着米斯特汀，“对不起，什么比尔？”
但是他试图装傻的行径在米斯特汀这边，一点也行不通。
米斯特汀冷冷一笑，伸手一扯，遮挡霍尔的雾气仿佛一张床单一样被丢在一边。
见遮羞布就这么轻松地被掀掉了，薇拉倒吸一口冷气，脸色苍白地按着要蹦出来的心脏后退了一步。她仪式震惊地感觉耳朵嗡嗡叫。历时几个月的窝藏日子就这么被戳破了。现在不光是霍尔有危险，就是她也跟着完蛋。
霍尔神情冷峻地盯着米斯特汀，“你是怎么做到的？黑暗是从我出生就伴随至今的。就算是你，也不可能碰到它。因为它是无形的。”
米斯特汀淡漠地说，“这是我的画，我享有剥开一切的权利。”
“原来是这样。”霍尔若有所思地停顿了几秒，“你是这幅画的主人，所以可以轻松擦掉伊芙娜和未出生的邪神。包括我的雾气，虽然在现实中你无法触碰。但是到了你的画里，就成了你的所有物。你享有支配一切的权利。但是换一副画，你就做不到了。”
说到这里，他嗤笑一声，“伊芙娜真蠢。诱惑你之前也不知道选个好场所。偏偏挑了你画的画，连带我也遭殃。”
“她好好选了。”米斯特汀说，“她之前在这幅画中窥探到了一些事情。笃定可以诱惑到我。所以才会在这里，充满我美好回忆的地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霍尔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她诱惑到你了吗？”
米斯特汀勾了勾唇，笑意中蕴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的皮肤是冷白色的，一贯以毫无情绪的脸孔示人，显得十分清冷。这么一笑，瞬间沾染了尘间色，仿佛被拉下神坛的堕神者。嗓音低低的，“可惜她不是。”
霍尔虽然早就知道对方把薇拉当成了未婚妻。他也曾利用过这点认知获得过好处。但是，看到米斯特汀这么直白的承认，话语中毫不掩饰占有欲，他的胸腔瞬时窜出一股烦躁。
米斯特汀又盯着霍尔没有雾气遮掩的脸看了一会儿，“你给自己弄了张很难看的皮。你对以前的脸不满意吗？”
霍尔有些气结，他半眯着眼打量了一眼对方，“你现在的脸就像粗糙乱造的木偶皮。为什么不用真正的脸，见不得人吗？”
“不可直视神。”米斯特汀简短地说，“我担心伤着人。但你没这个必要，你又不是神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瞥了薇拉一眼，伸出手轻轻在空气中拂了一下。
薇拉感觉耳朵被很轻柔的风摸了一下，顿时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她惊慌地睁大眼睛，以为窝藏黑暗神的事情被发现了，这是神明给她的惩罚。但是下一秒，耳畔就响起米斯特汀轻轻的话语声，“别怕，说完话我就给你解除。”
她轻轻眨了眨眼，这才明白不是迁怒，而是有些话不能让她听。但是正因为什么都听不到了，她才更恐慌。只能盯着屋里两个人的脸，从他们脸上判断事情好坏。
“怎么了？”霍尔显然注意到了对方的小动作，他勾起一抹嘲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敢让她听？是怕知道你龌龊的心思吗？一位神明对凡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说起不该有的心思，我倒是很想知道。”米斯特汀冷淡地盯着霍尔，“为什么你会自甘堕落去做凡人的……家庭财产管理者，是叫这个吧？以前在神域的时候，叫你去买点菜……”
“对不起，”霍尔打断他，“我是家庭财产管理者，不是仆从。”
米斯特汀无所谓地翘翘嘴角，“就算我喜欢这个凡人女孩，那么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待在她身旁？”
霍尔抱起手臂，但是左胳膊动作十分生硬。见对方盯过来，他扬扬唇，“拜你所赐，我只能安条假的。不过还好，除了打架时不太配合，其他倒是没问题。”他目光扫过门口站着的少女，“因为方便，恰好她在雇佣人，而我需要一个正式的身份。”
米斯特汀高深莫测地看着他，“仅仅只是如此？”
霍尔皱皱眉，“那还能因为什么？薇拉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都不想在薇拉身份这个敏感话题上给对方提示。
米斯特汀希望霍尔以为薇拉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女孩，不要发现她的特别之处。而霍尔则希望米斯特汀不要知道他发现了薇拉的特别之处。
两个人一边试探一边隐瞒，对话一时陷入了僵局。
米斯特汀又盯了霍尔几眼，“你走吧，这次我放过你。不要让我发现你还待在塞勒姆。否则我不会手下留情。”
霍尔不甚在意地笑一笑，“你怎么这么好心？我以为你会审问完我直接击杀。”
米斯特汀淡淡地说，“因为你偶尔发出的善念，特意跑来提醒我不要中了伊芙娜的圈套。”
霍尔神色僵硬了一下，“我对你一点兄弟情都没有，你别想歪了。如果不是看到那两节神格系在小黑羊脖子上，而它旁边是一只小白羊，我才不会善心大发来提示你。是你的偶尔念旧救了你。”
米斯特汀眸色微微凝固了一下，语气生硬，“都说了那是很久以前画的。我早就后悔了，回去就烧了它。”
霍尔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掩住复杂的眸光，映出两道扇形的阴影。半响才说，“随你。”
薇拉感觉耳膜微微往外鼓了一下，就像气压不均衡的感觉。瞬间她可以听到声音了。明白这是对话结束。她有些紧张地看着走出来的霍尔。
霍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用口型说，别问。接着就越过她朝画的边界走去。
她神色惶恐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究竟谈到什么程度，不敢出声喊他霍尔大人。但是对于他不管她的行径，她又害怕又委屈，感觉像是被抛弃了。
正在无助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知道是光明神过来了，她更害怕了。怕不是要秋后算账了？
以往每次谈到黑暗神的时候，她都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弱智模样。以前演得有多投入，现在就多尴尬。她要怎么才能洗脱窝藏黑暗神的罪名？
“我送你出去。”米斯特汀说。
薇拉僵硬地点点头。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在沙滩上。
薇拉看着他的背影，不断想着一会儿可能发生的事。觉得自己似乎可以搬出塞勒姆了。最好可以搬到阿特罗大人的地盘。听说那边一年四季都很炎热，水果超级多。胡思乱想中，连米斯特汀停下来都没注意到，直直地撞上去。
米斯特汀微微低头看着她，她大气都不敢喘，垂着眼帘数衣服上有几朵花。
“你知道他是黑暗之神吗？”耳边传来低沉的问询。
薇拉一时僵住，不知道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霍尔大人走的时候一点提示都不给她。想了想她决定模棱两可的说。
“猜到一点。”
“那我呢？你知道我是谁吗？”米斯特汀又问。
她抿抿唇，“也猜到一点。”她盯着脚下的沙地眼睛都不眨地看着，等着迟来的责罚。但是等了半天都等不到回答。她忍不住好奇抬头看了一眼。发现米斯特汀眸光中有些忧愁地看着她。就好像在发愁她知道他是神明怎么办似得。
“你可以，”米斯特汀声音很轻，“可以当做不知道。如果我的身份让你觉得困扰。只把我当做一个普通的神职人员就可以。”
薇拉轻轻眨眨眼，听出了对方并没有想要追责的态度。
“您不责备我欺骗了您？”
“唔，我想这应该不是你的意愿。”米斯特汀说，“我的弟弟我很清楚他，他一向以欺骗和狡诈着称。他很善于利用人心和各种谎话达成目的。”
薇拉低垂目光，很不高兴听到这种话。但是因为对方是神明，而且正在审查她的案子，她又没胆量反驳。
“我不知道你相信了多少他的话，但我认为你可以全部忘掉。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净化。”
“净化？”薇拉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她又不是恶灵，为什么要被净化？
“不是你认为的那种，”米斯特汀觉得有点好笑，“你跟他呆久了，身上会留下他刻意标记的气息。这种东西会让你不自觉地依赖他，信任他。我帮你把那种气息剥掉，你就会正确地判断这件事。”
“不，不用。”她慌张地说，从外到内地写着拒绝。
米斯特汀的手指微微捏紧，第三个预言瞬间清晰地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有些无力地合了一下眼，然后睁开，微微勾唇，“没关系，不用也可以。”停了停他又说，“你不必害怕我，我对你没有恶意。”
但是薇拉始终低着头，沉默地一声不吭。
似乎也知道就这样把她放出去，以后再见面估计她就十分抗拒了。
“我带你去个地方，”米斯特汀故意让语气显得轻松点，“我觉得也许你会喜欢。”他没敢去牵她的手，只轻轻隔着袖子握住她的手腕。
眼前一片白蒙蒙的雾气袭来，薇拉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她发现自己跟米斯特汀站在一座大花园里。
这里种着黄白两种颜色的玫瑰花，拥有着亮蓝色大翅膀的蝴蝶惬意地飞舞。清风徐徐吹过，整个花园充满着明亮又舒适的光芒。围绕着花园的建筑都是高大的白色的殿堂，偶尔能看见身穿白色神袍的神职人员从这里经过。
“这是……”薇拉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莫名跟索菲亚讲过的神殿重合到一起。
“我的神国。”米斯特汀温和地说，“我觉得你去过命运之神的神国，你说那里很漂亮。我也想让你看看我的。”他轻轻拍拍身边的一棵大树，微笑着说，“你看，这是你种的树。”
“我种的树？”薇拉抬头望向五米高的巨树。微风吹的它的叶子哗啦哗啦直响，似乎对她十分亲昵。
“嗯，你记不记得在潮汐森林那次，你随手插了一根木枝？第二天就变成一棵大树，我把它移了过来。”
薇拉瞬间想起来，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她不记得自己靠着树睡的。现在想来，她在当时就有催生植物的本领了。
她继续仰头看着巨大的树。这家伙似乎生活条件不错，可劲地疯长，一般这种树长不了这么高。
突然，她的手碰到了毛茸茸的东西，她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发现一只巨大的白鹿在用嘴闻她的手，两只圆溜溜的鹿眼一眨一眨的。
“它叫西亚，”米斯特汀轻轻地摸了摸白鹿的角，“是我的坐骑。”看到白鹿不停地用嘴拱薇拉的手，他忍不住露出笑意，“它想让你摸它。”
“啊，是吗？”薇拉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巨鹿的三角脑袋。巨鹿立刻笑弯了眼，温驯得不得了。
“它很喜欢你。”米斯特汀轻声说，嗓音微微有些哑。他眸光中映出少女惊讶的模样。
“你，你想不想试着坐一下它？很舒服。”他有些笨拙地邀请，很想让她高兴起来。
薇拉犹豫了一下，还没等说话就一下腾空而起。米斯特汀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在巨鹿身上，“就坐一下，如果你不喜欢，我就抱你下来。”
清冷的神明在这一刻突然开了窍。
薇拉害怕摔下来，搂住鹿角。米斯特汀轻轻笑了一下，单手扶住她的腰肢。
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出一阵杂乱说话声。一队学生出现在长廊里。是圣诺亚即将毕业的学生，组织的实习活动。一共十几个人，表现的好，就有可能有一年的神殿工作机会。这是十分珍稀的机会。因为神殿从不缺人，帝欧大陆的神职人员抢着要神殿工作的机会。
哪怕只有短短几个月，哪怕从未有见到神明的机会，这也是无上的光荣。因为这是神国，离神明最近的地方。
大主教一眼瞥到花园中的两个身影，神情一怔回头清斥，“安静，神明再看着你们。”
哪呢？学生们顿时一激灵，开始四下乱看，一点都没有听出大主教的意思，仿佛一群追星的人。
很快，花园中神明和少女的组合，就深深地烙在圣诺亚学生们的眼中。
“不可直视神！”大主教后知后觉地训斥。他瞥了一眼米斯特汀，发现对方仍用着凡人的脸孔，怪不得这帮学生敢抬起头。同时他也发现了薇拉，但是丝毫不感觉奇怪。能坐在那头神鹿身上不被拱下来，也只有神明的妞才可以办到。
学生们被呵斥以后，匆忙低下了头颅。想起在学校时学过的直视神明的后果，心里不禁微微发颤。
在这里面，还有名少女低着头死死咬住嘴唇。她低垂的的目光中全是嫉妒和无法置信。
“怎么了？”米斯特汀顺着薇拉的目光看过去。
“是不是伊芙娜陨落了，就再没有进到画中世界的可能？”薇拉注视着卡罗琳娜问。
她没想到竟然在这儿碰到她，真叫人意外。卡罗琳娜的母亲死了，兄弟姐妹依旧被关在画里。但是依然不影响她一点点正常生活。没有意外，她当然会凭借皇室成员的身份，获得神殿实习的机会。哪怕她是个只有一个灵性体的废材。
“当然不是，你忘了，我是沙滩画作的主人。”米斯特汀微笑着说。
薇拉想了想，“我想接出被卡罗琳娜公主关进油画里的人，有没有可能呢？”
“这很简单。”米斯特汀挥手洒下一道神光，汉斯大天使立刻出现在光辉中。穿着白色神袍，身后还拖着几对羽翅。
他看着坐在神明大宝贝身上的薇拉，惊讶地眨眨眼，扭头看着米斯特汀，“您马甲掉了？”
米斯特汀没有回答他的弱智话，“把卡罗琳娜关进画里的人放出来。”
“是。”汉斯躬身回应。
汉斯走后，米斯特汀看向薇拉，温声问，“你想去王宫看看吗？”
“怎么去？”薇拉不明白地问。
米斯特汀微微一笑，一道光辉洒在他们身上，瞬间便隐匿在了空气里。“这是我与生俱来的本领，只要有光，我就可以隐藏在空气中。哪怕对方跟我一样是神明，也无法看到我。”
同样的话，薇拉在霍尔那里也听过一遍。不过不奇怪，他们本来就是双生子。一个黑暗一个光明。
汉斯的办事效率非常快，不过几分钟，他就带了宫中的侍卫长来接卡罗琳娜回去。
卡罗琳娜面对同学们的疑惑和侍卫长的冷漠，脸上涌出羞辱的神色，她强挤出笑容，“是我父亲派你来的吗？真是，他太宠爱我了，一刻都不愿意我离开。”
但是显然她没有达到挽回面子的效果，周围人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他们不信。
“他们走了。”米斯特汀在薇拉耳边轻声说，他拉住她的胳膊，薇拉觉得眼前景物一阵变化。与霍尔在黑暗中穿梭不同，米斯特汀的特性，可以轻松看到在白光中流淌而过的景色。
只一瞬她就坐在马车里，对面是死死捏住裙子的卡罗琳娜。
“我们跟着她，你就能看到全部过程。”米斯特汀轻松地说。
因为这突兀的话语声，薇拉吓了一跳，忙看向卡罗琳娜，但是对方就像根本没有听见声音一样，表情阴郁地盯着自己裙子上的花纹。
“没关系，她听不到。”米斯特汀说。
他们到了王宫，下了马车。在这里，薇拉看到了上次见过的吸纸片的那个女孩。她跟另一名少女在一起。不同的是，她看到卡罗琳娜一点都不热情，只是用小扇子遮住半张脸，目光冷冷地盯过去。
薇拉有点不解地问，“我上次见她不是这样。”
“因为对面这个是真人了。”
“这么快？”她感到十分惊讶，汉斯的办事效率也太神速了。
卡罗琳娜孤独地在前边走着。薇拉发现，一路碰到的皇室仆人都匆忙避开，似乎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们进入了国王平时接近大臣们的大殿。这里已经汇集了很多人，有全部的王室成员，还有部分官员。所有人都挂着或讥讽或无法置信的心情看着进来的人。
卡罗琳娜瞬间软了腿脚，她跪在地上匍匐着去抱国王的腿，“父亲，父亲。”但是国王冷漠地把腿移开。接着她又去抱王后的腿，“母亲，你平常不是这样对我的啊？”
“那是因为平常捧着你的不是人。”王后淡淡地说。
“卡罗琳娜，你让我很失望。”国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因为你的母亲，我对十分宠爱。但是你滥用她的力量迫害了那么多人。”
“如果不是神殿的天使告诉我，我还不知道这么长时间，我的身边全是纸片人。我说为什么最近宫中饮食的消耗大减。原来都去吸食你画的纸片去了。”
“我的母亲呢？”卡罗琳娜不甘心地问，“她如果知道你这样对我一定不会高兴的。”
“你的母亲？”国王脸上挂出一丝嘲笑，“她自甘堕落勾引邪魔，已经被伟大的光明之神裁决了。现在我们来说说你，迫害王室成员，偷窃祖宗的心脏。无论哪一条就可以削去你的头衔并且流放。”
“不，我不要流放。”卡罗琳娜惊恐地抬起脸，“您不能把我，您的亲生女儿扔到那种地方去。那是光明神用来关邪灵和凶恶神术者的地方。我是普通人，如果到了那里我会很快死掉的。”
“不，你想多了，”国王冷漠地注视着这个没有神明保护的女孩，“是流放进画作里。”
“薇拉，一定是薇拉做的。她在哪儿？”卡罗琳娜慌张地乱看，嘴里不断吐出恶毒的诅咒。
“拖下去吧。”国王觉得脸面丢尽，摆摆手说。
薇拉注视着被侍卫拖走的卡罗琳娜，轻声对米斯特汀说，“我可以去见一见她吗？”
“好。”米斯特汀点点头。
卡罗琳娜被带入了她的小会客厅。沙发上多了一幅漂亮的沙滩油画，上面突兀地画着三盒冰激凌。
卡罗琳娜惊恐地看着油画，奔溃地用拳头捣着门，“放我出去，你们不能这样做。”她无助地抬头看着一幅漆黑的画作，哭喊着，“母亲，母亲快来看看您可怜的小卡罗琳娜吧。因为您不在了，他们就开始欺负我。”
“你不也这么做过吗？”薇拉站在卡罗琳娜的身后说。因为她的请求，米斯特汀没有过来。
卡罗琳娜猛地一僵，缓慢地转过身来，“是你？我就知道是你捣的鬼。在神殿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她上上下下盯着薇拉看，“你怎么出来的？你不是应该陷在画中的世界吗？我的母亲呢？”
“国王陛下不都告诉你了吗？缪斯女神被光明神从画作里抹掉了。”薇拉看着她说，“至于我，很遗憾，没有遂了你的心愿留在画中的世界，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想知道的是，”卡罗琳娜眼中无比嫉妒，“你怎么出现在神殿里？一个普通的凡人凭什么出现在那里。就连我，不过靠着皇室成员和圣诺亚学子的身份，才有一次实习的机会。”
她神情阴郁，“嫁给神明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的母亲是神明，我生来就应该是不平凡的。”
“倒是你，一个凡人，凭什么坐在神物上跟光明之神说话？那可是帝欧大陆的主宰。我父亲都无法办到的事。只有遇到非常紧急的大事，他才有机会聆听神谕。从你们熟稔的程度看得出来，你应该接触挺长一段时间了。跟神明熟稔，这真叫人嫉妒。”
薇拉看着她，知道她沉迷于嫁给神明的野望中不可自拔，无论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反正他过来本来也不是为了教育她，让她改邪归正的。
她看着窗外掉光落叶的橡树说，“我建议你要带着食物。你知道的，画中世界的食物吃了会变成纸片人。你多带些挺久点，也许会遇到同样误入画作的人，你就有可能出来了。”
这句话提醒了卡罗琳娜。她眼睛一亮，手忙脚乱地把桌子上的蛋糕糖果蜂蜜罐子，往口袋和帽子里塞。黏糊糊的奶油糊得哪都是。
薇拉冷淡地看着她。没有味道的画中世界，那些香味浓郁的食物，很快就能引来到处找食的狩猎者。如果她运气好，也许会靠着这点食物撑过最后一点日子。但是绝望和食物耗尽的烦躁，很快就会像潮水一样淹没她。
空气中突然震动了一下，米斯特汀出现在她身旁，“到时间了，我来开启画作。”
清冷俊美的神明漫不经心扫了一眼正在疯狂扫货的卡罗琳娜。
卡罗琳娜凭着直觉猜到了这个人是谁。她看着自己满手的油污，脸色涨得通红，从没有一刻这么狼狈。她怨毒地把目光投向薇拉，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出来。
米斯特汀冷淡地看着她的神情，又扫了一眼她兜里的糕点。唇角微微翘起，伸出手在空气中划过。沙滩油画闪了一下光芒后瞬间变化场景，一幅幅的景象快进般地闪过，最终停在昏暗的城镇中。这里是狩猎者最多的地方。
卡罗琳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拽进了画作。
薇拉还没多看一眼画作的变化，就被缩成饼干大小的一块。在飞到米斯特汀口袋中的一瞬间，她听到了一声小小的尖叫声，似乎是卡罗琳娜的声音。

第55章
薇拉回到家中，管家们看到她离开这么多天一点也不奇怪。
“邻居们还在打听您进王宫待多久，结果今天就有消息说，看到您又去了神殿。”女管家珍妮一脸自豪地说。主人有面子就是他们有面子。
薇拉没有心思计较这个，“比尔大人呢？他回来了吗？”
“啊，说起这个，”珍妮一脸困惑，“他今天突然说家里有事，要回老家去。辞职离开了。留下一封信给您。”她从兜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
薇拉接过来飞快地拆开，松黄色的信纸上只写着一行字，“别担心。”
她瞬间感觉十分失落，无精打采地对珍妮说，“我累了，回卧室待一会儿。不要让人打扰我。”
回到卧室她扑在床上，卡罗琳娜的下场只让她开心了一下。但是回到家发现听不到霍尔熟悉的声音，这个家也突然变得不那么吸引她了。
雷诺轻巧地跳上床，薇拉忙忙碌碌的这段日子，它已经长成了超级漂亮的少年豹子。身形快一米长了，跃到床上陷下去好大一块。它轻轻用头拱拱薇拉，窝在她旁边，下巴放在两个肉爪爪上。
薇拉侧过身摸着它，一下一下的。
“是在担心霍尔吗？”雷诺问，“他走的时候是分.身，我看出来了。他的本体一直没有回来。”
薇拉坐起来，她当然知道霍尔出门时会放置分.身在家里，伪装成他没有离开的模样。她也知道，霍尔的马甲被撕破后，肯定不能再做家庭财产管理者，米斯特汀一定会派人盯着这里。
“他的分.身有没有留下什么别的话？”
“没有。”
薇拉有些沮丧，其实霍尔现在拥有了七枚神格，自己就可以去寻找剩下的三枚。而且，他们的契约也结束了。她叹口气重新躺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雷诺的尾巴。
在她窝在床上的时候，隔壁的房子放出了真实之眼。一层透明的微光，笼罩住了整个街区。任何半神以上的强者都会自动被标记出来。米斯特汀即使人在神国，也可以直接看到闯入弗里斯街的陌生半神。
真实之眼被安装完毕之后，一辆破旧的公共马车停在了街区外面。一个矮胖男人和一个瘦高个的女人拎着蒙着灰尘的箱子下来。
女人把朱红色呢子大衣的领口紧了紧，她面孔干瘦，颧骨很高，长相十分刻薄。她回头扫了身旁的男人一眼，“一会儿要拿出气势来，不要像个窝囊废似得。”
男人唯唯诺诺看了她一眼，嘴唇蓊动着，还没等说话，女人就径直往前走了。留下两个大箱子给他。好在箱子是空的，他连忙拎起来，大步追了上去。
薇拉把帕子遮到眼皮上挡着光，在朦朦胧胧的光线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她穿着华丽的婚纱，身旁站着霍尔，穿着深蓝色西装，非常的英俊。她迷迷糊糊地把手交给他，被他牵着走进礼堂。那条路非常地长，她一边被牵着走一边看向霍尔，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跟他结婚了。
礼堂里没有一个宾客。旁边摆着无数粉色的玫瑰花。在地毯的尽头，还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捧着红玫瑰。薇拉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觉得很熟悉，但是一时也想不出是谁。
他们走过去，男人转过身来，扬着一张大方脸喜气洋洋地叫道，“啊，我的新娘。”
薇拉大吃一惊，“我不要嫁给汉斯。”她后退一步踩着了自己的裙子。
在向后栽去的一刹那，霍尔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轻笑着说，“你当然得嫁给汉斯，我们的契约已经到期了，我不再是你的家庭财产管理者。没有我的资助，你欠了银行大笔的金子。只有汉斯可以帮你还清。”
薇拉扭头看向梳着大背头一脸委屈的大天使汉斯，心里有些模糊。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汉斯“唰”地张开翅膀，指着首席台上华丽的神座，“亲爱的，只要你跟我结婚，就能坐在那上面哦。”
薇拉委委屈屈地揪着花瓣，还是不想嫁给汉斯。
站在首席台的司仪阿特罗一脸不耐烦地说，“还结不结了？”
薇拉一直哭，死活不肯上去跟汉斯说誓言。这个时候，画面突然变得雾蒙蒙的。她站在一个小房间里，是她来的那个世界。
一个纤细的背影用手指在空气中画出两道人影。人影落地，显出了两张脸。是她的爸爸和妈妈。
人影满意地看了看，拿出一把古铜色的三角形小钥匙。小钥匙上刻着一个独特的花纹。人影把钥匙放进她爸爸的口袋里后，就从空气里消失了。
她忽然想起来，爸爸有一串钥匙，上面确实有一把这样的小钥匙。她小时候还临摹过上面的花纹。她努力想爬起来去掏出小钥匙看一看，但是怎么也爬不起来。
突然耳边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她猛地睁开眼。
壁炉里燃着木头“噼啪”作响，整个房间被烘得十分暖和。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梦。
打开房门，珍妮脸上挂着奇怪的表情，“女爵，您的哥哥和嫂嫂来了。”
“谁？”薇拉惊讶地重复了一遍。
“哥哥嫂嫂，他们是这样说的。”女管家干巴巴地说，“我对他们的身份存疑，所以请您下去看看。”
薇拉皱皱眉。她当然对这对夫妇有印象。托他们的福，自己被送进了男爵的古堡。书里面对这对夫妇只提过几句，比如他们收了威廉男爵的一大笔钱。
自从来了塞勒姆，她几乎都把他们的存在忘了。
薇拉来到客厅，虽然只跟他们相处了三天就被嫁出去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哥哥哈里森，嫂嫂朱莉。
他们两个坐在沙发上。朱莉翘着兰花指捏着勺子一圈一圈搅着咖啡。她不停地用眼剐着哈里森。因为后者对着一碟糕点大嚼大咽，十分没有体面。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瞬时一亮。手里的动作一下子大劲了，搅出去一勺子咖啡，雪白的桌布出现了一大块褐色的痕迹。
“啊，我亲爱的妹妹。”她捅了捅哈里森后站起来张开双臂。
薇拉并没有回应她的热情。她极冷淡地扫了她一眼，走过去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你们怎么来了？”
朱莉一点都不意外薇拉的态度，她重新坐下，掏出一块半旧的手绢擦了擦手上的咖啡。
“我们把老家的房子卖啦，来投靠你。”她看了一眼冷冰冰的薇拉，“你现在大富大贵了。我听说王国陛下给你封了女男爵？你看，我当时就是有眼光，如果不是我给你牵的婚事，你就没有今天的生活。”
“我不管，你就这么一个亲哥哥。这座大房子也得有我们的一间房。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住到街上去。让整个王都的贵族都看看，国王陛下封的女男爵多么的狠心。”
薇拉没有说话，旁边的管家和仆人都对朱莉怒目而视。但是他们又不能插话，只能在一边干生气。
因为薇拉一直面无表情，也不表态。朱莉又捅了捅哈里森，“你说话啊，你在家的时候不是说很想薇拉吗？你还说有东西给她看。”
“啊，对。”哈里森本来呆呆地坐在一旁看着她们，现在被妻子一捅，立刻像醒过来一样。他打开带来的行李箱的其中一个。但是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忙合上又打开另一个。这个倒是有点东西，但是只是一个相框而已。
他们带两个空箱子是来做什么的，简直不用更明白了。仆人们纷纷投去鄙夷的目光。哈里森涨红了脸，慌张地取出相框后合上箱子。
他拿着相框笨拙地递给给薇拉，干巴巴地说，“你瞧，我，我带来了全家人合影的相片。那时你还小，还是个小毛毛。”
薇拉根本不想接，她对所谓的父母一点印象都没有。她随意瞟了一眼就准备宣布她的决定。但是那一眼瞟过去后就再没收回来。她的瞳孔紧缩，呼吸也有点急促。
她看到了什么？这简直难以置信。
她一把夺过来相框。相片在这个年代还是黑白色的。姿势大都是在照相馆老板的指导下摆的，十分僵硬。但是她还是一眼看出了相片上的夫妇，就是她现实世界的父母。
与她现在的脸一样，相貌都是欧化了的版本。但是还是可以清楚地认出来特征。
但是最为重要的是，她看到了男子裤子上别的一串钥匙。那枚小小的，与别的钥匙不同，是三角形的花纹小钥匙。
她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狂跳。她除了在刚穿来的时候，好奇过这具身体的脸跟自己很像。余下的日子里再没有想起过这件事，就像记忆被盖上了一层轻纱。现在看到照片，她瞬间联系在了一起。
“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她抬头问。
哈里森还没回答，朱莉先沉下了脸，她是过来要好处的。好处还没要到，先被人惦记起来。“什么都没了，全被哈里森输光了。”
“全部都没有了吗？”薇拉不理会朱莉只看着哈里森。
哈里森看着自己的小妹妹，犹豫了一下，“还有点。”他余光瞥到了朱莉扭曲的面孔，又补充了一句，“值钱的都没了，只剩点破烂。”
“放在哪里了？”薇拉有点止不住激动盯着哈里森。
“在，在老家的房子里。”哈里森说。
“对不起，”管家珍妮忍不住打断，“如果我没记错，您的妻子刚才说房子已经卖掉了。”
“对，不，没有卖，”哈里森编不出谎话老实地说，“自从出了男爵那件事，村子里的房子都卖不出去了。”
薇拉没想到不仅古堡卖不掉，还牵连了整个村庄。不过细想也很正常，被邪神光顾的地方，谁会傻到挑那里住？
“我明天派人把东西全部取来。”她伸出手按下朱莉的尖叫，“我会给你们一笔钱，你们拿着回老家吧。”
“不，我们不回去。”朱莉忙摇头，“你的哥哥真的欠了一大笔钱，而且，”她目光贪婪地看着华贵的客厅，“我们很想你，想跟你住在一起照顾你。”
“拿钱走或者住大街，你自己选吧。”薇拉毫不客气地看着她，“从你拿着威廉的钱把我卖出去的一瞬间，我就跟你们没关系了。不要再说你给我找的婚事，我差点因此死了。我如今获得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她站起来，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十分高大，她睨视着朱莉。这种气势让朱莉下意识一缩，眼神闪烁着，“回去也行，但你得给足钱。要知道，我们欠了很多钱。还想把老房子修一修。还有以后的生活……”
“五千金币。”
朱莉的眼睛瞬间睁大，但她还没张口薇拉就说，“足够你们生活一辈子了。我会请律师过来办好这件事。如果以后你们再来打扰我，我会直接送你们进警局。”
“不，不会。”朱莉像做梦似得说。
薇拉点点头站起来，对珍妮吩咐，“带他们去客房，明天派人跟他们一起回去。要把我父母留下的东西，一件都不少的带回来。”
第二天，在律师的见证下，薇拉跟朱莉夫妻签订了协议。他们美滋滋地拿着五千金币坐着薇拉派去的车离开了塞勒姆。
他们走了没多久，珍妮就很气愤地告诉薇拉，客房里少了很多东西。银烛台、盘子、小装饰品。甚至连盥洗室的香皂和毛巾都没有了。
“怪不得今天早晨帮他们拎箱子却遭到拒绝。”
薇拉轻松一笑，“这很正常，如果不把箱子装满，他们不就白来了吗？”没关系，只要能找到那枚小钥匙。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等了几天，竟然等到了马车回塞勒姆的途中，翻进了水流湍急的河水里。大部分东西都被冲走了，只留下一小堆。
管家布鲁斯忐忑地把找回的东西拿出来。只有一小箱零碎东西。
薇拉像是沙子中翻找宝石一样，被一样都细细看了。但是根本没有钥匙串。
她现在十分后悔。当时清晰地告诉布鲁斯，她只要钥匙串就好了。就为了不让人注意到这件事，她丢失了最大的线索。
没有钥匙加上与霍尔失去联系，她难过得无以复加。
失眠了一个晚上，她决定亲自去丢失物品的河流处看看。
管家们都不同意，认为那个地方太偏僻，而且当时就沿着河岸找了很久，现在去了也不会有收获。但是薇拉还是执意要去。管家只得派出两辆马车，让家中比较健壮的仆从陪着一起去。
那条河的确很偏僻，夹在两座陡峭的山坡之间，前后几里地都没有人烟。
薇拉顺着山坡的窄路往下走。窄路弯弯曲曲，坑坑洼洼的布满乱石。抓着一边枯萎的灌木丛才勉强到达河滩。河滩左右是漆黑的树丛。说来也奇怪，他们到达的时候还是明朗的晴天。只这一会儿天就阴了下来。
“我们不能待太久，”管家布鲁斯说，“看起来天要下雨了。”
薇拉点点头。
所有人散开沿着河边开始找。薇拉也拎着裙子仔细地看着河滩，希望那串钥匙能被冲上来。她拿着一柄马刀翻找着周围的扎草丛。
天越发的阴沉，她站直身朝身后的小密林看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什么目光黏着她。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胳膊紧紧被攥住，她还没来得及呼喊就被拉入漆黑的空间。
下一瞬眼前的光线突然发亮，她想都没想举起马刀就朝对方砍去，但是砍刀变成了一支玫瑰花，对方顺势接过来，嗓音发笑，“谢谢，我很喜欢。”
刺目的光芒散去，瞳孔出映出霍尔的脸，俊美而带着笑意，手中转着一朵鲜红娇艳的玫瑰花。
她揉揉眼，脸上迷茫又惊喜。
“不，我还是不信。”
“这很简单，我教过你的。”霍尔充满暗示意味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不知为什么薇拉觉得很想笑，虽然不能足够的判断对方是真是假，但是她就是很高兴。她掰下一枚玫瑰的尖刺，扎破自己的手指。微微皱眉挤出一滴血，抹在对方的手背上。
“真可惜。”霍尔有些遗憾地看着血液融进手背。
确认对方是真的霍尔，薇拉立刻扬起大大的笑容，“真的是你。可是你这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一直待在塞勒姆城外。看到布鲁斯出来，第一时间翻阅了他的记忆，发现你让他去取东西，我就把马车弄翻了。我相信你一定会来。”
“怎么了？”霍尔惊讶地睁大眸子，看着薇拉泛红的眼眶和扁扁的嘴。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些东西，原来是你给我弄丢的。”她简直气极了。本来听到他一直待在城外还很心疼，但是现在……
“原来是因为这个。”霍尔微微勾唇，揉揉少女的头，换来对方郁闷地躲开。
“我会那么蠢吗？”霍尔有些无奈，“看到是你父母的遗物，我当然不会任由河水冲走。都好好给你收好了。我只是为了引你出来。”
“小白在整座城都安了真实之眼，只要我出现，上面就会显示我的名字。我也不能派阿利斯去找你，你所在街区的真实之眼直接连在祂的神殿，任何半神层次的人出现，祂都会知道。我哥哥难缠起来会让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剩余的东西在哪儿？”
“在我的秘密仓库，恐怕你得跟我一起去了。”霍尔笑着说，“只离开一天，明天我就把你送回来。”
“那他们会不会发现？”薇拉不在乎离开几天，她只担心霍尔又被盯上。
“没关系，我用一个分.身捏成你的模样，糊弄神明以下的人没有问题。”霍尔在空气中抹了一把，立刻出现河滩的画面。“薇拉”拿着马刀漫无目的地划拉。
“那我们可以多待几天。”薇拉高兴地说。
霍尔再次带她穿梭在黑暗中。
这回时间感觉长了一点。薇拉干脆把那天霍尔离开后的事情讲了一遍，重点讲述了卡罗琳娜的结局。
“她会死吗？”
“有可能。”头顶传来霍尔漫不经心地嗓音。
过了两秒，她又听到一句，“祂把我要做的事情做了。”嗓音里含着一丝不爽。
她弯了弯眼睛，“反正结果都一样。对了，霍尔大人。我在沙滩那张画里听到你们说，你们现在的模样都不是神域里的脸。可是在遗迹中时，我在幻境里明明看到的就是现在的脸……”
“幻境最大的作用就是迷惑你。所以它会展示你熟知的人。我们看到的肯定不是同一个画面。就像你在我的环境中，我们同时看到少年小白，那张脸展示的模样会完全不同。”
“原来是这样，”薇拉点点头，“真想看看霍尔大人真正的样子。”
“现在就很好，我怕你见到真实的脸，喜欢到要跟我签订终身契约。”
“你越这么说，我就越想看啊。”
“看你表现。”声音里带着一点愉悦。
“还有一件事，”薇拉突然想起来，“小白神说你给我身上做了标记？这个标记会让我不自觉地信赖你……”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感觉搂抱的腰身微微僵硬了一些，“祂想给我净化，但是我拒绝了。”
话音落下，隔着衣袍，她感觉到他的身体放松了下来。这让她不禁产生了怀疑，难道这种信赖真的是假的？
“我没有这么做。”
“你对我有信赖感吗？”
薇拉点点头，“我当然信您。”
黑暗中一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直到过了很久，头顶才传来很轻的声音，“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变。”
光明再次袭来，霍尔忙用手帮她挡住眼睛。
“慢慢睁。你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猛地看见光很觉得很难受。”
薇拉听话的一点点睁开。
霍尔注视着她，只觉得手心被睫毛轻轻拂过有些痒。
这种痒直接痒到了心里，让他有种克制不住的欲望。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十分的干渴，就像行走在沙漠中数天。而面前的这个女孩就是甘泉。
“好了。”薇拉把他的手拿开。她扭头看着周围。这里是一座昏暗的山洞。他们似乎已经到了很深的地方。能听到远处传来风的嘶吼声。
“这里是哪儿？”
“我的藏宝洞。”霍尔微笑着说。
他快速地在空中画着复杂的图案。空气中荡起层层波浪，一道黑漆漆的门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跟我来。”他推开门，拉着她往里走。
门打开的一瞬间，薇拉简直要被闪瞎了。
她看到了足球场那么大的大厅。里面是几座堆成小山一样的金子。还有数不清的箱子，可以看到里面华美的珠宝，还有神奇物品。她的那小堆东西就那么突兀地堆在金子旁，好像一堆破烂。
其实本来也是破烂。
她毫不迟疑地走过去，仔细翻找钥匙。
“看来这里有对你很重要的东西。”霍尔若有所思地说，“你连我的财富都懒得多看一眼。”
“找到了！”薇拉眼睛都弯成了橘子瓣，高举着一串生锈的钥匙。

第56章
一串生锈的钥匙在薇拉手中晃晃，在金山的照耀下，钥匙显得更加暗淡无光了。
“这是开什么的？”霍尔皱皱眉。
“我也不知道。”薇拉把钥匙一枚枚拨开，露出里面最小的那把三角形的。
因为钥匙整体生锈，三角形的铜片上面都要看不清花纹了。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把钥匙就是她从小见过的那把，也是在梦里见过的那把。
她有点迷惑了。两个世界的有那么多部分重叠到一块，长相相似的父母、三角钥匙。难道她的穿越并不是偶然？真想知道这俱身体以前发生过的事啊。
她抬起脸，“霍尔大人，你不是可以看到别人的过去吗？你能不能看看我的，看看我从小到大都发生过什么事情？”
霍尔眸光微动，“你不记得自己的过去？”
糟糕，好像有点露陷了。
薇拉紧了紧手指，钥匙发出杂乱的金属碰撞声。
霍尔的目光移到钥匙上，又移回少女苍白的脸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没事，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不例外。”
“霍尔大人有什么秘密呢？”薇拉抬起眼，露出古怪的神情。
“都说是秘密了。”霍尔敷衍地回答了一句。
“不过你想知道你从前发生过什么事，恐怕我做不到。”
“为什么？”
“你忘记了，我们第一次去找阿特罗是为什么？你的过去只显示了神域的一个画面，没有正常人生的回忆。如果你想知道，只能寻求记忆之神的帮助。但是记忆之神……”霍尔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为难的神情。
薇拉瞬间想起那个被他揍歪鼻子的金发少年。
“真的，霍尔大人，您究竟得罪过多少位神明？”
“唔，这个一时半会想不到，得用到那位神明的时候才能想起来。”
“那还是算了，再想别的办法吧。”
薇拉把三角形钥匙取下来，用自己脖子上的项链穿上它，很珍惜地放到领口里。“而且我也担心请记忆之神帮忙的话，祂会看到神域的画面。”
“如果阿特罗在这里一定会暴跳如雷。”霍尔笑着说，“放心吧，祂掩盖的是命运，记忆之神只能翻阅回忆。神域并不是你的回忆，祂看不到。”
他看着似懂非懂的少女，用手揉揉她的头，“听不懂也没关系。我们这就出发去记忆之神的家吧。”
“去找记忆之神？”薇拉有些惊讶，“祂会帮我吗？”
“唔，试试吧。”霍尔目光投向他的大宝藏，“带点东西总没错的。”
薇拉看着他像踩沙子一样踩过那些金币，用蛮力拽下一个大箱子，把里面的东西“唰”地倒出来。
“这个不错。”他弯腰捡起一条宝石花腰带。
上面的每一朵花都是用红宝石镶成的，花蕊是黄颜色的钻石，叶子是翡翠。他微微俯身抽掉了薇拉裙子上的绸带，换上了这条。左右端详了一下，又拿起一个镶满钻石的王冠戴在她头上。
“我不要，太重了。”薇拉摘掉王冠和腰带放在一旁，重新系上自己的绸带。
“你喜欢什么？”霍尔大方地一挥手，“都可以拿。”
“我只想找到钥匙开锁的地方。”薇拉说。
霍尔沉默了一下，“好。”他开始重新往箱子里装东西。
与刚才的珠宝不同，他装的东西都很廉价。破布娃娃、树枝、盒子什么的。
但是薇拉知道这些才是真正的宝物，是神奇物品。能够进霍尔宝库的，一定都是一级品甚至特级品。
“伊索十分记仇，但是祂的弱点也挺明显的，贪婪。但愿祂可以给我们一个机会。”霍尔一边装一边说，“唔，这个给你。”
他从一堆神奇物品里抽出一条细细的手链，上面穿着十几粒珍珠。“珍珠迷雾，捏碎一粒就会释放出连神明都看不清的雾气，但是使用者可以看清。每次雾气可以维持五分钟。一共十八粒，特级品。”
这件首饰的使用价值太强了，薇拉没有再拒绝立刻接过来带上。
霍尔勾勾唇，“真难得，我以为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得到你的喜欢。”
“我喜欢可以保命的。”薇拉转着自己的新手链，满脸笑容。
“原来如此，我记住了。”霍尔把手伸过去。
“什么？”薇拉下意识拉住他的手，以为要传送了。
“我啊，”霍尔轻笑着说，“我把自己送给你，随时随地保护你。不像神奇物品有使用期限。你可以使用我无数次。喜欢吗？”
薇拉怔了一下，碧绿的眼睛微微睁大。
洞里的气温有点高，两个人都热出了汗。
霍尔一头微卷的碎发，有一些因为汗水贴着额头，他的肤色在自然光下是晶莹的白，而洞中点燃着火把，映照着他的脸忽明忽暗，皮肤竟然泛起小麦色的光泽，俊美又性感。
因为没有得到回答，霍尔又问了一遍，“你喜欢吗？”
比起上一次他轻笑的语气，这一次似乎还多了一点其他东西。
薇拉因为这两次相同的问话，有点搞不清他的用意。前面那句就像是开玩笑，连续地问就有点变了味。
她把手缩回来，轻轻抿了抿嘴，“喜欢。但是霍尔大人为我做的实在太多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有一天可以变得强大来报答您。”
霍尔优美的眸子的瞬间染上笑意，“报答有很多种方式，不是非要保护我才是报答啊。”
“还有什么方式？”
霍尔对上碧绿色的闪着认真的眸子，一时不太敢再说下去了。他觉得自己在教一张白纸画黄色。
“唔，这个太多了，一时想不到。等我真正需要了就是你报答的时候。”他胡乱诌着回答，希望薇拉不要再问了，再问他就要在那两件欠她的事上，多添一件了。
“好吧。”薇拉点点头，“等您想到再告我。”
真是个傻女孩，霍尔忍不住又揉揉她的头发。
他们在洞里耽误了太多时间，等他们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没关系，我们先去离祂的神国最近的地方住一晚上。”霍尔把她带进自己怀里，“闭眼。”
薇拉立刻闭上眼，风瞬间涌过来，但是大半都被霍尔挡住了。随着一道温暖的小咒语的洒落，最后一丝风被挤出了屏障，她安静地等待到达。
“霍尔大人。”闲下来的时候她就喜欢乱问问题。
“嗯。”
“你上次说的众神每年邮报是什么啊？”
“几个又懒又无聊的神明创办的报纸。”
薇拉噗呲一笑，“所以才一年发一期吗？”
“是啊，祂们其实一开始想叫每百年邮报。”
“这种报纸好买吗？”薇拉问，听起来就想看。
“我有一些旧的，如果你想看，我一会儿找出来几张给你。”
“好。”随着她的回答，双脚踏到了结结实实的地上。
她睁开眼，发现他们现在站在海滩边。
火红的落日有一半已经落到了海里，整个海面绚丽壮观，折射出无边的金色波浪。
海滩边全是怪异的礁石和粗粝的沙子，他们此刻就站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海浪拍打过来碎成雪白的浪花。
她觉得更热了，比在山洞里还热。
看到她用袖子扇风，霍尔立刻笑着说，“抱歉，我忘记了。这是美迪斯大陆，与我们那里相反，这里现在是夏季。”
“原来如此。”薇拉把大衣脱掉。不过里面的裙子是长袖的，依然很热。
霍尔默念了一句古语，一道微光闪过，他们身上的衣服立刻换成了夏装。
霍尔穿着蓝色上装，芥末色马裤，白色的衬衣解开了几个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而薇拉身上则换成了一条香槟色的丝绸裙子，只在胸部和腰部有三角形的褶皱。这两身衣服的共同之处就是，没有任何花样，完全靠质感取胜。
“你哪来的衣服？”薇拉问，“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你的是直接从塞勒姆拿过来的。我的是从另外住的地方。”霍尔回答。
薇拉点点头，知道这是一种隔空取物的神术。
“这个不难，我来教你。”霍尔说，“但是取东西的距离取决于你灵性力的多少。”
一番教学后，薇拉学会了这个神术。“对了，霍尔大人，为什么这回你没有要求跟我签订契约呢？”
“唔，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的羁绊，可以不用契约来绑定了。”霍尔边说便带着她走下礁石，朝海边的一座小渔村走去。
“那用什么？”
“什么都不用，我的意思是即使现在没有契约，我们也会为对方做任何事。那么，我还有必要让你冒着扎破手指的风险来续约吗？”
扎破手指是一种风险吗？也许他说的是破伤风？
薇拉听得一头雾水，但是有一点她听懂了，就是不用续约了。
以前盼着不续约，但是突然告她真不续了，她心中就涌起淡淡的失落。
小渔村里只有一家旅店，霍尔在身份栏写下情侣这个词后，得到一把钥匙。
房间因为靠着海，潮湿味道十分浓郁。墙上全是霉斑，裂缝处还长了蘑菇。
薇拉进去后皱皱眉，霍尔一边关门一边洒下一道光辉。瞬间房间就像放在炉子上一样，“滋”的一声就烘干了。
他走到床边，把上面的被褥全部拿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干大小的被褥，用神术放大后铺上去。
“好了，”他拍拍床，“老样子，你睡床，我守夜。”
薇拉笑眯眯地扑在床上，暖烘烘的被褥带着阳光的味道，“霍尔大人，你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塞勒姆啊？”
“米斯特汀陨落。”
夜色降临，霍尔找遍旅店却连一张多余的沙发都没有。薇拉只得让出一半床给他。这个世界的双人床一点都不双人，两个人并排躺下也能挨手挨脚那种。
霍尔虽然是靠在床头坐着的，她的手臂仍能挨着他的腿。
没办法她只能侧着睡，但是后背又碰到了。感觉什么体位都不对。
“你怎么还不睡？好像一条烤鱼。”霍尔轻笑着说，“你需要一个叉子。”
薇拉刚准备问他什么叉子，就感觉身旁的床垫陷了一大块，一具热气腾腾的身体贴了上来。她蓦地一僵，刚要转身，腰肢上就缠上来一条有力的手臂。
“快睡。”耳畔传来压抑而诱人的气声。
黑暗把他的嗓音扯成呢喃般沙哑，她无端的从脊背窜起一股酥麻感。心下更不自然了，挣扎着往床边缩。
“怎么还动？”霍尔低头看向怀里一点都不老实的少女。虽然房间漆黑，但是一点都不影响他的视线。她的脸涨的红扑扑的，可爱的让人想咬一口。
“热。”她小声地抱怨，“本来就是夏天，你还贴过来，简直就是人形烤炉。霍尔大人，你就像刚才那样坐就行。”
霍尔轻笑，“怎么办，我也想躺着啊。”他轻轻勾勾手指，屋子里的气温骤降，连玻璃都“咔咔”地结上了冰。
薇拉冷得一哆嗦，立刻朝他靠拢。
“这不就解决了。”霍尔低低地笑着说。
……
次日清晨，薇拉吃了旅店提供的炸鱼和炸薯条后，霍尔给了她一张报纸，“最新的，没想到昨天到了。”
薇拉立刻知道这就是神明们看的《众神每年邮报》。她立刻欣喜地接过来，展开看。
报纸跟普通的日报一样，都是白字黑字。不同的是，搭配的图片是彩色的，而且可以动。
上面五花八门什么内容都有，有讲述七座大陆这一整年的变化，也有报导诸神动作的文章。
薇拉一眼就看到了《黑暗神再次归来，我看到了他身上浓浓的黑暗》。
本报特约记者，嘴唇之神和视觉之神联合报道，塞勒姆死婴案的结束扯出了黑暗之神归来的消息。
据可靠人士报导，黑暗神已经收集了七枚神格，再来三枚他就会重获权柄。我们恳请光明神不要再放水了。我深切怀疑，剩余三枚就在祂枕头下面。
下面让我们来回顾一下前七枚的轨迹。第一枚在闹市的喷泉上，走过路过不能错过。第二枚在圣诺亚院长的书房里，负责看守的是光明神座下最没脑子的一位天使。
第三枚被内鬼偷窃还给黑暗神。第四枚被内鬼偷窃还给黑暗神。第五枚（不详）。第六七枚光明神干脆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把它们放在代表自己和弟弟的山羊画作里。并且伙同黑暗神与缪斯女神在房间里大搞不正常男女关系。
这么明显的藏匿地点和事迹，让我们有足够的证据怀疑，光明神最终败给了亲情，想把黑暗神放回来。
众所周知，黑暗神的陨落是靠着诸神一起出力。祂的归来自然会带来无尽的报复。我们都知道，黑暗神是一个眦睚必报的人。他小的时候，就会因为旁人多盯了他两秒而扑过去一顿胖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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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一边看一边笑，“嘴唇之神和视觉之神是谁？”
“两个没有信徒的可怜组合，现在只能靠出卖小道消息生活。”霍尔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咖啡。
“他说的是真的吗？小白神在为您放水？”
“怎么可能，”霍尔轻嗤一声，“祂从小就不会藏东西，但又很自信。”
薇拉再次笑一下，目光移到别的报道上。后面都是神明的一些小道消息。
记忆之神的家园遭到戈耳工种族大破坏。海洋之神突破新禁忌，与章鱼鱿鱼墨鱼三姐妹4p。狄秋思大陆发现新遗迹。死亡之鼠再添新动向，有人说灵魂之神已复活。水火不相容，火神与水神再次宣布离婚。
还有一些小广告，智慧之神补习班，你还在为没有信徒而烦恼吗？加入补习班，用智慧吸引信徒。丰收之神普照神器，为你的大陆农作物增加产量。海洋之神航海灯，驱逐怪兽有奇效。清洁之神家政公司，为您的神殿大扫除。甚至还有悬赏广告，命运之神寻求拆掉塞勒姆厕所神庙的能人。
薇拉津津有味地，在翻到光明之神情史的时候，被霍尔一把抽走。
“没什么好看的。”他淡漠地把报纸收起后站起身，“好了，我们该走了。”
薇拉虽然有点遗憾没能米斯特汀的八卦，但是去退掉房间跟着霍尔一道离开。
“我们要怎么进入记忆之神的神国？”
“给祂写信。”霍尔带着她走到一间杂货铺外，那里有一个红色的邮筒。
“写信？祂能收到吗？难道还有神明的邮递员？”薇拉奇怪地问。
“祂本人。”霍尔微微一笑，从兜里取出一张蓝色的闪着荧光的纸，用手指在上面写了几下，一行漂亮的薇拉不认识的字就出现了。他随便折了两下，塞进邮筒后就安静地站着等待。
没过一会儿，那张信纸又从信筒里吐了出来，上面只添了一个字。虽然她依然看不懂，但是从霍尔微微沉下的面孔猜，估计是一个滚。
“我们直接去吧。”霍尔拉住薇拉的手。
一个旋转，薇拉只是被拉着转了个身，人还是在小渔村里。她以为霍尔的路痴特性又显现了。“霍尔大人，我们还在这里没动。”
“不啊，我们一直在移动。”
“您打算走着去记忆之神的神国吗？”
霍尔微笑着停在一栋大木房门口，“记忆之神的神国，我们已经到了。”
薇拉以为这只是隐藏在凡间的一个入口。但是随着门被一个体型健壮的金发男人打开，破口大骂，“我不是写得很清楚吗？滚，叫你滚。”
霍尔手指微动，金发男人的嘴里立刻充满了肥皂水。
“霍尔，你敢冒犯一位神明？”随着男人惊愕地一边吼一边吐，他的嘴里冒出了许多泡泡。“啊，呸呸。”
薇拉比他更惊讶。一位神明？这个看起来落魄的村民是一位神明？
霍尔一把把金发男人推进去，拉着薇拉也走了进去并且关上门。
“你，你要干什么？”金发男人捂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惊恐地问。
“伊索，你还是这么弱啊。”霍尔抽出一把椅子坐下看着他，“别担心，我不是冲着你的鼻子来的，我来给你送礼物。”
“我不要，你赶紧走。”伊索一脸警惕地说，但是当霍尔把箱子凭空变出来后，他还是惊喜地瞪大眼。
“怎么这么客气？”他搓着手看着一箱子神奇物品，“我不过就是坏了一个鼻子而已，已经修复好了。”
霍尔微微一笑，“我希望借由这箱东西，唤醒我们曾经的友谊。”
“应该的，应该的。”记忆之神殷勤地抽出两把椅子，一把给薇拉，一把给自己。
薇拉细细地观察这位神明。很普通的一张脸，乱糟糟的金发，发福的身材。再加上这朴素的生活环境。她终于相信霍尔所说的，神明之间的差距很大。信徒越少的神明，越落魄。
“我来是请你帮一个忙。”霍尔慢悠悠地说，“请你帮这个女孩看一下，她遗忘了她的记忆。”
“没有问题。”伊索一口答应，“你真有眼光，我真担心你找错了人，比如去找阿特罗。我并没有说祂不好的意思，但是记忆出了问题，命运也无济于事啊。”
“那么，”霍尔微微一笑，“我们现在开始？”
伊索搓搓手，“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他脸上露出为难，“你知道的，我的神国没了。虽然它不大，也是神国。”
“是，我当然知道，并且很遗憾，”霍尔毫不遗憾地说，“但是，这跟你施展神术有什么关联呢？”
“我跟你们不同，你们是自然神明，本身的力量来源就是永不消竭的，有灵性体就可以。”
“而我们的力量来源来自精神力。尤其是在没有信徒的情况下，精神力约等于无。我们就只好把这些力量放在精神石里，节省着用。因为放在神格中，精神力会不断的消耗。只有精神石可以原封不动的储存起来。”
“您怎么会没有信徒呢？”薇拉好奇地问。
“也不是没有，”伊索顿了一下，“但是大都用完就丢，只要回复记忆他们就不需要我了。”
“我们不像财富之神、命运之神这种永远都有人信仰。也不像光明之神、黑暗之神这种可以主宰世间万物。像他，”他指指霍尔，“就算没有信徒，只要有黑暗的地方，就能获得无穷的力量。永不衰竭。”
“你不要告我，你的精神石也在神国？”霍尔打断他。
“对，就是我的神座。”伊索说，“每一位精神神明的精神石都是隐秘的。这，我是实在没办法了，也是因为我们重新回归的友谊，我才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霍尔扭头看着薇拉，“我们走吧，你的事情另外想办法。”他站起身将箱子重新收回，扭头就走。
“霍尔大爷，”伊索扑上来紧紧抱住霍尔的双腿，“您的战力是最强的。当年那么多神明一起把你遏制住，才抽掉你的神格。虽然你现在回来七成，但是你也比一般神明强啊，您不帮我，我永远也不能帮这位小姐恢复记忆了。要知道，只有我，有这种特殊能力。”
“你在威胁我？”霍尔轻笑着问。
“不，不是威胁，是恳求，”伊索抬起脸满脸都是泪光，“只要，只要您帮我拿回神座，我就是您的同盟。要知道您的回归，让许多神明都十分忌惮。将来打起来，我虽然改变不了诸神的记忆，但是弄弄他们座下的天使还是不难的。我可以跟您签订契约，您不用担心。”
霍尔缓慢地把目光移向他，慢慢翘起嘴角，“听起来不错，但是对方是戈耳工种族啊，连神明都很难对付。只要被它们注视的人，就算是神明也会变成石头。而且，它们不惧怕黑暗，跟我一样在黑暗中可以保持良好的视线。”
“但是您有光明哥哥啊，”伊索说，“米斯特汀可以让任何生物致盲，只要让祂来……”
霍尔脸瞬间黑了。

第57章
“那么，你总该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惹恼了戈耳工种族？”霍尔问。
“什么是戈耳工？”薇拉看向霍尔。
伊索叹口气，“戈耳工就是邪神的后代。但是因为它们的存在太久远了，甚至神域时期就存在了。再加上它们实力强悍，连神明都惹不起，也就默认了它们的合法地位，没有当做真正的怪物剿除。”
霍尔看向薇拉，接过伊索的话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有一种邪神就喜欢跟各种物种交合？”
薇拉点点头。
“戈耳工就是邪神与蛇的产物。它们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身，头发是一条条毒蛇。当你看到它的脸时，就会变成石像。它们的头发就是提供给它们力量的源泉。光砍掉它们的头是没用的，得削掉它们的头发。”
“就相当于断掉了它们的能量来源，像是把壁炉里的木头都抽出来是吗？”薇拉问。其实她觉得更像是拔掉电源。但是现在没有电，还是煤气灯和蜡烛的时代。
“对，真是聪明的姑娘。”霍尔点点头，“分辨戈耳工的等级，就看它的头发数量。一般来说头上只有一条蛇的，是最普通的等级。头发越多越难缠。就比如它们的女王。”他看向伊索，“你是怎么做到跟她欢愉而没被变成石头的？”
“我可以闭着眼睛做，”伊索说，“这个不难，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霍尔打断他，“我对你闭眼后的细节不感兴趣。”
他看向薇拉，“戈耳工原先居住在俄刻阿诺斯洲和冥土交接的地方，它们主要靠进入我的神国捕食黑青蛙和蓝蚯蚓吃。我的神国关闭，它们最喜欢两种食物没了，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后来它们到了我这里，”伊索脸上出现痛苦的神色，“一开始还挺好的，它们黑夜在海边捕鱼，白天在地下睡觉。但是有一天，女王莎莎跟一条沙丁鱼好了，但是那个沙丁鱼，”
“你知道的，鱼只有七秒的记忆。他总记不住莎莎，每天早晨从床上醒来都会大吃一惊。然后莎莎就让我来治。沙丁鱼有了绝好的记性，很快就对这段感情腻了，抛弃了莎莎。莎莎迁怒到我身上，就把我的神国占了。”
薇拉强忍住笑意，虽然觉得记忆之神很惨，但是就是想笑，“沙丁鱼长得英俊吗？”
“我觉得不行，鱼嘛，你知道的，两只眼睛分的很开，长相很清奇。但是戈耳工这个种族就喜欢猎奇。莎莎后来把他吃了，她说味道挺鲜的。”伊索看向霍尔，“就是因为你们曾经是邻居我才求你的。我觉得你会有胜算。”
“我再想想吧。”霍尔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
伊索愁眉苦脸的也跟着站起来，他好像觉得对方答应的可能不大，有些没精打采地说，“你，你想好一定要告我。”
霍尔轻“嗯”一声，转身走到门边把门拉开朝外走去，薇拉向苦闷的记忆之神行礼后跟着离开。
他们走出去后，薇拉发现霍尔走的方向还是昨天居住的小旅店，就知道他不打算离开这里。
“您真的要去吗？”
“先去看看，”霍尔说，“不过不带你。”
“为什么？”
“因为很危险，”霍尔微微皱着眉，“这个种族的移动速度很快，力气又大，关键眼睛很邪性。我不希望你被变成石头。”
“那您要是被变成石头怎么办？”
村子不大他们已经走到旅店外面了，甚至可以看见烟囱里冒出的青色细烟。现在，村里的人家已经开始烹制午饭了。
霍尔转头看着薇拉，很认真地问，“你能不能告诉我，找回记忆对你非常重要吗？”
薇拉点点头，“非常重要。”
就像剥丝抽茧，记忆就是这个外壳。没有这个外壳，一切都是空想。
霍尔轻轻一笑，“我知道了。”
他揉揉她的头，用非常非常轻的声音说，“我大概是疯了吧，要去做这种没把握的事情。”
“什么？”薇拉睁大眼，没有听清他的后半句。
“没什么。”霍尔收敛笑意，“我们约定一个时间。如果我三天都没有回来，你不要去找我。去找米斯特汀，”他犹豫了一下，“如果，如果祂不来。”
“不来，我就自己去找你。”薇拉很坚定地说。
霍尔轻轻地笑了一下，“不用，如果祂不来。你就去我带你去的那个山洞。我已经开放权限，你可以找到它。用神眷召唤阿特罗出来，告诉祂，用那里面的所有的一切，换祂带你去。如果还不行……”
薇拉觉得霍尔简直是在交代遗言，“算了，我们不去了。再想别的办法吧。”她心里充满着巨大的不安。
“而且，就算是我能找到你，要怎么做才能把你从石像变回来呢？”
霍尔犹豫了一下，“是啊，我还没想过这一点。如果是这样，那你就不急着去，等你的灵性体再多一些。”他拧着眉，“戈耳工变成的石像，从没有听说过变回来的事情。如果你也不能做到……”
“我们不去了，再想别的办法。”薇拉又重复了一遍。
“我觉得，还是有些胜算的。”霍尔慢慢说，“我可以从黑暗中穿梭，只要靠近神座，我就能把它拖回来。没有谁能看得见我，唯一的困难是，我必须闭着眼。但是放出神识辩路，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薇拉又说了一遍。
霍尔俊美的眸子微微一闪，看不见的情绪凝聚成涡旋，慢慢变冷，“你是不是打算求米斯特汀帮你？的确，诸神之中只有祂有克制戈耳工的神术。”
薇拉的脸色蓦地变苍白，“当然不是，我只是怕你回不来。如果因为我，你被变成了石像，那我宁愿不去找记忆了。对我而言，霍尔大人更重要。”
霍尔细长的睫毛轻轻一颤，冷淡的表情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先回旅店吧。”他沉声说。
薇拉跟在他的身后，有些郁闷地回到旅店。
店主看到他们一点不觉得奇怪，“自打那群蛇人消失后，村子里的生人就一直很多。”
薇拉听到这话感到十分奇怪，“您知道伊索神明？”
“当然知道，我们整个村子几百年来一直在祂的庇护下生活。但是最近祂的日子也不好，神国都没了，啧啧。”店主给他们拿出钥匙。
离这么近，庇护了这么多年都没拥有一个信徒，薇拉突然觉得记忆之神非常可怜。
她随着霍尔回到房间。
霍尔一直沉默的不说话。薇拉不停地没话找话，他也只是偶尔嗯一下。
到后来，她也没辙了，只能托着腮坐在一旁看着他。
过了很长的时间，霍尔才说，“我还是想去试一试。我觉得这并不难，也许只需要一点运气。”
薇拉刚要张嘴反驳，就被他用手指堵住嘴。他轻轻一笑，“退缩从来都不是我的性格。况且，以前我默许它们到冥土觅食，说起来，它们还欠了我一份情。”
“也许，没有那么糟糕。”他自言自语般轻轻地说。
“您为什么执意要去？我都放弃了。”薇拉疑惑地问。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信徒啊，你对我的所求，我都会给你。”霍尔半真半假地笑着说。
实际上他也觉得不能理解，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不理智。他从不做没有胜算的事。大概，是只有米斯特汀能做到这件事有点刺激到他吧。
他很怕薇拉会去找祂帮忙。一想到祂轻松解决问题，薇拉开心地向祂道谢。他就感到莫名的憋火。再后来，米斯特汀一定会趁机接近薇拉，然后薇拉有什么事都会找祂帮忙。而他被逐渐边缘化。
霍尔神情渐渐凝重，被自己脑补的东西惹得莫名烦躁。
夜幕降临，霍尔给房间设下魔法屏障，“吃完饭你就回到这里，我设了三天的期限。足够保护你。”他顿了顿，揉了一下薇拉的头发，“别紧张，就算真的变成石头了，也是不错的体验。”
薇拉小声咕哝了一句，“一点都不好。”
霍尔笑了一下，“那么，就这样吧。”
他把手很随意的插在兜里，还是那身黑色的流光法袍，有一瞬间，薇拉像是回到了第一次见他的那晚。
他总是这样，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不管是寄居在神像里最衰弱的时候，还是现在逐渐恢复实力的时候。
……
薇拉整整在旅店里等了三天。她很听话的没有到处乱跑，吃完饭就回到房间。直到第三天晚上，她一直凝视着窗外，希望突然看见霍尔的身影时，空气中“噼啪”一声响过，一只单眼皮眼睛出现在空气中。
里面传来阿特罗严肃的声音，“薇拉，霍尔为什么再次陨落了？”
薇拉悚然一惊，脸色唰的变得苍白，眼泪瞬间掉下来。她知道，霍尔一定是变成石像了。
单眼皮眼睛慌乱地眨了一下，“你，你先别哭啊。我就是问问，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阿特罗大人，你能不能带我去记忆之神的神国？”薇拉双手交握急急地说，“霍尔大人走的时候说，他毕生的财富都可以给您，只要您带我去找他。”
“霍尔这么说？”单眼皮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对，”薇拉点点头，“他带我去他的藏宝库了，走的时候他把位置和权限给了我。”
单眼皮呆滞了一下，噗地笑出声，“他还挺了解我的。不过，作为朋友，我不会无动于衷。就像他在虚无之地的时候，不是也没放弃我吗？”
薇拉瞬间惊喜，“阿特罗大人，您答应了？”
“答应是答应，”阿特罗有点为难地说，“说实话，对上戈耳工种族我也毫无办法。兴许我比霍尔还快的变成石像。这种物种的特性实在太变态了。”
“既然这种种族又邪恶又不友善，为什么没有神明去绞杀它们呢？”
“因为它们生命短暂，生育率也不高。所以，它们整个一个族群也就一百来条吧。并不是没有神明不能克制它们。光明之神就是它们的克星。祂的神术可以致盲戈耳工的眼睛，使它们眼睑上附上一层白内障的东西。这样，它们无法发出攻击。若不是有米斯特汀的存在，戈耳工早就称霸世界了。”
“所以，”阿特罗顿了顿，既屈辱又无奈地说，“我们一起去求那个讨厌的大光明吧。”
薇拉眨了眨眼，弄了半天，还是得求光明神。
“霍尔大人说找您就可以。”
阿特罗叹口气，“他一定是想着我可以看见命运的路径。但是我看不到戈耳工眨眼啊。况且我刚才算过了，我们两个人，无论怎么走，所有的路径都是变成石像。区别就在于，哪条路径可以晚变一会儿。”
薇拉听明白了，知道只有光明神是唯一的解救办法。她点点头，“好，我这就赶回塞勒姆。”
“等你赶回去，霍尔身上都长蘑菇了。”
说完这句话，单眼皮从空气中消失。一道淡淡的光芒闪过，一名长相清秀的少年出现在房间里，他扬扬唇角，“有我就不一样了，我带你传送过去。”
薇拉没有想到阿特罗会亲自降临，看来祂跟霍尔真的很铁。
很铁的阿特罗肉疼地拿出一个传送阵，“这个记在霍尔账上，将来让他双倍还我。”
“阿特罗大人，您不能直接带我在空间穿梭吗？我见光明神和霍尔大人都可以。”
阿特罗像被踩重了痛脚，今晚他两次感觉自己被鄙视了。但是想到薇拉那神奇的能力，他不得不强迫自己扬起和蔼可亲的笑容，但是声音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当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变态呢？”
他瞥了一眼放在矮柜上的椰子，“哦，我说的不完全，还有一个海神，祂可以从任何液体中穿梭。所以，喝东西的时候小心点，如果感觉液体涌动，那说不定是祂在里面洗澡呢。”
薇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胃，她傍晚的时候刚喝了椰子汁。
传送阵在阿特罗脚下发出即将开启的光芒。
“快。”阿特罗催促道。
薇拉忙站上去，下一秒眼前扬起无数金色的粉末。粉末消散，她跟阿特罗就站在一座雄伟的大殿中。
大殿十分空荡，穹顶上画着神爱世人的图画。除此之外就是在殿中央放着一座高几米的黄金神像。薇拉一眼就看出那是光明神。
阿特罗轻轻抬起手，一瞬间薇拉觉得视线模糊，头颅不自觉的压低。她明白这是阿特罗撕掉了人类的伪装，露出神颜。不可直视神，即使她没有抬眼看，也感觉被这种威严压得喘不过气来。
瞬间大厅出现两名光明教会的神侍。他们低着头快速跑过来，深深弯折着背脊。
“告诉米斯特汀，我要见祂。”
神侍不敢询问对方是哪位神明，低低地回应后，身影慢慢消失。
阿特罗这才重新披上伪装。
压力瞬间解除。
薇拉轻轻吐口气。
身边传来阿特罗嘿嘿的笑声，“感受到神明的威严了吧？”
薇拉刚要回答，余光瞥见从虚空上落下一道粗壮的光芒，同时米斯特汀的声音响起，“阿特罗……”
阿特罗脸上立刻挂上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声音也变得飘飘忽忽，“嗯。”
薇拉拼命憋住才没有笑出声来。她想起霍尔说的话，阿特罗对于不熟悉的人，就会装出一副神棍的样子。
“走吧。”阿特罗对薇拉说，率先走入那道光芒。薇拉跟着站进去，只一瞬间就到了米斯特汀的花园。
阿特罗满脸挑剔地看着花园中种着的玫瑰，点评道，“俗气，没有我的蒲公英飘逸美丽。”他又看向白色的长廊。
薇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您的大殿我也见过这种颜色的长廊。”
“对，”阿特罗点点头，鸡蛋里挑骨头地说，“但你不觉得祂的长廊用的石头太白了吗？没有层次感。你看我的长廊……”
“阿特罗，我想你应该不是专程过来挑剔我的花园。”身后响起一道清冽的声音。
他们同时转过身，米斯特汀清清冷冷地站在长廊里注视着他们。或者说主要注视着薇拉。
“分.身？”他轻声问。
“对，”薇拉局促不安地回答，“我不想家里的仆从知道我去哪儿。”
“霍尔呢？”米斯特汀毫无情绪地问。
“呃……”阿特罗脸上立刻涌出一股纠结，实在拉不下脸央求对方。
“他陨落了。”咬咬牙他还是开口说。
“这是好消息。”米斯特汀淡淡地说，“但我想，他一定不是真的陨落，不然你就不会来找我了。”
“对，”阿特罗点点头，“他被戈耳工变成了石像，你能不能……”
“不能。”米斯特汀没等阿特罗说完就断然拒绝。他轻轻扬起唇角，“这不是正好吗？本来我就准备把他关起来，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阿特罗微微皱眉，他扭头看向薇拉，“我们走吧，某些人靠不上。不管怎么样，我会陪你去伊索的神国。我算过了，最好的结果是我们顺利找到霍尔的石像，然后下一秒被变成跟他一样的东西。”
“我有这个手链行不行？能不能帮上忙？”薇拉把手上戴的珍珠手链给他看，“可以造成看不见的迷雾。”
阿特罗看了一眼，“霍尔给你的吧？我就是把这个算进去了，它能帮助我们顺利找到霍尔然后跟他一起变成石像。珠子太少了，要再多一条就不用求光明大冰块了。”
“阿特罗大人您没有吗”
“你当这个是景区贩卖的纪念品吗？”阿特罗有点无奈，“任何特级品只有一件。能放进霍尔宝库里的都是数一数二的好东西。他跟仓鼠似得，就喜欢囤积这些。”
“行了我们走吧，在到达那里前，我们可以商量一下站位。你喜欢站在霍尔左边还是右边？这个你一定要想清楚，毕竟是一辈子的事。”阿特罗严肃地说，“变成石像以后就不能调整位置了。”
明明是很悲伤的事情，薇拉被阿特罗说得十分想笑，“您决定就好了，我站哪都行。变成石像以后，我们还能说话吗？”
“不能。不过石像并不是真的死了，虽然不能说但可以听见。到了那里我们先骂霍尔一顿，你想骂什么，我教你几句狠的。”
米斯特汀一直凝视着他们，手指轻轻攥紧。
就在阿特罗带着薇拉要再次穿过光束回到塞勒姆神殿时，米斯特汀大步走过去拉住薇拉的胳膊。
“怎么？”阿特罗似笑非笑地问。
米斯特汀冰冷地盯着他，“你改名叫威胁之神吧。”
“也不是不可以。”阿特罗无所谓地说。
米斯特汀没再理他，将目光移到薇拉脸上，“我带你去。”
“您愿意去救霍尔大人了？”薇拉惊喜地问。
“我救的不是他，是我自己。”米斯特汀说，“但我希望……”
“什么？”薇拉问。
米斯特汀看着她，嗓音里弥漫着深深的嫉妒，“希望有一天，你也会为我做同样的事情。”
他的话音未落，光芒再次盛起。阿特罗眼睛睁得大大的，目瞪口呆注视着他们消失的地方。
“哎，怎么把我拉下了？”
……
光芒散去，薇拉睁开眼，发现他们站在一片阴暗的荒野。眼中所能见的，是布满裂纹褶皱的凹凸不平的岩与砂。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无数的白色柱子歪斜倒地。一些像蛇一般的丑陋生物软绵绵地躺在地上。
“看得出来，他在这里与戈耳工发生了一场恶战。”米斯特汀环顾着四周。
“它们的首领呢？”薇拉问。
“大概忙着把霍尔的石像拖到她的花园里吧。”米斯特汀微笑着说。
薇拉看向他，“我们要怎么做？”
“我认为，我们可以先逛一逛，不要忙着打扰戈耳工首领布置自己的花园。”米斯特汀一点也不着急地说，“我帮你收集一些戈耳工的头发。趁它们的力量没有消耗完。这些头发可以做个不错的特级品神奇物品。将来你拿着可以把厌恶的人变成石像。”
薇拉本来想一刻不停地去寻找霍尔，听到这个突然觉得可以暂缓一下。反正霍尔大人已经变成石像了，多变一会儿应该也没事。
看到她泛起犹豫的神情，米斯特汀微微翘起嘴角，“霍尔本身战力强劲，所以他不会收集有关战斗的神奇物品。他收集的都是没用的辅助废物。我们多收集一些，给你多做一点。”
薇拉随着他往戈耳工尸体那边走，“阿特罗大人说同类型的神奇物品只有一件。”
“嗯，这个没关系。我们可以做个手链再做个指环。或者手杖之类的东西。我再教给你一个缩小物品的神术，你就可以把多余的东西装到口袋里带着了。”
米斯特汀通过霍尔的举动，突然发现了一条可以扩展的领域。原来，薇拉喜欢可以提升自己战力的东西。
“等忙完这件事，我带你去我的宝库，那里有许多神奇物品……”

第58章
薇拉看了一眼倒在不远处的一只戈耳工，它的头跟身体离着几米远，头皮削掉一块，血淋淋的。
她走过去仔细地看着这只生物，肚脐上半身是人，还穿着一个麻布织的的跨栏背心。看胸肌的部分应该是雄性。肚脐以下是条两米长的尾巴，上面布满青色的鳞片，像摸了一层油似得光滑。
“戈耳工的鳞片也是不错的材料。”米斯特汀走到她身旁，轻轻一挥手，戈耳工身上的鳞片立刻消失，变成滑溜溜的青色尾巴。
“我看看它的头发哪去了？”他扭头寻找，但是一无所获，“好像是被霍尔收走了。”
霍尔收头发做什么？不言而喻。
一听到霍尔的名字，薇拉立刻说，“米斯特汀大人，我们还是先去找霍尔大人吧。”
“你不叫我米修大人了？”米斯特汀微笑着问。
薇拉迟疑了一下，“那个不是您的假名吗？您喜欢听哪个？”
“都可以。”米斯特汀说。心里暗暗想，虽然阿蜜莉娅以前常叫他米修。但是，没关系，她喜欢叫什么都行。
“霍尔来戈耳工的领地做什么？”他状似无意地问。
薇拉想了一下，觉得最后想得到神座，还得靠米斯特汀的帮助。于是，她老老实实交代，“因为我需要记忆之神帮忙寻找一点东西。而祂需要我们给祂找回神座才可以帮助我。”
米斯特汀眸色微微一动，声音更加温和，“你要找的东西是记忆吗？”
薇拉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米斯特汀目光更加柔和，“什么时期的记忆？你，你觉得你遗忘了什么？”他竭力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情感，装作平静的样子问。
薇拉想了想说，“从小到大的记忆，我来塞勒姆之前的记忆，我都不记得了。”
米斯特汀的眸光稍稍暗淡了一下，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他停了停唇边溢出一丝自嘲，“也是，你怎么会记得那个时期的事情。”
“什么时期？”薇拉问？
“没什么。”米斯特汀把话岔开，“你是说，你连来塞勒姆之前的记忆都没有了吗？”
“也不是都没有，只有十几天的记忆。”薇拉回答。换句话说，应该是穿越前的记忆都没有。但是这一点，她谁都不能告诉。
米斯特汀垂下眼帘，遮挡住涌动的眸光，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几秒后，他抬起眼，“我们去找霍尔吧，先把神座拿回来再说别的事情。”
薇拉忙点点头。
他们继续往神国内部走，越走建筑物越密集，地上的黏痕也越来越多。一路上随处可见的都是各种姿势的石像。
薇拉知道这些都是真人，一直抱着手臂不敢碰触他们。
“总会有人进来冒险。”米斯特汀随意扫着这些石像。
“他们进来做什么？”薇拉问。
“寻求力量。戈耳工的头发是最好的攻击武器材料。虽然从头皮剥离下来做成道具后威力大减，但是依旧很强悍。”
每经过一具戈耳工的尸体，米斯特汀都会停下来查看一番，但是基本上都是被剥掉头发的戈耳工。
“看起来，霍尔是闭着眼穿梭。每撞到一只就杀死一只。”米斯特汀思忖着说。
“那为什么他后来会变成石像呢？”薇拉问。
“我想，大概他撞到了戈耳工的首领。那不是闭着眼就可以解决的对手。我想，在这之前，他应该也受了比较重的伤，迫于无奈睁开眼睛确认方向。”
薇拉的心不禁紧紧揪起。光听米斯特汀猜测，就觉得霍尔的经历十分惨痛。她难以想象他闭着眼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寻找道路的样子。无数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过来，他却连躲避的方向都没有。
“都怪我，如果我不想着寻找记忆就好了。”薇拉轻声说。
“这不是你的错，”米斯特汀说，“霍尔应该比你更清楚他没办法抵御戈耳工。我想他一定严厉警告你不许来找我。”他眸子里都是嘲讽，“所以，这是他逞强的下场。”
薇拉皱了皱眉。
“我知道你不喜欢听到我说他不好，”米斯特汀毫无情绪地接着说，“所以，我更加怀疑他在你身上做了标记。如果你愿意让我净化……”
“不要，”薇拉摇摇头，“霍尔大人说他没有标记。”
米斯特汀静静地注视着她，微微扬起唇角，“没关系，谎言的积累会让你看清一个人，多积累一会儿，我也不在意。”
突然，在他们斜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梭声。
“闭眼。”薇拉耳边传来米斯特汀急迫的声音，她忙把眼睛紧紧闭上，同时感觉右手被米斯特汀握在掌心。
即使闭着眼，她也能感觉眼皮外刺眼的亮光闪了一下。顿时，身前传来什么东西凄厉的尖叫。但是两秒后，那声音就戈然而止了。
“可以睁开了。”
薇拉缓慢地睁开眼，看到米斯特汀半蹲在一条戈耳工面前，用匕首在割什么。一条泥鳅一样的东西扭曲着被他收进一个蛇皮袋里。
“头发太少了，”米斯特汀遗憾地站起来，“什么人只长一根头发？真是奇怪的物种。”
薇拉看见那条头身分离的戈耳工，眼睛就像被火灼烧了一样，烂出两个洞。而头顶上缺了一块头皮。
“我能看一眼它的头发吗？”她好奇地问。
“当然。”米斯特汀把袋子撑开，一团青色的东西扭来扭去，看上去像一条蛇。
“就一根，而且太短了。雄性的头发就是这样。希望一会儿可以遇上拥有飘逸长发的戈耳工。”他若有所思地望着阴暗处。
他的话刚说完，一条长长的东西快速攀爬到他们头顶的柱子上，发出“嘶嘶”的吼叫。薇拉不用他提醒，立刻闭上眼，同时手被他紧紧牵住。
能感觉米斯特汀在挥动另一只手臂，但是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放开她。
“您可以不用管我，我会被动防御术，也可以闭着眼睛搓火球。”
耳畔传来米斯特汀的轻笑声，“那样不是显得我作为一位神明太没用了？唔，我稍稍加快一点速度，这只戈耳工有点难缠。”
薇拉闭着眼睛点点头。
米斯特汀一直微笑着注视着她，脚边躺着早就死透的头身分离戈耳工。他攥着她的手，若有若无地摸了摸，轻得就像被风拂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恋恋不舍的把目光收回来，“好了，可以睁开眼。”
薇拉睁开眼，这回竟然是只三根头发的戈耳工。她惊叹地睁大眼，“怪不得时间有点长，它一定很厉害吧？”
“还行，”米斯特汀俯下身割掉戈耳工的头发放进蛇皮袋里，“你想要什么样子的道具？”
薇拉想了想，“好携带的，不引人注目的。”
米斯特汀扫过她手腕上的手链，“戈耳工做出的道具肯定会留有它的特征，我尽量做好看点。”
天色又阴暗了点，隐隐有下雨的倾向。
薇拉抬起头看着被厚厚云层覆盖的天空，“神国也会下雨吗？”
“通常情况下，神国的季节和天气是由神明控制的。但是现在记忆之神不在，它就比较随便了。会出现时间和季节的错乱。”米斯特汀这话刚一说完，天空就下起了暴雨。但是薇拉丝毫感觉不到雨水，在他们周围，雨水自然地向两边倾去，空出一大片干燥的地。
真是神迹，薇拉心想，神明的力量无所不能。
他们继续往前走。因为暴雨的侵袭，戈耳工都藏了起来，这一路都没有再碰到一只活的。
米斯特汀沿着死去的戈耳工痕迹走。“今天应该只来了他一个，我们沿着死去的戈耳工，就一定能找到他。”
他的话刚说完，就从右边的断壁后面钻出三男一女，穿着黑色的雨衣愕然地看着他们，似乎也很惊讶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人。同时目光闪缩地看着薇拉脚下干燥的地方，似乎在判断他们的层次。
薇拉也在注视着他们。三个男人看起来很普通，倒是他们中间的那个红头发的女孩看起来有点特别。脸颊上有些俏皮的小雀斑，红润的肤色十分有元气。
“真是有趣，”红发少女眨眨睫毛，眼睛盯着米斯特汀上下打量，“今天可真热闹。不过你们可要小心，据说戈耳工的首领今天产子，她来了很厉害的帮手。”
“温蒂你说那么多废话干吗？是看上了那个小白脸吗？哈哈。”少女旁边的肥胖的男人咧开嘴大笑，但是下一秒他维持着笑意，惊恐地瞪大眼珠。因为他的两只手不受使唤地伸进了自己嘴里，正用力地往两边撕扯。
“啊啊啊。”他发出凄厉的尖叫踉跄在地，嘴巴到脸颊完全被撕掉，血淋淋的攥在手里。浑身发着抖，血液疯狂地蔓延。
其余三人扭头惊恐地看向一脸淡漠的米斯特汀，知道一定是他做的手脚。因为他身旁的少女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知道是招惹不起的人，他们不再犹豫，七手八脚地扶起嘴贱的同伴，狼狈地朝一栋建筑跑去。
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很快就一点不剩了。
薇拉在这一瞬间，眼睛恢复了能见度。刚才在那个人辱骂了一句以后，她一下子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耳边传来男人恐惧的尖叫。等她能看到东西，对面早就空无一人了。
“一点小教训，没有杀人。”米斯特汀简短地解释。
薇拉点点头，虽然是那个人的错，但是如果米斯特汀把所有人都杀了，她就感觉心生恐惧了。
“为什么他们敢进来，不怕变成石头吗？”
“因为他们身上有可以遏制戈耳工的神奇物品。”米斯特汀说，“但是一般来说，这种物品很稀少而且有次数限制，所以他们应该只打算猎杀一两只。戈耳工的头发价格非常高昂。所以，总有神术者冒险进来。”
薇拉目光扫过周围散落的石像，每一座都被完好的凝固住濒死前的神情。如果不是米斯特汀在身旁，配合阴森的气氛，她怕是走两步就腿软了。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雨突然停了，起了风，天空中的云呈现出旋转的模样。
“就快变化季节了。”米斯特汀说。
难道要变成冬季？薇拉有些惊讶。“这么苛刻的地方，一会儿下雨一会儿下雪，为什么戈耳工还执意待在这里呢？是不是这里有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记忆之神的神座？
“霍尔的神格。”米斯特汀说，“我把它放在了这里。”
薇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我想，霍尔进来以后一定也察觉了，所以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米斯特汀辨认了一下方向，“怪不得没有遇到几只戈耳工，原来它们的首领今天生产。”
“所以，它们都去保护首领了吗？”薇拉问。
米斯特汀点点头，指了右边的鹅卵石小路，“往这走。”
中途，米斯特汀又击杀了一只戈耳工后，带着薇拉来到一座大花园。
这里简直就是密集的石像聚集地。无数姿势各异的石像或躺或站。看起来像是被专门拖进来一样。
他们找寻了好一会儿，终于在石像中看到了形似霍尔的石像。
米斯特汀半眯着眼欣赏了一番。
“我来试试，看能不能恢复。”薇拉伸手准备复活石像。
“不着急，”米斯特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能够听到我们说话。”
“真的吗？”薇拉转头看着凝固的霍尔，比起其他石像，他的表情只是微微有些惊讶。
“他现在一定很恼火，”米斯特汀欣赏着石像，“这样其实真不错，我觉得我的花园缺少这样一座石雕。”
“我们还是快一点，我怕时间耽搁越长，越不好恢复。”薇拉有些着急地握住霍尔的手。
“你要怎么做？”米斯特汀问。
“我也不知道，就凭感觉试试。”薇拉一边说一边闭上眼，将所有的灵性力聚集在指尖。阴暗的光线下，一团温柔的绿光照亮着周围的石像，有一瞬间她感觉石像们把热切的目光投向了她。
绿色光芒沿着霍尔石化的手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石质的皮肤慢慢恢复成柔软的皮肤。
米斯特汀眼睛禁不住轻轻睁大，看着霍尔的一只手臂已经完全恢复。
薇拉的额头布满细汗，身体也在不停地颤抖。她知道就现在的几颗灵性体提供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复活霍尔。弄不好她还会因为力竭而受伤。
脊背不断地发热，感觉吸出来的力量越来越少。她浑身抖着，再也站不住。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在她的手背上，一股强大的柔和的力量汹涌而来，与她的灵性力交汇，源源不断地从指尖涌出去。
她睁开眼，看到米斯特汀温和的笑意。身旁传来“咔咔”的声音，霍尔脸部的石化也恢复了。他现在上半身的一般身体和头都已经恢复，其余部分还是石化。
他侧目看着他们交错的手，抬起自己唯一可以活动的胳膊把米斯特汀的手扫开，反手握住薇拉的手，把力量输入进去，“我的石化当然用我的力量。”
米斯特汀一瞬间沉下眸光，“看来你很精神。”
霍尔勾勾唇回望着他，“还不错，站着也不累，权当休息了。”
米斯特汀冷冰冰地凝视着他，一语不发。
薇拉闭着眼，专心地把所有力量都输出去。但是霍尔跟米斯特汀柔和的力量相比，他的力量十分霸道。她必须耐心把乱窜的力量收拢，才能够转化为自己的能量输送出去。
当霍尔最后的部分也恢复成功后，她松开手，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完全脱力。
霍尔一边洒出一道清洁术让她恢复干燥能舒服一点，一边继续握着她的手，把力量缓慢地持续地给她，不让她力竭。
“可以了，”薇拉松开手，“我的灵性体太少了，再给就爆了。”
霍尔翘翘嘴角，“不错，跟我想的一样。”
“跟你想的什么一样？”米斯特汀冷冷地问。
霍尔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暗暗拉住薇拉的手，微不可查地用自己的身体把她挡住。
米斯特汀脸色阴沉，“看来你早就知道了。”
霍尔沉默了一下，转身看向薇拉，“我跟我哥哥有话要说，我先把你的听力封闭起来好吗？”
薇拉微怔了一下，有点担心地小声说，“你别说过分的话。”
霍尔微微一笑，“不会，我是个友善的人，从不会打击任何人。”
他释放出大面积的神术，不单是薇拉，还有周围全部的石像，完全堵住了耳朵。
一时间，整片区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从外面看起来，除了他和米斯特汀，每个人都被光晕涂满了全身。
米斯特汀淡淡地看着他，“怎么，心虚了？”
霍尔没有反驳，“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她不是。”
米斯特汀轻轻弯曲手指，一道闪电般的白光冲向霍尔的左臂，霍尔抬起手，白光飞到一半变成了一道小小的烟花。
薇拉以为他们打起来了，神情立刻紧张，一个声音轻轻在她耳边响起，“不是攻击。”
米斯特汀冷笑着问，“你的左臂不是假的吗，一个只有装饰功能的假肢，是怎么发出灵性力的？你一直在骗我，是为了不让我注意到她是吗？”
“是，我承认。”霍尔点点头，“我确实不想让你注意到她。我不希望相似的力量让你产生误解。她不是阿蜜莉娅。”
“如果她不是，”米斯特汀缓慢地说，“你怎么解释她可以催生肢体和复活石像？”
“这点我不会否认。但我想你也注意到了，你用阿蜜莉娅的神识试探过，一点反应都没有。”
“并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神识围绕着她旋转。”
霍尔轻轻笑一下，“正常情况下，如果真是阿蜜莉娅的话，本体会和神识融合。但是阿蜜莉娅的神识跟薇拉本体融合的迹象一点都没有。你怎么解释这个？”
米斯特汀凌厉的眉微微皱了皱，“我想，一定是其中出了什么特殊的情况，才会导致融合不了。”
“还有一点，薇拉可以使枯萎的植物复活，你应该是因为这点怀疑她是生命之神。但是我不记得生命之神可以复制出一模一样的蝴蝶，可以使煮熟的植物结出煮熟的果实。这是复制的特性，你怎么解释？”霍尔问。
米斯特汀抿了抿唇冷淡地说，“我会查清的。”
“那么在查清之前，”霍尔轻笑着说，“请不要把她当成你的未婚妻，我不希望有什么令人不愉快的误会产生。请你，继续忠于你的阿蜜莉娅，不要对别人的女朋友下手。”
“女朋友？”米斯特汀嘴角挑起一抹嘲讽，“我太了解你了弟弟，你最喜欢说半真半假的事情。不如我们把神术解除，好好问一下，看她承不承认这个称呼。”
他停下话头，欣赏了一下这番话的效果。
霍尔缓慢吸了一口气，竭力使语气保持平静，“我在追求她可以了吧？毕竟是我标记过的女孩，我不想让不相干的人把她当成未婚妻。”
“标记？你终于承认了，”米斯特汀冷笑着说，“她对你一直以来的信赖原来都靠……”
“你说那个？我没有做。”霍尔微笑着说，“或许一直以来我都喜欢用神术控制人的心。但是这次没有，你知道，标记的神术为了维持效果天天都得做一遍。我刚开始遇到她时，虚弱的只能每天使用一个微小的神术。那个神术还得帮她催眠敌人。根本拿不出多余的力量来做标记的事。”
“可以说，她对我的信任全是我凭自己的个人魅力和人格得到的。”霍尔很不要脸地自夸，“如果你不相信，尽管给她做净化。我所说的标记是一个契约。具体内容我不需要跟不相干的人透露。”
米斯特汀沉下脸，“那么，就让我们慢慢看吧，如果她是？”
“我会放手。”
“很好，”米斯特汀淡淡地看着他，“希望你不要反悔。”
“那么在此之前？”霍尔看向他。
米斯特汀微微一笑，“我还是坚信她是阿蜜莉娅。”
知道事情再次谈不拢，霍尔也沉下脸。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扬起唇角，“随便吧，我只希望你不要受太重的伤。”
米斯特汀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希望你不要成天追着别人的女孩跑，把精力放在寻找遗迹碎片上面，”霍尔接着说，“那上面有我们都想要的东西。”他伸出手一挥，笼罩在这片区域的光芒瞬间消失。
薇拉恢复了听力，霍尔看向她，“我们去拿回伊索的神座。我想，帮你找回记忆有助于某些人死心。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人愿不愿意加入找回神座的队伍？也许他更愿意活在自我催眠里。”
“得了霍尔，”米斯特汀淡淡地说，“你跟阿特罗真是一个锅里炖出来的。没有我，你只会再次变成石像。我认为你可以回近海小渔村等待了。这个队伍里，有没有你没有分别。”
霍尔本来要发火，但是下一秒他突然笑了，“我忘了，凡人跟神明掺和什么。伟大的光明神拿一把椅子费不了多少工夫。”
他看向薇拉，“我想，你不愿意拖累神明的脚步吧？祂还得费心照顾你。”
“不愿意。”薇拉脆生生地回答，想起一路上如果不是米斯特汀一直拉着她的手，祂还能更快点。
米斯特汀对他们退出队伍的理由无法反驳。但是他只要想到霍尔带着薇拉在海边，一边欣赏落日一边等待他打怪归来，心底就止不住涌出一阵烦躁。
他拧了拧眉，望向霍尔，“这里有你一枚神格，你不要了？我只拿椅子，不拿骨头。”

第59章
停完雨后，天气并没有转晴。太阳彻底隐退到厚厚的云层之后。温度骤降，一朵朵洁白的雪花飘了下来。
薇拉穿的夏天的丝绸裙子瞬间被冻透。
两道微光闪过，她身上换上了厚呢子大衣和斗篷，脚上也换上了靴子。不仅如此，全身还笼罩在恒温魔咒下，连头发丝都感觉到了温暖。
她连忙向米斯特汀道谢。
霍尔勾勾唇，他虽然没有得到谢意，却感觉身心愉悦。很明显，他跟米斯特汀谁生谁熟，一句道谢就看出来了。
米斯特汀也在同一时间想明白了，眸光微微一沉。
“霍尔大人，我们把这些石人也救活吧。”
薇拉说。她知道他们可以听到，从她把霍尔的石化解除后，她就感觉到了四周弥漫着急切地情绪。他们没有真正的死去，这种能听见看不见，活着等于死去，困在原地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霍尔皱皱眉，“太多了，光这座花园就一百多个，还不说散落在整座神国的。”
米斯特汀弯弯唇，“没关系，我可以把灵性力输送给你，你想救多少都可以。就当锻炼熟练度了。”
霍尔看向米斯特汀，“你是认真的还是在跟我较劲？这不是灵性力多少的问题。在给我恢复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尽管可以借外界的力量，这股力量到达身体里，仍旧需要转换成她自己的力量。光这种转换就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就算是机器，也吃不消把整座神国的石像都恢复。”
米斯特汀瞥了离他最近的石像一眼。
那座石像面孔悲惨极了，可以想象到被石化时的绝望。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动容。
但是神明本来就对外物没有多余的怜悯心，淡漠地收回目光，“那就不救。”
薇拉几乎听到了周围石像在同时悲伤的哭泣。那种给了希望又打破的绝望，让她十分不忍。
她想了想说，“我可以暂时不回塞勒姆。救几个就歇一歇，很快就能都救完。霍尔大人，您知道石化的感觉，我想那种被关进黑暗中一动不动的感觉，一定令人非常窒息。”
霍尔弯弯唇，“事实上，我感觉还不错，就像回到母胎。”他看到薇拉颇为不赞同的神色立刻改口，“好吧，既然你都决定了。”他看着周围的石像忍不住感叹，“这帮家伙运气真不错。本来他们的命运是永久地成为戈耳工花园的装饰品。”
米斯特汀对于这件事本来就可有可无，救不救他都无异议。
“我们先去取回伊索大人的神座。不是说戈耳工的首领今天生产吗？”薇拉说，“我想它们应该不会围着神座生，也许会轻松点。”
“不用担心，”霍尔笑着说，“我们伟大的光明神一出场，就会把它们的眼睛闪瞎的。”
“不知道这里的神格有几颗？”薇拉突然想起来。
“两颗。”米斯特汀回答。
“啊，那霍尔大人您很快就可以恢复神格了，真是太令人期待了。”薇拉惊喜地说。
“我也很期待，”米斯特汀眼中流转着一丝似笑非笑，“我熟悉的弟弟马上就要回来了。”
薇拉的心立刻往下一沉，想起来霍尔获得神格后必会被压制。
她皱皱眉，“可是，就像米斯特汀大人您，我从您的身上并没有感觉到神明的冷漠。还有阿特罗大人也是，我都觉得非常好。”
“那是因为我们所有的情感，都是在神格压制下慢慢产生的。” 米斯特汀温和地看着她。
“情感就好比新出炉的面包。出来一块就被巨石压成薄纸一样的厚度。日积月累，那种厚度又实又瓷。但是霍尔不同。你看他现在对你很友善，那只是一块松软的面包。一旦神格归来，面包就会迅速被压成纸一样的薄。凉薄得令人心寒。”
“会这样吗？”薇拉看向霍尔。
霍尔沉默着没有说话，这让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米斯特汀心情不错地看着霍尔，“真可惜，最后一块神格丢失了。不然我愿意让我的好弟弟提前归来。”
“丢到哪里去了？”薇拉问。
“不知道。因为对我而言并不是重要的东西，丢了跟我自己藏起来效果是一样的。所以我没有费心去想这件事情。”米斯特汀说。
薇拉看向依旧不说话的霍尔，安慰道，“没关系，霍尔大人。你记不记得最开始你对我说的话？你说，等你获得神格以后，让我记着一定离你远一点。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我其实一直有心理准备。我想，您总不至于伤害您的信徒吧？而且，您还欠我两件事没做。所以，您不用担心会伤害到我。”
米斯特汀翘翘嘴角，“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是……”
“好了。”霍尔打断他们，深褐色的眸子微微一闪，看不见的情绪在其中流转着，转眼就沉没下去。
他语气平静地说，“未发生的事最令人期待的部分就是未知。我其实也很想知道，再次获得神格会不会有所不同。也许并不会那么糟糕。”
薇拉一听，立刻又有了一些信心。
对啊，霍尔跟别的神明不同，他是神格丢失再次找回。没有神明经历过这个，拿以前的经验一点比较意义都没有。她不相信，会因为神格的回归，顿时变成另外一个人。
“好了，走吧。”霍尔脸上重新露出笑意，“赶快拿回椅子给伊索，真想知道你恢复记忆后会想起什么，那把钥匙是开什么的。”
他一边说一边朝花园外走去，米斯特汀跟了上去，“什么钥匙？”
“秘密。”霍尔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
薇拉看了一眼石像们，轻声说，“等会儿我就回来。”这话说完，空气中突然传来嗡嗡的声音，就像在回应她一样。
她微微怔了一下，声音瞬间又消失了。简直就像自己的幻觉。
“薇拉。”远处传来霍尔的喊声，她连忙转身追了上去。
路上他们又遇到几次戈耳工。每次都是米斯特汀一个人在前面战斗，而她和霍尔则在后面指东指西地说话。
米斯特汀再一次削扁一只戈耳工，割完头发后站起来，望向身后两个跟游客似的人。
薇拉瞥见他不善的目光，忙不迭地跑过去数了数戈耳工消失的头皮，“这回是五根头发的，米斯特汀大人您速度好快啊，我不过就眨了一下眼。”
米斯特汀微微翘翘唇角，刚准备说话，就听见前方传来一声尖叫。
一个红头发的少女闭着眼睛从密实的林子里跑了出来，身上全是血。她的身后有两只戈耳工游走着追出来。
薇拉和霍尔反射性地同时闭上眼。
少女闭着眼感觉到眼前又有东西，想也不想就挥动着手中的弯刀朝前砍去。
一道凶猛的杀气带着海水的腥味扑面而来。米斯特汀眸光微动，单手握住少女的手腕，把刀很轻松地拿在手里。随手朝追过来的戈耳工撒去两道光芒，弄瞎了它们的眼睛，让它们在原地乱吼乱叫。
“你是海神菲勒克斯的什么人？”米斯特汀盯着弯刀上面的花纹问。
少女用手捂着眼睛慢慢睁开，惊喜地叫道，“是你？”她回头望着瞎了的戈耳工，脸上涌出震惊，“你是怎么做到的？神奇物品还是神术？”
霍尔听到询问睁开眼，随便扫了一眼对方红扑扑的脸庞就知道怎么回事，轻轻嗤笑了一声，转头望向认真闭着眼的薇拉说，“好了。”
薇拉随即睁开眼，瞳孔中映出红发少女的模样，“诶，你是刚才那个……你的同伴呢？”
红发少女满不在乎地说，“哦，他们啊。他们死了。”
薇拉见她谈起自己的同伴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轻轻拧起眉头。
少女用鼻子哼笑了一声，“不过就是临时碰上的雇佣兵，又不是真正的同伴。”她扫了一眼薇拉身边的男子，微微露出惊艳的神情，但是很快就把目光移回米斯特汀身上，“我的同伴被戈耳工杀掉了，我跟着你们混吧。看起来，你是最厉害的那个。”
米斯特汀把弯刀还给她，嗓音冷淡，“我没有义务。”说完就越过她去收割那两只的头发。
红发少女抢先跑过去，割下完全丧失视力戈耳工的头，抓在自己手里笑着说，“谁抢到就是谁的。”
米斯特汀淡漠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做，戈耳工的头发自动就消失了。
“啪啪”两声，没有头发的戈耳工头颅掉在地上。红发少女惊诧地低头瞧着空无一物的双手，“咦，怎么回事？”
“因为他平生最厌恶被人抢走东西。”霍尔轻笑着说。
“哦，原来是被他收走了呀。”少女往后拨拉一下头发，火红的就像一把炽烈的火，“我叫艾瑞斯丽，你们叫什么？”
霍尔懒洋洋地越过她身边不予回答这个问题。
艾瑞斯丽一把拦住薇拉，“我不喜欢别人知道我的一切，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薇拉奇怪地看着她，“只是一个名字，还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艾瑞斯丽噎了一下，上下扫了她一眼，“你真不可爱。”
薇拉本来对很有元气的少女有好感，但是这会儿也被她的无理弄得皱起眉头。
“薇拉，走了。”霍尔回头唤道。
“好。”她回了一声，拨开艾瑞斯丽的手走到霍尔身旁，米斯特汀已经在前方打新的戈耳工了。
“我们今天能回去吗？”薇拉问。
“回哪儿，花园？应该差不多，看天黑的早不早。”霍尔说。
他们一边说一边走，身后传来脚步声。薇拉回头，艾瑞斯丽冲她调皮一笑。
又走了一千米，能见度越来越低，米斯特汀微微皱起眉，霍尔倒是一副很舒服的模样。他伸了伸胳膊，“又到黑夜了，这里白天黑夜交替很快，差不多两小时一次吧，我们原地停留一会儿。”
米斯特汀点点头，随手在地上洒下一道光，光芒散去，一座熊熊燃烧的火堆出现了。
他们围着火堆坐下，米斯特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迷你纸袋，轻轻一抖就变得很大。他把袋子递给薇拉。
薇拉扯开袋子，看到里面装着满满的牛角面包，夹着浓香的奶油。
接着米斯特汀又变出一只金杯，里面涌出了清水，到了跟杯面齐平的时候就停止了。“你先吃面包，我替你拿着杯子。”
“这是什么？”薇拉好奇地望着可以自动涌水的杯子。
“只要你喝，它就永不枯竭。”米斯特汀轻声说。
“这是永夜之杯，”艾瑞斯丽一眼认出来，“世上为数不多的无次数限制神奇物品。非常非常珍贵。”
“很识货。”霍尔用木棍捅了捅篝火后，盘腿坐到地上支着下巴评价。
“那当然，我家也有很多宝物。”艾瑞斯丽高傲地抬起脸。
“不怕我们把你绑起来做人质？”霍尔问。
“我怕你没那个胆量。”艾瑞斯丽瞥了他一眼。
霍尔轻笑了一下，“主要我对你不感兴趣。”
艾瑞斯丽脸色一变，狠狠望着他，“如果不是仗着你有厉害的同伴，我想你不敢这样对我说话。”
“一路跟着我们，现在又来蹭篝火，”霍尔眼中冒出些兴味，“你的底气来自哪里？”
艾瑞斯丽脸色变了又变，看得出来她很想说出什么震惊一下大家，但是最终还是吞了回去。她看向米斯特汀，“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回答你一开始的问题。”
“那个问题我现在没有兴趣知道了。”米斯特汀淡淡地说。
“你会后悔的。”艾瑞斯丽气愤地站起来看着他。
米斯特汀淡漠地扫了她一眼，“你该庆幸，我不愿意当着她的面杀人。”
“我也是，”霍尔说，“不然你早就死了一百回了。”
艾瑞斯丽凭直觉扫了薇拉一眼，哼笑一声，“那就走着看吧。“她重重地看了米斯特汀一眼，傲慢地抬起下巴，“我还从没有什么得不到的。”她摸摸身上的弯刀转身走进浓黑的夜色中。
霍尔皱皱眉，“她是海神的谁？”
“大概就是子女或者亲戚吧。”米斯特汀毫无情绪地说，像是回答一个没有价值的问题。
“说起那个家伙，祂一直在寻找神域的遗迹，”霍尔若有所思地说，“塞勒姆丢失的幸运，祂也是幕后黑手。现在你又得罪了祂的亲戚。”
“随便吧，”米斯特汀淡淡地说，“总归我和祂之间会清算一场。”
“很期待你们打起来，”霍尔轻笑着说，“毕竟当时对付我的，祂也算一个。”
“海神菲勒克斯？听阿特罗大人说祂可以行走在任何液体里。”薇拉说。
“这点真的很恶心，”霍尔皱起眉，“我知道祂为了刺杀敌人，从对方的汤碗里窜了出来。那个可怜的人还以为汤里的鱼活了。”
“后来呢？”薇拉好奇地问。
“死了，毕竟从碗到喉咙这是个距离很近的刺杀。”霍尔说，“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所有成年的神明都不再进食了。虽然我们原本也不需要进食，但是偶尔也会品尝味道。菲勒克斯改变了这个传统。”
“年幼的神明需要进食吗？”薇拉觉得进食的神明幼崽听起来太可爱了。
“需要，”霍尔看向一直沉默的米斯特汀，“祂做饭很好吃。”
“闭嘴。”米斯特汀说。
“尤其煎蛋……”
“我说闭嘴。”
……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了，天边再次显出黎明的轮廓。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凄厉的吼叫，仿佛野兽一般。那声音显得非常痛苦，就好像被磨盘碾碎的疼痛。听得薇拉头皮一阵发麻。
“是不是要生了？”她望向声音的方向。
“这也能听出来？”霍尔与她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边是记忆之神的大殿，被戈耳工的首领占为自己的寝殿，神座应该就在那里。”米斯特汀站起来灭掉篝火。
“这么清楚，想必当时为了藏我的神格费尽心思了吧？”霍尔嘴角挑起一抹讽刺。
米斯特汀瞥了他一眼，“总有一天，你会后悔把神格找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后悔，你是预言之神吗？”
霍尔和米斯特汀神色冰冷地对视，见他们隐隐有剑拔弩张之势，薇拉连忙说，“我们快走吧，不然一会儿天又要黑了。”
她看向已经可以看到轮廓的白色神殿，“只是我们要怎么进去？那里面一定围满了戈耳工。”
“没关系，让米斯特汀撕掉凡人的伪装用神明的压制，然后闪瞎几只戈耳工震慑它们就行。”霍尔说。
薇拉一听的确是非常可行的办法。米斯特汀天神就是用来压制戈耳工这个种族的。“除了米斯特汀大人，是不是就没有神明能够对抗戈耳工了？”
“我不是唯一的可以克制它们的神明，”米斯特汀说，“还有视觉之神、海神、火焰之神。”
“把它们放在水里淹死吗？”薇拉觉得这个打法思路很清奇。
“海神有一个神术，可以用水包裹住对方的头，无论怎么甩都甩不掉。这样，用不了多久就会窒息而死。”
他们边走边说，很快就到达神殿边缘。这里游荡着十几只戈耳工，看起来是在守卫。
大殿内不断传出哀嚎声。
“闭眼。”米斯特汀简短地说。
薇拉闭眼上的一瞬间，就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颤粟。米斯特汀撕掉了凡人的伪装，放出了神明的威严。
十几只戈耳工立刻瘫在地上，害怕得浑身颤抖。但是为了保卫神殿，它们还是努力把视线对准了米斯特汀。
下一秒，十几只戈耳工的眼睛同时被致盲，灼痛让它们在地上翻滚发出凄厉的哭喊。
这喊声让薇拉本就被神明压制的颤粟更加厉害。
米斯特汀轻轻把手放在她的肩膀，“可以睁眼了，我允许你直视神。”
压在身体的重物感和恐惧感一起消失，薇拉立刻觉得十分轻松。“还有霍尔大人。”她忙提醒道。
米斯特汀没回答，当没听见。
霍尔轻轻一笑，“没关系，我没有你感受的压力那么大。”他微不可查地攥紧拳头，把那股颤粟硬扛着，不显露出一星半点。
十几只戈耳工还在地上翻滚，尖叫，哭泣。
米斯特汀对着神殿深处漫不经心道，“还不出来吗？”他的声音宛如空谷回音一般，悠长地传进去。
不大一会儿一百多只戈耳工抬着它们的首领，颤抖着匍匐出来。最前面还有两个戈耳工用布挡着首领的尾巴。
米斯特汀周身被光芒掩盖，这种白光很好的隔绝了戈耳工视线。
戈耳工首领莎莎的肚子，与她纤细的腰身成为鲜明对比。就像一只贪吃蛇，吃下了一只巨大的铅球，造成两边细中间粗的模样。
她勉强直起身，低着头忍着巨大的疼痛，“伟大的光明之神，您有什么吩咐？您上次给我的神格，我还好好保管着。”她指了指放在身旁的小木盒。
“把伊索的神座搬出来。”米斯特汀说。
原来就为了把椅子。莎莎有点哭笑不得。她早就听说，有个贼凶猛的神术者，轻松斩杀了许多条族人。
“去搬椅子。”她吩咐身旁的人，然后就再也撑不住倒在了木板上，开始痛苦地扭动。
一条老一点的雌性戈耳工，轻声说，“女王，您不如求一下光明神。神明总会有办法吧？”
“不行，祂不管生育。”莎莎继续痛苦地扭动，“生命之神才管生育，但是祂陨落了。呜呜。”她仰起头，死劲想把蛋生出来，指甲都抓进木板里，挠出深深的痕迹。
“就算是生命之神，也不可能无条件帮你。”霍尔心中一动，闭着眼说。
“只，只要能帮我生出来，我愿意从此为祂守门。”莎莎咬着牙说，满脸都是汗。她现在情况十分危机，弄不好就是蛇和蛋一起完蛋。
霍尔勾勾唇，“不是生命之神行不行？”
“不是生命之神没有用。”莎莎痛苦地用拳头死劲捣着身下的木板，“除了祂，所有的神明哪一个都没用。”她其实很想说神明都是废物，连母蛇生蛋都不能解决。但是她不敢。
霍尔双手握住薇拉的肩膀，把她带到自己前面，“只要你的允诺有效，她可以帮助你。”
“我？”“她？”薇拉和莎莎同时惊讶地说。
莎莎脸上涌出一股恼火，如果不是顾及光明之神在，而且她确实动弹不了，她都想用尾巴缠住这个消遣她的人，给他一个死亡凝视。“这是个凡人，她是不是个护士？没用的，我不是普通的难产。蛋太大，人类解决不了。”
“那算了。”霍尔无所谓地说，“既然你一心求死，我还舍不得浪费她的灵性力。”
神术者？老戈耳工眼睛涌起一点希望。
莎莎继续捣床，“椅子还搬不出来吗？你们砍树去了？”赶紧给他们走人，老娘继续生啊。这么多人围观，更生不出来哦。
“女王，就让她试一试吧。”老戈耳工看着莎莎快要爆掉的肚子。女王如果死掉，戈耳工的生计会更加艰难。因为只有女王生的幼崽头发最多。
“好，试试。”莎莎已经感觉坚持不下去了。如果那个女孩办不到，反正她就要死了，死前一口咬死她。
“小心，毒蛇的心很狠。”霍尔说。
“我带她去。”米斯特汀说。
“不，不不，您不要过来。我在生蛋，太羞耻了啊。”莎莎嚎叫，“我保证，保证不会对这个女孩怎么样。”
“我不相信你。”米斯特汀淡淡地说，他继续释放着神明的压制，带着薇拉走过去。
他经过的地方，所有的戈耳工都颤粟着低下脑袋。
薇拉一脸为难地走到莎莎旁边，她什么都看不见，全凭手去摩挲。当她把手放在蛇女的肚子上，蛇女发出剧烈的惨叫。她更不敢动了。
“没关系，就是蛇声蛋而已，你随便试试，不行也没关系。”米斯特汀轻声安慰。
什么叫随便试试？莎莎简直要暴怒了。但是在神明的压制下，她什么都不能动，浑身僵硬极了。她怀疑米斯特汀用神术固定住了她，只为了给这个女孩当试验品。她发誓，只要有一点机会，她一定毫不犹豫咬断她的脖子。
薇拉把手再次交叠地放在她肚子上，凭本能把灵性力小心的输入进去。
莎莎顿时瞪大了双眼，感觉疼痛瞬间消失，“对，再来点。”她忍不住催促。
薇拉听到

第60章
蛇女浑身都是金色的鳞片，她匍匐下去，像一条黄金锁链一样乖乖地趴在薇拉脚下。
“把我们戈耳工族的宝贝帕子献给大人。”莎莎轻声吩咐。
老戈耳工立刻游走回大殿，捧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块长长的雪白方巾。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织的，非常的轻薄，隐隐闪着浅淡的光芒。
“大人，”莎莎把盒子接过来捧到薇拉面前，“您把这个蒙在眼睛上，就可以直视戈耳工的眼睛了。”
米斯特汀接过来看了看，直接折了几下蒙在霍尔眼睛上，“睁眼。”
霍尔无奈地扯扯嘴角，睁开眼。
在帕子的覆盖下，戈耳工的五官都清晰可见，他第一次看清了它们的眼睛。像蛇一样竖着的猩红瞳孔，闪着朦胧的诡异的光。
“可以。”他点点头。
米斯特汀没管他闭没闭眼，直接把帕子扯开，转向薇拉。
他的目光无意识的下移，慢慢滑过少女洁白细腻的脸庞、花瓣一样的唇，到达白嫩的颈脖与精致的锁骨。他的手指微微有点颤抖，就是在神域，他都没有离她这么近过。
他低垂着眸光，睫毛在脸上映下半圈扇形的弧度，动作缓慢地在她脑后打着结。
“好了，睁开眼看看。”他轻声说。
薇拉动作缓慢地睁开眼，莎莎伏在她脚边昂着头，头上布满了扭动的毒蛇，每一根都有一米长，吐着猩红的幸子左右摇摆。
她瞬间头皮发麻，慢慢地往后退了两步。她超级怕蛇，就连在书上看到有蛇的图片，都不敢用手碰，捏着书页翻过去。
“这个手帕挺好的。”她点点头，一边克制着看到蛇的不适感，一边好奇地望向戈耳工首领的脸。莎莎的五官十分美艳，配上一头毒蛇有种异域风情的美感。
莎莎脸上挂满了我没骗你吧的笑容，又问了一遍，“大人，您的大门在哪里？”
在……垃圾场……
薇拉有些尴尬，“嗯，那里已经有一个看门人了。”
“大不大？”莎莎倒是不在乎有没有同行，大不了一口把那个看门人吞了。
“非常大。”
“那就行。能装下我的族人就行。再有，有吃的就行。”莎莎满意地点点头。
吃的只有垃圾。
但是因为米斯特汀在旁边，薇拉不好说虚无之地的故事。想着怎么委婉地拒绝。毕竟莎莎不像她的门天使，跟她有了主仆的契约。这个蛇女只是口头协议，随时都可以反悔。，她怕莎莎去了以后再给她弄出一堆花园摆设。
就在她琢磨着怎么跟莎莎说的时候，年老的雌性戈耳工突然大叫一声，“女王，蛋里面没有声音。平常这个时候，健康的幼崽已经破壳而出了。”
莎莎脸色一变，扑到蛋跟前。
米斯特汀不动声色地把薇拉扯到身后。
“怎么会没有声音？”莎莎脸色苍白地拍拍蛋壳，把耳朵贴在上面。但是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这就意味着可能是一个死蛋。
周围的戈耳工朝薇拉投来不友善的目光。女王已经不止生育一次了，每次都能生出健康的蛇宝宝。没理由生个死蛋，八成是因为那些绿光。
“因为你生产时间太长了，蛋就是在那个时候憋死的。”霍尔感受到了周围涌动的气场，知道薇拉一定成为了怀疑对象，他随口胡诌了个理由。
莎莎伸出长着尖利指甲的手，沿着蛋壳，小心翼翼地剥开。里面果然盘着一条已经死掉的小蛇。它是个女宝宝，跟所有戈耳工一样，都是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是蛇尾。一头卷曲的蛇发无力地披下来，每一条都直直的，看上去也死掉了。
莎莎再也忍不住，抱着蛇宝宝就簌簌落泪。
气氛立刻变化，戈耳工们睁着冰冷的竖条瞳孔，躁动地发出“嘶嘶”声。
莎莎感觉到了族人的异动，抹着泪抱着蛇宝宝站起来，“不怪大人。如果不是大人，恐怕我会因为难产而死。”
薇拉轻轻皱皱眉，知道她还是被怀疑了。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虽然因为她的力量不小心弄死了小蛇，莎莎也不会记恨她，因为至少保住了她的一条命。
她看着一脸青色的蛇宝宝，“也许还有救。”
“不可能的，除非生命之神复活。”莎莎摇摇头，垂着泪看着怀里的宝宝。
薇拉想了一下，“我曾经救过一只宠物鸡，虽然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办到，不过我们可以试一下。”
莎莎脸上挂着不信任的神色，“如果您真能复活我的孩子，我就跟您签订契约，永久地做您的仆人。虽然您是个凡人，但是您拥有这种神迹也跟神明无异了。”
戈耳工们窃窃私语，嘴里发出“嘶嘶”的蛇语声，虽然薇拉听不懂，但能大致明白它们在说她说谎。
她不在耽搁，闭着眼调动身体里的力量。从背脊到手臂，从指尖涌出一股绿色的力量，像一株藤蔓一样攀附在蛇宝宝身上，在她的四肢上开出了绿色的花朵。
每一朵都是光晕汇聚的，花瓣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光晕散发出生机勃勃的味道。这种味道，蛇族比人类，甚至是比神明更能直观地感受到。
它们贪婪地死劲儿呼吸着空气中的味道，闻到了雨林的味道，那种潮湿的芳香泥土味。有一瞬间它们以为回到了故乡，无数的植物破土而出，雨水在它们肢体上跳动，酣畅又强劲的盛宴。
当光晕的花朵从蛇宝宝的皮肤上消失，她缓慢地睁开澄净的蛇瞳，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嘶嘶”声。蛇发也一根根苏醒，弯曲着吐着幸子。
莎莎震惊地睁大眼，手一抖差点把蛇宝宝扔了。在她的身后，所有的戈耳工，因为目睹了死而复生的神迹，全都诚服地趴在地上，彻底低下头颅。
年老的雌性戈耳工也匍匐在地，偷偷拽拽莎莎的尾巴。
莎莎像是突然惊醒一样，目光复杂地望着薇拉。那里面有震惊，有探寻，还有怯怯的恐惧。
几秒后，她把还在发出“嘶嘶”声的蛇宝宝交给老戈耳工，重新匍匐下去，“莎莎.戈耳工，愿意成为您的仆人，为您效忠，供您差遣。”
薇拉面露疑惑，不知道该怎么接受。上次接受门天使是因为给他起名后，契约自动生成。但是莎莎不是天使。
莎莎等不到答复，有点着急。她干脆直起身，从最接近自己心口的位置，咬咬牙用力撕下一片最大最亮的金色鳞片。撕扯鳞片对于戈耳工不亚于是撕掉皮肤一样的痛楚。她不停地倒吸着冷气，疼得直打哆嗦。
“您用手碰一下。”
薇拉看懂了，这应该就是戈耳工的契约。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没有鳞片的地方。一行金色的名字出现在那里。一秒后又消失。
“原来您叫薇拉. 夏诺迪，”莎莎喜气洋洋地说，“您最忠诚的仆人记住了。”
霍尔和米斯特汀始终一言不发地在薇拉身后，一个听，一个看。
米斯特汀微微翘起嘴角，霍尔则皱起眉头。
“你是不是后悔了？”米斯特汀侧目瞥了一眼霍尔，轻声问，“你让她显示这种能力，只能让我更坚持她是。”
“我只是觉得戈耳工很稀奇，你知道我喜欢收集东西。当时确实没有多想，现在也只有一点点后悔。”霍尔轻轻地说，“但是，我想说的是，你见过生命女神的灵性力是绿色的吗？”
米斯特汀皱皱眉，“我有另外一个猜测。”
“什么？”
另一边，莎莎再次询问薇拉去哪儿看大门。
“这个……”薇拉回头看向霍尔。
“给我一块那样的手帕，”霍尔闭着眼把头转向莎莎的方向，“这么说话太难受了。”
莎莎看了薇拉一眼，犹豫了一下，手帕她倒是还有一条。但是这种东西，给出去就等于把种族的命脉一起交了出去。
“这个手帕不是给我的，是给你同僚的，”霍尔接着说，“不然把你放进去，没有交接的人，你要把全城的人都变成石像吗？”
“主人有座城？”莎莎眼睛一亮，她动作很快地从木盒的夹层里抽出一条一模一样的帕子递给霍尔。
“真是一条乖蛇。”霍尔微微勾唇，把手帕对折系在眼上，“还有我的神格呢？”
莎莎微顿了一下，看向米斯特汀的袍角，她依然被神格压制，不敢直视神。
“你看祂干吗？那是我的东西。”霍尔一伸手，装着神格的木盒立刻飞到了他的手中。微微用力，盒子立刻碎成几片，两枚透明的骨头旋转着漂浮在空气中。
霍尔用力把神格抓在掌心，周围立刻扬起了飞沙走石的大风。
莎莎一把把蛇仔搂在怀里，其余的戈耳工都抱着脑袋躲避大风。
霍尔微微仰起脸，白色的手帕蒙着他的眼睛，只能看到挺直的鼻梁和勾起的唇角。黑色的碎发凌乱又张扬，他合住手掌，捏碎了神格。神格弥漫成幽深的星星点点涌进他的身体，迫不及待地与其他神格会和。
有一瞬间，大家都恍惚看到了深渊。
“我，我想起来了，”莎莎金色的竖瞳紧缩，“您是黑暗之神。”她略显颤粟地看着霍尔，嗓音不稳地说。
其余的戈耳工们听到这句话，头上的蛇发明显抽搐了一下。似乎仅仅是名字就能让蛇畏惧。
莎莎局促不安地扭了扭尾巴，“以前在您的神国捕食，一直受到您的照拂。还来不及报答，您就陨落了。”
“是吗？”霍尔吸收完神格，褐色的眼眸流转着星辰一样的光，但是隔着手帕，没人看到其中的变化。“如果你的报答是指我取椅子被变成石像。”
莎莎惊讶地瞪大眼，“我，我不知道，那您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你的新主人把我变回了原样。”
“原来是这样。”莎莎更惊讶了，她偷摸摸地瞄着薇拉，感觉这位真是戈耳工天生的主人，完完全全的克制它们。
“主人，您的大门到底在哪儿啊？”她再次询问。
“不着急，等我把石像都放出来。”薇拉回答。
没见过这么急着去垃圾场的蛇。
“主人要放出石像里的人吗？”莎莎有些吃惊，“那可是大工程啊。”
薇拉点点头，“我想过，因为他们不算真的死去，只是身体不能动，还能听到声音。这种感觉，就像被关在棺材里一样令人窒息。这里面有很多只是被雇佣的神术者，也许他们的家人还在等他们回去。或许还有一些大奸大恶的人，我没办法分辨。但是让我就这么离开，我似乎也做不到。”
莎莎点点头，“早知道，就不变这么多了。”
“这不是你的错，因为他们对于你来讲，是来杀掉你族人的人。”
莎莎嘻嘻一笑，“他们只是过来装饰我的花园来了，还没有碰到能拿到戈耳工头发的人呢。”她顿了顿，看向霍尔和米斯特汀，“除了这两位。”祂们才应该变成石像。
“怕放出坏人并不是没有办法，”霍尔说，“只要让伊索查看一下石像们的记忆就行。但是有时候善恶就是神明都无法判断。只要不要太过分，我们就默许他还配做个人继续活下去。”
薇拉点点头。
记忆之神伊索对此万分愿意，尤其在听说戈耳工们会把神国还给他之后。
“你得感谢薇拉，”霍尔说，“戈耳工成了她的仆人，如果不是她准备把它们带回家，你也拿不回神国。”
“戈耳工成了凡，我是说，这个小姑娘的仆人？”伊索不可置信地看着握住石像手臂的少女。“我知道海神曾经招募过它们都没同意。她在做什么？”他看着薇拉手中涌出大量绿色的光芒。
“复活石像。”
伊索再次瞪直了双眼，“从没听说过戈耳工石化的雕像能复活，除非是生命女神……”
他的话说到一半顿住了，一脸激动地指指薇拉，又指指给薇拉输送灵性力的米斯特汀，“她是吗？她是对不对？不然为什么你哥哥竟然不追着你砍了？祂原谅你了是吗？要知道，有段时间祂甚至认为是你的缘故才害的神域破灭，阿蜜莉娅……”
“她不是。”霍尔淡淡地说，“她就是薇拉。”
“她不是？”伊索困难地咀嚼着这句话，过了十几秒才接受这个答案。“好吧，你知道，我白高兴了。如果生命之神复活对诸神以为着什么。”
霍尔没有回答，他始终沉静地望着远处的神明和少女。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石像被复原。花园里的神术者越来越多。大家激动又胆怯地注视着救活他们的那个人。小声地传颂她的名字。
薇拉. 夏诺迪。
“不知道这个薇拉. 夏诺迪和我听说过的薇拉. 夏诺迪是不是一个人。”
“什么？”
“听说在塞勒姆王都有一位才被封爵的女男爵。她最厉害的事迹就是带着一百多位大天使，破坏了死亡之鼠的阴谋。”
“一百多位大天使？你是说薇拉神明有一百多个大天使？这比我知道的任何神明都多。一般神明有十个就可以称为富翁了。”
“我觉得应该是。”
“哇。我们一会儿能不能去问一下祂的尊名，我想改信仰了。”
“你原来信谁？”
“光明之神。”
除了被记忆之神鉴定过的恶人石像，和关了太久解除石化就会立即因为时间的力量死去的人。剩余的石像薇拉全都把他们复原了过来。
在这期间，戈耳工始终没有进来，它们听话的乖乖待在神殿之中。
最先被解除石化的人也没有走，他们点燃了火堆吃着记忆之神提供的食物，等待最后一名石像被复活。
这时，天已经大亮。薇拉将最后一座石像复活成功。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满脸热泪地跪了下去，他已经被关在这里二十多年了。
“好了，”薇拉笑了笑，甩甩因为一只一个动作而僵直的手，“你们回家去吧。”
因为这句话，花园中的几百个人再次热泪盈眶。几十年来，他们能听到风的声音，能感觉雨落到石化的肩膀上的噼啪作响。但是家的画面却越来越模糊，只留下一片昏黄的光线。
他们以为可以一辈子就要装点花园了。没有想到，竟然还能获得回家的机会。
仿佛有一个人下令一样，所有人再次匍匐下去，用人类最大的礼遇道谢。
薇拉有点受不了这种气氛，她慌忙后退了一步，“我没做什么，你们应该感谢光明神，如果不是祂，不是祂借给我灵性力，我没法把所有人都解除石化。”
“你太谦虚了，”霍尔走过来，“这种力量，任何一个神明都能借给你。但是只有你才有解除石化的本事。”
“是啊，就是这样。”众人纷纷说，“您能不能告诉我们您的尊名，我们想成为您的信徒。”
薇拉轻轻笑了笑，“我跟你们一样，只是普通的凡人。不要太把我做的事情放在心上，只要你们珍惜第二次生命就好了，回去好好生活。”
这句话说完以后大家觉得她是位神明了。把戈耳工石化的人复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而她却觉得这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们不由得把视线偷偷投向光明神的袍角，觉得是不是因为同在塞勒姆，光明教会的打压又十分严重，她担心大家成为她的信徒后被教会打压。
决定回家以后，偷偷诵念她的真名祷告。
……
神国之外，一名红头发的少女带领着几名下属和十多个百臂巨人站在那里。
“他们会出来吗？”下属问。
“当然，除非他们死在那里面，那样就不用我多事了。”艾瑞斯丽半眯着眼说，她始终盯着那栋白色的巨门，“不过我觉得他们会出来，因为里面有个很棒的家伙。”她想起那张清清冷冷充满禁欲感的脸，忍不住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我需要一个新的护卫。”她笑眯眯地说。
“您一定会有一个新的护卫。”下属弓着腰恭恭敬敬地说，“您可是神明的子女，没有人敢拒绝您。”
她笑得花枝乱颤，望向被落日照耀的大海翻起金色的光泽，“我还要那个女孩给我牵马。至于她旁边那个长相惊艳的青年，我也一并收下吧。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两人好像亲兄弟一样。明明长得不一样。”
“啊，来了来了。”下属长着嘴望向神国大门。
随着大门的敞开，一名穿着香槟色裙子的少女走了出来，她的旁边是两名一样高的青年。同样的俊美，却是不同的气质，一个清冷，一个典雅。
艾瑞斯丽感到一股颤抖般的喜悦透过骨骼游走全身。终于，终于等到他们了。
“给我打。”她咬牙切齿地说，她的身后十多个百臂巨人摩拳擦掌地举着武器冲了出去。
但是刚跑了两步就刹住了脚步，满脸惊恐地望着少女背后的人山人海。
“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艾瑞斯丽一脸惊愕地张大了嘴。但是令她更为颤抖的事情出现了。一百多条戈耳工带着黑色的眼罩游走在那群人之后。每一只都扛着行李。
“诶，那不是那天见过的女孩吗？”薇拉停下脚步。
霍尔看着艾瑞斯丽左右的巨人和拿着武器的神术者，微微勾唇，“也许你的领地需要填一些巨大的装饰品。”
“让您忠实的仆人来做这件事吧，这是我的老本行。”莎莎听说有巨人，一头蛇发兴奋地乱抖。最好能抓一个活的回去配种。
“是啊，”霍尔在一旁帮腔，“他们人好多，我们太弱了，放出你可爱的小蛇吧。”
“好吧。”薇拉点点头，抬头望着七八米高的巨人，觉得似乎不太容易对付。
几乎是一声令下，所有的戈耳工找下眼罩凶神恶煞地冲了出去。想给它们的女王在新主人面前捞点戈耳工英勇善战的好印象。
虽然逃跑是可耻的，也是没用的。但也没人想变成石像。巨人们慌忙后退，甚至踩死几个自己人。
在戈耳工的死亡凝视下，几乎没有一人幸免。只有艾瑞斯丽从看见戈耳工尾巴的一瞬间，就紧紧闭着眼。她胸脯急剧地鼓着，脸色煞白地摸着海水的方向，想跳下去。
霍尔轻轻一挥手，一道屏障阻隔了她和海水的最后一点接触。她扭过脸，闭着眼寻找着薇拉的方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有本事你睁眼啊。”霍尔笑着说。
艾瑞斯丽不敢睁眼，她缩成一团喊道，“我爸爸是海神！你们这些凡人，敢动神明的子女？”
薇拉身后的神术者们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谁还不是神明了？我们这儿有两位。

第61章
艾瑞斯丽不睁眼，戈耳工拿她没办法，想用尾巴抽死她，又怕主人有什么别的用途。
“她怎么办？”薇拉问，海神的子女，听起来很糟糕啊。毕竟她还得吃饭，如果海神跑到她的汤碗里，她也抵挡不住啊。
“简单，”霍尔勾勾唇，“一起扔进垃圾场。海神会来求你的。”
薇拉轻轻皱眉，觉得求不太可能。问罪倒是差不多。
就在这时，平静的海面突然汹涌起来。在夕阳的映照下，掀起滔天的金色巨浪。带着古老神只的气势冲破霍尔设下的屏障卷过来。艾瑞斯丽听着潮水声露出微笑。
眼看巨浪就要将这片区域淹没，米斯特汀突然飞到高空，手中出现一把金色的权杖，更高更厚的透明屏障出现，像一栋透明的墙壁一样，把滔天巨浪挡在海岸线。
海浪拍打着墙壁，溅出乳白色的浪花。
“你一定要跟我过不去吗？米斯特汀。”一道沙哑带有腥气的声音在大海里响起，狂乱翻涌的海面上，大面积地往上隆起一个巨大的水泡。一个宛如火车头一样大的蛇一样的脑袋捅破了它，溅起千尺浪花。
它不断升高，直到伸到和米斯特汀齐平，巨大海蛇的身体都没有露完。在它深黑色的头颅上站着一个人，五官硬朗，披着湿漉漉的亚麻色长发，身穿深蓝色绣有贝壳花纹的神袍，手里握着装饰有浪花标志的神杖。
就算再没有见识的人，也会立刻把他与海神的称呼联系起来。
海神菲勒克斯。
因为屏障，神明的威严没法压制过来，但尽管如此，还是没人敢去凝视海神的脸。因为没有神的允许，直视神会遭受想象不到的伤害。
薇拉把视线从海神的袍子转到艾瑞斯丽身上。此时这个红头发的女孩正满脸兴奋地大喊，“父亲，杀了他们。我要那个穿白袍子和黑袍子的。”
海神发出短促的笑声，“那可不行，我亲爱的孩子。白袍子是光明之神，黑袍子，我看看……唔，看报纸上说，你最近忙着给你弟弟放水，这位难道是黑暗之神？”
米斯特汀没有说话，海神立刻得到答案，微微惊讶着望过去，“果然是霍尔？唔，我看看，就差一个了神格了。怪不得这里面你是唯一直视我的人，你已经拿到这么多了。那么，我的女儿做了什么错事，以至于你们想要杀死她？”
“她刚才不都说了吗，”霍尔淡淡地说，“想要囚禁我和米斯特汀。”
“哦，这不算什么，”海神狡黠地说，“只不过是勇于追求爱情的少女而已。你们知道的，我们海族允许一夫多妻和一妻多夫。”
“那么，我就只好拿出我们斯洛特拉家族的族规了。任何意图囚禁长男和次男的人，都得死。”
海神的表情立刻沉下来，“这么说，光明之神和黑暗之神又属于同一阵营了是吗？”
“没有。”霍尔和米斯特汀同时说。
“可是据我所知，你几乎半卖半送了所有神格。”海神盯着米斯特汀。
“大概是给他的奖赏吧，”米斯特汀弯弯嘴角，“毕竟这么多年，他唯一做了一件让我愉悦的事。”
“对不起，奖赏？”霍尔侧目望了一眼米斯特汀，“那是我的东西。”
“什么愉悦的事？”海神问。
米斯特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那么，就按霍尔说的那样，亵渎斯洛特拉者死。反正你的子女那么多，你也不在乎……”
“不不，”海神连忙阻止，“这个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这个是我跟我妻子的孩子，很正经的那种。”
“听到没？”艾瑞斯丽得意地抬起脸，“我是我父亲最喜爱的女儿，是亚特兰蒂斯的的小公主，是深海玫瑰，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在一道光芒下消失了。
几乎所有人都呼吸一窒，看向霍尔。
薇拉被这些目光盯着想笑，但是为了表明她跟大家一样惊讶，也扭头装出同样的神情。
“你怎么敢？”海神惊怒交加地瞪着霍尔。
“放轻松，只是一个消失术。”霍尔轻笑着说。
“消失术？”海神更加惊怒，“那跟死有什么分别？”他阴沉地望着霍尔，又望着带着眼罩四处游走的戈耳工，缓慢地说，“看得出来，你似乎收复了它们，所以这就是你的底气吗？”
“你错了，它们不是我的。”霍尔笑着说。他这回不单单是挥洒神术了，而是快速在空气中画着复杂的图案。
海神立刻浑身警戒，众所周知，越复杂的神术，威力越大。虽然霍尔还没有完全找回神格，但是也不能小觑。
复杂的图案画完了，唰地一下，光芒洒在了一百多条戈耳工身上，它们瞬间从空气中消失。
海神瞪大眼睛，“又是消失术？”
不等他惊讶完毕，霍尔微微一笑给了薇拉一道，又给了自己一道。
还来？而且是对着自己？
海神目瞪口呆，看看米斯特汀又指指空荡荡的那片沙滩，“他疯了吗？”
消失术就等于自杀术。
米斯特汀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海神才回过神，低沉地说，“好吧，既然凶手自尽了，我就不再追究了。”他冷冷地瞥了默不作声的米斯特汀一眼，与大蛇一起慢慢沉入海底。
米斯特汀看到大海再度归为平静，撤掉了屏障，扫了一眼手足无措的神术者们，在他们惊讶的目光下，也给自己来了一道消失术。
……
薇拉再睁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广阔的杂物山堆上，四周是到处游走的戈耳工。它们没有命令不敢摘眼罩，慌得不行。
她连忙掏出手帕覆在眼睛上，霍尔也是如此。
“叫它们摘掉眼罩。”她对离自己最近的莎莎说。
莎莎先把自己的眼罩摘了，然后仰起头发出尖利的“嘶嘶”声。所有的戈耳工立刻摘掉了眼罩，惊讶地望着四周。
“主人，这里是虚无之地吧？”见识多广的莎莎立刻猜了出来。
“对，这里就是我的领地。”薇拉说。不知道戈耳工们怎么想，反正她是觉得挺酷的。
“哇，那意味着这里很大啊。”莎莎高兴地说，“都是您的土地。”
“嗯，就是食物可能暂时有点短缺。”
“那没关系，我听说神术者对付老鼠的方法就是消失术，有老鼠就行。”
薇拉点点头，目光瞥到远处似乎有许多人在拼命搬运着什么。她嘱咐莎莎带着戈耳工不要乱跑后，和霍尔往那边走去。
但是才走到一半，大天使索拉卡就从天而降。他收敛了羽翅恭敬地单膝跪地，“感受到您的气息，我立刻就赶来了。”他热切地抬起脸，“您空投了几次食物和牲畜我都收到了，现在虚无之城的城民生活质量提升了很多。”
薇拉点点头，目光望向热火朝天的地方，“他们在做什么？”
“在分类垃圾。”索拉卡说，“因为从外面扔进来的垃圾里还有腐.败的东西，这些东西味道很大，所以会专门分出来埋进地下。这样空气就会好一些。”
薇拉点点头，“我给你带来一些守卫，你可以把它们安排到通往外界的门旁边。”
“守卫？”索拉卡顺着薇拉的目光望去，吓了一大跳，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声音颤抖，“主人，它们是戈耳工啊，它们……”
“我知道，”薇拉接过霍尔的帕子递给索拉卡，“带上这个，你就不会被石化。戈耳工的首领已经跟我签订了主仆契约，我把它带到这里，是防止有一天虚无之地的秘密传出去，你守门的压力会
非常大。有了它们的帮助，就会轻松许多。”
索拉卡立刻高兴起来，“何止是轻松啊，就连有些不服管束的神术者我也有办法治了。就是得约束它们，毕竟变成石像就再也无法复原了。”
“可以复原，”霍尔说，“我是第一个被她复原的。”
索拉卡又惊又喜，“我就知道，您不会让我失望的。如果有一天您成为了神明，我想我就能从这里走出去了。”
“生死人肉白骨吗？也不是不可能。”霍尔说。
“别碰我。”戈耳工那边传来一声尖叫。最先被扔进来的艾瑞斯丽被戈耳工们发现了，莎莎正温柔地拉开她捂住眼睛的手，试图石化她。
“不，你不能，”艾瑞斯丽尖叫着喊道，“我的父亲是海洋之神，祂知道你敢这么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是亚特兰蒂斯的小公主，深海玫瑰，人鱼之光，我……”她轻轻一抖，耳边传来一道命令，“睁眼。”
米斯特汀站在她的身后，冷漠地释放出神明的压制。
艾瑞斯丽没办法反抗，缓慢地睁开眼睛。她的瞳孔里映出一对金色的竖瞳。她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面孔至脚底就石化成了雕像。
“这真不像你的作风，”霍尔勾勾唇，“我以为你不会当着她杀人。”
“太吵了。”
薇拉看见霍尔再次闭上眼睛。她忙让索拉卡带着戈耳工种族去安家。
“看大门吗？”莎莎问。
“对，赶紧吧。”索拉卡说，“别把其他人变成石头。”
“我们有眼罩，”莎莎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小眼罩，然后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摸了他胸口一把，满意地说，“你真不错。”
薇拉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问，“蛇女和天使会生出来什么？”
“龙？”霍尔猜测。
“还是蛇，”米斯特汀说，“她不是邪神，不具备邪神可以混合物种的特性。”
两人扭头看着他，有点诧异他竟然也给了自己一个消失术。
“海神看到了吗？”霍尔问。
“祂看不看到有用吗？”米斯特汀淡淡地说，“除非你永远也别出现，否则祂还是会怀疑的。”
“至少深海玫瑰不会向祂打小报告了。”霍尔说。
米斯特汀看向薇拉，冰冷的眼神立刻变得柔和，“你是不是有事情忘了做？”
“什么？”薇拉问。
“你的记忆。”
“啊，对了。”薇拉有点懊恼，昨天忙着弄石像，都忘了记忆的事。“我现在就去。”
“你还跟着我们？”霍尔问。
“不然我怎么出去？”米斯特汀反问。
薇拉一边朝虚无之城走一边好奇地看着米斯特汀，“神明也没办法出去吗？”
“出不去，我刚才试过了。”
“不错，”霍尔笑着看向薇拉，“除了极个别能克制戈耳工的神明，任何神明到了你这里都仿佛进了监狱。而且，如果有一天，你的力量可以熟练地使用消失术，什么地方都关不住你。”
“我可以帮你把祂们都杀死。”米斯特汀说。
“啊，不用。”薇拉慌忙拒绝。
“克制戈耳工的神明太多了。视觉之神、海神，火神，我觉得冬季之神也克制，如果戈耳工有冬眠特性的话。不过，我觉得你不用拒绝，”霍尔嘴角勾出一丝兴味，“让祂去杀，最好祂被.干掉了，塞勒姆就是我的了。”
“霍尔大人可以回塞勒姆吗？”薇拉问，她觉得这几天米斯特汀似乎不那么针对霍尔了，不由得燃起一点希望。
“不可以。”米斯特汀毫不留情地说。
进入虚无之城，米斯特汀一向鲜少表露情绪的面孔露出一些惊讶，“这里竟然有一座城。”
“是啊，我是城主。”薇拉笑眯眯地说，“就是天上总往下掉垃圾挺讨厌的。”她望着刚刚落到地上的一个香蕉皮说。
“因为这里还没有完全成为你的神国，所以一些禁制没法打开。如果彻底打开，你可以禁止外界再往这里扔东西。”
“诶，还可以这样吗？”
“嗯，所以，要成为神明。”
“可是成为神明很难。”
“不用担心，我会帮你。” 米斯特汀很认真地说。
霍尔听到这句话，轻快地翘起嘴角。
戈耳工在索拉卡的安排下，占据了薇拉上次见过的那个大厅。现在那里少了铁链子，多了几个蛇窝。
在通往外界的那栋墙壁旁，四只戈耳工拿着长矛煞有其事地站在那里。连着这座大厅的长廊里，也游荡着几只戈耳工。
“每六个小时换一个班。”莎莎一边说一边亲自把门打开，呼呼的山风立时吹了进来。
“在这里会不会无聊？”薇拉有点担心守门这种枯燥的生活，让戈耳工们不适应。
“怎么会无聊呢？”莎莎转头看了一眼索拉卡，脸上写满了玩天使不无聊。“而且，我一直想给族人们找一个没有狩猎者的地方。占据记忆之神的神国也是打着这个主意。您为我们找到了最好的窝。虚无之地，一般人不敢进来。大家都知道进这里是找死。”
“但是秘密总会有传出去的时候，”薇拉说，“到时候，大家都知道虚无之地有通往外界的门，而且还有戈耳工的材料可以刷。”
“没有关系，那就让他们来吧。除非是神明，其他人谁也别想出去。”
“好吧。”确认她确实很满意这份工作，薇拉告别门天使和莎莎离开了虚无之地。
记忆之神伊索已经回到了他的神国，他美滋滋坐在椅子上，看到他们来万分的热情。
“哎呀，上一回看到光明和黑暗一起出现，还是我十五岁零三天的时候。霍尔一拳把我的鼻子打歪，我们双方互叫了家长……”
“你记性真好，”霍尔扯扯嘴角，“希望你没有忘记之前的承诺。”
“当然不会，这个世上你再找不到一个比我记性好的，我甚至记得几百年前吃的每一顿饭是什么，好了亲爱的请站在这里，”伊索指指大厅的中央对薇拉说。
薇拉站在他指定的位置后，听到头顶一阵震动。抬头看，天花板分开一条大缝，一束光照下来，打在她身上。
“不要怕，放空大脑。”伊索一边说一边在空气中轻巧地拨动着什么。
薇拉闭上眼，只觉得自己的记忆被分成了两个区域。一个装原本世界的，一个装现在世界的。阿特罗给做的假过去被彻底撕毁，周围的景色人物像快进一样闪过。画面突然静止，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摇篮里。
一个栗色头发的女人在拿着奶瓶喂她，而男人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发呆。
换句话说，是他们都在发呆。
薇拉细细地瞧着这两个人，跟她现实世界的父母长得很像，就像欧化了的他们。他们此刻就像两个提线木偶似得机械地做事。这让她立刻想到了上次看到的场景。也是这样，没有人注视的时候，就像没有灵魂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跑了进来。他面孔长得很平凡，脸上全是雀斑，但是薇拉一眼认出这就是她的哥哥，哈里森。但是从他身上，她却感觉到一股真实的人气，跟她父母完全不同的气息。
在哈里森跑进来以后，父母瞬间像被塞进了灵魂，与他有说有笑起来，还让他摸摸妹妹的小手。
薇拉看着这个四口之家，突然发现哪里有点不对。
是长相不对。哈里森的脸实在太普通了。而她的父母包括她，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画面再次变化，她发现自己可以动了，镜子里反射出一张三岁女孩的团团脸。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正在抠被虫蛀的洞。里面卧室里走出几个人，抬着棺材。她的父亲跟在后面，手里牵着哈里森。
旁边一位身材魁梧的大婶擦着眼泪望着她，“小薇拉可怎么办？这么小就没了妈妈。”
画面再变，她似乎又长大了一点，但还是矮矮的，似乎五六岁的样子。哈里森搂着她站在两座墓碑前，上面放着一束野花。她听到哈里森嘴里嘟囔着，“我们没有亲戚家可以去，我还小，你也还小，怎么办？”
再后来就是十二岁的哈里森被介绍去学裁缝，拉扯她长大的故事。除了嫂嫂朱莉的加入，就再也看不到一个多余的人。
不对，还少点什么，她嘟囔着。
“少点什么？”伊索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想看有钥匙的片段。”
眼前再度出现快进的画面。无数个跟钥匙有关的画面出现。拿钥匙开门、开柜子。
“不，不是这把钥匙。”薇拉轻轻说。
下一个画面划过，父亲一脸呆滞地从一只光影铸成的手中，结果一把三角形的铜钥匙，嘴唇轻轻蠕动。
薇拉努力靠过去，想听到他在说什么。
但是她什么都听不到。
画面再次结束，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记忆之神的大厅。
霍尔和米斯特汀很关注地盯着她看，伊索则轻松地挠挠头，一副任务完成了的模样。
“你看到了什么？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吗？”霍尔问。
“没有，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薇拉皱皱眉。她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哥哥哈里森绝对不是这对夫妻生的孩子。而两个世界的父母则是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流水线生产的东西。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从记忆中她可以看到，“薇拉”是一个几乎近似呆板的女孩。就好像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她有一种感觉，两具身体都是她的。这个时期之所以欧版薇拉显得呆板，是因为她正在现代薇拉的身体里。
而且，她有种感觉。似乎她去现代版薇拉身体里是在躲避什么。
“谢谢您帮我找回了记忆。”她微笑着对伊索致谢。
“不不，对于您帮我把神国找回，这点小忙不值一提。”伊索有点惶恐地说，他瞥了一眼米斯特汀，想了几秒后，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糖果递给薇拉。“如果您以后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薇拉有点诧异地接过，但是下一秒她就明白了，“神眷？”
“对，是我的神眷，用法您也知道，您曾经召唤过我一回。”伊索笑着说，“虽然我一个大天使都没派过去。”
薇拉有点惊讶，会有神明连天使都没有吗？
“这不奇怪，”伊索看出她在想什么，“没有信徒的神明不值得追随，因为没有前途。”
记忆之神一边感叹，一边把他们送出神国，“那么，就这样吧，记得找我，我觉得我偶尔也有些用处。”他冲薇拉挥挥手。
薇拉同样冲他挥挥手，转过身，米斯特汀已经放好了传送阵。
“我们去哪儿？”她站上去问。
下一秒景色换成一片稀松的林子。
“塞勒姆？”她认出了塞勒姆城边的林子。
“对，你不是要回家吗？”米斯特汀说，“我们可以一起回。”
“那霍尔大人呢？”她连忙问。
米斯特汀微微皱眉，“他也回家，他不是把家安到塞勒姆边上的一个镇子了吗？”
霍尔轻笑，“没错，我也回家。”他看向薇拉，“别担心，等我拿回全部神格，祂的真实之眼就不敢注视我了。因为不可直视神。”
“我怕你就拿到最后一枚，都不敢融合。”米斯特汀清清冷冷地嘲讽。
霍尔微顿一下，第一次没有反驳他。
“那么，就这样。”他轻轻揉揉薇拉的头发，余光看到米斯特汀的神情瞬间凝固。
他勾勾唇，“我会想办法找你的，不过我想你可能会比我先有办法。”
“什么？”薇拉问。
“回家就知道了，不用拒绝他。”霍尔轻笑着快速把薇拉按进怀里，然后在米斯特汀发飙前，消失在黑暗里。
薇拉被按进那个怀抱才不过一秒，眼前的空气就变得冷飕飕。抬起头，霍尔已经离开了。
身旁的米斯特汀眼睛里仿佛粹着冰，在与她视线相对的时候，稍稍柔和了一些，“我们走吧。”
“刚才霍尔大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不用拒绝他？”薇拉一边跟他朝塞勒姆城走去一边问。
“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陪你去看看。”米斯特汀温和地说。
他抬起手，一轮柔和的光为他们照亮前方的路。
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女，这么多天，他第一次感觉心中无比轻松。
看来应该把真实之眼的范围扩大到整个帝欧大陆了。

第62章
塞勒姆城此时沉浸在黑暗与灯火的交织中。
正是晚上七点钟，是所有人家煮饭的时刻。坐在米斯特汀的坐骑上，从夜空中往下看，薇拉隐隐闻到了交织在塞勒姆上空的饭香味。
她抓紧鹿角，瞥了一眼缓慢奔跑的鹿蹄子，感觉照这个速度，要跑到她家上空，怕不是得明天啊。
“米斯特汀大人。”
耳畔传来一声很好听的轻“嗯”声，伴随着夜空中的冰冷的气息一同打在她的脖颈上。
她侧头瞥到对方衣襟上绣着的光明标志，在往上看就是掩的严严实实的领口，和微微突出的喉结，“这只鹿，就是这么慢的吗？”
“唔，它可能，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薇拉低头瞟了一眼没有表情的巨鹿，实在看不出它有这个想法。
“可是，我怕太晚了，霍尔大人说的那个人会不会不等我了？”
米斯特汀松开一只握着缰绳的手，从兜里掏着什么。
很快他就掏出一个小盒子，塞到薇拉手里，“取出一颗。”
“是什么？鹿饲料吗？”薇拉一边问一边取出一粒绿色的小圆球。
“糖，”米斯特汀轻声在她耳边说，“它喜欢吃糖，但是你不能真的给它。”
他握住薇拉没有拿糖的手，光晕从他的指尖涌出，凝聚成一根长长的杆子。杆子上面挂着一条细线，绿糖球立刻像铁碰到磁石一样，飞了过去黏在线上。
“你这样，它就跑的快了。”他握住她的手往前伸了伸，糖球正正好好落在巨鹿的眼前。
只睁了一半眼睛的巨鹿瞬间清醒，盯着眼前的糖球开始加快速度。薇拉明显感觉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有屏障的隔绝都能听到风声，这证明速度提的不是一般的快。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天空，刚才还清晰可见的房顶，马路，现在全部变成了模糊的一片，她瞬间感觉有点晕，忙把视线收回来。
仅用了五分钟，就到了她所住的街区。
巨鹿缓缓降到庭院里，管家和仆从们从房子里跑出来。惊讶地看着米斯特汀把薇拉从巨鹿身上抱下来。
米斯特汀的扫了一眼在街区上旋转的真实之眼，目光里有了一抹了然，对等待他的少女说，“没关系，看起来没有恶意。”
薇拉知道他是指屋子里的人，她看向女管家珍妮，“有客人在等我吗？”
“有，一位男士。”珍妮一边回答一边瞥了米斯特汀一眼。
薇拉点点头朝门厅走去，米斯特汀很自然地跟在她身后一同进去。
屋子里的温度很高，一进门，她就感到热浪扑了过来，她脱下大衣递给一旁的管家。
客厅里等待的那个人听见声音立刻站起来，转过身来。
薇拉细细地看了他一眼，二十多岁的样子，很高大，面容俊秀，古铜色的皮肤显得十分健康。左耳上带着一枚夸张的蓝宝石耳环，有点坏坏的贵族的感觉。按理说，这种个性的面容她看过不可能忘记，但是就是想不出来在哪见过。
青年看到跟在薇拉身后的米斯特汀明显一愣，但是下一秒他就大步走到薇拉身前，单膝跪下。
“提莫.让.阿普拉愿意为您效忠。”声音落下的一瞬间，他的后背隐隐开始鼓出一个大包。
米斯特汀立刻挥了一下手，流光闪过，整栋房子的时间开始凝固。
仆从维持着倒红茶的动作，就连红茶都保持着一道褐色的水流停止了；男管家布鲁斯踮着脚挂大衣；女管家珍妮在回头吩咐仆从准备晚饭，所有的人都像被按下了静止键一样，维持着未做完的动作凝固在空气里。
“咔嚓咔嚓”的布料声响起，一对又一对的羽翅出现在提莫的后背。又大又洁白的羽翅在灯光下缓缓染上一层黄晕，洁白的羽翼瞬间变成了奶白色。
直到展开五对羽翼后，才停了下来。
他的上衣完全撕破，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完美的胸肌和腹肌以及胳膊的肌肉，都展现出流畅的力与美的线条。
米斯特汀轻轻动了动手指，一道闪光，提莫身上套了一件高领毛衣。
提莫愣了一下，有点不明白光明之神把他堵上的用意。向主人展露肌肉和翅膀，是天使们介绍实力的方式。
不过，好在还有翅膀。
他抖了两下羽翅，尽量让它们伸的展展的，又大又白。
他重新抬起头望向薇拉，“我在记忆之神的神国里做石雕做了五十年，如果不是您的到来，我会一直石化下去。”
薇拉虽然刚才就猜着了，但是仍觉得震惊。天使的数量十分少，绝大部分都跟神明结成契约。野天使的数量在这种情况下，更是简直少的发指。这样都能被她碰到……
“我当时就在黑暗之神的旁边，从听到您把祂救活，并许诺回来救其他人时，我就暗暗决定做您的大天使。我想成为您的第一只大天使。”提莫目光炯炯地说。
“呃，我已经有一只大天使了。”薇拉说。她终于明白霍尔说的别拒绝是什么意思了。
“啊，您已经有一只了？”提莫惊讶地睁大眼，眨了眨，“没关系，第二只也行。”他再次匍匐下去，把额头放在薇拉的鞋尖。
薇拉知道这是要让她赐名了，她想了想问，“你有什么特别的特性，或者你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提莫想了想，“我打架很厉害，虽然一直是没有经过神明认可的野天使，没有任何加成。但是我遇到过很多正经天使，都不是我的对手。”
“战斗天使。”薇拉说。其实她更想说肌肉天使。
提莫高兴地说，“我喜欢这个名号。一般只有最能打的天使，才会被封为战斗的名号。”
“您的战斗天使是谁？”薇拉扭头问米斯特汀。
“就在隔壁。”米斯特汀翘翘嘴角。
诶，汉斯大天使啊，真看不出来。薇拉轻轻笑一下，再度看向提莫，“那就叫战斗天使吧。”
一道微光闪过，提莫的额头闪过战斗这个词，一秒后消失不见。
这是契约结成的意思。
提莫收敛了翅膀，站起来，“听说您少了一位家庭财产管理者，如果还没有找到人，就让我暂时用这个身份吧。”
薇拉心念一动，点点头，“好。”
米斯特汀解除了神术，时间凝固消失。
屋子里再次展现井然有序的画面。所有的仆人都像没有发觉一样，倒红茶，准备晚饭。
薇拉望向挂大衣的男管家布鲁斯，“他叫提莫.让.阿普拉，是我刚聘到的新家庭财产管理者。你登记一下吧。”
布鲁斯和珍妮同时惊讶地张了一下嘴，然后立刻扬起公式化的笑容，欢迎自己的新同事。
一个女仆走过来，小声说，“晚餐准备好了。”
薇拉虽然知道米斯特汀不需要进食，还是还是礼貌性的邀请。
米斯特汀立刻愉快地接受。
在短暂的晚餐后，薇拉把米斯特汀送到庭院里，临走时他给了她一把羽毛。
“神眷？”她惊讶地问。
“你认识我的神眷？啊，对了，我差点忘了，你曾经一晚上叫醒我五次。”米斯特汀轻笑着说。
薇拉脸颊立刻发热，即使在冬夜的冷风中都没降低温度。
“对，那次，我没有多想……十分抱歉，我一直想对您说……”她思绪紊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米斯特汀的眼中再次溢出笑意，与刚才不同的是，这股笑意里满满都是温柔。清冷神明的温柔，就像破除坚冰的春意，柔和地凝聚了无尽的柔情蜜意。
“我现在觉得那次体验很不错，你现在也可以随时召唤我。”
“半夜也行吗？”薇拉眼中露出一丝调皮的笑意，“听说您有起床气。”
“如果你叫醒我，我就不会生气。”米斯特汀柔和地说，他召唤过来在庭院中还在追逐糖果的巨鹿。将黏在线上的糖果摘下来，放在手心。
巨鹿立刻伸出舌头卷走糖果，发出“嘎巴嘎巴”咀嚼的声音，瞬间空气中弥漫出甜甜的水果糖味。
“早点休息。”米斯特汀坐到巨鹿的身上，顿了一下，他伸出手快速地揉了一下薇拉的头发，不自然地别过脸说，“晚安。”
薇拉虽然觉得才八点多说晚安有点早，说再见更符合告别。但她还是笑着说，“晚安。”
米斯特汀点点头，巨鹿腾空而起，不过几秒就消失在夜空中。
薇拉望着漆黑的夜空，她刚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冲着光明神眷去的。但是阴差阳错地拿到了黑暗神的神眷。她曾经想要却得不到的光明神眷，如今得到了一大把。
真是世事无常。
她又在庭院里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跟出来的提莫，“到我房间来。”
可以准确找到她家，又提出补霍尔空缺的人，一定跟他有点关联。
她回到卧室，不一会儿就传来敲门声。
她打开门，看到提莫面色有些不自然，跟着她战战兢兢地走进房间。
“霍尔大人有没有话让你带给我？”
“祂说，以后您有什么话就让我去传达。”提莫恭敬地说。
薇拉沉默了一下，“你是他派来的吗？”
提莫微微睁大眼睛，“当然不是，我是自由的野天使。”
“那你怎么刚刚进来的时候，神情十分不自然呢？”
提莫哑然失笑，“这个，您让我进您的卧室，我当然神情不自然了。” 他再次单膝跪地。随着他的晃动，蓝色的宝石耳环在煤气灯的黄色光晕下，闪出璀璨的光芒，“主人不必疑虑，我是货真价实的野天使。”
“我来自茵提斯大陆最古老的神术家族，我们家族出的天使几乎涵盖大多数神明。只有我，一直以来都不愿意寻求神明的庇护，只喜欢冒险。直到我被石化，又是在隔绝感应的神国，我当时就知道完了。我的族人不可能找得到我，我这辈子就要待在石头里度过了。”
“直到听见您的声音，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终于等到了我的主人。”
“茵提斯大陆的神明是谁？”薇拉问。
“四季之神。”提莫恭敬地回答。
“四季之神是四位神明吗？”
“是，他们是同胞兄妹，但不是四胞胎。就是同一个父亲母亲。”
“你需不需要我给你放几天假回家一趟？”薇拉问。
“不需要，我会用别的方式通知他们我复活的事。”
薇拉点点头，她知道一个古老家族在各方面都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积累。他们自然也会有特别的通讯手段。
提莫见没有什么事了，站起来看了一眼刚才悄无声息走过来的大豹子，“这是您的宠物？”
薇拉低头看了一眼无聊的甩尾巴的雷诺，点点头，“是。”
“酷极了。”提莫发出耀眼的笑容。
……
冬日的午后，稀薄的阳光懒散地散落在塞勒姆郊外的庄园。
这是一座非常大的庄园，包括一座农场，一个葡萄酒庄，还有周围的树林以及一个马场。
霍尔买下了这里，暂时作为自己的落脚处。他的大天使则迅速担任了管家的职责。提莫找到了他，并从他这里拿到了传送阵。
于是薇拉足不出户就到了塞勒姆郊外。
“他说他战斗能力最强，所以你给了他战斗天使的称号？”霍尔惊讶地问。
薇拉搅了搅手中的咖啡，点点头，“哪里不对吗？”
“他最强的特性是魅惑，你应该叫他魅力或者蛊惑天使。你没觉得他无论说什么，你都对他抱有好感吗？”霍尔笑着说。
“您怎么知道？”
“这是我新得到的特性，可以快速看清一个人。”
是那两枚神格中得到的。薇拉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跟他说完话总让我感觉心花怒放。”
霍尔轻轻皱皱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这种特性的天使，会无意识放大他们的魅力。”
薇拉笑着说，“无处安放的魅力吗？”
他们同时望向站在庭院里的提莫和阿利斯。他们两个正在热切地谈话，提莫笑得耀眼极了。
“是的，而且男女老幼通吃，搞外交倒是不错。”霍尔说。
“天使称号可以改吗？”薇拉问。
“不可以，不过没关系，”霍尔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等你拥有真正的战斗天使，你就给战斗天使起名魅力。他会替你去揍提莫的。”
霍尔从兜里掏出一个红丝绒小盒子，推到薇拉面前。
“是什么？”薇拉一边问一边打开，盒子里是枚红宝石戒指。指环像是两条银麦穗拧成的，红宝石不是很大，桃心形状，差不多一颗黄豆大小，收敛着温润的光泽。
“是一枚尾戒，可以帮助你抵御对方释放的魅力。”霍尔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目光投到窗外的人身上，“等你成为神明，你会自动获得抵御一切诱惑的能力，但是现在不行。”
薇拉把尾戒戴上，再扭头看向提莫。奇怪的是，看上去自带一层高光的青年，现在似乎黯淡了许多。对方依然高大帅气，但是就是少了点什么。
她突然感觉没有之前那么心花怒放了，此刻的自己就像站在冰水里看人一样。
“清醒了？”霍尔轻笑着问。
薇拉再把目光转向霍尔，他穿着乳白色的宽松羊毛衫，黑色的碎发微卷的垂下，慵懒得倚在椅背上，与平常任何时候一样，典雅又俊美。
“霍尔大人，我看您似乎跟平时没有区别。”她疑惑地蓊动着睫毛。
“因为我的魅力是天然的，不依靠任何特性。”
“好吧。”薇拉微微一笑拿起咖啡杯。她知道他是故意在逗她。
愉快地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当她离开庄园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了。
“您打算什么时候寻找最后一枚神格？”她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望着霍尔。
“我想，最后一枚消失的原因是失踪，那么一定是有人把它偷走。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得到消息了。”霍尔说，“不用担心，神格不会毁灭，所以我一定会找到它。”
薇拉点点头，提莫上了马车坐在她对面。
马车夫立刻驾驶着车朝塞勒姆城驶去。
刚进了城，马车就被人拦下。
“女爵，我等了你好半天。”查理斯院长笑眯眯地挺着肚子走到马车旁。
薇拉轻轻眨眨睫毛，脸上露出甜美的微笑，“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是很特别。”查理斯院长笑着说，“我代表国王陛下来邀请您参加晚宴。”
“国王陛下？”薇拉有点惊讶。如果是普通的晚宴，提前好几天就会有请帖派送下来。毕竟准备礼服也需要一些时间。但是像这样很匆忙的进宫，除非是迫在眉睫的大事，或者掩人耳目的事情。
她倾向于后一种，不然为什么不去家门口堵她呢？因为她的隔壁住着一位天使。查理斯不想让天使，或者说光明神知道。
她微不可查地瞥了一眼提莫，后者轻轻点点头。
“那么，我需要做什么呢？”她笑盈盈地望向查理斯。
“您就安安稳稳地做好，让马车跟着我就行了。”查理斯高兴地说，“借您的光，我也可以享受一顿宫廷美食。”
薇拉从他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似乎只有单纯进宫的喜悦。
马车再次移动，这次朝向了另外的方向。
“你没有问题吗？”薇拉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
提莫点点头，“您忘了，我的名号是什么？”
薇拉有些怅然，就是因为这个“战斗”的名号，她才担心啊。
……
整个塞勒姆贵族的餐厅加起来，也不及王宫餐厅的一半豪华。这里完美地诠释了奢靡与华美的含义。完全的炫耀性装饰。这是每一个贵族的通病，皇室更是把这种变态的审美展现的淋漓尽致。
黄金、宝石、象牙，薇拉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坐在了珍宝盒里。
黄金做的盘子装满了珍馐美食。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里晃动着各式美酒，杜松、白兰地、红葡萄、白葡萄、雪利酒。
与上次见过的一样，国王陛下的面容基本没有变化。头发胡须有些花白，但是梳理得十分整齐。一双湛蓝的眼睛和蔼地望着薇拉和查理斯。而他身旁的王后则十分年轻，穿着金丝银线刺绣的华丽大裙子，含情脉脉地仰望着她的丈夫。
“夏诺迪小姐，听说您今天去了塞勒姆郊外？”国王问。
“是的，陛下。我去郊外的马场转了转。”薇拉回答。
“哦，您今天去骑行了？今天的天气确实很不错。”
“是的，今天风和日丽。我骑了好长一段路。”
“您的马一定很不错。”
“确实是一匹好马。”薇拉一边进行着枯燥的问答，一边揣测这位国王的用意。他在接见她时候说了一堆废话，现在用晚餐接着说废话。这让人更加摸不清头脑。
在进行了好长一段时间废话问询后，仆人们过来撤下第一批菜肴，给每个人的盘子里盛上沙拉和奶酪。撤空所有餐具，上来第二批菜肴。
“前天，我的失踪的侄子意外归来。”国王突然说。
薇拉立刻知道关键的东西要来了。
“我惊喜地得知，是您救了他，解除了被蛇怪……是这种东西吧？”他扭头望向查理斯。
查理斯匆忙咽下嘴里的食物，因为太大块，憋得他脸色通红，“戈耳工。”
“对，”国王点点头，他好奇地看着薇拉，“没想到您竟然是位神术者。可以知道您现在的层次吗？”
“五颗灵性体。”薇拉说。
国王再一次望向查理斯，“多还是少？抱歉，我不太了解神术。”
“唔，”查理斯有点尴尬，委婉地说，“不算多。”他有些惊讶地看向薇拉，若不是朝对方释放一道查看术不礼貌，他就想立即释放了。五颗灵性体，这怎么可能？他都以为薇拉是快达到神明层次的强者了。
“那就是天赋，”国王笑着赞扬，“不可限量。”他笑着望向薇拉，“希望您再接再厉，努力提升自己。我十分愿意看到我们塞勒姆的贵族中，我亲封的女男爵有朝一日能成为神明一样的人物。到那时，我相信，在我为难的时候，夏诺迪小姐一定会站在我这里，站在所有王公贵族的阵营。”
他轻轻叹口气，“我们塞勒姆人，是应该出一名厉害的神术者了。”
身边的王后适时地说，“我觉得女男爵的爵位可以再升一升了。您觉得呢，陛下？这次营救您的侄子还有其他人，难道不是功绩勋位吗？”
“是的，我认为可以升到子爵。”国王笑着说。
“啊，恭喜您，”查理斯笑着说，“以后我就要唤您夏诺迪子爵了。”
薇拉眸光微动，终于明白了这场晚宴的意义。塞勒姆的王族看来很害怕光明教会的权势，想扶持一个人与之对抗。
但是他们似乎找错了，她离神明远着呢。应该去找霍尔大人啊，那是个一直都没有把抽虾线放弃的男人。
她笑着站起来拎着裙子行礼，“感谢您的康概。”

第63章
马车在路上疾驰着。远处的钟楼敲了十一下。
薇拉透过马车的窗户向外望去，浓黑的夜色笼罩在马路上，这个时间基本没有行人了。王宫的晚宴通常八点才开，磨磨蹭蹭到了现在都十一点了。
对于国王的想法，她觉得有点天真也有点好笑。
国王倚靠着神明，又惧怕神明。他寄希望于贵族出一名厉害的神术者，来对抗光明神。殊不知如果凡人真的成为神明，又怎么会甘心听另一名凡人的话呢？
她趴在窗户上，让夜风吹着自己的脸。
余光中瞥到一栋房屋的墙壁上有两道人影。但是光有影子没有人。
她猛地坐直，眼睛盯着刚才一闪而过的地方，“提莫，你看见了吗？有两道孤零零的影子印在墙壁上。”
“有吗？”提莫顺着薇拉的目光往外看，“您看错了吧？也许只是墙上的污渍。”
“好吧。”薇拉把目光收回来。也许确实是她眼花了。
回到家，女管家珍妮递过一封信，“是温蒂娜女伯爵的爱女小温蒂娜举行葬礼。她邀请您去，我认为这种事情不能拒绝。”
“是的，死者为大。”薇拉赞同地说。
信上写着日期，就在明天上午。
“帮我找出来黑色的礼服，我明天穿。”薇拉把信交给珍妮朝楼梯走去，随口问，“对了，这位小温蒂娜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很邪乎。”珍妮的声音突然压低。
薇拉立刻被吊起了好奇心，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她。
“这位小姐十分娴静，也不太喜欢走出家门，就是在家里画画。前段时间突然传出她身体有恙，再后来就死了。听说是纵欲过度。”
“什么？”薇拉有些惊讶。这种死法对于一个贵族来说可不太体面。但是，对于乱套的贵族圈来说，也不是特例。
“真令人惋惜。”她看向珍妮，扬起红唇，“您的消息让我避免了明日的尴尬。我想我不会去跟人谈论小温蒂娜的死因。”
珍妮笑着说，“能帮助到您我很高兴。”
……
小温蒂娜的葬礼在皇家园林里。
来了二十多个人，不管男女都一身黑。
薇拉穿着系有半裙撑的黑色丝绸长裙，带着礼帽。帽檐上垂下来一小段黑纱，朦胧地遮着她的半张脸，只露出红色的唇。
温蒂娜女伯爵一边用帕子捂着嘴，一边在亲友的搀扶下等着棺椁。
所有人都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窃窃私语。
“您是夏诺迪女男爵吧？”一名褐色卷发的女人靠了过来，她长着一张容长脸，有些刻薄的样子，“我是可怜的温蒂娜的朋友，格雷维尔伯爵夫人。”
薇拉拎起裙子微微屈膝，“请原谅我在这种场合没法说很高兴认识您。”
“当然。”格雷维尔伯爵夫人并不在意，她只是想找个人攀谈而已。“你听说了吗？医生对小温蒂娜的结论？”
“如果是指那个的话，我听说了。”薇拉点点头，庆幸昨天珍妮告诉了她，不然她今天一定傻乎乎地问，是什么？
“说实话，这是我见到的第五个这么荒唐死去的人了。”格雷维尔伯爵夫人用帕子捂着嘴，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前几个是平民，就在前不久死去。之所以我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我的丈夫拥有塞勒姆医院的一部分股份。我觉得很多女性，她们拥有太多的情人了。如果但凡有一点怜老的心，把那些健壮的汉子让出几个来，也不至于死的这么惨。”
格雷维尔伯爵夫人在帕子后面发出短促的笑声，“哦，抱歉，你也是年轻女性，我没有说你的意思。”她收敛了一点笑意，“总而言之，我觉得越是那种喜欢窝在家里不交际的人，越有可能在家养了大堆的情人。”她扬扬眉毛。
谢谢，有被内涵到，薇拉面无表情。
但是伯爵夫人的话，有一点让她觉得很奇怪，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小温蒂娜的棺椁放进了挖好的坑里，但是没有盒盖子。按照传统，大家会围着绕几圈，把手里的花扔到坑里，再关盖子掩土。
阳光非常好，这在冬日很难得。明亮的光芒照到棺材里印出重重阴影。薇拉跟随着其他人，绕着圈，默念着一路走好之类的话。
她绕着绕着，眼睛慢慢睁大，那些印在棺壁上的影子，有小温蒂娜生前最喜欢的玩偶、宝石、画具。但是唯独没有她自己的。她躺在天鹅绒上，安静地就像一尊瓷娃娃躺在光芒里。
就算是死人也不应该没有影子吧？
明明身上的阳光暖烘烘，薇拉却感觉胃里隐隐升起一股寒气。她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在场人们脚下。
还好，大家都有影子。她稍稍松了口气。
坐在回家的马车上，离皇家园林越来越远。
她却感觉阳光突然变稀了，望着自己倒影在车壁的影子，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的寒意一点都没有减少。
“您怎么了？”提莫问。
“人的影子会无故消失吗？”她抿了抿嘴问。
提莫愣了一下，“不会。只要有光的存在，就有影子。”
“可是，我刚才看到那位躺在棺椁的小姐没有影子。”她疑惑地说，“我确认了好几遍。”
提莫皱起眉，“也许角度的问题？”
“也许吧。”她轻声说。
回到街区，路过温蒂娜女伯爵的宅子，仆人们正在往出搬东西。因为太多了，几乎堵住了街道。
薇拉只得先等着他们把东西移开。
提莫下去问了几句后重新上来，“好像是伯爵夫人想给她的亡女办一个画展，他们正在把小温蒂娜生前画的画全部搬出来。”
薇拉透过窗户向外望去。
小温蒂娜似乎对山羊格外的钟情。她的画作中到处都有山羊的痕迹。少女在山坡抱着小羊。房间里墙壁装饰山羊角。一个羊圈。甚至还有几幅是一个长着山羊脑袋的男人为主题的画。
“很有特点。”提莫隔着窗户赞叹。
薇拉皱皱眉，这些画上的山羊让她很不舒服。尤其是那双眼睛，总让她有种熟悉感。而且这种熟悉感能引发一种恐惧。
提莫还在评价，“看得出来，这位小姐的死因并不奇怪。”
“为什么？”薇拉把目光转向他。
“山羊是一种很特别的动物。尤其是雄山羊，性.欲格外的旺盛。一群母羊只需要配一两只公羊就够了。所以，很多私生活放.荡的贵族，会格外喜欢山羊的图案。他们认为，这个图案会增加一些特别的力量……”
提莫突然有些紧张地转头看着薇拉，“抱歉，主人，我不该在您面前讲这个。您千万不要以此推测我的人格。我是一个十分谨慎克制的人。”
薇拉轻轻一笑，她没看出克制。
“没关系，你讲的这些我从没听过，觉得很新鲜。”
提莫脸上的神情更不自然了，“真的万分抱歉，不管怎么说，您不该听到这些。”
道路终于让开了，马车顺利行走，薇拉最后从窗口瞥了一眼画作，觉得也许都是她想的太多了。她现在应该把心思放在查找三角钥匙上。
“提莫，我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当然，您说。我会全力去做。”提莫立刻说。
“我有一个哥哥，”她很缓慢地说，“前段时间他来找我，问我要走一大笔钱。而因为一些事情，我对他的身份产生了一点怀疑。我想让你去查一下，我母亲生产他时的情况，是谁接生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尽量把事情往财产方面靠，造成一种她怀疑自己哥哥不是亲生的，希望提莫找出证据的感觉。
虽然提莫与她签订了主仆契约，但是天使这个群体，说背叛就背叛了。契约对他们的灵性体会有一定的伤害，实力会降低个几成。并不是不能接受。霍尔的大天使不就背叛了霍尔又背叛了米斯特汀。到现在霍尔还没搞清他的天使究竟站在哪里。
所以，她必须小心地掩藏好自己的秘密。
提莫一点都不惊讶，毕竟这种事情在贵族中很常见。他点点头，“没有问题。”
深夜，床上的少女正在熟睡中。雷诺趴在她的旁边，自从霍尔离开，它就顶替了守护的活儿。
它睁着眼睛一边无聊地甩着尾巴，一边随意四下乱看。突然墙壁上出现一个黑黑的影子。雷诺立刻弓起身子，小小地发出“嗷嗷”的威胁声。
黑黑的影子慢慢升高，在墙壁上显出巨大的身影。
雷诺闪电般地扑过去，在墙壁上抓出几道深深的痕迹。但是影子丝毫没有变化，甚至在它脸部的位置出现一道弯曲的亮光，看起来就像一个把嘴巴咧到耳根的笑容。
雷诺再次扑上去，黑影一点躲避都懒得做。它沿着墙壁曲折地向床上的少女靠近。
在同一层楼的某个房间里，一个左耳带蓝宝石耳环的青年睁开双眼。
而隔壁正在无聊的用扑克牌拉火车的大天使汉斯，也同时把目光转到一个方向。
影子突然僵住，非常缓慢非常缓慢地缩到墙角，像墨水一样吸到墙壁中，消失掉了。
“薇拉，快醒醒。”雷诺扑到床前焦急地叫。它刚刚弄出那么大动静，她都没有反应，这让小豹子感到十分不安。不停地用肉爪爪去推。
此时的薇拉又进入了身体熟睡，意识清醒的状态。
她完完全全看到了雷诺和巨大影子搏斗的场面，但是她就是没法动弹。一股力量在背脊上慢慢悠悠地勾勒骨头的形状。这回勾勒的是三节。
看到影子像口大锅似得都要把自己罩住了，灵性体还不紧不慢的。她的意识都要急哭了。但是突然，影子就像见了鬼似得逃走了。
三节灵性体与之前的五节结合在一起，在确认血液通畅后，那股力量慢慢消失了。薇拉睁开眼睛，看到眼眶都通红的小豹子。
“我还以为你被影子害死了。”小豹子“呜呜”地扑到她的怀里。
薇拉轻轻摸着它的毛，“我刚才在凝聚灵性体……”她还没解释完，就听到了敲门声。
“是提莫。”雷诺嗅嗅鼻子。
薇拉轻轻皱眉，扯过披肩裹在肩膀上，点燃一个烛台，拿着去开了门。
“您没事吧？”昏暗的光线下，提莫紧紧拧着眉。
“你也看到了？”薇拉问。
“不，我只是感觉有点不对劲，是来自您这边的方向。”
薇拉放他进来，“你看角落里的墙壁。”
提莫走进去，释放出一个照耀术。光亮把墙壁照得连灰尘都能看清。壁纸上被挠出了几道可怖的爪印。他顺着被划烂的壁纸，指尖涌出红色的光芒。
立刻壁纸燃烧起来，发出刺鼻的味道。他摘下蓝宝石耳环，耳环立刻变成一个透明的容器，将黑烟尽数收进去。露出一张嘴裂到耳根的影子。
“你记不记得，我最近跟你说过的？”薇拉问。
提莫沉默了一下，“关于影子的事，我认为我们应该拜访一个人。没有人比祂更了解黑暗了。霍尔大人还有一张传送阵在我这里，您要不要现在就去？”
“当然。”薇拉立刻回道。
提莫刚拿出传送阵，窗户就传来手指敲玻璃的声音。
这可是三楼啊。
薇拉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提莫做出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后，慢慢地靠近窗户，猛地拉开窗帘，惊讶地睁大眼睛。
一个呼扇着几对翅膀的大天使跟他眼对眼的凝视。两个人一样的表情。
“是汉斯大天使，”薇拉忙说，“他是光明之神的战斗天使。”
“薇拉，”汉斯的声音透过玻璃闷闷地穿过来，“我感觉到你这边有点不同寻常的气息。”
“嗯，它已经跑了。”薇拉说。
“跑了？”汉斯拧紧了眉，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提莫一眼，“我去周围看看。”他转身飞进了夜色中。
“为什么隔壁住着一个大天使？天使通常只会守护神殿。”提莫惊奇地问。
“因为那个房子是光明之神的。”
“光明神还有房子？神殿不够祂住吗？”提莫更惊奇了。他放下传送阵站了上去，“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好事，我想那个影子不敢随随便便来了。主人，已经安装完毕，您可以上来了。”
薇拉点点头刚准备站到传送阵上去就想起来，“我没换衣服，等等，我不能穿着晨衣去。”她立刻从传送阵跑下来，在提莫无奈的目光中，拿去搭在椅背上的裙子跑到盥洗室去。
几分钟后，穿好外裙的薇拉再次回到传送阵。
眨一下眼的功夫，她和提莫就站在了燃着熊熊火焰的壁炉旁。这是霍尔的客厅。厚重的墨绿色窗帘半遮着落地轩窗，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
薇拉从即将消失的传送中走出来，橡木地板刚打完蜡，在壁炉的映照下光可鉴人。很快，就传来下楼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到霍尔一脸凝重地快速从楼梯上走下来，身后跟着他的大天使阿利斯。
“出什么事了？”他大步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
阿利斯打了个响指，悬挂在天花板的枝形水晶灯上的蜡烛，立刻全部点燃，客厅瞬间光明起来。
“是一个影子……”薇拉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并让霍尔看提莫收集的影子气息。
锥形水晶容器里，一股黑色的烟尘缓慢地旋转，慢慢汇聚成人形的影子。
霍尔沉默地看着，很久才缓缓说，“这个影子上，带有灵魂的气息。”
“那是什么意思？”薇拉问。
“通常影子是无意识的，但是这个影子看起来可以独立思考甚至具备视觉。它知道雷诺的攻击无效所以不去躲避。知道要攻击的猎物是谁，准确地找到你的方向。也能通过两位天使的凝视，感应到危险来临。”
“就像人一样？”薇拉问。
霍尔没有说话，反复地看着容器，“你最近都做了什么？”
“没有做什么，”薇拉仔细回忆，“我就待在家里，除了昨天来了你这里，然后在城外被圣诺亚的查理斯院长堵住，到王宫吃了一顿晚餐。”
“王宫？”霍尔看向她。
薇拉只得又讲了一边王宫的事情。
霍尔勾勾唇，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纯黑色毛衣，高高的领口支到下巴，显得他肤色更加苍白，眼眸也更加幽深。
薇拉觉得，似乎得到九枚灵性体以后，他的感觉跟以前有一点不同了。好像沉默的时间越来越多，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靠神权统治，又想与神权分割。”
霍尔原本双手撑在木桌上，微微俯身看着容器。这回完全直起身体，瞬间显得无比高大。
浓黑的阴影把薇拉覆盖住，她有一瞬间感到十分不安，但是下一秒霍尔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种不安立刻消失了，她仰起脸望着对方。
“不必担心国王，他的目标不是你。听得出来，他似乎已经有培植对象了。你不过是顺带的投资。看起来，他只知道你能解除石化，所以低估了你的价值。不过这样也不错。”
他伸手拽下挂在衣架上的黑色呢子大衣，“走吧。”
“去哪儿？”
“去看看那位小温蒂娜的墓。”霍尔慢悠悠地说，他的目光瞥到准备行动的提莫身上，“你在这儿等着。”
提莫愣了一下，“我得保护主人。”
阿利斯在旁发出短促的笑声，“我看，你得保护你自己。如果你老粘着她的话。”
提莫拧了拧眉，目光中闪过一抹深思。
……
皇家园林其实是个墓葬区，这里葬着几百年来皇室成员的墓群。平常大白天路过这里，薇拉都觉得瘆得慌。但是在漆黑的深夜与霍尔一起造访这里，她却觉得像去朋友家一样自在。
“霍尔大人，您什么时候能回塞勒姆？”
霍尔瞥了她一眼，眼中露出一点笑意，“怎么，离不开我？”
薇拉的脸顿时发热，好在是在深夜看不出来。她努力保持嗓音稳定，“如果这一次是您在的话，那个影子一定跑不了。”
“可我现在打不过祂，”霍尔轻笑，“我只能寄希望于我们的陛下，希望他扶植的人争气一点，早日把小白拽下神坛。”
“他扶植的是谁？”
“不知道。”霍尔漫不经心地环顾着四周，找准一个方向直接走过去，停在一座墓前，“我觉得可能有点难，毕竟我的兄长是七大神明之一。”
“什么叫七大神明？”薇拉目光移向那座墓碑，借着月光看着碑上的名字，温蒂娜.巴伯。她瞬间回到了下葬的午后，没有影子的人、山羊画作，这种诡异的联系让她头皮发麻。
那个影子该不会就是小温蒂娜的吧，来找替身？
一阵夜风吹来，她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
“冷吗？”霍尔下意识伸手搂了一下她的肩膀，但是下一秒他就轻轻笑了一下，“就像一个凡人。”他放下手，释放出一个恒温神术。
温暖的淡光罩住了这片区域，连冻蔫的松柏，都立刻精神起来。
“神明有甚多，但是有实力争夺领土的，只有这七个。”
“那您呢？”薇拉好奇地问，“您以前有领土吗？”
“有啊，”霍尔淡淡地说，“但是被祂们都瓜分了，连阿特罗都抢走一块。”
听到阿特罗的名字，薇拉有点想笑，“您会拿回来吗？”
霍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先要保证我不会迷失本心。”
“本心是什么？”
“现在的心。”霍尔挽了挽袖口，“退后一点，我要启墓了。”
薇拉连忙后退几步，但是又不离他太远。
一道光芒闪过，墓穴自动分开，一个棺椁慢慢升起来，并打开盖子。
霍尔轻声默念出一串混沌的古语，呼地刮过一道极快的风，棺椁里的少女缓缓坐起来，木讷地睁开眼睛。
薇拉眼睛倏地睁大，双手紧紧交握，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诡异的一幕。
霍尔将一点微光弹到她的额头，淡淡地说，“我来问，你来答。”
少女慢慢地点了点头。
“你是谁？”霍尔问。
“温蒂娜.巴伯。”少女没有音调平缓地说。
“说一件你最后做过的事。”
“在床上欢愉。”
薇拉觉得同样是没有语调，这个回答隐隐带了一层迷乱的色彩。
“与谁？”霍尔平静地问。
“山羊伯爵。”
“形容一下这个人。”
少女的眼睛猛地睁大，如果不是确定她早已死去，薇拉甚至以为她复活了。
“他的身材高大威猛，他脸庞英俊极了，他在床上的动作也格外猛烈。被他触碰，让我感觉十分快乐。我们可以连续做好几次，每一次的主题都不一样，比如这一次……”
“好了，”眼看着对方似乎要说嗨了，霍尔连忙打住，“我没有要听这些。”他有些无奈，余光瞥见薇拉十分不自然的模样，他轻轻笑了一下回头问，“或者你要听？我可以陪你听一会儿。”
“不不，我没有要听。”薇拉连连摇头，“问问她，山羊伯爵长什么样子。这个名字一定是假的，我还没有听说塞勒姆有哪位伯爵公开叫自己山羊。”
“说说他的模样。”霍尔回头命令。
“他很英俊，很硬朗，头发是金色的，眼睛像海水一样蓝，一样深情。”小温蒂娜顿了一顿，“他还有两条编成麻花辫的胡子。”

第64章
“胡子编成两条麻花辫？”薇拉喃喃重复了一遍。
她的脑海刹那间出现一个人影，那是她到达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噩梦。一个想把她吃干抹净顺便献祭给邪神的人，威廉男爵。
那个时候，霍尔非常虚弱，他的力量仅能每日释放出一个法术。她每天都在纠结这仅有的一次法术，用在哪件事上比较好。是让威廉男爵忘记每天检查密室，还是消除跟她同床的欲望。
小温蒂娜回答完后又躺回了棺椁。
霍尔紧紧皱着眉，似乎有什么事情想不通。
“怎么了？”薇拉问。
“很奇怪，”霍尔说，“通常情况下，通灵术唤回的是这个女孩的灵魂，虽然我不是这方面的神明，对方的灵魂会表现的很抗拒，但回答几个问题还是可以的。但是时间不会这么快就结束。”
“那为什么会这么结束呢？”薇拉又问。
“因为我唤来的根本不是小温蒂娜的灵魂，而是残留在她躯壳的最后一抹意识。”
“最后一抹意识？”薇拉蹙眉问，“那她的灵魂呢？人死了灵魂首先会去哪儿？”
“会去冥界，”霍尔说，“我的神国位于大地和冥土之间，而冥界则在深渊之峡和冥土交接的地方。每天都会有大量死者的灵魂从冥土经过，所以我对他们并不陌生。”
“但是掌管灵魂的死亡之神早就陨落了，灵魂到达不了冥界。没有死亡之神的黑天使引渡，他们会慢慢消逝。但是绝不会有这么快。最起码要在人世游荡七天才会消亡。除非她的母亲隐瞒了她的死亡时间，推迟下葬。但是……”
霍尔释放出照耀术，看着躺着一动不动毫无生息的小温蒂娜，“瞧着挺新鲜的，不像死了很久。”
薇拉可没有勇气过去跟他一起看小温蒂娜新不新鲜，“霍尔大人，您觉得她口中的山羊伯爵，跟威廉男爵像不像？他们同样都是金发、蓝眼、编成麻花辫的辫子。”
“是啊，而且同样都是跟灵魂沾边。”霍尔扬起手，一道微光闪过，棺椁盖重新盖上，土也原封不动的掩埋好。
“没错，”薇拉看着跟原先毫无差别的墓，碧绿的眸子闪着回忆的光，“威廉男爵被死亡之鼠挑做成承载半截神格的容器，而这个神就是死亡之神。是不是他成功了，所以回来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霍尔转过身，“我们再去看看小温蒂娜的画作。”他拉住薇拉的手，瞬间融入黑暗。
薇拉感觉自己轻飘飘地飞起来，就像一张纸一样，十几秒后，眼前突然有了一点昏暗的光亮，身体倏地变沉，脚踏到实地上。
眼前赫然就是她曾经来过的塞勒姆美术馆。
“也不知道这座美术馆里的那两幅画，被卡罗琳娜公主关进去的人是不是放出来了？”她轻声问。
霍尔轻轻一笑，“你会知道的。”他带着她从墙壁里穿过去，径直来到一座展厅。
“先解决你的疑问，我们再去看小温蒂娜的画作。”霍尔从指尖释放出一抹小小的光亮，挂在墙壁上的一幅画卷里，一张熟悉的充满惊恐的脸展现在薇拉眼前。
“卡罗琳娜公主？”薇拉惊讶地轻呼，“她被挂在了这里？”
她当然记得是米斯特汀把卡罗琳娜关进了海滩画作。但是为什么挂在了这里？
“是国王问小白要走的，挂在这里是为了安抚那些被卡罗琳娜造成创伤的贵族。”霍尔微微仰起头看着画作。
“看起来她带进去的食物都吃完了。”薇拉诺有所思地看着海滩画作上消失的三盒冰激凌。那是汉斯大天使带进去的，但是出来的时候他忘记了。
“这么说，她已经成为纸片人了？”薇拉心情不错地问。
“是。”
“真想问问她什么感觉。”她笑着说。
“这不难，”霍尔漫不经心地转过身朝向门的方向，“请海滩画的作者为我们打开一点权限就行。”
“海滩画的作者？”薇拉有些惊讶地问，那不是米斯特汀吗？
她顺着霍尔的目光望过去，身体微微一僵，正牌米斯特汀就站在展厅的门口，清清冷冷地望着他们。
一道光芒闪过，霍尔猛地把薇拉用力向外一推，同时消失在空气中。
“砰”地一声，刚才霍尔站立的位置炸出一朵小烟花。
薇拉被推倒在地，惊讶地望着转瞬即逝，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的小烟花。
米斯特汀大步走过来拉起薇拉，上下看了她几眼，确认她没事后松开手。
“米斯特汀大人，您为什么……”薇拉疑惑极了。
“确认他是不是霍尔。”米斯特汀温和地对她说。
“所以，我该谢谢你只是对我放了一朵烟花？”霍尔从墙壁里迈出来。
“我想给你致命一击的，但我害怕误伤。”米斯特汀转头冷冷地说。
“您怎么确认霍尔大人就是真的？”薇拉好奇地问。
“因为我独一无二的本领，挤进黑暗中，”霍尔勾勾唇转头望着米斯特汀，“那么，这次是为什么？”
“安在我神殿中的真实之眼出了点问题，整座城半神以上的神术者都变成了你的名字。”米斯特汀说。
“被人改过了？大概想隐藏谁吧。”霍尔说。
“找到那个人了吗？”薇拉问。
“一名见习牧师，很优秀的圣诺亚学生。不过他已经自尽了。”米斯特汀淡淡地回答。
“有趣，”霍尔勾勾唇，“建议你从圣诺亚的院长查起。我想，薇拉被招进宫中赴宴这种事，应该瞒不住你。他们真蠢，挑错了对象，反而引起你的注意。”
“我会的。”米斯特汀把有些冰冷的目光投向霍尔，足足看了他十几秒。
“我说过，不许你再踏入塞勒姆，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当然没有，”霍尔微不可查地退了半步，眸光闪过一丝警惕，“我从不会质疑你的话。我知道你说到做到。但是今天事出有应，”他顿了顿，“我怀疑卡萨丁复活了。”
“死亡之神？”米斯特汀下意识看了一眼薇拉。
“不是她做的，她现在还做不到。”霍尔说，“况且，就算做得到，她为什么要复活那个老家伙呢？”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米斯特汀神情严肃。
“我猜的。”
米斯特汀转身看向薇拉，和颜悦色地说，“刚才我听到你要去我的画作？”
薇拉点点头，“我看到卡罗琳娜公主……”
“喂，”霍尔有些无奈，“你大概还不知道，今天一个奇怪的影子试图袭击薇拉，但是被她的大天使和你的吓走了。随后，我就去看了薇拉说的没有影子的死尸……”
一番讲述过后，米斯特汀稍稍认真了一点，“所以，你要进我的画作看什么？”
“拜访一下那些画，”霍尔指着墙壁上挂着的几幅山羊男人，“你知道，画作是抽象的，但是画作世界却反射真实。我想看看这个人究竟长什么样。”
米斯特汀点点头，挥洒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光芒落在画作上，海滩立刻像活了过来。
“别怕，”他转向薇拉说，“不会被关进去，我保证。”
薇拉看了他一眼，转身将手伸向了油画，瞬间一股吸力将她拽了进去。刚才她还站在昏暗的美术馆，转眼就是阳光沙滩。
一道人影飞快地冲过来，她下意识闪开，那道人影立刻扑到了沙滩上，狼狈地抬起头。
“卡罗琳娜？”薇拉并不惊讶看到她，她只是惊讶自己似乎反应能力快了许多。难道是因为增加了几枚灵性体？
“我闻到了你的气息。”卡罗琳娜扬起精致苍白的脸怒视着她。
薇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对，我没有抹松油，你自然能闻到。”她微微扬起笑容，“看起来你已经变成了纸片人。其实也不错，从某种程度来说，达成你的愿望。你现在永生了。”
卡罗琳娜刚要破口大骂，就看到沙滩上又投下两道人影。她疑惑地回头，眼睛惊恐又复杂地瞪大。
霍尔和米斯特汀一个毫无情绪，一个非常淡漠地瞥了她一眼。
“为什么你总跟祂们待在一起？”卡罗琳娜不解又嫉恨地瞪着薇拉，“你明明只是一个凡人。”
“如果你看到她的神国和两个大天使，你就不会这么说了。”霍尔勾勾唇，“我们走吧，那几幅画就在隔壁，不太远。”
“两个天使和神国？这不可能。”卡罗琳娜眼睛都要红的滴血。
眼看他们就要走了，她咬咬牙扑过去抱住米斯特汀的腿，抬起精致的小脸苦苦哀求，“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只要您拯救我，我愿意把灵魂交给你。我保证只要您放我出去，我就重新做人。”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霍尔轻笑着说，“纸片人不是人，出去以后重新做人。”
“我跟你们是一样的，”卡罗琳娜哭着说，“我们都是神明的子女，是一类人，您不能这么对我。”
“神明的子女？”霍尔接着笑，“恕我直言，你并不属于我们的种族，你只能算作神明留下的痕迹。不然为什么你的母亲从一开始就遗弃了你，直到她变成纸片人才想起找你。”
“她找我是因为她爱我，她还记得我，不然她不会为我的婚事操心。”卡罗琳娜激烈地反驳。
“如果你指的那段婚事是我的话，”霍尔表情冷淡，“那也不是为了你。你的母亲始终在为自己的替身做准备。如果她搞不定米斯特汀，就会退而求其次，等待我成神的那一天。可惜，她有点高估你的魅力了。”
卡罗琳娜脸涨得通红，她想再次反驳，但是嘴怎么也张不开。因为她的嘴已经凭空消失了。她惊恐地用手胡乱地摸索，但是鼻子下面全是下巴。
“我想起来了，”薇拉诺有所思地看着她，“这是米斯特汀大人的画作，祂拥有改变不满意部分的权利。”
“这是个不错的方法，”霍尔笑着说，“如果所有的画家都把他们笔下的人擦掉嘴唇，就不会有纸片人巧言利口地哄人做替身了。”
“想骗人，怎么都会想到方法的。”米斯特汀淡淡地说。
他们越过拼命寻找嘴的纸片人公主，朝下一张画作走去。
下一张画作直接就是一个大房间，从挂着幔帐的四柱床里发出似哭非哭的声音。
霍尔和米斯特汀同时露出一丝茫然，但是薇拉却听懂了。其实光看这个床的晃动程度就知道里面正在发生怎样的激战。
“我记得在遗迹里听过……”霍尔诺有所思地说，“好像是人类在欢愉时发出的声音。”
“谁？”幔帐里传出一道质问的声音，同时伸出一只男人的手。幔帐被撩开一半，一个长有山羊脑袋的男人露出了他精壮的上半身。他的身下似乎还压着什么人。
“熟悉吗？”霍尔问。
“不熟悉。”薇拉惊恐地望着男人前胸茂盛的毛，狂摇头。
她只熟悉威廉的脸。
山羊头摸了摸下巴被编成辫子的胡子，“陌生人？”他眼睛立刻惊喜地眯成了眯眯眼。
“没有用，他的头真的是山羊，这样根本看不出来是谁。”薇拉努力想把对方和威廉合在一起，但是眼前这个裸奔的山羊头实在太辣眼睛了。
“并不完全没有用，”霍尔说，“你看，他的床伴不是小温蒂娜。”
床上躺着一个陌生的女人，正咬着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诡异地看着他们。
“我们来聊一聊。”山羊头拽过一件衬衣穿上，试图为自己寻找替身，“你们想知道什么？我知道许多有用的知识。”
霍尔勾勾唇，“抱歉，并不是我不给你机会。实在是你这个样子就算找到替身，出去也会被人当成邪祟砍掉脑袋。”
“比如如何让一位不喜欢你的姑娘瞬间爱上你。”山羊头并不理会他说什么，“还有，怎么样的情话能换来一个吻，以及姑娘们最喜欢的姿势一百零八式。这些都是我实战得来的。来吧，聊一聊，我全都告诉你们，包教包会。”
薇拉想着下一幅画卷，率先在山羊头的叨叨声中走出房子。但是一回头身后却没人。她只得又转身返回去，发现霍尔和米斯特汀一脸专注地在听取“知识。”
“这样做可以吗？难道不是展现自己的力量，让她有安全感吗？”霍尔在听到山羊头说，适时撒娇扮弱小会换来姑娘的怜爱，他为此超级怀疑。
“适时，我说适时，”山羊头强调，“比如一向强大的你突然装胃疼啊，头疼，姑娘就会怜爱地过来替你按.摩，你就可以顺势搂住她的腰求一个亲亲。”
“我们还不走吗？”薇拉皱着眉问。
“对，可以了。”霍尔立刻清醒过来，亲昵地拍拍山羊头的脸，“如果好用，我会再来找你的，顺便帮你找个替身。”
“真的吗？”山羊头一脸惊喜。
“你怎么替它找替身？”米斯特汀问。
“太多了，比如监狱的犯人或者我看着不顺眼的人。”
“不顺眼的人？”米斯特汀冷笑一下，看着霍尔，“你现在就可以留下了。”
“我们快走吧。”薇拉在门口再次催促。
霍尔和米斯特汀互相盯了一眼对方，转身走出房间。
后面的几张画作，无疑都是山羊头在床上展示他的威猛雄壮。但是他的床伴全是不同的女人。还是没有一个是小温蒂娜。
“可是我记得，小温蒂娜承认她的情人是山羊头。”薇拉从最后一栋屋子里走出来，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
他们此刻正在一座山岗上。山羊头的私密会所遍布各种奇怪的地方。有贫民区的小巷，有林间的木屋，也有看起来像是贵族的房舍。
“难道小温蒂娜一直跟在他们身旁画画吗？”她疑惑地问。
“并不排除这种可能，”霍尔说，“或者她仅仅是依照听到的信息，画出自己想象中的场景。”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更找不到了。”薇拉说。
“不着急，还有一个别的办法。”
“什么？”
“如果对方真的是威廉的话，他不会放弃来找你的。我们等着就可以了。”
“可是，那不会很危险吗？”薇拉皱皱眉，想起了被钉在床上不能动弹，而影子却嚣张靠近她的恐惧。
“是啊，确实很危险，”霍尔瞥了一直沉默的米斯特汀一眼，“如果威廉真的成功融合了神格，我想，就是十个大天使围着你也没有用处。但是我就不同了，关键时刻我可以把你拽进黑暗中。但是，现在我并不允许留在塞勒姆……”
米斯特汀似笑非笑地挑了挑唇角，“那么，就让我亲自来。”
“什么？”薇拉惊讶地转向他。她知道米斯特汀非常的忙。汉斯大天使说过，祂每天都得在上亿条祷告中挑出一些回应。还得处理神殿的事情。
“我来为她守夜。”米斯特汀依旧冷冷盯着霍尔，“有什么能比得上一位神明的保护呢？”
“我觉得不必这么麻烦，”霍尔勾勾唇，“让她做选择吧。”他看向薇拉，“你愿意回到塞勒姆还是跟我回庄园？”
“跟您回庄园。”薇拉毫不犹豫地脆声说。如果可以，她更想待在庄园不回去了。
米斯特汀的眸色微微黯淡了一些，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比不上从一开始就陪在她身边的霍尔。
他掏出一个金色的小丝绒盒子，“这个给你。”
薇拉打开盖子，一枚银子打造的蛇头戒指卧在黑色的天鹅绒布上。它的眼睛镶着两枚红宝石，猩红地让她险些以为看到了戈耳工。
“咒语是我的名字，”米斯特汀微微露出一点笑意，“把蛇头对准你想石化的人，默念我的名字。一共可以使用二十次。因为我只收割了二十根戈耳工的头发。”他顿了顿轻声说，“就让它暂时替我来保护你吧。别拒绝，这只是，友谊。”
说完这句，米斯特汀转身走出画卷。
薇拉垂眸看向那枚戒指，“我有点不明白，米斯特汀大人为什么总是对我充满善意。就因为我在遗迹中唤醒祂吗？”
霍尔瞥了她一眼，“我不是说过吗？祂想利用你复活祂的未婚妻。”
薇拉很认真地说，“如果我可以办到，我一定替祂去做。您说，我要不要去问问米斯特汀大人，怎么才能复活祂的未婚妻？”
霍尔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薇拉，你能答应我吗？永远不要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
“为什么？”
“不为什么，如果你还记得我从一开始就拼尽所有为你做的一切，就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你不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您。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您一个人。”虽然她觉得有些话里矛盾重重，但是霍尔绝不会害她。一定有什么他不能明示的理由。
看着少女绿色眸子闪着信任的光芒，霍尔神色更复杂了。
……
深夜，霍尔看着薇拉熟睡后，发出一道屏障遮住了她的听觉，转身捏爆了一枚鹅卵石。
单眼皮眼睛立刻出现在房间中。
他呼扇着睫毛四下打量了一番，在看到床上的少女时，眼中露出一抹惊讶，“你们同居了？”
“还没有。”霍尔坐在沙发上毫无情绪地说，“我只是暂时把她从米斯特汀那里抢来了。”
“说到这个霍尔，有一件事我一直想提醒你，”阿特罗说，“你什么时候把怀疑薇拉的前世是阿蜜莉娅这件事告诉她？”
“为什么要告诉她？”
“因为你哥哥随时都会把事情说漏，到时你怎么办？谎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认为你骗她。”
霍尔沉默了一会儿，“她会原谅我的谎言，但是不会原谅我的动机。这问题本身最大的根源就在于，无论我骗没骗她，她都会怀疑我一开始接近她的动机。她会怀疑我只是想利用她报复米斯特汀。我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会怀疑是演出来的。”
阿特罗凝视了他十几秒，“那你有吗？”
“我承认，在我看到她的记忆中有阿蜜莉娅和神树时，我确实闪过这样的想法。想让她离不开我，想让米斯特汀看到这一切。”霍尔缓慢地说，“但是越往后，我越不想让米斯特汀知道她是谁。虽然我认为她只是薇拉，但是米斯特汀却固执地认为她是阿蜜莉娅。”
“霍尔，你是不是喜欢她了？”阿特罗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知道，我没有过喜欢女孩子的经验。”霍尔干涩地说，“我只是觉得跟她在一起很好，很舒服。我甚至害怕取回完整的神格以后有所变化，现在都不想去找神格了。阿特罗，我不想打破现有的一切。”
阿特罗沉默地看着他，声音也发涩，“我也没有过喜欢女孩子的经验，不能给你提供参考。但是霍尔，纸包不住火。”
“我当然知道。”
床上的少女动了动，霍尔立刻收声，待她又不动了才缓慢说，“阿特罗，帮我想个办法。我感觉今天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她好像就要知道了。”
阿特罗转了转眼珠，“无解，大概只有你杀死米斯特汀，让祂闭嘴这个办法了。”

第65章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投到薇拉的眼皮上。
细小的光点调皮地在她脸上跳跃，她微微皱皱眉，翻了个身，感觉有谁走过来，似乎在替她掖被子。
她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看着对方，瞳孔中映出一张俊美的脸孔，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眸光中溢出一丝担心。
“怎么了？做噩梦了？”霍尔轻声问，“你每天都睡得这么不安稳吗？”
她倏地松口气，坐起来靠在床头，绿色的眸子里闪着开心的光芒，“我忘记了，我昨天睡在霍尔大人的庄园里。”
霍尔勾勾唇，向她挨近了一些，脑海里流转着昨天阿特罗临走时说过的话，“如果短期内你做不到杀死米斯特汀。不如让她真的喜欢你。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爱情可以让人原谅一切。实话告诉你，我最近为了脱单特意去拜访了爱情之神，祂教给我一个方法……”
可恨的是，祂没说完最关键的部分就恶意十足地消失了。
他只能自己看着来了。
“薇拉。”霍尔勾起唇角，褐色的眸子里泛着细碎的光，宛如盛阳下的琥珀一般，温柔又蛊惑。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慢慢地往下滑。
薇拉瞬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瞳孔受惊般地紧缩。隔着薄薄的丝质白衬衣，觉得手心简直在被火灼烧。脑海中立刻出现昨天见过的山羊头的毛茸茸的胸膛。
“霍尔大人你干吗？”她挣扎着往回缩手，同时另一只手摸向霍尔的额头，“您发烧了吗？烧糊涂了？”
霍尔拽住她另一只手，一起放在自己胸膛，“薇拉，我胃疼。你摸摸，我疼得厉害。”他立刻把山羊教的东西活学活用，然后顺势往她身上压过去，“疼得……没劲了。”
薇拉只感觉一座大山把自己压得扁扁的，简直要背过气了。她用力推着霍尔，“让我起来，你得让我起来我才好看一看啊。”
霍尔“柔弱地”翻了个身，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看起来痛苦极了。
“我觉得，得按.摩按.摩。”他躬着身难受地说。
按.摩按.摩？
薇拉蹙起秀气的眉毛，把嫩白的小手放在他的胃部，轻轻地揉了一下。
只一瞬间，霍尔就浑身紧绷，薄唇间溢出一声喘息，一只手按在她的手上，另一只手环住她柔软的细腰，眸子里像是蕴着浓雾，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再，多揉揉。”
薇拉轻抿了下唇，低垂着眼帘，将灵性力调出来，缓缓随着指尖的按压融进对方的胸膛里。
霍尔低笑了一声，“不要用神术，我还没死。”他抬起脸，桃花眼含着一丝温柔的情愫注视着少女，“就像刚才一样就行，那让我很舒服。”
最后一个词几乎是被他含在舌尖吐出的，又沉又欲，听得她小心肝直颤。
这样的霍尔大人很不正常，简直就像春天到了。
她胆战心惊地帮他轻轻地揉，脑海里不停地在想，是不是他的什么特性显露出来了？或者因为九枚神格的原因，压抑不住本性什么的？
“霍尔大人，”她忍不住问。
“什么？”霍尔问，嗓音沙哑。
“您没有失去神格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没有失去神格？”霍尔稍稍冷静了一点，眸光里透出回忆的沉思，“你大概不会喜欢那样的人，很冰冷，没有感情。整天就想着夺取所有大陆。厌恨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
“为什么会厌恨自己？”薇拉不解地问，在她看来霍尔大人是全天下最温柔的神明。
“我从小就跟米斯特汀感情不好，互相厌恶，恨不得对方快点死。长大以后，也互不往来。我从没想过找谁相伴一生，更不在乎诞下神子之类的事。我只想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害怕我。”
“真奇怪，我就像在说别人的事。”霍尔嘴角扯出一点嘲讽，垂下眸光。
他把薇拉的手合在自己掌心，然后顺势坐起来，认真地与她对视。
“你希不希望我找回神格？”
“说实话吗？”薇拉看着他，“我希望霍尔大人找回神明的力量，但是维持现在的性格。”
霍尔弯弯嘴角，“我也希望如此，但是，你不了解神格的力量，它会完整地压抑人性。或者说，神格会把我对你的感情压薄，你会失望吗？”
“会失望，我特别怕现在的霍尔大人彻底消失，另一个陌生的霍尔大人出现。祂还是您吗？”
薇拉感觉鼻子发酸，眼眶发热，她喜欢现在霍尔，他是对她最好的一个人。他的散漫、他的玩笑、他的智慧、他的处事不惊，他所有的一切她都好喜欢。
霍尔沉默了一下，“我没办法回答你，我也不知道那个人还是不是我。因为没有一位神明经历过这种事。”他温柔地揉揉薇拉的头，“我会臣服与米斯特汀，在祂的庇佑下生活。这样我就不会用到最后一枚神格。我答应你，不到万不得已，就算找到了那枚神格，我也不会用它。”
“薇拉，你知道我放弃了什么吗？”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
薇拉抬起头，她当然明白放弃了什么。就算是凡人也没法抵挡成神的诱惑。何况一直执意找回神格的霍尔大人。
“意味着，”霍尔接着说，“我的神国永远无法开启，意味着我放弃永生，也意味着我要在依旧憎恨我的兄长手下讨生活。甚至碰到以前的仇人，我也只能狼狈逃窜。”
薇拉蓊动着睫毛，绿色的眸子里流转着一丝不忍心，“那还是不要了。”霍尔放弃神格的下场，比她想象的还要悲催。
霍尔揉揉她的头，“我还没有嫌弃生活艰难，你比我放弃的还早。”
薇拉继续眨眨睫毛，还是摇摇头。
“我做这一切并不是毫无代价的。”他轻笑着说，“我需要你也做一件事。”
“什么？”薇拉立即问，直觉一定是非常艰难的事。
“永远不许讨厌我。”霍尔轻声说。
薇拉惊讶地睁大眸子，这种感觉就像打算全力以赴地去拎一个桶，那个桶却是空的。
“只是这样？我怎么可能讨厌您？”
“以防万一，人都会变的。”
“我不会讨厌霍尔大人，无论您做什么事情，就算是我不喜欢的事情，我也不会讨厌您。”薇拉认真地说。
“那样最好。”霍尔勾勾唇。
他停了几秒又说，“等解决了最近发生的这件事，确认山羊头对你没有威胁。我们就离开帝欧大陆，搬到阿特罗的神国附近。”
“真的吗？”薇拉惊喜地说，“您不是要在小白神手下讨生活吗？”
“我只是这么一说，在他手下讨生活我们就永远不要见面了。”霍尔笑着说，“等到了别的大陆，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也做好了为这个秘密所要付出的代价。而你，永远也不许忘记你说的话。”
“不讨厌您吗？我当然不会忘。”薇拉轻轻眨眨眼，觉得这个秘密八成是霍尔做了什么让她生气的事了，他才会绕这么大个圈子让她做保证。
她现在大多也摸清霍尔的套路了，他不喜欢做没有保证的事，所以以前他一直执着于立契约。
也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事情，如此缺乏安全感。
究竟是什么秘密呢？她托着腮想。
吃过早饭后，霍尔让她换上骑马服，说要带她去骑行。
他给她挑了一匹温驯的母马，而他自己则骑着一头看起来就十分倔强的黑马。
这头倔强的黑马十分有个性，霍尔让它往东它往西。让它快跑，它散步。让它散步，它狂奔。
就这样偏离了去马场的道路，往旷野中跑去。
薇拉忍着笑，骑着马追上去。
他们迎面碰见几个少男少女，她意外地发现索菲亚也在其中。
“女爵大人。”索菲亚惊喜地挥手喊道，“啊，比尔大人也在啊。”
霍尔轻轻皱了皱眉。
“咦，怎么在这里遇到你，你不去上学吗？”薇拉勒马停下，好奇地望过去。
索菲亚因为骑行，脸被风吹的红扑扑的，“今天放假，我与我的朋友们出来跑马。您瞧，这是亨利伯爵、这是奥尔特勋爵、这是帕默斯顿勋爵，这是欧西亚小姐。”她兴奋地给薇拉做着介绍。
“那位小姐呢？”薇拉指着在他们后面穿蓝色衣服，脸色苍白的少女问。“你漏了一个人，索菲亚。”她善意的提醒。
“漏了一个人？”索菲亚疑惑地回过头，确认了好一会儿才挠挠头转过来，“对，对，我怎么把她忘了呢？这是，这是……”
她足足思考了十几秒才恍然大悟，“是佩吉小姐。”
薇拉觉得索菲亚这样做十分的无礼，她担忧地向佩吉望过去，以为她要勃然大怒了。谁知她脸色苍白地望了所有人一眼，低下头嘴唇慢慢地蓊动，像是在说什么话似得。
但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他们神采飞扬的议论刚才打着的猎物，还拎起兔子给薇拉看，顺便邀请她一起吃午餐。
“来吧，女爵大人，”索菲亚央求道，“我们带了许多食物，正需要多几个人分享。”
她不停地噘着嘴在马背上扭，薇拉都觉得下一秒她要掉下来了，“好吧，好吧。”她无奈地点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正午的阳光下，她总觉得佩吉小姐的影子比其他人的都淡些。
女孩子们在橡树旁的地上铺好格子野餐布，把装着三明治和奶油椰蓉包的篮子拿出来。还有一些镶着金线的瓷盘子，里面放着冷鹌鹑、香草明虾、李子布丁、牛肉馅饼和苹果派。高脚杯里装着气泡酒。
大家围坐在草地上，阳光暖暖地照在这里。薇拉再次有了不回塞勒姆的想法。
索菲亚笑眯眯地给所有人分食物，薇拉惊讶地看到她谁都发了，就是漏了佩吉小姐。
佩吉弱弱地坐在最外侧的地方，低着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也不出声要食物，也不搭话。
“索菲亚，还有佩吉小姐没拿到食物。”薇拉轻声说。
“啊？谁没拿？”索菲亚茫然地环顾了一圈，“我都分了啊。”
现在不只是薇拉，就连霍尔也紧紧拧起了眉，盯着被遗忘的佩吉小姐。
“你后面啊，那个穿蓝色衣服的女孩不是佩吉小姐？”薇拉说，她看着索菲亚，想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我后面？”索菲亚扭过头像盯着空气一样盯着佩吉，足足思考了了十多秒才缓慢点点头，“对，是的，我忘记给她了。真奇怪，我怎么会忘记呢？”她拿起装着三明治的篮子递过去，“你拿吧，叫什么来着，我又忘了。”
佩吉伸出手拿起一块三明治，用非常小非常小的气声说，“谢谢。”接着她很缓慢地把三明治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
如果不是这样，薇拉几乎要以为她是个灵魂了。
“你们记着今天出门的时候邀请佩吉小姐了吗？”薇拉笑着问其他的人。
“佩吉，谁？”几乎所有人都迷茫地问。
“不认识。”
薇拉扭头望向“不认识”的佩吉小姐，她脸上硕大的圆眼镜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她低着头，似乎吃掉三明治成为她最重要的事情。
薇拉有一种感觉，这个女孩子，在努力的活下去。
努力的活下去……
她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你瞧她的影子。”霍尔轻声在她耳边说。
正午的阳光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映得又黑又长，显出极健康的样子。
只有佩吉，她的影子浅淡得马上要消失不见。
午餐结束，少男少女们立刻又要去跑马，他们理所当然地忘记了佩吉，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这边。
这正合薇拉的心意。
她递给佩吉一块圆面包和一杯气泡酒，“慢慢吃。”
佩吉吃力地抬起头，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
“你能听到我说话？”薇拉问。
佩吉咬了几口面包，缓慢地点点头。
“那么，你一定察觉了，大家似乎把你遗忘了。”
佩吉慢吞吞嚼着面包，表情呆滞，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
“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薇拉问，“你认识山羊伯爵吗？”
佩吉疑惑地抬起眼，缓慢地摇了摇头，垂下眸喝了一口气泡酒。
“霍尔大人，您能看出来她发生什么事了？”她担忧地注视着佩吉的影子，想起同样没有影子的小温蒂娜，“她会不会死？”
“给她一些灵性力看看。”霍尔说。
薇拉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食物，轻轻握住佩吉的肩膀，一边给她输送灵性力，一边看着她的影子。
但是十几分钟后，她简直都要力竭了，佩吉还是一副木讷的模样，影子也没有变化。
“可以了。”霍尔拉回她的手，默默地给她输送力量，让她精神起来，“你的力量已经属于强大的治愈系，对她都没有效果。可以看出，这不是生命力的问题，而出在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薇拉问。
“可能是灵魂，”霍尔注视着佩吉缓慢地说，“我有一个猜测，但还需要看一看。一会儿我们跟着她，看看她的影子会去哪儿？”
薇拉转过脸去，看着佩吉。眼镜上的镜片完整的遮住了她的眸光，看起来麻木又无助。但是有一点，薇拉可以感觉到，她有求生欲。她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什么变化了，但是她努力地吃喝，努力地跟上朋友们的脚步，就是怕自己被丢弃。
索菲亚和她的朋友们再次骑行回来。跟薇拉打过招呼后，他们把野餐的东西收拾好准备返程。毫不意外的，佩吉再次被遗忘。她的朋友们骑上马呼啦一声全走了。
她站起来朝他们伸出手，嘴巴蓊动着，但是她说的话，就连薇拉都听不见。
“霍尔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霍尔把栓在橡树上的两匹马的缰绳解开，拍了一下马屁.股，“去吧。”让它们自行跑回马场。
“我们就跟在她后面好了。”
“跟到死吗？”薇拉轻轻皱眉。这种冷眼看着一个人死去的感觉，实在是不舒服。
霍尔轻轻叹了口气，“我们救不了她，就算是米斯特汀来也不会有更好的办法。但是薇拉，我们现在更重要的是，不让这种事情在你身上发生。想一想吧，如果你跟在我后面，伸着手喊霍尔大人，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那太可怕了。”薇拉眼睛微微睁大。她转身望向已经放弃寻找朋友的佩吉，看着她慢慢跨上马背朝塞勒姆跑去。
霍尔牵起薇拉的手，一道屏障罩在他们身上。随着风的涌起，他们飞了起来，朝佩吉追去。
“我们现在必须弄清，佩吉是被遗忘还是忽视。”
“这两种有区别吗？”薇拉问。
“当然，”霍尔微笑着看着她，“如果是忽视，只是我偶尔想不到你，但你还是存在的。如果是遗忘就严重了。想想看，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你的脚印，我压根遗忘了还有你这个人。”
“您是说，”薇拉眸子中闪着若有所思的光芒，“影子慢慢变没了，佩吉就会完全被遗忘或者忽视，但是她的肉体还活着对吗？”
“也许。”
薇拉被霍尔牵着手飞在佩吉的身旁，一路上没有人注视到他们，更没有人多看佩吉一眼。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塞勒姆城外。
霍尔的眸色立刻变得有点复杂。
“您是害怕米斯特汀大人知道您又来了吗？”薇拉抿嘴一笑。
霍尔点点头，“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祂的真实之眼没有修好。”
佩吉的家在西区的一条富人街区，路边种植着高大的橡树，街道两旁都是带着庭院的花园式住宅。
冬日的暖阳徐徐洒落在平整的街道上，就连负责洒扫的清洁员都穿着整洁的制服。
佩吉缓慢地牵着马走进一座宽敞的庭院，朝正在闲聊的两名仆人走去。但是仆人们丝毫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就像索菲亚一样，完全把她遗忘了。
佩吉怂拉着脑袋，拿起缰绳自己去马舍放下马匹，然后步入门厅。
薇拉和霍尔紧紧跟在她的身后，看到她进到客厅坐了一会儿，看到她走到二楼的一间小卧室管正在梳妆的贵妇叫母亲。
但是至始至终，没有人理会她。她就像一个隐形的人一样，颓丧地走回自己的卧室。
这是个看起来布置的很用心的房间。到处都是粉色的毛茸茸垫子。华丽的桃花心木四柱床上的床品也全是粉色的。大玻璃窗上挂着粉色的波纹织布窗帘。墙壁的置物架上摆放着女孩子喜欢的小装饰品，角落还有半平台钢琴。
薇拉走向樱桃木矮柜，这上面放满了相框，里面都是佩吉和家人或者朋友的合照。看得出来，她总站在中间，一副开朗的模样。
此时，黄昏来临，庭院的松柏全被染成了金色。壮观的自然描绘成一副天然的油画。
佩吉站在窗前，沉默地看着天空。
薇拉尝试跟她说话，但是看起来她似乎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点外界的反应都没有。
“她最后会变成什么样？”薇拉脸上挂满了担忧，走廊里响起了女仆们唤小主人下楼吃饭，但是没有一个人记得这间屋里还住着佩吉小姐。
佩吉身上的悲哀传递到了薇拉脸上，她很怕她就这么突然死去，没有一个人知道。
霍尔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安抚地拍拍，“我也不知道。但是至少我们能记着她。”
“对啊，霍尔大人，”薇拉突然精神一振，“为什么我们没有忽略她的存在呢？”
“我想，这里面有个位序的关系。像佩吉这种层次低的人，跟她差不多的人就会被影响。我快接近神明的层次，而你的灵性体非常特殊，我想这都是原因。”
“如果是我呢？”薇拉转头看着他，“如果我被迫中招了，您的层次比我高，会不会不受影响？”
霍尔皱皱眉，“我不喜欢听你说这种话，你不会像她一样的。别说这种话诅咒自己。”
“那我该怎么办？呸呸呸吗？”薇拉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光芒。
佩吉终于看够了夕阳，她缓慢地走向放在角落的钢琴。打开盖子后，她沉默地看了很久，慢慢地把双手优雅地放上去。
薇拉看得出来，她似乎不太记得起琴谱了。但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孩子，大脑即使遗忘，手指还是有记忆。
一串流畅的音符在她跳跃的指尖下流出来。
薇拉认出来，这是一首欢快的曲子。但是在佩吉手下却被弹奏得极为舒缓又哀伤。
“看她的影子。”霍尔轻声说，伸手拉住薇拉不动声色地把她扯到自己身后。
佩吉惨淡的快要消散的影子瞬间浓烈起来，变得无比的清晰。
薇拉几乎看见影子上映出了一张诡异的狂欢的笑脸。
她惊诧地发现，随着影子的浓烈，佩吉的身体却慢慢变淡，变透明。而影子也马上也与她脱离似得慢慢分开，站在她的旁边看着她。
佩吉像是有所感应地停下弹琴，扭头看向影子。
影子“咯咯咯”地发出笑声，捂着肚子笑得快要抽过去。
霍尔神色凝重地飞快洒出一道光芒，光芒穿过影子在地上腐蚀出一个深坑。但是影子丝毫没有变化。
它轻轻“咦”了一声，似乎很好奇为什么脚底出现一个深坑。它缓慢地转向霍尔，再次发出疯狂的女孩子的大笑，伸出黑色影子的舌头，“略略略”了几声后，穿过墙壁消失了。
“为什么不抓住它？”薇拉惊讶地问。
“影子就好比光的对应，没有实质。除非是死亡之神，否则没有谁能对影子和灵魂造成伤害。”霍尔沉声解释。
突然，“咔嚓”的清脆声在佩吉上身响起。
薇拉惊恐地睁大眼睛，半透明的佩吉像玻璃一样碎裂了。无数带着颜色或是没有颜色的碎片，缓慢地飘荡在空气中，慢慢融化消失。
与此同时，相框中所有的佩吉也一同消失掉，就像她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66章
所有的照片上，那个戴着大眼镜框的小姑娘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忧伤的旋律似乎还在房间回响。但是主人却不在了。
“佩吉死了吗？”薇拉轻声问。
霍尔点点头，“走吧，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他们走出房间，一名女仆正好经过这里，脸上挂着古怪的表情停下脚步。她的目光穿过薇拉的身体，落在佩吉的房门上。
“咦？这里怎么有个卧室？”女仆推开房门，惊讶地看着屋子里粉色的装饰。目光慢慢从思索变成恍然大悟，“对了，我忘了，这好像是个客房。”她拍拍额头，关上门一脸轻松地朝楼梯走去。
薇拉皱皱眉，“佩吉死了，她的母亲也不会记得自己曾经有个女儿吗？”
“这正是我们要去弄明白的事。”霍尔说，“我们必须知道，佩吉是被遗忘还是被忽略。但从刚才那个女仆的反应来看，应该大概率是被遗忘。”
他们来到佩吉母亲的卧室，这个贵妇还在满心欢喜地给自己挑选珠宝戴。
她拿起一枚粉色宝石耳环，刚佩戴到左耳垂上，就从镜子里看到一名俊美的青年一脸淡漠地望着她。
她惊讶地张大嘴，还没发出一个音，眼神就瞬间变得迷茫。
“我来问，你来答。”霍尔淡淡地说。
贵妇缓慢地点点头。
“你有几个子女？分别是谁？”
“四个，大儿子汤姆、二女儿艾比、三女儿范妮，小儿子费思。”
薇拉心往下一沉，果然没有佩吉的名字。
“你知道佩吉吗？”霍尔又问。
贵妇疑惑地摇摇头。
“看起来确实是遗忘。”霍尔轻声说，他回头看着薇拉用眼神询问她还有没有要问的？
薇拉看着摆在梳妆台上的全家福里，独独缺了佩吉小姑娘。她说不出什么滋味，摇摇头。
“那我们就回家吧。”霍尔轻声说，拉住她的手。
薇拉的视线瞬间变得幽黑，知道被拉进了黑暗的空间里。
一番穿梭后，眼前骤然一亮。此时，他们站在霍尔的客厅中，大天使阿利斯和提莫正坐在沙发上聊天。看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我准备好了晚餐，”阿利斯对薇拉说，接着又把目光转向霍尔，“您是不是也要用一点？”
提莫则笑着问薇拉，“骑了一天马？其实我们下次也可以把您的马提前送过来。您的那匹小棕马就很不错。”
看来天使们并不知道他们真正去哪了。
“下次牵来。”薇拉点点头。
晚饭基本就她一个人吃，在暖暖的烛光下，她切着牛排，霍尔则坐在一旁拿着一杯苹果酒，时不时抿一口。
“我有一种感觉，”霍尔说，“佩吉不是个例，一定有人在大规模地制造影子。”
“谁？山羊公爵吗？”薇拉放下叉子轻轻皱眉，“听起来真可怕，可是那个人要那么多影子做什么呢？影子军团？”
“不知道，也许我们应该去冥界看一看，万一那边开门了呢？”霍尔说，“如果开门，就知道是不是死亡之神复活了。”
薇拉有点无语，听起来就像是冥界开张似得。
“不管怎么说，我已经把佩吉的事情写到纸鸟身上，扔给米斯特汀了。这是发生在塞勒姆的事，理不理会那个邪灵是祂的问题。”
“我只要保证你不要被影子攻击到就可以。”霍尔晃动着苹果酒，看着里面升腾的气泡说，“我唯一担心的是，不知道佩吉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被人遗忘的。如果它们用这个对付你……”
……
夜凉如水，薇拉睡在大床上，柔软的鸭绒被裹着她，壁炉里燃着熊熊火焰，整个房间都暖和极了。因为有霍尔守夜，她睡得十分安稳。
霍尔把她露在外面的胳膊放进鸭绒被里，又给她掖了掖被角后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呼啸的暴风雪轻轻皱起了眉。
他转身走到壁炉旁，从木材桶里抽出一节劈好的木材扔进去后，又快步回到薇拉旁边，坐在沙发椅上十指交叉看着她。
矮柜上的座钟时针缓缓指到了数字三。
庭院里，有三条明显的黑影快速地在雪地上滑行。还没等靠近房子，就被守在客厅的大天使们察觉了。
霍尔听着窗外传来的神术震动声，想都不想的从指尖释放出光芒，顿时一个透明的屏障在薇拉的右手边闪现出来。
与此同时，五条黑影躲避不及时，贴在了屏障上面。
薇拉瞬间惊醒，瞳孔中映出糊成一滩的影子。
“别怕。”霍尔释放出更多的光芒，一瞬间影子无处顿形，立刻消失。
“它们害怕光。”
“不是怕，而是在光的照耀下太容易被发现。”霍尔右手抓着薇拉的胳膊，左手不断地释放着屏障术，层层叠叠的影子扑上来。把屏障术遮得像座小黑屋。
“它们想干什么？”薇拉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疯了一般的影子们，它们每个都拥有眼睛和嘴。全部都是猩红色的，带着诡异的笑意拼命地想挤进屏障。
“大概想对你做跟佩吉一样的事情吧。”霍尔脸色阴沉，大片大片的光芒不断从他手中释放出来。但是影子丝毫不惧地扑上来。
“我们对它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吗？”薇拉看着像石油一样从屏障上往下流淌的影子们。
霍尔不停换着各种各样的神术，变形术、禁锢术、燃烧术、冰冻术……
“这是一种新怪物，你能对光影做什么？什么都伤害不了它们。”
庭院外两位大天使呼扇着羽翼飞到半空中，一枚一枚光弹“轰隆隆”地落下。整栋房子开始猛烈地摇晃，感觉下一秒就要倒塌了。但是更多的影子拼命地从玻璃窗钻进来。
“它们怎么这么执着？”她看着铺天盖地的影子，头皮一阵阵发麻。
就在卧室里完全变成了黑色的海洋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庭院响起。
“禁锢。”
是米斯特汀。
薇拉惊喜地朝声音处望过去，要结束了吗？
但是黑色的潮水一点反应都没有。
影子们发出泼天的嘲笑声，“你不是我们的神明，没有权利禁锢我们。”
“那么，自裁。”属于米斯特汀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影子们一愣，下一秒伸出黑影一样的手，有些抗拒得用力地撕扯着自己的身体，表情惊恐地发出凄厉的喊叫。
薇拉看着它们扯下自己的耳朵、头、腿、脚，一片片像撕着黑色的纸一样。每撕一下，都会发出像钝器磨玻璃一样的刺耳声音。
十几秒后，所有的声音一起消失，无数像黑色雪花一样的东西慢慢飘落下来，掉在地板上消失不见。
黑色潮水的压抑感小时候，薇拉松口气。想到佩吉的遭遇，她感到一阵阵的后怕。也不知道这些影子是谁派来的？难道真的是威廉？来报复她所做的一切？又或者是山羊公爵察觉她在查探这件事来给她个警告？
直到看到米斯特汀进到房间，霍尔才把屏障撤开。
她刚要动就听米斯特汀说，“先别动，等我把这里净化一百遍。”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又一道的纯净光芒落在房间里，庭院中，甚至薇拉和霍尔身上。
“你怎么来了？”霍尔皱皱眉。
米斯特汀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嘲讽，“如果我不来，你就一道道的竖龟壳，直到把房顶撑破吗？”
“米斯特汀大人，为什么影子会听您的话？”薇拉活动活动手脚，感觉净化术让她从里到外的洁净，就像做了个心灵加身体SAP。
她想起米斯特汀很久以前就想给她做个净化，看她是不是被霍尔标记过。祂一直怀疑她对霍尔的信赖感全都来自于标记的缘故。但是今天祂足足净化了一百遍，她还是从内心信赖霍尔。
看来霍尔大人，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欺骗她。
她忍不住笑弯了眼。
霍尔眸色沉下去一点，“看到祂来这么开心？”
“啊？”薇拉转头看向他，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米斯特汀弯弯嘴角，“神明可以压制一切万物，有让它们服从的特性。但我从没对影子试过，所以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失败了。”
“所以，您不可以禁锢它们，但可以命令它们自尽。”
“差不多。”
霍尔皱皱眉，“这么说，影子们有神明了？影子神明？影子之神？”
“死亡之神也可以掌控影子，如果它们跟灵魂沾上关系的话。”米斯特汀说。
“你都知道了什么？”霍尔问，“还有，它们为什么像疯了一样攻击薇拉？”
“我想，是因为这个。”米斯特汀从空气中抽出一份报纸，投给霍尔。
霍尔展开来，薇拉站在他旁边正好看的清清楚楚，《众神每年邮报》开头一个大标题“生命女神回归，是众神的希望还是又一个谎言？”
霍尔立刻把报纸一合，瞥了她一眼，又扔回给米斯特汀，嗓音中含着一丝不耐烦，“你觉得是这个原因？”
“死亡对应的不就是生命吗？”米斯特汀淡淡地说，“我说过很多遍了，阿蜜……”
霍尔挥手放出一道屏障，把薇拉隔绝在外。
薇拉有些意外地看着这道透明的屏障。霍尔很少这么粗暴地做一件事，看得出来，他现在情绪很不好。
屏障外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霍尔沉下脸色在跟米斯特汀争论什么。而米斯特汀的眸光深处则压抑着不悦。
两个人的神色越发的冰冷，隔着屏障也能感觉到他们剑拔弩张的气氛。
过了十分钟，霍尔撤掉屏障，米斯特汀看起来已经不能用冰冷形容了，他更像一座刚出炉的冰雕，目光里淬着冰。沉沉地盯了霍尔两眼，转身消失在空气中。
薇拉茫然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米斯特汀大人走了吗？”
“没有，”霍尔嗓音缓下一点温度，“祂怕影子再来，去客厅守着了。”
薇拉轻轻眨眨睫毛转身看着他，“您与米斯特汀大人吵架了吗？”
“不算吵架，只是争论。”霍尔伸手把薇拉黏在脸上的头发撩到后面去，“热了？”他伸手挥下一道光芒，壁炉的火苗立刻缩小了一些。
薇拉被这番折腾弄得睡意全无，她坐在松软的床上看着霍尔。脑海里一直旋转着米斯特汀没有说完的那个名字。
她可以很肯定他们说的事，就是霍尔隐瞒她的那个秘密。甚至这个名字很有可能就是阿蜜莉娅。
“别胡思乱想，”霍尔坐到她身边揉揉她的头发，“我不想瞒着你，我只是怕你误解我。不过你放心，不会很久，我保证。等解决了这边的事情我们就离开这里。到时，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不会隐瞒。”
“薇拉，”他平视着少女绿色的眸子，“我不想让你从别人的嘴里知道这件事。任何口舌里说出来的，都不如我亲口说的真实。我想自己告诉你。”
“好吧，”薇拉点点头，“但是不可以太久。”她有种感觉，这件事对于她一直追查的三角钥匙，会有很大关系。
霍尔松了口气，优美的眼眸中泛出温柔的色泽。他认真地凝视着她，轻轻勾了勾唇，把她按进自己怀里，“真奇怪……”
“什么？”薇拉因为这个突然的动作而心如擂鼓。
鼻尖闻着他的气息，听着他强稳有力的心跳声，她仿佛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我从没想过女孩子抱起来这么软。”
薇拉：“……”
“而且还十分香。”霍尔微微低头，埋在她的颈窝呼吸了好大一口。
灼热的呼吸让薇拉半个身子都酥了，她慌乱不已，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
“别动。”霍尔手臂更用力地箍住她的细腰，他的喘息突然间变得急促，捉住她的手，又轻轻说了一遍，“别动。”
薇拉的脸迅速涨红，她的手明显压到不该压的地方了。
“好奇怪，”霍尔还在感叹，“你怎么办到的？”
她用力挣扎开，脸上显出惊讶的表情。霍尔真的什么都不懂。她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漫画、里的科普知识遍地都是，霍尔是干脆的连一点常识都没有。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
真是纯真的神明啊。
她忍住笑意，顺口胡诌，“您忘了，我的灵性体不是有复苏的特性吗？”
“你给我注入了灵性力？”霍尔惊讶极了，“为什么要往那……”他说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薇拉立刻仰倒在床上笑得肚子疼。
霍尔有点无奈地看着她在床上翻滚，最后忍无可忍地压上去，按住她的手腕，“在骗我？”
他的嗓音里有着浓浓的不满。
薇拉笑得更欢快了。她真的好想知道他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霍尔看着她可恨的笑容，朝她脖颈上咬下去。他本来是真的想狠狠咬一口，让她疼一下。但是嘴唇刚碰到少女柔软的肌肤，立刻就放轻了力气。
就像白云一样的轻柔，像鲜花一样香甜，他不敢用力，怕用力的吸吮会弄碎她。他仿佛朝圣一般轻啄着她的脖颈，温柔地触碰。
薇拉整个人都惊呆了，觉得脖颈简直在被火在灼烧。
“薇拉……”
霍尔停了下来，两手撑在她身体两旁看着她。
“你还记不记得我在塞勒姆欠了你两件事？”
她轻轻眨眨睫毛，怎么可能忘呢？霍尔因为亲吻产生的愧疚，所以答应以后无条件替她做两件事。这两件事她一直都没要求他做，就是因为防着有一天他拿回神格，突然翻脸不认人。
“那么现在，我要欠你第三件了。”霍尔温柔地说。
“什么？”薇拉惊讶地说，没等她的话音落下，霍尔温暖的唇就压了下来，强大的充满掠夺的气息顿时将她淹没，与前两个浅尝辄止的吻不同。这一次似乎对方一点也不客气。
她简直要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侧过脸躲避一下，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没有一秒脸就又被扳了回来。她感觉就像溺水一样，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
闭着眼，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喘息声。
过了很久霍尔才慢慢地分开，他的神色温柔极了，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事情，下定了一些决心。
他看着眼尾嫣红、碧绿眼眸氤氲着一层水汽、红唇微肿的少女轻轻一笑，“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他顿了顿，“我从没做过这种事，我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才显得正式一点。你觉得，我们应该做什么才能确定这件事谁都不能反悔？”
薇拉轻轻蓊动着睫毛，抿了抿唇思考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应该立个契约，上面写上您欠我三件事没做。这样谁都不能反悔了。”
霍尔：“……”
……
天已大亮，薇拉独自一个人坐在床上拥着被，把昨天发生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她又坐了一会儿，光脚下床找到自己的羊毛拖鞋，来到盥洗室，慢悠悠地洗漱。
镜子里的少女，脸颊粉红十分美丽。她往脸上拍着香脂，想着一会儿见到霍尔要说什么。
昨天立完契约后，他黑着脸离开了。
为什么呢？
明明是他先说要欠她第三件事的，事后也问她需不需要约定什么。那当然要立个契约了。万一他有一天说话不算话怎么办？
换好裙子，她走出房门，一到走廊就看到霍尔正准备下楼。
“霍尔大人。”她脆生生唤道。
但是霍尔一点反应都没有径直下了楼梯。
她顿时觉得有点委屈，追了上去。
跟在霍尔身后，用力踩着楼梯。
但是霍尔还是没有反应，一点眼神都不给她。
很好。
“霍尔大人，你做完就后悔，我再也不让你亲我啦。”她气咻咻地在后面说。
但是霍尔依旧不回头，直直地走到客厅。
薇拉眼眶泛红，委屈死了。又不是她要求他亲她的。他力气那么大，速度又那么快，她连一句等一等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啃了。
她郁闷地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客厅。
一进去就看见霍尔和米斯特汀坐在沙发的两端，隔着远远的。
见她进来，米斯特汀的目光立刻变得十分柔和，“昨晚睡得好吗？”
“很不好。”她气呼呼地做到沙发上，离霍尔远远的。
霍尔还是连一个眼锋都没扫过来。
米斯特汀有些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薇拉，心情不错地问，“你们吵架了？为什么？”
薇拉咬咬唇，那种事情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米斯特汀大人，您昨天为什么会过来，是感应到什么了吗？”她岔开话题问。
“嗯，”米斯特汀没有在意她不回答，只要跟她说话就让他觉得心情一下变好，“塞勒姆发生许多起凡人消失的事件。但是没有人关注这件事，这让我觉得很奇怪。我跟着一个人，发现他意外的破碎了，而他周围的人却丝毫没有注意到。”
“啊，那不就和佩吉小姐一样吗？”她惊讶地说。
“佩吉小姐？”
薇拉快速给他讲了一遍昨天发生的事，“最后我和霍尔大人询问了她的母亲，发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生了一个叫佩吉的女儿。”
米斯特汀皱皱眉，“遗忘，影子与本体分开，本体死亡。”
“是啊。”薇拉抬眼看见打着哈欠的阿利斯走进来，而提莫却不见了。
“早上好，阿利斯，”她笑眯眯地打着招呼，“提莫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阿利斯揉揉脑袋，径直走向阳台，根本没有理会她。
她立刻扭头看向霍尔，感觉一定是他让阿利斯别理她的。
霍尔大人是小学生吗？
霍尔单手撑着侧脸，一副放空的神态。
米斯特汀沉下脸色，朝空气中伸出手，阿利斯瞬间跪在他面前，脖颈在他手里掐着。
所有人都对这件突发的事感到大为惊诧。
“米斯特汀，你突然发什么疯？”霍尔大步走过来，“阿利斯那件事不是结束了吗？”
阿利斯脸憋得通红，拼命挣扎。
“是谁允许你对她视而不见？”米斯特汀沉声问。
“什……么？”阿利斯迷茫又委屈，马上要喘不上来气。
薇拉这才知道米斯特汀是在为她出气。
“你在说什么？什么她？”霍尔皱起眉。
米斯特汀冷笑，“你看不到吗？”
“我看到什么？”霍尔更疑惑了。
“你的天使故意装作看不见薇拉，这是你授意的吧，你小的时候与人吵输了，就喜欢拉帮结派。”
霍尔紧紧拧着眉，“薇拉是谁？”
米斯特汀愣了一下，冷冷地凝视着他，嘴边溢出一丝嘲讽，“你是认真的吗？如果你真不认识她，那真是太好了。我……”
“米斯特汀大人，”薇拉脸色惨白地看着脚下，“我知道为什么霍尔大人一早晨不理我了。阿利斯没看见我，提莫也不知道去哪了。”
她抬起眼，眸光中全是惊恐，“我的影子变淡了。”

第67章
薇拉紧紧揪着丝绸裙子，上好的细薄料子被她揪成一团。脚下的影子同样做出双手握拳的动作，但是她隐隐从影子的脸上看到一丝嘲笑。
“米斯特汀大人，我的影子变淡了。”
米斯特汀紧紧拧着眉投过目光，十几秒后缓缓说，“站起来走走。”
“好。”薇拉手忙脚乱地扶着沙发往起站，她的腿脚软得厉害。
佩吉被遗忘的模样无比鲜明地出现在眼前，想到自己很快就会碎成无数块，而霍尔却完全把她遗忘了。她的来和去都悄无声息，一瞬间她委屈得眼眶通红。
为什么会是她？明明影子没有碰到她啊，是哪里出了差错了吗？
“别怕，”米斯特汀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我们先确认一下影子的状态。”
薇拉点点头，同时她发现，她与米斯特汀接触的时候，霍尔和阿利斯立刻像没看见这个画面一样，很自然地被别的事情吸引了目光。哪怕这个转折十分突兀。
霍尔去拿旧报纸看，而阿利斯则跑去给窗台上的花盆浇水。
明明之前霍尔还在质问米斯特汀，而阿利斯在摸着脖子狂咳嗽。
“他们不会觉得奇怪吗？就算我被遗忘了，您在跟空气说话他们也看不见吗？”薇拉觉得匪夷所思。
米斯特汀思忖了一会儿，“我想这应该是遗忘带来的特性，忽略跟你有关的一切。”
“最终只有神明不会被影响吗？”薇拉又问，“昨天的佩吉小姐，她周围的人把她遗忘了。而我和霍尔大人的层次高过她所以没有被影响。但是今天，这个被遗忘的人换成了我，因为霍尔大人没有成神，所以他的层次抵御不了，是这样吗？”
“恐怕确实是这样。”米斯特汀看着薇拉在客厅走来走去，随着她的肢体摆动，影子也作出相应的摆动。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它就像一个普通的影子那样，除了颜色淡一点，其他毫无异样。
“遗忘的特性这么厉害吗？我以为会一点一点忘记。”薇拉想了想说，“我记得最后一次见佩吉，她还和索菲亚他们一起出来骑马。如果大家完全把她忘记了，她怎么还会被邀请出来骑马？”
“我想这里面有两个可能，”米斯特汀说，“一个是你的情况比较糟糕。同样的疾病不同的人会有轻重的反应。另一个情况是，佩吉的朋友们也许几天前才邀请她，那时她还没有被人遗忘。”
他顿了顿，“有点奇怪，你不介意我查看一下你的灵性体吧？”
“不介意。”
米斯特汀点点头，挥手洒出一道白色的光芒。
细碎的微光落在薇拉身上，很清楚地映出她的脊椎上有八节灵性体。
“很奇怪。”米斯特汀轻声说。
“哪里奇怪？”
“按理说，霍尔和天使们比你层次高的多，但是却产生了遗忘。但是我还记着你，证明你的层次又正常。”米斯特汀探究地看着薇拉的后背，“你究竟发生过什么？”
“嗯？”
“没什么，”米斯特汀收回目光，“先不用管这个了。当前最重要的是保证你活下去。”他的嗓音里含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还能挺几天？”
“五天。我上次跟着的那个人，在他临死前我得到了他的回忆，就是五天。当然这并不是固定的天数，你比他快一点，或者比他慢一点都有可能。”
米斯特汀紧锁着眉头，“我要去冥界看一看，那是死亡之神的神国，我看是不是祂真的复活了。如果是，我就再一次杀死祂。”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只鹅卵石，“咔啪”捏碎，瞬间一只单眼皮眼睛出现在房间里。
“哎呦，伟大的光明神在召唤小小的阿特罗？”单眼皮眨眨眼有些惊讶地望向薇拉，“你怎么还和祂在一起？这是霍尔的家吧？霍尔呢？”
“他在看报纸。”米斯特汀眼中浮出一丝讥讽。
“这不正常啊，”阿特罗眨眨眼，看着神情专注的霍尔，“报纸上有什么东西，让他连我的存在都懒得看一眼？”
“阿特罗，我没时间跟你详细说，”米斯特汀停顿一下，手中凝结出一个水晶球，“所有的事情都在这里，你神降过来，看一下就明白了。”
“我为什么要神降？你上次把我丢在神殿的事我还没说呢，还有，最重要的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吩咐，你是众神之父吗？”阿特罗给了米斯特汀一个白眼。
“你可以对我提出任何要求，包括拆除你的厕所神庙。”米斯特汀说。
单眼皮瞬间一亮，“我来啦。”
一道光芒从虚空投下，一个比薇拉高半头的纤薄少年出现在客厅里。
薇拉瞥了霍尔和阿利斯一眼，他们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看来，只要跟她有关的事情，他们都会下意识不关注。
这就是遗忘的力量吗？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阿特罗痛快地说。
“替我保护一会儿薇拉，”米斯特汀说，“在我回来之前，不能再让她受伤了。如果有影子再来，你就放出神明的威严让它们自裁。”
阿特罗惊讶地张大嘴，看看薇拉又看看米斯特汀，死劲地把目光中的兴奋憋回去。
“最多几个小时我就会回来，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你消失的。”米斯特汀很认真地对薇拉说。
阿特罗看到米斯特汀消失在空气中后，兴奋的神情再也掩饰不住，他扭头看着薇拉，“祂是不是傻啊？我当然会保护你啦，一点报酬都不需要。但是这是祂主动给我的，我赚了。”
他咧嘴大笑，“你知道吗，我都在报纸上登了一百多年的广告了，没有人能帮我办到这件事。米斯特汀对我的厕所神庙很执着，祂因为霍尔而迁怒到我身上，故意羞辱我。”
“薇拉，”阿特罗激动地拉起她的手，险些跳个圆圈舞，“我又欠你一件事，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只管找我。我什么都能办到。”
“包括让霍尔大人想起我吗？”薇拉问。
“恩？”阿特罗惊讶地睁大眼，薇拉把米斯特汀留下的水晶球塞给他，然后有些颓废地坐在沙发上。
她仰着脸看着天花板上的浮雕和水晶灯，想起佩吉那种无精打采的模样，立刻觉得自己也开始浑身无力了。甚至疑心自己快要灯尽油枯了。
“天哪，”阿特罗看完了水晶球，“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一点也感觉不到。”
“您能看到我的命运吗？”薇拉突然想起来阿特罗的职责，精神一震。
“你大概不知道一件事，”阿特罗皱皱眉，“霍尔第一次带你去找我的时候，就让我查看你的命运。但是我发现你的命运上覆盖着一层浓雾。”
“这种情况虽然很少见，但并不罕见。你们属于命运的缝隙里的人。几万名里会有一个是命运无法查看的人，也可以称作幸运儿。因为无法查看，就无法干预。”
“但是并非一点也看不见，可以通过命运之镜来查看。但是你知道命运之镜每一百年只有一次查看的机会。嗯，对，所以我什么都没看。”
薇拉有些沮丧，“那我这回是完了吗？”
阿特罗看看她的影子，又扭头看看认真读报的霍尔。他走到霍尔耳边大声喊了一句，“喂！”
霍尔猛地一震，扭头惊讶地看着阿特罗，“你怎么来了？”
“你能看到我啊？”阿特罗惊讶。
霍尔轻嗤一声，“你怎么了？”
“霍尔，你知道薇拉吗？”他扳着霍尔的头往薇拉的方向转过去。
霍尔有点茫然地看了一眼空气，拍开阿特罗的手，“别弄。你到底来做什么？”
“我怀疑他听不到您问的那句话。”薇拉诺有所思地说。
“薇拉薇拉薇拉。”阿特罗在霍尔耳边狂喊。
但是后者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不觉得耳朵震吗？”阿特罗十分诧异，“这种遗忘的特性这么强烈吗？要不要我帮你弄聋了他？反正他也不会反抗。既然眼睛没了，耳朵也别要了。”
“我，我觉得是自动屏蔽功能，”薇拉说，“也许有种看不见的力量阻止他听到我的名字。”
“这么厉害？”阿特罗惊讶，“那种东西究竟是什么？”
薇拉倦懒地摇摇头，重新仰起脸，把手盖在眼睛上，觉得自己从心到身体都累极了。
没想到一路走过来，还是逃不脱死亡的命运。
“对了，”她突然又振奋起来，“阿特罗大人，您能不能看到一个叫佩吉的女孩。她刚死，但是如归你能看到她生前的命运，我就知道她是怎么中的招，几天时间走完了生命。”
“这个我可以，”阿特罗点点头，“虽然死人的命运从她死亡的一瞬间，就会像熟透的果子一样从树上掉落，摔个稀烂，不能查看。但是我有小黄下的命运之蛋，可以用这个唤回摔碎的命运。”
“小黄？”
“小黄鸡啦，它长大了，可以下蛋了。”
“小黄鸡不是公鸡吗？”薇拉惊讶地问。
“对啊，只有公鸡才能下命运之蛋。”
薇拉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普通的鸡蛋，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下蛋公鸡，公鸡中的战斗机。
阿特罗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杯子，把生鸡蛋往里一打，递给薇拉，“你知道佩吉是谁，我没法准确地找出来。喝掉它然后用力想那个人的样子，我来筛查她的最后几天。”
“喝生鸡蛋？”薇拉皱皱眉，“我怕喝到一半吐出来。”
“小黄特别喜欢你，它要听到这句话一定会痛哭流涕的，”阿特罗笑着说，“放心啦，蛋液的味道也取决于你，你喜欢什么味道它就是什么味道。”
“真的吗？”薇拉半信半疑地拿起杯子小心地抿了一点，惊喜地睁大眼睛，“是巧克力的味道耶。”她又喝了一口，评价道，“就像融化了的巧克力冰激凌。”
几口喝完后，她立刻认真想着佩吉的模样。
阿特罗把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在空气中像是在拨弄什么，“好了，看。”
薇拉顺着阿特罗的目光望去，赫然看见客厅里出现了一个带着大眼镜框的小姑娘，“佩吉？”她惊讶地叫道。下一秒佩吉身旁又出现了索菲亚的身影。她这才明白，是命运调出来的影像。
索菲亚笑着搂着佩吉的肩膀，“下个礼拜六我们去骑行，你要一起去吗？”
佩吉点点头，“要。需要带别的东西吗？”
“唔，”索菲亚思考了一下，“要带点食物，我们不可能跑回塞勒姆吃，一定是在野外用餐。”
“明白了，”佩吉笑着说，“我家佣人做的三明治超级好吃，我多让她做一些。”
此时的佩吉跟薇拉那天见到的完全不同，她十分的开朗。
画面一转，佩吉回到了家中。她快乐地跑回自己卧室，打开胡桃木衣柜，里面全是骑马服。她一件件拎出来挑选。
突然间她愣了一下，似乎在侧耳听什么。但是几秒过后，她晃了晃脑袋继续挑起衣服来。
“这里，”薇拉突然说，“阿特罗大人，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放大声音，我觉得她肯定听到了什么才停下来。”
“好。”
一道微光闪过，突然间佩吉身边传来很多杂音，拉衣服的摩擦声、她的呼吸声、走廊里仆人的脚步声，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声音一起交汇起来，简直就是噪音。
她和阿特罗立刻把耳朵捂起来，只留一条缝隙。
突然间一道细细的声音响起，“哎，你不生气吗？”
薇拉皱起眉头，这声音就像一个小孩子的说话声似得弱小。
“你看她，每天都穿得漂漂亮亮的，光鲜亮丽站在阳光下。过几天还要去骑马，吃好东西。而你，跟她长的一模一样，却要躲在她的脚底下，每天被她踩来踩去。”
“嘻嘻，来吧，跟我一起走吧。你来取代她，去我们的城镇，像她一样生活。”
“震，么，粥？”一道更细的声音用非常非常不熟练的发音问，听得出来，它似乎从没有说过话。
薇拉惊恐地看到佩吉脚下的影子，做了一个跟她相反的动作。
“有两个办法哦，”先前那道嗓音说，“一个是她吃了由影子做的食物，一个是我们来帮你。”
话音刚落，阳光下，一道不属于佩吉的影子出现在墙壁上。它看起来身型十分娇小，像是女孩子的体型。接着又出现几道影子。它们叠在一起用力撕扯佩吉的影子，把它完全剥离下来。
“窝，可，咦，粥了吗？”佩吉的影子问。
“现在还不可以，她还没有死，你是离不开超过她五米的。而且，你还有任务哦，我们不能白帮你。我今天听到啦，她要跟她的朋友们骑马去。你要帮助她做出好吃的食物给她的朋友们吃。这样，我们的同胞就越来越多了，主人也会很开心。”
“对了，”女孩子的影子接着说，“你一定知道的吧，影子和□□共用一个灵魂。这几天你要更努力一点哦，要用力吸食她的生命力和灵魂。这样，她周围的人会慢慢遗忘她，你就能实现真正的自由了。”
下一秒画面再次变化。佩吉的样子看起来憔悴极了，就像薇拉那天见到的状态一样。她蹒跚地走进厨房，对着帮厨的女佣小声说，“请，请做点三明治给我好吗？”
但是没有一个人理会她。都在忙忙碌碌的做料理。
佩吉站了一会儿，走到放置面包的篮子前，拿出面包、番茄、黄瓜和火腿，自己慢慢地切起来。
她身后的影子，缓缓把她包住，两条黑胳膊环过来，两只黑手学着她在食物上捏来捏去。
一篮子三明治做好了。佩吉找了一个小篮子，把三明治全都放进去，缓缓拎着离开。
画面再次转变，这一次是在旷野中的橡树下。索菲亚欢快地分着三明治，除了霍尔，大家都接了。
阿特罗转头看着她，“你吃了吗？”
薇拉艰难地点点头，但是又有一点不解，“既然我吃了她做的食物，为什么那些影子还铺天盖地的来找我呢？”
“我想，是因为它们并不知道你吃了影子做的食物。你和霍尔在郊外碰到佩吉，完全是意外。佩吉的食物是给她的朋友们准备的。目标人群是那些学生。”阿特罗分析道。
薇拉简直沮丧极了，她扭头看着依旧看报纸的霍尔，“他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呢？”
“我觉得他要背下来了。”阿特罗嘲讽地说。
中午的时候，完全遗忘了薇拉的阿利斯自然不回去做午饭。他快乐地在花园里溜达。阿特罗则还在拿着水晶球研究影子的事情。
薇拉在餐厅里给自己拌沙拉，霍尔突然走了进来，拿了一只苹果在水槽那洗。
她走过去，双手撑在水槽上，十分郁闷地说，“霍尔大人，你还是想不起来我啊？”
霍尔毫无情绪地用毛刷洗着苹果。
薇拉目不转睛看着他，越看越觉得好委屈。他从来没有过这么长时间的不理她。虽然知道是影子的缘故，她还是觉得很难过。
米斯特汀回来了，带回来冥界大门并没有开启的消息。
“这就很奇怪了，”阿特罗皱起眉毛，他已经把佩吉的影像给米斯特汀重新放了一遍，“看得出来，这个影子是吞噬了灵魂之力才拥有独立的人格。而灵魂，只有死亡之神才有那个特性掌管。”
“我来塞勒姆之前，就是因为威廉男爵被植入半根死亡之神的神格，才捏爆了你们的神眷。”薇拉缓缓说。
两位同时被骚.扰过的神明看着她。
“你是说，这个影子的幕后黑手很可能是那个消失的威廉男爵？”阿特罗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米斯特汀说。
薇拉垂着眸光，细细地想跟威廉有关的一切，过了一会儿，总觉得那里有点不对。她停止思考看着自己的影子，眼睛微微睁大，“米斯特汀大人，它，它在对我笑。”
“对你笑？”米斯特汀立刻把目光投向影子，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假设，它现在已经吸取了你的一些生命力。我们来试一下，如果它已经开始有了意识，应该会对我的压制有所反应。”
只一个瞬间，薇拉就觉得一种无形的压力灌注进整座房子。她的头颅自觉的低下去，身子发起颤粟。面对上位者的恐惧很自然的在身体里每一个毛细孔显露出来。
与此同时，她的影子也在分毫不差地做着跟她同样的事情。但是肉眼可见的，它比她抖动的幅度厉害得多。
阿特罗摸摸下巴，“是因为影子没有灵性体吗？因为层次比薇拉低，所以更惧怕你。”
“还因为它并没有足够的力量脱离本体。”米斯特汀说。
“那么，”他的声音带入了一股威严感，“我来问，影子回答。”
过了两秒，从薇拉的脚下传来小小的一声，“是。”
气氛突然就被这声回答带入一种诡异感。
“你们是一直都有意识吗？”米斯特汀问。
“不，没有，最近才开始的。”影子小声的回答。
“山羊伯爵也是最近才出现的。”薇拉说。
“那么，你已经吸了多少她的生命力？”
“一半。”影子小小声说。
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薇拉更是觉得脚底发凉，害怕得想哭。觉得自己要被掏空了。
米斯特汀的嗓音冰冷，“吸完以后，你会去哪？”
“去影子之城报道。”
“你们还有城？”阿特罗惊讶地说，但是下一秒他又自言自语道，“其实也不奇怪，垃圾都有城。”
“现在带我去。”米斯特汀站起来，身影十分高大，碾压在薇拉的影子上，更让它瑟瑟发抖。
薇拉待米斯特汀撤去神明的压制，直起身，“现在就去吗？”
“越快越好。”米斯特汀点点头，“再等下去，我怕它就全吸光了。”
薇拉顿时觉得胃里升起一股寒气，她抿抿嘴，“给我两分钟，我去跟霍尔大人道个别。”她怕这一去她再也回不来了。
霍尔在自己的卧室看报纸，薇拉发现他十分喜欢看报纸。
她走过去，看着根本没法察觉她的霍尔，眼眶唰得就红了。
“霍尔大人，我要走了。跟米斯特汀大人去影子之城，”她顿了顿，揉了一下发涩的眼睛，“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如果回不来……”
她依依不舍地看着霍尔，“其实这样也不错，你不记得我，就算我离开，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眼泪从她脸上滚下来，用手背抹了一下，俯身冲着霍尔的脸颊，轻轻印下一个吻。刚转身，手臂就被紧紧拽住扯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我忘记你了吗？”霍尔哑声问，这一瞬间他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薇拉中招了，而他遗忘了她。
薇拉“哇”的哭出声，抱住他的腰，“霍尔大人，你怎么才想起来啊？”
但是下一秒，霍尔面无表情地推开她，又拿起报纸看起来。
薇拉：“……”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靠过去“啵”地一声给了他脸颊一个响亮的吻。
霍尔：“……”
“这是怎么回事啊？”薇拉惊诧地问。
“好像有时效，只能挺几秒。你应该多亲几下，或者用点别的方式，别老亲脸。”这话刚说完，霍尔再次拿起报纸。
薇拉：“……”
嘤嘤嘤，这是什么鬼事情？霍尔大人你在骗亲吗？

第68章
“啵”地一声，薇拉再次给了霍尔一个脸颊亲亲。
霍尔放下报纸看着她，“你干脆给我一个痛快，这样说一句话看一眼报纸，我也很累的。”
“那，那怎么办？”薇拉问。
“这里。”霍尔用手指点点嘴唇，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薇拉犹豫了一下，不过才两秒，她就看见霍尔再度拿起了报纸，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好吧。”她靠过去，把报纸拿走，双手捧着霍尔的脸，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让人都不好意思下口。
红唇轻轻地贴上去，刚触碰了一下，她的腰肢就被揽住了。接近着，她的下巴被对方轻轻捏了一下，她被迫张开嘴，后脑勺也被按着，加深这个吻。
她瞬间感觉呼吸不够用了。胸脯激烈地起伏着，主动权完全交了出去。
霍尔的喘息越来越重，薄唇间吐出压抑而诱人的气声，但是手还是老老实实地放在腰间。
“好了吗？”薇拉尾音颤颤有些气喘，身子酥软地倒在他怀里，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
霍尔唇间溢出一些笑意，放过她，“行吧，暂时就这样。要是一会儿不行了，你还得续。”
薇拉气喘吁吁地从霍尔身上爬下去。
“这样可不行啊，”霍尔勾勾唇，“你亲完休息一会儿，恐怕我又要开始遗忘了。”
“对了，霍尔大人，”薇拉看着他，“我得走了。米斯特汀大人审问影子，它说，已经吞噬了我一半的生命力了。估计再有个两三天，我就跟佩吉一样破碎了。”
霍尔微微睁大眼睛，站起来，“这么多？我跟你一起去。”
“您去做什么？您老失忆。”薇拉略嫌弃地说，“健忘是种病。”
霍尔牵起她的手朝门口走去，笑着说，“怕什么？我有病，你有药啊。”
“不过霍尔大人，我想知道，我亲您脸颊的话，您能挺多长时间？”薇拉问。
“我感觉应该是十分钟吧，亲嘴的话感觉可以一个小时，深吻我觉得能有三个小时……”
“那为什么刚才十分钟都不到您就开始看报纸了？”她立刻气咻咻地问。
“因为很舒服。”霍尔轻笑着说。
薇拉脸颊瞬间就热了，质问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过了十几秒她再度轻轻问，“这个时间，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霍尔看到少女气得又把头扭到一边了，忙笑着去拉她，“好了，我说。在你亲我脸颊的时候，我的眼前出现一个计时器。对，就是这样，你不要不信。很多时候我们是不能用常识解释邪灵的。”
“那么，我亲您脸颊的时候，您看到计时器上显示的是十分钟是吗？”薇拉问。
“嗯。”
“天哪，这真奇怪。不过这样的话，您就不会突然失忆了。我们根据时间给您补一下。还可以试试让其他人亲您，万一也好用呢？”
“一定不好用。”霍尔收敛笑意，“你的生命力真的只剩一半了吗？”他把她扯近一点，仔细查看。
“影子是这么说的。”
他们边走边说，走进客厅的时候，阿特罗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我没看错吧？黑暗神大人，您的报纸呢？”
“给你放盥洗室了，你下次好用。”
“可恶。”
“你怎么恢复记忆的？”米斯特汀轻轻皱眉，视线从薇拉脸上移到霍尔脸上。
霍尔勾勾唇，心情不错的说，“你不会想知道的，建议你别问。”
米斯特汀眸色骤然变冷，很想立刻拽着他问一问，但是他还是把这种冲动压了下来。
他瞥了一眼角落的钟表，“别耽误时间了，我不希望因为你的散漫害死她。”他转身看着薇拉，“现在，我要放出用神明的压制来命令你的影子了，在此之前，我允许你的身体直视神。”
薇拉轻轻一笑，“谢谢神明大人。”
米斯特汀眸色柔和了一些，垂眸看向薇拉的影子。因为祂释放了神明的威严，影子开始瑟瑟抖动。
“原来影子真的有了自己的意识。”霍尔眉头紧锁。
“是啊，”阿特罗叹口气，“这招可真阴险。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影子也叛变了，我想整个世界都可以诚服在那个神秘人的脚下了。”
“现在塞勒姆消失的人多吗？”霍尔转头问。
“应该不少，”米斯特汀淡淡地说，“毕竟对方都说影子之城了。”
他看着瑟瑟发抖的影子命令道，“现在，带我们去那座城吧。”
影子点点头，“请跟着我手指的方向。”
薇拉脚下的影子做出了跟她背离的动作。尽管知道影子有了自己的意识，这个画面还是诡异的让她头皮发麻。
“如果你敢欺骗我，”米斯特汀看着它，“我会命令你撕碎自己。”
“不不，我不敢。”影子用比薇拉细一倍的声音怯怯地说。
霍尔看了一眼米斯特汀，用传音的方式在他耳边说，“你也只能骗骗新影子了。它没有见过它同胞，什么也不知道。撕碎它自己？不就是让薇拉自杀吗？”
米斯特汀没有说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他们走出房子，阿利斯还在园子里快乐地溜达，他就像看不见这一大群人似得，背着手走来走去。
“不用带上他吗？”阿特罗问，“你都恢复记忆了，给他恢复也不难吧？”
霍尔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
正午的阳光非常好，影子十分的浓烈清晰。
但是薇拉看着它的颜色，感觉它越浓烈，自己的生命力就越少。这么一想，腿都发软了。
他们按照影子指的方向走出庄园，朝塞勒姆城走去。每走一会儿，影子就要停下来想一想。
走了快两个钟头，阿特罗终于忍耐不住，“你在消遣我们吗？是不是觉得一个神明的威严不够，还要再加一个？我也可以让你撕碎自己。”
“不不不，”影子慌忙辩解，“我没有骗您，我也是第一次去那里。只能感觉到方向，不知道远近。”
“是吗？”阿特罗狐疑地盯着它，“那么，让我们来了解一点别的事情吧。你怎么突然有了意识？”
“我也不知道，就是那一天在野外。突然间一股暖流传下来，我突然尝到了食物的味道，然后回到霍尔大人的家就苏醒了。”
霍尔听到这个称呼很不舒服地皱皱眉。
“这么说你没有接触到其他影子？”阿特罗又问。
影子点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没有接触的话，你是怎么知道影子之城的呢？”
“它们不停地播送广告，告诉所有准备反抗的影子，那座城永远向我们开放。只要凭着感觉，就会指引我们找到它。”影子说，“那个声音特别的小，你们听不到。”
薇拉立刻就想到了佩吉的影子跟另一个影子的对话。
“所以你就下了离开我的决心？你知道我会死吗？”
影子没有说话。
“回答她的话。”米斯特汀说。
影子颤粟了一下，“我知道你会死，广播中说了。但是那个声音告诉我，你的生命我也有权利享受。大家都连在一起，凭什么你行走在光明中，而我躲在黑暗里呢？广播告告诉我说，我们影子应该反抗，只要努力吸取生命力，我们就可以过上跟你一样的生活。”
“可以吃东西，可以穿漂亮衣服，可以交朋友，也可以结婚。”
薇拉听得感觉自己额角出现几条黑线，“那么你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吗？”
影子摇摇头。
“你只是一种光学现象，不是随着我的生命一起来的。只不过我替你挡住了光，你才有出现在这个世上的机会。你只是影子。任何东西都有影子。没有光的照耀就没有影子，而我却是在光明和黑暗中都可以存在的。”薇拉缓缓地说。
霍尔和米斯特汀在听到最后一句话，不约而同翘起了嘴角。
“不，不是这样的，”影子发出纤细的声音辩解，“我，也有权利享用你的生命。我是伴随你一起出生的。有你就有我。我也要光明正大的活着。”
“算了，别跟它说了，”阿特罗抬起脚狠狠跺了两下薇拉的影子，“它被洗脑了。”
“它有脑子吗？”霍尔问。
“好像是没有，哈哈哈。”阿特罗大笑。
薇拉有点无奈，要不是自己的影子，她都想撕碎它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霍尔突然说，侧目瞥了一眼薇拉。
薇拉瞬间脸涨得通红，知道他要她续记忆了。
可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下不了口啊。
“什么时间不多了？”阿特罗问。
霍尔勾勾唇不说话。
米斯特汀冷淡地看着他，“遗忘了正好，自己滚回去。”
霍尔转头看向满脸通红的少女，“还剩不到半个小时。”
“那您再挺一会儿。”薇拉小小声说。感觉能往后拖就拖。
“好吧。”霍尔一脸无所谓。
“二十八了。”
“二十了。”
“十五了。”
霍尔每隔几分钟报一次数，米斯特汀脸色越发地阴沉，薇拉能感觉到，霍尔如果再报一次，他就不用等遗忘再回去了，米斯特汀会立刻把他削回去。
她快速地扭头，按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叭”了一口。
阿特罗惊诧地张大嘴，“你们在干嘛？”
米斯特汀停下脚步，转身用冰冷的目光逡巡着两人，几秒后缓慢地问，“这是恢复记忆的条件？”
霍尔点点头。
“怎么发现的？”米斯特汀又问。
薇拉轻轻蓊动睫毛，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扭头看向霍尔。
而霍尔抱起手臂，一副很不配合的模样。
米斯特汀淡金色的睫毛轻轻蓊动，一股复杂的情绪在眼眸中流转酝酿，最后慢慢凝成晦暗的冰层。
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浅淡的眸子没有什么情绪地看向霍尔，“你怎么知道时间快到了？”
“左上角有计时器。”霍尔淡淡地回答。
米斯特汀露出一丝不太信任的目光，“共享视线给我看。”
“这有什么不相信的？”阿特罗不高兴地说，“你还能觉得霍尔在骗亲亲吗？霍尔给你开放身体权限，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在他身上下什么禁制。”
霍尔无所谓地勾勾唇角，冷淡又懒倦，任凭对方伸手点在他的额头中间。
几秒后，米斯特汀命令式地对阿特罗说，“亲他一下。”
“什么？”阿特罗惊恐地睁大眼睛。然后颇为不情愿地踮起脚“啵”了一口霍尔。
两个人一个擦嘴一个擦脸，“好了吧？”
左上角的计时器增加了五分钟。
“薇拉亲你，增加多长时间？”米斯特汀又问。
“亲脸加十分钟，亲……”
“可以了，我并不想听你做了多少尝试。”米斯特汀冷淡地说，“既然阿特罗的吻有效果，就让祂亲吧。大不了多亲几次。”
“我不要。”阿特罗立刻反对，“刚才已经是我的初吻了。”
“你真恶心。”霍尔浑身不适地又用手擦了擦脸，顺道给了自己几个清洁术。
“你不愿意继续亲吧？”米斯特汀看向薇拉。
薇拉瞥了一眼霍尔，想到房间里的那个炙热的吻，心又开始砰砰直跳。但是，如果她的吻只是代表一种治疗而不是别的，那么，她确实不乐意。
没有等到她的回答，霍尔立刻沉下脸。
米斯特汀弯弯唇角，“那么，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走吧，时间不多了。”
“喂，什么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不同意。”阿特罗气呼呼地抗议，“不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薇拉的吻可以唤回遗忘她的人的记忆，这点我可以理解。为什么别人的吻也可以啊？”
“我想应该是这种邪术的一个漏洞。”霍尔说，“任何神术在诞生之初，都有克制它的东西同时出现。这是一种自然意志下的产物。”
“就像火焰术的诞生必然有激流术克制一样。但是制造邪术的人，力量一定不稳定。所以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它就像一个不严谨的神术阵一样，随便一看就能找出漏洞。”
按照影子指的方向，他们到达了塞勒姆的城外。
在工厂巨大的烟囱喷出的烟雾中，是被青色夜幕逐渐覆盖的黄昏天空。
此时正是黄昏最后的灿烂时刻，虽然大部分天空以被浅淡的昏暗占领，金色的黄昏还是倔强地在天边连成一线。
“就在这儿？”阿特罗惊讶，“这不是塞勒姆吗？你们把这里占领了？”
“不，应该还不到时间。”霍尔平静地说。
“什么不到时间？”薇拉问。她的话刚说完，天边最后一线黄昏也被黑暗吞噬，整片天空笼罩在昏暗的烟尘之下，城市里一盏盏灯被点亮。而在塞勒姆的旁边，快速地凝聚了一座跟它一样壮观的城市，巨大的仿佛是塞勒姆的影子。
“天哪，”阿特罗惊讶地张大嘴，扭头注视着米斯特汀，“竟然有人在你的领地旁建了一座城。你一点都没注意到吗？”他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应该是塞勒姆的影子独立了。”霍尔思忖着说。
“建筑的影子也有意识吗？”薇拉惊讶地问。
“并不是有意识，”霍尔伸手朝浓黑的影子之城摸了一把，“只是单独拉出来了。我想，应该没人看得出来，我们是因为带着有意识的影子，才能感应到。”
薇拉低头看了一眼兴奋地开始忽长忽短的影子，心里的不安隐隐扩大。
“安静。”米斯特汀淡淡地对影子说，“不想被撕碎，就要听话。”
影子立刻老老实实地不动了。
“霍尔，我们有神明的压制，影子不敢靠近，薇拉已经中招了所以无所谓。你怎么办？”阿特罗问。
“用屏障，我试过了。”霍尔说。他的身上立刻被一层看不见的透明物质笼罩。
“好吧，那我们，”阿特罗看了一眼米斯特汀，“继续往前走吧？”
米斯特汀点点头。
“等等，”霍尔突然说，“这样进去不行，我们需要一点伪装。”他的手指尖凝出一股黑色的漩涡，将每个人都包围其中，涂成了像影子一样的颜色。但是比影子厚。
“劣质品。”阿特罗嫌弃地抬起手。
“我时间快到了。”霍尔面无表情地说。
“这么快？”阿特罗惊讶地怪叫。
中途，在米斯特汀地强压之下，他为了不让霍尔被赶回去，不情愿地补了很多个啵啵。现在已经十分习惯了。
“哎，来吧，你哥哥不亲你，只有你弟弟亲了。”他伸出手勾过来霍尔的脖子，十分潦草地在脸上“叭叭叭”了几口。
“说实话，我的疗效这么差，就是偶尔让薇拉亲几下也可以的啊。”他不满地对米斯特汀说，“就是日常交际，亲脸都很正常的。”
“薇拉不愿意。”米斯特汀简短地回答。
霍尔蹙起了眉，俊美的面容带着深深的不郁。
……
庞大的影子之城，所有的一切都跟塞勒姆一模一样。只不过所有的建筑都是黑乎乎的，就像气体凝结而成的一样。
大街小巷都很多影子。它们像人一样挽着手逛街，挎着篮子买菜。就连街边的菜都是黑乎乎的影子。
这里甚至有塞勒姆不曾有的霓虹之灯。红红绿绿的招牌在黑暗中格外绚烂。简直就像酒吧一条街。
“它们怎么做到的？”薇拉问。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出现电，就连塞勒姆的路灯也不过是煤气灯。除了贵族家里也点着煤气灯，大部分人家还在用蜡烛。
“那是一种发光的小魔石，可以通过变形和变色来达到你要的效果。”霍尔说，“大部分神明的神国也会用这种东西来照明。”
似乎黑夜就是影子的狂欢，薇拉发现周围的影子特别多，有些影子夹着公文包匆匆忙忙朝公司大楼走去，像是在上班。也有的影子一家三口坐在公园里野餐。甚至还有影子推着影子小推车，车里面赫然是一个影子婴儿？
“影子也能生孩子吗？”她惊诧地问。
“我想不能，”米斯特汀沉声说，“应该是把属于婴儿的影子强行拽过来的。”
“那不就代表……”薇拉说不下去了。
“该不会你不在的这两天，整个塞勒姆的影子都被拽过来了吧？”阿特罗问。
“应该是七座大陆的。”霍尔诺有所思地说，“我想那个人也不会傻到逮着一只羊薅毛。”
“看那个，”薇拉睁大眼睛指着天空，一个带翅膀的天使影子缓慢飞过，“天使的影子也会叛变吗？”
“你要这么说，”阿特罗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我突然觉得我的影子很亢奋。你呢，米斯特汀？”
“我没有。”米斯特汀淡淡地说。
“啊，”阿特罗烦躁地挠挠头，“我们快点把那个人找出来吧，再这样下去，我真害怕他会把手伸到我们头上。”
“你的影子一定巴不得离开你。”霍尔在旁边补刀。
“管好你自己吧，凡人。”
“我们应该到哪去？”薇拉问。
米斯特汀眼睛瞥了一眼酒屋门口两个压着啃的影子缓慢说，“或许，先去王宫看看。”
霍尔伸手拦下一辆影子马车。
“你有钱吗？”阿特罗压低声音问，眼睛瞥着前方水果店门口，正拿着黑色硬币付款的影子大妈。
“我只想看我们能不能坐上去。”霍尔说。
影子马车停下来，除了薇拉，所有人都像踩进了黑色的云层里，两只脚从车厢里穿出来。
“果然就算是实物还是影子。”霍尔说。
“还坐不坐了？”影子车夫没有看到后面发生的事，扭头催促道。
“不坐了，抱歉。”霍尔把薇拉扶下来。
影子车夫骂骂咧咧地重新驾车走了。
“我们还是穿梭着去吧，这样快点。”霍尔说。他不等米斯特汀反应过来，一把拉住薇拉的手，嘴角微翘，“那么，一会儿见。”
米斯特汀连忙伸手去拽薇拉，没拽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瞬间融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哎，带我一个啊，我又不会穿梭。”阿特罗叫道，扭头看着一脸冰霜的米斯特汀，“你是不是只能从光明中穿啊？那我们岂不是要从那些霓虹招牌里到王宫了？”
他一脸忧郁地抬头看着一块块扁扁的广告牌。
……
霍尔并没有直接到王宫。他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就停了下来。
转身把薇拉压在墙上，撤去了脸上的黑影，看着白白嫩嫩的少女低低的一笑，“我时间要到了。”
“找阿特罗大人。”薇拉别过头说，因为他怀中的温度，她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乱跳。
“可我只想要你。”霍尔嗓音里带着一丝沙哑，语速缓慢地说。
薇拉被他这声音惹得耳朵尖都是烫的，她扭过脸，绿色的眼眸里有些委屈，“我又不是药。”
霍尔捏住她的下巴，手指抵在唇间细细地摩挲着，“你就是我的药，就算我解除了对你的遗忘，我也还有心病没有解除。”
“什么心病？”
霍尔想了想，“总担心你嫁给别人算不算？”

第69章
担心她跟别人结婚？
薇拉觉得这话歧义很多。
是站在一个同伴的角度单纯的担心她，还是有别的意思？
她亲亲眨眨眼，霍尔大人该不会是有点喜欢她吧？
这种认知让她既惊喜又犹疑。
下巴上传来丝丝疼痛。她回过神，看着霍尔捏着她的下巴，优美而典雅的眼眸中，有一点不满。
“你为什么走神，在想什么？”霍尔有些郁闷，开始怀疑自己的技术是不是不过关？但是这种事情又没有参照物，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做什么都像样的那种。不应该做不好。
“不可以走神吗？”薇拉问。
“做这种事情可以走神吗？”霍尔又问。
“不就是在吃药嘛，你认真一点就行啦，为什么需要药也认真？”薇拉更加不满。
霍尔低低地笑，轻轻啄一下她的唇，“好吧，既然你执意认为自己是药，那我下次换一种吃法，药不可以反抗。”
“霍尔大人，你时间涨够了？”薇拉问，感觉刚才他亲了足足有五分钟。
“还行，就是有点上瘾。”霍尔轻轻地笑着说，亲吻就已经很让人舒服了，下次想尝试一下画里那只山羊人讲述的知识。
因为他的话，她脸又热起来，用手扇了两下，余光瞥见巷口外有影子朝他们看过来，黑脸皱起来显出非常疑惑的样子。
“霍尔大人，”她忙推他，“我们的脸。”
霍尔像没看够似得多看了她两眼，才缓缓把黑雾重新蒙上。“你是黑影也很好看。”他看着少女的尖尖脸评价道。
“我的影子会很高兴听到这句话。”薇拉低头看了一眼。虽然米斯特汀不在这里，影子还是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
“它？它可比不上你，”霍尔嫌弃地微微皱眉，“好了，我们得走了，先把你的事情解决了。”
“本来就该走了。”就好像是她强迫他到巷子里似得。
薇拉再度被霍尔带入了黑暗中穿行。与往日不同，整个世界都是黑色的，感觉比平常的穿梭舒服太多了，就像鱼儿回到了水中。
他们到达王宫的边缘时，米斯特汀和阿特罗早就到了。薇拉在黑暗的空间里就看到他们。
米斯特汀就像一个高大清冷的影子一样，没有一丝烟火气。而阿特罗则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时不时打个哈欠。
“你们怎么才来？也太慢了吧，”阿特罗眼尖地看到他们从黑暗中走出来，不满地抱怨。接着不等他们说话就对着霍尔嚷嚷，“被你带沟里了。我们为什么要学你一样穿梭？明明黑夜就是黑乎乎的我们最好的保护色。我们只需要飞过来就可以了啊。”
霍尔勾勾唇，“本来就没让你们穿梭，你们穿了吗？”
“怎么可能？”阿特罗轻嗤一声。
“那一定是米斯特汀提醒你的，你不可能有这个脑子。”
“好了，”米斯特汀沉声打断他们，“我们进去吧，先不要惊动他们，看看对方是谁。”
“但我们会被影子们看出来的，”阿特罗说，“我们不够薄，我们太厚了。”
“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弱到连变形术都不会了？”霍尔指尖闪出一道微光，罩住他和薇拉。
薇拉立刻看到自己的身体迅速地变薄。但是只是视觉上的，她并没有感觉五脏六腑也跟着变薄。
她扭动身体左右看了看自己，现在她就像真正的影子一样，薄得像一张黑纸。
怪不得一路上总有影子向他们投来奇怪的目光，他们这种敦实的影子，看起来也太健壮了。
“你就不能多撒点灵性力也给我变一下？”阿特罗一边不满地嘟囔，一边施展神术给自己变形。
同样，米斯特汀也变成了纤薄的一张。
他的剪影，就算是没有五官，也清冷的让人不敢靠近。
“还有气息，”米斯特汀望向霍尔，“你可以办到吧，把我们的气息掩盖住。”
“当然。”霍尔指尖再度放出一道黑色的烟尘，他漫不经心地在空气中画下一个复杂的图案。细细的烟尘就像一条蛇，优雅地跟随着他的指尖。连夜色都似乎乖巧了许多。
薇拉忍不住去想他以前还是一位神明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他驯服黑暗的时候，一定无比的帅气。
烟尘碎裂成微闪的星光，落在每个人身上，他们属于人类和神明的气息瞬间没有了，变成如同影子那般的死气沉沉。
“还有它，”米斯特汀盯着薇拉的影子，“禁止你说话，禁止你做跟薇拉不同的动作，禁止你与其他影子传递消息。”
薇拉看到她的影子扭了扭，发出不甘心的细细的声音，“您把一切都考虑到了。”
“它会听吗？”薇拉问，“我记得您第一次命令影子们禁锢的时候，它们就说您不是它们的神明，它们有权不停您的。”
“你不能禁锢它们吗？”阿特罗惊讶地问，“我们把世间万物都关起来啊。”
“不能使用外物，但是可以命令它们自己主动去做。”米斯特汀说。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能拿笼子罩住影子，但我可以让它自觉地不去做什么事。”阿特罗若有所思地给自己解释。
“是这样，一个是被动一个是主动。”
“学会了。”阿特罗露出轻松的神色。
他们直接从墙壁穿了进去，一点神术都不需要。整座王宫也仿佛是用黑云做的，一点都不费劲。
“就算打不过，逃跑起来也很舒爽啊。”阿特罗咧嘴笑着评价。
“你真的是神明吗？竟然能说出逃跑这种事。”霍尔扯扯嘴角。
“神明也分战斗力强弱的啊。”阿特罗不服气地回道。
“那么，谁战力最厉害呢？”薇拉好奇地问。
“最厉害的都在你面前了，”阿特罗说，“除了我。他们兄弟俩真的，战斗起来觉得眼都不眨地下黑手。一般神明都不敢惹祂们。不过我也不是靠蛮力取胜的，我靠脑子。”
“我想，智慧之神应该很高兴听到这句话，祂会忍不住跟你掰头一下。”霍尔嘲笑着说。
“没见过这种神明，去祂家拜访得先做一套卷子，及格才能见祂。”阿特罗打了个哆嗦。
他们穿过层层围墙，来到一间忙碌的房间。不过他们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墙壁中往外看。
这间房子里有二十几个影子，看得出来它们在做饭。就像人类似的有模有样。烤箱里是黑乎乎的面包，还有人在用影子刀切着什么。
薇拉以为它们是在给王宫里的人做饭。但是离她最近的一个影子笑着对同伴说，“我们已经做了这么多了，总管什么时候来取啊？”
“快了吧，”影子同伴快速地揉着黑面，“等总管把这些拿走，给人类的餐馆送去，贴在他们的食物上，我们又可以解救很多同胞了。”
薇拉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原来它们就是这样拉过来这么多影子的。怨不得，影子之城的影子多，它们明明才建城不久。
“别看了，”阿特罗小声催促，“我们去别的房间找找。哎，就是我们人太多了，去哪儿都四大片，非常显眼。不然其实分开找也挺好的。”
“这里交给你了，用脑子取胜的那位。”霍尔一把把阿特罗从墙里推出去，“记得把它们的食物都干掉。”
阿特罗冷不丁被推出去，气愤地跳脚。但是他立刻被走进门的总管看到了，一巴掌拍了他脑袋一下，“偷什么懒？抬面包去。”
薇拉倒吸一口冷气，在心里为影子总管点了一根蜡。不可直视神，这位直接上手了，还是敲得命运之神的头。
“我们走吧，这下人不多了。”霍尔小声说。
“阿特罗大人怎么办？”薇拉用气声问。
“祂知道该做什么。一会儿祂会找来的。不用担心。”米斯特汀轻声说。
他们贴着墙壁继续往别的房间走，路过许多空荡荡的房间。看起来，比起街道，王宫并没有多少影子被填满。
薇拉走在最前面，经过几个转弯，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回过头，发现竟然跟霍尔和米斯特汀走丢了。
她惊诧地返回去找。但是这些墙壁都一模一样的黑。根本看不出来她曾经走过的路。她走出墙壁在外面了望了几眼，还是没有他们的踪影。
就在这时，一行影子女佣排着队从他们旁边走过。领头的女佣瞥到发呆的薇拉，立刻用手一指，“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去大人的宫殿收拾卫生。”
大人？薇拉心念一动，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她要找的人。而且，霍尔和米斯特汀也一定会来到这个地方找她。
她立刻点点头，跑进女佣的队伍里，像模像样地跟着她们朝一座大殿走去。
薇拉跟着女佣们走进一栋小宫殿。以她仅有的几次去塞勒姆王宫的经验，这里是小慧金宫殿，属于王后的寝殿。
难道这里还有影子王后？
她好奇极了，但同时又对影子们抱有忌惮。每一片影子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遗忘。也不知道最后那些破碎的人能不能回来。
虽然是影子.宫殿，黑色的浮雕天花板和造型优美的家具叠交的一起，却有种哥特式的华丽。
紧挨着小会客厅的是一个开着门的房间，那里在现实中的塞勒姆就是王后的房间了。此刻，里面正传出一阵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呻.吟声。
女仆总管领着大家小心地收拾着会客厅里的垃圾。看得出来这里刚刚遭受过一场浩劫。好像是有什么人在这里做了一些激烈运动，把桌子上的影子蛋糕都压碎了。
房间里继续传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薇拉侧耳听，似乎里面不止两个人，应该是三个。
影子也可以在床上光腚打架吗？
她一边默默低头收拾蛋糕渣一边想。
“嘻嘻嘻。”一名少女笑着跑了出来，身上只披着一层薄纱，完全遮不住一身春光。
薇拉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名明显是人类的少女。但是其他影子却丝毫不感觉奇怪。还在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紧接着一个健壮的男人裸奔了出来，笑着把少女按在沙发上。
薇拉的心疯狂地跳动，既激动又恐惧。
她的瞳孔中映出一张熟悉的脸孔，五官硬朗的金发青年，下巴上梳着两条编成麻花辫的胡子。
这张带给她很长时间噩梦的脸。
威廉男爵？
果然是他，看来移植在他身体里的半截神格生效了。那么，那个山羊脸也是他了？
“大人，里面那个人您不管了吗？”少女笑着伸出胳膊攀附在威廉的肩膀上，暧昧地抚摸着他。“我觉得她再过一会儿就要死了。”
“是人都会死的。”威廉满不在乎地说，“但是谁能知道，死亡就不是一种重生呢？”
“那我呢，大人，我的影子您什么时候还给我？”少女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用手指在威廉的胸口画圈圈。
“我现在还给你，你就没办法躺在宫殿的床上了，得从上面摔下去。影子没法承载人类的重量。”威廉笑着说。
“可是，恐怕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少女目光中流转着一丝害怕。
“所以，我们更要抓紧时间啊。”威廉大笑着抬起她的腿。
“但是……贝西，你怎么出来了？”少女抬起上半身问。
薇拉偷摸地回头瞥了一眼，看看一名栗发绿眸的少女怯怯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这个发色和眼睛，让她心尖一颤，恍惚间以为看到了她自己。
威廉扭头瞥了贝西一眼，目光中全是冷漠。
“大人，我感觉越来越不好了，”贝西跪在威廉面前哭着哀求，“您把影子还给我吧。只要还给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威廉挑起她的一缕头发，目光中透着回忆，“你让我想起一个人，我曾经对她手下留情过，我甚至想过再换一个人替换她。但是她却背叛我。每天都跟奸夫一起催眠我的记忆。”他说到这里脸色一沉，手指缩紧，头发扯着头皮，贝西发出痛苦的哭声。
薇拉皱皱眉，奸夫？他在说霍尔大人吗？
贝西跪在地上不停地抽泣，威廉缓慢地摸着她的脖颈，继续陷入回忆的漩涡，“如果不是后来我成为了神明，我还不知道她背着我都做了什么。她差点害死了我。”
“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她。我知道她住在哪里。我的信徒替我找到了她，但是她身边那个人还蛮厉害的，竟然能把我派去的影子们全都消灭掉。他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呢？”
威廉慢慢收紧手掌，捏住了那个可怜女孩的脖子，“不过没关系，我的影子大军很快就要建成了，而且这里面已经不单单是平民。更多的是神术者。哪怕那个奸夫再厉害，我也一定能把她的影子夺掉。”
贝西脸憋得通红，双手不停击打着他的手，两腿痛苦地乱蹬。
威廉的语气更加的温柔，他看着贝西的绿眼睛笑着说，“到时，我再跟她做以前没做完的事。等我享用干净，也就是她的死期。”
贝西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眼睛往外突着。忽然间，她的脸和身体碎裂成一片片。威廉的手掌攥成了拳头，神情微微惊讶，“啊，这么快就破碎了。运气真好，没有品尝到完整的痛苦。等她来了，我可以算好时间。”
另一个女孩目睹了这一切，缩成一团，眼睛冒着水光瑟瑟发抖。看到威廉的目光投过来，忙匍匐过去。但是威廉已经失了兴致，推开她，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房间里的影子。
薇拉不敢再看，弯着腰跟其他影子一样跪在地板上收拾房间。
她感觉到锐利的目光扫到她的身上，不禁心中一揪，感觉自己露馅了。现在露陷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但是几秒后，那种压力感又消失了。
她轻轻松口气，把身体超桌子后面移了移，试图隔开他的注视，降低存在感。
但是还没过两秒，那种被粘稠视线盯住的感觉，再一次回到她的身上。
简直像过山车一样的刺.激。
她把身子俯得更低，收拾着地毯上的盘子。
“你怎么会有影子呢？”一道低低的声音在她的后脖颈响起，陌生的呼吸喷到她的皮肤上，就像浆糊一样。
她心底冒起一股寒气，顿时双脚悬空，衣领被人拎了起来。那道视线扫着她脚下的位置停顿了几秒，“还在装影子吗？凡人。”
威廉手指放出一道光芒撒到她身上，试图驱散她身上的伪装。但是光芒消失，薇拉还是黑乎乎的。
“咦？”威廉发出惊诧的声音，“不可能啊。”
他伸出手，又一道光芒撒到薇拉的身上。
“哎？”
接着一道又一道，薇拉感觉自己简直沐浴在了阳光下。
“你怎么还是黑乎乎的？难道真是影子？变异了？”
薇拉“啪”地被丢在地上，她心里大为感动。不愧是霍尔大人，在黑暗的领域中，没有谁能超过他。
“没关系，”威廉发出油腔滑调的声音，“不管你是谁，我是神明，我来决定你的生死。”
他一把捏住她的脖子，准备像捏断贝西一样捏断她。
薇拉两脚勉强够着地，一只手用力掰着他的手，一只手死劲扔火球。
“还是个神术者？”威廉更惊诧了。
火球穿过威廉的身体，“哐哐”打到地上。
“你伤害不了我，因为我是掌管黑暗的神明。”威廉狞笑着，决心先捏死这个变异者，再看看她为什么变异。
“威，威廉，我是你前妻。”薇拉挣扎着说，感觉自己喉咙里最后一口气要被挤出来了。这个时候掉马才不会马上毙命。
“啪”的一声，她再次被扔到了地上。
“薇拉？”威廉惊讶地叫道。他的嗓音中充斥着惊喜、不确信、柳暗花明等一系列的情绪。
“对，是我。”薇拉咳嗽着，抹去眼角的泪水，迅速爬起来站得离他远些。
“这可真令人惊喜。”威廉张开手臂高兴地说。
但薇拉就没那么高兴了。
她看着这个裸奔的不正常的男人，脑中飞快转动着拖延时间的办法。
“你成为半神了？”她问。
“是完整的神明，”威廉一点都没感觉被冒犯。
他实在太高兴了，面对薇拉，曾经的妻子，他有种曾经的我你爱理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的痛快.感。
“为什么是完整的神明呢？我记得你当时只移植了半截神格。”薇拉用治愈术沿着自己脖子送进去，沙哑的声音重新变得婉转清脆。
目睹她的举动，威廉神色一沉，“你果然是神术者。当初你隐瞒了这点。”
“我没有隐瞒你，”薇拉真诚地说，“我当时真的是普通人，一点神术都不会。”
“那个人呢？”威廉问，嗓音中冒着冷气，“在我去客房睡的时候，跟你同床共枕的那个人去哪了？”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思忖着。
过了十几秒他死劲往空气中嗅了两下，眼里顿时冒出喜悦的光芒，“他遗忘了你是吗？”
“这真是令人狂喜，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子民？”
“就在刚刚，”薇拉不动声色地往门边移动，“我太饿了，吃了你的子民做的面包。”
“满嘴谎言。”威廉怒斥。
“不过没关系。”他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打了一个响指。影子女仆们立刻直起身体，朝薇拉围过来。
“把她的影子给我撕掉。”
薇拉呼吸一窒，抬脚踹开围过来的影子们。
但是影子们像纸一样贴在地上，撕扯着她的影子。而她的影子也十分配合，一点也不反抗。
“别担心，一会儿我就带你做真正快乐的事。”威廉笑眯眯地坐在对面，翘起二郎腿，“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就在今天跟你清算所有的事情吧。顺便，我十分想知道，为什么原本该被我杀死的你，好好地活了下来。而应该成为我第三个妻子的女孩，却去上了圣诺亚学院？”
薇拉后背一片冰凉，头皮发麻，“你在说什么？”
“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在床上慢慢说。真是个小可怜，”威廉怜惜着望着她，“你的情人遗忘了你，不会有人来救你。”
“我可以祈求神明过来救我啊。”薇拉不停地给自己释放防御术，来隔绝女仆们的手。
“神明？”威廉冷笑，“上次是因为那些祭祀用的尸体上自带神眷。你不过就是运气好，才召唤来那么多的神明。这次没有神眷，看你召唤谁？”
“我可以召唤光明之神啊，塞勒姆不就在旁边吗？”薇拉说。
“光明之神每天那么忙能理你？”威廉继续冷笑，“你没有做过神明，不知道神明每天都要做什么。我们神明要每天回应信徒，回应……”
薇拉不动声色地从口袋中抽出一根小小的白色羽毛，“伟大的光明之神啊……”她轻轻地捏爆神眷。
“你真的太自信了，的确，召唤过一次神明，祂就有可能对你嗓音熟一点，但是那并不代表祂就会理会你……”
一只清清冷冷的眼睛出现在房间中，淡漠地看着众人。
威廉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没想到薇拉一召唤竟然这么灵。
“那又怎么样？”他嘴硬着说，“祂是神明，我也是神明啊。”
“伟大的命运之神啊……”薇拉一边说一边偷偷捏爆手里的鹅卵石。
“啪”地一声，一只单眼皮眼睛出现在了房间里。
“怎么还有一个？”威廉怪叫着瞪圆了眼睛。
“哎，这里有个光腚男人，啧啧，瞧他还露着鸟。”阿特罗发出嘲笑的声音。
影子们还在死劲撤着薇拉的影子。
薇拉不停释放着防御术，已经有点气喘吁吁了。
突然一道透亮的屏障落下来，牢牢阻隔在他们之间。
霍尔从浓黑中走了出来，手持着一把黑色的巨剑，用身体挡住薇拉。
“你又是谁？”威廉瞪着眼伸手指着问。
霍尔轻笑着说，“你口中的奸夫。”

第70章
“奸夫？”威廉逡巡着眼前这张俊美的脸孔，“原来你长这个样子。”
真是俊美到令他都心动。
他把目光投到薇拉脸上，强撑着说，“不过你的眼光真让人难以形容。这样令人放心的脸，就算他跟你躺在一个床上，我也感觉不到嫉妒。你真是没有眼光，放着我这种……”
“对不起，”霍尔冷淡地看着他，“我的脸还不到让人放心的程度。”
单眼皮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霍尔跟他废话什么，我想你已经感觉到了，我都闻到你神格散发的黑暗味了。”
“当然，”霍尔勾勾唇，手中的巨剑散发出更多的黑色烟气，“离很远就闻到了。”
薇拉这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惊讶地看着威廉，原来最后一枚神格在他的身上。
威廉神色阴晴不定，“霍尔？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他的目光扫过丢在地上的《众神每年邮报》那是最新的一期，他为了恶补神界的知识，特意订的。毕竟，大家将来都要打交道。
“哇，霍尔你快看，”阿特罗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竟然订了每年邮报啊。这是要跨进我们的圈子吗？可是他不是只有半截神格吗？”
“他说他有完整神格。”薇拉说。
“那不对啊，不可直视神。如果他是神明，你早就因为注视他奔溃至死了。他有说允许你直视神吗？”阿特罗问。
薇拉摇摇头，“没有。”
“那就奇怪了。霍尔，先把他的腿砍掉，我们再好好问他。”阿特罗喊道。
“霍尔，等等。”威廉忙说。
霍尔沉下脸色，“我的名字从你卑劣的口里念出来，真让人觉得恶心。”他跃起来利落地挥下手臂，巨剑带着蒸腾的烟气朝威廉砍了过去。
威廉迅速闪开，但是胳膊上的皮肉仍被削去一块。血液立刻淌了下来。
他到吸着冷气用治愈术止血，“怎么可能？你怎么能碰到我？”
“你可真蠢，”阿特罗继续笑，“不过你都蠢到敢把他的神格缝进身体里了，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缝了他的神格，就相当于把身体的支配权交到了他的手里。而霍尔的巨剑，来自冥土与深渊最黑暗的地方。可以切割一切黑色物质。”
“不，这不可能。”威廉一边躲着霍尔的攻击，一边喊道，“一定是你们想骗我拿出神格。”
“你别拿，我认真的。”阿特罗说，“这样可以让霍尔砍死你。”
仅仅十几秒，霍尔猛烈地攻击伴随着黑色烟气在空气中迸涌而出，把大半个房间都击得粉碎，小会客厅和卧室都在顷刻间化为黑色的齑粉四散飞舞。
影子们尖叫着四下逃窜。宫殿的穹顶开始往下掉落，一架大水晶灯摇晃着砸落在薇拉脚边，被霍尔留给她的屏障挡住。
威廉扬起头颅对着天空发起一声嚎叫，瞬间天空涌起墨黑色的黑云，无数的雨点浇了下来，汇集成影子大军。
“撕碎他们。”他气得大吼。
无数影子立刻朝霍尔和薇拉飞去。带着熊熊战意，准备撕扯他们的影子。
两道光芒从虚空落下，一道落在霍尔旁边，一道落在薇拉身旁。
薇拉转过身，看着米斯特汀从里面走了出来，神情冷峻，一身白袍，无比的圣洁光明。
他释放出神明的威严，冲过来的影子们顿时像被看不见的巴掌抽落在地，瑟瑟发抖。
薇拉也被这股力量压制得无法抬头。神明的威严唤出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这种来自深层的害怕，让她无法做出更多的反应。
这就是神明最基本的力量。祂根本无需多做什么，就可以让时间万物都为之颤粟。
“我允许你直视神。”米斯特汀温柔地对薇拉说。
只一瞬间，那股压在她身上的威严就解除了。卷在她身上的寒冷也一并消失。她慢慢抬起头，吃力地道谢。
米斯特汀看着她脚下越加浓烈的影子，拧紧了眉头。
“为什么？”威廉惊讶至极，他本来以为神明不会参与这场争斗。如果凡人随随便便就召唤出神降，那神降也太不值钱了。
“是因为你缝了霍尔的神格才变得这么愚蠢吗？”单眼皮少年阿特罗从光芒中走出，嘴角挑起嘲讽的弧度，“你难道不知道，光明神是黑暗神的哥哥吗？”
“我不是为他来的。”米斯特汀淡淡地说，他手中放出一道光芒，周围的影子立刻被狂风卷走一大片。
“离她远点。”神明不悦地说。
“光明神？黑暗神的哥哥？”威廉有些痴呆着问，但是下一秒在他的影子还没离开之前，脚下本来所站的位置已经被巨剑连续击中，发生了爆炸。石砌的罗马式立柱在顷刻间化为黑色齑粉，在弥漫的尘土之中崩塌了。
“可恶。”威廉站在宫殿的塔尖上，看着他的影子军团被两位神明释放的威严，震得一动不敢动，什么忙都帮不上。而他的信徒们，则早就被他派去其他大陆散播影子食物了。
真是一个都指不上。
他看着依然浓黑的夜色，眼底露出退缩的神色。
“禁锢。”威严的声音响起，整个影子王宫被金色的笼子罩住了。
薇拉感觉自己特别累，同时她对周围的反应也越来越迟钝。就连米斯特汀叫她的名字也听不到。她终于感受到了佩吉生命最后的无力感。
那是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一种生命在不停被透支的感觉。
“你还在吸食她的生命力？”米斯特汀盯着薇拉的影子问。
“我，我早就没再吸了，”影子颤颤巍巍发着抖，“但是我自从来到这里，那些生命力就在主动忘我身体里送。”
薇拉再也站立不住，在她瘫软下去的一瞬间，米斯特汀把她接在了怀里。
“薇拉。”米斯特汀瞳孔紧缩，握着她的一只手不停地往里输送着灵性力。就在来影子之城之前，他还没有感觉怎么样，觉得自己肯定能帮她解决这次的事情。
但是看到她瘫倒的一瞬间，他心中突然充满了恐惧。失去阿蜜莉娅的痛楚再一次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另一边威廉释放出神术，但是他属于半路出家，根本不是霍尔这种从小打到大的对手。再加上有阿特罗在旁辅助。
“接下来他要打你的左边，他要用变形术，他把一道影子朝你踢过来。”
“这根本就是作弊。”威廉愤怒地大吼。
“为什么你不把这看作我们从小就培养的默契呢？”阿特罗笑嘻嘻地看着他，“你让我回到了童年。”
“诶？”一道紫色光芒袭来，阿特罗瞳孔猛地睁大，但是霍尔一把拽住他挤进黑暗中，下一秒他们从另一个方向出来。
原本阿特罗站立的地方如今变成了一片粘稠的黑色液体。
威廉见差点袭到了神明，不由得战意熊熊。他的骨骼在夜色中“嘎嘎”作响，见风生长。
不消几秒，他就变成一个身高三米的健壮小巨人，脑袋是一个巨大的山羊头。四肢也变成了羊蹄的样子。
“果然是你，山羊伯爵。”霍尔微眯着眼睛看着他，“你以前不是男爵吗？后来被削爵，什么时候变成伯爵了？自己封的吗？”
提起这个，威廉脸上立刻涌起狰狞的怒气。他闪电般地冲过来，但是不等他发动攻击，他就被一大束白色的光芒轰飞在笼子边。
米斯特汀抱着薇拉落了下来，目光中淬着一层薄冰。他把薇拉交给阿特罗，自己则升到半空中。
“捂住她的眼睛和耳朵。”
阿特罗微怔一下，立刻放出柔和的光芒，罩住自己和薇拉。
“竟然需要这么做？这个麻花辫胡子真的是个神明？”
“不是为了他。”米斯特汀淡淡地说。
霍尔连忙用一层层黑雾笼罩住自己，“祂的本体是光明，这个不仅仅是视觉的光明，也是生命的光明。可以延缓薇拉生命力的流逝。”
“原来是这样。”阿特罗点点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头枕在他腿上的少女。“释放本体后，祂要有段时间不能用神术了。如果再遇到什么危险……”
他停了停又说，“我们通常释放本体是遇到难以对付的对手，本体可以最大程度地释放力量。基本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但是米斯特汀释放本体只是为了替薇拉拖延一点时间。”
霍尔嗓音平静，“对于祂来说，这个代价十分值得。如果不是我的本体释放出来会起反作用，我早放了。”
阿特罗：“……”
月光下，米斯特汀散发出剧烈地光芒，神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薇拉感受到某种巨大的气息，缓缓睁开双眼。但是她立刻发现自己被一层柔和的光芒罩着，身旁是盘腿端坐着的少年。
“你醒来啦？”阿特罗灿然一笑，“好点没？不用担心，米斯特汀正在释放本体，这样可以让你的生命力不那么快地流逝。然后霍尔好去审问那只假神。”
本体？
薇拉吃力地坐起来朝拥有巨大力量的方向望去。但是，阿特罗的屏障完美地隔绝了一切。除了呼呼的风声，她什么也看不到。
在朦胧的夜色中，她闻到了将要绽放的花朵，若有若无的香气。
不过奇妙的是，她突然觉得原本不断流失的生命力，像是被突然拦住了。她不再感到心慌气短，稍稍攒了一点气力。
威廉虽然不知道神明本体带来的含义，但是他明显察觉到不太妙，挣扎着爬起。开始用神术疯狂地攻击笼子，试图破笼出去。
米斯特汀继续释放本体，他的身体上骤然长出一层白色的绒毛，并且涨破神袍，快速地膨胀。他的四肢变得非常粗壮，身躯也随之变成庞然大物。
光芒完全包围了他，“轰”得一声迸发出钻石一般璀璨的星光。
薇拉连忙用手背挡住眼睛，即使有阿特罗的屏障，那光芒仍然炽烈得不能直视。
周围一下子变得非常静谧，月色温柔地浇灌下来。在无数如同萤火虫一般的星星点点中，一只巨大的白色狐狸站立在天地间。额头中间有一枚隐隐发着微光的光明徽记。
他的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里长出两根绿色的枝叶，上面“啪啪啪”各开了三朵黄颜色的小花。一股松雪的凛冽清香顿时充盈在空气中。
风轻轻地吹拂过来，小花顿时随着风摇啊摇。
白狐睁开浅碧的杏核眼，清清冷冷注视着手脚并用掰笼子杆的威廉。
“霍尔，”阿特罗透过屏障惊诧地注视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原来米斯特汀的本体是这样啊，你跟祂是双胞胎，你的本体该不会是只黑狐狸吧？”
“闭嘴。”
“耳朵里为什么会开花？”阿特罗不甘寂寞地问。
“都告诉你，我们的秘密不是没了？”霍尔扯扯嘴角。
“切，稀罕。”
薇拉虽然看不到外面发生的一切，但是她闻着空气中充盈的清冽味道，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一棵巨大的树下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的皮肤像天上的白云，眼睛是天空的颜色。她朝卧在她身旁的巨大狐狸伸出手去。
狐狸乖乖地低头让她摸了摸耳朵上长出的小花。小花足有她的手掌那么大。
小女孩挂着大大的笑容，用白嫩的手抚摸着狐狸的绒毛。
狐狸向她低下头，将她拱在自己身上，让她站在自己的头顶上。
他们朝旷野奔去，天地间都能听到女孩快乐的笑声。
“影子怎么恢复？”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到屏障上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从上面越过。
她看不到的地方，白色巨狐用爪子勾起疯狂用钜子割笼子的威廉。后者就像一只老鼠一样，在巨狐的威严下，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杀了我吧，杀了我，一切都结束了。”威廉大笑着说。他狠狠盯着屏障里的少女，“我真恨当时没有第一天就杀死你。你差点害死我，不仅如此你还夺走我的财富。”
“这一切难道不是建立在你要杀死我的前提下吗？”薇拉抿抿唇，碧绿的眼眸带着一丝嘲讽。“难道要我明知前面是死路，还要直着走吗。更何况，是你主动去做邪神的器皿，国王陛下才剥夺你爵位和金钱。”
“我当初娶你，就是因为你符合我的期望，但是我现在十分后悔。”威廉神色复杂。
“那么怎样才符合你的期望呢？”薇拉轻声问，“任你索取，然后被做成祭祀品被献祭吗？”
真不愧是制造出影子军团的人，被他策反的影子跟他一样的自私。满嘴诡辩。她第一次听到自己影子的回答，简直无法置信那么自私的话是她的影子说出来的。
“你就该是祭祀品。命运告诉我你本来应该死掉了，是你偷走了索菲亚的人生。站在塞勒姆阳光下的应该是另一个少女才对。”威廉厉声说。
“哎哎哎，那位羊头大叔，”阿特罗听不下去了，“我是命运之神，我没说。”
威廉噎了一下，又张开口，“你们都被骗了，你们应该保护的人，是可怜的索菲亚啊。我知道她在哪儿。只要你们找到她查看她的过去，就明白我的意思了。把这个可恶的骗子交给我。我来撕碎她。”
“哦，那你可能有句话说错了，”霍尔勾勾唇，“如果你指的是从索菲亚那里看到画面的话，应该保护索菲亚的神明是光明神，但是我不一样，保护薇拉是我的命运。”
“那么我该说什么呢？”白色狐狸轻轻晃动着尾巴，他的白色大尾巴飘逸的就像一把月光。
他微微眯了眯浅碧的眼睛，“大概应该感谢命运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威廉没有想到竟然听到这样的话，他眼睛露出复杂的光看着被另一个神明保护起来的少女。不明白她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得到这么多的神明怜爱。
“你们会后悔的。”他气愤之极。原本以为自己成为神明锦衣归来，想在前妻面前炫耀一下，但是没想到，前妻比他还牛逼，直接让几个神明当保镖。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神明还是邪灵？”白色狐狸用一只指甲勾着威廉的脖领，另一只爪子缓缓地划破他的后背露出完整的神格。
霍尔立刻飞到威廉身旁，眯着眼看过去。
“原来是这样。”他勾起唇角。
“是什么？”看不见的阿特罗急得在地上问。
“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拿到了死亡之神的九节神格，剩下一节用我的填补了。”
“哈哈哈。”阿特罗立刻笑得捂着肚子打滚。
“是因为神格不一样，虽然凑成了十节也无法成为真正的神明是吗？”薇拉看着阿特罗问。
“对极了，”阿特罗坐起来，“我说怎么觉得他的气息十分古怪，说不清哪里不对。力量也时大时小。原来神格不对啊。这幸亏是死亡之神和霍尔的连在一起，如果跟米斯特汀的连在一起，怕是瞬间他就爆炸了。”
“那又怎么样？我已经做了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我在光明神的眼皮底下建了一座城。我拥有众多的子民，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把所有的人类都变成影子。那时候就是神明都得来求我。”
“恐怕你没有这种机会了。”霍尔愉快地翘起嘴角，按住他的神格缓缓地往出抽。
威廉发出凄厉的尖叫。
“你在抽虾线吗？”阿特罗用手圈成一个喇叭大声问。
“是啊。”霍尔漫不经心地回答。
“啪”地一声，第一节 神格就断了。
“你看，不属于的你东西，连都连不起来。”霍尔遗憾地说，“一揪就断了，减低了我抽虾线的爽感。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止抽一条虾线。”
“饶了我，我告诉你怎么解除影子的切割。”威廉浑身颤抖着，身体完全被血染红了。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血。
霍尔停了下来，现在威廉像只鱼一样挂在白色狐狸尖利的爪子上，后背的皮肤和肌肉全被划开，透明的脊椎染着血液被抽出了几节。
“有，有一个神术。”威廉断断续续地说，“您，您能先给我止一下痛吗？”
“要求真多，你不是黑暗之神吗？我被抽虾线的时候可没有像你一样卑微的哀求。”霍尔嗤笑，手指间放出一点治愈术潦草地甩在威廉后背。
薇拉听到这句话，心忍不住往下一沉。威廉刚才凄厉的喊叫连她都听得后背一凉。可以想象，霍尔曾经经受过怎样的痛苦。一条完整的脊骨被抽出来，一定十分疼。
威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让，让薇拉过来，这只能我来释放。”
霍尔看向白色狐狸。
白色狐狸额头上的光明徽记释放出柔和浅淡的光，完全把自己遮住，连尾巴都缩回去。
“可以了。”他说。
阿特罗闻言立刻撤掉屏障，迫不及待拉着薇拉飞到半空中与他们齐平。
“薇拉闭上眼。”霍尔说。
薇拉正在扭头看露出本体的米斯特汀，看他在一团光芒中似乎很大一团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在脑海里出现的那副画面。觉得这个光团中似乎藏了一个巨大的毛茸茸。
“闭眼。”霍尔再次催促。
她立刻乖乖地把眼睛闭上，丝毫没有去打量神格的想法。她当初就尝试过注视半截神格的痛楚。那还是在山洞时通过霍尔的视线看，都疼得像被火灼烧似得。
单个的神格她注视过，没有任何感觉。但是连起来的神格具备一定的神性，她就完全不能注视。
“这就是死亡之神的神格啊。”阿特罗感叹道。
“开始吧。”霍尔说。
威廉抬起眼注视着这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少女。
他从没想到会再一次在她身上翻船。
上次是来了一百多只鸟人，呼扇着羽翅从天而降。
这次是直接搬来了好几个神明。
在霍尔冰冷的视线威胁下，他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魔咒，伸手从后背摸了一把血，往薇拉的影子上撒了一点。
“这不就是撒狗血破除邪祟吗？”阿特罗撇撇嘴，“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第71章
什么狗血？
威廉差点气得没背过气去。
只一瞬间，薇拉就感觉脚下像有什么东西缓缓进入她的身体。她微微皱了皱眉，立刻听到霍尔略带紧张的声音问，“哪里不对吗？”
她摇摇头，感觉这股东西钻进她的身体后，立刻游遍四肢。失去的力量瞬间回到身体里。她觉得从未有过的精神抖擞。
而脚下的影子，也从时不时躁动一下，完完全全地平静下来。悄无声息地仿佛从没有过意识。
“我觉得好了。”她睁开眼睛，绿色的眼眸露出浅浅的笑意。
在她右手边，那个隐藏在微光里的庞然大物欢快地摇了一下尾巴。
“命令它。”霍尔对阿特罗说。
阿特罗清清嗓子，看着薇拉的影子释放出神明的威严，“影子你抬起左手，抬起右手。不听？好，它没有意识。”
阿特罗撤掉神明的威严，笑着对薇拉说，“我们都解脱了。”
“为什么？”薇拉有些惊讶地问。
“我们都不用去亲亲霍尔了。”阿特罗开心地说，“我感觉，我的嘴已经不是我的嘴了。打算结束了这边的事，去拜访一下嘴唇之神。”
薇拉抿嘴一笑。
没有生命之忧，心情真是超级好。
“他怎么办？”她转头问霍尔，“能不能把这些影子还给没有死去的人？”
霍尔看向威廉，后者打了个颤，“那我得留多少血啊？根本都不够。”
“你可以复制血液的吧？”霍尔看向薇拉。
薇拉凝神想了一下，“我只复制过蝴蝶，血液这种没生命的不知道行不行。”
“试试看。”霍尔从兜里拿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杯子，轻轻一抖就变成正常大小。他重新剥开威廉的伤口，威廉痛苦地大喊一声。
“喊什么？”霍尔皱皱眉，“想流光血就直说。”他接了一点点血，递给薇拉。
薇拉接过杯子，闭上眼，一股灵性力缓缓地由指尖注入杯子。杯子在掌心中慢慢变沉。她睁开眼，所有的视线都惊讶地盯着杯子，里面装着大半杯的猩红血液。
“你这个特性很好，”阿特罗点点头，“以后我有什么宝贝就请你帮我复制一个。”他扭头看向沉默的狐狸，“哎，这点跟那谁又不太像了。”
“本来就不是。”霍尔勾勾唇。
“是什么？”薇拉问。
“回头告你。”霍尔心情不错地说。
“她可以复活一切。”微光里的毛茸茸清冷地说，“我记得谁的厕所神庙还等着拆除。”
“哦，听起来这点又像了，”阿特罗立刻倒戈，“我觉得她是。”
“来吧。”霍尔没有理会墙头草的倒戈，伸手把杯子塞进威廉的手中，“先把这周围撒撒。”
威廉皱着山羊脸，他的手早就恢复成正常的人手，身体也缩了回来。愁眉苦脸地伸手沾了两下自己的血，开始朝周围的影子弹弹弹。
薇拉立刻想到牧师撒圣水就是这个样子。不过山羊人给影子撒血就不那么圣洁了，十分诡异。
有些影子被弹到了血立刻就消失不见。有的影子则傻乎乎地站着不动。
“看起来这些不动的影子，他们的本体应该消失了。”薇拉思忖着说。
“那留着岂不是还能给这家伙继续做影子食物？”阿特罗皱皱眉。
“不留着，全部撕碎。”米斯特汀说，他恢复成平常的样子后，撤去了光芒。身上的白色袍子也换了一件。
“那，我来吧。”阿特罗说，“你短时间内没法释放神术了吧？”
米斯特汀轻“嗯”一声作答。
“为什么？”薇拉好奇地扭头问。
“因为……”
“没有原因，我偶尔也需要休息一下。”米斯特汀打断阿特罗的话。他看向薇拉，语气温柔地说，“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现像，过几天就好了。”
正常现象？
薇拉轻轻皱皱眉，立刻联想到刚才米斯特汀释放本体上面。
阿特罗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薇拉，轻轻地叹息一声。
“没血了。”威廉插了一句嘴，霍尔接过杯子又接了一些递给薇拉。
重复了之前的步骤，威廉继续弹弹弹。
“你什么时候恢复神格？”阿特罗问。
霍尔微怔一下，下意识看向薇拉。直到把她看得不自然地把头扭到一边，他才微微一笑，“再说吧。”
“再说？”阿特罗超级惊讶，“你不准备回归神位了？”
“目前是这样想的。”霍尔轻快地说。
“命运告诉我你会很快改变主意。”
“闭嘴。”
“我们就这样站在这里等吗？”薇拉看到不断涌过来的影子们，挨个被撒血。然后就像被光芒照射一样迅速蒸腾。
遥远的天边，已经露出一丝微白，很快就要天亮了。
“你累了吗？”米斯特汀轻声问。
薇拉点点头，一天没有休息，经历大起大落的人生，再加上连续复制两杯血，她确实有些疲乏。
“明天再继续吧，再过一会儿天亮了，这座城就要消失了。”米斯特汀说。
“他怎么办？”阿特罗指着威廉问。
“关进我的神国。”米斯特汀说。
他垂眸轻声默念了一句什么，虚空上立刻落下两道光。从里面走出两名挥着翅膀的天使，躬身向他行礼。
“把他带回去关起来。”他淡淡地吩咐。
大天使不敢多瞧站在神明旁的人，答应过后押着威廉再次消失。
“那么该我了。”阿特罗说。
他释放出神明的威严，对着被筛选出来的影子们下达了自裁的命令。
一阵哀嚎声响过之后，在逐渐发白的天色中，一片片黑色的碎片慢慢飘落，掉入地上消失不见。
而剩下的影子们则随着影子之城暂时消失。
“那么就先这样吧，”阿特罗看看逐渐消失的巨城，“我得回去了，我的日常都还没做。”
“谢谢您阿特罗大人。”薇拉非常感激地道谢。
“不客气。”阿特罗笑眯眯地说，“这次多亏了你。”
“什么？”薇拉眼睛轻轻睁大，看着阿特罗扭头对米斯特汀说，“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做的好我就把你的黑暗神庙涂回白的。做的不好给你涂成绿的。”
他说完这句话后，一点都不神明地掏出一张传送阵，站上去消失在光芒中。
“阿特罗大人为什么不能直接像你们那样消失呢？”薇拉问。
“很多神明的力量只是来于自祂的特性，”霍尔说，“就像嘴唇之神，你让祂打嘴炮行，没谁说得过祂。你让祂战斗，祂只会喊666。”
“好了，我们走吧。”他看向薇拉。
“啊，等一下，我还没有跟米斯特汀大人道谢。”
“那快点。”霍尔不耐烦地瞥了清清冷冷站在那里的米斯特汀一眼。
薇拉转向米斯特汀，“谢谢您米斯特汀大人，这次如果不是您，我也许已经死了。”
少女碧绿色的眸子闪着真诚的光，她的脸颊红润，整个人显出了一丝朝气。
米斯特汀眸光变得十分柔和，“不用放在心上。”
“您总是这样说，但是您的恩惠我都牢牢记在心里。”
米斯特汀轻轻笑了一下，“记住我就好了，恩惠不必记。”
神明浅淡的眸色就像朝日的晨光，因为很少笑，偶尔露出笑意，就像最温柔的清风。
薇拉眨眨睫毛，认真地点点头，“我会记住的。”
“说完没有？”霍尔拧着眉问。
“说完啦。”薇拉忙跑到他身边，但是米斯特汀也抬脚跟了过来。
“你怎么还跟着我们？”霍尔微微皱眉看着米斯特汀。
“没有神术飞不了。”米斯特汀简短地说。
“我不被允许进塞勒姆。”霍尔似乎觉得很愉快，“你知道的，所以我无法送你。不过，我们现在不就在塞勒姆城边吗？你可以叫你的大天使过来抱你回去。”
“今天晚上还要继续净化影子，所以我与你们一起到你的庄园。”米斯特汀淡淡地说。
霍尔立刻表现出极不乐意的样子。
“这样很方便。”薇拉说。
“不方便，你忘了我们要离开这里吗？”霍尔说。
“你们要离开这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米斯特汀眸光微动。
“我打算跟薇拉搬离这里。”霍尔没有想瞒着祂，反正也瞒不住。
“搬离这里？搬到哪儿去？”米斯特汀似笑非笑地问。
“那就不是你考虑的事情了。”
……
回到庄园，薇拉一眼看到她的大天使提莫一脸焦急地在客厅里转圈圈。
阿利斯坐在沙发上笑呵呵地说，“遗忘主人，在我们天使届是可以撕翅膀的罪责了。”
提莫立刻脸色苍白。
“没事，只要撕的够快，你就不会感觉到疼。”
“说得轻巧，你被撕过吗？”
“我被撕过啊。”
“为什么？”提莫一脸惊讶地问，“你也遗忘你的主人了吗？”
“我背叛了祂，还劫持了你的主人，在你主人脖子上勒出一道血痕。我不仅背叛过我的主人，我还背叛过光明之神。”
提莫嘴张得大大的，满脸不置信，“你怎么还活着？”
余光瞥见走进客厅的薇拉，他立刻扑过去匍匐在地，不停轻吻她的鞋尖，“主人，我错了。不要撕我翅膀。我十只翅膀张起来可好看了。”
“我没有要撕你的翅膀。”薇拉笑着说，“快起来吧。”她伸手去拉提莫。
“您没事了吗？”提莫惊喜地问。
“你能记起来我，证明我全好了。”
霍尔和米斯特汀也走了进来，提莫立刻不敢说话了。
薇拉去盥洗室洗了个澡，直到现在她看到自己的影子还有点恐惧。
洗完以后她换了一件白色的丝绸裙子，上面缀满了浅黄的小花。关于为什么霍尔的卧室里放着这么多新裙子，霍尔的解释是，他知道有一天她会来。
她抿嘴一笑，转身对着穿衣镜，把散在鬓边的头发变成细细的麻花辫别到后脑勺。
镜子里的少女美丽的就像从森林里走出来的精灵。深栗色的头发衬得她的绿色眼眸十分水亮。她轻轻眨眨睫毛，不知为什么想到了脑海中的那个画面。
小女孩骑着巨大的狐狸在旷野中奔跑。这绝对不是她的想象，就像是存在于她记忆深处的东西。
但是看长相，她跟那个女孩完全是两张脸。他们究竟是谁呢？
梳理完头发，她轻轻叹口气，刚准备离开卧室，余光就瞥到了放在沙发上的报纸。
她不由得一笑，想起霍尔遗忘她时最大的爱好。
走过去拾起来放在茶几上。
转身的一瞬间，她撇到了报纸上的一幅配图，她眼睛猛地睁大，重新把报纸抓到手里。
彩色的配图上，一个金发的少女坐在一棵巨大的树下，她不断地伸手采摘周围的花朵，最后编织成一个漂亮的花环。戴着头上对着薇拉灿然一笑。
配图虽然是油画，但是少女的形象十分写实，完完全全就是她脑海中那张脸。就连她旁边的巨树也一模一样。
标题上写着“生命女神的回归，是众神的希望还是又一个谎言？”
本报特约记者嘴唇之神报道，众所周知，生命女神可以赐予我们第二次生命。只有祂具有复活这个特性。虽然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位神明享受过如此待遇。因为祂尚未成年就随神域一起破灭。一起破灭的还有光明之神的心。
生命女神阿蜜莉娅是祂的未婚妻，直到现在祂的神国还飞舞着名叫阿蜜莉娅的蓝色蝴蝶。祂的坐骑白色巨鹿也是阿蜜莉娅留下的。直到现在我都记得神域破灭时，祂不顾会遭受二次粉碎的危险一头扎进神域。
至此以后，光明之神就变得更加冷漠。一心只想杀死在神域破灭之前，把祂诱出神域的黑暗之神。
但是百年之前，一位号称是生命之神复生的少女出现在众神面前。她与阿蜜莉娅长着十分相似的面孔。虽然少女展示了复活小动物的神迹，但是光明之神对此显得十分冷漠。当然，事实证明光明之神是对的，那个真的是个骗子。
那么这次呢？据可靠消息报道，被戈耳工石化的凡人，悉数解除石化。我们都知道，这属于复活的特性。而拥有这一神迹的是一位凡人少女。
她与阿蜜莉娅有着截然不同的相貌。但是这一次，在她的踪迹周围却总少不了光明之神的身影。如果确定她真的是阿蜜莉娅，那么将是神界的希望。在此，我们先恭喜终于等到未婚妻归来的米斯特汀。
因为现在是个多事之秋，我们会根据消息的数量适当增加期刊和价格。更多的消息，请静待后续报道。
“你换衣服怎么这么长时间？”身后传来霍尔带着笑意的询问。
“怎么了？”那个声音靠近，停在她的身旁。瞬间手中的报纸就被夺去，同时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
“我不是让你别看吗？”她被强力地搬过肩膀，瞳孔中映出霍尔略带急躁的脸孔。
“阿蜜莉娅是米斯特汀大人的仇人，她杀死了祂的未婚妻？”她似笑非笑看着他。
“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祂死了，米斯特汀的未婚妻也不会陨落。四舍五入我说她是祂的仇人也不为过。”霍尔丝毫没有犹豫地说。
她能看出他的这番说辞已经准备很久了。
“这就是你说的要告诉我的秘密？”她轻声问，“怪不得你一开始总要跟我签订契约。你还，你还总时有时无地诱惑我。”
“你被诱惑到了吗？”霍尔轻笑着问，他的尾音拖长，听起来暧昧又缱绻。
阳光透过拱形玻璃窗照射进来，在他的黑色碎发上镀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光芒。他优美的眼型也被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就像漫天的星辰。
“诱惑到了，我喜欢霍尔大人。”薇拉坦诚地说。
她这样的直白，倒让霍尔瞬间神情有些慌张。他像所有初经□□的毛头小子一样，被心悦的姑娘表白，无措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但是正因为以前很喜欢……”
“以前很喜欢是什么意思？”霍尔瞬间清醒，心往下一沉。
“因为觉得自己的喜欢很可笑……”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霍尔打断她的话，靠得离她更近了一些。
但随着他的靠近，薇拉毫无情绪地往后退。
霍尔有些无奈地停下来，“所以我说要由我告诉你。”
“报纸上写的是假的吗？”薇拉问。
“是真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但是，你不会就这么认为你是米斯特汀的未婚妻，然后转身投进祂的怀中吧？”霍尔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当然不会。”薇拉脸涨红地仰起脸看着他，好像一只愤怒的小猫。“但是这是两码事，就算我不是，你也不该那样骗我。”
“我已开始以为你是，”霍尔说，“我承认，我刚开始是带着蛊惑你的想法。如果你是阿蜜莉娅，那么我就赚了。你知道我一直想报复米斯特汀。刚开始我对你可一点情愫都没有。对于做惯了神明的我来说，你不过就是普通的凡人，只是一枚道具。”
他看着眼眶泛红的少女顿时有点慌张，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你不是要听实话吗？实话就是这么的伤人。你总不能要求我刚见到你就爱上你吧？”
“我是想完全控制住你，我想看米斯特汀央求我把你还给祂。”霍尔继续说，“但是后来我发现我对你的控制欲并不仅仅来自于报复米斯特汀。我发现我似乎并不想把你还给祂。那时我还不能确定你不是阿蜜莉娅。”
“你现在确定了吗？”薇拉扬起脸问，她眼睛上带着水光，模样十分可怜。
“也不能完全确定，但是我在不断找证据。我一直很相信我的直觉。”霍尔继续给她擦眼泪。
“可是，我不能确定。”薇拉哭着说，“我觉得你还在利用我。”
霍尔有些无奈地看着哭得惨兮兮的少女，“为什么你会这样想？需要我发个毒誓吗？”
薇拉想了想，“毒誓当然是需要发的，而且要在世界意志的监督下发。但是我没原谅你刚开始利用我。”
“那你也利用我好不好，”霍尔低声下气地哄着，“随便让我做什么事都好。”
“你本来就欠着我的事没做。”
“那我多欠点好不好？我不想还清你。”霍尔温柔地说，眼眸中闪着从没有过的深情。
薇拉刚准备说话，房子就开始剧烈地晃动。
“地震了？”她惊恐地问，站都站不稳。
霍尔收敛了笑意，揽住她的腰。下一瞬间，他们就站到了庭院中。
天已经完全漆黑，不远处的湖泊翻出滔天巨浪。米斯特汀也走了出来，薇拉看见祂心里立刻产生一股怪异的感觉，她轻轻往霍尔身后靠了靠。
“看起来，有人知道你放出本体的事情了。”霍尔诺有所思看着不断从湖泊中溢出的水。
米斯特汀淡漠地看着那些水开始往庄园里冲。
“你的大天使呢？” 霍尔问。
“唯一的神力都在昨天用了，我的声音传不过去了。”
“那你现在不就是个废神？”霍尔从空气中抽出一把黑色的巨剑。他和薇拉的两位大天使瞬间从客厅中跃出来，跳到他们身前，各自抽出武器。
“我看，你昨天变出本体也是有人精心设计的，不然不回来的这么巧。你昨天回神国好了。”
“来不及了。”米斯特汀注视着被结界覆盖的透明屏障。这个屏障控制了周边所有的土地和天空。任何靠近它的人都会立即产生遗忘。
“记忆之神伊索？”霍尔闻着天空的气息惊讶地问。
“还有海神菲勒克斯。”米斯特汀说，他沉下脸，“祂们是冲着薇拉来的，恐怕上次的戈耳工并不简单。”
“可是，祂们怎么知道我会带薇拉去寻找记忆之神呢？戈耳工的布置在几百年前就有了。”霍尔疑惑地问。
湖水已经蔓延到他们的小腿，远处可以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十几只拍着翅膀飞舞的大天使。
“祂现在拥有这么多大天使了？”霍尔惊讶地问。
那只巨型的海蛇也蜿蜒着粗壮的身体从湖水中钻出来。头顶赫然站着手握权杖的海神。
“我不住在这边好了，没有湖，祂难道还要从汤碗中钻出来吗？”霍尔说，他转头看着米斯特汀压低声音，“我打不过他们。但是我要与你达成一个契约。”
“什么？”米斯特汀问。
“契约中规定，只要你想抽我的神格，我不得反抗。”
米斯特汀惊讶地看着他。
霍尔摸出最后一枚神格，“如果不恢复完整的神格，我就无法阻止他们把她带走。但是我也不想再一次遗忘她。”
米斯特汀看了他几秒，点点头，“我答应你。”
霍尔把手割破快速做了一次短暂契约，他没有忘记在契约中规定只限一次。
“哥哥，我把自己交到你手里了。这是我最后一次信任你。”霍尔说，“如果你要欺骗我，我会彻底断绝跟你的关系，与你成为死敌。”
“上一次你就这么说过。”米斯特汀淡漠地说。
霍尔轻笑，“这就是我的弱点，永远也无法解脱。唯一解脱的方法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如果你非要这么做的话。”
“你不用拿话激我，我答应你，我会做到。”米斯特汀说，“不然，再加一条，我一定不会反悔。”他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法阵中，“这下你放心了吧？”
“我也没有选择余地了。”霍尔看着汹涌而来的海神军团。那些海底的神术者，骑着一条条巨大的飞鱼，拿着武器脸上带着必胜的神情。
“除非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
“我向世界意志发誓，我对此毫无所知。”米斯特汀有点无奈地伸手发誓，“如果我曾参与其中，我将神格破碎，万劫不复。”
“好吧，哥哥，我相信你。”霍尔轻声说。
“你们在做什么？”薇拉惊讶地注视着消失的法阵。她无比熟悉那股味道，就是契约阵。
霍尔想了一下对她说，“我拜托米斯特汀在战斗结束后抽掉我的一节神格。你代我监督，他不敢欺骗你。”
米斯特汀额角隐隐出现三条黑线。
海神菲勒克斯骑着海蛇顺着湖水游了过来。他抬头看着为了躲避湖水站在房顶的几个人，自信地笑着说，“米斯特汀我与你没有仇怨，也不想趁着你毫无神力的时候伤害你。”
“

第72章
薇拉捂着眼睛，身体轻轻打着颤。
与任何神明不同，其他神明是需要压制生灵才会放出威严，但是霍尔却是从一开始就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嚣张而凌厉地释放着祂的锐气。
可以想象到，以前他也一定享受着生灵颤颤巍巍匍匐在他脚下的模样。
霍尔，或者说黑暗神，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她突然间有些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恢复神格的黑暗神，没那么容易交出一节神格。
米斯特汀无法使用神术，只能用身躯替她遮挡着霍尔不断释放的威严。他抬头望向半空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微微皱起眉。
“霍尔，你一定要跟我打吗？”菲勒克斯神情中充满着不虞。
霍尔漫不经心地瞥了菲勒克斯一眼，又瞥向被米斯特汀挡在身后的那个少女，嘴角微微勾起，“你要什么？”
“我要请那位小姐去亚特兰蒂斯。”菲勒克斯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如果有可能，他并不想惹怒霍尔，“只需要一天，一天我就把她送回……”
下一秒他惊讶地断掉未说完的话，看着被霍尔掐住脖子的少女，眼睛差点没瞪出来。
“霍尔，住手。”米斯特汀嗓音冒着寒气，眼睛里全是暴怒。
提莫闪电般地冲过来，却在半中间被一道闪电劈晕了。
“放下她。”米斯特汀嗓音冒着寒气，仰头盯视着捏着薇拉脖颈的霍尔，“你疯了吗？”
霍尔神色慵懒，猩红的眼底深处是漫无边际的冷酷，他一只手搂着少女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掌控着她的脖子，只要他愿意，轻轻收拢手掌，就能轻易地结束她的生命。
薇拉知道不能直视神，所以她始终闭着眼睛。又因为霍尔没有收敛神明的威严，她轻轻发着颤。
感觉到属于他的手冰冷地贴在自己的颈部，她紧紧抿着唇，绝对不让自己发出一声求饶。
霍尔在半空中，夜风烈烈地吹着他们，他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但是怀中的女孩却不停地颤粟。
“你在害怕？”他轻声问。
“不是害怕，”薇拉紧紧闭着眼，感受着对方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是因为您的威严。”
“我的威严？”他轻笑，逡巡着少女清丽的脸庞，“他喜欢你什么？”
“嗯？”薇拉轻轻皱眉。
“那个人类霍尔。”
薇拉有些悲伤，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就代表她的霍尔大人已经消失了。“那不就是您吗？”
“那不是我，”霍尔轻轻地笑，“那是一个愚蠢又……”
“他不愚蠢。”少女激烈地反驳，“他比您好一千倍。他机智、勇敢、富有爱心……”
“富有爱心？”霍尔嗤笑，“真是令人不安的特性。”他看着女孩漂亮又悲伤的面容，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像被针扎了似的疼，“看起来，你对我还是有所影响，是因为刚拿回神格的原因吗？我不喜欢这种被掌控的感觉。”
他慢慢收紧手掌，薇拉顿时感觉喘不过气，她拼命往喉咙部输送着灵性力，来抵御越来越收紧的力量。
“霍尔，放手。”米斯特汀嗓音冒着寒气，“你敢伤害她，我一定会倾尽全力与你死斗。”
“真可怕。”霍尔轻笑着放开手掌，“我的哥哥两次要杀死我，似乎都是为了女孩子。这种生物，有那么好吗？”
他有些困惑地从少女的脖颈慢慢摸到她的脸庞、耳垂、锁骨。看着她肤色慢慢变红，看着她神情变得有些气恼。
虽然他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说，可以了。但是他根本就不想停下来，觉得这种抚摸意外地舒服。掌心下的皮肤软软滑滑，温温软软，就像云朵一样，也像棉花。
“霍尔。”米斯特汀再次沉下脸。
“不就是一个雌性么。”他随手将薇拉甩出去，眼神中都是嘲讽。
薇拉身体失重快速往下坠，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时，她稳稳地落入一个怀抱。
“没事吧？”耳边传来米斯特汀紧张的声音。
“我没事。”她睁开眼睛，入目就是米斯特汀又生气又紧张的脸孔。
想起抚摸在皮肤上的冰凉触觉，她眼眶立刻泛红。
那根本不是霍尔大人，就是一个恶魔。
米斯特汀轻轻替她揉揉脖颈，“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要抽掉祂的神格了吧。”
“闭嘴吧米斯特汀，”霍尔睨视着满面冰霜的兄长，慢慢落在屋顶上，“我们的帐还没清算完。”烈风舞着他的法袍，他就像带着深渊而来，浑身都是煞气。
“等等等，”菲勒克斯打断他，“我带了这么多人来，不是特意看你王者归来的。不过你确实让我很诧异，之前我还以为你们兄弟俩和好了。那个女孩不是你为自己选择的挚爱吗？”
“你知道的还挺清楚。”霍尔望向菲勒克斯，“我先把你的事情捋一遍。首先，戈耳工占领伊索的神国，是你们故意为之的吧？戈耳工虽然霸道，但是给它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占领神明的国度。”
菲勒克斯笑着说，“我不知道，这你得问伊索，不过祂不在这里。”
“这个让人产生遗忘的结界不就是伊索做的？”霍尔轻笑，“除了祂谁能做到这么大面积的遗忘屏障。”
“我不知道。”菲勒克斯继续说。
霍尔没有理会他，接着说，“这几百年来你们放出戈耳工的消息，吸引无数神术者包括天使进去狩猎，为的就是引出可以解除石像魔咒的人。这证明你们早就知道生命女神会归来。为什么？”
米斯特汀倏地抬起眼，若有所思地盯着菲勒克斯。
“我不知道。”菲勒克斯继续一问三不知。
“在看到大批的石化凡人被这个女孩解除，你们放出移植了死亡之神神格的威廉，让他在塞勒姆旁边建造了影子之城，利用米斯特汀对阿蜜莉娅的感情，放出本体不能使用神术的空隙，过来试图抓这个女孩。”
霍尔冷淡地瞥了一眼缩在米斯特汀怀中，闭着眼睛的少女，“这是我最无法想通的，你费了这么大的阵仗，带她去亚特兰蒂斯做什么？”
“自然是做客了。”菲勒克斯仍旧这样回答。
“做客？”霍尔把目光从菲勒克斯身上，移到薇拉脸上，思忖着想了几秒，轻笑着说，“既然这样，我就不阻挡海王的热情了。”
“霍尔。”米斯特汀意外极了，他眸光中全是警告，“你要把薇拉交给他们吗？如果你敢这样做，我会与你不死不休。”
“怕什么，”霍尔无所谓地勾起嘴角，“我听闻亚特兰蒂斯拥有世界上最纯净美好的阳光。把你的挚爱送过去做一天客，不是挺好吗？”
“对啊，”菲勒克斯咧嘴笑着说，“霍尔，我以前就最欣赏你。你记得吧，当时我都没参与抽你神格这件事。我认为我们是一类人。”
“我没有兴趣跟各种生物□□。”霍尔淡淡地说。
“那你真是失去了一大趣味。”菲勒克斯丝毫不以为耻，“我不仅喜欢与它们欢愉，我还喜欢看它们为我生下孩子，简直就是玩扭蛋的乐趣，你不知道会生出个什么东西。”
霍尔眸光微微一动，“你不会是想和生命女神特性相似的这个女孩□□吧？”
“我疯了吗？”菲勒克斯有点无奈，“我真的只是想请她做客。还有，那不是□□。动物才□□。”
“在我看来，神明做那种事情，跟动物没有区别。”霍尔漫不经心地说。
“呵呵呵，”菲勒克斯干笑了几声，“那太好了，你一辈子别□□。那么我不想废话了，霍尔，我这就把她带走了？”
霍尔勾勾唇，“先等一下。”
“怎么，你要反悔？”菲勒克斯沉下脸色。
“不是反悔，而是我厌恶欺骗。”霍尔伸出手，下一秒他的手掌中出现一个不停挣扎的胖子。
“伊索？”菲勒克斯微微变色，沉声问，“霍尔，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霍尔捏住伊索的脖子让他的脸转向菲勒克斯，另一只手缓慢地撕开他后背的皮肉。鲜血顿时像流水一样淌下来。
“菲，救我。”伊索吓得脸色苍白，作为神明他当然知道最致命的打击是什么。
“有什么比做一个凡人，更能让他体会惩罚的痛楚呢？”霍尔散漫地勾起唇角，抓住最顶端的神格，“唰”地一声就抽了出来，快得让冲过来的菲勒克斯根本来不及阻止。
“你，你怎么抽得这么快？”菲勒克斯惊讶地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做事一向利索，”霍尔抽出巨剑，“还有件事，你不知道吧？”
“什么？”望着立时就晕厥过去的伊索，菲勒克斯干巴巴地问。
霍尔快速地挥下手臂，巨剑直直地劈在抽出的神格上。
“咔咔”几声，一向坚不可摧的神格，竟然从顶端裂开一条闪电形状的裂缝。紧接着，神格碎裂成两半，里面无数的星星点点飘然而出。
所有人都惊呆地望着很快就毫无色泽的神格。
就算神明陨落，神格都坚韧不催。如今，它却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抱歉，打乱了你给伊索恢复神格的计划，”霍尔勾勾唇，“我恢复神格后，得到一个附加的特性，就是可以摧毁世上最坚硬的物质。”
“恢复神格可以得到以前没有的特性？这个新特性可以让你摧毁神格？”菲勒克斯被这两个认知炸得大脑一片空白，他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你想试试吗？”霍尔笑着问。
菲勒克斯瞬间从空气中消失，重新站到他的战宠头顶，神色警惕地盯着霍尔，“不必了，我对我现在的特性非常满意。”
“好了，先恭喜你重回神座。另外恭喜你战力更上一层楼。最后，我可以把我的客人带走了吧？”
霍尔看向薇拉，后者被米斯特汀好好的保护在身后。她始终因为不可直视神而闭着眼睛。
他伸出手，“交给我吧，我可以晚一点再找你清算。”
米斯特汀虽然丧失了神力，但当他眼神清冽的直视对方时，仍然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让霍尔眸色中涌起一股忌惮。
“你没看看你是不是还多了一个特性？”米斯特汀淡淡地嘲讽。
“什么？”
“健忘，我想你似乎多了这个特性。”米斯特汀弯起嘴角，“如果你没忘记的话，我拥有任何时候抽掉你一节神格的权利，且不得反抗。”
霍尔神色瞬时一变，眸光微沉，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压抑和冷意。
沉默许久，他低笑了声，嗓音低哑，“真是愚蠢的人类，竟然与死敌做下这样的契约？”
“那么现在，”米斯特汀淡淡地笑，“先允许薇拉在任何时刻直视你，再把这帮海底生物赶走。最后，做我的保镖，直到我恢复神力。”
霍尔狭长的眼睛泛着一点猩红，漆黑的瞳仁紧紧地盯着米斯特汀，过了十几秒才沉声说，“如你所愿。”
……
薇拉坐在霍尔卧室的床上，眼角微红，伸手用治愈术治疗着自己的脖颈。想起霍尔捏住她的脖颈，有一瞬间，她确信他想扭断她。
米斯特汀坐在她对面的沙发椅上看着她，“你还要我抽掉他的一节神格吗？如果你想解气，抽掉他的神格，他会立即恢复回原本的状态，会后悔刚才的所作所为。”
“不要。就让祂这样吧。我再也不想见到黑暗神了。”少女碧绿的眼眸中氤氲着一层水汽，嘴唇也因为生气被自己咬得嫣红。
“永远永远也不想见到祂了。”
米斯特汀点点头，“等我恢复神力，我带你去我的神国。那样，你永远也不会见到祂了。”
薇拉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再次凝聚出泪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霍尔很不爽地坐在餐桌的最外端。他作为保镖被要求时时刻刻守在旁边。但是又因为薇拉不想看到他，所以，米斯特汀让阿利斯搬来一盆长得非常好的散尾葵挡住他的脸。
这种小型的棕榈植物差不多两米高。繁复的枝叶伸出来，就像一小堵墙。但是透过缝隙，仍能看到餐桌的情景。
他淡漠地看着米斯特汀一脸专注地看着那个凡人女孩，时不时替她换一道菜色。
他的大天使阿利斯被打发到院子里烤肉，此时正一脸狗腿地把烤好的肉往桌子上端。
“我吃不了了。”薇拉放下刀叉，她心里又气愤又委屈，根本吃不下几口。
她当然知道恢复神格的霍尔跟以前不一样。她也曾想象过他会是什么模样。冷漠、阴鸷，跟她秋后算账。
但是前一分钟还温柔地哄着让她原谅他，后一分钟就想捏断她的脖子。这样的霍尔大人，她永远不想见到祂。
果然经过神格的压制，他们之间凝聚出的情谊，只有一张纸那样薄。
就让祂在祂的神座高高在上一亿年吧。
“你只吃了一小块。”米斯特汀把香草羊排移到她面前，“这是刚烤出来的。”
“我不想吃。”少女软糯糯地说。
“再吃一点。”米斯特汀温柔地劝说。
温暖的烛光下，神明和少女的画面意外的温情，就像一对情侣。
“唰”地一声，散尾葵连盆一起被推倒了。这株可怜的大植物栽倒在地，带出一地泥土。
黑暗神毫无情绪地望了餐桌一眼，“太吵了。”
米斯特汀微微皱眉看着他大步推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祂在干吗？”薇拉蹙着眉小声问。
“晒月亮。”米斯特汀说。
“晒月亮？”薇拉惊奇地望向阳台站立的那个黑色的身影，“晒月亮是为了让皮肤变白吗？”
米斯特汀轻轻地笑一下，与薇拉这样坐着说话，没有霍尔的打扰简直是难以想象的愉快。
“霍尔从小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晒月亮。”
“心情不好？祂有什么心情不好的。”她小声嘟囔。
祂得到祂梦寐以求的东西，现在应该愉快才是。啊，不对，祂不愉快。因为米斯特汀大人捏住了祂的命脉。而且还是祂自己亲手送上的。
想起半天前那个温柔地哄她笑得青年，她轻轻垂下眼帘。
晚上睡觉的时候，米斯特汀代替了霍尔坐在了他常坐的那个位置。而霍尔被赶到了走廊守夜。
“他平常就这么坐着看你睡吗？”米斯特汀轻声问。
薇拉把被子拉到自己下巴点点头。
她本来说不用米斯特汀守夜，但是对方执意要这么做，说担心海王再来。
米斯特汀瞥了一眼房门，走廊里那个人不停地走来走去。他站起来“唰”地一下拉开门，“太吵了。”
霍尔有些惊讶，“保镖不就该走来走去吗？”
“我不需要走来走去的保镖。”
“你要求真多。”霍尔莫名其妙地看着眸色愠怒的米斯特汀，“好吧，我站着不动。不过，”他皱皱眉，“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神力？”
“快了。”米斯特汀“啪”地关上门。
走廊再次变得阴暗，霍尔望着房门，微微眯了一下猩红的眼。
薇拉睡得很不安稳，她总是紧拧着眉毛。
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感觉有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拍拍她的背。或者抚平她紧皱的眉心。
于是她又沉沉地睡过去。
睡得最熟的时候，她突然被一股力量惊醒。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并没有真的醒过来。而是再次陷入那种身体沉睡，意识清醒的状态。
后背再次汇集了大量的力量，它们汹涌着往她的脊椎里钻。就像两只看不见的手，缓慢地雕琢着骨头。
又开始躺着升级了吗？
她有些无聊地把意识投到周围。发现米斯特汀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他坐在沙发椅上，不像霍尔似得总是倚在椅背上，单手支着下巴。
他坐的挺直，身姿非常地端正优雅。周身依然散发着清清冷冷的气场，但是目光中却是无尽的温柔。
她怔了怔，想到了报纸上看到的报导，也想到了霍尔说过的话。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光明之神总是对她充满善意，甚至不顾一切地为她做了许多事。这些事和态度，完完全全超出了她在遗迹中将他唤醒的功劳。
祂似乎，把她当做了那位死去的未婚妻。就因为她们都拥有相同的特性。
米斯特汀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没有透露他把她当成阿蜜莉娅。
而霍尔则不停地跟她说阿蜜莉娅是米斯特汀的仇人，不让她提起来。
他们两个凑到一起的时候，最喜欢打的哑谜就是，她是，她不是。
这样一想，以前困扰她的问题，一下都解释的十分明白。
米斯特汀又发现她皱眉了，他有些担心地拂过她的眉心，轻声说，“等我恢复神力，你就不会睡得这么不安稳了。”
为什么？
薇拉很想问一下，但是她发不出声音。
米斯特汀继续望着她，突然轻轻笑了一下，“知道霍尔要带走你，我真的很焦急。但又不知道怎么留下你。你似乎对他更为依恋。我不责怪你，毕竟你以前的记忆全部遗忘了。我怕你会害怕，也没法为你解释清楚。”
“现在好了，所有的问题全都自己解决了。原本我打算把神国搬到你们要去的地方。或者把那个地方占领，重新建立我的神权。总之离你近点。”
他轻轻地摸摸她的头发，然后无比满足地缩回手去，“我以前不敢摸你的头发，怕你生气。”他顿了顿，“霍尔就敢，不过，只要你不要求我抽掉他的神格，我想他以后不会那样做了。我真的很不喜欢他碰你。”
米斯特汀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沉。
这让薇拉大感惊讶，因为祂给她的映象实在是太温柔的神明了。
“我不愿违背你的任何意愿，”米斯特汀轻声说，“不过，我想也不会有以后了。”
霍尔在走廊里站了一夜。
他当然能从墙壁上望过去。只要是黑夜，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他的视线。
看着米斯特汀是不是轻抚那个女孩的脸、手。
他的心情突然异常的烦躁。
一定是神格刚刚归来还不习惯，过几天就好了。
夜色浓郁地席卷大地，注定这是一个充满许多心思的夜晚。

第73章
薇拉身体能动的时候，天已大亮。
她茫然地坐起来，感觉身体里又多了三块灵性体。加上之前的八个，现在一共是十一个，她也算半神的层次了。
但是依旧对神术知道的少得可怜。遇事就是搓火球。她最大的特性就是治愈术了。
凝聚灵性体本来是件很开心的事。但因为她的凝聚跟别人不一样，属于睡着时发力。所以，霍尔叮嘱她不要告诉任何人，只告诉他。
现在她失去了他，连一个可以欢快地说我升级了的人都没有。
“睡得好吗？”米斯特汀笑着问揉着惺忪眼睛的少女。
“挺好的。”薇拉有些不习惯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光明之神。她快快地爬起来，“我，我去洗脸。”然后就光脚跑掉了。
米斯特汀看着那个慌张的背影，微微翘起嘴角。
薇拉跑进盥洗室关上门，她拧开水龙头，直接用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水让她瞬间清醒，这才想起来霍尔大人已经变成黑暗神了。
她有些恹恹地洗完脸刷完牙，给脸上涂了香脂。随便给头发编了根辫子。
奇怪，以前她怎么那么注意外貌，现在完全都没心情了呢。
但是随便弄弄的少女依然美丽的惊人，每一次灵性体的凝聚，她的皮肤都更加晶莹剔透，眼睛也更水灵，精神更朝气。
就像一只含苞欲放的花朵，缓慢释放动人心魄的美丽。
她穿着香芋紫的繁复裙子，辫子上系的发带也是这个颜色，上面镶着一圈紫水晶。
霍尔闲闲地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扫了她一眼，“像颗葡萄。”
薇拉没有看他，径直走到餐厅。
霍尔突然间又有些心情不好，紧紧皱着眉。
没有黑暗神的身影，薇拉顿时又对早餐充满了欲望。她昨晚消耗了太多体力用来凝聚灵性体。现在腹中感觉非常的饥饿。
“多吃点。”米斯特汀把盘子全部移到她的面前，顺便拿起装满橙汁的罐子为她倒在杯子里。
他似乎从未做过照顾人的事情，才倒了一半就撒了出来，把雪白的桌布浸湿了一大块橙色的水迹。他下意识伸出手，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神力。
“您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呢？”薇拉释放出消失术把桌子上的橙汁扔进了自己的领地。
“可能还得有两天。”米斯特汀说。
突然间，一只单眼皮出现在餐厅里。他快速地眨了眨睫毛，“霍尔恢复神格了？”
“别跟我替祂的名字。”薇拉烦躁地别过头。
“诶，吵架了？”阿特罗惊讶，“不对，不是吵架。哎呀，如果霍尔恢复了神格那是挺讨厌的。我理解你。”
一道黑色的光芒穿墙而来，狠狠击中了单眼皮。
单眼皮瞬间消失，留下一个s发音的词语。
“阿特罗大人呢？”
“我想祂不敢再出现了，”霍尔淡漠地走进来，浑身充满了煞气，“毕竟祂抢走我一块领地。”
薇拉立刻垂下眼眸，扒拉了一大块沙拉填进嘴里。
如果是以前的霍尔大人，就不会在乎阿特罗抢走领地。以前的霍尔大人是天使。
“你什么时候恢复神力，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霍尔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米斯特汀。
“要去征战诸神吗，很适合你。”米斯特汀轻轻翘起嘴角。
霍尔没有回应，目光投向了垂眸乖乖吃东西的少女脸上。突然有点饿了，觉得这颗葡萄意外的鲜美。
“出去吧，这里没有要你做的活儿。”米斯特汀淡淡地说。
霍尔把目光又移向他，勾勾唇角，“是，老板。”然后转身走到阳台。
薇拉端过洋葱汤，用勺子搅着浓郁的奶白色的汤汁。看着碗上面呼呼冒出的热气，她吹了两口又开始搅拌，希望快点变凉。
米斯特汀看着她一圈一圈地搅，奶白色的汤汁当初了漩涡的形状，“如果我恢复神力，就乐意帮你快速给汤降温。”
“需要帮忙吗，老板？”霍尔望着远处的群山，随口问。
米斯特汀刚想说不用，汤里面突然伸出一只长满鳞片的手。
他来不及阻止，那只手就闪电般把薇拉拽进了碗里消失不见。
听到汤碗打翻的声音，霍尔快速回过头，同时闻到餐厅里弥漫着一股海水的腥气。
米斯特汀脸色阴沉地要滴水，而他的身边，那颗把自己打扮成紫葡萄的少女却消失不见。
“人呢？”霍尔问。
“亚特兰蒂斯。”
……
薇拉被拉入海水中，她刚呛了一口水，下一刻，嘴巴就呼吸到了氧气。
她的脖子两侧出现了两块鱼鳃，随着海水轻轻地动。
她一边摸着脖子上奇怪的东西，一边惊恐地看着对方。
美人鱼？
阿斯兰快速在她身边游了两圈，这才喘口气，“我都快在你碗里憋死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闻的水？又烫又刺鼻。那是什么，你们管它叫做洋葱汤？”
薇拉强迫自己稳定心神，她仰起头仔细地打量着对方。薇拉这辈子第一次见美人鱼，惊奇几乎与恐惧齐平。
对方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模样，是只身材高大的人鱼。头发是深蓝色的短发，有些卷，在海水里显得很飘逸。眼睛是深的紫罗兰色，鼻梁高挺，嘴巴微翘，看上去很帅气活泼。
他穿着一件短的繁复的宫廷坎肩，身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大贝壳，赤.裸着胸膛，皮肤苍白。肚脐往下全是细细的鳞片，连接着一条青色的大鱼尾。
他的手臂上也有点鳞片，手掌是连着的，有蹼。指甲很尖，看上去简直就是天然的利器。
“看够了吗？”阿斯兰笑着问，露出上下四颗尖尖的牙齿，但其他的牙齿还是和人类一样。
“看够了我们就游吧。”
“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薇拉问。
“昨天我的父王不是去请你做客吗？祂没有请来你，于是在用餐的时候跟我们说。谁能把你弄来，就答应谁一个请求。我的兄弟姐妹都打算等黑暗之神离开那里再去。但是我觉得，黑暗之神离开了，光明之神就会恢复神力……”
“你还挺聪明的吗。”薇拉神色冷淡地看着这个劫匪。
“你生气了？”阿斯兰问，他挠挠头发，“我父王真的是邀请你来做客，没有别的想法，你放心。如果祂说谎，我就想办法把你送回去。”
薇拉不知道人鱼是不是脑子都不太好。他自己父王什么样，他不清楚吗？这种率领大军挑米斯特汀不能使用神术的时候来邀请，而且就请一天，一天就有很大的问题。
“你现在就把我送回去好吗？”薇拉轻轻眨眨眼，双手合十软糯糯地请求。
这时她才发觉，她的手也变成了和对方一样的蹼，指甲尖利。同时她也觉得自己的腿不太对劲了，她低下头看见一条墨绿色的大鱼尾，她原地圈了个圈，发现这条鱼尾是她的。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惊恐地问，担心自己永远变成了这个模样。
“我现在不能送你回去，嗯？啊，我给你手腕上戴了深海珍珠。这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盛产。带上它可以让你成为一条人鱼。一般用来招募陆地厉害的神术师用。我们总不能让他们来海底，再把他们淹死吧。”
“这么说你们海洋的神术师，并不完全都是海底生物是吗？”薇拉暂时没有心思管他不送自己获取这件事，先问神术师。
“对，你知道的，很多海底生物进化以后，它们的思想会很奇怪，我父王用起来不趁手。没有真正的人类神术师脑筋灵活。但是父王的亲信中很多都是海底生物进化的。”
“你们的普通居民里有人类吗？”
“当然有，因为总有人鱼类到海岸去，然后跟人类产生爱情。这种珍珠在亚特兰蒂斯就能买到。不过价格昂贵。一般的普通人鱼也用不起。真正能用的贵族，家族又不允许他们混淆血缘。所以，人鱼与人类结合的还是挺少的。”
原来是这样。
薇拉打量着对方，判断自己逃走的可能性有多大。
阿斯兰轻轻眨了眨眼，“你帮我完成任务，我保证一定会送你回去。”
薇拉笑了一下，“我当然知道我能回去，但是恐怕你父王的邀约我享受不起。”
她抖动鱼尾迅速向上游去。
但是下一秒，她迅速下降，同时海水灌进了嘴里，那种溺水的痛觉又再次袭来。
她拼命挣扎，感觉什么东西抱住了她的腰，接着她的脖子再次长出鱼鳃，呼吸重新顺畅。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抬起眼。
阿斯兰十分抱歉地看着她，“这颗珠子是我激活过的，所以，我能随时收回来。”他用手掌拍拍她的背，“你叫薇拉对吗？我以亚特兰蒂斯海洋之神的第十二子，在世界意志的见证下向你发誓，如果在此期间，我发现任何事情危害到你，拼尽性命也会带你出来。”
薇拉看着他轻轻叹口气，就算他真的说话算数，恐怕以他的实力，也没法做到带她全身而退。
不过这个一根筋的人鱼王子，似乎铁了心要带她去王宫领赏了。
现在也只能游一步看一步了。
见薇拉平静下来，阿斯兰笑着说，“亚特兰蒂斯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市，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说不定来了以后就愿意回去了。来。”
他伸出带蹼的手，抓住薇拉的手腕，快速向前游去。
薇拉发现人鱼游水的速度是真快，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像细线一样。
“瞧，有公车，我们坐那个去。游水太费体力了。”阿斯兰拉着她朝一只超大的鲸鲨游去。
薇拉这才看到，在一大从珊瑚旁，站着许多人鱼。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很多是其他生物进化来的。但是大部分都保持着鱼类的特征。
珊瑚弯曲成一行字，激流峡站。
鲸鲨早就等在一旁，它实在太巨大了，足足有二十米长。青褐色的鱼皮上生长着许多白色的斑点。在深海中散发着荧光，就像车灯一样提醒其他海洋生物别撞上来。
当然如果有鱼撞上来，薇拉相信这种鲨鱼科的庞然大物，是不会放过送上门的美餐。
“亚特兰蒂斯，两人。”阿斯兰对守在鲸鲨旁的一只穿制服衣服的人鱼说。
“二十铜便士，先生。”
阿斯兰从大贝壳包里掏出一把铜便士，上面覆着一层防海水腐蚀的神术。
制服人鱼递给他两枚写着亚特兰蒂斯的小白贝壳，“祝您旅途愉快。”
阿斯兰顺手塞给薇拉一枚，拉她上了鲸鲨。
鲸鲨身上用神术安着许多把椅子，上面还有安全带。
阿斯兰找了一处靠边的位置跟薇拉坐下，让她学他把带子系在腰上。
薇拉刚刚扣上安全带，耳边的水突然快速涌动，鲸鲨像箭一般快速地向前游去。
因为速度太快了，身边的景物来不及看，就没了。薇拉只能把目光投向周围的旅客。
阿斯兰见她一只盯着一只章鱼看，笑着在她耳边轻声说，“这种是底层鱼，如果有谁娶了它们，会被嘲笑的。娶一只章鱼回家，还不如娶沙丁鱼。”
薇拉看着那位上半身是人类女性，下半身是几只粗大的触手，轻声说，“我记得我从报纸上看到过，你的父王跟章鱼、鱿鱼、墨鱼三姐妹，那个什么。”
“3p，”阿斯兰丝毫不遮掩，“这很正常，对我们海族来说，□□是生活的一部分。你总和一种鱼做时间长会腻的。”
薇拉惊讶地张着嘴，半天没有合拢。
她本来觉得这位人鱼王子还挺正常的，现在她收回这种想法。看起来，如果她在宫廷晚宴上见到群鱼欢腾地进行大型趴体，她也不用感到诧异了。
“所以，章鱼生出的孩子，被我父亲扔到了陆地上，因为祂觉得有辱血统。”
薇拉立刻想到了在潮汐小镇看到的那位大老板，沙罗。据说，他就是海王的私生子。
海族真是乱套。
“那么，你父王有多少子女呢？”她又问。
“太多了，有些祂能记得住，有些估计连对方都不能确定。因为对于我们海族来说，今天跟你做，明天跟他做实在是太正常的一件事了。”
呃……
薇拉额角划下三道黑线，决定一定要跑出去。如果□□对于海族像吃饭一样正常，那她觉得海王请她吃饭就有点不安好心了。
“正常来说，我父王只有十二个子女。我们的母亲都是大世家的人鱼。在海底，只有人鱼才是血统最纯正的海族。”阿斯兰接着说，“我的母亲来自冰雪人鱼，我们的国家离这里很远，海绵全是冰山。所以，我们种族天生拥有可以使海水结冰的特性。”
“诶，你们人鱼也分很多个国家？”薇拉问。
“当然啦，就像你们人类一样。你们也分很多座大陆呢。”
他的话说完，薇拉发现鲸鲨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这是快到亚特兰蒂斯了，它不能超车。万一撞到什么贵族，它就可以直接上餐桌了。”
海水颜色十分的深，周围长着许多海带，还有五颜六色的小鱼群游来游去。大块的海底深礁堆积在底部，透明的水母轻飘飘地晃来晃去，仿若进了超大型水族馆。
薇拉从没见过这么多奇形怪状的鱼和水母。
而这时，海水也不那么冰凉了，大束的阳光从虚空落下，像舞台上的灯光一样，斜斜地打在海底，难以想象的壮丽。
她已经能看见正前方巨大的三座大理石拱门，和拱门旁拿着武器同样巨大的铜雕像。而鲸鲨的高度仅仅才到雕像的脚趾而已。
“这雕像上覆着古老的神术，当亚特兰蒂斯遭到攻击的时候，它们就会活过来。”阿斯兰说。
随着鲸鲨缓慢地游进大门，薇拉也发现了在拱门旁有同样巨大的透明屏障，牢牢筑成了城市的围墙。
鲸鲨到了站，阿斯兰拉着她下去。在进城门时，两名章鱼侍卫拦住了他们。触角里卷着一枚贝壳塞到他们的手里。
薇拉拿到贝壳的一瞬间，上面就出现一行字，薇拉.夏诺迪，人类，坐标，亚特兰蒂斯北门。
“出门的时候，还给他们，不然不让出去。”阿斯兰说。
薇拉回头看了一眼章鱼侍卫，觉得这种生物非常适合做守卫这个工作。那么多触角，拿武器、拿贝壳、拿篮子简直太实用了。
她觉得章鱼应该是海底商户最受欢迎的雇员。
阿斯兰拦下一辆海马拉的车，付了一把铜币后，带薇拉上了车。
“你们也用我们的钱币吗？”
“当然，不然怎么跟你们做生意。”
薇拉从马车窗口看着外面被贝壳铺平的道路，无数奇形怪状的建筑、灯塔。
亚特兰蒂斯带给她的新奇已经消失了，看着越来越近的深海王宫，她的心也慢慢沉下去。
“我先带你去见我的母亲，”阿斯兰说，“她嘱咐我，把你带过来时先去见她。”
薇拉瞥了他一眼，沉默下去，开始思考自己的新特性能给她带来什么帮助。
在她早晨醒来后，她发现自己可以使植物无限生长。她在被霍尔打碎的散尾葵身上试了试，发现她一道神术下去，散尾葵长到了五米多长。让来收拾卫生的阿利斯吓了一跳。
她注视着亚特兰蒂斯城市里无处不在的水草海带，思忖着自己能用它们来做什么？但是在这之前，必须先解决变身的问题。她可不想还没游出两米远，就被阿斯兰收回了变身珍珠。
她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系的一根绸带，上面穿着拇指大的莹润珍珠。
阿斯兰直接把她带进了深海王宫。
这是庞大的建筑群，用白色大理石建成。高大古老的建筑，周围立着许多密密麻麻的浅蓝色屏障，上面不断闪烁着金色的符号。
虽然珊瑚海草非常多，但是章鱼和人鱼侍卫也不少。
甚至薇拉还发现一种拇指长短的小鱼，带着制服帽子欢快地游来游去。
“这是王宫眼睛，”阿斯兰说，“无处不在。”
不知道是不是薇拉的错觉，她总觉得阿斯兰是故意把这些告诉她，也故意带着她看守备森严的亚特兰蒂斯。
看来，任何一个宫廷长大的孩子，她都不能小觑。
一路上遇到许多盘查的守卫，不过他们看到阿斯兰后恭敬地行礼就离开了。
阿斯兰带着她沿着铺满粉色贝壳的小路走到一栋宫殿。
穿着粉色纱裙的人鱼女仆看到阿斯兰都笑着行礼，“大妃在会客厅等您。”
薇拉轻轻眨眨眼，原来阿斯兰并不是海王王后的子女。在塞勒姆的王宫，出了王后事合法妻子，国王的其他女人都属于情妇。但在亚特兰蒂斯，她们还是有爵位的。
薇拉跟着阿斯兰走进被贝壳和珊瑚装饰的会客厅里。在这里沙发都是粉色的大贝壳做的，里面是活着的贝壳肉，坐上去软软的。
阿斯兰的母亲跟他的五官很相似，只不过更柔和一些。她把深蓝色的头发盘在头顶，上面带着很多珠宝。身上则是一件轻薄的纱裙，胸前挡着贝壳。很火辣的装束。
她一点都不对薇拉的到来感到惊讶，只是嫌弃地看着她身上挡得严严实实的裙子说，“我们海族不穿这么多。这样没法吸引雄性的注视。”
她绕着薇拉游了一圈，“幸亏我让阿利斯带你来我这里，不然晚上的宴会，你会被大家嘲笑的。”
“只是参加完宴会就送我回去吗？”薇拉问。
“哦，当然不，你还需要在这里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阿斯兰的母亲暧昧地笑着说。
果然。
薇拉心往下一沉。
“别担心，我会把你打扮得很漂亮的。”阿斯兰母亲用尖尖的指甲撩起薇拉的头发笑着说，她以为薇拉脸色不好是因为穿得太土气。
“好了，”她推着薇拉往另一个房间游，笑着回头对阿利斯说，“哦，不不，你不能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们。雌雄有别。虽然我知道你看过太多雌性的身体，但是我们不能让尊贵的人类客人觉得我们没有礼仪。”
听到这句话，薇拉的脸更黑了。海族在她心里被打上糜乱的标签。
她以后再也不想吃鱼了。谁知道这鱼有没有乱搞。
她们来到不大的一间换衣室里。
阿利斯的母亲轻轻用指甲挑在她的丝绸裙上，一划就撕烂了。她递给她一条浅紫色的纱裙。底下的裙尾层层叠叠，在海水中显得如梦似幻。
但是穿上以后，薇拉惊恐地发现，她的前胸只有一层薄薄的纱。她捂着胸口，“不，这不行，太露了。”
“穿上这个。”阿斯兰母亲递给她两个紫色贝壳。
但是带上以后还是十分的裸露。
“真漂亮。”阿斯兰母亲赞叹着，挑起她的几缕头发编进去一些小珍珠，若隐若现地藏在头发里，闪着淡淡的光泽。“我再去拿一些化妆品，你在这里等着我。”
薇拉转身注视着高大的穿衣镜。她此时就像一条真正的人鱼一样，胸前带着紫色贝壳，穿着层层叠叠的纱裙。又火辣又性感。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凝视着镜子，发现她的眼睛里面好像有层淡淡的薄膜，使眸色显得十分朦胧。大概是防止水侵袭眼球。
她轻轻叹口气，目光投向门口，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应对。
腰间突然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环住。
她心下一惊连忙挣扎。
镜子里映出一位俊美的男子，黑色的碎卷发，有点猩红的双眼。
他轻笑着把她转过来，挑起她的下巴，“怎么，你不喜欢扮葡萄，开始扮人鱼了？”

第74章
“黑暗神大人。”薇拉惊讶地看着，她皱皱眉，想从他的怀中挣脱出去。
“奇怪，”霍尔轻轻勾唇，眼中浮现出一丝兴味，“在我有限的记忆里，你都管我叫霍尔大人。为什么现在换称呼了？”
“因为你就是黑暗神啊。”薇拉伸出带有利钩的爪子，狠狠给霍尔胳膊上挠了一把。
霍尔吃痛，松开了手臂。
她立刻快速游到角落，充满警惕地看着他。
霍尔抬起手臂，袖子上深深的几道抓痕，可以看到皮肤上的血肉都翻出来了。甚至周围的水域也弥漫出了血腥味。
他抬起眼冷淡地望向紧贴着墙壁的少女，没有用治愈术治疗自己，而是直接朝少女走过去。海水对于他来说如履平地。
薇拉伸出手，向他亮出尖利的爪子，但是下一秒她的带蹼的手就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但是鱼鳃和鱼尾还在。
她知道，霍尔现在是神明，他的神术在她不可想象的层次。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抽泣着说。
霍尔微微一怔，下一秒他笑着说，“在海里哭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因为我会认为你在假哭。”
薇拉抽泣着揉着眼睛，心里冒出一句话，我的眼泪海知道。
望着一直揉眼睛的少女，霍尔觉得再揉下去，恐怕她就要跟自己的瞳孔一个颜色了。
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想揉揉她的头发，但是手刚伸到她的头顶他就僵硬地顿住了，然后硬邦邦地收回来。
“以前的跟现在的有什么区别？”他问。
“区别可大呢，”薇拉轻轻拧着眉看着他，“霍尔大人特别好，他从来不会强迫我做什么事。他会每天晚上守着我。他看到我喜欢的东西会默默买下来。他把他的金库向我打开，把最好的珠宝堆我脚下。”
“他在自己只有一个法术的情况下，还在为我考虑怎么才能最大可能地让我活下来。他会开玩笑逗我笑，如果拌嘴也会让我赢，他不让任何人伤害我，他会用尽全力保护我。他甚至为了不忘记我，放弃成神的机会。”
霍尔默默地听着，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闷闷的胀痛，“你说的都是人类的情绪。”
“我就喜欢人类，我讨厌神明。除了米斯特汀大人、阿特罗大人，剩下的都讨厌。”薇拉难过地说。
“剩下的还有谁啊？”他眼里溢出一点好笑，“你直接说最讨厌我就行了。”
“对，我最讨厌黑暗神。”薇拉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把脸别过去。
霍尔猩红的眸色顿时一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立刻在胸腔蔓延。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道，“米斯特汀让我带你回去，如果我不这么做，祂就要履行契约。”
薇拉抬起眼，绿色的眸子在海水中就像朦胧的绿宝石，“我不要你带，我自己能回去。”
“自己能回去？”霍尔勾了勾唇，“那行吧。”
他向后退了一步，他怕他不这么做，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刚才他听她夸赞霍尔，听得十分暴躁，他惊诧地明悟到这是一种嫉妒的情绪。
他竟然嫉妒他自己，或者说作为人类的自己？
他认为，应该好好审视一下自己了。
薇拉看着他消失在海水中，轻轻松口气。
一想到他被神格碾压得薄薄的感情就十分生气。虽然她明白，不是他的错，是神格的原因。
但是就算是神格的原因，黑暗神也是在太讨厌了，她终于理解为什么《众神每年邮报》提起他从没好话。以前她还觉得，这么好的霍尔大人，这些神明是在嫉妒。但是现在，她都想给邮报投稿。标题就叫论黑暗神前后的变化，是精分，还是切片。
“咦这是什么味道？”阿斯兰的母亲撩开珠帘，轻轻嗅了嗅，“好浓郁的血腥味啊，而且好像是雄性的味道。”
“您闻错了，刚才是我不小心弄破了手掌。”她伸出手，本想借此让对方帮她复原，但是她惊讶地看到手又变成了带蹼的模样。
应该是霍尔走的时候又给她复原了。
她轻轻眨了眨睫毛，总觉得这么妥切的事，黑暗神大人做不出来。
阿斯兰母亲拿着一盒贝壳磨的亮粉想给薇拉涂胳膊上，被她躲开了。
“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了。”她忙说。
“不不不，”阿斯兰母亲把自己的胳膊亮出来给她看，“海底的光线暗，涂上这个，就像珍珠一样的色泽。”
薇拉瞥了一眼，人鱼常年在海底，皮肤苍白的吓人。涂上这种颜色的膏，会使肌肤有一种鲜活的色泽，还不那么死气沉沉。
但是她自己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虽然表面的皮肤幻化的跟人鱼一样，但是颜色仍跟在陆地上一样，非常有活力的白嫩感。
“算了，”阿斯兰母亲同样看到了，她顺手把香膏放在贝壳桌子上，“你的皮肤不涂也好看。”她又打量了一眼薇拉的头发和装饰，“看来我刚拿过来的珠宝也不用带了，这样就很好。我们出去吧。”
薇拉点点头，目光突然瞥到阿斯兰母亲刚捧过来的一大堆盒子。里面琳琅满目的珠宝在海水中散发着银润的色泽。里面有样熟悉的物品，她悄悄伸手抓进手心。
她随着阿斯兰母亲游了出去，阿斯兰正在小会客厅无聊地看着窗外的景色。见她们出来眼睛瞬间惊喜地睁大，“我母亲把你打扮的可真好看。”
“是吧，”阿斯兰母亲有些得意，“现在就像本地的人鱼。”
薇拉轻轻弯弯嘴角，目光撇过外面随处可见的水草。
薇拉一边跟着他们往外游，一边从指尖涌出淡绿色的灵性力。这些灵性力混在深蓝的海水中，就像绿色的墨汁一下子就被散开。
只过了几秒钟，阿斯兰的母亲就在前面惊叫了一声。
她的小花园，前一秒还是修剪整齐的小海草缓缓飘荡，后一秒，海草、海带甚至珊瑚，它们就像吃了生长剂一样“蹭蹭”疯长。
不过呼吸间的功夫，遮天遮地的海草和像小船似得珊瑚，就把整个庭院撑满了。
所有人鱼都在肆意生长的海带中艰难穿行，想找到同伴。
阿斯兰不过眨眼间，就发现薇拉不见了。
“薇拉。”他大喊，同时启动了人鱼珍珠，让它回到自己手里。只要珍珠回来，薇拉就会立即恢复成人类，没法逃离这里。
薇拉快速在海藻里穿行，她感觉左手腕一松，那枚阿斯兰给她的人与珍珠就消失不见了。她的皮肤迅速张开，腮和蹼也迅速缩小。
薇拉紧张地呼吸都要停滞了。
但是它们的状态仅维持了一秒，就又恢复成人鱼的状态。
她轻轻松口气，瞥了一眼系在另一个手腕的人鱼珍珠，那是她刚才从阿斯兰母亲的珠宝盒子里拿出来的。
幸亏这个真的是人鱼珍珠，不然她就会立刻受制于人。
她一路游，一路释放着灵性力，所到之处瞬间变成了海草的森林。她穿梭其中，就是偶尔遇到别的人鱼，对方也以为她是自己人。
但是她觉得这样也产生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只要游到高处，从水草的蔓延方向，很快就能判断出她的方向。
而且更重要的是，本来她就对王宫不熟悉，现在更加迷糊了。
前方的水域传来吵杂声，她在海水中的听力很好，知道因为庭院疯长的水草，王宫中的人已经发现不对了。
她分不清现在是黑夜还是白天，海底似乎一直是这个颜色。但是听阿斯兰母亲不停地提起晚宴，她感觉现在就是亚特兰蒂斯的夜晚。
突然间头顶传来“唰唰唰”声音。
她抬起头，发现几十只几米长的章鱼，正在用它们的触手疯狂地拔水草。拔完以后就随手一抛，海水瞬间被它们搅得更混了。她甚至觉得现在都不需要再让海草生长，因为整个王宫的水域，已经铺天盖地都是水草了。
“做的不错。”她抿嘴一笑，接着寻找出路。
“蠢货，你们这样海水会更浑浊。”
这回的声音无比的威严，甚至随着海水激荡，薇拉还感觉到一阵阵晕眩。
是海王菲勒克斯。
一道雄厚的光芒落下，一瞬间飘荡在整个宫殿的海草全都消失了，除了变异的珊瑚还在茁壮生长，海水又重新变得清澈透亮。
而这个时候，薇拉的视线也突然变亮，她惊喜地发现，自己就在王宫的大门旁。
两个章鱼侍卫傻乎乎地张着大嘴抬头望向变清澈的海水，对游到它们身旁的薇拉丝毫没有阻拦。以为她是来王宫做客的贵族。
一道冰冷的光芒袭过来，打在了她很早就给自己释放的被动防御术上。瞬间她面前竖起了一道坚冰似的墙壁。
章鱼侍卫回过神来，看着坚冰惊讶地叫道，“阿斯兰王子？”
薇拉回过头，阿斯兰就站在她身后，“这一切都是你弄的吗？我说过，我只代我的父王来请你做客。做完就送回去。我也当着大地意志对你发誓，如果发生对你有危害的事，我一定送你出去。为什么你还要逃跑呢？”
“因为我忘记了，”薇拉笑着说，“我小的时候从书本里看到，人鱼都是凶残且爱撒谎的动物。我不相信你说的话。”她微不可查地把手指上戴的蛇头戒指扭正。
“可是我都发誓了啊？”
“我只相信契约，”薇拉说，“另外，我发现我们的观念是完全相反的。很明显，你父王今天晚上就是要做伤害我的事情。但是你们海族确认为这是吃饭一样的正常。你的誓言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因为你根本不认为那是错误的事。”
“可是……”阿斯兰话没说完，瞳孔惊恐地紧缩。他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意识，变得十分僵直的。紧接着他看到那两只章鱼侍卫比他更快地成为石像。
“这是什么？”石化蔓延到了他的脖颈。
“戈耳工装饰花园的利器。”薇拉笑着拍拍对方被石化的脸，转身朝王宫外游去。
她游了两米，突然发现自己越游越慢，甚至在倒着游。
她低头一看，腰中间被一条粗壮的布满吸盘的触手盘住，缓慢地拉着往后退。这条青灰色的触手上布满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它们没有眼睑，上面黏着一层灰白色的膜。眼白多于瞳孔。
薇拉立刻快速急促地喘着气，同时大滴大滴落着泪。她眼前一片浓浓的的灰雾。看不见王宫也看不见她变异的那些珊瑚。甚至连周围的章鱼侍卫也没有了。
她被触手高高地举起，发现自己身在一座巨大的山洞中。这里没有海水，甚至地面都干燥地枯裂。
她看清了眼前这团庞然大物，像一团胶质的泡沫，每个凸起上都有一只眼睛。无数只粗手胡乱地摇摆，她仿佛来到了触手的森林。
她这才明白，她根本没有把海草变长，也没有把珊瑚变异，更没有把海水边浑浊。至于后面发生的，章鱼侍卫和阿斯兰变成石像，这一切全都是她的想象。
事实上，她跟着阿斯兰从房间出来的一瞬间，就被触手拖到了这里。
它安静地等待，等她醒过来，等她发现那些即将逃出的希望都是假象。
薇拉继续大滴大滴地落泪，心灰的无以复加。
魔神，不可名状的恐惧。
“清醒了？”魔神张开了嘴，如钢铁森林一般的尖牙慢慢张合着，“吾等汝，等了很久。”
“为什么？”薇拉听着祂绕口的语言，微微皱起眉头。
“在神域的时候，就想试一试。”魔神缓慢地说，“但是那个女孩被保护得太严密。后来她死了。但是吾知道，她终将归来，以更强大的力量。吾等了很久，实在太久了。”
薇拉突然想到了霍尔说的，有一种魔神就喜欢跟各种生物交合，祂享受得到扭蛋一般的新奇感觉。
“没有什么比两个力量强大的结合，更能产生令人惊喜的结果。吾等待吾之子嗣等了很久。吾的生命力在逐渐下降，甚至无法移动。只能等待仆人为吾办好一切。”
“海王？”薇拉轻声问。
“或许他只是其一吧。”魔神慢慢地收拢触手，一道微光闪过，薇拉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她的鱼尾和腮消失不见。
“汝还是这个模样比较好。”
面对着紧逼到眼前的真实感受与恐惧，薇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魔神拥有击溃人心灵的能力，祂能让世间万物都产生无法言明的恐惧和沮丧。
其实仔细想想，这种能力也不是毫无根据。祂先让自己产生逃脱的幻觉，在亲手把这种希望打破。刚才的自己不就产生了放弃抵抗的念头吗？
薇拉表面放空，内心变得无比清醒。她知道就在刚才的对话时间，魔神还在不断释放着这种悲观的情绪，让她放弃抵抗。而她此时的清醒得益于她的灵性体带来的效果。要知道，第一次见到米斯特汀，祂的神明审问都对她无效。
而这个魔神的力量显然是巨大的，再加上祂独特的特性，所以控制了她的情绪这么长时间。
那么祂为什么这么做呢？
薇拉攥紧了手指，一团红色的光芒闪过，魔神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同时触手瞬间松开。她立刻摔了下去。
“汝怎敢？”魔神难以置信，“怎敢用火球，这种低级的神术烧高贵的神明？”
薇拉摔得七荤八素，但是在摔之前她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所以，在触手手里时就不断在心中默念治愈术。摔下去以后，虽然浑身疼得颤抖，甚至嘴里也冒出了血腥味。她还是第一时间连想都没想就给了自己一个治愈术，并且在触手愤怒地砸下来时，迅速地躲开。
接二连三的触手带着重量划破空气的钝钝风声砸了下来。
但是它们还没有落在薇拉身上，就通通变成了石头，僵硬地支在半空中。
薇拉一边小心地躲避，一边不断使自己尽量地保持平静，不要再次被魔神夺走心魂，最后发现，现在发生的事情还是她想象出来的。那就太奔溃了。
她最终目的是在凌乱的触手间隙，给真正的本体一个石化术。
她默默数着戒指能够使用的次数，还有十次，还有五次……
触手疯狂地砸下来，但是薇拉却有点欣喜。因为对方始终没有用神术，也不知道是像祂所说，祂的力量越来越弱了，还是祂怕打到自己的触手。总之这仍旧是一个好兆头。
三次……二次……
触手再次凝固在高大的山洞中，有些凝固的触手被祂自己打断了，所以薇拉还要躲避突然落下的断臂。
一次。
她终于穿过了粗手森林到达了本体面前。她为了不被本体的眼睛影响，紧紧闭着眼发动了戒指最后一次的机会。
时间仿佛暂停一样，连触手舞动的呼呼风声都听不到了。
成功了？
她慢慢睁开眼睛，瞬间头皮发麻。
密密麻麻的眼睛就在她的面前，她甚至可以闻到对方散发的腥味。
“愚蠢的人类，区区戈耳工的特性对吾发挥不了作用。不过汝也快成功了。如果汝之戒指次数再多一点，吾的大部分躯体就要被石化的差不多了。那时，吾不能跑，汝就有机会离开这里了。但是现在……”
“现在也可以。”一道欣长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她身前，手臂利落地挥下，黑色的巨剑斩断了袭过来的粗长触手，“砰”地砸在薇拉脚旁。
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只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身影。
有一瞬间，她的眼眶发热，这种感觉就像霍尔大人回来了一样。他每次就在她最危急的时候出来，就像掐好时间似的。
霍尔微微仰起脸，洞中的风吹得他的黑发凌乱，他猩红的眼眸里流转着对魔神的蔑视。
“霍尔，”魔神全身上下的眼睛倏地睁大，每一只都气愤地鼓起血丝，“又是汝，汝怎么还不死？”
“汝都未死，吾怎敢先汝而去？”霍尔笑着说。
“不许，学吾，说话。”数只触手带着钝钝的风袭来，“吾从前就最讨厌汝这个小孩。”
霍尔左手搂住薇拉的腰，带她飞了起来，右手毫不犹豫地砍断了几节触手。
“不要看祂本体的眼睛。”薇拉小声说，同时她又担心自己是不是再一次进入幻觉，其实这还是她的想象，霍尔根本没有来救她？
她伸手摸了摸霍尔的脸，换来对方僵硬的一顿，差点没有躲开触手的袭击。
“别乱摸。”神明脸一黑。
“你是真实的吗？”薇拉又问。
霍尔笑了一下，再次利落地挥下了手臂。沿着巨剑划过的轨迹，黑色的力量喷涌而出，就像削菜一样削着魔神的触手。
魔神发出愤怒的吼叫，“菲勒克斯，汝的主人快死了。”
墙角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山洞上空，几道漩涡状的水汽缠绕在他身体周围。
“主人，我来了。我才感应到这边的气息波动。”菲勒克斯用一股非常油腔滑调的嗓音说。
“祂骗人，”薇拉大声说，“我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一股海洋的腥气。你的仆人一定藏在这里等着你死好拿你当材料呢。”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菲勒克斯立刻否认三连。
“那么，向吾证明汝的衷心。”
菲勒克斯有点不太情愿地伸出手，一道光芒洒下，瞬间干燥的山洞中涌起像巨浪一样的水龙。
在膨胀上涌的水雾之中，霍尔微微勾唇，用巨剑挑了一节地上的触手后，搂住薇拉的腰肢，融入了黑暗中。
菲勒克斯：“……”
“主人，祂跑了。”
薇拉在黑雾中被带着穿梭了一阵，眼前突然一片光明。
一大片绿色的树林印在瞳孔之中，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胸腔。
她从没有一次这么热爱陆地。
转过身，她看着黑色法袍的神明，忐忑地问，“您是真实的吗？还是这一切是我的想象，我现在仍在那个山洞中，没有摆脱魔神的控制？”
猩红双瞳的神明勾勾唇，“你猜。”

第75章
薇拉眨眨眼，这怎么猜？
“想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想象中，有很多痕迹可寻。”霍尔说，“首先，任何幻想都是根据你的实际情况安排的。就算是魔神那种层次，也不可能摸透你身边人的性格。只要有一点点反差，你就能够看出来。”
薇拉思忖着说，“我刚见阿斯兰的时候，他给我的感觉虽然少根筋，但是并没有那么坏。但是他在宫门口阻拦我的时候，却是上来就用了冰封术。再者，仔细想想，我从他母亲的宫殿出来，逃脱的有点太顺利了，也不符合常理。”
霍尔点点头，“不错，那么你能看出我是真的还是假的？也许，这还是你的想象，我是根据你的反应不停变化的幻觉。”
“你不是假的，”薇拉碧绿的眼眸恢复了一片清明，“如果是幻觉，那么来救我的应该是褐色眼睛的霍尔大人。但是你的是红的，你不可能存在于我的想象中。”
“换句话来说，你不是那个能带给我希望的人。就算我突然发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失望也不会那么大。”
霍尔微微一怔，眸光中流转着一丝阴郁，他微微勾唇，“真是角度清奇。”
薇拉面色恢复一片平静，“那么，你可以带我回去了，这样米斯特汀大人才不会抽掉你的神格。”
“我有一个问题。”霍尔说。
“什么？”
“你既然这么想见到凡人的我，为什么不让米斯特汀抽掉我的神格呢？”
“因为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拿回神格，你在神像里待着的时候就是如此。之后我们做的每一件事，也是在朝着这个目标进发。每一个契约的条件，都是我协助你拿到一枚神格。你要放弃的那刻我其实特别不理解。” 少女以极为平淡的语气，像是自言自语半般地说道。
“但我现在理解了，没有人比你更了解黑暗之神。你知道你的感情会压成薄薄的一张，害怕伤害到我，所以不去融合神格。我也曾想过你融合了神格以后会是什么样，似乎比我想的要好很多。我原本的想法，你应该更为恶劣。”
“但是即使这样，我还是希望你的神格牢牢待在你身体里。因为你以前为我做的够多了。你根本不欠我，是我欠了你。我没有资格为了享受你的保护，而把你拉下神坛。”
霍尔沉默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如果给你一个机会，抽掉我的神格之后，你想跟我做什么？”
薇拉微怔了一下，以混合了踌躇和害羞的微笑坦白道，“离开塞勒姆，去阿特罗大人的国家，然后在那里生活。这是我们一开始就商量好的。或者我们可以去虚空之地，那里没人找得到我们。我可以试着让土地种出食物，那里还有我的城……”
“薇拉，”霍尔突然轻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薇拉猛地一震，抬起眼眸，心脏狂跳，就像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被戳破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慢地说，“我喜欢的是以前霍尔大人，不是现在的黑暗之神。总而言之，你就在你的神座上坐安稳吧，我会请求米斯特汀大人解除跟你的契约。然后你也不用因为怕被抽掉神格而再为我做任何事了。”
说完这句话后，她转身朝前走去。
霍尔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明明再也不用受米斯特汀的控制，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完这番话，并没有觉得很高兴。
……
“你决定了吗？”圣洁的神殿中，米斯特汀微微皱眉看着面前的少女，“如果这样做，如果你后悔了，我很难控制住他抽掉神格。上一次，是在众神的配合下才让祂落入陷阱。但是霍尔极为聪明，祂不会在一件事情上跌两跤。”
薇拉点点头，“想好了。”
米斯特汀轻轻地笑一下，“那好吧，对于我来说，求之不得。”接着他用更轻的声音说，“这样的话，他就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霍尔等在花园中，沉默地看着飞来飞舞的蓝色蝴蝶。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狭长的眼眸眯缝起来，猩红的眼眸里含着意味不明的幽光。
穿着洁白的丝绸裙子的美丽少女跟米斯特汀身旁并肩走过来，画面奇异的和谐。
米斯特汀非常利索地将契约阵召唤出来，“走上去吧。”
霍尔下意识看了一眼薇拉，看到她异常地平静。他手指微微曲了一下，沉默了两秒后站在了契约阵上。
米斯特汀割破手指，将血滴在法阵。
瞬间，花园中涌起一股清风。
“以吾之名，解除既定的契约。”
金色的法阵瞬间破损，霍尔身上出现一条金色的光芒锁链，“咔咔”地碎成几节。
风再次停下，阳光重新和蔼地照耀着神国。
“你可以走了。”米斯特汀淡淡地说。
霍尔闻言，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女，但是在她脸上再也找不到记忆中的神情了。那是每一次见到他都会涌起的欣喜和快乐。
而如今，只有毫无情绪的平静。
他轻轻垂下眼帘，蓊动了一下后转身离开。
花园中再没有霍尔的身影后，米斯特汀侧头微笑着说，“现在我带你去我为你挑选的房间，你看看有没有要添置的东西。”
薇拉有些疑惑地皱皱眉，“我想回塞勒姆。”
“现在不行，”米斯特汀温柔地说，“你忘记了，在亚特兰蒂斯发生的事？我想他们没有得手，还会再来找你的。”
说到这里，一向温润的神明脸色阴沉了下来，“看来神域的破灭，并不是偶然的事情。我不会让祂们再伤害你。”
“米斯特汀大人。”薇拉轻声唤道。
“嗯？”
“您是不是把我当成您的未婚妻？”
米斯特汀猛地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你知道阿蜜莉娅的事情了？”
薇拉点点头。
米斯特汀沉默了一下，“你知道为什么我从未向你提起吗？”
薇拉摇摇头。
“因为我怕你会因此而远离我。”米斯特汀缓慢地说，“没有人想成为替代品，哪怕那个人是曾经的自己。我怕你误解我，认为我看着你就像看着阿蜜莉娅。说实话，你们两个一点都不像。无论外貌还是性格。就连特性，也有一点点不一样。灵性体的颜色更是如此。”
米斯特汀轻轻笑了笑，“如果这样的话，你还不如认为我喜欢上了复生这个特性。哪怕对方是只小猪，只要会复生，我也会娶她。”
“对于我而言，你是阿蜜莉娅的时候，我就把你当做阿蜜莉娅来对待。你是薇拉，我就重新开始认识你。”
“所以，在看到你和我弟弟在一起的时候，我虽然难过，但是从未阻止。也没有要求你拿在神域的态度来对我。我只想着，从前我没有保护好你，现在好好庇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仅做到这点我就满足了。”
“至于你会不会喜欢我，当你是阿蜜莉娅的时候就没有喜欢过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强求。所以，现在你依然不喜欢，我也不会失望。似乎，我永远都在追着你跑。”
他又轻轻笑了一下，笑容中揉进一股怅然。
“总而言之，你无须困扰。一切都是我单方面的情绪而已。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再退一步，退到你可以接受我的地方。”
这番冷不防发自内心出乎意料的话，让薇拉心头为之一惊。不知怎么的，竟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地说，“我只是薇拉。”
“好，我也只把你当成薇拉。”米斯特汀立刻回应，眸色中有些担心，似乎害怕她借此说出别的话。
薇拉垂下眼眸，如果只把她当成薇拉，又怎么可能对她这么好呢？米斯特汀始终都是因为对阿蜜莉娅有着最浓郁的感情，才会这么做。其实，就算真的她是一只猪，米斯特汀也会毫不犹豫为她披上婚纱的。
夜色浓郁，薇拉趴在窗台上望着窗外安静的月色。
突然身后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她一扭头惊骇地发现是霍尔，站立在昏暗中，神色复杂地盯着她。
她立刻满脸警惕地盯着对方，“你怎么能进来？”
“我就没有出去。”霍尔说，“虽然有点难，得一直避着那些神职人员。但是好在祂的真实之眼一直没有修好……”
“你想做什么？”薇拉打断他，“后悔了？来找我算账？”
“不是，”霍尔停了一下，“我记得，我还欠你三件事。”
薇拉轻轻扬起唇角，“怕我用那三件事来威胁你？我……”
“不是，”霍尔颀长的身影一半落入灯光下，一半隐入夜色中，神色莫名地说，“我是想告诉你，我们的契约依然有效，如果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我不需要你为我再做任何一件事了，”薇拉说，“我会自己去做。”
霍尔顿了顿，“我在一个地方看到你的三角钥匙上的花纹，我觉得很像，你要去看一看吗？”他不等薇拉说话立刻说，“你别急着拒绝，你可以把它当做我欠你的第一件事。”
“你没有骗我？”薇拉问。
“当然。如果你愿意，现在我们就可以去。”他朝薇拉伸出手去。
薇拉犹豫了一下，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
霍尔眉眼舒展开来，少了几分阴郁。眼尾上挑，猩红的眸子里泛着细碎的光。紧握住满脸不情愿少女的手，隐入黑暗。
薇拉不知道对方穿梭空间可以这么慢的。
以前快到周围都是虚线的空间，如今却是流淌着夜色的景物。
“还不到吗？”她觉得自己的手都要出汗了，他怎么捏得这么紧？
“嗯，有点远。”霍尔轻声说。
又过了十分钟，她的手完全出汗了，“还不到吗？”她刚才都完整地看完一只野鸭游水了，这是在黑暗中散步吧？
她扭过头看着黑暗中根本看不清的那个人，“黑暗神大人……”
她感觉拉着她的那只手，突然稍稍用力，但是很快又松下来。
“快了。”嗓音中有一丝郁闷。
薇拉眼中的景色瞬间变化，又变成了以前那样快的虚线，她连忙把眼睛闭上，同时听到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但是寒冷也随之而来，立刻从毛细孔钻入皮肤里，冷得快要结冰。
一阵温暖的风缓缓浇灌在她身上，她知道，是霍尔的神术。
轻轻抿了抿唇，她的眼睛闭的更紧。
下一秒，脚落到了实地，睁开眼，发现眼前是座不亚于塞勒姆一样壮观的城市。此时仍是黑夜，但是还有不少酒馆开着门。
风带着海洋的腥气扑面而来，她皱皱眉，“海港？”
“嗯，”霍尔点点头，“这是四时之陆，掌管它的神明是四季之神，不过我们并不是来拜访祂们。”
“黑暗神大人……”薇拉唤道。
霍尔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挑起，“我与四季之神不睦，你还是唤回我的名字吧。”
“您跟哪位神灵和睦。”薇拉轻声嘟囔了一句。
霍尔笑了一下，“仔细想想好像是这样。”
“本来还有阿特罗大人，但是祂现在估计也讨厌……”她的话没说完，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薇拉。”
前方十几米处，一个纤弱的少年挥手冲她喊着。
“阿特罗大人？”薇拉惊讶地出声。
“你们太慢了吧？我都等好长时间了。”阿特罗看着他们走过来皱眉抱怨道。
“阿特罗大人，您怎么在这儿？”薇拉惊讶地问。
“我不来的话，米斯特汀就会很快找到你。”阿特罗说，“只有我能掩盖你的踪迹。”
薇拉轻轻眨眨眼，立刻明白这是霍尔的要求。
“您怎么，还理祂？”她不解地问，“祂那天差点打住您的眼睛。”
“哦，眼睛只是一个幻像，他知道的。如果他真想打我，就去我的神国了。”阿特罗笑眯眯地说，“我们得给他一点适应的过程，突然从凡人到神明，脑子都会空前热血的。怼天怼地太正常啦。”
“您是说祂现在就不想怼天怼地了？”
“也不是，我想过了冲动期他就成熟了。”阿特罗揽住薇拉的肩膀往前面酒馆走，声音压得低低的，“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
薇拉用眼神回应他，怎么奇怪？
“按理说霍尔恢复了神格，神格会把之前凡人产生的感情压得薄薄的。但是我请爱之神看了一眼，祂说霍尔的情感区域，属于凡人时期累积的部分，根本没有被压薄。而是被蒙上了一层雾。”
“这是为什么？”
“我想，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从没有谁二次获得神格的。我们都是从出生到现在就一直有神格压制，感情累积的非常缓慢。所以下意识就会认为恢复神格，情感会瞬间压薄。但是事实上，再一次获得神格会不会这样，谁也说不清楚。”
“估计他现在也在怀疑自己呢，情绪时不时波动，他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我想他估计挺想知道为什么的，所以不停地靠近你。你就当他有病吧。我们得关爱弱势群体。霍尔现在很可怜的，属于病而不自知。你看，我都原谅他了。”
“你在鬼鬼祟祟地说什么？”身后传来霍尔不满的声音。
阿特罗用手做了个压下去的手势，对薇拉轻声说，“原谅他，包容他。”然后转过头，脸上洋溢起慈祥的笑容，“啊，没有啊，我们在聊小黄。你知道的，小黄又下蛋了。”
霍尔皱皱眉，大步从他们身前走过去，率先走进酒馆。
酒馆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角落有伶仃大醉的酒鬼。一个壮汉面无表情地用一块脏抹布擦着玻璃杯。
“我要见保罗。”霍尔掏出一枚金币放在壮汉面前。
壮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的薇拉和阿特罗一眼，小声嘟囔，“出门还带孩子？”他撂下抹布，收起金币，“跟我来。”
他们来到酒馆的二层。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整理文件，看到他们来丝毫不觉得奇怪，“报酬按灵性体来计算，现结一半，剩下的回来结。让我来看看你们都有几颗？”
“十颗。”
“十颗。”
霍尔和阿特罗说。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站在最后的少女身上。
薇拉想了想，“十一个。”
“嚯，这么多，”中年人用手指着她，“那么你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小队长了。我们的编组是三人一组。”他从桌上拿起一个袖标扔给薇拉。接着又从桌上拿起三小袋金币递给霍尔。
“天亮出发，你们现在可以收拾一下行礼。”
“我们去哪儿？”薇拉拿着袖标走出门问。
“去海上。”霍尔说。
他们走下楼，因为天还没亮，没有地方可去。霍尔干脆点了炸鸡排、冷鹌鹑和啤酒，在酒馆里坐着等待天亮。
薇拉这几天一直没有好好吃顿饭，即使鹌鹑是冷的，她也吃得很香。
霍尔眸光微动，把自己面前的那份推到她面前。
薇拉蹙着眉，侧了侧身子，“我吃我自己的这份就够了。”
霍尔轻轻蓊动着纤长的睫毛，拿起叉子不容分说地把鹌鹑往她的盘子里塞。末了还不忘释放了一个神术，把鹌鹑烤的冒热气。
薇拉意外地把目光投向他，有点不明白。
一旁的阿特罗则不停用口型对她说，犯病啦。

第76章
朦朦胧胧中，她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木桌前。周围全是浓重的黑。
“你先选牌。”
她听到一个声音说。
选牌？她有些迷糊地伸出手。从面前摆放成几排的扑克里准备随便拿起一张。
但是突然间，她发现所有的扑克牌都缓慢地渗出了血，只有一张最朴素的牌在黑暗深处，最容易忽视的地方。它上面只有一个符号……
“薇拉，醒醒。”
耳畔响起了催促声。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趴在酒馆的桌子上睡着了。
“太困了是吗？”霍尔轻轻笑着问。
“对，好像是。”薇拉揉揉惺忪的眼睛，转头看向窗外已经发白的天空。
……
虽然天刚蒙蒙亮，布莱顿港口就展现出忙碌的气氛。
这里是四时大陆有名的海滨度假城市，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游客坐着火车从各个城镇来到这里。
虽然此时才二月份，天气依然很冷。但是就是因为如此，海边的旅店比平时便宜了一大半。虽然不能下海，带着孩子踩踩沙滩，吃点布莱顿有名的鱼肉布丁，也能感受到度假的乐趣。
薇拉坐在轮渡的休息室。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和拿着小铲小桶忙于构建城堡小孩子们。
她低头看着手中玻璃碗里的鱼肉布丁，闻着鱼肉与鸡蛋牛奶的混合气味，半天不敢下口。
阿特罗倒是吃得津津有味，“你不吃吗？我可以帮你吃。”
薇拉递过去，阿特罗立刻接过来，刚准备拿起小勺子挖一勺，瓶子就凭空从手里消失了。
他扭头看着霍尔，“干什么，你不是不喜欢吃吗，我才没给你买。”
“现在又想吃了。”霍尔漫不经心地拿起勺子。
“霍尔大人，是这个佣兵团去的地方可以找到钥匙上的花纹吗？”薇拉问。
霍尔听到她又开始叫自己的名字，嘴角轻轻弯了弯，“这个佣兵团是去银月森林探访遗迹的。但我们并不跟他们去遗迹。我们直接下船，去找一名收藏家。”
“你说的不会是嘴唇之神吧？”阿特罗皱皱眉。
霍尔点点头，“我在去年的每日邮报下的广告区域，找到祂发的一则小广告，里面就有有偿辨认图案的雇佣。那个图案跟你钥匙上的花纹很像，我们可以去看看那是什么。”
“嘴唇之神，为什么是收藏家？”薇拉问。
“混不下去了呗，谁会崇拜嘴神？”阿特罗说，“祂现在就靠收藏各种新奇事物，然后卖给闲的无聊的神明度日。”
“我记得祂还是每日邮报的特约记者？”薇拉问。
“啊，说起这个，”阿特罗眼睛弯弯，“祂还有个笔名，为黑而黑之神。祂是霍尔的职业黑子。”
“为什么？”薇拉有点不安，感觉又能听到霍尔少年时的战绩了。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像记忆之神那样，被阴一笔。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霍尔，”阿特罗说，“因为嘴唇之神的特性就是叭叭叭，而且没人叭得过祂。再加上……”他犹豫了一下，“嘴唇之神在十岁的时候向八岁的阿蜜莉娅表白过，然后回头就被米斯特汀揍了。”
“那关霍尔大人什么事呢？”薇拉轻轻皱眉。
“嘴唇之神祂瞎啊，祂一到晚上就视物不清，把霍尔当成米斯特汀叭叭了。可能叭的有点难听，就被霍尔揍了。从此以后，祂就成为了霍尔和米斯特汀的职业黑。对了，祂到底说什么了你这么生气？”阿特罗看向霍尔。
“祂说我不配。”
“不配喜欢阿蜜莉娅？”阿特罗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薇拉，“不过你现在确实挺不配的。”
霍尔皱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应该解释清这件事，“我不喜欢阿蜜莉娅，一开始不知道祂认错人，我只是听到不配这个词有点火大。后来知道祂是说米斯特汀，就消气了。”
“好吧，”阿特罗点点头，看向薇拉，“总而言之就是夜盲症惹得祸。”
“看不清，应该去找祂的好搭档视觉之神啊。”薇拉想起了祂们两个总是联名报道。
“祂视物不清就是视觉之神弄的，具体原因，我想可能因为祂爱叭叭吧。”阿特罗皱皱眉，“不过，我们这次去找祂要小心。祂的特性很厉害，绝对让你有苦说不出。”
“我们走吧，要开船了。”霍尔把空瓶子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站起身，看着窗外排队上船的佣兵团。
“还有一点我不明白。”薇拉问，“既然我们并不参加佣兵团，为什么还要收他们的钱呢？我们可以做别的轮渡去啊。”
两人同时回头看着她，目光都是理所当然。
阿特罗：“海上风浪巨大，那么危险，他们只花了几十个金币就请到两名神明护航，实在太划算啦。”
原来是保护费，薇拉有些无语。
金太阳号是佣兵团自己的船，船上没有别的旅客，只有这两百名雇佣兵。这里面只有一小部分是神术师，剩下的全是普通人。
因此，可以看到拿枪的的基本都是普通人，而赤手空拳的则是神术师。
神术师按级别都被安排到了一等和二等舱。而普通人则去了三等舱。
他们并没有怨言，因为接下来的冒险，很大程度都需要神术师的保护。
领队的是供职于海王的八翼大天使，塞西尔。他早早跟海王请了假，就为了去银月森林捞笔外快。
薇拉因为刚从亚特兰蒂斯回来，对海族的感官非常差，并不想和对方说话。因此在他过来跟小队长打招呼的时候，她表现得非常冷淡。
“海王的大本营不是海底吗？怎么会有天使愿意放弃飞翔，去做一只人鱼？”她不解地问。
“因为海王算是七大神明中实力强悍的一个，所以，总会有天使投靠祂。”霍尔说。
“我觉得我们得小心一点他，”阿特罗说，“毕竟我们在海里，万一他知道我是谁了，去通知藏在海底的那个触手怪。”
霍尔瞥了他一眼，勾勾唇，“那我们就能吃章鱼烧了。”
薇拉立刻觉得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想起那种不可名状的恐惧，她就觉得这辈子也不可能吃章鱼了。
“我回房间了。”她随口说了一句转身朝船舱走去。
“我记得你不是把那只老章鱼的爪子拿走一条吗？”阿特罗一边看着薇拉的背影一边扭头看向霍尔，“你还给我看了，说要做成一个神奇物品，你做成什么了？威力大吗？”
霍尔微怔一下，轻声说，“我忘了。”
“忘了什么？”阿特罗问。
霍尔没有理会他，转身朝薇拉追去。
薇拉走进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实在太小了。只有靠着窗的一张小床和一个床头柜。
她觉得有些累坐到床上，随手拿起床头柜上闹钟看了一眼。又因为房间昏暗而把床头灯打开。接着她又去床下拿出自己的行李箱，里面都是些女性用品。
她随便拿起一件内衣看了一眼，突然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她倏地站起来，眼神惊恐地看着越加昏暗的房间。
这个时代没有电，哪来的台灯？
而且，她是空手上船的，哪来的行李？
她朝床头柜望去，这个船抠的要死，怎么会给每个房间放一个闹钟？这种机械的东西卖价十分的昂贵。
最重要的是，现在是白天啊，为什么窗外是黑的？
她不断往后退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心中弥漫着浓郁的恐惧，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志。
突然脚后跟撞到了什么东西，她尖叫一声蹲在地上。
这个房间什么都没有，她怎么会撞到有形状的东西？
“薇拉，薇拉。”耳边响起焦急的呼唤。
这个熟悉的声音让她一下子清醒，抬起眼对上那对熟悉的漂亮眼睛，只不过原先温柔的深褐色星辰，变成了如今的猩红色。
是霍尔。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搂住对方的脖子，“有，房间里有东西。”
霍尔被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扑进怀里，立刻浑身僵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停顿了两秒，缓慢地把手放在她的头发上，揉了揉，嗓音不自觉地放轻，“别害怕，这只是一个神奇物品。”
“什么物品？”薇拉愣了愣，抽泣着从他怀里钻出来，同时惊讶地发现，自从霍尔进来，房间一下子就明亮起来。地上的行李箱和床头柜上的灯和闹钟也不见了。那种阴冷的恐惧感更是消失得没有踪影。
霍尔保持着被她压在地上坐着的姿势，一手仍环在她的腰上，一手从床上拿起一条银链子的项链。项链上系着个奇怪的坠子，也是银子的材质，一只眼睛的模样。
“这是……阿特罗大人？”薇拉疑惑地看着眼睛造型的坠子。
霍尔勾勾唇，“阿特罗听到这句话不会高兴的。这是我昨天拿回的那只魔神触手做的物品，任何物品在做成时，都会保留原先的一点特性。比如米斯特汀给你的戈耳工戒指，不就是蛇的模样吗？”
薇拉把目光移到眼睛坠子上，发现这个跟阿特罗的单眼皮还是有区别的。阿特罗的眼睛跟祂本人一样，是只单眼皮的清秀眼睛。
这个眼睛眼白特别多，黑眼瞳只有芝麻大的一点点，而且没有眼睑。一看就很具恐惧的效果。
“送你，”霍尔说，“开启它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制造不可名状的恐惧。”他停顿了一下，嗓音里隐隐透着一丝歉意，“我本来是放在你床上的，但是我忘了移交权限，所以你一碰到它就诱发出了恐惧的效果。”
“我碰它了吗？”薇拉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她一点也想不起来这件事。发现自己做过没有记忆的事，实在太可怕了。这个坠子也太可怕了，这种恐惧的影响，直到现在也没解除。
“送你。”霍尔又说了一遍。
“我不要。”薇拉略嫌弃地看着没有眼睑的坠子，“我知道魔神的触手是几乎不能得到的材料。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少女表现出一副绝对不再拿他一针一线，跟他完全划清关系的表现，让霍尔莫名的感觉心里烦躁。
“这是谢礼，开启方式是把它的眼球转一转。”他做了个示范，把坠子转成翻白眼的表情，“你瞧，很简单，比米斯特汀给你的蛇头戒指还简单。”
他捏住坠子轻声默念了一句古语，坠子瞬间就像活了一样，转了转眼球，直直地盯着薇拉，把她看得头皮一麻。
“好了，现在它是你的了。”霍尔说，他把项链挂在她的脖子上，轻轻替她摆正一下坠子的位置。
薇拉睫毛轻轻蓊动，霍尔不经意的时候，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柔。
“什么谢礼？”她抬起眼问。
“谢谢你解除我跟米斯特汀的契约，祂现在只听你的话。”
“原来是这个，”薇拉又摘下来放回他的手心，“本来就是你的神格。以前的每一次契约我也没帮上忙，但是你的保护我却享受到了。你就当我在还你吧。”
霍尔眸光沉沉，“所以你把塞勒姆的房契让人送到了我的庄园，也是这个意思吗？”
薇拉点点头，“等回去以后我们去变更一下名字，那个本来就是你花钱买的。还有我花了你多少钱，我们回去也清算一下。”
霍尔的手紧紧捏住坠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清算？”
“或者你用别的词，偿还也行。”薇拉平静地说。
霍尔看着她沉默许久，终于低笑了声，嗓音低哑，“你在跟我分家？”
“不是分家，而是把本就是你的还你。”少女坦然地看着他。
霍尔一声不吭，过了一会儿他问，“为什么米斯特汀送你的戒指你就收了？”
薇拉轻轻眨眨睫毛，说不出来话。
霍尔蹙起了眉，俊美的面容带着深深的不郁，“只拒绝我？还是想让我难过？”
“你会难过吗？”薇拉惊奇，“毕竟你对我的感情像纸片一样薄。”
“我会难过，”霍尔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每次你拒绝我的时候，我就心里很烦闷。”
“这不奇怪，”薇拉轻轻眨眨睫毛，把突然涌起的剧烈心跳努力压下去，“我被人拒绝，我心里也不舒服。”
“不是那种不舒服，”霍尔微微皱眉。
“那是什么？”薇拉问。
“我也不知道。”
“既然这样，”她拿起项链塞进他的手里，“等你想清楚了，再给我吧。”
霍尔看着她，慢慢收紧手，“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他停了停，“我发现，我静不下心做任何事。获得神格后，我没有去开启我的神国，也没有去找仇家的麻烦。而是第一时间为你寻找三角钥匙的图案。”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很坦然地说，“就连这条项链，也是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做的。做的时候，我只有一个心思。”
“什么？”薇拉问。
“我想做的比米斯特汀的戒指漂亮。”
薇拉瞥了一眼翻白眼的项链，突然有点想笑。
“您忘了把它的眼球翻回来了。”她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又会触发开关？”
霍尔随手拨弄一下坠子，“我想清楚了你会要吗？”
“看你想到什么程度了。”
“你现在没有保护的物品，突然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想，”薇拉慢慢说，“魔神大人如果来找我的话，这个项链的模样最多只能惹怒祂。”
霍尔皱眉看了一眼坠子，“也是，等我给它变变形再给你。”
他转身拉开门准备离开。
“等等。”薇拉拿起披风跟上他。
“怎么了？”
“我，我要到甲板上去透透气。”她不自然地说。
霍尔立刻明了地看着她，“是因为项链的后遗症吗，我晚上来陪你？”
“不用。”薇拉立刻拒绝，“我一会儿就好了。”
走出房门，她立刻朝甲板上走去。那边人很多，虽然风很大，还是有很多人抛着肉干逗弄海燕。
走进人群中，她立刻感觉好多了。心底里的寒冷也减轻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她总觉得有道视线盯着自己。她若无其事地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余光瞥了一眼视线的来源。
一个拿着手杖，穿着黑色绅士服的中年男子冲她和善的点点头。
她盯了他两秒，把视线收回。
能在这艘船上的，都是冒险者。为了财富豁出性命，她知道都不会是善茬。因此，她丝毫不给对方搭讪的机会。
但是那个人还是走了过来，摘下帽子微微颔首，“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薇拉瞥了一眼远处深黑的云层，看起来要下雨了。在海上遇到雨天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见她还不说话，男子也不气恼，“要玩牌吗？”
薇拉侧目扫了他一眼，在旅行中，玩牌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给自己赌一把旅金，也是许多冒险家愿意做的事情。
“我没有钱。”薇拉淡淡地说，等她回了塞勒姆，还得还霍尔大笔的钱。
“不需要钱，我们赌的是特性。”男子缓慢地说。
薇拉感到可疑地皱起了眉头，不说话。
“你输了，我从你身上随机拿走一个特性，你赢了，我收集的所有特性让你挑一样。”
薇拉沉静地看着他，“我对我现在的状态很满意，不想要别人的特性。”
男人像没有听到似得，自言自语地说，“每一颗灵性体的汇集，都会产生一个特性。是好的，也可能是坏的。这笔生意不亏，因为我有可能会拿走不好的。而你，也许能从这里得到解决你问题的好东西。”
薇拉不理他，转过身去，估计对方有什么神奇物品之类的，可以拿走别人的一个特性。如果她的复生、复制、保持清醒和让植物快速生长被拿走了，那她就可以哭了。
“我有许多不错的特性，里面不乏神明的。比如一个特性，可以让你听到对方心里的声音。还有一个特性，可以在任何陡峭的地方与履平地，以及一个去见世界意志的机会。”
“什么世界意志的机会？世界意志究竟是什么？”薇拉顿时引起了好奇心。
“世界意志是一种宇宙的意识，任何万物的准则都是它指定的，同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它的眼睛，它可以解答一切。”男子微笑着说。
“我不明白。”薇拉看着他问。
“得到这个机会，你可以向它提出任何问题。任何问题它都可以解答。比如，你可以向它询问你是谁，或者如何解决神格的压制。”男子缓慢地说。
薇拉顿时眼睛睁大，“你是谁？”
“哈德森，一个冒险家。”男子翘翘嘴角。
薇拉审视着看着他，一声不吭。
“不用想着让你的同伴来审问我，”他笑着说，“那样没有用处，因为我拥有极端清醒的特性。也不用想着让祂们来束缚我，因为我拥有从任何地方消失的特性。更不用让谁改变我的命运，因为我拥有看不见的命运这个特性。”
“你究竟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同伴，以及我的隐藏在心底的事情？”薇拉用一副不信任但又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
“因为我拥有看破对方底细以及内心愿望的特性。”男人依然温文尔雅地耐心解释。
“这些特性，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可以成为神明的标志。普通的神术者凝结灵性体，最多得到怕黑、或者注意力提高这种普通特性。你的这些都是从哪来的。”
“一个小秘密，如果你看不上我收集的所有特性，也可以在赢了我之后，选择向我问问题。”
“那我就亏了。”薇拉说。
她又盯了对方两秒，“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有幸运这个特性，以及玩牌就赢的特性呢？”
男子笑着说，“对，我有。但是为了保证公正，我不会使用。”
“我怎么知道呢？”薇拉问。
“这很简单，我们请公平之神来做监督者，监督我们的牌局。也可以让你的两位同伴一同监督。”
薇拉看着他，心里细细地思量后说，“我需要找我的朋友商量一下。”
男子轻轻一笑，“这取决于你。”
薇拉点点头，转身离开船板。
……
“哈德森？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你记得吗，我给你说过的，世界上总有些幸运儿用浓雾挡住了他们的命运，让我无法看到，更无法动手脚。”阿特罗说。
“特性小偷。”霍尔淡淡地说。
“什么？”薇拉惊讶地看着他。
“一个活跃了几千年的人。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但是许多突然丧失神性的神明，轨迹中都能窥到他的影子。”
“如果他是小偷的话，他为什么不直接偷走我的特性呢？”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偷，”霍尔说，“他每次都会公平地与对方进行赌约，但是大部分都是他赢。因为太多的天使和神明失去特性，所以大家干脆称呼他为小偷。”
“还不如叫赌徒。”阿特罗说。
“不要跟他赌，”霍尔说，“十有九输，他一定是看到了你的特性，起了觊觎之心。”
“没错，薇拉，”阿特罗点点头附和。
“他说的是真的吗？那些特性，包括世界意志？”薇拉望向霍尔。
“是真的，而且每次他的牌局都会请公平之神监督，所以这个倒是没问题。”霍尔说。
薇拉垂眸想了想，她一直想知道她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如果可以通过世界意志得到解决，也许她就能找到真正的路。亦或者，解决霍尔大人的问题。总而言之，恐怕她再也没法找到这样一个机会了。
而且……
她回想起自己在离港时做的纸牌的梦，轻轻眨了眨眼。
“我要试试。”她毫不犹豫地说。
“如果你一定要跟他赌一个机会，那么就让我来吧。”霍尔说，“我玩牌很厉害。”
“那还不如我，我能看到我的牌的命运。”阿特罗插嘴说。
但是十分钟以后，哈德森看着他们三个，很坚定地说，“黑暗、命运的特性我都不想要。”
诶，被嫌弃了。

第77章
“你知道我们？”霍尔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当然，”哈德森彬彬有礼地颔首，“大名鼎鼎的黑暗之神和命运之神，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义的知道，”霍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我们都用了遮掩，就算对方是神明也不可能看破这层屏障。那么阁下是用什么方法知道我们的身份？您独特的特性？”
他似笑非笑地翘起嘴角。
“没错，”哈德森轻轻点头，“我拥有看破任何阻隔的特性。”
“您拥有这么多的特性，为什么从没见您用它们做什么？”霍尔接着问，“换句话说，您收集这么多特性做什么？”
“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哈德森说，“每个人生来都有意义，我也不例外。”
霍尔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眼睛微微一眯没有再问问题。过了两秒，他扭头看向薇拉，“你决定好了吗？”
“决定好了。”薇拉说。
霍尔轻轻皱眉，“你虽然不是神明，但是你跟神明一样都拥有一个主特性，以及若干个分特性。如果是丢掉分特性还好说，丢掉主特性的代价你考虑过了吗？”
“考虑过了，我觉得幸存者偏差，不一定我就会输，也不一定就是主特性。”薇拉说。
但心里想的是，她到现在都没决定好。她想看看，一会儿的牌局是不是跟她的梦境一样，如果不一样，那她就打算退出。毕竟按照一般思维，她实在不具备赢的特征。
“那些输掉特性的神明和天使都认为自己幸存者偏差。”阿特罗说。
“立个契约吧，”霍尔说，“我怕你一不留神，把所有的特性都交代出去。要知道每个把底裤输掉的人，都认为只要再给他一枚铜币，他就能赢回全世界。事实上，他只会把灵魂都输没。”
“同意。”阿特罗扭头看向薇拉。
薇拉当然明白这种感觉。她玩抽卡游戏的时候不就是这样想的吗？总认为自己这把会欧。
“怎么立？”她十分需要一个管住自己手的契约。
霍尔召唤出契约阵，让薇拉站上来。
薇拉站上去后，熟悉的风顿时吹来。
“我与您约定，我只与哈德森先生玩一把牌。不管输赢，只有一次。您有拥有制止我与哈德森先生再次玩牌的权利。”
霍尔仔细想了想这里面有没有漏洞。
“可以。”他点点头，随手从涌动的风中抓出一抹锋芒，把她的手指割破。
一滴血缓慢地落入阵中。
契约阵立刻涌出金色的光芒，薇拉知道契约成立了。
哈德森站在一旁静静地观看。
“您要玩什么样的纸牌呢？太难的我可不会。”薇拉问。
如果是什么德州纸牌桥牌，她就不玩了。她只会玩拉火车，最好是比大小。
“这个不是简单的玩牌，”哈德森微笑着说，“我的牌非常特殊，每一张牌是一个迷宫，我们一人抽一张牌后进入相应的迷宫，谁先走出来，谁就赢。”
“那很不公平啊，”阿特罗说，“你都跟人赌过几千年了，这些迷宫恐怕闭着眼都能走出来吧？”
“这些迷宫每次洗牌都会变化形状，您不必担心，有公平之神监督，没人可以在祂的注视下作假。”哈德森说。
“您不必担心食物和水，”哈德森又说，“里面应有尽有，就是您走一辈子都可以。不过，您要是真的走不出来，可以在里面喊一声，迷宫会自动破解。但是也代表您输了。”
薇拉眸光微动，“在选好牌之前，我是不是随时都可以放弃与您的赌约？”
“当然，”哈德森点点头，“选好牌就会自动进入迷宫，那时就开始比赛了。在这之前，您随时可以反悔。”
薇拉点点头。
“那么，我来召唤出监督者。”哈德森说。
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枚迷你小天平，“咔啪”一声捏碎，屋子中央立刻出现一只布满皱纹的眼睛。
这只眼睛古井无波，仿佛没有情绪似得。
似乎是位年龄很大的神啊，薇拉想。
“黑暗、命运，”公平之神的眼睛投向霍尔和阿特罗，嗓音中稍稍有些惊讶，“你们要和哈德森赌特性吗？”
“不，是这个女孩子。”哈德森说。
公平之神看了薇拉一眼，点点头，“不要后悔，哈德森十赌九赢。”
“他的特性是走迷宫吗？”薇拉问。
“不是，他是天生智商高，所以为了公平起见，他会比你晚走一天。”公平之神说。
一天？薇拉惊讶极了，这简直是对她智商上的蔑视。
“一天？”阿特罗也很惊讶，“那薇拉得在里面走几天？”
“运气好的话很快就能出来。”哈德森将五十四张扑克牌铺在桌子上，“运气不好，一辈子都出不来。”
整个餐厅的光线突然暗下来，刚才走来走去的服务员和用餐的佣兵们一下子都不见了。
四周一片黑暗，就连霍尔、阿特罗和哈德森都不见了。但是薇拉能感觉到他们仍然在注视着这里。
五十四张扑克牌整齐地摆在桌子上，薇拉听到哈德森的声音说，“选张牌吧。”
“纸牌就代表钥匙，可以直接带你去选中的迷宫。不同的迷宫难易程度也不同，这也是拼人品的时刻。我见过一个运气最好的人，他选到的纸牌，只花了一个小时就走出来了。”
“啧啧，令人羡慕。而我，最快也得三天。是的，你没听错，这些都是大型迷宫，三天能出来就不错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你比我早一天进去。所以，赢面还是很大的。”
头顶突然打下一束光，照在桌子中央的纸牌上。
这些纸牌看起来不是成套的，每一张的花色都不一样。有景色也有人物动物，炫彩艳丽。
薇拉的目光忍不住投向没有被光线照耀的角落。在那个让人忽视的角落，有张不起眼的灰色的牌面，上面只有一个图案。
她呼吸一窒，连忙把目光扫向其他牌面，做出一副正在看的样子。脑海里却不断闪现着那张扑克牌的模样。
灰色纸牌上画着一个繁复的花纹，正是三角钥匙上的花纹。
她假装快速看了一遍扑克牌，显出犹豫不决的模样。
十几秒后，手指缓慢地掠过一张张艳丽的纸牌，落在了角落里那张几乎没被撒上光的纸牌。
“决定了？”哈德森的声音波澜不惊，似乎并没有觉得奇怪。
薇拉点点头，“决定了。”
她的话音刚落，人就原地消失，吸进到了纸牌里。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小树林里。
这里差不多一个网球场大，零零散散几棵树，一眼就能看到边际。
在她的面前有一座树枝缠绕的拱形大门。与它相对的，十米远的地方也有这么一座大门。
朴实、质朴、没花样，就是这个树林给她的印象。
半空中，每隔一米就有一个食物在那里飘荡着，有蛋糕、面包、香肠、巧克力和装在玻璃杯里的果汁。看起来这些就是哈德森说的食物来源。
她犹豫着走进了第一道大门，以为画面会迅速变化，变成高大的围墙昏暗的拐角之类的。毕竟看起来，这里太不像个迷宫了，也许只是入口。
但是小树林丝毫没有变化。
她站了一分钟也没发现两座拱形大门以外的门。
于是，她接着朝十米远的另一座大门走去。
心中万分诧异，不敢相信这就是迷宫。
这种感觉就像是去参加奥数比赛，发现自己卷子上只有一加一的算术题。
很快，她就走到了门边。
意外的是，她竟然在这里听到了哈德森的声音。似乎他在吹嘘自己走迷宫得胜的事迹。
“迷宫里光线昏暗，每一条道路都与你走过的没有分别。这个时候，就需要依靠卓越的记忆力和分析能力。你们以为我十赌九赢是靠特性吗？不是，我靠的是智商和坚强的毅力。我不眠不休，甚至连吃东西都很少。因为这样可以节省上厕所的时间。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分辨道路，计算路径。”
“这种比试，考验的是人的耐心和忍受寂寞的能力。当然我也见过超级幸运儿，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出来了。他的迷宫只有几条岔道。真是个幸运的家伙。除非是天选之子，一般人都得走个十天半个月。我……”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栗发绿眸的少女拿着一张扑克牌笑眯眯地站在桌子旁看着他。
“没进去吗？是不是扑克出故障了？”哈德森回过神，善解人意地伸出手，“拿来我看看，要是出故障就重换一张，时间重新算。”
薇拉把扑克牌双手递给他，笑着说，“我赢了，请给我见世界意志的机会吧。”
“你赢了？”哈德森一扫优雅地姿态猛地站起来，椅子“砰” 地被他带倒在地。
“是的，我从迷宫里走出来了。”薇拉平静地说。
哈德森不相信地把目光投向公平之神，“她才进去了三分钟，是用了什么特性吗？”
“不是，”公平之神嗓音毫无起伏地说，“她选择的迷宫只有一条道，十米远而已。”
一道光辉洒下，放置扑克牌的桌子上出现了一个像大蛋糕似得模型，正是薇拉走过的那个林子。
哈德森再次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从前门到后门的迷宫。
“天哪，我从没见过……这副扑克牌很特殊，当然，我也见识过它给幸运儿放水的时候。但是如此大的水，却是第一次见。”
薇拉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确定那个梦确实跟他无关。因为他表现得完全毫不知情的模样。
她微微皱皱眉，对得来太容易的果实产生了疑惑。
哈德森抬头看向薇拉，“你的幸运值是不是超级大啊？”
薇拉微怔了一下，想起哈德森的同行幸运小偷的话，她慢慢地说，“曾经有个人说我拥有十万人加起来的好运。”
哈德森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再一次瞪大，好一会儿才说，“原来如此，这真是不公平，早知道我就不比了。”
“我想，”霍尔轻轻翘起嘴角，“你缺一个能看透对方幸运的特性。”
“哈哈哈，”阿特罗捂着肚子狂笑，“原来是这样，我都想赌一把了。我拥有一半幸运的特性啊。”
“你可以试试，”霍尔说，“但如果你的幸运没用，在里面待一年，我们可不等你。”
“那还是算了。”阿特罗悻悻地说，但是下一秒他就高声催促，“喂，愿赌服输，薇拉以最快速度出了迷宫，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当然。”
到底是走过无数次迷宫的特性小偷，哈德森快速恢复了优雅的模样，他赞叹着，“真是难以置信。您确定只要世界意志是吗？我还有其他的特性，你不用看一看挑一挑吗？”
薇拉摇摇头，“我只要询问世界意志的机会。”
“好吧。”哈德森突然开始解西装上的扣子，并掀开衣襟。
他的衣服里面布满了小口袋，五颜六色的，就像路边卖碟片的。
“诺，在这里。”他从其中一个小口袋里，取出一枚绿色的叶子。
“但是光拥有这个不行，你需要到西面精灵之国的圣山上去。那里是世界之巅，叶子会帮助你找到世界意志。”
薇拉接过来鸡蛋大小的叶子，感觉它单薄的下一秒就会破掉。
“不用担心，”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哈德森善解人意地解释，“毕竟是神物，不会那么容易损坏，记得每天给它浇点水，就能保持新鲜。”
他眉眼舒展，“这次赌约非常有意思，我觉得我能回味一百年。那么，有机会再见吧。”
他摘下礼帽致意后又带上，一挥手，扑克牌就全部消失了。紧接着，人也消失在空气中。
“那么，诸位，我也走了。”公平之神看了所有人一眼，“啪”地一声也消失了。
四周瞬间恢复明亮，餐厅里重新一片嘈杂。正是饭点，来用餐的雇佣兵非常的多。大家根本没有注意在餐厅的角落，有人刚刚进行了一场赌约。
“他是神明狩猎者。”霍尔沉声说。
“什么者？”阿特罗惊讶地问，其实他听清楚了，就是不敢相信而已。
“我很久以前听说过这种人，专门狩猎神明。他们出生的宗旨就是控制神明的数量。今天听到他这么说我才想起来。他很具备神明狩猎者的特征。有些神明的陨落怕也是这种情况。特性被拿走，信徒祈祷没有效果。慢慢流失信徒，最终陨落。”霍尔说。
“那他不是比神明还厉害？”薇拉问。
霍尔摇摇头，“他们是凡人，仅仅是拥有拿走别人特性的本领。但是因为是凡人，寿命有限，所以不会活太久。这位哈德森恐怕已经不知道是几代了。虽然他们得到了许多特性，但是因为没有灵性体，只能使用辅助性的功能。比如逃跑之类的。”
“可是，他这个赌局也不是强制性的啊？”阿特罗问。
“只要他有你需要的东西，你就会上钩。如果刚才，他同意我们代替薇拉玩牌，恐怕现在我们都丢失特性了。”霍尔说。
阿特罗猛吸一口冷气。
“可是，他为什么不同意跟你们玩牌呢？”薇拉疑惑地问，“他不是神明狩猎者吗？”
“我想，他们一定流传着一种什么规定，我和阿特罗大概不在被狩猎的名单上吧。”
“那么，他为什么要跟我玩牌呢？”
“这个我知道，”阿特罗说，“我想，他一定看到了你的特性，起了觊觎之心。如果拿到了复生，我想会有大把神明抢着跟他玩牌的。”
“这就是万事必有制衡，”霍尔说，“有光明就有黑暗，有幸运就有不幸。有神明，也会有神明狩猎者。而神明狩猎者的制衡，就是他们永远都是凡人。”
气氛一下子沉下去，薇拉觉得，要是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她都想问问世界意志关于制衡的事情了。
但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但是，究竟是选择问她的来历还是霍尔大人的神格呢？
轮船开始鸣笛，马上就要靠岸了。
阿特罗站起来，“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的进度非常好。我们先去找嘴神，看过那个花纹，如果没有进展，你就去问世界意志。”
薇拉点点头。
……
他们下了船，没有任何一个佣兵团发觉他们离开了。
这里是黑斯廷斯市，任然在四季之神的领域。跟所有的大都市一样，这里最不缺乏的就是人。
他们坐着一辆马车来到一条非常偏僻的商业街。
这里有一家外表看起来黑洞洞的店，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灰，能看到里面像博物馆一样堆着许多东西。但是人来人往，并没有人多注视一眼这家店。
霍尔直接推开门，粗麻绳挂着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声响。
薇拉跟着他走进去，在昏暗的店铺里，一个看上去很老很老的男人抬起头看着他们。他头发胡子都发白，但是修饰地十分规整，看上去像一位老绅士。
薇拉惊讶地眨眨眼，如果她没记错，这位神明应该跟霍尔是同邻人吧？
“啊，伯尔，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阿特罗震惊地张大眼，看他没有反应又说，“我是阿特罗啊，你不会老得失忆了吧？”
“原来是命运，”伯尔利索地站起身，打量着他们，“我怎么认出你？你身上披着伪装，就算是你妈预言之神也认不出来。”
阿特罗皱皱眉，“时隔这么多年，我还是难以忍下揍你的冲动。”
“嘿嘿。”伯尔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阿特罗立刻发出“呜呜”的声音，气急败坏地想砸东西。
“是禁言，”霍尔对一头雾水的薇拉说，“你试试把灵性力涂在阿特罗的嘴上。”
薇拉闻言立刻手指尖凝出一缕绿色的气体，气体盈盈绕绕覆盖在了阿特罗的嘴上。
下一秒，“我好啦？”阿特罗惊喜地叫道。
霍尔轻笑着说，“不错，至少今天我们能扞卫自己说话的权利。”
伯尔震惊地退后了两步，不知道踢到什么瓶瓶罐罐，叮当一阵响，“你，你是阿蜜莉娅吗？”
霍尔眸色一沉，“她不是。”
伯尔没有理他，一道强烈的光芒从虚空落在他身上，他瘦弱佝偻的背立刻变直，白色的须发迅速变黑，就连全身皱巴巴的皮肤也在越来越紧绷光滑。
薇拉立刻闭上眼睛，同时感觉到身体微微发颤。
“薇拉是凡人，收起你的压制。”霍尔沉声说。
“啊，对不起。”伯尔慌慌张张地说，“我允许你直视神。”
话音刚落，让人感觉颤抖的恐惧就消失了。
薇拉重新睁开眼，瞳孔中映出一个梳中分的年轻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法袍，惊喜地望着她。
“我看到了你的报道，”伯尔说，他喜滋滋地用手摸了摸头发，让它们变得滑溜溜的，“对，我知道你肯定不记得我，我叫伯尔.查卡金，嘴唇之神。如果你想让唇色变淡或变浓都可以来找我做这件事。或者你想给嘴唇换颜色？粉的、红的、紫的我都可以。”
“谢谢，我对我的唇色很满意。”薇拉说，“我来找您，是想请您帮个忙。”
“帮什么忙？你尽管说。”伯尔高兴地搓搓手掌。
“这个，”霍尔掏出一张报纸，指指小广告上的一幅图案，“我们想看看这副画出自哪里？”
“是你们想看，还是她想看？”伯尔板起脸。
“是我自己想看。”薇拉说。
“那就没问题了。”伯尔立刻笑眯眯地说，“你等等我。”他转身朝店铺深处走去。
“祂把我认成生命之神了吗？”薇拉问。
“是啊，恐怕不只是祂，很多人都这么认为。”阿特罗说，“我想伯尔十岁时的暗恋估计给祂映像挺深的。”
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再次传来，伯尔捧着一叠羊皮纸走了过来。
他把这些都放在一张空的桌子上，“这是我偶尔得到的。从一名凡人神术者手中买到的。我觉得上面的花纹很特别，给我一种亲切的感觉。所以我就买下了。”
他把这张图打开，“瞧，一副地图，据那个凡人说，他实在一处山谷中看到这个图案的。它们被画在山谷的山壁上。”
霍尔瞥了一眼，眸光微动，“阿索斯山脉？”
“有什么特别吗？”薇拉问。
“这座山就是传说最接近世界意志的山脉。”霍尔说。
薇拉更惊讶了，这不就是他们准备拜访完嘴唇之神后，要去的地方吗？她感觉冥冥之中，似乎一直有一股力量在指引这段旅程。
目光投向地图上绘制的图案，她再次确定，跟三角钥匙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你出价多少？”霍尔问。
伯尔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如果是你，一座神国我也不卖。如果是她，白送。”
霍尔勾勾唇，“你不会还没忘记你的初恋吧？”
伯尔立刻恼羞成怒地涨红了脸，“像你这种初吻和初夜并存的男人，根本不会理解世间最纯真的感情。因为你已经毫无情趣到母羊都不会冲着你发.情。”
“对不起，”霍尔看着他，“你说这句话的意思，就好像，初吻和初夜你都给了阿蜜莉娅？”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伯尔慌张地看向薇拉，“我是说，经历过哪些，才明白，没有欲望的感情才最纯真。总而言之，这张地图，如果你需要就请收下它。如果您觉得过意不去，给我一枚金币就可。毕竟我购买它也只花了这么点钱。我们都不知道它的价值，就当一件工艺品买卖的。”
霍尔眸光微动，在地图上的右下角，明明写着一行小小的字。购于1880年5月，两千金。
伯尔微不可查地轻轻触动指尖，把右下角的字抹去，然后愉快地收下薇拉给他的一枚金币。
他眸色里闪着光，“还有一件事，不过无伤大雅。这张地图刚到我手上的时候，有诅咒效果。为了不让它胡乱诅咒，我给它下了禁制。但是，这样它就附带了一个副作用。就是，在它周围五米的人，都会被它影响。一个小时说谎话，一个小时说实话。”
“那么你现在说的都是实话还是谎话？”阿特罗问。

第78章
“祂说的是真的吗？”走出嘴唇之神的店铺，薇拉立刻问。
“很简单，我们测试一下就行。”阿特罗说，“来，互相问问题。问自己知道的。霍尔，你的哥哥是谁？”
“米开朗基罗。”
薇拉：“……”
阿特罗：“你说的是谁？”
霍尔：“一位体育老师。”他停了停，若有所思地说，“看来跟我想的有点差别。”
“跟我想的也有点差别，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嘴神的话里面真假参半。而你却是满嘴假话。”阿特罗说，“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不知道这个谎话是内心想着实话，说出来是谎话，还是心里想着谎话说出来也是谎话？”
“你试试，”霍尔说，“谈恋爱了吗阿特罗？”
“谈了。”阿特罗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
“什么？”薇拉问。
“你喜欢霍尔吗？”阿特罗转头问她。
“不喜欢。”薇拉毫不犹豫地说，同时皱皱眉，“我也明白了。”
果然是说谎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谎话。等说完才发觉自己刚才在说谎。
霍尔勾勾唇，“那么，我们都不要说话了从现在开始，等一个小时后谎言效果结束后再说。”
“但是我觉得，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限定，也有可能是假的。”薇拉一边说一边把临走时嘴唇之神硬塞给她的小玩意都放进口袋里。
十几个迷你水晶球，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可以录制一小时的影像，比神明们通用的大水晶球携带要方便。
“祂现在开始卖这个了？”阿特罗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小玩意。
“毕竟没有信徒生活艰难，”霍尔扫了一眼，“这个玩意很高级，你要好好收好。”
阿特罗噗呲一笑。
他们接着往前走，走到一条僻静的街道时，霍尔突然抓住他们的胳膊。
空气顿时一阵扭曲，一阵波浪纹的气流涌动，三个人立刻消失不见。
几十秒后，在恰尔基迪半岛东部上的一块巨大礁石上，出现了三道身影。
“你穿梭的时候也不说一声，吓我一跳。”阿特罗抱怨道。
“因为我突然听到一点声音。”霍尔说。
薇拉皱皱眉，“这句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们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意识到谎言时间还未过去。
“我觉得嘴神一定还隐瞒了什么。”阿特罗猜测道。
薇拉环顾着四周巨大的礁石和用力击打的乳白色浪花问，“这是哪儿？”
看上去是一座礁石和沙滩并存的岛，一些巨大的海龟缓慢移动着身躯爬行。远处还有覆盖着云层的山脉。
“毛里求斯岛。”“斯芬达克岛。”
霍尔和阿特罗同时说。
“好吧。”薇拉闭上嘴，知道无论问什么都不会得到正确答案。
霍尔跳下礁石伸手朝她伸出手。
“我自己可以。”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递给他。
“言不由衷，”霍尔一把抱住跃下的她，稳稳地放在沙滩上，“我们去前面的小镇，等谎言时效过了再上山。”
薇拉和阿特罗同时点点头，没有让自己说出不同意这句话。
他们一路无话地走了大半个钟头。眼中所能见的，只是布满裂纹褶皱的凹凸不平的岩与砂。
渐渐地，路上的住宅多了一些，然后越来越多，他们终于走到了这座岛上唯一的小镇。
他们随便走进一家酒馆，要了三杯黑啤酒，然后额外给薇拉又要了一份海鲜馅饼和一份炸薯条。
“我饿了。”薇拉抓起馅饼咬了一大口，入口非常的鲜美，好像是贝类的肉和一种当地野生蔬菜搅的馅。
“你说的是实话，看起来时效过了。”阿特罗点点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嘴边立刻沾上了啤酒泡沫，像一圈白胡子。
“过了？”薇拉有些惊讶，“那么，这里是哪儿？”
“恰尔基迪半岛的阿索斯山脚下，我们此行的目的地。”霍尔单手撑着侧脸看着她，并不急着喝啤酒。因为他觉得阿特罗嘴上沾啤酒沫的模样很蠢。
“我们今天就可以上山吗？”薇拉问，她一点都不想等待，想立刻解决身边的问题。
“今天不行，等白天再登山。”霍尔说。
阿特罗哈哈笑，“如果不是知道我们现在是实话时间，我一定会觉得你骗人。毕竟你是黑暗之神，等什么白天……等等，”他有些疑惑地抬起脸，“谎话时效真的过了吗？”
薇拉闻言轻轻皱起眉，从他们离开嘴唇之神的店铺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如果嘴唇之神说的是实话，那么他们现在确实应该进入了实话时间。但是也有可能嘴唇之神说的话真假参半。
“我觉得时间应该不是一个小时。”霍尔慢慢说，“但是，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之所以不能晚上登山，是因为这是世界意志笼罩的山脉。无论什么地方，到了夜晚总会发生一些特别的事，所以我们最好还是等白天上去比较好。”
“另外我提议，你们大概都感受到了，当说假话的时候，我们内心是没反应的。也就是内心想的是谎话，说出来的也是谎话。但是说完后，心里会立即明白过来。所以，为了不造成误会，每当说完一句假话，都要举起手让大家知道。”
“可以。”薇拉点点头。
“那我们还是不停地说话吧，”阿特罗皱皱眉，“我们必须知道谎话和实话之间的间隔。因为有的时候，我们不一定能注意到自己说的是假话。”
“那就这么说定了。发现自己说了谎话，要立刻举起手。另外，明天的行程安排是先去找世界意志，然后按照地图去找花纹。”霍尔用手指敲敲叠起来的地图。
阿特罗点点头感叹，“世界意志啊，我第一次听说它还是来到这个空间以后。”
薇拉吃掉最后一口馅饼问，“神域没有世界意志吗？”
“也不是没有，”阿特罗说，“对于我们而言，神域的世界意志就是神树。祂滋养着整个神域，也制定着一些规则。同时，祂还是通往别的世界的大门。”
薇拉脑海里立刻出现了那副大树、狐狸和女孩的画面。
“所以神树死了以后，神域也就崩塌了吗？”她问。
霍尔轻轻皱眉，“我竟然从没想过这件事。”
“我也没有。”阿特罗神情严肃，“因为神树的层次高于一切神明，所以我从没想过祂会不会死。我一直以为神域是自己崩塌的，带累了神树死亡。”
“有一件很奇怪的事，”霍尔说，“在与魔神对决时，他说了一句话。说祂等薇拉等了很久很久了。证明祂知道在生命之神陨落后，肯定还会有一位同样特性的人诞生。”
阿特罗皱皱眉，“这就奇怪了，命运和预言都无法知道的事，祂怎么会知道呢？我一直以为生命之神死后，就再也不会有复活这个特性了。因此，我十分珍爱生命。”
“我们可以这样推测，”霍尔说，“也许神域的破灭并不是一个偶然。”
“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有种感觉，”阿特罗稍稍坐直一点，“可能是米斯特汀做的。”
薇拉差点把嘴里的啤酒喷出去，她睁大眼睛看着皱眉的霍尔，以及有点茫然的阿特罗。
紧接着，阿特罗缓缓地举起了手，“我说的都是实话。”
……
因为是圣山脚下的唯一镇子，许多到圣山朝拜的人只能来这里住。所以，小镇上的旅店特别的多。他们很快找到一间不错的旅店要了两间房。
“为什么是两间房？”阿特罗问。
“因为他说的不是实话。”薇拉瞥了一眼霍尔。现在他们的谎话时间还在继续。
“是实话，”霍尔漫不经心地说，“我和阿特罗一间，你一间，正好。”
阿特罗撇撇嘴，“说谎的人请自觉举起手。”
他们顺着楼梯上到旅馆的二层，薇拉拿着属于自己的钥匙，四处环顾着寻找门牌。
一对情侣热吻着从楼梯走上来。刚才登记住宿的时候，薇拉就注意到他们了，因为他们就像连体婴似得，就连交住宿费都不舍得分开黏在一起的嘴唇。
“亲爱的，说实话与你接吻的经历糟糕透了，你刚才吃了炸鱼对不对？近距离看你的皮肤也十分粗糙，像一张砂纸。”
女孩一愣，脸上的甜蜜迅速消失，伸手重重地打了男孩一个巴掌，转身就走。
“哎，哈尼，哈尼别走，我说的都是实话。”男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慌张地追了下去。
薇拉瞥了一眼装在霍尔衣兜里的地图，“看来这个效应不仅仅是影响到我们。只要靠近地图的人都会受到影响，记得嘴唇之神说的是范围是五米？也不知道这个数字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有没有祂没说到的地方？”
阿特罗紧紧皱着眉，“那刚才我们登记住宿的时候，店主问我们要两枚金币，还说因为是海岛才会这么贵是骗我们的咯？”
薇拉抿嘴一笑余光瞥见了要找的门牌号，“啊，在这里。”
她刚用钥匙打开门，身后就传来霍尔的声音，“你自己睡，我是不会过去的。”
她头都不回地打开房门，等门关上了才往床上一扑，脸埋在枕头里笑出声。
天很快黑了下来。
她从盥洗室出来，侧着头把辫子解开，余光扫到了沙发上的人影，吓了一跳。再仔细看，黑发红眸，原来是霍尔。
“你不是说不过来吗？”她伸手拢了拢头发。
“我没说。”霍尔举了一下手。
“现在还是谎言时间？”薇拉问。
“当然不是，你要相信，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霍尔轻笑着说。
这回他没举手。
薇拉轻轻皱眉，坐在床上看着他，“霍尔大人。”
“嗯？”
“如果我明天见到世界意志，你希望我对它说我的事，还是你的事？”
“什么？”霍尔有些疑惑。
“我想问它我的来历，或者问它怎么解决你的神格压制。”
霍尔轻轻皱了皱眉，“问你自己的就好，我并不想解除神格压制。我觉得我现在很好。”
薇拉挥手将小光球收起来，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晚安，黑暗神大人。”少女毫无情绪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
她决定了。明天先去找世界意志。既然霍尔并不愿意解除神格的压制，那么就让他独自美丽吧。反正她要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以及她原来的世界是怎么回事。
如果世界意志无法解释清楚，她再去找花纹不迟。总而言之，这次之后，她再也不想见到祂了。
第二天清晨，他们在面包店买了一些面包就准备进山了。
店主人问清他们为什么买这么多面包后笑着说，“去吧，最近天气不错，山里面很太平。”
薇拉轻轻皱眉，这个时刻是谎言时间。而且她感觉，就算是谎言时间，得到的答案也不是全是假的，有时候是半真半假。
“我足足问了他五遍面包的价格，得到五个数字。”阿特罗抱怨着看着手里的纸袋，“我还不能换一家买，因为在谎言效果下，大家都变成了奸商。”
“先去找花纹还是先去问世界意志？”霍尔看向薇拉。
薇拉没有理他，快快地往前走。
“你怎么惹到她了？”阿特罗问。
“没有，我们昨天相处的很愉快。”
“你忘记举手了。”阿特罗说，“我们先去哪儿？”
“先去找花纹。”她回头对他们说，同时举起手。
“好的，”阿特罗点点头，“清楚明了。”
霍尔带着他们再次穿梭空间。
当黑暗完全消失时，他们站在了阿索斯山的最高峰。
“这里就是离世界意志最近的地方？”薇拉惊讶地看着这片山头。
只有两三米的面积，导致他们仨只能站在一起。
山风特别的大，薇拉把吹乱的头发拢在一起编了条辫子。她小心地探身往下看，立刻感觉腿脚有些发软。这里实在太高了，低头就能看见笼罩在半山峰的云层。
“薇拉，等谎言时间过去再召唤世界意志，”霍尔说，“不然你用一个谎言去问答案，必然得到另一个谎言。”
薇拉点点头，摸出叶子看了一眼。
阿特罗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试试复制，万一成功了，以后我们没事就能找世界意志问问题了。”
“我认为不行，”霍尔说，“薇拉复制的都是生命体特征的物体，这片叶子并不是真正的叶子，而是一个类似神眷的东西。”
“试试看嘛。”阿特罗说。
薇拉觉得反正也是靠时间，不如试试看。她把叶子合拢在手心，闭着眼睛，涌动灵性体。下一秒一道沉闷的声音突然从天空中传来。
“是你唤醒了我？”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薇拉抬头看向天空，什么异样都没有，还是一望无际的湛蓝。
低头再看手里，哪还有叶子？这是，召唤的世界意志的方式吗？但是现在谎言时间还没有过啊。
“薇拉，快。”霍尔催促道，“世界意志只是一种意识，如果你一直不说话，它会当你走了，重新沉睡。”
薇拉眼中立刻露出一丝慌乱，她抿抿嘴，仔细想如何规避谎言的影响把话说出来。
她在心里推敲了一番后问，“我们有张地图，会影响说话的真假，您知道吗？”
“知道，”世界意志说，“它不会影响到我。”
薇拉眼睛瞬间放出欣喜的光，但是又有一点不确信，担心已经影响了。
“那么，我要向您问问题了。”
“不必问，我已经知道了。”沉闷的声音说。
什么已经知道了？薇拉抬头看着天空。只见一道光芒突然落在了霍尔身上，一下秒霍尔眼中的猩红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被这番变故震惊的无以复加。
“好了。”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好了？”薇拉仰起头，但是她等了半天，一点声音都没有。
“应该是召唤结束了吧。”阿特罗眼神犹疑地不停地瞄着霍尔，现在他脸上完全就是非常茫然的神色。
“它都回应我什么了？”薇拉回头问，同时也把目光投到霍尔脸上。现在他的眼睛，呈现出深褐色的眸色，就像初见一样，漂亮的仿佛一片星辰。
“霍尔大人？”她试着轻声唤。
没有回应。
“黑暗神大人？”
“对，我是。”霍尔回过神来。
薇拉立刻脸色苍白，“什么都没有变化，我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就霍尔大人被撒了一道光。”
她简直失望极了，原本以为两个问题至少可以解决一个，现在看来，一个都没解决。
“这个，”阿特罗也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发展，“谎话时间应该影响了世界意志。你从一开始问它的时候，它说的就是谎话。我们都被一种惯性的意识欺骗了。以为世界意志层次高就不会受影响。”
“所以，它那句知道了不必问，其实是根本不知道？于是它胡乱撒下道光就算结束了？”薇拉难以置信地问，“那赌局我不就白赢了吗？”
“这个，这个……”阿特罗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他回头瞥了一眼仍旧发怔的霍尔，“往好处想，你不是很讨厌霍尔的红眼睛嘛，这下好了，世界意志给他变了个色，至少看起来顺眼多了不是？不过，霍尔你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说话，难道世界意志还给你变了其他地方？”
霍尔抬起眼，呼啸的山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十分凌乱。他的睫羽轻颤了颤，望向薇拉，冷淡的表情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并不是没有解决。”他非常缓慢地说，嗓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他毫不掩饰地盯着薇拉，里面闪动着看不懂的眸光。
“解决什么了？”薇拉仰起脸看着他，心中既失望又恼火，“解决黑暗神大人的眼睛颜色了吗？但我觉得你还是更适合红眼睛。因为它……”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扯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哎哎，霍尔，你别，”阿特罗立刻变色，“薇拉不喜欢你抱她。”
“那她喜欢谁抱？”霍尔轻笑着问，眼睛里洋溢着快乐的光芒。
薇拉皱皱眉，双手抵着他的胸口，“你是谁，霍尔还是黑暗神？”
霍尔盯着薇拉，眼眸里带着温柔的色泽，他弯起唇角，“地图的谎言时间确实影响到了世界意志。所以它说了一句真一句假。”
“谎话时间没有影响到它这句是假的。知道你想问什么是真的。它确实能够看到你心里隐藏的两个问题。我想，它直接选了你更想问的那道。所以，它驱散了一直笼罩在我情感区域的雾气。”
“那它为什么不问我想问哪个问题，就直接替我选择了？等等，你说什么？驱散了你情感区域的雾气？”薇拉像是无法理解地重复了一遍。
“霍尔你恢复了？”阿特罗也万分惊讶，“你是指，你现在又成为以前的凡人霍尔了？但是神格没有变？”
他皱皱眉，“现在不是谎话时间吧？”
“想知道现在是不是谎话时间很简单，只要问我你知道答案的问题就可以了。”霍尔笑着说，他感觉从未有过的好，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的状态都好。
凡人时期，虽然他或嗔或笑都随心所欲，但是实力太差，无法真正保护想保护的人。恢复神格后，实力有了，但心中却始终像蒙了一层雾。时而明白，时而不明白。
“我是谁？”阿特罗问。
“阿特罗，命运之神。”
“你的哥哥是谁，你最讨厌的神明是谁？”
“都是米斯特汀。”
“听起来没有错。”阿特罗看向薇拉。
“但是刚才我问祂是不是黑暗神大人了，祂说是。”薇拉说。
“刚才是谎言时间，我回答完就变成了真实时间。”霍尔说。
“这不难，”阿特罗点点头，“回头我们可以找爱情之神看一下。祂能看到那层雾气。如果真的是，霍尔你就赚了。既能像个正常人，又有神明的实力。”
“我觉得你皮子好像紧了。”霍尔瞥了他一眼。
“这句应该不是真心话吧？我觉得现在还是谎言时间。”阿特罗往薇拉身后躲了躲。
薇拉皱皱眉，心里面已经有几分相信了，“不管怎么说，我的叶子还是浪费了。因为黑暗神大人并不想解除神格的压制。”
“谁说不想？我特别想。”霍尔笑着看向她，向她迈了一步，但是换来她往后退，“哎，我不过去了，你小心别掉下去。”他举起两只手。
“薇拉，我特别想。”他重新说了一遍，这句话就像被他的舌尖滚了一圈似得，万分的火热。他毫不掩饰地直勾勾盯着她，褐色的眸子里泛着细碎的光，里面流转着这些日子累计的思念。
薇拉轻轻地笑了一下，把鬓边的碎发别在耳后，“对不起，我不想。”

第79章
“我觉得，这个事情应该分两面看。”
下山的时候，阿特罗不停地跟在两人身后分析，“站在霍尔这边，他挺无辜的。神格压制，这谁也不想的。但是站在薇拉这边，我觉得就算霍尔再无辜，难道就不是他做的事了吗？掐脖子、冷漠，甚至，薇拉我告你你别生气啊。”
“他这回把你带到四时大陆找花纹，其实另有目的。是为了想办法消除你对他的影响。他也发觉了，他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你吸引。这对于他展开他的霸业简直就是一个阻碍……”
“你真的是在帮我吗？”霍尔瞥了阿特罗一眼，“满嘴谎话，你为什么不举起手？”
“现在是真实时间。”阿特罗嘟囔了一句，“再说，我这不是帮你们分析吗？”
“你看看她的脸色，你觉得你的分析帮到我了吗？”霍尔问。
此刻薇拉满脸阴沉的要滴下水来。如果她的消失术过硬，估计他俩就已经到虚无之地了。
“那我应该说什么？”阿特罗问。
“闭上嘴就是最好的帮忙。”霍尔说。接着他快走两步，与薇拉并列，“你看这张地图……”
他发现只要提与花纹相关的，薇拉就会态度好一点，认真听一听。他若说别的，薇拉就会加快步伐。
这句话说完，薇拉的脚步果然慢了下来。
“我们还需要跨过一座溪谷，从这边的索道上去。”霍尔用手指着羊皮纸上画着的抽象画。
“黑暗神大人，您怎么知道那是索道？”薇拉问。
霍尔翘一下嘴角，“好吧，你喜欢叫什么都可以。但是，你不觉得那是索道吗？”
“我觉得是一条蛇。”薇拉不感兴趣地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霍尔拿这张地图讲述他的发现，已经有十次了。每次都没什么重要信息。
“你说的也有可能。”霍尔点点头把地图收起来，赞叹道，“我觉得你分析的特别好，我怎么就没想到那是一条蛇呢？”
阿特罗在他们后面不断翻着白眼。
因为只有一张描绘不清的地图，霍尔不能带着他们从黑暗空间里穿梭。所以，他们走走停停，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也不过才走了一半路程。
霍尔找了一处平地，将木质安全屋放出来，同时将一棵树劈倒，劈成木材后抱着回到安全屋。
“这里真是充满回忆。”阿特罗在里面绕了一圈，“我第一次见你就是霍尔带你住在我的神国外。”
霍尔把木材放进壁炉里，打了个响指，“砰”的一声，壁炉燃烧了起来。
他回过头看着坐在餐桌旁的薇拉说，“我给你把面包烤烤，你就可以吃了。只可惜那段时间我处于无法控制情绪的状态，不然我会更周到一点，不会只给你买面包。”
霍尔将两块面包用神术热得宣腾腾的，放在盘子里端给薇拉。又用杯子变出些冷水，同样暖热了。
“真周到。”阿特罗赞叹着，“我都快替你原谅他了，薇拉。虽然说并不奇怪，少年时期霍尔就是负责做家务活的，而米斯特汀负责做菜。你让他们换一下，霍尔会把菜烧糊，米斯特汀会用擦桌子的布来擦碗。”
“我出去给你抓条鱼吧。”霍尔看着面无表情吃面包的薇拉说，“然后烤一烤。”说完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再没有比黑暗神黑夜里抓鱼更专业的了。除了祂我们谁能看得见昏暗水中的昏暗鱼？”阿特罗笑着说。
“你一直是在夸他吗？”薇拉问。
“对啊。”
薇拉皱皱眉，“现在是谎话时间吗？”
“还没过吧？现在应该是实话时间。”阿特罗说，“不过，我觉得快了。”
他们等了好一会儿，霍尔都没有回来。
薇拉吃完最后一口面包站起来，“我在门外散散步。”
“别走远了。”阿特罗说。
她点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二月的时节，山里面十分的冷。天上虽然有月亮，但是四周依旧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那些树木看上去，就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薇拉随着流水声朝河边走去。
安全屋与河边离得不远，每走多远就走到了。在月光下，河水泛着银色鱼鳞般的波纹非常缓慢地流淌，像一匹银线织的缎子。比起树林，这里因为河面反光的原因光线明亮许多。
霍尔把袍子扎在腰间，裤腿全部挽上去，露出修长又精瘦的小腿，洁白的像白玉雕成的。他的袖口也全部挽上去，手指尖不断涌动着白色的微光，把河水砸得像一股股喷泉。
但是接二连三的白光下去，他也只获得三条手指长短的小鱼。他把这三条砸晕的小鱼，仔细地并排放在河滩上，又下去重新抓。
薇拉站在阴影处，睫毛轻轻蓊动。
心里很清楚，他很久以前就跟她说过神格的压制，会让他前后变成两个人。虽然知道他也很无辜，但是想到阿特罗说的他带她来找花纹，更多的是为了解除她对他的影响，就万分来气。
她轻轻动了动，准备转身回去。但是空气中突然涌过一阵风，下一秒她就被一个冰冷的东西顶着脖子，锋利的锐气让她一动也不敢动。
霍尔轻轻眨眨眼，“薇拉？”他连忙收起巨剑，嗓音里带着一点慌张，“我以为是邪灵之类的东西。你到这儿干吗？来找我？”
“没错，我担心你，所以出来找你。”薇拉说。
霍尔惊喜地扬起笑容，还没开口说话就看见她举起了手。
“你知道的，到时间了。”薇拉面无表情地说。
谎话时间。
“等我一下。”霍尔低声说，转身朝河边奔去。
薇拉看着他无比珍惜地拾起那一排眩晕的小鱼。她本来想张口说这种鱼连雷诺都不会吃，但是下一秒她就听到自己说，“看起来真不错，我又饿了。”
她连忙举起手。
霍尔笑了一下，“回去就做给你吃。”
薇拉皱着眉跟他一起往回走，歪着头看着他，“你不会真以为我要吃吧？”
“难道不是吗？”霍尔勾勾唇。
薇拉回过头，低声嘟囔，“我真讨厌这张地图。”
远远的看到安全屋温暖的烛光。阿特罗等在门口不停地眺望，看到他们走过来抱怨道，“怎么去了这么久？”他扫了霍尔一眼，立刻瞪大了眼，“嚯，好大的鱼。”接着面无表情举起了手。
“我觉得挺好的。”霍尔看了一眼手中的鱼就转身去壁炉前料理小鱼仔。
“我们不能把地图绘制出来，然后把这张扔掉吗？”薇拉问。
“恐怕不行，”阿特罗指指墙壁上的座钟，“等会儿再说。”
薇拉点点头，知道他是想等谎言时间过了再说话。
壁炉前冒起了一阵糊巴味，一道又一道的光芒亮起，阿特罗走过去看了一眼，立刻扭头大声笑，“薇拉，你快来看，他在用清洁术除烧焦的部分呢。我要告诉你，清洁术的概念是指洗澡术。这就好比他到盥洗室给鱼搓澡。你待会儿还要吃吗？”
“我可不想吃。”薇拉立刻嫌弃地说，“哎，谎言时间结束了。”
她睁大眼睛看向座钟，“真的是一个小时。”
“结束了吗？”阿特罗问，“那我可要说说心里话了。霍尔你抓的这把小鱼，喂狗狗都不吃。”
“闭嘴。”霍尔头也不回地说。他现在满头大汗地给烧焦的鱼美容。这是他好不容易抓到的。那条河实在太浅了，有这么几条小鱼仔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但是弄来弄去，除了弄得他满手鱼腥味，小鱼看起来让人一点食欲也没有。
“我饱了。”薇拉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说。
“尤其是看到这几条鱼以后。”阿特罗点点头补充道。
霍尔轻轻叹口气，“是鱼的问题，太小了不好烧。下回换条大的。”他站起来给了鱼一道消失术，又给了自己一道清洁术。
“可以了霍尔，”阿特罗说，“你已经充分向薇拉证明了你想改过自新的诚意。”
“可是我觉得她还不愿意原谅我。”霍尔看向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的少女。
“哦，这我就不懂了，你知道我没谈过恋爱。”阿特罗大大咧咧地说。
“我困了。”薇拉站起来，一眼都没有给霍尔，而是看向阿特罗，“您不需要睡觉吧？”
“不需要，”阿特罗说，“但我要这把沙发。”
安全屋里除了一张单人小床，就是一张沙发和两把木椅。在木椅上坐一晚上可是件不太舒服的事。
“我看不出有谁会跟您抢沙发，”薇拉说，“这间木屋不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我坐椅子就好了。”霍尔轻声说，乖乖地把椅子搬到薇拉床前放好，笑着对她说，“睡吧，我来守夜。”
薇拉没有理他，“那么，晚安，阿特罗大人。”她在上床躺下。
“晚安薇拉。”阿特罗说。
霍尔没敢也要一声晚安，他倚着椅背，把手臂搁在扶手上支着侧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小可怜，”阿特罗轻声嘟囔了一句，“但是这怪谁呢？”
第二天他们很早就起来，收掉安全屋以后就朝着山谷中进发。
一路上，只挑真实时间说话，谎话时间一声不吭。
“我们不能画下来路线以后，把地图扔掉吗？”薇拉望向阿特罗。
“扔哪呢？你知道，这张地图也算神奇物品的范畴了，会有很多人争着要的。扔掉太可惜。”阿特罗说。
“我同意薇拉把地图扔掉。”霍尔说。
阿特罗翻了个白眼。
“可以扔到虚无之地。”薇拉没有理会霍尔接着对阿特罗说，“只要在地图上写上给虚无之地的城主，我想没人敢私藏。”
“太好了，我完全同意，”霍尔说，“你呢？”他看向阿特罗。
阿特罗似笑非笑看着他，“现在给你插根尾巴，你一定会毫不犹豫摇起来。”
“为什么不呢？”霍尔笑着说。
“那么默认就是不反对，”他接着说，“我来绘制地图。”
他从兜里掏出被缩小的地图和纸笔，一道光芒下去，地图纸笔恢复了大小。
“霍尔，你永远都是无论去哪都要装一兜子迷你小物件。”阿特罗惊叹。
“没有办法，你知道少年时期，我哥哥随时准备遗弃我。”他嘴里叼着笔，单膝跪地把地图铺展。然后把笔拿下来，开始在一张发黄的羊皮纸上绘图。
阳光下，他的睫毛上被染上一层金光，轻轻蓊动时，细碎的光芒就像钻石一样璀璨。他低垂着眸子，手中的笔快速地移动。
薇拉不得不承认，认真做事的霍尔大人帅气极了。
过了十分钟，霍尔绘制完毕，一边折着地图站起来对薇拉说，“我扔到虚无之地去了？”
薇拉点点头。
见她第一次对自己态度这么好，霍尔立刻受到了鼓舞，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转变了一些。
薇拉则扭过头，对自己这么快就折服于对方颜值之下而感到生气。
“好了。”霍尔释放完消失术说，他把新画的地图折好放进兜里，“我们得快点走了，我感觉要下雨。”
“没关系，反正你可以拿着你的大剑去找天气之神让祂改天气，我想为了讨好薇拉你什么都愿意做的。”阿特罗笑着说。
快到天黑的时候，他们按照地图找到了那座山谷。
但是地图上绘制的太抽象了，看上去不太深的山谷，实际却是一座峡谷。而且箭头标注的是在峡谷底部。
霍尔召唤出来一个大光球，“我先下去查看一下，你们在这里等我。”
“没问题。”阿特罗从空气里抽出他的一尺长的法杖。
“您还有武器？”薇拉惊讶极了。
“这句话就伤人了。”阿特罗幽幽地说。
“我以为您不是战斗类的神明。”
“对，但是遇到危险我也不能空着手上啊。”
霍尔也抽出他的巨剑，黑暗中巨剑散发着阵阵烟气，他扛着巨剑毫不犹豫就朝峡谷跳下去。
“阿特罗大人，您也有本体吗？”薇拉眨眨眼，看着霍尔消失的空气问。
“有啊。”阿特罗说，“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想知道。”薇拉点点头，“但是不能说吧？我记得您当时问米斯特汀大人耳朵上的花是做什么用的，霍尔大人也不告诉您。”
“本体身上的小秘密当然不能说，但是本体还是可以讲的。我只是怕说出来吓坏你。”
“是可怕的动物吗？”
“反正不太可爱，”阿特罗犹豫了一下，“说完你可不能不理我。”
薇拉笑了一下，“除非您是毛毛虫之类的。”
“我是蛇。”
“什么？”薇拉有些惊讶地睁大眼，“为什么会是蛇呢？”她打量着阿特罗的正太脸有点难以想象祂身体里住着条巨蟒。
“这也很正常，因为偏辅助类的神明自保能力差，所以天生的本体就会强悍一点。像米斯特汀那种耳朵长花的狐狸，我的理解是，实力越强悍的神明，本体越可爱。”
“是这样吗？”薇拉抿嘴笑一下，“也不知道霍尔大人的本体是什么？”
“他守得可严了，我怀疑只是兔子，你瞧他眼睛都是红的。”阿特罗说。
“想知道我的本体？你过来亲亲我，我就给你看。”霍尔出现在悬崖边倚着他的巨剑站着。
“别信他，”阿特罗说，“非神明注视本体都会爆.炸。”
“来吧，下面暂时没看到什么东西。”霍尔伸出手。
“等等，”阿特罗拦住薇拉，“从漆黑的地方蹦上来的东西，都不要轻易靠近。”
“我觉得没有问题，你听他一开始说的话。”薇拉嘟囔了一句。
“老规矩，一滴血。”霍尔勾勾唇。
“不是早就没有契约了吗？”薇拉惊讶地问。
“这条我立的是永久契约。”霍尔说。
“什么时候？”薇拉皱皱眉，但又觉得这条也没什么，“除了这条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霍尔赶快说。
“行吧。”薇拉走过去伸出手，让他取血。
霍尔从巨剑上摸下来一缕剑气，轻轻在她手指上扎了一下。
薇拉皱了一下眉，下一秒就看到他拉着自己的手指挨近他的嘴唇。
血滴接触到他的唇瓣的一刹那，他快速用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指腹。
她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边传来霍尔的轻笑，“久违的味道。”
她的脸颊迅速涨红，但是好在昏暗的光线看不清。
霍尔把小光球招过来，“开始验证吧。”
薇拉抿了抿嘴，指尖还留着他的触感，心也如擂鼓一般狂跳。她定定心神，重新挤出一滴血抹在霍尔的下巴。血迹立刻就融合了进去。
她点点头，“是真的。”
“太好了，那我们快点下去吧。”阿特罗说。
“我来抱你下去。”霍尔说。
“不用。”薇拉拒绝。
“峡谷太深了……”霍尔又说。
“我自己能下去。”薇拉瞥了一眼生长在崖边的藤蔓。她指尖涌出一股绿色的光芒。光芒很快被藤蔓吸收，瞬间藤蔓就像活过来的蛇一样，扭曲着迅速地向薇拉爬过来。
挨在她的脚边时，藤蔓弯曲成一把椅子的模样。她轻轻一笑坐了上去。接着藤蔓继续疯狂生成缓慢又平稳地朝峡谷下面探去。
“真不错。”霍尔跳落到她身边，拉住藤蔓跟她一起往下降。
阿特罗则用法杖幻化出一只巨大的蒲公英，像举伞似得，飘飘荡荡地紧跟着他们。
“什么时候出来的新特性？”霍尔问。
“就是上次，你刚恢复神格的时候，米斯特汀大人替我守夜那次，我新凝聚出三颗灵性体。得到了一个可以控制植物的新特性。”
霍尔听到她嗓音里冒出一丝得意，他忍不住翘翘嘴角，“非常棒的特性，比任何神明的都好。而且很实用，无论生活和战斗都能用上。”
“又开始了。”阿特罗轻声嘟囔。
两分钟后，他们落到峡谷底部。这里有条蜿蜒的小溪周围除了鹅卵石就是一些矮的小灌木。
“我们要从前面那个洞穴进去。”霍尔把小光球升高，让它照亮前方三米的路。
薇拉看到在石壁上有个一人高的洞，黑峻峻的，看上去让她立刻想起了蛇洞。
“会不会有蛇？”她有点害怕地问。
“你看，你还是讨厌我。”阿特罗不太开心地说。
“没有，”她忙说，“我是觉得，如果有蛇那就太好了。因为阿特罗大人就是它们的祖宗啊。”
“你这么说也是。”阿特罗点点头。
山洞里面和洞口一般大小。霍尔走在最前面，她在中间，阿特罗垫后。
十几分钟后，道路逐渐变宽敞，洞穴也越来额大。
因为地图上的标记就到洞穴为止，所以他们一边缓慢地走，一边各自用小光球照耀着山壁看。
“啊，那里有东西。”阿特罗指着头顶几米高的洞顶。看上去影影约约确实好像有东西。
霍尔搂住薇拉的腰，飞了过去。
在小光球的照耀下，石壁上显现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绿色花纹。不知道是用什么燃料涂上去的，有很多边缘已经褪色了。
薇拉把小光球拿进了点，掏出三角钥匙仔细对照，花纹一丝不错。
“是这个。”她点点头。
接着她皱皱眉，“绘制这张地图的人，不会就是指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花纹吧？”
“不会，”霍尔很肯定地说，“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位神术者就不会卖给嘴唇之神两千金币。而嘴唇之神也不会给地图覆盖上实话谎话的保护。”
他带着薇拉重新落在地上，“我们再往前找找。”
三人继续往前走。
但是他们走了二十分钟，把山洞中走了个遍也没有再找到另外的花纹。
“会不会是我们漏看了？”阿特罗问。
“不会，我很认真地帮薇拉仔仔细细看了，没有遗漏的地方。”霍尔很肯定地说，“我把我所有的神识都放出来了。而且，薇拉非常细心，你不相信她的仔细吗？”
见马屁精再次上线，阿特罗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我们再回到那个花纹的地方吧，”薇拉思忖着说，“我试试把灵性力注入进去，看看有没有变化。”
霍尔点点头，“我非常同意。这个判断我认为非常可行。奇怪，我和阿特罗怎么想不到？”
阿特罗：“你可以了。”
他们再次回到最初的那个山洞。
霍尔带着薇拉飞到洞顶，薇拉指尖凝出一股绿色的光芒，小心翼翼地碰触了一下花纹。
但是花纹丝毫没有变化。
正当她以为这招不行的时候，洞穴深处传来剧烈得“轰隆隆”的声音。
“是什么？”阿特罗问，“好像是什么东西打开了。”
“可能是密室之类的。”霍尔握紧巨剑，“你们跟着我，我感觉到一股能量。”
他们缓慢地靠近声音的来源处，惊讶地发现，原本已经走到头的山洞此时敞开了一道门。
门里面是个更广阔的山洞，中央有个巨大的湖泊，从洞顶垂下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晶。但是温度却非常宜人。
“真奇怪。”霍尔率先走了进去，放出更多的神识。
“奇怪什么？”薇拉问。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霍尔的神识慢慢渗透至山洞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湖底。
“这里有个箱子。”霍尔轻声说。
“哪里？”阿特罗也放出他的神识，几秒过后，他的眼睛睁大，“真的啊。”
“我去把它拿上来。”霍尔说，下一秒他就消失不见了。
“其实我比他水性好。”阿特罗抠着下巴说。
薇拉惊讶地扭头望着他，“您的本体是水蛇吗？”
阿特罗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我只是说我水性好，不是说我是水蛇。”
霍尔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身上湿透了，从头发上不停往下滴着水。身躯也被湿透的黑色法袍裹得紧紧的。可以看到手臂和腰肢的线条。莫名有种禁欲的性感。
“我碰不到那个箱子，但是箱子上确实有绿色的花纹。”霍尔对薇拉说。
“那么我下去。”薇拉说，“也许还是需要我的灵性力。”
霍尔点点头，转头看向阿特罗，“你在岸上守着。”接着伸手拉着薇拉消失在空气中。

第80章
薇拉原以为湖水应该冰凉，但是没想到温度却很适宜。
霍尔用一股极淡的光芒包着他们，虽然身体可以碰到水，但是呼吸却很畅通。
她立刻想到了那次在亚特兰蒂斯见到他时，他也是这样在水中如履平地的。
“为什么您不怕水呢？”她轻声问。
霍尔听到她主动跟自己说话，眼眸里立刻涌上一层笑意，“避水术。”他伸出手，一股细细的金色光芒涌了出来，在晃动的水中汇成一行字。
薇拉默默记下来，嘴中轻声念了一遍，一层淡淡的光芒立刻笼罩在她身上。
霍尔挥了一下手，水中漂浮的字立刻消失。他松开手，轻轻推了薇拉一把，“看看怎么样。”
薇拉顿时被他推开一段距离。离开了他的光芒范围，她自己的光芒好好的保护着她，呼吸依然顺畅。
“学得太快了。”霍尔轻笑着赞叹，“我刚学的时候可没有你快。”
虽然知道他现在开始走夸夸路线了，但是她还是很高兴。以后再遇到被劫持到海底，她就不怕呼吸不到空气了。
他们继续往水里游，游到最深处的时候，脚落了地。
这儿的水底生长着一些杂乱的水草，但是没有鱼之类的生物，只有大大小小的石块。
薇拉环顾了一圈，发现没有特别的东西。“箱子呢？”
“在湖底中央。”霍尔说。
他们又游了一会儿，眼前清澈的水突然变得有点浑浊。不是混着泥沙的浑浊，而是被层层叠叠光芒笼罩的浑浊。
在湖底中央，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形状的冰，足有三米高。这块冰由内之外散发着蓝色的光芒，映照在湖底的沙子上，显出浑浊又波纹状的样子。
“你瞧，就是这里。”霍尔说，“但我无法靠近它。”他做了个示范，快速朝巨冰游去，但是才刚刚靠近，就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温柔地把他推开。
“我也试过用剑去破这道禁制，但是同样，就像砍在棉花上。”
“这样吗？”薇拉一脸思索地围着巨冰游了一圈。但是每当她想靠近巨冰的时候，也会被一股力量温柔地推开。
她的指尖涌出一股同样的绿色光芒，与巨冰接触后，突然发出剧烈地光芒。
她连忙侧头躲避这道强光。
两秒后强光散去，她才眯缝着眼看过去。只见从她指尖涌出的光芒在水中像植物生长一样产生出无数条脉络。脉络攀爬到巨冰上，缓慢地吞噬着冰层。
而巨冰最中间，那个铁箱十分牢固地镶在中间。
“是谁把箱子放在这里呢？”薇拉轻声问。看起来很像是人为的。
“不知道，等会儿打开箱子看看。”霍尔说，“不过你得小心点，万一箱子里装着古怪的东西。”
薇拉的视线重新落在巨冰上，随着脉络的吞噬，巨冰已经融化了大半，露出了一半铁箱。
这个铁箱足有一米长，半米高。铁箱上绘制着跟三角钥匙一样的花纹，在湖底发着莹莹蓝光。在箱体上，赫然就是一个小小的钥匙孔。
她猛然呼吸一窒，有些紧张，连掏两次都没有掏出钥匙。
“我帮你。”耳畔传来霍尔的声音，一只手指从她的脖颈处伸进去，她还未来得及阻止，串着钥匙的链子就被勾了上来，从她的胸口滑过。
霍尔小心地把链子从她头上摘下，递过去，“给。”
薇拉瞥了他一眼，接过钥匙。
大概是盼望已久的事情终于摊在眼前，她突然有点不敢去开箱子了，害怕会得到一个巨大的失望。
霍尔没有催促她，静静地在旁边等待。
“如果，如果发现我是……”
“阿蜜莉娅？”霍尔接道，“那就该轮到我烦恼了。”
薇拉将疑惑的目光移向他。
“我跟米斯特汀允诺过，如果你是阿蜜莉娅我就乖乖地离开。如果你真的是，恐怕我就得去想如何平息祂的怒火了。”霍尔轻笑着说。
“你想多了，我根本都不想理你。你也不会有惹怒米斯特汀大人的机会。”薇拉把头扭到一边，随着她的动作，弯曲得如同水藻般的长发轻轻晃动。就好像一只小美人鱼。
霍尔笑着望向她，“好吧，我知道这是件不太容易的事。我会继续努力讨你欢心。”
薇拉眸光微动了一下，强行把话岔开，“我要开箱子了。”
“好。”霍尔洒下一道微光，笼罩在薇拉身上，“被动防御术，当然，我知道你自己会施法，但是我觉得我的应该比你的强那么一点点。”
薇拉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拿起钥匙插入锁孔。见钥匙很顺利就插了进去，她的心再次剧烈跳起来。随着手腕的转动，水中荡起了一道道波纹。钥匙扭到了头，她知道箱子打开了。
“让我来。”霍尔说。
他举起巨剑，用尖峰挑起箱子，同时用身体挡住薇拉，防止箱子里突然蹦出什么东西。
随着箱盖的开启，水中荡起更多的波纹，越来越激荡，几乎要沸腾了起来。
霍尔惊讶地睁大眼，望着箱子里的东西。
“是什么？”薇拉见他并没有躲闪，知道不是有危险的东西。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她从霍尔后背探出头。
“别看。”霍尔焦急地说，但是他阻止的太慢了，薇拉还是看到了箱中的东西。
“这是什么？”
薇拉绿色的眸子晃动着惊讶地涟漪，箱子里放着一副脊骨，透明的玻璃状的骨头，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你没有事？”霍尔嗓音中透着一股惊奇。
“我为什么要有事？”薇拉嘴里回应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箱子。
“这是一副神格。”霍尔缓缓地说。
“神格？”薇拉轻轻倒吸一口气，“谁的？”
“我有点怀疑是阿蜜莉娅的。”霍尔皱着眉说。
“诶？”薇拉轻轻眨眨眼。
霍尔眉头微拧，“你试试碰它。”
薇拉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神格没有任何反应。
“我们上去再说。”霍尔将箱子盖合上，他手臂的肌肉猛地膨胀了一下，两手用力抱住往上一提，箱子就起来了。
“往上游吧。”
薇拉点点头，足尖轻轻一点湖底，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朝岸上游去。
“噗”的一声，薇拉冒出水面，差点跟趴在湖面看的阿特罗撞在一起。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什么怪物游上来了。”阿特罗脸色惨白坐在地上说。
薇拉缓慢地往上爬，吃了水的衣服变得十分地沉。
阿特罗忙伸手把她拉上来，顺便给了她一个干燥术。
薇拉顿时觉得自己身上腾地冒起一大股蒸汽，衣服和头发立刻干燥了。
“发现了什么？”阿特罗问。
他的话音刚落地，霍尔就从水面钻了出来，把大铁箱往上一推。
“嚯，这又是什么？”阿特罗问，“可以打开吗？”
“可以，”薇拉说，“里面是一副神格。”
“神格？”阿特罗满脸震惊，“谁的？别告诉我是阿蜜莉娅的。”
霍尔爬上岸一边给自己释放干燥术一边说，“我觉得像，因为薇拉竟然可以直视它而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阿特罗打开箱子，里面果不其然就是一具完整的神格，“想知道答案很简单，我来占卜一下。”
“您可以吗？”薇拉惊讶地问。
被小瞧的阿特罗险些跳脚，他强压住气恼，“我记得我是命运之神。那占卜就是我的强项啊。”
“好吧，”薇拉忍住笑意，“那么，就请阿特罗大人占卜一下这副是谁的神格。”
阿特罗满意地点点头，拿出他的法杖。法杖上面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随着他闭上眼睛，水晶球也在昏暗的洞穴中发出柔和的光芒。
一道道温润的光芒落在神格上，组成了一幅光影。光影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转过身看了他们一眼。
金色的长发，湛蓝的眼睛，雪白的皮肤。
薇拉顿时认出了这个女孩，就是那个骑狐狸的小女孩。
光芒结束，阿特罗睁开眼睛点点头，“唔，就是阿蜜莉娅。”他转头看着薇拉，“你试了吗？试着融合它。”
“我碰它了，但是没有反应。”薇拉说。
“不是单纯地碰，”阿特罗说，“双手握住它，试着将它融合在你的身体里。”
“我不要。”薇拉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
“你不想成为神明吗？”阿特罗说。
“当然想，但不是以这种方式。我不想成为其他人。”
“可是，也许这原本就是你的身份呢？”
薇拉接着摇头。
“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在一旁一直默默听的霍尔说。
“只是测试一下，你随时可以终止融合。”阿特罗说，“不然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呢？或者说，你已经认定你是阿蜜莉娅了。”
“好吧。”薇拉点点头，转身走到箱子前。那副神格闪着淡淡的蓝光，一点都让她没有亲近感。她喜欢自己绿绿的颜色。
“如果她真的是呢？”霍尔轻声问。
“那你就惨了。”阿特罗毫不同情地瞥了他一眼，“我觉得你哥哥会更疯狂。”他压低声音说。
“为什么？”
“因为米斯特汀只是在怀疑薇拉是不是阿蜜莉娅，他根本没确定。换句话说，只是特性跟阿蜜莉娅相同，还无法激起米斯特汀的占有欲。我们都知道，他只喜欢阿蜜莉娅。只要给了他这个神格的信息，他一定会疯狂。”
“你又懂了。”霍尔皱皱眉，“可是那天我听完米斯特汀的一番告白，他说他不在乎薇拉喜不喜欢他，只要可以在她身边提供保护他就满足了。我都快要给他发好神卡了。”
“那是因为薇拉不是阿蜜莉娅啊。”阿特罗小声说，“你还不够了解你哥哥吗？小时候你碰了他的东西，哪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他都会暴躁地追着你打。”
“那不是因为预言三吗？”
“就是预言三。”阿特罗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神情，赶快把目光移到薇拉身上。现在她已经把双手伸了进去。
薇拉紧闭着眼睛，双手握着神格，缓慢地将灵性力输入进去，神格发出剧烈的光芒。
“真的是阿蜜莉娅。”阿特罗睁大眼。
霍尔紧紧皱起眉。
但是下一秒，薇拉连忙将手缩回来，轻眨着睫毛。箱子里的神格“哗啦”一声碎成了一堆透明的碎片。
她转过身体不安地对他们说，“我，我没用力啊，是不是放时间太久了，自己枯朽了？”
霍尔和阿特罗连忙探头往箱子里看，两个人露出一样的表情看着薇拉，“你对它做了什么？”
“我，我就轻轻碰了一下啊，”薇拉说，“米斯特汀大人会不会生我气啊，我把阿蜜莉娅的神格弄碎了。”
“呃，我觉得不会，”阿特罗说，“因为，嗯……”他找不出一句理由，因为他觉得米斯特汀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发疯。
就在这时，从碎片中涌出了无数星星点点，像萤火虫一样冲向了薇拉，在她愕然的神情中，扑向她的身体后消失不见。
前前后后只有几秒钟，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再看箱子中，那些碎掉的神格依然在。
“刚才是什么？不会是骨髓吧？”薇拉被自己的脑补恶寒的戈壁上起了一层小疙瘩。
“唔，”霍尔看着她轻轻地皱起眉，“转过去我看看你有几节灵性体？”
薇拉依言转过了身，一道光芒洒在她的后背，显出了完整的骨骼，只有十一节灵性体。
“没变化啊。”阿特罗说。
“我还是十一节吗？”薇拉问。
“是。”
“做点什么？”阿特罗又说。
“比如呢？”薇拉问。
霍尔坏笑一下说，“你不是一直做不到把人消失吗？你试试消失术，就对着阿特罗。”
薇拉见阿特罗跃跃欲试的模样，点点头，“行。”
她的指尖立刻涌出大量的绿色光芒，“唰”地浇灌在阿特罗身上，把他整个人覆盖的满满的。
她正惊讶自己的光束变这么大一条，光芒突然消失，阿特罗也随之消失了。
她茫然地看着阿特罗消失的地方，无法置信地用脚踩了踩，“阿特罗大人？”
“别找了，去虚无之地了。”霍尔说，他思忖着看着薇拉，“看起来你现在力量非常大，但是却不是神明。”
“那我是什么？”薇拉问。
霍尔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说起别的话，“看得出来，阿蜜莉娅的神格并不认你，所以你无法融合它。但是它所有的灵性力被你吸收了。我在想，你和阿蜜莉娅必然有极紧密的联系，但是你不是她。”
薇拉皱皱眉，“那我是谁？”
“你是薇拉啊，”霍尔笑着说，“不过不用担心，我知道米斯特汀已经收集了大半的遗迹碎片了。祂很快就会拼好它，那时我们就能看到神域破灭时的情景了。”
“还有一个问题，”薇拉说，“是谁把阿蜜莉娅的神格放到了这里？”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似乎那个人对你没恶意。不然等待你的，就不仅仅是冰冷的湖水了。”
“这可真奇怪。”薇拉想起她看到的那个背影，把三角钥匙交给她的父亲。为什么那个人不直接交给她呢？
“线索就这么断了。我找了半天就找到一副神格。而且这副神格并不能和我融合，而是把力量给了我。”
“薇拉，你还知道点什么？”霍尔问，“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可以挑着一些片段说。”
薇拉轻轻眨眨眼，思考着能说的部分。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霍尔用手指堵在她的唇上，朝大铁箱扫下一道微光，把它变成鸡蛋大小收进口袋。然后拉住她藏进墙壁中去。
薇拉眸光中闪着惊疑的光，这处山洞偏僻的要死，又在峡谷之下。开启湖泊山洞的条件是她的灵性力。会有谁特意来这里呢？
最先发现花纹并绘制成地图的神术者，还是那个把神格放在湖底的人？
霍尔不动声色地缓慢用屏障阻隔他们的气息，轻轻捏捏薇拉的手，示意她无论看到什么都要保持安静。
薇拉秒懂，把手放在嘴边，准备随时捂住它。
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一个人走了进来，看上去神色十分木讷。第二个人也走了进来，同样是木讷的神情。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走了进来，十个、三十个、五十个……
薇拉默默数着，足有两百多个。而且他们当中有神术者，也有拿着枪的普通凡人。
她眼睛微微睁大，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人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因为，他们就是跟她同一个轮渡的雇佣兵。
这简直太奇怪了。他们此刻应该在银月森林狩猎独角兽。而银月森林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远。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法袍。薇拉认了出来，海王的八翼大天使，塞西尔。他是唯一一个有表情的人，挂着一脸轻松笑意。
他从空气中抽出一支木棍，像赶羊似得把人群分开。年轻的在一堆，年纪大的在一堆。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才发现似得把目光投向湖泊。“这里怎么有个湖泊？我记错了吗？”他皱皱眉然后松开，“算了，有湖泊更好。”
接着他咬破食指，画出一个复杂的图案。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与湖边呆站着的人群共同构成诡异的画面。
一分钟以后，湖水突然像沸腾一样冒着剧烈的气泡，薇拉心里不知为何涌出一股不安。但是很快她就知道她的不安来自哪里了。
一只触手冒了出来，像一只巨大的章鱼的脚，上面布满了沟壑和没有眼睑的眼睛。接着，又一只触手冒了出来。塞西尔脸上呈现出惊恐的神情，他忙低下头，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
薇拉知道他为什么害怕，因为魔神自带让人恐惧的效果。她当初也是，而且心神不定非常容易被对方拉入幻境。
但是奇怪的是，她再次看到魔神，心中仅仅是涌起一丝不安。难道是因为她刚刚吸收了神格中的力量？
魔神完全从水中冒了出来，他不太舒服地浮在湖面上，把湖面挤得满满堂堂。就好像一只章鱼掉进了泥坑。
他转头望了一眼塞西尔，粗糙的嗓音在山洞中显得格外.阴沉，“就这些吗？”语气中似乎嫌弃有些少。
“对，一百五十个凡人，七十二个神术者。”塞西尔一边回答一边鞠躬，显得害怕至极。他的这副模样取悦了魔神。
“行吧。吾急需补充力量。”魔神说。
湖泊再次涌出像喷泉一般的水，一个穿着华丽法袍的男人站在上面，是海王。
霍尔感受到她的不安，勾勾唇角，握紧她的手。
薇拉重新觉得心神安定。对方有神明，她也有神明啊。不过对方还有神魔还有大天使。如果阿特罗没被她扔到虚无之地就好了。
海王扫了一眼木讷神情的人群，笑着说，“塞西尔，做的不错。”
“太少了。”神魔说，“吾现在十分虚弱，吾能感觉到力量在不断消失。急需补充。”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粗壮的触手，卷起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缓缓放进自己的嘴中，“嘎巴嘎巴”地嚼碎。血膜飞溅，血腥味再次弥漫在空气里，这股腥味让薇拉一阵阵反胃。
“单纯只是补充人类，您获取的力量仍是太少了。”海王若有所思地看着魔神进食。“或许，您需要真正拥有生命力的东西。”
“哦，比如？”魔神用触手卷过来一个个木讷的人，就像吃手指饼干似得“嘎巴嘎巴”。
“比如，上次跑掉的那个女孩。”海王油腔滑调地回答，“您知道的，她拥有强大的复生力量。我想，吃什么补什么，只要吃掉她，您一定会获得巨大的生命力。”
“可是，听说她的身边有许多神明守护。汝知道，吾如今力量大不比从前。光明之神把她藏在祂的神国，吾无法到达。”
“等您的军团出现就可以了。”海王说。
“为什么不说汝的军团？”魔神全身上下的眼睛朝海王看过去，看得他连忙垂下头颅。
“主人，您知道，我现在不能站在诸神的对立面去。如果您失败了。当然，我觉得您不会失败。我是说万一，如果万一失败，您还有一个退路。”
“撒谎，”魔神声音毫无情绪地说，“汝不过是利用吾罢了。”
海王慌忙跪下，“主人，我对您的衷心从神域时期就没有变过。”
“别啰嗦了，吾要产子了。”
薇拉猛地将眼睛睁大，产子？
随着一声“咕噜噜”的声音，从魔神身下滚出许多半米长的黑色的蛋，魔神毫无反应地接着进食。随着他吃的越多，蛋也越下越多。
海王和他的大天使都离得蛋远远的，垂着眼帘掩盖着瞳孔中的忌惮和惊恐。
最先的蛋裂开了缝隙，从里面伸出几条跟魔神一样的触手，只不过细了很多。爬出来的小怪物跟魔神一模一样。
薇拉简直觉得太惊恐了，这是什么东西，竟然可以自产自销，自攻自受？

第81章
随着雇佣兵一个连一个的消失，从魔神身下接二连三地滚出黑色的蛋。
这些蛋没有一会儿就纷纷裂开，爬出椅子大的跟魔神一模一样的小魔神。
“这些孩子长大以后就会为吾而战，成为吾族勇猛的战士。但是他们需要很多的血肉。”魔神一边说一边用触手撕开更多的雇佣兵，把肉块投喂给小魔神们。
顿时，整个洞穴弥漫着极浓的血雾，空气被染成了红色。魔神很随意地撕着，抛洒着。
目睹这一切，纵然是向来高高在上，从不把人类放在眼里的海王，也感觉到从骨骼透出的恐惧。
“主人，您的意思是说，还需要许多人类来饲养这些孩子？”海王问。
“不光是他们，还有吾。吾需要更多的食物来维持体力，这些孩子还不够多。吾需要更多的战士。”
海王若有所思地看着满地爬的小魔神，“也许，该给您找一个强力的浓缩食物。”
薇拉眸光微动，立刻知道那个浓缩食物是她。
“如果汝能做到，吾并无反对。”
薇拉正凝神看着，突然感到霍尔松开了她的手。她疑惑地
看向对方，霍尔露出该离开了的表情。接着他抓住了她的胳膊退到了更深处的山壁。
他们在褐色的山壁中穿梭，十几秒后到达了峡谷中。
霍尔先给薇拉一道消失术，看着她原地不见以后，又给了自己一道消失术。
薇拉刚落到一大片杂物堆上，霍尔就落了下来。
她仰起脸看着他，心里涌出一句话，天降美男。
霍尔稳稳地站在一个旧书柜上，然后跃到了她的身边。
“为什么不阻止祂呢？”薇拉问，“祂在吞噬人类，然后产下跟祂一样的怪物。我都可以想象，当那群东西长大跟祂一样大的时候，它们横行在世间，给所有人带去恐惧。然后再吞噬人类，产更多的蛋。”
“不是所有魔神都可以产子的。”霍尔解释道，“魔神之所以只有一只，是因为祂的族类没有生育能力都死光了。我们一直以为祂最终会老死。但是没想到祂还可以产子。要知道，以前祂都是跟雌性生物交合后，由雌性生物生子的。想想艺术之神。”
薇拉皱皱眉，“为什么你们从没想过剿灭祂？感觉祂从神域时就存在了。”
“一直在剿灭，不然祂的族人为什么都死了？但是这只是最狡猾的。我们曾经下过祂居住的魔窟。但是里面宛如一个巨大的迷宫。每次都找不到祂。再加上只是零零散散的神明死去。你知道，大多数神明都是只要不打到自己头上，祂们懒得跟魔神拼命。”
“还因为各种零零碎碎的原因，再加上神域破灭，更没人去理祂了，祂就一直活到现在。”
“可是现在祂生了好多蛋……”薇拉焦急地说。
“我知道，”霍尔忙说，“但是，祂再虚弱也是神明，加上海王和一位大天使，我自己没事，可以随时消失。但是你怎么办？如果祂们有强力的屏障，也有可能我们两个都走不了。这个时候，我们只能离开找其他神明商议。”
“你不是说其他神明都很冷漠，只要不打到自己头上就不会理会吗？”
“对，但是现在显然祂要拉起一支神魔大军了。我想，会有许多神明忌惮的。”
薇拉直视着他，足有一分多钟才说话，“那里还有许多无辜的人。”
“我们救不了他们。”霍尔说，“如果一会儿你见到阿特罗，祂会回答的更气人。会告诉你那是从出生就定好的命运。会说我们即使救了他们也对他们不会是好事。”
“祂们还打算拿我当手指饼干。”
“是的，我知道，我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薇拉看着他，眉头微皱，显然对他的答案并不满意。
“我们先去找阿特罗好吗？”霍尔耐心地说。
“好吧。”薇拉点点头。
阿特罗很好找。
他就坐在索拉卡的城主座位上，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薇拉的大天使索拉卡站在他旁边，脸上显出忌惮的神情。在看到薇拉他们走进大殿的时候，立刻松了一口气，迎了上去。
“主人，命运之神一直在等您。祂说祂很不高兴。”
“这是肯定的啊，”阿特罗说，“把我扔进了垃圾堆后，我坐在高高的垃圾山上一直苦等你们。但是你们根本就没有对自己使用消失术。这种感觉，就像是你们嫌我碍事，把我甩掉以后自己跑了。”
“阿特罗，现在没工夫安慰你，”霍尔说，“看看这个。”他朝空中洒下一道光芒，光芒铺满了整座殿宇，将刚才山洞中发生的画面展现出来。
“魔，魔神？”索卡拉非常惊讶地看着画面，“祂要做什么，下了这么多仔。”
“称霸世界吧，”阿特罗眉宇间有些无所谓地说，“祂从前在神域的时候就一直想这么做。”
薇拉皱皱眉，果然就如同霍尔所说，神明们对待这件事的态度极其无所谓。
“可是，祂要占领了你的领土呢？”她问阿特罗。
“我还可以去别的空间，”阿特罗说，“待在这里就是因为大家都在这儿，一个人走怪寂寞的。”
“其他空间也有人类吗？”薇拉问。
“有其他生命体。”阿特罗说，“只要不是超越我们的智慧生命，我们就依然会是他们口中的神明。”
薇拉有些默然，果然只有人类自己才会在乎这件事。
“主人，我会同您站在一起的。”同样是人类的索拉卡说。
“哎，我也没说不同你们站在一起啊，”阿特罗说，“只不过只有我们几个，我觉得没有用。但是霍尔你是知道的，魔神最厉害的地方不是祂的无名恐惧，而是祂的繁殖能力。以前祂们族人最强盛的时期，我们打起来多艰难。”
“尤其那时祂们拥有几只雌性。如果不是神树一直牢牢守住神域的大门，祂们早就跑到各个空间去祸害生命了。”
“可是那时，因为神明也同样无法离开神域。过多的魔神简直害得大家脚都没地方放，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神明参与围剿。但是现在，这个世界不知道比神域大多少倍，我想没有无法落脚的苦恼，就不会有神明参与。”
薇拉立刻有些失望，“那这么说，我们就干看着神魔越来越多？”
“也不是，”阿特罗说，“我们就开始联络诸神吧，先让嘴神在报纸上发条新闻，看看大家的反应。我觉得像战争之神祂一定会参与的，因为祂原本就是人类。其他的，嘴神应该也会参加，但你不要指望祂冲锋陷阵，祂只能打打嘴炮。”
“光明之神呢？”薇拉问。
“呃，我觉得祂还是不要参与的比较好，”阿特罗说，“我建议你暂时不要见祂。祂有一条阿蜜莉娅的神识。神格破碎，灵性力又被你吸收了。那条神识会立刻消失的。在祂搞不清状况的时候，我们离祂远远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联络诸神吗？”薇拉又问。
“这个具体来说只能我去找，”阿特罗显得有点无奈，“如果你让霍尔去的话，诸神会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薇拉有些惊讶，扭头望着霍尔，“你究竟得罪了多少人？”
霍尔想了想，“你应该问还有几个神明喜欢我。”
“一个都没有。”阿特罗毫不留情地指出。
“不过我觉得，我们找神明，应该从那些对人类友善的神明开始，”霍尔把话岔开，“比如四季之神、丰收之神、智慧之神、财富之神等等。”
“这么听起来挺多的啊。”薇拉有点开心。
“是啊，只要不断有神明加入，其他观望的神明也会忍不住一同加入，”霍尔说，“但我们最需要做到的是，让祂们感觉利益被侵犯，已经到了不得不得扞卫的时刻。”
“如果祂们连领地都不在乎被魔神占领，那么我们去哪找祂们在乎的东西呢？”薇拉问。
“并不是没有。”阿特罗望着她诺有所思地说。
霍尔点点头，“我也这么想。”
“什么？”薇拉问。
“你，”霍尔说，“有什么比生命更让人在乎的呢。如果祂们要知道，祂们的救命之神就要被当做饼干被吃掉了，我想祂们就会在乎了。”
“我做不到复活神明。”薇拉说。
“试试。”阿特罗说。
“拿谁试？”霍尔看着他。
“呃，我就这么一说。”阿特罗忙辩解。
“可以拿我先试试。”一直在旁倾听的索拉卡突然说，“虽然我未达到神明的层次，但是您如果能复活一只天使，也会给神明们增添一点信心。”
“不行，你会死的。”薇拉立刻拒绝。
“我已经活了太久了，”索拉卡缓缓说，“被关在这里也太久了。其实上一次看到阿特兰在外面化为灰烬，我心里是十分羡慕的。至少他出去了。”
听到阿特兰，薇拉下意识看了阿特罗一眼，后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地看着墙壁。
“我不能保证复活你，我没有复活过人，何况是天使层次的。”薇拉耐心地对他说。
“就算不能复活也没关系，”索拉卡说，“而且我在这里的价值已经没有了。戈耳工就可以做到守门的职能。作为您的大天使，因为一出去就会化为灰烬，我并没有办法出去帮您。”他单膝下跪，“看到您复活了宠物鸡，我就知道这是我的机会。就算不行，我也解脱了。请主人不要再拒绝了。”
“可以试试，”霍尔说，“你现在的力量非常大，不一定会失败。而且，每个人都有终点，对于虚无之地的人来说，没有终点确实非常残忍。”
薇拉沉默着没有说话。
阿特罗问：“你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我知道，莎莎已经怀了你的宝宝。”
薇拉猛地抬起头非常惊讶地看着索拉卡，莎莎果然没有放过她的大天使。
索拉卡摇摇头，“戈耳工本身就是冷血的蛇类，对于我的离开，她只会感到高兴。认为以后就由她一个人守门了。”
“这怎么可能呢？”薇拉惊讶地说。
“您一会儿就知道了。”谈论起这个话题，索拉卡第一次露出笑容。
他们沿着地下通道来到大门处，这里有几只戈耳工不停游走着，手拿武器。见到薇拉纷纷弓下身体。
莎莎很快就接到了薇拉到来的消息，挺着肚子游走过来。
薇拉告诉她索拉卡的决定，她望着手帕后面朦胧的绿色眸子高兴地说，“太好了，以后虚无之地就我一个守门人了。”
薇拉有点默然，她望着莎莎的肚子，“那孩子没有父亲怎么办？”
“主人您不知道，对于戈耳工，雄性就是辅助生育的工具。抚养孩子有专门的母蛇。这样我就可以不断寻找下一个优秀的雄性。所以我们无所谓父不父亲。”
原来是这样。薇拉扭头看着一脸漠然的卡拉索，想来没有牵挂就是他最终决定试一试的理由吧。
“打开门吧。”她轻声吩咐。
莎莎立刻把与外界相连的大门打开，同时好奇地看着他们。
索拉卡将眼睛上系着的手帕还给薇拉，闭着眼深深地鞠躬后，朝门外缓慢地走去。
霍尔接过手帕覆上，跟薇拉一同看着朝门边走去的索拉卡。
此时正是朝阳初升，天空是淡淡的晕红色，透着朝气勃勃。山岗上吹着新鲜的风，将人立刻吹得精神起来。
索拉卡站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再回头说什么，毫不犹豫大步朝外走去。
随着他的身体接触到外界，立刻触发了时间的修正。这位已经活了上千年的天使，在阳光洒落在他身上的一瞬间，化成了灰烬。
霍尔立刻挥手用屏障把外面罩住。防止风把索拉卡吹没，要是薇拉真能复活他，发现身体少了一部分就很尴尬了。
薇拉没有时间感伤，她快步走进屏障里准备尝试复活术。她的理解是，复活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
她双手攥紧，调动全身的力量，将绿色的灵性体注入地上的一堆灰上。绿色的光芒像藤蔓一样螺旋着包围住了灰烬。无数生机的力量散发开来，让围观的每一个人都感受了强烈的生命力。
尤其对于身体有一半是动物的戈耳工们更是感受深刻。它们纷纷匍匐下去，膜拜这股强大的力量。甚至有很多戈耳工激动地泪流满面。
绿色的光芒藤蔓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茧，光芒散尽，茧完全是由绿色的枝叶构成，密不透风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况，竖直地站立在地上一动不动。
“然后呢？”薇拉问。她能感觉到复活仪式已经结束了，但是接下来怎么办不太清楚。
“把藤蔓刨开看看。”阿特罗建议。
“命运告诉你的吗？”霍尔瞥了他一眼。
阿特罗哑然了一下，“不是，我自己这么觉得。不过现在也没更好的主意了啊，难不成我们就一直这么看着？”
“那好吧。”薇拉伸手去拽枝叶。
“让我来。”阿特罗走上来，挥动法杖，从法杖端部冒出冰蓝色的气体，螺旋状地围绕着茧转动，很快就把枝叶卷开。
在枝叶飘飘洒洒中，索拉卡露了出来。他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人，几秒后突然激动地抬手看着自己的肢体。
随着他不断地掐掐胳膊掐掐腿，他的神情也越来越疯狂。在薇拉的印象中，索拉卡是一个话不多的人，但是现在的他明显被欢喜冲昏了头脑。
“他疯了吗？”莎莎站在门里一脸嫌弃地看着外面。
“哈哈哈，我真的活了，”索拉卡高兴地大叫，“我在外面动弹了，我没有死，我可以到处跑了。”他跳到一旁的巨石上，“我也可以跳了。我没有死，哈哈哈。”
阿特罗皱皱眉看向薇拉，“你是不是少给他复活了一块东西，比如脑子？”
“薇拉的复活非常完美，没有一丝问题。我找不到能比她做的更好的姑娘了。我觉得问题出在也许索拉卡正在重新构建脑子的时候，你的强力剥茧把这段过程打断了。所以，索拉卡才变得这么疯癫。”霍尔说。
“你还没有停止你的马屁？”阿特罗瞥了他一眼。
“永远停不下来。”霍尔轻轻勾唇。
在他们的议论声中，索拉卡再次做了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呼地张开所有的羽翼，飞走了。
阿特罗像是反应不过来地眨了眨眼，扭头看着薇拉，“你的大天使，叛变了。”
“我觉得不是，”薇拉平静地仰头看着索拉卡消失的地方，“他只是想要飞一飞。”
这话刚说完，一道白色的光芒冲了过来。
索拉卡落在她的脚下，单膝跪地，一脸欣喜地抬起脸，“主人，请再次给我赐名。”
薇拉点点头，新生的大天使，原本在他身上的印记自然消失了。严格说起来，现在的索拉卡已经不是她的天使了。
“既然你以后不守门了，就叫魅力天使吧。”
阿特罗噗呲一笑，“你家真逗，长着一张俊脸打架不行的叫战斗天使。明明看起来就是强悍的战力叫魅力天使。”
索拉卡若有所思地沉思了一下，笑着抬起眼，“原来已经有人把我的名字占了吗？”
“是啊，提莫，十翼天使，现在是我的战斗天使。”薇拉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要好好相处。”
索拉卡咧嘴一笑，“我自然会好好跟战斗天使相处的。毕竟战斗天使就是主人座下最强力的天使，跟他讨教是每一个天使都想做的事。”
“可以了。”霍尔将水晶球封闭住，刚才他一直不停地录制薇拉复活索拉卡的过程。他将水晶球抛给阿特罗，“剩下的是你的活儿，拿去给可能倒向我们的神明看吧。”
阿特罗点点头，没有啰嗦就从原地消失了。现在魔神在不停地下蛋，每晚一分钟，就有可能多一只小魔神。
“那我们呢？”薇拉问。
“我们先回塞勒姆，将你的仆从解散，重新找地方住。”霍尔说。
薇拉知道他是怕米斯特汀知道了阿蜜莉娅神格破碎的事情。
“可是去哪里找住宿的地方呢？”她皱皱眉。
“去我的神国。”霍尔勾勾唇。
“既然这样，”索拉卡说，“主人不如直接跟黑暗神去祂的神国，由我去帮您把塞勒姆的仆从解散。”
“这样也不错。”霍尔点点头，“你办完这些，把我的大天使一道带过来。”
“好。”索拉卡点点头，转身张开翅膀朝天空飞去。
薇拉看着他飞走后，又转身看向站在门里的莎莎，“守好这里。”
莎莎一脸兴奋地扭来扭去，“看我的吧主人。以前那个天使总对我指手画脚的。我们戈耳工还不会守门吗？我会好好给您守好的。”
薇拉立刻有点担心，总觉得戈耳工不那么靠谱。
“我们走吧。”霍尔伸手拉住她的手，他眼中溢出一丝笑意，“这里没什么可担心的。就算里面的城民出来也是大多化成飞灰，没有你，这里出不去一个活人。你看过那么多神明的神国了，也看看我的。我早就想让你看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薇拉眼前一片黑暗，进入了空间的穿梭。跟任何时候一样，这里始终是一片浓郁的黑暗。只有霍尔能看得清道路。
她安静地被他环在怀中，等待降落的时刻。
一分钟以后，眼前豁然明亮。
霍尔把她稳稳地放在地上后松开手。
这里是一片红褐色的土地，混浊的空中只有一个黑色的太阳，天地间一片黯淡的红。地上连一根草都没有，只有高温与干燥。
“这里是哪儿？您的神国？”薇拉环顾着四周，脸上显出并不喜欢的模样。
“是冥土，”霍尔说，“我的神国在深渊与冥土之间。以前灵魂之神没有陨落的时候，这里经常能看见新生的灵魂。”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三角形的石头，“我得先把禁制打开，离开好几百年了，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落满了灰。”他有些惆怅地说。
下一秒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丝震动，就像什么东西突然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
一座黑色的巨大的拱形门出现在前方。
原本昏暗衰败的红色天空，突然变黑。厚重的云层不断地涌动，给人一种无可奈何的倦怠与绝望的感觉，就像黑暗重新向世间敞开了大门。
薇拉突然觉得，让黑暗神回归祂的神国，似乎并不一个好主意。
“别担心，”霍尔轻笑着看着她，“我不仅仅是黑暗之神。”
“那您还是什么？”薇拉问。
霍尔认真地与她对视，褐色的瞳仁温柔地就像午后最缠绵的光，“还是你的霍尔。”

第82章
霍尔走到黑色的拱门前，将三角形的黑色石头放置在上面的凹槽处。
“轰隆隆”地一声巨响，大门开了一道缝隙，里面传来呼呼的风声。
“听起来，好像很糟糕。”薇拉仰起头看着大门上的复古的花纹，每一道都是用铁浇筑的毒蛇，扭曲地爬满门框，漏出两颗小小的尖牙。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宝石，让人想到了黑暗神猩红的眼眸。
“这门是谁设计的？”她问。
“我，不好看吗？”霍尔伸手去推门，“我还觉得挺酷的。如果你不喜欢，我就换掉。换成你喜欢的。”
“绿色的吗？”薇拉问。
霍尔彻底推开了门。
她的瞳孔中映出一望无际的暗红色天空和深褐色的泥土。比起外面，这里才称得上冥土。同样什么都没有，连杂草也不生长一根。旷野之中刮着呼呼的大风，辛亏她编着松松的麻花辫，不然一秒吹成老疯子。
随着他们走进去，大门再次关闭。
“怎么样？”霍尔问。
薇拉轻皱着眉，看着这毫无生机的大地。
“再往前有座湖，水是绿色的，估计你喜欢。周围有许多你的戈耳工喜欢吃的蓝色青蛙，我们可以让阿利斯抓一些送过去。估计几百年过去了，它们都长成巨大的蓝蛙了。”
薇拉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为什么同样是一母同胞，米斯特汀的神国温馨灿烂让人非常舒服。而这里就像是送犯人受苦改造的地方。
还不如她的垃圾场呢。
“来，我们去个宫殿。”霍尔抓起她的手，呼地飞上天空。
她扭头看着霍尔，发现他看起来比平常任何时候都显得快乐。就像回到了家，彻底放松下来一样。
很快前面就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群，与阿特罗的神殿一样，霍尔的也同样漂浮在半空中，被厚重的黑色云层托举着。
由黑色的花岗岩构成的神殿，哥特式的尖尖的屋顶，仿佛王冠一样。半拱形的大门，几十个瘦高的塔楼，十字窗。
就是少几只乌鸦，薇拉想。
“怎么样？”霍尔又问。
“嗯，光线有点暗。”薇拉说。
“光线暗？”霍尔一伸手，“唰”的一下，虚空中投下一束强烈的光，斜斜地打在神殿之上，为它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我是说，整个神国很暗。算了，还蛮符合你的尊名的。”
想来黑暗神就该住在阴暗的所在，她放弃了。
霍尔皱皱眉，“你不喜欢？“那你来定，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蓝天白云，想要绿绿的草地和漫山遍野的花，还想要许多开满花的树，要微风一吹就会下一阵花雨的那种。还想要和畅的清风，要明媚的阳光。”
“唔，”霍尔考虑了一下，“蓝天白云和阳光我可以办到。但是这片土地原本就是冥土，只不过我占了一部分。这里无法开花。”
他说完以后拉着薇拉的手朝神殿飞去，“我们先找到权杖。”
神殿的大门像是感应他来到一样，一扇扇打开。里面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仿佛时光从未来过这里。
“还不错，没有灰。”霍尔带着薇拉来到高大的主殿中。
沿着一阶阶台阶，黑色的神座就放在最高的地方，而在它的旁边，一把通体乌黑，镶着璀璨蓝钻的权杖就漂浮在神座上空。
当霍尔的身影踏进神殿，权杖仿佛感应到了似得，发出“呜呜”的响声，接着“嗖”的一声，飞到了他的手中。
一瞬间，整座神殿都活了过来，水晶灯上的蜡烛纷纷点亮，拱形的大窗也自动打开，畅快的空气涌了进来，就连蛙声好像都从湖畔传到了这里。
霍尔一下子消失掉，下一秒就出现在高大的神座上。黑色神袍上流淌着银色的流光，整个人俊美无比。他看着薇拉还在原地站着，连忙往旁边移了移，空出一大半的地方，“过来，我的座位也给你坐。”
薇拉轻轻一笑并没有上去，而是环顾着空荡荡的大殿，想象着邮报上说的，每日三次，神明们都会来这里问好，神明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排排站着唱赞歌。而霍尔则缓慢地吃着记忆之神剥的橘子欣赏。
“你笑什么？”霍尔问。
“没什么。”薇拉重新注视着他。
“我来给你变一下外面的样子，你看喜不喜欢？”霍尔手中的权杖散发出剧烈地光芒，一瞬间天地变色。
殿外传来轰隆隆的声响，紧接着阳光突破昏暗的虚空来到这里，暗红色的天空缓慢地变化着颜色，最终成为接近透明的湛蓝，就像玻璃一样透亮。
霍尔的神国终于光明起来。
“蓝天白云阳光有了，可惜我没办法让这里开满鲜花。”霍尔说。
“我觉得我可以试试。”薇拉突然心有感应。
霍尔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轻轻一跃，从大开的窗户里飞了出去。
“薇拉。”霍尔倏地睁大眼，也跟着飞了出去。
他以为会看到薇拉从高空迅速下坠的样子，甚至看到她坠落在地上的惨剧。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薇拉根本不需要他也能自由在空中飞行。
“这真奇怪。”他追上去，漂浮在她身边，“除了神明和大天使，普通神术者只能依靠特殊的道具才能进行短暂的飞行。”
“我也不知道，”薇拉说，“你拉着我飞起来的时候，有一瞬间，我突然明白我也可以飞。”
霍尔轻轻一笑，“这样看真不错。那么你想做什么？”
“我想给你的神国种满花。”薇拉笑着说，“这里实在太光秃秃了，这样配上湖泊和蓝色青蛙，也会很美丽。”
“要怎么种？”
“我觉得我需要一个篮子。”
“给。” 霍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篮子，篮子迎风就长，很快就长到正常大小。
薇拉把篮子挎在手腕上，很快里面就凝聚出一大堆绿色的光芒。她一面飞着，一面将光芒洒下。
光芒落地，原本红褐色的泥土上瞬间冒出了嫩绿的草芽。接着她又落在湖边，随着她的行走，沿路都长出了五颜六色的花苞。
一阵微风吹来，花苞迅速张开，然后掉落。花瓣被风吹向了刚长出草芽的旷野，只几分钟，彩色便像四周蔓延。开出漫山遍野的花朵。
听到动静，湖泊中冒出许多一米长的蓝色巨蛙头，但是它们在看见霍尔后，很快就沉了下去。只有一些像鹅卵石大的小蓝蛙好奇地跳出来。
“哇，这里是哪里啊？”天空中传来一声粗狂的声音。
薇拉抬起头，看见阿利斯停留在半空中挥舞着翅膀，满脸惊恐地望着四周。
“我以为我走错地方了，我主人那充满金属风的暗黑世界呢？”阿利斯落了下来，看了霍尔一眼，眼睛更是瞪得巨大，“您眼睛怎么变颜色了，红色不好看吗？”
“我的大天使呢，阿利斯？”薇拉打断他，下意识隐瞒了霍尔神格压制解除的事情。
“他们大概马上就过来了。”阿利斯神色古怪地说，“您后来的那个魅力天使真是嚣张，没等提莫跟他微笑完，一拳就挥了上来……”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空中的一阵巨响打断。
两道光芒缠绕着坠下，“轰”地一声把地面砸出一个几米深的大坑。
薇拉靠过去探头往下看，嚯，新出炉的魅力天使骑在战斗天使身上，一顿左勾拳右勾拳挥舞的正欢。
“我记得你的战斗天使是十翼天使吧，魅力天使才八翼。”霍尔问。
“对。”薇拉点点头，可见提莫的战力有多水了，白多长两只翅膀。
“可以了。”她怕索拉卡真把提莫打死。
索拉卡闻声立刻收拳，从坑底跳上来笑着说，“主人不用担心，反正打死他您还能复活。”
提莫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吃力地往上爬，背后翅膀上的毛杂乱地交叉，有些坠着半掉不掉，狼狈地像只草鸡。
“你的脸怎么一点事都没有？”阿利斯吃惊地望着提莫。
提莫浑身是伤，但是一张俊脸却跟剥了皮的鸡蛋一样光滑。
“你舍不得打他的脸吗？”阿利斯转头问索拉卡。
索拉卡扯扯嘴角，“怎么可能，是他自己宁愿挨打也要拼命护着脸。”
薇拉朝提莫挥出一道光芒，提莫满身的伤痕立刻愈合，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他的精神也迅速恢复了起来，再没有刚才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
“主人这真是太好了，您有了一只真正的魅力天使，”提莫把魅力两个字咬得紧紧的，“以后您所有的外交事宜，都可以让魅力天使去发挥他的魅力。而且我知道，任何一位神明的大天使正式服装都是有规定的。魅力天使穿得要格外性感才行。”
“这个是真的，”阿利斯点点头，“但是一般来说，魅力天使都是女性。男性真的很少见。”
索拉卡立刻脸色有点绿，“我听说战斗天使要迎接所有主人座下的天使挑战。虽然现在主人只有两个天使，但是没关系。我相信，只要主人的复活特性传出去，会有许多野天使投靠。那时，我们可以举办个车轮战。还可以跟其他神明的天使办个联合车轮战，专打战斗天使。”
提莫的脸色顿时惨白，但是他仍然毫不示弱地跟索拉卡对视。
霍尔突然皱了皱眉，薇拉以为他是不高兴天使们在他的领土打架，忙准备把坑填上。
“米斯特汀来了。”他看向薇拉。
薇拉蓦地一惊，立刻想到了阿蜜莉娅破碎的神格。
“是光明之神吗？”索拉卡轻声问，他在虚无之地待了太久，而且后来很长时间都被阿特罗的哥哥锁起来，一点都不知道米斯特汀和霍尔之间的恩怨。
“这不是很好吗，祂一定是思念黑暗神大人了。”
提莫瞅了他一眼，“你确定你真能做得了外交的工作吗？”
“我听说你上次冲上去保护主人，被黑暗神一道闪电劈晕了。”索拉卡毫不示弱。
“那可是黑暗神大人啊，我被劈晕一点也不奇怪。”提莫立刻说。
“我们让祂进来吗？”阿利斯问。
霍尔看向薇拉，“你待在这里，我去见祂。”说完不等薇拉回应，就原地消失不见。
“没关系，”阿利斯安慰薇拉，“主人恢复了神格，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被动了。”
她担心的不是这个啊。
过了一会儿，空气中出现一道扭曲，两道人影闪现出来。一个黑色法袍，一个白色法袍。
看见熟悉的面孔，薇拉顿时一阵心虚。米斯特汀对她一直非常友善，她却将他未婚妻的神格按碎了。
米斯特汀瞬间将目光锁在薇拉脸上，但是出人意料的，他的脸上根本没有愤怒，只有温和的神情。
“我来是想告诉你，威廉死了。他身上的神格也一同消失了。”
“威廉死了？”薇拉有些惊讶，“我记得他被关在您的神国。”说完这句她立刻慌张地解释，“我并没有怀疑您的意思。只是……”
“我明白，”米斯特汀一点都没有介意，“霍尔也第一时间质疑了我。这件事情我现在还在查。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也应该让你知道。”
“什么？”
“索菲亚，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圣诺亚的学生。她的学校向外发出了她失踪的布告。奇怪的是，她的失踪和威廉的死亡在同一天。”
薇拉再次睁大眼睛，她当然记得那个女孩。虽然她曾一度好奇她的命运为什么跟书里写的不一样，甚至想从索菲亚的身上寻找自己来到这里的线索。但是她还没开始行动，索菲亚就失踪了。
“她失踪前一天的晚上，我听到了她的祷告。”米斯特汀接着说。
“提到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薇拉看着他，“我知道索菲亚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向您祷告，而且无一例外都获得了回应，为什么等她到了塞勒姆您就不再回应她了呢？”
薇拉轻轻眨眨睫毛，与原最大的不同就在这里。按道理应该是米斯特汀一直回应，然后结识了她，并爱上了她。但是索菲亚却喜欢一个大反派。故事就是他们仨的爱恨情仇。
她瞥了一眼霍尔，这个大反派肯定不是指章鱼怪吧？
“你应该知道她的身上有着非常多的幸运吧？”米斯特汀问。
“我知道，幸运小偷说过这件事。”
米斯特汀点点头，“就是因为她太幸运了，所以几乎我每次都会被这种运气干扰来回应她。我也曾经查过她的幸运来历，因为她的幸运有点多的不像话。直到昨天我才有点眉目。”
“是什么？”薇拉问。
“你愿意跟我去拜访一位神明吗？”米斯特汀问。
拜访神明跟索菲亚的幸运有什么关系？薇拉疑惑地眨眨眼，“难道是幸运之神？”
“幸运之神早在神域的时候就陨落了。现在关于幸运的大部分神权都在命运之神手里。”米斯特汀说。
“那我们要去拜访谁？”
“预言之神。”
预言之神？
薇拉轻轻皱眉，她对这位神明感官很不好，因为祂的随便一句话，导致霍尔和米斯特汀的家庭悲剧。
“好。”她点点头。
见她答应去，米斯特汀脸上露出一点温和的笑意。
“既然要去就马上去，”霍尔对薇拉说，“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
“我不记得我邀请过你。”米斯特汀面无表情地看着霍尔。
“我也不是跟着你一起去的，”霍尔勾勾唇，“薇拉需要一位保镖。你不必在意我，我不会打扰你们谈话的。”
薇拉知道霍尔是担心阿蜜莉娅神格的事情被米斯特汀知道。
“可以吗，米斯特汀大人？”她抬起绿色的眸子。
米斯特汀冰冷的视线立刻变得柔和，“你觉得可以就可以。”
见他依旧是那么温和，薇拉心里立刻涌上一股内疚感。
“关于索菲亚的事情，我们边走边说吧。”米斯特汀召唤出一个传送阵看向霍尔，“可以吗？”
霍尔点点头，解除了神国对于这座传送阵的禁制。
传送阵立刻发出金色的光芒。
“我们这是到哪去？”薇拉走上去问。
霍尔也跟着走上去，“大概是先去预言之神的神国之外吧。”
传送阵再次发出剧烈的光芒。
光芒消失后，薇拉惊讶地发现眼前的风景十分熟悉。这不就是之前他们来过的那座峡谷吗？现在魔神还在谷底产蛋呢。
“这里是？”
“这里是离预言之神的神国最近的地方。”米斯特汀轻声说，“但是接下来的路需要我们自己走。”
“好。”薇拉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峡谷底部，又看了一眼霍尔。
米斯特汀一边领路一边对薇拉说，“还有件事我还没说。索菲亚失踪前一天在祷告中对我说，她才是应该拿到神眷的那个人。威廉男爵的前妻也应该是她。国王亲赐的女爵也应该是她的。但是这一切都被你提前拿走了。”
“她说她很苦恼，很痛苦。原本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普通。她应该在光明之神和黑暗之神的庇佑下生活。但是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
薇拉皱皱眉。
“最后，她在祷告中说，她要去把这一切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全部拿回来。紧接着第二天她就失踪了。”米斯特汀说。
“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人告诉了她一些东西。”霍尔说。
“你不是说你只是个保镖，不会打扰我们说话吗？”米斯特汀看向他。
“好吧。”霍尔扯扯嘴角。
米斯特汀牢牢盯住他，“你的红眼睛呢？”
霍尔皱皱眉，“你管保镖的眼睛做什么？”
米斯特汀不说话，又盯了他几秒，“你的神格压制解除了？”
“是啊。”霍尔语气轻快地说。
“怎么解除的？”米斯特汀紧紧拧着眉。
“秘密。”霍尔轻笑着说。
米斯特汀不言语地看着他，接着嘴角轻轻翘起，“随你吧，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差别。”他没有再理霍尔，转头与薇拉接着谈论索菲亚失踪的事情。
霍尔眼中失去笑意，变得凝重起来。
“我看了最新的每日邮报，”米斯特汀微笑着说，“上面说你成功复活了一位大天使。”
“报纸？”薇拉有点惊讶，阿特罗的效率真快，现在每年邮报都要变成月报了吧。
“对，因为上面的内容，现在许多神明纷纷去信函询问事情真假。”米斯特汀似乎很高兴，“我想，也许你在逐渐恢复实力。”
听祂用了恢复这个词，薇拉就知道祂还在把她当阿蜜莉娅。但是一想到阿蜜莉娅神格中的力量被自己吸收了，她就说不出话了。
“报纸上还说了什么？”薇拉问，很想知道有没有把魔神的事情写进去。
“我只看了前面你复活天使的一部分，后面没有来得及看就收到预言之神的信函。”米斯特汀温柔地说，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你可以看一看。”
“啊，您随身带着。”薇拉惊喜地接过来。
米斯特汀勾勾嘴角，“关于你的报导我打算都剪下来，做个剪报。”
“啊，不用这样。”薇拉窘得脸都红了。
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连忙把报纸展开。很快就发现了最大的那个标题，《众神的希望》，报道人是嘴唇之神。
见她快速浏览着，米斯特汀问，“后面我没看到的那部分说了什么？”
薇拉轻轻皱眉，“也没说什么，就说，就说复生的阿蜜莉娅能否与您再续前缘。”
米斯特汀微讶了一下，眸光恢复平静，“祂真无礼，不该这样报道。我会去信解释的。证明你只是你，不是任何人。”
薇拉快速把报纸叠好，还给米斯特汀。祂越这样温柔，她就越觉得亏欠祂。
霍尔勾勾唇，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米斯特汀。
预言之神的神国在离世界意志最近的地方。
大概是祂觉得只有在这里建立神国才预言得最准。
在神侍的迎接下，他们跨入了预言之神的神国。与阿特罗的神国相同，这里也是一望无垠的广阔绿野，天空中飘满了巨大的蒲公英球。
预言之神在她的神殿中接待了他们。
看到霍尔和米斯特汀并列站在一起时，她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快得让薇拉以为看错了。
她仔细打量着这位神明，外貌像是四十岁左右，与阿特罗长相神似，五官十分的清秀。头发是银色的，直直地垂在脚跟，身上穿着灰色的装饰华美的神袍。
“看得出来，你似乎已经得到阿蜜莉娅的神格了，不然不会直视我。”

第83章
预言之神说完这句话，薇拉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可以直视神明了。
“薇拉得到了阿蜜莉娅的神格？”米斯特汀沉声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预言之神微微扬起下巴，“正如我每一次做的预言，它们最后全都验证了我的正确。虽然你多次质疑我……如果你没有忘记的话，你应该记得在神域破灭后，你来找我询问阿蜜莉娅有没有可能回归，我当时很肯定地告诉你会回归。”
米斯特汀呼吸稍稍变得有点急促，“那么您的意思是。”
“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预言之神仔细地端详薇拉，“神明星盘上并没有增添新的名字，但是我可以感觉到生命之神的再次回归。”
“您怎么知道神格的事情？”薇拉问，“难道那个铁箱就是您放在湖底的吗？”她觉得这个可能很大，因为放置铁箱的峡谷就在预言之神的神国旁边。
“什么铁箱？”预言之神眼中有丝迷茫，“我昨天看星盘，看到一颗预言星星变成红色的，点开发现是阿蜜莉娅神格的预言。”
她伸手招来一个巨大的圆型星盘，上面一圈一圈滚动着圆型的罗盘。每一圈上都布满了小星星，有灰色的，有黑色的，也有红色的。有些上面分着区块，写着神明的名字。
“这些除了我给凡人做的预言外，就是诸神求我预测的未来。灰色的是还未实现的预言。黑色的是应验失败的预言。红色的是实现过的。”
“当然，任何事情都会有失败的几率，就是预言也不例外。但是你也能看到，黑色的很少，特别少。因为我是预言的主宰，基本上很少有失误。即便有也是因为命运的偏差。”
“你瞧，这是你的。”她伸手点了点一块白色的扇形区域，上面写着光明之神米斯特汀。在他名字的周围围绕着几颗小灰星，也有三颗小红星。
“第一颗，光明神的母亲去世。第二颗父亲去世。这颗亮着的就是阿蜜莉娅的回归。”
“剩下的呢？”霍尔眸色不善。
“剩下的都是很私人的东西，如果你的哥哥愿意分享给你，那么我无所谓。”预言之神说。她点了其中一颗小红星，空气中立刻折射出薇拉的虚影。“你瞧，我就是从这里得知，预言应在了你的身上。紧接着我看了报纸，上面那则诸神希望的报导上有你的照片。”
她脸上显出非常慈祥的笑容，“阿蜜，我们从前就是邻居。神域破灭后知道你陨落的消息我非常伤心。因此，一直非常积极地帮助光明之神预测你的踪影。我时刻观察着星盘上的预示，终于等来了你的消息。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薇拉沉默了两秒，“我不是阿蜜莉娅。”
“可以理解，”预言之神和蔼地点点头，“你的记忆都是全新的，但是如果想恢复以前的记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霍尔冷笑着问。
“只要她将原有的神格融合，记忆之神就可以帮她把以前的记忆寻回。”预言之神同样也是冷冷地回答霍尔。
米斯特汀眸光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而出现一丝阴霾，下一秒他恢复了平静对预言之神说，“她只是薇拉不是任何人，不需要恢复记忆。”
霍尔轻笑着说，“那是因为你知道记忆之神的神格被我削成了两半，永远也不可能恢复神格，所以才会这么大度。”
米斯特汀微皱起眉，“我从前就这么对薇拉说过。”
“什么？记忆之神陨落了？”预言之神非常惊讶。
“是啊，而且不仅如此。”霍尔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眸光，将口袋里装的迷你小铁箱拿出来放在地上。铁箱迅速变大，恢复成湖底刚出来的模样。他挑开箱子，“神格碎了，薇拉永远不可能融合到身体里。”
“这是，阿蜜莉娅的神格？”预言之神震惊地手指颤抖，“怎么，怎么碎成这个样子？”
“在薇拉尝试融合神格的时候，神格破碎了。里面的能量全都涌进她的身体。这还不能够说明，她不是阿蜜莉娅吗？”霍尔说。
薇拉小心翼翼地看向米斯特汀，他没有她想象中的疯狂、震惊或是愤怒。
他只是眼眶微微发红，沉默地凝视着碎片，仿佛在透过这些望着着什么。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知道一定是非常哀伤的回忆。
“米斯特汀大人，”她轻轻地唤道，“我很抱歉，我……”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她的瞳孔中映出米斯特汀温柔且哀伤的眸子，“不用跟我说抱歉。那本身就是你的东西，虽然你不肯承认。但是薇拉，除了你没有人能得到她的力量。就算是我，那股力量即使从神格中出来，也会因为本体的不同而直接消散。”
“那些记忆让你很不舒服吗？”他轻声问，“完全遗忘就遗忘吧。与我有关的部分其实就算你回忆起来，也不会从中得到多少快乐。那部分回忆只是对我而言无比重要，我记着就好。”
见祂还是执意的认定她就是阿蜜莉娅，她已经劝不动了。确实关于阿蜜莉娅与她之间的联系，有太多都无法解释。
“是啊，”预言之神恢复了平静，“记忆这种东西没有也没关系，只要你们现在好好的相处就好了。”
“对不起，现在好好的相处是什么意思？”霍尔冷冷地问。
“光明与生命本身就是相辅相成，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体验，”预言之神微笑着望向薇拉，“当你力竭的时候，可以用别人的灵性力转化成自己的力量继续使用。使用光明之神的灵性力，转化起来就没有那么费劲。”
薇拉想起在记忆之神的神国中解除众人的石化。那时，她的力量十分薄弱，没一会儿就力竭了。米斯特汀和霍尔分别给过他们的灵性力。转化米斯特汀的力量十分轻松，转化霍尔的就十分费力。
她点点头。
预言之神笑容更加真挚，“当你还是阿蜜莉娅的时候，你和米斯特汀的婚约还是我跟你父母建议的。”
薇拉轻轻睁大眼，就连米斯特汀都十分惊讶。
“现在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预言之神笑着对米斯特汀说，“一个新预言，我昨天感应到的。你会娶得你的挚爱。”她指了指星盘上的一颗灰色的小星星，“瞧，它就在等待验证的区域。你有没有觉得它跟其他的星星不太一样？它有点点发红。”
“我觉得它不是一般的灰。”霍尔冷冰冰地说。
“孩子，”预言之神扭头望向霍尔，高深莫测地说，“你要小心。我看到你命运的部分发黑，这是不祥之兆。”
霍尔眼中的嘲讽意味更浓，“命运这种事难道不是阿特罗的活儿？不要告诉我因为你是他的母亲，你也会看命运了？还有，如果你没忘记我的尊名，我想发黑对我来说恰恰是好事。更何况，我认为预言就是骗人的东西。胡乱说几句，应验了就是预言，没有应验就是命运的偏差。”
“蔑视预言的人，终将自食其果。”预言之神的表情蓦地变冷淡。
霍尔无所谓地扯扯嘴角，“前提是真的有预言这种东西。”
“你的父母怎么陨落的？”预言之神语气突然变得咄咄逼人，“如果不是你，他们也不会死。当然，”她的语气又略略和蔼了一点，目光望向米斯特汀，“我不否认母爱的伟大。但是，这种毫无价值的牺牲确实是造成你们家庭悲剧的根源。你原本应该在他们照料下长大啊。”
薇拉轻轻皱皱眉，想起在幻境中看到霍尔那么向往亲情，就觉得预言之神这番话让人非常不舒服。
“我觉得值不值得得让霍尔大人的母亲来定。祂既然决定哪怕预言成真也要霍尔大人降生，就证明她是认可这种牺牲的。更是证明祂很爱霍尔大人。”
“更何况，有了霍尔大人，世上才有了白天和黑夜的分别。大家白天干活，夜晚休息。世界万物也不会因为不停地被太阳炙烤而有了喘息的时间。这个价值还不够大吗？”
随着她的话，霍尔的眼眸中渐渐冰雪消融，有了一丝轻轻的笑意。
米斯特汀眼睫微动，看了薇拉一眼又看向预言之神，“好了，这是我家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
预言之神点点头，“我都是为你们好，我也希望神界和平。”她轻轻地拨弄了一下星盘，星盘快速旋转着，二十多个神明的缩小版投影在上面显现。“现在还活着的神明不多了。不过，”她笑着望着薇拉，“我们诸神的希望回来了。”
薇拉摇摇头，“我没复活过神明……”
预言之神看着她，“我曾预言过诸神之战。等预言应验的那天，希望你能站在真理的一方。”
“真理的一方……”薇拉轻轻重复这句话。
“我差点忘了请你们来的目的。” 预言之神看向米斯特汀，“索菲亚，那个拥有万千幸运的女孩，你不是在查她为什么会获得那么多幸运吗？”
米斯特汀点点头。
“那你还记得幸运之神陨落之前，祂将幸运之力赠给了两位神明。”
“记得，命运之神和生命之神。”米斯特汀说。
预言之神：“没错。所以阿特罗在掌管命运的同时，还负责了一部分的幸运。以下是我的猜测，神域破灭时，阿蜜莉娅身体变成齑粉。神格是世上最坚硬的，所以它没有破碎。而特性则会随着灵魂一起慢慢覆灭。”
“我想，幸运这个特性因为是赠予，跟其他特性分开了，意外地掉到了索菲亚的身上去。所以，她才以凡人之躯承载了这么多的幸运。”
米斯特汀轻轻皱眉，“掉在她的身上，这本身就是一件幸运的事了。”
“是啊，”预言之神说，“这就是命运的不确定性。”
“我明白了，那么我要去哪里能找到她？”米斯特汀又问。
预言之神伸手招来一个水晶球，把手放在上面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睁开，“一个预言，不必寻找麻烦，因为麻烦会主动来找你。”
“您是指索菲亚是一件麻烦吗？”薇拉问。
“没错孩子，”预言之神温和地说，“但是，有时候麻烦并不是坏事。”
薇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谢谢您的解惑。”
预言之神笑得非常慈祥，“我倒希望经常帮你解惑。有疑惑就来问我吧，我很乐意为你解答。”
她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小布兜递过去，“我的神眷，你可以随时找我。除了问询预言方面的东西，我在其他地方也很有造诣。我们还可以谈谈别的知心话。”
薇拉接过来这兜东西，拎起裙子的一角行礼，“再次感谢您。”
预言之神和蔼地点点头，吩咐旁边的神侍送他们离开。
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她神情恢复平静，扭头看向另一位神侍，“都录下来了吗？”
神侍露出手中的小水晶球点点头，“录下来了。”
“把没有用的话剪掉，特别是黑暗神对我不恭敬的地方通通剪掉。哦，仔细想想他没有一个地方恭敬。那就全部剪掉，只留下他不说话的时候。”
“还有留下光明之神以及这位新晋的生命之神，哦，她现在还不是，但是我想用不了多长时间了。重点是要留下他们三个虚心向我讨教问题的影像。要突出他们的恭敬和我的无所不知。”
……
他们重新回到了霍尔的神国。
米斯特汀临走前又给薇拉补充了一大把羽毛神眷，虽然薇拉不停地说她有很多了。
“我没见你用过，”米斯特汀看着她，几秒后他轻轻一笑，“不要怕打搅我。我说过，你随时可以找我。如果你在这里住的不开心，就叫我来接你。”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霍尔，眸色中有点复杂。
接着他又重新把目光投回薇拉脸上，“索菲亚的事情有了进展我会来告诉你。我想，她背后的人不会等很久。就像预言之神所说，我们静待麻烦上门就好。”
薇拉点点头，目送他从拱形大门走出去，直到他的身影从神国外的空气中消失后，才转头看向霍尔。
“霍尔大人，你说预言之神知不知道祂家门口住着一只产蛋的魔神？”
“我想，这种事情应该很难瞒过祂的眼睛。”霍尔说。
“那为什么祂只字不提呢？而且我想，就算祂不知道，阿特罗大人去联络诸神，没理由错过自己的母亲啊。”
“我想，有可能祂得罪不起，只好装着不知道。毕竟也不是只有祂家门口有奇怪的东西。以前我的大门外就游荡着一群戈耳工，隔三差五还要求进来捕点蓝蛙吃。在我神国后面的深渊，那就更不用说了，没人知道那里面有什么玩意。”
“自从阿特罗以为他的哥哥死了，他跟预言之神的关系就没有以前那样好了。再后来，他在虚无之地知道了真相，亲眼目睹死亡多年的哥哥再次死亡。我想，之后他一定去找过预言之神。但是关系再次降至冰点。等他来了我们可以问问他。”
薇拉看着远处的黑色神殿，此时已是黄昏，橘红色的光芒笼罩在神国的每一寸土地，漫山遍野的花朵轻轻摇曳着美丽的花瓣，一切都那么安宁和平和。
晚饭吃的是烤肉，阿利斯再次担当了主厨的工作，给他打下手的是薇拉的两个大天使。
坐在精致的黑色餐厅里，璀璨的水晶灯将房间照的透亮。薇拉才想起来，奇怪，去峡谷之前不是一直在跟他生气吗？
“怎么了？”看到她脸色一沉，霍尔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我突然想到，我还没原谅霍尔大人。”薇拉郁郁地说。
霍尔轻轻一笑，放下装着红酒的高脚杯，走到她的座椅旁单膝跪下，执起她的手，“那么，原谅我，薇拉。”
黑发的神明，典雅又俊美，微微仰起脸，眸光中流转着比星辰还闪耀的光芒。就像世上最诱人也最致命的糖果一样。
薇拉刚准备说话，阿特罗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阿利斯端着一大盘烤肉。
“霍尔，你跪地上干嘛？又做错事了？”阿特罗大步走过来，抽出一把椅子坐下去。
霍尔满脸不快地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命运告诉我你的神国今天开门了，我就过来了。”阿特罗拿起叉子点点面前的餐盘，示意阿利斯也给他一份。
“那么命运有没有告诉你，今天我们去哪了？”霍尔问。
“没，去哪了？”阿特罗把餐巾掖在领口。
“去拜访你的母亲。”霍尔缓慢地说。
“预言之神？”阿特罗轻轻皱一下眉。
薇拉注意到他用的是预言之神，而不是母亲之类的词语，偏头去瞧他。
阿特罗丝毫没有在意，“你们找她干嘛，有什么是命运不能启示的吗？”
“祂告诉米斯特汀，有个被祂回应上百次的信徒失踪了。”霍尔半真半假地说。
“哦，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阿特罗问。
他抬起眼，嗓音中有些不满，“霍尔，你在怀疑我？那天我发现魔神栖身的峡谷就在祂的神国之外，我派人去提醒祂了。”
“祂没当回事，认为魔神过几天就走了。这很正常，我们在神域跟魔神做了那么久的邻居。预言之神像大多数神明一样，认为魔神下多少颗蛋跟祂们没关系。毕竟这里不是神域，没必要扞卫。”
他停了停，犹豫了一下又说，“有件事你大概不知道。其实从神域破灭后，我们就不怎么联络了。具体原因很多，但是因为祂是我的母亲，我也不想把那些不愉快说出来。就算在神域，还有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说。你若怀疑我跟魔神站在一块真是冤枉死我了。”
“好吧，我道歉。”霍尔干脆利索地说。
阿特罗立刻脸上涌出笑容，“好啦，不说这些了。我都饿了。”他拿起叉子快乐地切割肉排。
“神明那边的事你都联络的怎么样了？”霍尔问。
“唔，不太理想。”阿特罗说，“你知道，祂们真的都太冷漠了。认为魔神只是想和祂们一样拥有一块领地。这种想法可以理解。”
“我认为祂不仅仅想要一块领地。”霍尔说。
“我也这么认为。”阿特罗说。
薇拉看阿特罗吃得那么欢，抿嘴笑着问，“阿特罗大人，神明也会饿吗？”
“我跟祂们不一样，我就喜欢吃食物的味道。”阿特罗切着肉排。
“这里有条线，别带进盘子里了。”薇拉笑着指着祂的袖口处，心想，阿特罗大人的神袍质量不好啊，都脱线了。
阿特罗皱皱眉，伸手扯了一下，抬头看向霍尔，“晚上我住你这儿。”
“好。”霍尔点点头。
……
霍尔把薇拉带到他的大卧室里，这里依旧是哥特式的风格，她觉得打开柜子蹦出个吸血鬼都不奇怪。
“您不守夜了吗？”她笑着问。
“这里是我的神国，再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因为那扇门只能从里面打开。”霍尔说。
怪不得，每次都是阿利斯去接人，薇拉点点头。
“晚安。”霍尔轻声说着，转身出去替她关好门。
薇拉又环顾了一下房间，才慢慢爬上大床躺下。
可能是因为她今天太累了，所以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到了“沙沙沙”的声音。就像蚕食桑叶，也像下着牛毛细雨，更像蜘蛛织网。
蜘蛛织网？
眼皮掀开一点缝隙，微光中看到了一双凝视她的眼睛，细长，秀气。
她瞬间睡意全无，“唰”地一下坐起来。
阿特罗就坐在床边看着她。
“嘘。”他把手指堵在唇上，“小声点，别把它引过来。”
“谁？”薇拉用气声问。
“你真傻，”阿特罗轻声说，“你难道就没发现霍尔被掉包了吗？”
“掉包？”薇拉惊讶地问。
“嗯，”阿特罗伸手给她，“我们得先离开这里。路上再慢慢给你解释。”
薇拉皱皱眉，“是谁掉的包？还会有人能把黑暗之神换掉吗？”
“说起来只能说对方很擅长这个，”阿特罗说，“你听说过傀儡之神吗？”
薇拉摇摇头。
“是啊，祂不出名，除了一些喜好木偶的人类，几乎没人崇拜祂。”阿特罗嘴角弯弯。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一丝嘲讽。
“总之，这位神明最擅长的就是控制傀儡和制作木偶。以前在神域的时候，我一直以为阿特兰活着，因为每个月预言之神带我去神庙看他，他总是会出来待一会儿。后来我才知道，那不过是个木偶而已。只不过太过精妙，又有傀儡战神操作，根本看不出来。”
“您是说，现在在隔壁的霍尔大人就是一具傀儡？”薇拉问。
“是啊，想想看，你今天回来的时候，是他开的门还是阿利斯开的门？”
“是阿利斯。”
“当然，”阿特罗点点头，“假霍尔是没办法开门的。说到底，你们今天去预言之神那里太不小心了。好了，不能再说了，先去我的神国，那里最安全。”
“好。”薇拉点点头利索地下床，“阿特罗大人，您先等一下，我还要拿一下我的包。”
“那你快点。”
薇拉光着脚跑到矮柜那里，把一个巴掌大的小包拿起来，里面装满了各种神明给的神眷，她毫不犹豫抓起一颗鹅卵石捏爆。

第84章
鹅卵石在手中碎成灰色的碎末后消失不见，但是熟悉的单眼皮眼睛并没有在房间中出现。
阿特罗有些无奈，“你捏什么？我人在这里你当然召唤不出来了。”
薇拉惊讶地扭过头看着他，“你真的是命运之神？”
“适当的警惕自然是不错的，”阿特罗点点头，“好了，我们不能再耽误了。我用一点手段屏蔽了它的听觉。但是它很厉害，你知道我不是战斗类神明，而操作假霍尔的傀儡之神却是战斗类神明。祂真来了我没有一点办法。”
“霍尔呢？”薇拉又问。
“真的，我们不能离开这里再聊天吗？”阿特罗催促着，“我不能在这里放传送阵，我得出了神国再放。”
“好吧。”薇拉把小包挎在身上，“但是我的两个天使怎么办？阿特罗大人您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吗？”
“你又来了，提莫和索拉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疑？该不是连你也被掉包了吧。”阿特罗无奈地说，“不过他们两个已经被控制住了。用的是傀儡之线，他们现在只听从操纵他们的人。我们从窗户出去，你会飞吗？”
“我不会。”薇拉摇摇头。
“来，手给我。”阿特罗爬上窗户伸手给她。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伸过去。阿特罗抓住她的手，她瞬间身体一轻飘了起来，跟着对方往窗外飞去。
此时的神国一片黑暗，只能看到远处的湖泊闪着波光粼粼的花纹。草地花朵树木，全部跟黑色连成模糊的一片。
阿特罗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薇拉问。
“它追过来了。”阿特罗立刻浑身戒备。
远处一道比夜色更黑的身影飞速过来。
“希摩斯。”
随着一道冰冷的声音，霍尔出现在他们面前。夜风吹着他的头发和法袍，脸上挂着一抹绝对的肃杀。
“自己喊自己吗？”阿特罗问，“傀儡之神希摩斯。”
“你比我更清楚我在叫谁。”霍尔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晚餐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阿特罗怎么可能喊饿？还有，袖口脱线是因为你的傀儡之线没藏好吧？”
薇拉立刻把目光投到阿特罗身上。
“你别信他的，”阿特罗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试探他是不是霍尔。听到他同意我留宿我就确定他是假的了。因为真霍尔最不爽的就是别人住他的房子。连我都不行。”
薇拉又把目光投回霍尔，看他怎么说。
“那么，你怎么解释喊饿呢？”霍尔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难道不是木偶本身的构造是活着的人类躯体，需要每日给他补充食物才需要进食吗？”
“所以我才确定你是假的霍尔，”对于对质，阿特罗一点都不发憷，“你连我最大的喜好是品尝食物的味道都不知道。”
“真是满嘴谎话，阿特罗什么时候有这种喜好？”霍尔说。
薇拉的头来回左右看，觉得他们说得都有道理。
“等我把你砍成两半，就知道谁是假的。”霍尔不再啰嗦，从空气中抽出一把巨大的黑色长剑。
阿特罗紧紧攥着薇拉的手，目光诡异地望向霍尔，“她不会飞，只要我放手她就会摔下去。而你只有一个选择，救她还是杀我。”
“这么快就露出尾巴，”霍尔嘲笑，“我当然选择杀你。”
“那就别怪我了。” 阿特罗迅速松开薇拉的手。
霍尔脸色一变刚准备动，就看到薇拉猛地往下一坠，忽得一下飞得更高，迅速避开了他们的战圈。
“好女孩，真不错。”他笑着说，利落地挥下手臂，巨大的剑体涌出黑色的火焰朝阿特罗袭过去。
阿特罗还没反应过来，就宛如一个穿了洞的气球一般，穿着灰色法袍的纤长身体咻咻下落，无数像蛛丝一样的白色丝线朝霍尔破空而来。
霍尔往后迅速一退，挥剑砍下，细线被冒出冰蓝色的火光砍中，“嗖”得就燃没了。
与此同时，薇拉听到两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定睛一看，在自己设的被动防御术的屏障上，两条蛛丝一样的细线不甘心地猛撞。
她瞬间头皮发麻，知道对方是想趁她的注意力都在霍尔身上时，用这两条细线控制住她。
一道黑色的火焰飞过来，细线立刻被火焰灼烧成细面缓缓飘落。
她抬眼一看，霍尔尽数将几十条细线逼退，以凌厉的速度朝重新飞起来的阿特罗冲去。
阿特罗身上露着几个大洞，可以很清楚地看见身体里不断往出掉落的内脏。此时，他已经没有表情，阴森森地指挥着成千上万根丝线，把自己缠成一个巨大的茧。
霍尔猛地停下，下一秒闪现在薇拉身旁，释出厚厚的屏障。屏障出现的一瞬间，巨茧“轰”得一声炸开，无数断掉的细线像虫子一样四下飞溅。
巨响惊醒了住在附近湖泊的蓝蛙。它们四下出逃却被飞溅的细线钻入表皮。眼神瞬间变得呆滞，原地不动嘴一张一合的很是吓人。
看得出来，它们已经被控制了，但是控制的人似乎懒得用它们做什么，就让它们这么原地趴着。
霍尔挥洒下一道光芒，蓝蛙立刻就消失了。
薇拉认出这是消失术，知道他把它们都扔到了虚无之地给戈耳工加餐。
“蓝蛙都被控制了，戈耳工吃了不会叛变吧？”
霍尔微微怔了一下，缓慢地说，“不会，这种线不会二次控制。”他放开薇拉朝破碎的阿特罗飞过去。
“那个人呢，祂是不是还在附近？”薇拉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放松警惕。
“你说傀儡之神？祂根本没进来，”霍尔用巨剑挑着碎布仔细查看，“进来的只是傀儡之线和木偶而已。”
薇拉轻轻抽了口冷气，“祂本体没有进来就已经这么厉害了？”
“祂的战力一般，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你永远伤害不了祂。祂非常谨慎，永远不会让本体进入到危险的地方。祂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只操作着几根线就可以了。而且除了祂精心制作的木偶，祂还可以用傀儡之线快速制造傀儡。就像刚才的青蛙。”
“这可真可怕。”薇拉脸色苍白，“也不知道阿特罗大人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我没想到你竟然没试试捏爆神眷就跟着他出来了。”霍尔皱着眉说。
“我捏了，”薇拉说，“但是奇怪的是，阿特罗大人的大眼睛幻像没有出来。我才以为他是真的命运之神。”
“那些神眷应该是被掉包了。走吧，”霍尔伸出手，“我们先去阿特罗的神国找祂。”
薇拉望着他的这个动作，眸光微动，“我刚才突然飞起来，有没有吓你一跳？”
“当然，”霍尔勾勾唇，“我本来准备扑过去救你的……”
她想起刚才提起戈耳工对方微怔的神情又问，“你知道我有一群戈耳工吗？”
“什么，”霍尔皱皱眉，“你有戈耳工？”
“是啊。”薇拉点点头，唰地一声后退几米远，冷淡地看着地面窜起十几条巨大的藤蔓缚住了霍尔。
“薇拉？”霍尔表情愕然，一条手腕粗的藤蔓穿过了他的胸口，狰狞得就像蛇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黑洞，接着缓慢地抬起脸，面无表情地望着薇拉，“怎么看出来的？”
薇拉笑笑不跟他废话，飞快地让更多的藤蔓朝他缠过去。
“真不错，知道死的都是话多的。”霍尔挥手用剑砍断藤蔓。但是断掉的藤蔓立刻扎根重新生长出来。上百条如同蛇一般在夜色中挥舞着。
薇拉从口袋里里掏出一根羽毛，这是米斯特汀临走时塞给她的。
假霍尔看见大笑，“没用的，都被我换成了仿制品。你还不如乖乖地把这些藤蔓解除，我送你一些我的神眷。”
“好啊，如果这个没用你再送给我你的。”薇拉笑着捏爆了手中的羽毛。
空气立刻波纹般地振动，一只冷漠的眼睛出现在半空中，看见他们的一瞬间，瞳孔猛地紧缩，“薇拉，去开门。”
薇拉指挥新长出的藤蔓朝假霍尔袭去，转身如闪电一般朝神国大门飞去。
身后“轰”的一声爆开，飞溅而出的断裂藤蔓被被动防御术拦下。
她一面狂飞，一面指挥土地长出更多的巨树和如蛛网一般的藤蔓。
所过之处，森林拔地而起。
身后的假霍尔一边咒骂，一边用力砍断突然在眼前出现的树木。
薇拉不敢小觑战斗类神明的能力，不断给自己加着被动防御术，指挥更多的树木生长，希望可以减慢对方的速度。
眼看大门就在前方，假霍尔又追了上来。
她铆足劲冲向大门，用火球术冲开了门阀。
大门敞开，她一眼就看到了清清冷冷的神明扬起了一道光芒。
“轰”的一声，在她身后白光大盛，炎爆术像蜿蜒的巨龙一样爆开。
在火光中，气浪将她推向了米斯特汀冲她张开的怀抱。
炎爆术凶猛地吞噬着周围所有的活物，但是唯独不敢靠近神明站立的地方。
米斯特汀一手搂着少女的腰，一手为她挡住剧烈的光芒，轻轻地说，“没事了。”
薇拉焦急地抬起脸，“米斯特汀大人，还有傀儡之神，祂一定就藏在周围。”
米斯特汀微怔一下，“原来是这样，我说为什么霍尔在攻击你。”
薇拉从他怀里钻出来，扭头望向大门。光芒已经散去，大门被炎爆术烧得炙红，周围一片焦土。那个假霍尔也被炎爆术烧成了飞灰。
米斯特汀放出神识，无数条透明的脉络飞快地朝周围铺开。十几秒后，他收回神识，“祂已经离开了。”
“傀儡之神？”薇拉问。
“嗯。”
她轻轻松了口气，但是更多的问题涌了上来。
“这太奇怪了，从去预言之神的神国开始，就没跟霍尔大人分开过，为什么回来的时候，身边就被换了一个假的呢？米斯特汀大人，您有没有可以联络到霍尔大人的东西，比如神眷之类的？”
“无。”米斯特汀简单干脆地说。
想也知道，薇拉有些泄气。
“在你召唤我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米斯特汀皱着眉看着死气沉沉的神国。
薇拉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并不能很好地叙述一遍。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不过好在这个世上还有闪回术。
随着金色光芒的释放，昨天以及刚才的一幕幕重新在空气中展现出来。
米斯特汀一声不吭地看完全部画面，眉头紧锁。
“我不明白的是，看上去假阿特罗想带我去一个地方，假霍尔也是。为什么他们不一开始让假霍尔带走我，而要费两遍事呢？”
“我想，傀儡之神低估了你对霍尔的听从程度。认为霍尔无法让你听话。所以祂先让假阿特罗来找你，夸大事情的危险性。如果他能把你带走那自然很好。如果带不走，就让假霍尔出来解救你，这时你自然就会听从他跟着他离开。”
米斯特汀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嘲讽，“这就是傀儡之神为什么一直无法步入七大神明行列的原因。祂的神术局限性太大。祂虽然通过木偶的秘术得到了霍尔的一些习惯，甚至通过一些小道消息了解了霍尔的人际关系。”
“但是了解永远只能是一知半解。如果我是祂，我就只钻研傀儡术。祂如果成功把霍尔做成了傀儡，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祂把霍尔大人抓起来了吗？”薇拉惊讶地问。
“当然不是，霍尔应该是被人施了幻术，很早就跟我们分开了。他现在大概率跟假薇拉在一起。”
“我们去哪里找他？”薇拉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假如那个假薇拉对他做什么。依她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不会拒绝。
“先回我的神国，等他们再次找来。”
薇拉脸上显出极抗拒的神色，今天晚上她已经听到好几遍这句话了。
米斯特汀立刻明白她在想什么，微微一笑，“预言之神不是说了吗，等麻烦找上门。”
“可是，”薇拉皱皱眉，“您不觉得预言之神有些奇怪吗？假阿特罗有句话我认为说的很对。他说我们去预言之神那里的时候太不小心了。这难道不就证明了是预言之神搞的鬼吗？”
米斯特汀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但是我想你用这个理由去质问预言之神，祂一定不会承认。”
薇拉沉默了一下，“他们抓我.干吗？”
“我想是因为你的复生能力。”米斯特汀说，“自从你的消息见报后，我想一些各有目的的神明就按耐不住了。”
“傀儡之神会不会是为了给魔神找食物？”
“也有这个可能。”米斯特汀看着她，“那么我们现在先去我的神国，还是就在这儿等着？”
薇拉转头看了一眼被烧的乌漆墨黑的黑暗神国，觉得待在这儿也无济于事。“先去您的神国吧。”
米斯特汀轻轻笑一下，重新握住她的手。
……
他们刚回到光明神国不久，神侍就送上来一张小报，“在大门口发现的，不知道是谁塞的。”
薇拉扭头借着米斯特汀的手扫了一眼，发现是一张小广告。上面写着“勘破命运的奥秘，无与伦比的准确。用预言为您扫清前方的迷雾。”
底下配着一张可以动的照片。她在中间，霍尔和米斯特汀在两边。三个人崇敬地望着一脸高深的预言之神。
米斯特汀轻轻皱眉把它往空气里一丢，小报立刻自燃了起来。
汉斯大天使大步走了进来，看到薇拉微微怔了一下，紧接着嘴巴一裂很高兴地说，“薇拉，我从报纸上看到你了。听说你都会救大天使了。咱俩的关系……要是以后我死了……嘿嘿嘿。”他搓着两只手开心地笑。
薇拉抿嘴笑一笑，“我希望我救助的大天使中永远不要有汉斯先生。”
汉斯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真挚，“薇拉，以后你有什么麻烦尽管找我。我别的不说，战力在同僚之间是第一，我……”
“好了，”米斯特汀有点嫌汉斯聒噪，“有什么事？”
“啊，”汉斯连忙收敛起所有笑意，“那些睡着人已经都死了。”
米斯特汀轻轻皱起眉。
汉斯接着说，“现在不光是塞勒姆，帝欧大陆上的所有城市每天都在增加新的昏睡人数。而且，我们还从其他消息得知，不光是我们，剩余几座大陆也发现了类似的现象。但是都没有我们的多。”
米斯特汀注视着落在地上的黑色灰烬，沉默着不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吩咐，“你去吧。”
“是。”汉斯鞠了一躬，抬起头冲薇拉调皮地眨眨眼后转身退下。
“昏睡的人？”薇拉不解地看向米斯特汀。
“嗯，就在索菲亚和威廉一起失踪后，塞勒姆就开始出现昏迷不醒的人。”米斯特汀缓缓地说，“他们看上去只是睡着了，生命特征没有变化。但是基本没过一两天就突然死了。”
“听起来很奇怪。就像是被集体收割灵魂。”薇拉说。
米斯特汀点点头，“我在怀疑是不是有人重新制造一个灵魂之神。冥土已经很久没有主人了。威廉的失踪就相当于灵魂之神的神格失踪。而索菲亚……难道就是他们选定的新的容器吗？”
“因为索菲亚有许多幸运？”薇拉猜测。
“很有可能。”米斯特汀说，“我怀疑这些昏睡的人都被拉入了一个我们无法察觉的世界。然后在那里，被收割灵魂。”
“会是什么地方呢？”薇拉问。
“我猜，有可能是梦境。”米斯特汀说。
“梦境？”薇拉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因为他们都是在昏睡中死的吗？可是，梦境里的死亡也会成真吗？”
“如果有特定的条件就可以，毕竟梦境也有神明。”
“梦境的神明？”薇拉有些惊讶，“梦境还有神明，谁会信仰祂呢？”说到这里她突然轻轻皱眉，“米斯特汀大人，您有没有觉得有一点很奇怪。到现在为止，感觉这些表现奇怪的神明，似乎都没有太多信徒。预言之神、傀儡之神、记忆之神，还有您说的梦境之神。”
“唔。”米斯特汀也轻轻皱皱眉。
“但是海王信仰很多，还有自己独立的海底大陆。祂帮着魔神我觉得是因为都是海鲜一族，而且喜好一致。”薇拉又说，“我怀疑索菲亚和威廉失踪、傀儡之神、霍尔大人不见了、昏睡的人群他们其实都是一回事。我们能不能进入到别人的梦境看一看？”
“不行，进入别人的梦境是梦境之神的特性。”米斯特汀看着薇拉略失望的神色说，“但是我们可以试着在梦境中清醒过来。也许能发现特殊的事情。”
“怎么清醒？”薇拉问。
“有一个小道具。”米斯特汀朝空气中伸出手。
薇拉立刻听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什么东西朝这里飞的声音。紧接着一口硕大的箱子飞进了殿中，“哐”地一声落在地上。
米斯特汀走过去把它打开，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但是薇拉知道这些可不是破烂，都是很珍贵的神奇物品。
米斯特汀翻了一会儿，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有六粒蔚蓝色的心形糖果。
“一共六次进入梦境清醒的机会。”
薇拉轻轻眨眨眼，立刻把机会让出，“那还是您进入梦境吧。给我用太浪费了。”
米斯特汀轻轻地笑一下，“给你用，什么都不浪费。张嘴。”
薇拉下意识张开嘴，一颗蓝色的糖果立刻被放进她的嘴里。她轻轻眨眨睫毛，吃吧，她觉得浪费机会。不吃吐出来，她觉得米斯特汀也不能要。
米斯特汀也往自己嘴里放了一颗，“我已经几千年没有吃过糖果了。遇到你以后似乎总在吃甜的东西。”
薇拉立刻想到去祂家做客那几次吃的甜甜圈和冰激凌。
“米斯特汀大人，您不喜欢吃甜食吗？”
“不喜欢，不过跟你一起吃可以。”米斯特汀把盒盖合上，“跟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很愿意。”
薇拉顿时感觉脸颊有些发热，她只能把话岔开，“我们吃了这个就算在梦境中清醒，也没法找到对方吧？”
米斯特汀轻轻笑着说，“理论是这样。但是如果一个人有很深的执念，无论在任何地方，他都会找到他想见的人。”他看了看懵懂的少女，“所以，我一定会找到你。”

第85章
薇拉躺在松软的大床上，身下是草绿色绣着黄色小花的床单。
与别处不同，这间房子是光明神殿中唯一一个绿颜色的房间。家具是墨绿色，壁纸是绿色的小花。就连窗外都是修正整齐的草坪。
她确实喜欢绿色，但是这也有点太绿了。
她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身上绿色的睡裙以及头顶苍茫的绿天花板。耳边是窗外的虫鸣和清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一时间觉得自己是只住在草丛里的蚱蜢。
沙沙声和缓地在耳畔轻响，仿佛催眠曲一样。
她缓缓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没睡着，因为意识格外地清晰。
但是坐在霍尔的庄园喝茶，一看就是在做梦。她垂眸望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已经不是刚才的蚱蜢裙了，换成了一件薰衣草色的丝绸长裙。她对这件裙子有印象。看起来梦境并不完全是她的想象，也有现实的痕迹存在。
“你在想什么？”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她扭过头，仔仔细细端详着坐在她对面的霍尔。与现实中一样，霍尔即使在梦里也依旧俊美典雅。穿着黑色的高领针织毛衣，拿着一杯热茶在喝。
她心念一动，想知道梦中的霍尔跟现实里的有什么不同。伸手将手里的茶杯放下。走到霍尔跟前，两手搭在他的肩上。
但是，霍尔只是微笑着看着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有点点失望，刚想重新回到座位，就被强有力的手臂箍住腰。一个站立不稳，她坐到了始作俑者的腿上，惊讶地近距离看着霍尔俊美的脸，以为他要做点什么，但是他又突然停了下来。
她轻轻皱眉，感觉梦境是在随做梦者的心意演变，但是又不完全受控制。就像刚才，她失望霍尔什么都不做，下一秒就搂住了她的腰。
就像现在，她失望霍尔为什么不吻她……不，她不失望。
少女瞳孔紧缩，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温柔地压住。她的脸不由自主地朝马上就要触碰到青年微微翘起的嘴唇上。
一道白光闪过，霍尔碎成了无数的雪花，激荡在空气中。
屁.股底下少了垫着的那双腿，薇拉“咚”的一声实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但是没有痛感。
她转过脸看见身穿白色神袍的米斯特汀，清清冷冷地站在门口注视着她。
“诶，在我的梦里，祂们的关系也这么不好吗？”她疑惑地小声嘟囔。
她走过去抬头看着对方，皱着眉问，“你怎么对自己的弟弟这么不友善啊，要是在现实你也会把他变成雪花吗？”
米斯特汀没说话，依然没有表情地看着她，跟刚才的霍尔表现一样。似乎只要她不胡思乱想，他们就没有反应。
“我就知道，”她笑眯眯地伸手摸了摸对方衣服上的花纹，“我早就想看看你衣服上的花纹是不是不一样？天天一套白衣服，穿得不腻吗？换一件深蓝的。”
“好。”米斯特汀点点头，一道光芒闪过，他身上的神袍变成了海洋中最深的颜色。似乎还有光芒在流淌。
“这就对了，总是一身白，怪不得霍尔大人私下叫你小白。”
“他叫我小白？”米斯特汀皱皱眉。
“是啊，哎，没让你回答不许插话。”少女不开心地皱起脸。
“好。”米斯特汀轻声答应。
薇拉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说着，“你不知道，其实霍尔大人特别想要你这个哥哥。就是上次遗迹里，我进入到了他的幻境，见到了他的家人。他的父亲母亲，还有你。他很开心的给我介绍，语气自豪极了。我叫他出幻境他都不愿意。跟我说，哪怕知道是假的，也不想离开。”
“那个幻境不是反应出人心底最渴望的东西吗？我想，霍尔大人最渴望的就是亲情吧。”
她抬起眼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俊脸，又叹口气，“反正你也是假的，跟你说你也不懂。”
米斯特汀看了她几眼，“我们走吧，一会儿该醒了。”
“嗯，去哪儿？”她惊讶地问，下一秒立刻明白过来，慌张地后退了一小步，“您，您是真的？”
米斯特汀轻轻弯了弯嘴角，“嗯。”
薇拉倒吸一口凉气，绿色双眸上黑黑的睫毛眨巴着，“我以为，您那么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她看着米斯特汀身上的深蓝色袍子，“您还是换回来吧。”
想起她刚才还摸了一把米斯特汀的胸口，她就感觉窒息。
米斯特汀垂眸看了一眼袍子，“没事，反正是在梦里。我们边走边说吧。”
“啊，好。”薇拉结结巴巴答应着，跟着他往外走。
走出霍尔的庄园，薇拉发现米斯特汀带着她在往塞勒姆城的方向走。
她依然觉得惊魂未定，偷偷瞥了对方好几眼。
“怎么了？”米斯特汀问。
“您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我猜你一定会在这里。”米斯特汀淡淡地说。
他顿了一下又说，“在梦境中我们不了解的地方太多了。但是我认为，有一点很重要。就是不要胡思乱想。因为梦境会把你的想法呈现出来。”
薇拉想到刚才霍尔的每个举动都是她想出来的，米斯特汀一定全都看到了，不禁脸有点红。
“不，我不是说刚才发生的事。”米斯特汀说，“我是说，梦境都是大脑的反应。如果你想着怪物在追你，有可能真的碰到怪物。”
“所以，我们要时刻想着好的事情。”薇拉点点头表示听懂了，“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塞勒姆的火车站，”米斯特汀说，“在来之前，我去拜访了一些现实中昏迷的人。他们梦中的家人告诉我，他们去旅行了。我想，也许我们应该去火车站看一看。”
“梦中的家人？”薇拉轻轻皱眉，“他们有记忆吗？”
“他们有记忆，你没觉得有时候你做梦，发现他们的表现跟现实中不太一致。甚至会讲出一些你根本没做过的事？”
“对，没错。”薇拉点点头。
“梦境虽然反映我们大脑，但它在一定程度也有自己的真实。好了，我们不能再说了，”他笑了一下，“再说下去就天亮了。”
他拉住她的手，下一秒就站在了火车站台。
薇拉有些惊讶地看着火车站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一章面孔都不一样。穿着也是奇形怪状。有的人身上甚至套了个枕套就出来了。但是没有人注意，也丝毫没人多注视那些奇装异服一眼。
“这些是我们想出来的人，还是跟我们一样睡着的人？”
“都有。”米斯特汀挨个看着身边的人，“这里。”他拉着薇拉快速朝一米处的一个老绅士走去。
“我能看一眼你的票吗？”他友善地问。
“啊，当然可以。”老绅士把手中的票递过来。
米斯特汀看了两眼又还了回去，“非常感谢。”他翘翘嘴角，转眼手中就多了两张一模一样的票。他把其中一张递给薇拉，“拿好，我们跟着他。”
薇拉接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一张淡黄色的票，看上去像刚撕下来的新票。上面写着塞勒姆至空想城。
“空想城，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在梦境中，万事皆有可能。”米斯特汀说。
一辆蓝色的火车驶来，停在站上，车体上画着许多气球和礼物。
人群立刻往上拥挤，但是他们很快发现根本就上不去。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上不去。能上车的人手中都拿着一张淡黄色的票。
米斯特汀盯着刚才那位老绅士，看他上了车立刻拉着薇拉跟了上去。
进到车厢，薇拉环顾了一圈，这里的布置跟平常的火车没有什么区别。左右两旁的车厢里各有十几个人。每个人眼神都懵懵懂懂，看上去一点也不清醒。
米斯特汀跟着那位老绅士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薇拉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后，回来坐在他身旁。
这时，火车鸣笛开始缓缓移动了。火车的门缓缓关闭。站台上面上不了车的人还在拼命地往上挤，一点都没发现他们根本无法越过透明的障碍。
火车越开越快，很快站台就看不见了。
车厢内没有人交谈，大家都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空气中一片静谧，连火车行驶的响动都听不见。如果不是窗外的景物在不断地变化，薇拉都以为火车还停留在原地。
“米斯特汀大人。”她小声地唤了一句。虽然是用气声唤的，但是出来的声音还是大的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在安静的环境下，随便一点声音都显得十分突兀。
对面的老绅士突然望过来，“这个名字让我想到了神明。”
薇拉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您，您能听到我们说话？”
老先生点点头，但是目光还是迷迷糊糊的。
“我想这是因为他们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神志，”米斯特汀说，“毕竟在梦中，有时候也是迷迷糊糊的。”
“您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吗？”薇拉好奇地问。
“在火车上。”老绅士和蔼地笑一笑，“昨天我在儿子家里吃了最后一顿晚餐。然后我出门想起自己还有一场旅行，就来了这里。”
“您的儿子知道您要旅行吗？”
“不，我想他不知道。”老绅士说，“实际上，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他总是很忙，这可以理解。年轻人是要忙事业的。不过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去。”
薇拉皱皱眉，听起来，这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梦境。
火车突然慢了下来，一个不算太大的站台孤零零地矗立在旷野中，几名目光茫然的旅客手捏着淡黄色的票等在那里。其中一位女旅客手里还牵着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
火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乘客们陆续走上车。
薇拉有些担忧，“这么小的孩子也在昏睡的行列吗？”看到小男孩天真的以为自己再和妈妈一起旅行，而再过两天他现实中的身体就会死亡，她就感觉十分难受。
米斯特汀淡淡地瞟了他们一眼，“这个男孩是普通的梦境，现实中没有昏睡。大概是太想他的母亲了，所以在梦境中寻到了她。那张票是他母亲给他想象出来的一张票。”
“那怎么办？他会死吗？” 毕竟这是辆死亡列车。所有的乘客都是现实中昏迷不醒的人。
“不会，天亮的时候他会自动离开梦境。就像我们一样。”米斯特汀说。
薇拉轻轻松口气，“那就好。”
她低头看看手中的票根又问，“空想城的神明叫什么名字？”
“祂的名字很有趣，不是通常意义的姓氏，祂的尊名是梦境之神，空想家。”米斯特汀说。
这句话刚说完，车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的脸上，就像触发了什么一样。
薇拉被一道道阴鸷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就连跟他们说过几次话的老绅士目光都十分的不友善。
“恢复。”米斯特汀用神明的威压下达命令。
乘客们重新恢复了迷茫的神色，空气再次静谧下来。
“他们为什么突然眼神变了？”薇拉有些不解地问。
“大概是空想家并不喜欢人念祂的名字。”
这句话说完，阴鸷的目光再次集中过来。米斯特汀只得再次发号施令，让他们恢复。
薇拉突然在紧张的气氛中觉察出一丝好笑。她弯弯眼眉，“米斯特汀大人，这些人里面很多都是你的信徒。”
米斯特汀也微笑着说，“是啊，所以你能看到，他们在梦里并不信仰我。”
火车再次慢下来，又停在了一个站台上。这次上来的人比较多，足有一百多位。
米斯特汀轻轻皱皱眉。
火车再次开动，但是两分钟以后就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乘客上车。
薇拉发现，似乎火车停下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到后来几乎刚开就停。
车厢里很快站满了人。
薇拉不禁感到有些惊悚。如果他们找不到原因，这些都是一两天后死去的人。
几秒种后，火车再次停下。这次车厢里突然想起了播报，“空想城到站了，请您拿好您的行李物品下车。”
行李物品？
薇拉扫了一圈，记得所有人上来都是空着手的啊。
乘客们站起来，慢悠悠地从行李架上拿下来行礼。薇拉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行李架上堆满了行李。
“这里是空想城，只要你想到的，都会拥有。”米斯特汀一边说一边从行李架上取下一个褐色的箱子。
薇拉抬起头，现在架子上就剩一个黄色箱子了，看起来应该是自己的。为了和大家一致，她忙把箱子拿下来，但是箱子轻的仿佛没装东西。
在走出车厢的一瞬间，她发现几乎所有的乘客眼中的迷茫一闪而光，惊恐地环顾着四周。
“我想，他们应该清醒了。”米斯特汀说。
“就跟我们一样？”薇拉问。
“对。”
站台上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在不断询问着自己身旁的人，这是哪里。有些人丢掉手中的行李，想重新走进车厢。但是车厢的门紧紧关闭着，怎么扒都扒不开。
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剧烈的惊雷。
所有人都惊恐地抬起头，在蔚蓝的天空中，出现一个硕大的脑袋。
那个脑袋满头白色的卷发，看上去眼睛一大一小，透露着疯狂的光，“欢迎来到空想城。我知道你们在现实生活中都是被忽略的人。没有人记得住你们的生日，没有人在乎你们去哪里。”
“但是对我而言，你们却是最特殊的人。我把你们挑选出来，把你们带到我的国度。来到这里，你们可以为所欲为，可以尽情享乐。不用再去挂心记不住你们名字的人。永远地快活地生活在这座极乐之城。”
“那我们的家人呢？”有人大声问。
“家人？”空想家眨眨眼，“瞧瞧你们的身后。”
几乎所有的人身后都出现一个或一群的人。这些凭空冒出的人，让站台更拥挤了。
“不，这些不是我们真正的家人。”有的人反驳，“这是梦中，这些都是我们想象出来的人。”
空想家咧嘴笑笑，“在梦中，你永远不会失去他们。他们也将用最热烈的拥抱迎接你。可是醒过来你会得到什么呢？贫困、无视、辛劳。而在这里你会得到什么？幸福和永生。我是一个不愿意强迫任何人的神明。”
“我给你们选择来做决定。两天时间，你可以选择回去，也可以选择留下来。每一个自愿留下来的人，都可以去市中心登记成为空想城的正式城民。而不愿意留下来的，我会让你醒过来。还有什么疑问吗？”
站台上几乎所有的人都摇摇头。
空想家笑着张开两只手，“那么，就用你人生最不可思议的四十八小时，来迎接一个决定一生的选择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天空突然变黑，站台立刻一片慌乱。所有人推挤着想找个安全的地方。
但是下一秒，天空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一朵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炸开，就像撕开了夜幕一样。
人群一下安静下来，惊诧地注视着夜空。
紧接着第二朵也在空中炸开。第三朵、第四朵……
天空中突然出现五颜六色的光芒，原本的火车站不见了。一座无比壮观的城市出现在众人面前。这里彩灯悬挂，所有的商店都没有人看管。琳琅满目的商品被城中的居民拿走后，会自动补充在货架上。
街道上，扫帚和簸箕没有人使用也能自己主动清扫卫生。各种稀奇古怪的房子都是空想城居民的杰作。在这里永远只有欢乐。
人群中开始传出惊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往里拥。
薇拉这才发现，因为刚才人群的拥挤，米斯特汀不见了。她被人群推挤着往里走，很快就迷失在街道上。
她焦急地开始在人群中寻找米斯特汀，却冷不丁被一条胳膊揽住了腰肢。
“迷路了？”一道极轻佻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她刚准备回身给这个咸猪手一个消失术，瞳孔中就映出一张浅笑的俊脸，“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是霍尔，她惊讶地睁大眼睛，心脏怦怦乱跳，眨眼看着对方。他穿着她最熟悉的黑色法袍，袍角在夜色中流淌着光芒。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夜色都阻挡不了他的光彩。
黑发青年此刻以最璀璨的笑容看着她，挑逗与勾引并存。
不，这不是霍尔。霍尔不是这个样子。
这应该是她想象出来的霍尔，和最初那个喝茶的一样。但是，她好像也从来没有过这么想象霍尔大人。
“你是假薇拉吧，”霍尔笑着勾起她的下巴，语气轻快，“跟我想象中一样可爱。唔，甚至比她还可爱。她可没你看起来好。”
“什么？”薇拉惊讶地睁大眼睛，但是立刻脸色沉下来，“哦，她怎么不好了？”
没想到她竟然碰到了真的霍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到了空想城。但是这个意外的会面，简直让她窝火极了。
“这可太多了，”霍尔笑着说，“她总生我的气。我哄了这么久她都没有消气。而且，我好像昨天又犯了一个错误。我猜她一定不想原谅我了。”
“什么错误？”薇拉脸色更阴沉，想到了傀儡之神说的，霍尔被假薇拉引走了。
“我弄丢她了，”霍尔轻声说，眸光变得极柔和，“我被空想家拉入一个幻境中，又被傀儡之神塞了一个假薇拉过来。要知道祂们都是神明的层次，我被一时蒙蔽也非常正常。但是，我不是说我没错。”
“你都跟那个假薇拉做什么了？”薇拉气势汹汹地问。
“你好凶啊，”霍尔有些不满地捏捏她的脸颊，“我想象中的梦境薇拉应该是个温柔的女孩子。”
“好吧，”薇拉勉强露个笑容，语气温柔地问，“你都跟那个假薇拉做什么了？”
霍尔胸腔发出一声闷笑，“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让我看看，梦里面的女孩是不是嘴唇跟现实中一样柔软。”他轻笑着用力把她环进怀里。
“什么？”薇拉觉得有些不妙，刚想摆脱他的纠缠，嘴唇上就被温柔的轻轻啄了一下。
天空中突然炸开一朵烟花，属于空想城的狂欢夜正式拉开序幕。
在街角旁不被人注意的角落，一位俊美的青年把栗发绿眸的少女压在墙上，猛烈地掠夺她嘴里的空气。
薇拉被他的举动压迫得喘不过气来，尾音颤颤有些气喘，“停，停一停。”
她简直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对方吸走了，腿软的都要站不住了。霍尔伸手揽着她的腰肢防止她滑到地上去。
“停下来做什么？”他啃咬着她的嘴唇，“我看到你又跟米斯特汀在一起了。真可恶，你怎么从不梦见我？”
他的喘息越来越重，薄唇间吐出压抑而诱人的气声，手也不安分起来，沿着她的腰肢不断地下移。
“停下来，霍尔。”薇拉把头别开，心里还惦记着那件事。
“假薇拉没权利在梦中违抗我的决定。”霍尔狡黠地轻笑，又把她的脸扳回来重新吻上去。
薇拉彻底放弃了，在力气上和执着上，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黑夜放松着每个人的警惕，似乎到了夜晚就愿意做一些疯狂的事。
她干脆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他的吻，像是一瞬间解开了所有的枷锁。
直到狂欢的人群一拨一拨从他们身边离开，街道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他们才慢慢分开。
薇拉看着红唇微肿的霍尔，用手轻轻揉了揉，“亲完了？你现在该告诉我，你都对假薇拉做什么了？”
霍尔语气无奈，“你怎么还想着那件事啊。”
“我当然得想着，我一直想着。”薇拉强调。
霍尔温柔地又啄了两下她的嘴唇，“我怎么可能认错你，就算是在梦境中，我也清楚地认出你才是我的薇拉。”

第86章
“原来你刚才在骗我，其实你早就认出来我不是梦境中的人是吗？”薇拉回过神，不满地鼓了鼓腮。
霍尔轻笑，“我当然知道，从你傻乎乎地转着圈找人开始，我就知道你是真的。正常第一次来空想城的人，都会迫不及待探寻这个城市。”
薇拉皱皱眉，“该不会是你把我从米斯特汀大人身边挤开的吧？”
“真的是祂？”霍尔笑着说，“我还以为是你做梦也不忘记跟祂在一起。”
“不，我其实一开始梦见的是你。我梦见我到了你的庄园。”薇拉把耳侧的头发别到耳后，小小声辩解。
霍尔勾勾唇，“好吧，我原谅你。”
“原谅我？”薇拉眼睛瞪得圆圆的，“我还没有问完，为什么你会被一个假的替代？”
“这说来可就话长了，我们找个地方说？”霍尔目光投向一旁闪耀着粉色荧光的广告牌，小玫瑰旅店。
“为什么霍尔大人您总是钟情于小玫瑰或者小甜心之类的名字？”薇拉好奇地问。
“因为正巧看见了。”霍尔一本正经地说。
“我不信。”
“好吧，我们去隔壁的咖啡店吧。”霍尔朝小玫瑰旁的矮房子看去。
那栋比小玫瑰矮一层的玻璃小屋，看起来亮堂极了。
“可以。”薇拉点点头。
咖啡店里没有客人也没有店主。只有一个在空中飘来飘去的咕嘟咕嘟冒泡的银制咖啡壶和几张透明桌椅。
薇拉和霍尔在其中一张桌子旁坐下，咖啡壶立马飘过来，往他们面前的空咖啡杯里倒了一些。紧接着不知道从哪里又飞来两块奶油蛋糕，落在盘子里。
薇拉瞟了一眼插着小勺子的蛋糕皱皱眉，“敢吃吗？”
“可以吃，”霍尔说，“你难道没有梦见过品尝美食的梦吗？”
薇拉皱皱眉，“可是我记得在画中世界，吃了那里的食物就会变成纸片人。”她微微顿了一下望向霍尔，“你不会是假的来诱使我吃吧？”
霍尔有点无奈，“那还是老规矩，用血……”
薇拉抱起手臂往椅背上一靠，表情警惕，“在梦中来验证真假？”她闭上眼再睁开，店中立刻出一个霍尔，“你瞧，只要我想就能实现。”
霍尔轻轻一挥手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自己消失掉，“你说怎么办？”
“我们来说一些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秘密吧。”薇拉说。
“可以。”霍尔点点头。
“我先来，霍尔大人刚开始遇到我是在什么情况？”
“你偷进了威廉的密室，从他死亡的妻子那里拿到了关我的神像。在盥洗室里，我们签订了契约。”
薇拉点点头，“不错，再来。我们离开村庄去塞勒姆的时候做了件什么事？”
“啊，这太多了。”霍尔皱皱眉，“遣散了仆人，卖掉了家具，转移了财产。最后用天使羽毛做成的戒指变化了形象。你变成了金发蓝眼睛的小姑娘，我只是把五官变普通了一点。”
薇拉点点头，“最后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在遗迹幻境中，你对我做了什么？”
霍尔轻轻笑了一下，“你在勾引我吗？我又想那样做了。”
“回答问题。”薇拉绷着脸说。
“吻你。”霍尔轻轻说，说完他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依靠在椅背上，单手支着下巴笑着说，“说真的，你的问题指向这么明显，真的不是催促我再做一遍吗？”
“当然不是。”薇拉一本正经地回答，“那么再说说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的身体呢？”
“你关心我的身体做什么？担心它被谁占便宜吗？”霍尔打趣道，在看到少女面无表情的模样后，他清咳一下，“好吧，在阿特罗的神殿。他第一时间发现我的命运路径有点不对劲，于是去幻境里拉回了我。”
“幻境？不是梦境？”薇拉问。
“不是梦境。我们从预言之神的神国往出走的时候，我就被拉入一个和当时环境一模一样的幻境了。”
“我的身边有假的你和假的米斯特汀，刚开始我并没有察觉出来。等阿特罗在幻境中找到我的时候，他才告诉我，我的神国被炸得漆黑一片。几位大天使被傀儡之线控制在地下室里。而你不见了。”
“最后我们一起到光明神殿，米斯特汀的大天使告诉我们，你在那里。但是死活都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只得返回我的神国。但是在中途的时候，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薇拉问。
“我看到了一个新出炉的灵魂。” 霍尔说。
“新出炉的灵魂很奇怪吗？”
“灵魂不奇怪，但是灵魂出现在冥土就很奇怪了。自从灵魂之神陨落，冥土就再也没有一个灵魂能踩上那片土地。更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在冥土停留，而是朝我的神国后面走去。”
“深渊？”薇拉想起霍尔的神国在深渊与冥土之间。
“是啊。”霍尔端起面前的咖啡，薇拉没来得及阻止，他就小小地抿了一口。
“这个，真的可以喝吗？”她眼睛闪着惊疑的光。
“你尝尝，不过你得先想象它的味道。”
“还是算了。”薇拉摇摇头，她被骗怕了，就算是现在她也没有完全相信对方是真的霍尔。
霍尔看着她不信任的眼神有点无奈，“是因为傀儡之神吗？”
“不仅仅是祂，还有在画中世界我也碰到假的你，大概已经有阴影了。”薇拉说，“世界上有没有真实之神之类的？我很需要信仰祂。”
“当然有，但是祂很不受待见，因为祂老说实话。又没有爱说实话的信徒崇拜祂，所以，祂现在沦落到卖真实之眼了。”
“真实之眼？”薇拉想起米斯特汀常用的那个东西，“哪有卖的，我也需要。有没有甄别谎话的东西？”
“大概有吧，有机会我们可以去拜访祂。”霍尔说。
“我还没有说完，”他用叉子敲敲蛋糕，“因为我觉得很奇怪，所以我就站在我家门口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一个接一个的灵魂往深渊那边去。对了，”他皱了一下眉，“谁把我的大门烧成那个样子？”
“我，你有意见吗？”
他们头顶响起一道淡漠的声音。
两人同时扭过头，看见米斯特汀站在桌子旁。
霍尔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钟情蓝色了？仔细想想，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见你穿带颜色的袍子。”
“米斯特汀大人。”薇拉连忙站起来。
“你怎么不问问祂是不是假的？”霍尔脸上挂上些许不满。
“可是怎么甄别呢？”薇拉问。
“我来，”霍尔瞥了米斯特汀一眼，“你最擅长做什么饭？”
“换个问题。”
“他是假的。”霍尔对薇拉宣布。
“烤鱼。”
“错，是烤一切。”霍尔扯扯嘴角，“米斯特汀就喜欢用火炙烤一切，烤鱼、烤蔬菜、烤玉米，烤他能找到的一切食材。”
“即使那样我也养大了你。”米斯特汀毫不犹豫反驳。
“对不起，我没听明白，”霍尔眼尾微挑，“就好像我什么都没做过似得。洗食材、洗碗、收拾家这些杂活你做过哪样？”
“我不需要做那些，我只做有技术含量的。”米斯特汀说。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互不谦让，就像有火花在空气中碰撞似得。
几秒后，他们瞥到薇拉惊讶的表情，才冷漠地收回目光。
“可以了吗？”米斯特汀问。
“勉强。”霍尔说。
薇拉拼命忍住笑，使自己脸上不露出任何表情。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薇拉看向霍尔。
“因为阿特罗的领地出现许多昏睡不醒的人，没有两天就死了。所以我拦住往深渊走的灵魂，问他们是怎么死的。”
“额，”薇拉轻轻眨眨眼，“这么直白地问，他们愿意回答吗？”
“愿意，我可是神明，”霍尔说，“几乎所有的灵魂都说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睡了一觉就死了。我觉得很奇怪，联想到许多人昏迷不醒，我就想到来空想城看看。”
“你知道空想城？”薇拉很惊讶，“米斯特汀大人都不知道。”
“这很正常，我是黑暗之神，与黑夜有关的东西都逃不过我的眼睛。”霍尔说，“倒是你们让我很惊讶，要知道在睡梦中保持清醒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来到空想城的人，他们的清醒也是相对的。”
“什么意思？”薇拉问。
“因为空想城虽然有着把做梦人的意识变清醒这个功能，但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座疯狂的城市，所以进来的人大脑会保持高度兴奋，做事极容易冲动。”霍尔指着远处的狂欢队伍，“就算平时再冷静的人，来到这里也会忍不住变疯狂。”
“我吃了米斯特汀大人给的一枚糖果，可以在梦中保持清醒。”薇拉说。
“原来如此，那么就是说你们一会儿就醒了？”霍尔问。
薇拉点点头。
霍尔勾勾唇，“凭我的了解，祂会比你先醒。希望某些碍眼的人早睡早起。这样我们就能不被妨碍的溜达溜达。”
米斯特汀也轻轻翘翘嘴角，“起来以后，我可以叫醒她。”
“那个，”薇拉打断他们的争锋相对，“现在我们做什么？我怕一会儿就天亮了。”
“现在我们先去空想城登记入住的地方看一下，”米斯特汀说，“只要是塞勒姆的居民，我都可以标记。等醒来后看登记成为空想城永久居民的人，在现实中会不会死亡，就大概知道了。”
“我们还可以去空想家的神殿看一看，也许能发现什么蹊跷。”霍尔补充。
“我们在祂的地盘这么直接唤祂的尊名，不会被祂注视吗？”薇拉问。
“这里是梦境，只要你不想祂听见祂就听不见。”霍尔说。
“可是祂不是梦境的主人吗？如果祂能轻易将做梦的人杀死……”
“祂不能，”霍尔说，“没有谁能把梦境里的人杀死，因为到达梦境的只是我们的意识。空想家是管理梦境的人，但是祂的特性十分鸡肋。只要你想象力够丰富，你甚至可以轻易在梦境中控制住祂。”
“但是确实有好多人因为做梦死了。”
“这就是我们要去查看的事情。”霍尔说，“按理说，空想家做不到。”他站起来，“走吧，再待一会儿天亮了。”
他们一起走出咖啡店，霍尔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薇拉问。
“这是梦境，我们不需要走。”霍尔微微一笑。
下一秒，薇拉惊讶地发现，他们现在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这里挤满了排队的人，十分嘈杂。
“不要用现实的思维束缚你自己。”霍尔笑着说。
“那么，米斯特汀大人，您可以开始标记了。”薇拉扭头对米斯特汀说。
米斯特汀点点头，伸出手洒下一道光辉。光辉落在大殿里的人头上，有的变了颜色，有的没有。很快颜色消退，头顶出现一个小小的光明标记后消失不见。
“这样，就算回了现实世界，我也可以在我的神殿中，一眼看到他们。”米斯特汀说。说完这句话，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薇拉问。
“我要醒了。”米斯特汀说。
“啊？”
“那么就这样吧，”霍尔说，“晚上见，我在咖啡厅等你们。”
“不，你来我的神国。”米斯特汀盯着他说。
“怕我是假的？要亲自验证我？”霍尔勾勾唇，“行吧。那我就先告辞了，一会儿见。”他伸手揉了一下薇拉的头发，消失在空气中。
薇拉突然有种对方下线的感觉。
“那么，我们也走吧。”米斯特汀说，“我来叫醒你。”
薇拉点点头看着他也从空气中消失。
在等待米斯特汀叫醒她的时候，她无聊地走到窗旁边往外看。空想城到处飘着流光溢彩的泡泡。房子造型奇怪，五颜六色。到处都是疯狂的幻想产物。
她收回目光准备去看看排队的人，一个女孩大步从街道上走过，她瞳孔紧缩，再次扑到窗前把脸贴在玻璃上。
那个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女孩，金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那不就是索菲亚吗？
她刚准备追出去，突然发现自己被钉在了原地，身体缓慢地变透明……
薇拉睁开眼，入眼就是米斯特汀的脸孔，他又换回白色的神袍了。上面绣着乳白色的花纹。
她蓦地坐起来，“米斯特汀大人，我看到索菲亚了。”
“索菲亚？”米斯特汀皱皱眉，“她在空想城？”
“我正准备追上去，您就叫醒我了。”
“抱歉。”米斯特汀轻声说。
“不是，我没有在指责您，”薇拉连忙摇手，“我是说，我们还能找到她吗？”
“可以。”米斯特汀很肯定地点点头，“只要她不离开梦境，合理运用想象力，我们就能找到她。”
他扫了一眼薇拉身上緑蚱蜢似的睡裙，“你先吃饭，我把标记的人找出来。”
薇拉点点头目送他离开房间。
她洗漱、换衣，吃饭一套做完后，正坐在花园里看白色巨鹿吃玫瑰花，长廊的尽头就出现霍尔和米斯特汀的身影。
薇拉看着他们往过走，心里这才松口气。这就证明了昨天晚上那个霍尔是真的。
“找到了吗？”她望着米斯特汀问。
米斯特汀点点头，“全部都死了。”
“死了？”薇拉惊讶又不意外地重复一遍，“看来，真的是成为空想城的居民以后，现实世界的身体会死亡。他们怎么做到的呢？”想到那些挂着喜悦笑容的人们在大厅里排队登记的画面，她就觉得不寒而栗。里面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签的是死亡名单。
“真想现在就进入空想城。”
“这不难，”霍尔说，“我可以让塞勒姆提早天黑。”
米斯特汀瞥了他一眼。
“或者把神国的天变黑。”霍尔说。
“不必那么麻烦，”米斯特汀转身看着薇拉，“你现在还能睡着吗？如果不能我可以用神术让你睡着。”
“用神术吧，”薇拉说，“我睡不着了。”
米斯特汀点点头，“你躺到床上。”递给她一枚蓝色的糖果。
薇拉把糖果吃掉，脱掉鞋躺到床上，望着站在她床前的两个人，觉得这个场景怪怪的。
一道光辉洒下，她意识一沉立刻睡着了。
再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个登记的大厅里。排队的人们脸上洋溢着喜悦，纷纷在登记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余光中出现两道身影，她转过身看着霍尔和米斯特汀说，“我们先去找索菲亚吧。”
米斯特汀点点头，“你刚才看见了她，想想她穿的衣服和模样，试着寻找她的踪迹。”
薇拉闭了一下眼，脑海中描绘着索菲亚的模样，心中默念，我要看到她在那里，我要看到她在哪里。
几十遍后，空气中突然出现像杂志一样大小的画面。索菲亚坐在一间会客厅里在跟谁激烈辩论着。
霍尔皱皱眉，伸手拨拉了一下画面，房间一转，立刻露出了索菲亚对面那个人。满头白发，大红鼻头，眼睛一大一小，十指交叉放在办公桌上皱眉看着索菲亚。
“是空想家。”薇拉轻声说，同时心里不停默念祂听不到这个尊名。
“我大概知道他们在哪了。”霍尔说，他伸手抓住薇拉和米斯特汀瞬间融入到墙壁中。
薇拉发现自己变成了薄薄的一片，在各个房子的砖墙里穿梭。
“霍尔大人。”
“嗯？”
“你吃糖果了吗？”她突然想起来。
“我不需要借用外力就可以在梦境里保持清醒。”霍尔说。
“为什么？”
“因为黑夜本身就跟梦境密不可分。在每个无聊的夜晚，我都会来到空想城逛逛。”
“怪不得你对这里这么熟悉。”
“我们到了。”霍尔突然压低声音，同时手指涌出一股暗色的光芒，遮住他们三个人的气息。
薇拉嵌在墙壁里向屋里望去，她一眼看到拿着小瓷杯喝东西的索菲亚，和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满脸不爽的空想家。
她正认真地盯着看，突然感觉霍尔在摩挲什么。她侧过脸，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拇指长的黑色的环形虫放在墙壁上。
虫子速度很快地钻出去不见了，一秒钟以后出现在索菲亚的后背，只闪了一下就没了颜色。
“你的速度太慢了。”索菲亚放下杯子神色傲慢地说。
薇拉有些惊讶她对空想家的态度。对面再怎么说可是神明啊。想起她初见米斯特汀时的颤颤巍巍，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索菲亚。
“不能再快了，”空想家说，“我已经引起了许多神明的注意。用不了多久祂们就会摸到这儿。”
“怕什么？这不过是你的一抹意识，祂们杀不死你。”索菲亚说。
“如果祂们找到我的本体，”空想家皱着眉，“所以我不太敢动命运的子民。”
索菲亚发出一声嗤笑，“所以让你把本体放到深渊，你总不乐意。”
空想家狡黠地一笑，“我不相信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可是你在与我们合作。”索菲亚声调拔高。
“是啊，是啊，”空想家表情有些不耐烦，“但我想，如果你一定要以这种态度与我说话，最好先把你的神格搞定。在此之前，你还是个凡人。”
索菲亚脸色蓦地涨得通红，忽的站起来，“我会把你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主人。”
“去吧去吧。”空想家皱紧了眉，“但我想，祂需要更多的神明站在祂这边，所以，你的话白费。”
“很好。”索菲亚直直地盯了他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空想家叹口气，双手放在头顶往后一靠。空气振动了一下，一名两翼大天使出现在他身旁。
“主人，看她的傲慢程度，您真的决定跟祂们合作吗？我听说，命运之神在挨个拜访神明。”
“但是祂没来拜访我。”空想家神色复杂地说，“我知道祂在想什么，觉得我只能在梦里发挥作用。是个没用的神明。可是魔神不一样，祂看重我，帮我挖掘了新的特性。”
“可是祂是魔神啊。”天使满脸忧愁。
“各取所需，”空想家说，“只要祂把七大神明控制的大陆神权颠覆，甚至杀死祂们。那样人类就不得不信仰我们了。拥有了信仰，我们也会变强大。”
薇拉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群不得志的神明，预言、傀儡、梦境紧紧抱团的画面。
霍尔见看得差不多了，抓住他们的胳膊再次离开。

第87章
薇拉眼前重新冒出无数砖墙，她和米斯特汀被霍尔拉着在墙壁里穿梭，直到眼前出现一片壮丽的花海才停下来。
索菲亚就坐在花海中央，穿着华丽的粉红色长裙，裙面上是金丝缝成的菱形格子。头发盘在头顶，用一套宝石玳瑁梳子别着。脸上带着诺有所思的表情荡着秋千，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三道身影，神情顿时僵硬。
薇拉注视着索菲亚，以前那个低着头穿着棉布裙子的少女，与现在这个脸上挂着自信神情女孩重叠在一起，让人有些恍惚。
索菲亚直视着薇拉，轻轻笑一下，“女爵，见到你真高兴。”
“我也很高兴，”薇拉浅浅地弯弯唇角，“听到你失踪的事情，我很担心，一直在找你。你的身体呢？”她直截了当地问。
“哦，它现在正被改造。”索菲亚满不在乎地回答，湛蓝的眼睛在霍尔和米斯特汀的脸上溜了一圈。接着又把目光转到薇拉脸上，仔仔细细看了她十几秒，“你现在跟以前很不同。”
“你也很不同。”薇拉说。
“哦，不一样，”索菲亚摇摇头，“我只是勉强拿回一点我本来应该拥有的。”
“比如呢？”薇拉问。
“比如显赫的地位，高超的技艺，还有神职。”
“神职？”薇拉继续保持友善的神情，就像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保持着好奇的口吻。
“我原本应该是生命之神。”索菲亚缓慢地说，同时目光投到薇拉身后两位神明脸上。但是令她失望的是，一个好笑地勾勾唇，另一个面无表情。
“说告诉你的？”薇拉语气平缓地问。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索菲亚有点傲慢地拖长音调，“毕竟对方是个大人物。”
薇拉点点头，“既然我不能知道是谁说的，可以知道一点别的细节吗？你可以挑能分享的部分说。我对你的近况很好奇。”
索菲亚盯着她，似乎在考虑说还是不说。但是长期以来压抑的情绪还是让她忍不住炫耀出来，“那个大人物告诉我，要不是你比我先拿到神眷，后面经历的这些事情的人就是我了。换句话说，是你偷走了我的力量，弄碎了我的神格。”
“你的神格？你是说在铁箱子里的那个？”薇拉问。
“自然是那个，”索菲亚有点怨恨地看着她，“你不就是从那里拿走了我的力量，才得到复生的特性吗？”
薇拉有点惊讶，“你觉得复生这个特性是神格给我的？”
“难道不是吗？”索菲亚盯着她，“就在你弄碎神格后，就传出了你可以复活天使的新闻。”
“那你是不知道薇拉在找到神格之前，就已经复活过小一点的生物了。”霍尔说。
索菲亚冷笑一下，“别替她遮掩了。大家都知道那是拿到我的神格之后才得到的力量。”
“你的神格？”米斯特汀冷冰冰地看着她。
索菲亚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强撑着说，“我才不怕你们，这是梦境世界，你们伤害不了我。”
“是这样没错，”薇拉点点头，“我们都只是在做梦，随便聊聊天。你接着说。”
索菲恢复了神色，“总之，我才是生命之神。”
霍尔轻笑一声，扭头望着米斯特汀，“很不错，你不是一直思念你的未婚妻吗？来找你了。也是金发蓝眼睛。”
“滚。”米斯特汀嗓音里冒着寒气。
霍尔又把脸扭向薇拉，“你瞧，多少人争着做阿蜜莉娅，只有你避之唯恐不及。”
“我本来就不是阿蜜莉娅。”薇拉平静地说。
索菲亚很认真地说，“你当然不是……”
“你更不是，”霍尔打断她，轻蔑地说，“不知道你背后那位跟你说了多少瞎话。我可以发善心地帮你捋一下。你一直觉得薇拉偷了你的命运，是因为她比你先得到神眷。”
“难道不是吗？我听威廉说了，她应该比我先死。她死了以后，我就会顺利嫁给威廉做男爵夫人。然后找到密室得到，”她微微顿了一下，瞟了一眼米斯特汀，“得到光明神大人的神眷。”
“然后呢？”薇拉问。
“然后，”索菲亚脸红了一下，“我会在祂的帮助下消灭威廉，得到威廉的遗产。得到爵位。光明神大人会送我进入圣诺亚学院学习。中途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又相遇了。然后，然后恋爱……”
霍尔笑意融融地说，“这么一想，我真希望你拿到神眷。我特别想看我哥哥恋爱，真的，没见过。就算是阿蜜莉娅，他俩确定婚约后都没怎么相处。”
薇拉轻轻皱皱眉，若有所思地看着索菲亚，“然后呢？”
“然后，”索菲亚接着说，“我遇到危险，碰到黑暗神大人……”
“我一刀把你砍死了吗？”霍尔问，“然后我哥哥跟我决一死斗。我抽掉祂的神格后统一世界。”
米斯特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您没有砍死我，”索菲亚抬起脸看着他，“但是您确实也对我毫无兴趣。您一心就想夺回神权。”
“听起来是我。”霍尔轻笑着说。
“但是我对您产生了爱慕之情，然后光明神大人很生气，一直想把我夺回来。”索菲亚说。
“听起来很带感。”霍尔说。
“然后呢？”薇拉问，隐隐感觉她接近了真相。
“后来我找回了我的神格，成为生命女神。霍尔大人因此接近我，引诱我。后来因为一场大的变故，光明神为了救我而死。我复活了祂。因为感念祂的奋不顾身，所以决定成为祂的神后。”
“你真能胡编乱造，”霍尔眼眸闪过一丝慌张，“我引诱你？除非我得罪了视觉之神。不过，我建议你身后那个人可以去看看脑科。”
薇拉皱皱眉，前面大半段是她曾经追过的内容，后面没听过，大概就是她养肥的部分。要是没养肥，还能分辨一下内容有什么不同。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是从书里看到的，还是谁告诉你？”她问。
“自然是那个大人物告诉我的。”索菲亚说。
“那个人可真会编，”霍尔说，“我都要信了。不过我还要再告诉你一遍，薇拉从凝聚出第一颗灵性体开始，就觉醒了治愈方面的特性。她没有找到阿蜜莉娅的神格时，就可以复活宠物，治愈濒死天使，解除石化和催生肢体。她缺少的不是特性而是力量。”
索菲亚把头扭到一边，脸上挂满了不信。
一直沉默的米斯特汀突然说，“可惜阿蜜莉娅的神识没有了，不然我可以立刻拆穿你的谎言。不过就算没有神识你也不是她，因为没有比你更不像她的人了。”
“第一次在潮汐森林碰到你和薇拉，我就对薇拉产生特别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让我非常不适，我很厌恶跟阿蜜莉娅相似的人。所以我表现的非常冷淡。”
薇拉扭头看着他，想起来那时她请求他指引一条走出森林的路，被直接拒绝。
“时间再往前一点，是她去政.府大厅办理房产。那天我在神殿，政.府大厅的神像突然反馈给我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所以我把视线投过去。而在你身上我丝毫没有这种感觉。你对我而言一点都不特殊。”
“你回应了我的祈祷几百次。”索菲亚不服气地辩白，“从我小的时候，只要我遇到困境，你都会回应我的祈求。哪怕我的祈求是看到同村的孩子有漂亮的发卡，你也会毫不犹豫地赐予我更漂亮的东西。”
“那些不是被证实你得到了阿蜜莉娅的好运吗？”霍尔问。
“为什么你们不想想只有我得到了，而不是其他人？”索菲亚说。
“这正是我感觉奇怪的地方。”薇拉说，她看着索菲亚，暗暗思量。索菲亚说的内容完全取材于那本。会不会是有一个来自跟她一样世界的人说的？亦或者说，那本书就是索菲亚背后的人写的？
更让她不解的是，一般按照女主光环定理，她就算扇了扇她的蝴蝶翅膀，也不会把剧情影响的那么大。除了索菲亚如约进入圣诺亚，她几乎看不到跟原着一点相似的地方，就连圣诺亚都可以认为是索菲亚的好运带给她的，而不是原着的原因。
那么就因为她的穿越和提前得到神眷，就会把一本书改变的这么厉害吗？在梦中她看到虚拟的父母，让她感觉那是个虚假的世界。也许就连那本书都是假的。看起来只要找到索菲亚背后这个人，就可以抓住那根茧丝。
“总而言之，”索菲亚站起来，脸上带着自信的光芒，“我将得到更好的。”
“什么更好的？”霍尔轻笑，“灵魂之神吗？”
索菲亚脸上露出一秒的慌乱，“反正比我失去的还要好。”
她望向薇拉，“以前受到你许多照顾，我都没有报答。不过我觉得也不用报答，因为这一切都跟你的小偷行径相抵消了，我……”
“薇拉救过你的命不止一次。那可不仅仅是照顾就能概括的。”霍尔说，“而你为了掩饰自己的无情无义，拼命说薇拉是恶毒的。怎么，这样做就能减轻你的心理障碍，而无所顾忌地做坏事了吗？”
“我没有做坏事。”索菲亚脸涨得通红，看上去要哭出来，“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我没有要求你们按照本来的命运喜欢我。我也没有要求你们像对薇拉那样来对我。我只想拿回我自己的东西。这样也有错吗？”
“不用跟她说了，你叫不醒装睡的人。”米斯特汀说。
“但也许她是真睡，我认为她被洗脑了。”霍尔说。
索菲亚倔强地抬起脸，“总之我不稀罕被拿走的，因为我一定会以更好的姿态归来。到时候，你们都会后悔的。”
薇拉笑了一下，“祝你顺利成神。我猜换脊柱一定很疼，所以你才把意识抽到梦境中，来逃避现实的疼痛。我想，现在威廉已经死了吧？”
索菲亚不自然地眨眨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的祝福我收下。所为回报，我要给你一个忠告。有许多对你不利的神明，请你注意分辨。”她又轻轻一笑，“这就是拿走不属于自己东西的烦恼。”
“这句话送给你才合适，”薇拉毫不客气地回击，“灵魂之神的神格缺了一截，我猜祂们一定会从什么地方找一截补给你。但是不完整的神格只能制造出一个怪物。这大概就是拿走不属于自己东西的代价。”
索菲亚脸色煞白了一下，咬咬唇没有再说话，消失在空气中。
“我们没有办法找到她现实中的身体吗？”薇拉问。
“可以找到，阿特罗应该能看到。毕竟她现在还属于凡人。”霍尔说。
“还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薇拉皱起眉，“阿蜜莉娅的神格很好找吗？”
“不好找。”米斯特汀说，“我找了很久只找到她的一缕神识。很多人都说她的神格跟着神域一起粉碎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预言之神很有问题。”薇拉说。
“我们都知道，但是没有证据。”霍尔说，“不过我们可以随时把水晶球带着，如果碰到预言之神和魔神在一起就录下来。”
薇拉不理他，“不过可以知道的就是，他们开始给索菲亚的身体移植神格了。这一次比影子那次要厉害。直接可以统治灵魂了。灵魂有什么特殊性吗？”
“当然有，”霍尔说，“如果制造出亡灵大军就厉害了。”
“能吗？”薇拉惊讶地问。
“不能，”霍尔笑着说，“因为她不是真的灵魂之神。”
“可她移植了灵魂之神的神格。是因为不完整吗？如果完整了是不是就可以继承灵魂之神的特性？”
“不能，”米斯特汀说，“如果这么容易，陨落的神明非常多，直接神格移植就能再造出一个神。”
“首先移植了神格的人会死。因为凡人不可直视神。但是灵魂之神的神格是个例外，祂为了让自己永生，曾经耗尽一大半的力量用来制造生命匣。这也是导致祂陨落的原因之一。”
“后来，祂的信徒为了让祂复活，找到了威廉做容器。但是因为神格少了一块最终制造出半神不神的怪物。不能统治灵魂，只能统治吞噬灵魂的影子。但是这种成功只能实现一次。”
“因为灵魂之神留下的生命匣的能量只能用一次。所以，我想他们选择索菲亚是有道理的。毕竟她身上有足够的幸运。而且，我的天使们搜集的信息告诉我，他们把剩余那个神格也找到了。”
薇拉有点惊叹，“您怎么知道那么多？”
“因为光明是一切黑暗系神明的敌人啊，敌人收集敌人的情报自然十分积极。”霍尔嗓音嘲讽。
“那么，他们这回能够制造出一个真正的神明了？”薇拉有些担心。
“我认为不能，”霍尔说，“因为神格的特性只能由本体继承。索菲亚不是原主，所以最后一定会出问题。但是，即便这样。他们利用灵魂和梦境弄出的死亡也够让人头疼了。”
“那我们快点醒来，然后去找阿特罗大人吧。”薇拉说。
“我来叫醒你。”霍尔抢在米斯特汀前面对薇拉说，并且不等她回应就消失了。
薇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米斯特汀，但是没等她张口，就眼睛微微睁大，整个人消失在空气中。
……
睁开眼睛，瞳孔中映出霍尔俊美的脸庞，他坐在她的床上看着她。
“这么快？”薇拉有点感叹他的速度。
霍尔捏捏她的脸，“慢点是想跟祂进行二人世界吗？”
薇拉坐起来脸有点红，“我没有。”
霍尔勾勾唇，靠近她，“那么，你希望我快点还是慢点？”
薇拉皱皱眉，觉得这话非常怪。
霍尔看着她刚睡醒红扑扑的脸颊，心里一阵热，捏住她的下巴，“薇拉……”
“我们走吧。”米斯特汀出现在门口。
霍尔只好松开手，但在米斯特汀转身的一刹那，快速啄了一下薇拉的唇。然后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我在外面等你。”
看着他走出卧室，薇拉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因为米斯特汀的默许，霍尔放置了一张传送阵，很快三人就到达阿特罗的神国外。
感应到神国大门口的波动，阿特罗降临到了他们面前。
“啧，又有什么事？”单眼皮少年扯扯嘴角。
“你看看一个叫索菲亚的女孩，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失踪的。看她的身体现在藏在什么地方？”霍尔快速地说。
“我是你们的黄金猎犬吗？”阿特罗脸上显出不满的神色，“我记得我只负责窥看命运这种高层次的神职。”
“快点，晚了，我们中间又要多一个灵魂之神了。”霍尔催促。
“灵魂之神？”阿特罗怔了一下，脸上露出明了的神情，“我明白了，那个影子的脊骨被移植到这个充满幸运的女孩身上了。跟我来。”
他让人打开神国的大门，领着他们来到神殿。
阿特罗召唤出来水晶球，这个模样让薇拉想到了预言之神。
阿特罗释放出一丝力量，注入到水晶球里。水晶球发出璀璨的光芒，倒映出穹顶上华丽的虚空。
很快水晶球里的画面就变了模样，在一片黝黑的空气中。一具尸体躺在巨大的水晶棺中。不对，那不是尸体，那具苍白的身体因为呼吸隐隐在上下浮动。
阿特罗把画面拉近了一点，水晶球上呈现出索菲亚的脸。一脸痛苦地紧闭着眼睛。身体上插满红色的管子。而水晶棺里也能看到盛着浅浅的液体。
“在深渊。”阿特罗脸色白了一点，“我可不敢去。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撑死是一只老章鱼。”霍尔说。
“你觉得仅仅是老章鱼？”阿特罗满脸不信。
“还有祂新下的章鱼崽子。”霍尔补充道。
“那我就更不去了。”阿特罗说。
“我不想动用武力。”霍尔沉下脸掰了掰腕子。
阿特罗迅速拿起水晶球，一脸严肃，“我们去干掉老章鱼和祂的新神吧，我知道你不想和这个女孩成为邻居。”
“这还差不多。”霍尔说。
薇拉忍住笑意，想象了一下幼崽时期的霍尔和阿特罗的相处。大概也是一个威胁一个立刻妥协吧。
他们很快来到深渊的附近。
薇拉才知道霍尔所说的他的神国在深渊与冥土之间的意思。
深渊是一条看不到底的峡谷，就在霍尔神国的后面。这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布满裂纹褶皱的凹凸不平的岩与砂。连一根草都没有，异常的高温与干燥。似乎从深渊底部都传上来呼呼的热风和硫磺的味道。
沿路可以看到不断有新生的灵魂麻木地走进深渊。
“他们要这么多灵魂做什么？”薇拉问。
“我想是造神用的能量。”米斯特汀说。
“我们就这么进去吗？”薇拉瞥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峡谷，“这里通往哪？”
“不知道，也许是另一个空间。”霍尔说，“曾经有位神明好奇进去过，但是很快就传来了祂陨落的消息。”他拿出几根像头发丝一样细的东西，一头抛到他自己的神国，剩下的分别系在每个人的手腕。
“没什么大用处，只能保证你可以迷路以后顺着线找回去。”接着他拉住薇拉的手，“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松开我的手。”话刚说完，就拉着薇拉跳了下去。
阿特罗吓了一大跳，连着往后退了两步。但是他很快就看到米斯特汀毫不犹豫地跃下去。
“真疯狂。”他摇摇头，没有学他们，而是坐在深渊边，准备慢慢地滑溜下去。
余光中撇到了一块巨石后面露出的一块灰色的袍角，他轻轻扬了扬唇角，顺着崖边滑下去。
薇拉在黑暗中被霍尔紧紧抱在怀里，失重感让她有点晕。
“怕不怕？”耳畔传来霍尔低笑询问。
“有点，我怕黑。”她轻声说，努力睁大眼睛，想看看周围什么模样。但是入眼就是一片分不清方向的黑。
“那怎么办，我就是黑暗之神啊。”
“嗯，我怕黑，但是我不怕你。”薇拉说，感觉又被搂紧了一点。
“那你愿不愿意以后跟你不怕的人，永远住在黑暗中？”
“住在这里吗？”薇拉有点惊讶。
“当然不是，我是说，住在我的神国。虽然有我的神力支撑，但是大多数时候，那里还是昏暗的。”声音顿了一下，“但是我努力每天让白昼多维持一段时间。”
薇拉想了一下，“可以。反正，晚上我还是要睡觉的。昏暗点也没什么。而且，你不是会给我守夜吗？”
耳畔再次传来轻笑声，“当然守，守多久都行。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
“以后，我想去床上守。”
薇拉的脸颊爆热，忙把脸颊从他胸膛上移开，怕他发现。
“只是守夜吗？”她小声地问。
霍尔胸腔传来一阵闷笑，“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做什么？”
“做点运动。”
“流.氓。”薇拉愤怒地掐了他胳膊一下。
“咦，睡前绕着神殿跑一圈有助于睡眠，这种事情为什么流.氓呢？”霍尔笑着问。
薇拉小声的哼了一下，“然后呢？”
“做完了，你累了，睡着了，我就守夜。”霍尔轻声说。
“你怎么永远不忘守夜，这么喜欢这个职业吗？”她笑着问。
“因为我守的不是夜。”
“那是什么？”
“是我的宝藏。”
随着话音的落下，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第88章
薇拉感觉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很久很久。
她不停地往下落着，心里暗暗惊讶这里的幽深。
随着硫磺的味道越来越浓，周围升腾起一些雾气。光线也渐渐有了一点亮度。就像开着最低瓦数的灯。霍尔抱着她落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水流并不湍急，而且温度很高，隐隐有些烫皮肤。
薇拉低头看着高至自己腰际的水，惊讶地抬起脸看着霍尔，“这里怎么有河，而且水温还这么高？”
“这里应该有段更深的地方是岩浆，我们先离开这儿。”霍尔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扑通”两声，米斯特汀和阿特罗也落了下来。
“嚯，这是什么鬼地方？”阿特罗落下来的时候是坐姿，呛了一口水。
米斯特汀落下来的姿态很优雅，他身材高挑，水不过是漫到大腿。霍尔也是，对于他们两个长腿星人来讲，河流和蒸腾的水汽不过是给他们增添一点帅气。
两个人的神袍紧贴着身体，头发被雾气打湿，一个神情清冷，一个漫不经心，一点都不在乎河水。
倒是薇拉和阿特罗两个人费力地在水中移动。因为水流阻力，得弯点腰前行，像两个惠比特人。
随着水位越来越低，他们走上了河滩。不断有珍珠白色的灵魂落下，飘飘荡荡地向前飘去。
“跟着它们。”霍尔说，顺手给自己和薇拉一道光芒。
薇拉浑身顿时冒出热气，衣服头发同时冒出大量雾气，呼地一下，湿漉漉的衣服和头发就被烘干了。
她顿时感觉裙子不再那么沉重，就连步伐也轻盈许多。
米斯特汀和阿特罗随即也用烘干术将衣服弄干。
他们跟着灵魂沿着崎岖的羊肠小道不断地往前行走。离开了散发着微光的河水后，周围再次陷入黑暗。
山壁中不断飘出许多小光点，像萤火虫似得把四周映照得朦朦胧胧。
薇拉抬起头，头顶依然是厚重的黑，看不见天空，乌压压地覆盖着一切。
走了一会儿，空气突然阴冷下来，走在最前方带路的阿特罗突然停了下来。队尾的米斯特汀立刻扬起手中的权杖，薇拉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位从来都空着双手的神明，手里竟然拿了武器。
看来，就是一向无所畏惧的光明神也对深渊非常忌惮。
在阴暗的角落等待着时机到来的深渊怪物，被银色的光芒所照亮，露出它狰狞的双螯。这是一只一米多长的酷似龙虾的东西，光一双大螯就有半米多长。浑身幽蓝，轻易就可以把巨石夹碎。
但是它碰到的是神明小队，没等扑过来，就被霍尔抽出长剑砍成两节。
阿特罗皱眉望着上来就死翘翘的怪物，看着它被劈开的两半身体流出深蓝色的内脏嘟囔一句，“变态。”
薇拉不知道祂是在说怪物还是霍尔，她小心地绕开满地流淌冒着黑气的怪物，身后传来米斯特汀的叮嘱，“不要碰到它，它的□□有腐蚀性。”
“怕什么，”最前面的阿特罗满不在乎地说，“反正她有强大的治愈特性，就是断了一条胳膊，哎呦……”他没有说下去，因为身后的霍尔给了他脑袋一下。
“我又不是预言之神。”阿特罗不满地捂着头往后看。
“好好带路。”霍尔说。
“真是越来越没地位了。我都要背叛你们改投魔神了。”阿特罗一边嘟囔着一边查看水晶球感应位置。
“这里像这样的虫子很多吗？”薇拉问。
“可能吧，毕竟没有谁真正到过这里，就算是住在隔壁的霍尔也不敢。”米斯特汀说。
“我只是懒得到这里。黑漆漆的像条臭水沟。”霍尔手中的长剑发出划破石壁的钝器声。
“小心。”阿特罗突然停了下来，脸色苍白地看着前方一片虚无。长长的山路中间缺了一截，被酷似星空的东西填满。看上去再多走一步就会掉到宇宙里。
霍尔把他拨拉到后面，望着眼前的景象思忖着说，“我想，深渊真正神秘的地方就在于这些突然出现的东西。我们走路仔细一点，我想掉进去，恐怕是个无底洞。”
“那掉进去给自己个消失术行不行？”薇拉问。
“你这个想法很特别，”霍尔惊讶地看着她笑着说，“不过，如果真的不小心掉进去了，我们可以试一试。”
“最好不要。”阿特罗严肃地望着那块虚无，“我感觉什么办法都没用。”
对于命运的警告，大家都谨慎起来。小心地腾空而起，跃过这片区域。
前面的幽魂越来越多，霍尔接二连三砍死十几只突然冒出的深渊怪物，其中还有骑着长虫的死亡祭司。
霍尔看着冒烟消失的死亡祭司说，“幸亏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幽魂。如果像以前一样拥有亡灵的腐烂躯体，它会召唤出来源源不断的腐尸，非常难缠。”
阿特罗点点头表示赞同，“在灵魂之神统治冥土的时候，死亡祭司确实是神明们最头疼的东西。”
“它现在为什么没有实体？”薇拉问。
“这就是我说过的，”霍尔说，“神格的特性只能由本体继承。索菲亚不是原主，移植了神格一定会出问题。”
他们钻过一个山洞，继续朝前走去。眼前突然出现了插在山壁上的火把。
霍尔皱皱眉，压低声音问，“还要往前走吗？”
阿特罗点点头。
霍尔皱皱眉，咬破食指在每个人身上抹了一下，声音低沉，“我允许你们在黑暗中随意穿梭，限时一小时。”
阿特罗噗呲一笑，转头对薇拉说，“看，多小气的人。你要没接受他的追求可以再考虑一下。他怕我们以后不受黑暗的约束了，还限制时间。”
霍尔勾勾唇，“谁会完全开放自己的领域呢，我又不傻。”
“切。”阿特罗翻了个白眼率先穿梭进山壁中，紧接着米斯特汀也走了进去。他们就像从一个空房间走进一个空房间那样，看也不看。
“别怕，撞不着。”霍尔拉住她的手穿进山壁。
薇拉刚拉进山壁，就被拥入霍尔的怀中，他低下头在她耳畔低低地说，“薇拉.夏诺迪不同，我允许她在黑暗中任意穿梭，时限，永远。”
薇拉惊讶地回头望着他。尽管他们此刻被空间压成了纸片人，霍尔依旧帅气的要死。
“阿特罗大人说这个权限很重要。”她不解地蓊动着纤长的睫毛。
“但是你更重要。我希望这个权限能为你增加一个保命的方式。”霍尔轻松地笑着说，“万一什么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知道我不可能总挨着你站着，拉你进入墙壁。以后你自己也可以通过黑暗处穿梭了。”
“但是，你不怕我滥用这个权限吗？”
“怎么滥用？”霍尔轻笑，“半夜跑到我的床上吗？哦对了，我没有床。我的床也给你了。”
薇拉抿嘴笑了一下，“我们快走吧。”
“别担心，我在祂们身上都放了暗之虫，祂们谁也跑不远。”霍尔说。
薇拉想起在梦境里时，他网索菲亚身上丢了一只黑色的环形虫。“那是做什么的？”
“可以让我轻易找到踪迹的东西。”霍尔说。
她心中微微一动，霍尔大人真的太谨慎了，就算是对阿特罗和米斯特汀，也不忘各种小动作。
“你以为祂们就对我们不谨慎吗？”霍尔看出她的想法，轻笑着说，“阿特罗明明可以把命运水晶球借给我们，但是祂却亲自来。还不是怕把祂的秘密看破。还有米斯特汀，你什么时候见祂拿出过光明权杖？总之，神明之间互不信任是种传统。”
“那你为什么对我开放权限？”薇拉问。
“如果连你也背叛我，我就要黑化了。”霍尔笑着说，“我们走吧。”
薇拉因为这句话，纸片心脏狂跳，虽然是一种威胁，但她依然在刀口找到了半粒糖。脸上忍不住带出甜甜的笑容。
他们在山壁里穿梭，霍尔很快就带着她追上了阿特罗。
阿特罗此时神情厌恶地盯着山壁之外。
薇拉顺着他的目光向外望去，只见宽敞的山洞之中爬满了桌子大的小魔神。祂们触手上布满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在山洞中释放着恐惧。
这些恐惧的气息有些顺着山壁的缝隙飘进来，薇拉立刻隐隐有些颤粟。
霍尔拉紧了她的手，把自己的气息绕在她身上，为她挡住那些不良的情绪。
“看上面。”霍尔用气声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薇拉立刻把目光投向洞顶。在十米高的山洞中，他们要找的那座水晶棺就悬浮在五米高的地方。
在四周点燃的十几个火把下，水晶棺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光芒。
洞里不断有珍珠白的灵魂走进来，面无表情地走进棺椁底下的一个五米宽一米高的方型大水晶缸里。里面搅动着浑浊的漩涡，每一只灵魂跃进去，都会被立即搅成云雾一样的东西。
从棺椁里垂下十几根管子插在大缸中。奇怪的是，这些灵魂云雾进入管子之后，就变成了血雾状的红色，缓缓从管子输入进棺椁。
透过透明的材质，很明显地看到里面躺着的躯体，在不停地吸收着红色的血雾。她后背的皮肉分开又合住，像张嘴的鱼一样。
薇拉环顾了洞内一圈，看到除了一百多只小魔神以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她压低声音，“我们要出去吗？”
霍尔看向阿特罗，用气声说，“喂，命运，能不能看见一分钟以后的情景？”
阿特罗点点头，“我看到一分钟后你先出去，傀儡之神在阴暗处用傀儡之线企图控制你。米斯特汀接着出去，梦境之神把你们拉入环境。虽然依靠我把你们救了出来，但是魔神和海神又出现了……”
“天，这怎么打？”霍尔皱着眉，“能看到别的路径吗？”
“不能，”他皱皱眉，“其他的路径都被浓雾覆盖了。”
“这是什么意思？”霍尔问。
阿特罗犹豫了一下，“有人动了手脚，遮盖了别的部分。”
“谁？”霍尔问，“你母亲？”
薇拉也只能想到这一个，感觉预言之神有些特性和命运很像。
阿特罗没有回答，“怎么办吧？目前就能看到这些帮手，还会不会有其他的我不知道。”
“把他们攻击的路径给我，你看到的画面里没有我的本体吧？”霍尔问。
阿特罗非常惊讶，“你要释放本体？”他从水晶球里抽出一块结晶塞到霍尔手中。
霍尔咔啪一下捏碎结晶，命运的路径立刻化作星星点点飞入他的头颅中。他勾勾唇，“没有就好。实在不行也只能释放本体了。”
米斯特汀淡淡地说，“没错，实在不行就释放本体。”
见他们都这么打算，阿特罗再次惊讶地张大嘴，“本体要是受了伤可不好痊愈啊，因为直接连着灵魂。而且有段时间不能使用神术，怕是连深渊都不能离开。”
“真啰嗦。”霍尔抽出巨剑向外一跃。
阿特罗清秀的单眼皮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
爬来爬去的小魔神们纷纷一怔。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霍尔拎起巨剑已经把周围清了一圈，劈碎七八只小魔神。
小魔神们立刻发出尖叫声，举起柔软的触手朝霍尔释放恐惧。
霍尔轻笑，又收割了七八只小魔神，“在黑暗中对我使这招没用，恐惧的效果只会让我更兴奋。”他挥起巨剑，上面流淌的魔神之血迅速被剑身上的黑色焰火蒸发。巨剑突然斜着朝没有魔神的地方砍去，“铮”的一声，几条细如蛛丝的傀儡之线被挑断了。
霍尔猛地跃起，手臂利落地挥下，一只小魔神立刻跃起被削成两半。他冷笑着说，“你既然拿着你主人的孩子挡刀，祂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祂不是我的主人，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一只小魔神触手上吊着傀儡之线，一跳一跳地说。
“胆子这么小，连说话都需要操纵着小章鱼说？”霍尔有些气恼地说着，一副拿傀儡之神没办法的模样。
突然间，他手中的剑喷涌出黑色的力量，力量随即化成无数的箭失，破空朝一个方向袭去。一大团白色的线团顿时被烧成灰烬。
“还不出来？”霍尔接二连三地攻过去，就像能看见傀儡之神的藏身之处一样，逼着空气中一团透明的东西躲来躲去，最后没有办法显出身影来。
薇拉看到那团透明的东西是一个很瘦的高挑的中年男人，人中有两撇修剪整齐的胡子，穿着黑色的礼服，带着绅士帽。手指尖不断涌出白色的细线。
“希摩斯，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永远躲在人群后面搞小动作。”霍尔打量着对方。两个人都悬浮于半空中，互相看着对方。
“可是人群后面就是我的舞台啊。”傀儡之神笑着说。
“要说是舞台的话也太寂寞了点，只有你一个人表演。”霍尔说。
“你不要试图讹我，”傀儡之神抖动着白色的细线，很快就掳住一只离他最近的小魔神，作为新的傀儡，“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守着。”
“守着人造神吗？”霍尔瞥了一眼旁边的水晶棺。
“是神造神。”傀儡之神纠正着说。
“好吧，不管是谁都不重要。”霍尔猛地跃起伸手朝空气中掏去。随着“呃呃呃”的声音发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被他狠狠掐住脖子，从空气里揪了出来。
“还想把我拖进环境吗？空想家。”霍尔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杀气。
傀儡之神脸色一变，迅速往后退想要再次藏起来，却被一道屏障挡住。在他紧缩的瞳孔中印出米斯特汀的身影，手持神杖悬浮在半空，衣袍飞舞，一串低沉的古语从他的嘴中缓慢吐出，悬挂在空中的水晶棺“咔咔”地开始龟裂。
突然，米斯特汀的神杖表面蒙上了一层白霜。同时，整个洞穴的气温骤降。山风发出飕飕的声音，冰粒开始飞舞。数秒之内，冰粒像是风吹雪一般打着漩涡，水晶棺上龟裂的部分迅速冻起来。
藏在山壁中的阿特罗脸色顿时一变，“是冬神。”
薇拉惊讶地扭头看着他，“四季之神中的冬季之神吗？阿特罗大人，您不是拜访过祂吗？还说四季之神对人类有好感。”
“是啊，我是这么说过，”阿特罗神情有些无奈，“但是，架不住另一方给了祂们更好的报酬。”
“光明神，你果然在与黑暗为伍。”粗壮的声音从空气中响起，一个穿着银色袍子，后背支起像树枝一样冰凌的中年男人冒了出来。他头发茂盛，胡子像瀑布一样垂在胸口，手持一个水晶权杖，不断往下飘着雪花。
“真奇怪，”霍尔笑着说，“你分不清黑白吗？什么时候魔神的一方也成正义了？”
“至少魔神愿意帮助我们重新划分势力。”傀儡之神说。
霍尔皱起眉望着冬神，“傀儡这么说可以理解，你没有领地吗？”
“太小了，还得四个人分。”冬神面无表情地说，他的声音跟冰雪一样寒冷，“第三个预言果然应验了，黑暗之神最终会将我们扯入无尽的战争。光明，你要小心，我记得那个预言里还有一部分是说黑暗会将你所拥有的全部夺走。”
“你什么时候改行做挑拨之神了，”霍尔勾起唇角，“真是颠倒黑白。明明战争是因为你们的贪欲和无能。”
“无能是指我喽？”傀儡之神脸色涨得通红。
“当然是你。”霍尔漫不经心地说，“人类就是想信仰也得挑挑吧，总不能什么货色都拜。拜你为了玩泥巴吗？”
薇拉在山壁中忍不住心里嘀咕，后世玩手办的估计会信仰傀儡之神。
“我自己可以分辨，不需要外人来指教。”米斯特汀淡淡地说。不等对方反应过来，神杖中发出一道又一道灼目的光芒，被光芒碰到的小魔神立刻化为浓浓的烟尘。洞中包括霍尔都在躲避这些光芒。
霍尔一把丢掉空想家钻进山壁中，“米斯特汀你想乘机干掉我吗？”
米斯特汀弯弯唇角，淡淡地说，“被.干掉就是你无能。”
这些剧烈的光芒瞬间让敌方阵营的神明束手无策。冬神竖起的层层冰壁反而给光芒提供了折射的途径。光芒攻击的角度更加诡异了。
“撤掉冰壁。”傀儡之神大喊。
悬挂在半空的水晶棺大块的开始碎裂，往下滴着红色的液体。
“冬神，快救水晶棺。”空想家又大喊。
“你们这些废物，”冬神一面狼狈地躲着光芒，一边谩骂，“离了我你们就不会动了吗？”
“没办法，”霍尔在山壁中传出嘲笑声，“一个只会空想，一个只会翻花绳。”
“那你呢？”傀儡之神恼火地嘲笑霍尔，“你不也是藏起来依靠光明神吗？”
“对不起，也许你忘了，那是我的亲哥哥。躲在哥哥背后不丢人。”霍尔嗤笑，“我小时候，哥哥还给我打蚊子呢。”
“可恶。”冬神、傀儡、梦境一块说。
“你真是太不要脸了。”
“这句我附议。”阿特罗小声对薇拉说。
但是他没有得到薇拉的回应，扭头一看，薇拉在微不可查地颤抖。
“怎么了？”阿特罗忙问。
“是魔神，魔神来了。”薇拉浑身发冷，“祂好像比原先更厉害了。”自从上次拿到神格中的力量，她就没有再被不可名状的气息感染。这么看对方似乎得到了什么增益。
“你缺少一条神格。”阿特罗轻声说，把自己的气息传了一些给她。
薇拉顿时感觉不再发冷，她皱皱眉，“我才十一颗灵性体，离神格太远了。”
“我昨天查看你的命运，”阿特罗说，“我发现覆盖在你命运上的雾气散开了一些，我看到……”
他的话未说完，洞内形式突然改变，几百条粗壮的触手将米斯特汀卷了起来，洞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气。
海王将深渊中的河水引了进来，站在他的坐骑，粗壮的海蛇头顶，满脸嘲笑地看着米斯特汀。冬神、傀儡、空想家立刻恢复了活力，站在巨大的冰雕上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触手、冰霜、海水同时蔓延至山洞，将无数道光芒斩断。
一道黑色火焰将缠裹米斯特汀的触手斩断，霍尔闪现在米斯特汀的身旁，“你可真是废物，一条触手自己弄不断吗？”
米斯特汀把手中的小布袋装进口袋里，淡淡地说，“收集点眼睛，我想给薇拉做个小道具。”
霍尔瞥向那截断掉的触手，上面坑坑洼洼被剐得非常恶心。
魔神挥舞着巨大的触手，“吾本不想与汝等为敌……”
霍尔根本懒得听他说话，转头望向米斯特汀，“你拖住海王和那几个，我来对付魔神？”
“可。”米斯特汀点点头。
“费点劲吧？”海王沉下脸。
“什么叫那几个？我们不配拥有姓名吗，黑暗你太瞧不起人了。”傀儡气恼地吼道。
“就算祂拖得住，”冬神慢悠悠地说，“可是水晶棺里的心神就没人对付了。祂马上就要苏醒了。”
“如果加上我呢？”空气中闪现出阿特罗纤薄的身影，少年一脸高傲地藐视着众神。
“命运，你果然在与祂们为伍。”傀儡之神沉下脸。
“这不废话吗？我妈没告诉你，我从小就与霍尔为伍？”少年嘲讽地撇撇嘴。
“闭嘴！”从出场就被完全忽视的魔神彻底爆发了，几百条触手气愤地变成红颜色，“都听吾说话。”

第89章
“都听吾说话。”
魔神震怒的声音响彻山洞。
诸神微顿了一下，就像才发现祂似得把目光投过去。
光明黑暗命运藐视地瞥了一眼祂，冬神傀儡梦境的脸上则露出合作者的一点不满情绪。就算是祂名义上的奴仆海王，也在祂看不见的地方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薇拉弯弯唇角，看起来就算是投靠向魔神的一方，也各怀着不同的心思。
“是，主人，请您继续说。”海王油腔滑调地鞠着躬。
“老章鱼可不是我的主人，要听你一个人听。”霍尔说。
“也许多听一点有助于你们活下来。”海王并不生气狡黠地说。
“难道不是你们在拖时间？”霍尔说。
“别跟祂们啰嗦了，”阿特罗翻白眼，“霍尔你忘了你上次被抽神格，就是因为要跟米斯特汀掰扯。反派死于话多。”
“好吧。”霍尔突然跃起双手举着巨剑劈下，巨剑冒出几米长黑色的火焰，砍在了龟裂成蛛网的水晶棺上。
顿时，“咔咔咔”的清脆声音响起，大块大块的水晶掉落下来。与此同时里面盛放的红色液体也如雨水一般落下，将一些来不及躲避的小魔神淋了个湿透。
小魔神的皮肤上顿时灼烧出拳头大的水泡，凄厉的叫声充斥着山洞。
薇拉连忙用手捂住耳朵，抵挡尖叫带来的恐惧效果。她的瞳孔中映出索菲亚光裸着身躯、紧闭着眼、双手交握放在胸口处、站立悬浮于半空的模样。
她的身上插满了管子，管子不断往外渗着液体，同她一起漂浮在半空中。
几乎所有的神明眼睛都盯在了索菲亚身上，忌惮、厌恶、惊喜、翼希各种意味深长的视线。
索菲亚缓慢地睁开眼睛，惺忪着揉了揉眼，疑惑的目光扫向周围的神明。
“我说，”阿特罗扯了扯嘴角，“虽然作为命运，世上没有什么可以遮挡我的眼睛。我也阅遍了各种生物的原生态。但是，你们就不能先给她一件衣服穿吗？我怕有的人会因此产生误会。”
索菲亚惊恐地低头望了自己一眼，眼睛瞬间睁大，双手捂住耳朵失声尖叫。
在场所有的神明同时显出剧烈的痛苦。
“让她停下来。”傀儡之神捂着耳朵疯狂在空中翻滚，“她的尖叫能刺伤灵魂。”
“原来如此。”海王惊喜与痛苦并存。
“让吾来。”魔神伸出触手一条卷住了索菲亚，一条堵住了她的嘴，尖叫终于停了下来。魔神终于找回了自信，“她的叫声，伤害不了吾。大概因为吾亦属于精神系神明。”
薇拉惊讶地看着山壁外发生的一切，但是让她更惊讶的是，她也对索菲亚的尖叫毫无感觉。除了觉得有点吵。
索菲亚突然冷静下来，她拨开魔神的触手，小声说，“我好了。我，我想要一件衣服。”
“给她一件衣服。”魔神说。
“啊？”海王目光黏在索菲亚的身体上，缓慢地说，“为什么要穿衣服呢？这样不是很美丽吗？特别不懂你们，我们海族就不喜欢穿衣服。”
傀儡之神翻了个白眼，伸手朝索菲亚身上洒下一道微光，给她套上一件跟他一样的深蓝袍子。“那你为什么穿？”他扭头问。
一旁的阿特罗立刻嘲笑，“祂以前只穿条大裤衩，后来前胸的毛被霍尔燎了，那是黑暗之火，再也长不出体毛。”
“你为什么要燎祂的胸毛？”傀儡之神又文质彬彬地扭头问霍尔。
“够了，吾叫汝等来是为了聊天吗？”魔神嗓音阴沉地说。
“知己知彼不是会百战不殆吗？”傀儡之神说。
“汝了解那么清楚要干吗？保护汝的胸毛吗？”魔神愤怒地问。
“也许祂要保护的是别的地方的毛。”海王阴阳怪气地说。
“当然，前提是我毛发丰盛，你就没有这种烦恼了。”傀儡之神毫不犹豫地回击。
“真是一群乌合之众。”霍尔嘲笑。
“别废话了，”冬神拿出飘着小雪花的权杖，“既然祂们闯进来了，那么今天这里就是祂们的墓地。”
“应该是你们的墓地。”霍尔抽出巨剑，一米多长的大剑周身燃着黑色的熊熊火焰。飘着小雪花的权杖与它相比，就像一个塑料玩具。
海神想起霍尔如今新的特性，砍断所有坚硬的一切。脑海中出现对方一刀劈开记忆之神的神格，他忙说，“就按刚才说好的，光明打我们几个，你一个人打我主人，别弄差了。”
“话真多，”霍尔举起大剑斜斜劈过去，“我想打谁打谁。”
海王立刻闪开，火焰烧到了魔神胡乱挥舞的一根触角。
烧糊的海鲜味在山洞中弥漫开来，就像吹向了争斗的号角。顿时，各种光芒在山洞中亮起，里面夹杂着索菲亚的尖叫。
薇拉皱眉看着索菲亚一面滴流乱转躲避着各种神术，一面捧着脸尖叫，就像个破音的女高音家，拼命释放着噪音。
索菲亚似乎很快掌握了自身的特性，知道声波应该往哪里袭。避开魔神一方，朝霍尔、米斯特汀和阿特罗进行精神攻击。
这种精神类的攻击，薇拉不知道什么感觉。但是霍尔脸上和脖子上开始不断地往外渗出血滴，他的眼睛也血丝密布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米斯特汀和阿特罗也好不到哪去。稍微失神，就被对方逮着机会狠狠一击。
焦急中，索菲亚的噪音也使她开始有些头疼。她的指尖突然自发的向外涌出淡绿色的光芒，把她薄薄的笼罩在里面。头瞬间不疼，视线也更加清明。
她眸光微动，指尖继续涌出绿色的光芒，把它们编织成细细的如同羽毛般的东西，顺着山壁释放出去。在漫天神术乱飞中，宛如光芒碎片般的绿色羽毛，一片片轻盈地飘落在霍尔、米斯特汀和阿特罗的身上。
羽毛瞬间融入他们的身体，血滴停止渗出，他们脸上痛苦地神色也逐渐消失。反击开始愈加猛烈。
索菲亚的尖叫还在继续，但是羽毛不断在他们三人身上落下，形成淡绿色的保护，尖叫的作用仅仅是噪音。
“不对，这里还有人。”魔神沉声说，“是那个叫薇拉的女孩，一定是她。只有生命才会克制死亡。”
“薇拉？”海王将一只小魔神踢起，用它来替自己挡下米斯特汀的攻击。“在哪儿？”
“不知道，”魔神挥舞着触手，不断被霍尔砍下，又不断长出新的来。那些蓝色的血液从断面喷出来，溅到霍尔身上，立刻灼烧着使他皮肤溃烂。
薇拉瞥见后，除了绿色的羽毛，又释放出一缕缕治愈术，像烟气似得缓缓飘荡到霍尔身边。
魔神看到霍尔身上的伤口再次愈合，愤怒地命令海王，“找出她。”
海王游走在米斯特汀的攻击下，一边把小魔神挨个往上踹替他当掉攻击，一边四下乱看，“正在找。”
梦境之神被阿特罗一权杖击飞到山璧上，他吃力地爬起来余光瞥见一缕缕绿色光芒冒出来。立即大吼，“她在山壁里，我看到那里冒烟了。”
十条触手搅成螺旋状，像钻头一样从山壁中转进去。薇拉立刻躲开，但是触手就像闻到味道一样追着她钻。
霍尔举起巨剑横向一挥，冬神立刻扬起一道冰封术封住他的攻击。但是霍尔的特性是砍断世上一切坚硬的物体，高耸至洞顶的冰山瞬间被拦腰砍断。
冬神再次涌起寒雾，将霍尔的双腿冻成坚冰。
“薇拉，跑。”霍尔望着触手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在山璧上不断打着洞，心中焦躁，但是双腿被冻住一步都迈不开。
米斯特汀瞥到这边，扬起剧烈的光芒照下，融化了坚冰。在他的脚下，是被权杖穿透了的梦境之神，正一口一口往外吐着血。
霍尔瞬间拔出腿，利落地挥下巨剑，给梦境之神补了一下。
虚空中顿时响起了丧钟，这是神明陨落的证明。
“不错啊，”霍尔望向索菲亚，“看来你是新的灵魂之神了。神明丧歌都复苏了。”
被沉重悲怆的钟声弄得一怔的索菲亚，惊讶地抬起脸，“这是我弄出来的？”
“换句话是你带来的特性，”霍尔说，“不过没什么用，就是提醒我们有神陨落了。”他举起巨剑缓缓沿着死去的梦境之神的脊椎划过，空气中顿时响起钝器切割石块的刺耳声音。
“黑暗之神可以损毁神格？”除了海王、米斯特汀和阿特罗，其余的神明同时一愣，脸上显出忌惮恐惧的神色。
“是啊，”海王说，“他重登神位有了一个新的特性，可以砍断世上最坚硬的物体。”
薇拉从钻成蜂窝的山壁中，穿梭了出去，躲到了另一处山壁。
“还找不到吗？”海王皱皱眉。
“黑暗应该将自己的特权分给了她。”冬神分析说。
阿特罗一边命运路径一边躲开傀儡之神的攻击，他本来就不是战斗型的神明，高强度的战斗让他浑身力竭，吃力地喘着，“这样不行，霍尔。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我来……”霍尔转身，话没说完，瞳孔中映出阿特罗被魔神触手从身体里穿过的画面。
“我们陨落了一个你们也得有。”魔神哈哈大笑着举起触手，阿特罗四肢垂下像块烤肉似得在上面晃来晃去。
霍尔眸子瞬间暴怒充斥着血丝，砍断了触手，接住软趴趴的少年。
阿特罗从没有一次这么苍白过，他圆睁着双眼，一口一口往外吐着血。胸口插着一截触手，他的袍子早就被浸泡成了红色。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阿特罗眸光浑浊，嗓音断断续续的，他吃力地找着霍尔脸的方向，“告诉我……”像是要寻求一个保证。
“你不会死。”霍尔阴沉着脸，不断往他伤口注入治愈术，但是创面太大，里面的器官很多都碎裂了，肉芽愈合的非常艰难。
“我可不想，不想死啊。”阿特罗眼角不断地落下泪，“帮，帮我。”他紧紧抓住霍尔的手，往日纤细洁白的手，如今染成了红色。
“让我来。”一双同样纤细的手温柔地拿开霍尔颤抖地施着治愈术的手。
“是薇拉。”索菲亚一眼认出那个栗发碧眼的少女，尖叫着喊出来。
顿时，暴风雪、如龙卷风一样的水剑、触手、傀儡之线同时向薇拉袭过来。
一个庞大的身影瞬间现在薇拉身旁，黑色的绒毛上飘散着如同花瓣一般的樱色火粉。一道熊熊燃烧着的巨大火焰之壁，在他们身后竖了起来，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薇拉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突然出现的黑东西，这才明白是霍尔释放了他的本体。
“怎么样，漂亮吧，看呆了吗？”黑东西笑着说。
“是，是狗吗？”薇拉呆呆地问。
黑东西沉下眼，气愤地说，“是狐狸。”
“对，对不起。”薇拉忙说。
那个东西扬起他略显尖锐的狐狸脸，摇晃了一下长着两朵红色小花的耳朵，眯了眯猩红色的眸子，温柔地用尖尖嘴拱了一下薇拉的背，催促她快点治疗，别分心。
她知道时间紧急，顾不得思考什么，垂下目光专注地按住阿特罗的伤口，往里释放着治愈术。
“薇拉，我会死吗？”阿特罗含着泪问。
“不会。”薇拉很肯定地说。她从没有一次感觉这么有信心，几乎在按住伤口的一刹那，她就知道她可以愈合。
诸神们的攻击越加猛烈，米斯特汀也释放出了他的本体。与霍尔的黑狐狸一样，他的本体是一只很漂亮的白狐狸。同样耳朵里也长着两朵花。
薇拉快速地瞥了一眼，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直视神明的本体了。
可能因为她吸收了神格中的力量所致。
阿特罗胸口处的肉芽快速地编织着新的器官，他渐渐地呼吸平稳了，神色也不那么慌张了。甚至还笑着说，“我就说嘛，我看过自己的命运啊，能活很久很久。”
薇拉抿嘴笑笑，继续调动所有力量治愈着伤口。
“薇拉。”阿特罗又喊了一声。
“嗯？”
“我刚才感觉生命马上要耗尽的时候，竟然看到一些我遗忘的东西。”
“什么东西？”薇拉问。
“一些我遗忘的东西，”他诺有所思地说，“我竟然被修改了记忆。如果不是濒死，这些东西也不会被想起来。”
战斗仍在胶着。
尽管霍尔和米斯特汀释放出了本体，但是对方神明数量是他们的一倍。而且傀儡之神也释放出了他的本体，一只巨大的关节木偶。几条粗大的线从虚空垂下，拴在他的躯干上。就像有眼睛一样，总能躲开攻击。
阿特罗的伤口在收尾阶段，薇拉已经感觉大半的力气用出去了，脸上全是汗水。等最后一块肌理愈合，她松开了手，用手臂抹了一把汗。
阿特罗坐起来按了按胸口，高兴地一笑。
他回头望了一眼释放出本体的冬神，那头健壮的大白熊，正用熊掌“哐哐”地砸黑狐狸。但是黑狐狸胜在灵巧，不停地在他身上跳来跳去。大白熊每一拳都击打在自己身上。
“该是我报答你的时候了。”阿特罗说。他站起来，一团光芒包住了他，随着身形越来越大，薇拉只能仰着头看。
光芒散尽，一条巨大的蟒蛇盘在洞里，那是比火车还要粗壮的巨蛇，吐着幸子，睁开两只细长的单眼皮眼睛。
薇拉有一瞬间居然觉得这条蟒蛇长得还挺清秀的。
因为蟒蛇的加入，战局又开始倾倒。命运之蛇的厉害之处不光光是凶猛的蛇牙和轻易绞死任何生物的身体。他最厉害的地方是可以将时间倒回前一分钟。
只要有任何不利于他们的地方，蟒蛇就把时间倒回去重新来，只改变状态不改变记忆。
所以可以看到魔神的触手白把黑狐狸卷起来，东神的暴风雪前一秒还在狂下几乎淹没了洞穴，后一秒就没了。海王也一样，刚配合冬神把白狐狸冻成冰块，下一秒时间又回去了。
如果海王和冬神再次把白狐狸冻成冰块，那么蟒蛇就又重置时间。大家记忆不变，看起来就是在不断做无用功。
但是如果魔神一方吃亏，蟒蛇就不重新再来了。
在薇拉眼里，整个洞穴就像在拍戏。没打着你？重新再来。打着了？哦，那不来了。
“这样不行。”魔神用触手卷起了索菲亚，索菲亚点点头，整个人变成了珍珠的透明状，在她的身体里，很明显的可以看到她背后完整的一条神格。
索菲亚坐在魔神的头上，半截身体融入他的头部。
一瞬间，魔神的几百条触手上的眼睛全部变成了嘴。海王、冬神和傀儡见状，立刻跑到魔神的身后，在那里魔神用没有变化的几只触角为他们竖起了屏障。
紧接着，成千上万张嘴一起尖叫。
黑白狐狸和蟒蛇则浑身的皮肤开始爆裂，直接从眼睛里流出血来。
是因为本体是和精神一起连接的原因吗？
丝毫没有被精神刺穿攻击到的薇拉若有所思地望着索菲亚。
她像是站在风中一般轻轻浮了起来，站在满身血迹，已经疲惫不堪的三位神明头顶。将大量的可以屏蔽精神穿刺的绿色光芒羽毛洒下。
时间就好像突然静止了一样，一瞬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洞穴中静谧地像是一出默剧。尽管魔神几百条触手上的嘴在拼命尖叫，但是肉眼只能看见它们声嘶力竭的表情，却听不到声音。
“你一定要跟我作对吗？”索菲亚睁开眼，嘴里发出忽男忽女，忽粗忽细的声音。
薇拉知道这是因为她的身体跟魔神融合的缘故。
“你打人，还不让人还手了？”薇拉望着她好笑地反问。
索菲亚狠狠盯着她，“我很不甘心，你抢走了我的命运，现在就连特性都克我，那原本就是我的。”
“什么你的？”蟒蛇吐着幸子，“照你的逻辑，薇拉就应该老老实实地被威廉杀死，作为给你提供神眷的工具是吗？但凡改变自己的命运，就是错的。与其说是薇拉在改变命运，不如说那根本就是莫须有的东西。”
“什么意思？”索菲亚阴沉地问。
蟒蛇衔住自己的尾巴，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里面显示出一幅画面。
阿特罗站在一栋简陋的木屋里，面无表情地给索菲亚修改记忆。
“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房间响起，“让她去拿神眷，没错。召唤的是光明之神。改得像点，这样才不会看出破绽。”
他的背后站着记忆之神，在他修改完索菲亚的记忆后，记忆之神朝他洒下一道光芒。他顿时眼神恍惚。
画面结束，蟒蛇松开自己的尾巴，“看到了吗？如果不是拜你们所赐，让我濒死，我还想不到这段被人掩盖的记忆。”
“你胡说。”索菲亚用手指着他。
“给你讲故事的那个大人物长这个样子吧？”蟒蛇尾巴一摇，一道光芒落下来，空气中刚出现预言之神的模样。
索菲亚整个人都呆怔了，表情写满了震惊。
“所以啊，你那所谓的生命之神的记忆，摘取神眷的记忆都是假的。”阿特罗说，“命运里，原本你就是平平凡凡的人，进入圣诺亚就是你最大的成就了。”
“我不信。”索菲亚流着泪说，“我应该摘下神眷，我应该与神明恋爱，我是整个神界最受嫉妒的女神。”
“那些都是预言之神为你安排的，全部都是假的。”阿特罗毫不怜悯地说。
“那么，为什么？”索菲亚备受打击地摇晃了一下。
“我大概猜到一点。但我需要去找祂证实。”阿特罗说，“我觉得你可能仅仅是个备用的替身。”
“我，我不信。”索菲亚奔溃地大哭，上半身在魔神头顶摇摇晃晃。
薇拉突然发现有一点不对，索菲亚的身体好像越来越短。原本她只是大腿陷进魔神的脑袋中。现在已经陷到了胸部。
她终于意识到，索菲亚才是食物。有什么食物比同是精神类的神明更能补充力量呢？
她来不及思考，瞬间飞到了魔神头顶。海王和另外两个神明被巨大的触手屏障挡得严严实实，一点都看不到也听不到外面的事情。而魔王则在专心的吞噬索菲亚。只要吃掉她，祂就会增加一个新的特性。
“救，救救我。”索菲亚也感觉到了危险，她朝薇拉伸出手。
薇拉拉着她的手死劲往出拽，但是根本拉不动。
这时索菲亚已经陷到了脖子，“救，女爵，救我。”
薇拉咬了咬牙，放开她的手，学着霍尔的模样从空气中捻出一抹风刃。她割开索菲亚的后脖颈，看准透明的神格，抓住用力一拽。

第90章
“啊啊啊……”
索菲亚传出凄厉的尖叫，这一瞬间哪怕是薇拉都感受到了灵魂被刺伤的痛苦。那是一种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全身上下就像被捅了刀子，抽搐的痛感。
她咬住牙，强忍住痛苦，狠狠地将神格全部拽出，全身的疼痛也一下子消失。
血液瞬间喷了她一脸一身，她没有停留，飞快地转身，在魔神的触手砸过来的刹那闪到一边。
触手“啪”地用力给了魔神自己一记耳光，抽得他脸上立刻肿起来一条。
这时，虚空中再次响起了丧钟，悠扬且哀伤，代表又一个神明陨落。
索菲亚的新神刚刚诞生，连一天都没熬过去就掉下去了。
“汝，汝竟敢毁吾食粮。”魔神愤怒地伸出钢铁森林般的触手试图去拦住薇拉，但是他耗费了太多的力量去吸收索菲亚的特性，已经力竭了。刚才那记耳光，就已经是他最后的力气。
他颓废地换换放下软趴趴的触手。与此同时，他的脑袋也缓缓地把没有价值的索菲亚挤了出去。
薇拉一手抓着神格，飞快地朝索菲亚冲过去接住她。用治愈术快速给她愈合伤口，然后抛向黑狐狸，“接住她，我还有用。”
黑白狐狸和蟒蛇伤痕累累地原地趴着，一动也动不了。看见空中被抛过来的索菲亚，黑狐狸嫌弃地用爪子勾住，塞到蟒蛇盘着的身体上。
蟒蛇软趴趴地扭过脸，用金色的竖瞳瞪了黑狐狸一下。
魔神放开了挡住海王、冬神、傀儡的屏障。刚开始是为了防止他们被索菲亚的精神攻击误伤，但是现在精神攻击没了，屏障就可以撤掉了。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三个人正盘腿坐在地上聊天。
魔神愤怒地浑身赤红，“吾在辛苦地战斗，汝等却好不惬意。给我抓住那个女孩，杀了祂们。”被毁掉增加特性的机会，魔神气得开始冒烟。
傀儡之神把手中的瓜子悄悄塞进口袋。他已经恢复了真身，身形不再是那个超级大木偶。“我可不行，我刚释放完本体，短时间内无法使用神术。”
“我虽然没有释放本体，但是我力竭了。”冬神无力地演示了一下他连神杖都拿不起来的模样。
真是一帮废物。
魔神再次气炸，很想伸出触手给他们一人一下，但是软得跟面条似得，他根本没有力气动。
海王若无其事地把地上的瓜子皮踢到冬神脚下，然后飞到魔神面前，躬身道，“主人，让我来吧。”
他掏出一个海螺放在嘴边吹向，召唤他的坐骑。但是那条巨大的海蛇刚刚从虚空冒了个头，瞥到阿特罗金色的竖瞳，立刻吓得缩了回去。任凭海王怎么召唤，就是不出来。
海王只能自己飞起来，迎向薇拉。
黑狐狸挣扎着站起来，最右边的白狐狸却怎么也爬不起来，他的左肢以非常诡异的角度折断了。而最中间的蟒蛇，蛇脑袋有气无力地搭在地上，已经跟傀儡之神一样，短时间内使用不出神术了。
薇拉看了他们仨一眼，拎起灵魂之神的神格对海王说，“我一直好奇死了的神明，如果只有神格会不会复活。”
“什么意思？”海王猛地停下来，一脸警惕地看着对方。
薇拉知道今天一定是不死不休。但是霍尔他们释放了本体之后，已经一点神术都施展不出来了，只能坐等挨打。
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用消失术离开这里。但是对方肯定已经知道一点关于消失术的消息。因为上一次就是在海王面前消失的。如果祂们有样学样跟上来，还是逃不掉。
现在只能努力制造混乱，如果可以给对方制造一点麻烦。哪怕这点麻烦只能拖延一点时间……
海王哈哈大笑，“你复活一个我看看？从没听说过神格也可以复活的。如果有一副骨架还行，就一个脊梁骨，怎么复活？”
“不一定哦，”薇拉一边疯狂想办法，一边胡乱诌，“这可是灵魂之神的神格。灵魂之神掌管死亡和灵魂，你知道祂没有什么特殊的特性吗？”
“她在拖延时间。”傀儡之神说。
“先杀了她后面那三只碍事的家伙。”冬神说。
“你为什么不杀呢？”傀儡之神问。
“我没劲了。”冬神说。
“杀了他们三个。”魔神举起一只触手指了指，然后软趴趴地垂下去。
薇拉看出来了，现在在场的神明当中，只有一开始就浑水摸鱼的海王有战斗的能力。
见海王又向前走了一步，她忙举起神格，“我要复活祂了？”
“你复活啊，”海王油腔滑调地说，“其实你都不用复活，你只要能让祂说句话，我就放过你们。”
薇拉咬咬嘴唇。
海王笑着说，“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吧？”
他更加无所顾忌，伸手抽出了权杖。
薇拉连忙让手指尖冒出一团荧绿的光芒，喊道，“我真的要复活了。”
“吓我一跳。”海王停下脚步，伸手叉着腰，“行，你复活啊，我就在这里等着。”
“如果我真让祂说话了，哪怕就是叫了一声，你也会实现刚才的承诺对吗？”
“会。”海王很随意地点点头。
薇拉轻咬嘴唇，硬着头皮把光芒放在神格上。
原本她只是做做样子，但是神格立刻发出剧烈的光芒，光芒直击洞顶，甚至穿过了那里。
海王撇撇嘴，“就是冒个光而已，这个我也能做到。”
薇拉没有理他，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不停抖动的手。她根本无法抓住这条神格，感觉神格在拼命挣脱她。
“别装了。”傀儡之神嗓音里带着讽刺，“我也会。”他伸出手帕金森似地抖动。
薇拉彻底松开手，神格忽的一下飞起来与她的视线齐平。
“是你唤醒了我？”一道毫无情绪的声音从神格中发出，非常空灵，飘飘荡荡。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的视线像钉子似得射过来，带着不可置信、震惊和茫然。
“是我。”薇拉点点头。
十节透明骨头连成的神格缓慢地原地转了一圈，就像是在看什么似的，“全是老熟人啊。”
“灵魂之神？”海王狐疑地说，“我无法相信。”
“我也不相信，”傀儡之神说，“我猜是她做的幻术吧？如果空想家还活着就好了。祂一定能看得出来。”
“咦，黑暗、光明和命运也在这里？”神格转向三位神明，轻轻弯曲了一下最上节的骨头，就像一个人在点头。
黑白狐狸和蟒蛇一脸警惕地望着它。
“真有趣，竟然全都释放了本体。”神格继续弯弯一节骨头，“没有想到真有人可以触发我覆在神格上的术法。”
它转向薇拉弯弯骨头，“我时间不多了，很快我的最后一抹意识会彻底消散。那么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我遗留的特性因为跟别的神明不同，是可以继承的。那么，有没有人想继承这个特性呢？”
“啧，越编越像了，”傀儡之神说，“从没听说神格里的特性可以继承。就算是魔神，也是必须吸食活着的神明才可以拿到特性。”
“是啊，”冬神脸上也挂着不信的神情，“既然灵魂之神的特性这么珍贵，又是你们唤醒的，那你们就继承呗。”
海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脸上显出半信半疑的神色。
黑白狐狸和蟒蛇依旧满脸警惕。因为灵魂之神在活着的时候，几乎就是邪神的程度，祂的话里面充斥着骗局。
神格叹了口气，“做个好神真难啊。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是真的想把特性传承下去……”
神格上面的光芒越来越淡，神格上面也隐隐有了裂纹的痕迹。
“算了，就你吧，好歹也是邻居。”神格悠长地叹了口气，光芒彻底散尽。
“咔咔”的声音响起，十节透明骨头就像玻璃一般碎裂，从里面飘出一些星星点点朝黑狐狸飞去。在众目睽睽之下，融进了霍尔的身体。
薇拉眸光一动，快速伸手洒下三道消失术。
绿色的光芒像一堵墙一样迅速罩住黑白狐狸和蟒蛇。三个巨大的身影，立刻消失在光芒中。
看到冬神忽的站起身，薇拉立刻说，“刚才不是说好了吗？只要我能让神格说话，就放我们走。海王，你说话不算数吗？”
海王摸了摸胡子笑呵呵地说，“我自然是说话算数了，但是别人我可管不了。”
就知道是这样。
薇拉毫不意外，半真半假地说， “行吧，如果不怕进入虚无之地出不来，那你们就跟着来吧。”
她轻松笑了一下，给自己投下一道消失术。
望着面前空地，海王犹疑了，他虽然经历过这种事情两次了。但是一直以来，消失术就等于自杀术是一种常识。虽然霍尔和薇拉后来确实从虚无之地出来了。诸神们私下也讨论过虚无之地的秘密。但是还是没有一个人敢尝试，都是暗搓搓地互相试探。
“怎么办？”傀儡之神问，“我是没办法追上去看啦，你们知道，我刚释放了本体，现在一点神术都使不出来了。一会儿还得你们送我回家。”
“我也没办法，”冬神一副力竭的模样一屁.股坐了下去，“别看我刚刚站起来了，其实我早就力竭了，只能壮壮样子吓唬她。”
海王知道，这都是借口，这帮人就是害怕虚无之地有去无回。不过，谁不怕呢？他也怕。
“不能放过祂们，”魔神沉声说，“祂们拿走了灵魂之神的特性。”
“对啊。”傀儡之神指着地上那一堆破碎的神格，“刚才老灵到处问有没有人要祂的特性，你们一个个都说是假的。现在好了吧，那是真是真的。”
……
薇拉降落在一座大杂物山上，她以为要找霍尔他们很难，没想到他们都没有恢复原样，还保留着本体的模样。简直都不用找，一眼就看到了。
她奔过去，“我们快离开这里，不知道祂们会不会进来。”
“那也要看祂们有没有这个胆量了。”霍尔嗤笑一声。
噗的一声，蟒蛇消失了，一个纤瘦的少年浑身血迹地站在那里，穿着粗气，“来道治愈术，薇拉。”
薇拉立刻涌出大量的绿色光芒均匀地撒在每个人的身上。
白狐狸悄悄动了动骨折的前爪，发现能动了以后恢复了人身。
只有霍尔依旧没有变，“上来，我带你进城，我跑得快。”
“啊，不用了，我可以自己飞的。”薇拉拒绝。
“她不上？那我上。”阿特罗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力竭得很，根本跑不动了。抓着黑狐狸的毛就爬了上去。
“来。”他朝米斯特汀伸过手去，后者一脸沉默。
“你不上来，难道让薇拉背你？”阿特罗问。
米斯特汀犹豫了一下，先弯腰把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索菲亚放到黑狐狸的背上，接着才爬上去。
“薇拉，上来。”霍尔催促道。
“不用了。”薇拉轻飘飘地飞起来，她怕这么多重量压坏霍尔。虽然看起来，黑狐狸是只庞然大物，驮这几个人十分轻松。
他们很快进入虚无之城。
霍尔的模样吓坏了城中的居民。因为对他们而言，宠物一直是个奢侈品，更何况是这么大的魔宠。简直就是行走的金子。
听到路人议论霍尔是个魔宠，阿特罗都快笑岔气了，“霍尔，你改行吧，别变回去了。我觉得魔宠这个职业十分有前途。”
“想我把你掀下去吗？”霍尔冷冷地问。
阿特罗立刻闭上了嘴。
到了地宫，莎莎对于这么一大帮的人感到十分稀奇。
薇拉简单说了来意，莎莎立刻把门打开，“主人，你们快走。没事的，就算是神明，我们戈耳工也有信心拦住祂们。”
薇拉犹豫了一下，“不然你们还是跟我走吧，回到冥土生活。以前你们不是就在那里吗？我去看了，霍尔大人家的蓝蛙都长成一张桌子那么大了。够你们捕食一阵了。”
莎莎眼睛一亮，去哪里看门不是看门呢？“主人，你们先走。我确定祂们没有追来就带着族人去找你。如果祂们追来，我们还能替您拖一会儿时间。”
薇拉摇摇头，“那样太危险了。”
“不危险，”莎莎信心十足地说，“我们戈耳工本来就属于邪恶的物种。祂们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的。稍微阻挡一下，拖延一点时间我们就收手。”
薇拉担心再说下去，就是给魔神们拖时间了。她点点头，“这样也行。”
“阿特罗，拿个传送阵出来。”霍尔说，“现在我们都不能使用神术了，薇拉一个人拽不动我们这么沉的重量。”
阿特罗磨磨蹭蹭地从口袋掏啊掏，就是掏不出来。
“抠劲又犯了是吗？”黑狐狸呲牙。
“啊，找着了。”阿特罗连忙掏出一小块羊皮纸，从黑狐狸身上滑下去。看到米斯特汀也准备下来，他慌忙用手阻挡，“你别下来，我拿出的传送阵可小呢，圈圈里站不下那么多人。最好大家都骑到霍尔身上去。”
黑狐狸忍不住翻了一下他俊俏的狐狸眼。
阿特罗铺好了传送阵，金色的光芒亮起，果然如他所说只有两米直径的圆。就算是黑狐狸都得直立站里面，向着天举着两只爪爪。
其他人很憋屈地站在黑狐狸外侧的边缘。
“你就不能换大点的传送阵？是故意整我吗？”黑狐狸气到炸毛。
阿特罗憋着笑快快地发动传送阵，一阵耀眼的金光闪过，他们站在了一片飞翔着巨大蒲公英的原野。
霍尔简直无语了，“阿特罗，你已经抠出了一个境界。传送阵只送你回家，我们怎么办？”
阿特罗解除了传送阵，跳起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像伞一样大的蒲公英，飘飘荡荡地飞起来，“本来我就是受你邀请出公差，你还想我替你报效差旅费？”
米斯特汀看向薇拉，“你跟我回塞勒姆吧，空想家和索菲亚都陨落了，那些昏睡的人应该都醒了。我回去解决一下剩余的问题，就陪你审问她。”他瞥了一眼仍躺在地上昏迷的索菲亚。
薇拉扭头看向黑狐狸。
霍尔说，“我们暂时就待在阿特罗的神国，你办完事到这儿就行。”
米斯特汀点点头，又看了薇拉一眼，“我很快回来。”说完，掏出一张传送阵，又抬头看看没有飞走的阿特罗。
阿特罗身边早已汇集了两位大天使。大天使给米斯特汀打开神国允许使用传送阵的权限。一阵金光闪过，米斯特汀消失在光芒中。
阿特罗又懒洋洋地看了一眼霍尔和薇拉，“那么，不打扰你们约会啦，我先把这个人带回去。”他吩咐大天使把索菲亚带回去看管，驱动着蒲公英飘飘荡荡地朝神殿飞去。
霍尔看到所有人都走了，挑着狐狸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少女，“上来，我带你跑一跑。”
薇拉笑着看着他，“霍尔大人，您的本体竟然是只黑狐狸，米斯特汀大人是只白狐狸。”
霍尔摇晃了一下他的毛绒绒的大尾巴，眼睛挑起一眸勾引，“不好看吗？你觉得白的好看还是黑的好看？”
在薇拉眼里，这个举动非常的骚.包。
她伸手摸了摸黑狐狸柔软的毛，又摸了摸黑狐狸耳朵上冒出的小红花。
黑狐狸杏核状的猩红眸子，温柔地都快沁出水来，用尖尖的脸拱了拱她，轻声催促，“上来。”
薇拉顺着他的力道坐到了他的背部。
“抓哪呢？”
“抓我脖子上的毛，或者耳朵都行。”黑狐狸快乐地把两只杏核眼完成了橘子瓣。
薇拉小心地搂住他的脖子，“好了。”
黑狐狸立刻开始欢快地追着蒲公英跑。
风将少女的头发吹得飞起来，她紧紧搂着黑狐狸，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不知为什么脑海中出现了在旷野中，另一个少女骑在白狐狸身上的画面。
她把这件事告诉霍尔。
霍尔停下来想了想说，“你看到的是真的。以前在神域的时候，米斯特汀就经常唤出本体，带着阿蜜莉娅到处奔跑。除了阿蜜莉娅，谁都不能这么做。当然，我们也是一样，毕竟又不是真的动物。”
“你能看到这段画面，再加上以前我看到的那段，证明你的记忆中有部分阿蜜莉娅的回忆。”
薇拉有些困扰，“就连您也认为我跟阿蜜莉娅有关系吗？”
“这个几乎是无法逃避的东西，”霍尔温和地说，“就算我也认为你和阿蜜莉娅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但是就算你在神域的时候是阿蜜莉娅，你现在也是完全新生的个体。不必为此困扰。何况我觉得还有别的蹊跷。不然不能解释除了复活术，你还有复制的能力。”
“你会把我当阿蜜莉娅吗？”薇拉又问。
“不会，”霍尔温和地说，“不但如此，我也不会让其他人把你当阿蜜莉娅。”
薇拉点点头，又轻轻摸摸黑狐狸耳中的花，“这个究竟是什么啊？为什么狐狸耳朵里还长花？”
“想知道吗？”黑狐狸笑眯眯地弯弯他的狐狸眼。
“想。”
“等你成为狐狸的新娘你就知道了。”黑狐狸霍尔笑着说，用力伸展了一下四肢，重新变为体态修长的神明霍尔。
薇拉还在他的背上，因为黑狐狸庞大的身体突然变没，她慌张地下意识缩紧手臂，紧紧搂住霍尔的脖子。
霍尔害怕她摔下来，伸手托住她的腿，“仔细想想，这是我第二次背你了。”
薇拉脸颊上的热度还未消退，听到这句话，再次热起来。想到那一次也是来阿特罗大人的神国，因为她不敢走悬挂在天空的阶梯，所以霍尔背着她。
她挣扎着从霍尔的背上滑下来，霍尔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长发别到耳朵后面。
薇拉轻轻眨眨睫毛，映入瞳孔中的神明，是比旷野的阳光，还要亮眼的存在。就像每一次她遇到危险，他都会与光一起到来。明明是黑暗神，却在她黑暗的人生带来光明。
“薇拉，你愿意做我的新娘吗？”俊美的神明微笑着发问。
薇拉虽然心里乐得冒泡泡，但表面还是故作冷静地回答，“好吧，毕竟我还挺想知道狐狸长花的秘密。”
霍尔轻笑，“你不但会得到这个秘密，你还能收获一个强壮的伴侣。”
少女忍不住把脸扭到一边，看着满天飞舞的蒲公英心想，怪不得本体是狐狸。

第91章
“那么，我就认为你答应了？”霍尔笑着说。
薇拉不太自然地拢着被风吹乱的头发，“答应是答应，可是霍尔大人，别人的求婚都有戒指和花。你的实在太草率了。”
“戒指？”霍尔拉起她的手，看着她素白纤细的手指，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藏宝库不是都给你了吗？你可以挑你喜欢的戴。”
“那可不一样，”薇拉冷冷一哼，缩回手，“还是算了。我觉得霍尔大人只适合做单身的狐狸。”
霍尔顿时眼眸闪过一丝慌张，“别，我去准备戒指。”他搂住她的腰，“我去准备，我可以为你一点点做出来。我手工很好的。”
薇拉想起他做的魔神眼睛项链，立刻就想让他收回自己做这句话。
“喂，你们来不来啊，还没搂够？索菲亚都醒了。”阿特罗的声音被一只大大的蒲公英带过来。
薇拉立刻脸颊发热，从霍尔的怀里钻出来，感觉被抓包一样窘死了。她刚准备飞向空中，就被霍尔拉住手，“别一个人走啊，带我飞。”
薇拉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霍尔得有好几天一点神术都无法使用。
“我就像回到了最开始的那段日子。”她笑着拉住霍尔飞起来，“那时，您每天只能使用一个小小的神术。还得考虑是用在让威廉忘记进密室，还是忘记与我同床。”
霍尔脸色立刻阴沉了一下，“想起这件事我就很后悔。当时应该直接杀了他。”
“为什么？”薇拉好奇地看着他，“是因为威廉后来统治影子，弄出很大的麻烦吗？”
“不是，是因为他觊觎你。”霍尔沉声说。
薇拉笑了一下，扭头，神殿的十二柱大门就在眼前。
他们落在神殿的台阶上，阿特罗已经站在最高处等着他们了。
“霍尔，你现在就是一个废物神。”他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不放过嘲讽霍尔的机会。
“你也是。”霍尔嘴唇勾起，“在山洞里你还哭呢，真该用水晶球录下来放给你的信徒们看。”
阿特罗的脸立刻红了一下，反驳道，“谁不怕死？”
“所以，你又欠了薇拉一次，你和你的宠物打算怎么还她？”
“啊，不用在意这件事。”突然被提到的薇拉慌张拒绝。
“我自然有安排。”阿特罗点点头。
他们边说边走到一个不算太大的房间门口，守门的大天使撤去了透明的屏障，“她什么都不愿意说。无论谁问，一个字都不出口。”
薇拉一眼就看到索菲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表情麻木。
“我想一个人进去。”她转头对霍尔和阿特罗说。
霍尔和阿特罗微怔了一下，立刻同意。反正如今索菲亚已经成为凡人，根本无法伤害薇拉。而且，他们都站在门口。
薇拉走进去，索菲亚还是毫无反应。
薇拉坐在床旁边的椅子顺着索菲亚的目光，看到她一直注视着床头柜上的矮花瓶。那里面插着一把快要枯萎的花。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离开塞勒姆的，还有预言之神跟你说的一切事情。”她直截了当地说。
索菲亚缓慢地把目光移到她脸上，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的丝绸裙子可真好看啊。裙子一层一层的，上面绣着那么多小花。我当时就想，总有一天我也能穿上那么好看的裙子。”
“你后来穿上了。”薇拉说。
“是啊。”索菲亚像是做梦一般把目光移回来，看着空气中不存在的画面，在圣诺亚的校园中，她得到了伯爵儿子的追求，穿着他给她买的漂亮裙子。“仔细想想，如果没有经历这些，我仍是圣诺亚的学生，毕业之后去神殿工作……”
“不会，你还是会被新的东西诱惑。”薇拉淡淡地说。
“是啊，”索菲亚眼角滚下几滴泪，“我最初只想成为男爵夫人。后来想成为你那样独立的女男爵。而再后来，我想成为神明的宠儿，甚至取代神明。我很嫉妒你，黑暗神和光明神，这两位神明随便一位的眷顾，都够让人羡慕。而你，却全部都得到了。”
“我小的时候，只要向祂祈祷，祂就会回应我。哪怕我只是想吃糖果。我以为我是神的宠儿。现在你们告诉我，碰巧只是一团生命女神的幸运落在我身上？”
薇拉看着索菲亚汹涌而出的泪一点都不同情，“你觉得拿到这团幸运是件不幸的事情吗？如果没有它，你不会到圣诺亚学院，不会祈祷一下就凝聚出一个灵性体。你会依旧跟你的继母住在矮破的房子里，裹着没有希望的生活。”
“如果你善用你的幸运，你原本可以过得非常轻松。就算预言之神过来引诱你，你也可以依靠祷告将这件事告诉米斯特汀大人。”
“要知道。尽管祂现在不回应你的祷告了，因为生命女神的幸运，使得祂还是会从数以万计的祷告声中，轻易听到你的声音。祂会来解救你，但是你却早早陷入了自己的虚荣心里。”
“所以说，你现在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你的贪婪和不满足。”
“谁不想当神明呢？”索菲亚反驳。
“这点没有错，”薇拉淡淡地说，“但如果我是你，我做了灵魂之神，我也不会与魔神为伍。在空想城里，我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了你。是你自己不信。你的报复心好胜心促使你一步步走向深渊。如果那个时候，你及时止损，你现在依旧是灵魂之神。”
索菲亚沉默着不说话，“那我现在有机会重新选择吗？”
“看你的表现。”薇拉轻轻弯唇。
“那天我跟往常一样回宿舍。但是同学们都不在，只有一个穿灰袍子的女人。祂告诉我祂是预言之神。我不相信，祂就对我显示了一些神迹。然后告诉我，只要我跟着祂走，我也可以成为神明。”索菲亚说。
薇拉轻轻皱眉，听起来就像是个骗子。不过预言之神的行径本来就很像骗子，还有祂的那些个预言。
“我虽然不太信，但是成为神明这个诱惑太大了。再加上祂说，我原本的命运被你偷走了。你得到的一切都该是我的。祂问我过着这么平凡的日子，甘不甘心？”
“我自然不甘心，所以我跟着祂走了。到了祂的神殿里，祂向我展示了我在死去的你的身上，拿到了光明神的神眷的画面。然后告诉我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薇拉皱了一下眉，“祂只让你看拿神眷的画面，其他的画面没有让你看吗？”
“没有，”索菲亚摇摇头，“我曾向祂提出，想看看后面光明神和黑暗神共同争抢我的画面。但是祂说看得太多害怕刺.激到我。对于造神来说，过于激动的精神刺.激会造成失败。”
“那么就是说，你拿到神眷以后的事情，都是听祂讲述的？”薇拉问。
“是的。”
“阿特罗大人，”薇拉扭过头，“您当时，预言之神让您给索菲亚覆盖命运的时候，也是只有一个画面吗？”
“是，”阿特罗说，“覆盖命运只是一点画面就够了。再多的画面并不那么容易做。因为做的假了，会被一眼看出来。比如霍尔追求索菲亚的画面，首先这个我就想象不出来。我以前以为他不会恋爱。”
霍尔瞥了他一眼。
“那么，这个时间线呢？”薇拉又问，“大概是什么时候，预言之神让您做的这件事？”
“我算了一下，差不多是你和霍尔准备去塞勒姆的时候。”阿特罗说。
薇拉更加不明白了。为什么预言之神会在那个时候覆盖索菲亚的命运制造假象呢？
“还有一件事，为什么我后来相信了预言之神的话。”索菲亚说，“打开生命之神神格箱子的钥匙，我也有一把。在我父亲那里，我还没见着。不过这个是预言之神告诉我的。”
“这个不可信吧？”阿特罗皱皱眉，“毕竟是在薇拉开完箱子之后预言之神才告诉你。那个时候，我们大家都知道了。”
索菲亚没有再说话。
他们走出关索菲亚的房间。
“现在怎么办？”阿特罗问。
“去找记忆之神。”霍尔说。
薇拉点点头，“我也觉得他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不过要等到我和阿特罗恢复神力。”霍尔说，“另外，”他转向阿特罗，“有件事要告诉你。”他眸光中流转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什么？”阿特罗问。
“我和薇拉下个月要结婚了。”
“什么？”薇拉和阿特罗同时说。
霍尔沉下脸，“你们那么惊讶是干什么？”
阿特罗哈哈大笑，“所以，新娘自己并不知道是吗？”
“不是，”薇拉看着霍尔不开心的样子忙辩解，“你还没有弄好戒指……”关键是，下个月是谁决定的？
“哦，戒指一定会弄的。”霍尔笑着说，“总而言之，恢复神力后，我就要着手弄结婚的事。越快越好。”
“呃，你哥哥知道吗？”阿特罗问。
“会让他知道的。”霍尔勾勾唇。
……
在霍尔恢复神力这段日子，薇拉给索菲亚重新催生了一条普通脊骨。但是索菲亚还是不被允许走出那个房间。她也很老实，始终在那里待着。
阿特罗恢复神力后，查到了成为凡人的记忆之神伊索。他依旧生活在原先的小渔村。因为不再是神明，海王一直没管他，只把他扔在那里。
阿特罗派大天使把他带来的时候，薇拉简直认不出他了。原先好歹是个能看两眼的胖子。现在沧桑地像个百岁老人。
“你当初被抽掉神格也没这么惨啊？”阿特罗瞥了一眼霍尔。
霍尔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
看到伊索，霍尔懒得好好询问，直接释放出神明的压制，缓慢地说，“我来问，你来答。”
伊索颤颤巍巍地垂着头，“是。”
“你是谁？”
“伊索。”
“阿特罗被你修改记忆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伊索老老实实地说。
“那么，把你知道的部分说出来。”霍尔淡淡地说。
“我一共修改了祂的两次记忆。”
“两次？”阿特罗非常惊讶地瞪大眼睛。
“一次是神域毁灭后，我们都到了这片大陆。那时统计有多少神明死亡，因为灵魂之神的丧钟敲了太多下，大家也搞不清都是谁陨落了。阿特罗负责探查所有失踪神明的命运。几乎所有失踪的神明都是死亡。只有生命女神比较特殊。”
“大概她是生命女神吧，命运显示几百年后会有她的转世。但是奇怪的是，那部分命运看的十分模糊，显示出是两个人。预言之神知道了这件事，找到我，让我将阿特罗的这段记忆改成看到生命女神陨落。于是，生命女神陨落的事便这样传开了。”
“第二件改变记忆，就是在去年。那个叫索菲亚的女孩去圣诺亚前一周的时候，预言之神找到了我，让我去改变阿特罗的一部分记忆。让祂遗忘祂曾经给索菲亚覆盖命运。”
薇拉点点头，第二件改变记忆的事，就是阿特罗回忆起来的那件。也是她十分疑惑的那件。
“你为什么这么听预言之神的话？”霍尔又问。
“因为我们都为魔神做事。”记忆之神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还有预言之神？”霍尔问。
“对，还有海王。其实我们寻找生命女神很久了。因为魔神在神域的时候就想与生命女神产下后代。但是预言之神总是说她还没有确定究竟谁是生命女神。让魔神再等待一下。”
“你们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效忠魔神了？”霍尔问。
“从神域的时候。很久以前，魔神曾经跟诸神有过一次交谈。祂让诸神把神树砍断，这样就能到离我们最近的人类的世界了。”
“这个我记得，”阿特罗说，“那时我才三岁半。魔神说，我们被神树关在神域，哪都去不了。神树又把守着通往三千世界的出口。祂让我们把树砍掉，到了别的世界，大家做真正的神明。但是诸神都不同意，不愿意破坏滋养整个神域的神树。况且，那个时候隔着神树我们也能得到人类的崇拜。”
“那个时候你也不过跟我们一样大。”霍尔看着伊索说。
“是的，但是我的父母觉得魔神说的很对。事实上，那个时候有一小部分人都赞同魔神的话。所以，我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属于魔神的阵营了。”伊索说。
霍尔眸光一动，“那么，你知道神域是怎么覆灭的吗？”
“我不知道。”伊索说。
在神明的审问之下，霍尔知道他不会说假话。
“你还知道多少有关索菲亚、薇拉、生命女神的事？”
“没有了，最后一次我碰到您，就是在做他们交代的事。把您和薇拉引到我的神国，看她能不能解除石化。那一次我们确定了她就是真正的生命之神。”伊索说。
“你知道凡人恢复记忆的方法吗？比如薇拉，如果她真的是生命女神，如何让她恢复以前的记忆？”霍尔问。
“这个简单，只要她重新拥有神格，回归神位，就会回想起一些遗忘的部分。”伊索说。
“一些？”
“对，记忆是很复杂的意识，很难全部记住。”
霍尔点点头，“可以了，把他也关起来。”
阿特罗挥了一下手，让人把伊索带走。
薇拉皱着眉，“看起来，我和索菲亚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人锁定了。”
“我猜那时阿特罗看到的是两团模糊的命运，但是都指向着跟阿蜜莉娅有关。所以预言之神不能确定究竟谁是。你能再看一遍吗？”霍尔看向阿特罗。
“我看过了，薇拉的命运始终被迷雾笼罩。”阿特罗说。
“那你以前怎么能找到她的位置？”霍尔问。
“那是因为她还没转世，所以能看到。”阿特罗琢磨着说，“你知道，命运就像一条长河，我能看到多少年后会出现什么样的贤者，但也只是能看到他出生的时间和地点。可是出生后，有些人的命运很难窥探。”
“只要找到预言之神就知道了。”薇拉说，“但是，我想祂不愿意说。”
阿特罗沉默了一下，“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薇拉和霍尔的目光立刻投到他脸上。他刚准备张口，就见自己的大天使快步走了进来。
“主人，战争之神对诸神发下请帖，邀请大家去祂的神国商量魔神的事情。”
“战争之神？”阿特罗皱眉接过大天使递过来的一张羊皮纸，他指尖涌出一点光芒，羊皮纸上立刻冒出一个穿一身银鳞盔甲拿着长剑的中年男人。
他满脸严肃，视线尖锐，缓慢地环视周围，就像巡视他的子民。
阿特罗把羊皮纸捏成一团，嘴角扯出一点讽刺的弧度，“祂可真愿意搞噱头，就好像我们是祂的部下。”
“不管怎么说，”霍尔站起来，“有人愿意牵头是最好的。我们迟早得跟魔神做个了断。我更想看看，预言之神会出现在哪边？”
薇拉有点担忧地看向阿特罗，毕竟预言之神是他的母亲，但是后者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们刚走出神殿，就看到霍尔的大天使阿利斯和薇拉的两个大天使提莫和索拉卡站在门口。
“解除傀儡之线了？”阿特罗挑眉。
“昨天给他们解的，”霍尔说，“我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地窖里……”
“请在主人面前给我们留点脸面。”提莫连忙恳求道。
“没关系，你们不是因为被傀儡之线控制吗，”霍尔笑着说，“做出任何滑稽的举止都是可以理解的。”
索拉卡将一张羊皮纸恭敬地交给薇拉，“战争之神邀请您去祂的神国。”
薇拉有些意外，因为她并不是神明。她打开叠好的纸。
霍尔一把抓过去捏成团，“我们不需要再看一遍祂的脸。”他指尖燃出一点火苗把阿利斯递给他的那份也一同烧成灰。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大的传送阵递给阿特罗的大天使，这么多人，还有大天使，他可没办法拉着穿梭。
“对了，”阿特罗皱皱眉掏出一颗小小的桃心坠子，“这是什么？今早你放我柜子上的。”他轻轻一捏，“噗”的一声从里面喷出一堆花瓣，花瓣在空中汇成两行字，“我们要结婚啦”，“霍尔.斯洛特拉&薇拉. 夏诺迪”。
“告诉大家我的喜事。”霍尔说。
“你发了多少？”薇拉惊恐地问。
“我连魔神都寄了一份。”霍尔说。
“看起来，你真的很满意这桩婚事。”阿特罗笑着说。
“非常满意。”
“希望光明神也满意。”阿特罗坏心眼地说。
……
战争之神的神国在辛提思大陆上，作为七块大陆中比较大的那块，也证明了战争之神的实力。
他见到薇拉非常高兴，微微弯腰握住她的手，“我跟您一样都是人类出身，理应我们应该比别人关系更密切。因为只有我们才知道从人类晋升到神明有多么的艰难。”
“我没有成为神明。”薇拉抽回自己被握了很久的手。
“哦，但大家都知道，那是迟早的事。”战争之神大大咧咧地说，“您都拿到神格中的力量了，就差最后的一条骨头而已。您是不是觉得我太热情了？”他看着薇拉被握红的手有些抱歉地问。
“可能只是您的力气比较大。”薇拉弯弯唇。
战争之神立刻哈哈大笑，“我真喜欢你。”他瞥了一眼全程黑脸的霍尔说，“我已经收到了你们的小桃心，等你们宣布日子，我会来参加的。”
“谢谢您。”薇拉的笑意终于真诚了一些。
“我们现在就进大殿吧，其实这次诸神愿意来，还是因为您的原因，毕竟打起仗来，谁也不愿意死不是？”战争之神笑着说，“您觉得我太热情，其实我只能算含蓄的。”
战阵之神说的确实没错。薇拉一进大殿，就看到齐刷刷的目光投过来。她还没来得及看一下，就见一只只手伸过来，各种奇怪的神眷都往她手里塞，有金币样的，也有玉米样的。
“我是财富之神这是我的神眷。”浑身金光闪闪的财富之神笑眯眯地说，“欢迎您的归来。”
“我是丰收之神，刚才那个不是玉米是我的神眷，”丰收之神同样笑眯眯，“我们都是生命的拥护者，没有人比我们跟大自然更亲近。抽时间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我是视觉之神，刚刚那个眼镜是我的神眷。我收到了您和黑暗神的小心心，我觉得也许您需要一双可以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一切的眼睛。您知道的，有助于婚后生活……”
“我是时间之神，您曾经捏爆过我的神眷，我希望以后还会有这个机会。”
“我是爱情之神，如果您以后有感情上的问题或是喜欢上谁没搞定，我都可以直接送到您的床上。当然，我觉得没人能够拒绝您，包括我。”
“我是……”
“可以了，”战争之神笑着说，“我想薇拉已经感觉到了大家的热情，”他做出一副跟薇拉熟的不得了的模样，笑眯眯地拍拍他身边的座椅，示意她坐过来，“不过我想我们该讨论一下魔神的事了。”
薇拉简直被诸神闪花了眼，她怀抱一大堆神眷，被战争之神热情地按在一把椅子上，还没完全沉下心捋一捋，就落入一双淡漠的眼睛。
清清冷冷的穿着白袍的神明注视着她，左手随意抓着一段链子，一颗红色的小心心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第92章
战争之神意气风发，他最喜欢战争了。每一场战争都会为他吸纳更多的信徒。而和平的日子，信仰他的百姓和君主就会越来越少。只有战斗才能显出他的价值。所以，听说魔神找事，他险些在神殿跳起踢踏舞。
但是神明们对此并不看好。
智慧女神说：“我并不想打击各位的信心，但是在神域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完全把魔神消灭。何况现在祂恢复了生育能力。”
“我听说祂的孩子们已经被投喂的疯狂长大，现在也开始产仔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拉出一只魔神大军。那些魔神的恐惧效果可能对我们有限，但是对天使们呢？凡人神术师呢？”
“薇拉有屏蔽精神类攻击的神术。”阿特罗想起在洞里那些飘落的光芒羽毛，为他们挡住了索菲亚的尖叫。
“这样就没问题了。”智慧女神坐下对着薇拉善意地一笑。
火焰之神站起来，“我有问题，你们都知道，魔神已经纠集了大批神明。四季之神、海王、傀儡之神、预言之神、疾病之神、甚至还有巨人族、海族。”
“而且我还知道很多外域的魔族也加入了祂的队伍。比如虫族，你们知道它们当中有一种很厉害的精神寄生虫。还有人面鼠，它们速度非常快，有很强的啮咬能力，只要咬着人，就会有疾病传播。”
“薇拉会强力治愈术。”霍尔说。
“这样就没问题了。”火焰之神坐下对着薇拉温和一笑。
水神站起来，“可是只要打仗总会有死伤的啊，不管是普通的神术者、天使，谁死了都是巨大的损失。更何况，还有我们自己。要知道陨落了就完了。”
战争之神站起来，“这就是我为什么召集大家的原因，我们有强力复活特性的伙伴，你们还担心什么呢？”
薇拉非常惊讶地扭头看着他，她不能复活神明，没试过。
“我知道薇拉复活过大天使，她也能复活神明吗？”公平之神用锐利的目光盯着战争之神。
战争之神毫不犹豫地说，“她可以。我用我的神格担保。”
“那我没问题了。”水神和公平之神说。他们用慈祥的目光看着薇拉，笑着点点头。
光明之神始终没有说话，他面无表情地听着所有人说话，手指挑着链子，摩挲着小桃心，时不时瞥一眼薇拉。
薇拉被他这一眼眼瞥得心惊肉跳。
讨论结束，大家一致认为可以把同时召唤诸神的神眷再次做出。这样如果魔神开始攻击，大家也好集结。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战争之神的妻子和平之神说，“做完以后，我会派人给你们送过去。”
“那么，为了证明我们大家是一条战线，请在外面的石碑上签名。”战争之神说。
这个是历来的传统，诸神陆陆续续起身到外面去签名字。霍尔也拉着薇拉站起来。
“薇拉，请等一下。”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薇拉扭过头，智慧女神略带矜持地递过一沓卷子。
薇拉：“……”
“我的神眷。”智慧女神弯弯眉眼，“当然，这个卷子也可以做的，你要是有不会的题，直接撕掉我就能出现。”
好特别的神眷，不知道为什么，智慧女神总给她一种班主任的感觉。
“好。”她干巴巴地应道。
神殿门口果然立着一座石碑，神名们拿着羽毛笔“哗啦哗啦”一边写一边掉着石屑。
“我帮你写，你别乱跑，一会儿我们就要走了。”霍尔说，他瞥了一眼旁边释放光芒的太阳神，指着不远处巨大的橡树，“就站在那里吧，不晒。”
薇拉点点头，因为太阳神一直挤不进石碑的最前排，拿着笔不停地给大家释放热度，使得气温实在高得离谱。她立刻走到霍尔指的那棵橡树下，一边无聊地四下看，一边拿着智慧女神给的卷子扇风。
眼前突然罩下一片阴影，她抬起头落入一双落寞的眼中。
米斯特汀垂眸瞥了一眼手里捏着的小桃心，“收到霍尔寄来的东西了……”
她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虽然她很清楚米斯特汀对她的感情是基于阿蜜莉娅的原因，但是因为一直搞不清自己的来历，还是感觉莫名的心虚。她不禁寄希望霍尔快点过来，这样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但是霍尔被热情的战争之神叫住了，不知道在说什么。
米斯特汀沉默了一下，抬眸看着薇拉，一字一句地说，“薇拉，我还是不甘心……”
什么？薇拉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见米斯特汀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入穿梭的空间。在消失的一瞬间，她看到霍尔正巧扭过头，他奔过来，但是已经晚了。
景物快速地流淌，她也不知道米斯特汀要把她带到哪去，反正感觉穿梭了很久。停下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漆黑的神庙前。
“这是最后一座遗迹，”米斯特汀说，“你不是说你不相信你是阿蜜莉娅吗？等我拿到最后的碎片，你就知道了。”
“神域破灭留下的那个水晶球吗？”薇拉想起来。水晶球记录了最后神域破灭的情景，但是因为神域破灭的力量太大了，导致它破碎分散至几个遗迹中。上次他们从潮汐森林进去的遗迹就算一个。
“是，”米斯特汀一直冰冷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一点，“不用担心，我去过很多遗迹了。会把你安全带出来。”
“别松开我的手。”米斯特汀轻声说。
薇拉眼前立刻出现一片黑影，下一秒眼前骤然变亮，出现一片黑色的森林。
但是奇怪的是，这不仅仅是黑色的森林，薇拉现在仿佛站在失去彩色的世界。身边只有两种颜色，黑色和白色。
在一棵巨大的杉树上，钉着一张牌子，上面写着“小金农村”。
米斯特汀有些意外地怔了一下。察觉到他的情绪，薇拉立刻问，“米斯特汀大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以往的遗迹都是神域的某一个部分。就像你去过的神庙。而这里却是大部分的神域影像。换句话说，我们进入了神域的记忆部分。”
“是哪一部分的记忆呢？”薇拉突然感兴趣起来，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霍尔大人？真想看看他在神域生活的样子。
“不清楚，我们可以去看一看。不过要注意的是，不要与这里的居民对话，否则会惊醒他们。”
薇拉用力点点头，她就是看到霍尔大人特别可爱的时候，也会忍住不去掐一把他的脸。
正当他们要走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扭头一看，是辆由独角兽拉着的车。同样也是黑白两色。
“是神域的公共马车，”米斯特汀有一点怀念的说，“我们可以坐这辆车。”
马车停了下来，从上面下来几名黑白色调的乘客。米斯特汀拉着薇拉上了马车，坐在离其他乘客较远的地方。
薇拉才发现，从外观看，这辆马车只能坐一个人，可是里面被神术改造过，躺一百个人都没问题。里面坐着七八个黑白色调的人，有好看的，也有长相奇奇怪怪的。比如窗前那个长着牛头的大叔。但是，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正对着他们的一对母子。
薇拉一眼认出那个母亲就是预言之神。她目光移到旁边的那个十岁左右的小少年，细长的单眼皮，抿着薄薄的倔强的唇。她忍不住弯唇笑笑，那不就是阿特罗嘛。
没想到上来就碰到了熟人，薇拉立刻兴致盎然地仔细看着神域时期预言之神。她的长相其实十分空灵，但是脸上不停责备的表情破坏了这种美感，显得有些刻薄。阿特罗似乎在生气，一直不说话。
“因为是回忆，声音都会不太大，离远了就听不清。我们放大一点他们的声音。”米斯特汀见她感兴趣，立刻建议道。
薇拉点点头，米斯特汀扬起手，一道微光闪过，突然有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吓了她一跳。
“你还是这么不懂事，说过多少遍了，你哥哥三个月回来一次，我每个月带你去见一次，这不就可以了吗？你怎么还偷偷跑去看？”
原来是在说阿特兰，这个时候，阿特兰已经被丢进了虚无之地。取而代之的是傀儡之神。薇拉诺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这不是很奇怪吗？”阿特罗终于忍不住了，“神庙离这边又不远，哥哥完全可以每天回家。再说有多少事情需要他预测呢？是丰收之神家的玉米减产了，还是猪神家的猪下少了？”
“总之，你哥哥的事很多，你不要去打扰他。”预言之神神情冷淡地说。
“妈妈我觉得你变了。”阿特罗看着她。
有一瞬间，薇拉简直觉得预言之神要变身了，她的脸孔很奇特地扭曲着，看上去又气又怒，“你竟然感如此诋毁我？自从你爸爸去了，我一个人含辛茹苦抚养你们两个。你从不体谅我的辛苦，我……”
阿特罗像是有点内疚，他很快把头垂下，再不说话了。
车停了下来，薇拉还盯着这对母子，耳畔传来米斯特汀的声音，“到站了，我们下车吧。”
薇拉想不下也不能了，因为阿特罗和预言之神也下车了。
“你想看，我们就跟着他们。”米斯特汀温和地说。
薇拉有点不好意思，她觉得米斯特汀应该更想去看阿蜜莉娅。“要不我自己去看吧，只要不跟他们说话不就行吗？您去看阿蜜莉娅吧。”
米斯特汀神色似乎有些不悦，“那只是个记忆，我看真人就可以了。”
薇拉轻轻叹口气。
“你是不是一直认为我把你当成阿蜜莉娅？”米斯特汀问。
“本来就是。”薇拉紧盯着前面的阿特罗，一边跟着一边小声说话。
米斯特汀沉默了几秒，“薇拉，如果是你，你深爱的人死了。你费劲几百年才找到他。但他遗忘了以前的记忆，甚至连面容也变了。但你还是情不自禁地爱上他。”
“但是那个人告诉你，就因为你爱过前世的他，你的爱就不纯粹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你听了这样的话不难过吗？我又有什么错？唯一的错就是不该那天离开神域。如果我陪着你，哪怕一起死了，你也不会这么厌恶我。”
“我没有厌恶你。”薇拉看着他发红的眼眶，“你对我一直很好。但是，我确实认为这一切都是基于你认定为我是阿蜜莉娅的缘故。但是我不是她。”
“如果事实证明你是呢？”米斯特汀看着她，“你会不会重新选择？我很不甘心，薇拉，如果那天我执意带走你，你就不会遗忘我。更不会爱上我弟弟。这是最后一个遗迹，如果证实你是她，我会拼尽一切找回你的记忆。我很想知道，回忆起所有一切的你，要如何面对我。”
听到这句话，薇拉顿时无比的心虚，“我不是阿蜜莉娅。”她嘴硬着说。
米斯特汀恢复了平静，嘴角微扬，“这点你倒是跟霍尔很像，死不承认。也许，一会儿你还会看见他。”
“为什么不是现在就看见呢？”一道冷冷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
薇拉立刻扭过头，眼睛微微睁大，霍尔冷着脸就站在他们身后。她立刻扑了上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感觉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你怎么才来？”
霍尔一手搂着她的腰，继续冷冷注视着米斯特汀，“我不过才离开我的未婚妻一会儿，就被你带走了。”
“你的未婚妻？”米斯特汀似笑非笑地说。
“难道不是吗？我想你收到了我寄给你的桃心。”
“收到了，那种东西，我可以做一百个。但是霍尔，别忘了你说过的话。”米斯特汀面无表情望着他，“如果证实了她是阿蜜莉娅，你就会离开。”
霍尔神色微僵。
“怎么，你后悔了？你也认为她是对吧？”米斯特汀淡淡地说，“那么，一直搂着你的嫂嫂，是什么感觉？”
薇拉抬起头看着霍尔。
霍尔垂眸轻轻摸摸她的脸，“她不是。”
“不错，依旧是嘴硬的特性。”米斯特汀微微翘起唇角，“这个遗迹比我想象的简单，我想，答案很快就会出来了。”他看向薇拉，“你还要去看阿特罗吗？如果不看，我们就去找碎片。”
“看。”薇拉慌忙擦掉眼角的泪光。
米斯特汀眸光微微一顿，似乎有点后悔。
阿特罗和预言之神已经走得没影了。
“没关系，我认识他们家。”霍尔轻声安慰，看起来非常自责。
“那我们就快去吧。”薇拉催促道，努力是自己看起来情绪好点，不想让霍尔和米斯特汀因为这件事使略微缓解的关系，重新冰冻。如果有可能，她更希望自己身体里住着一个阿蜜莉娅，然后把祂抽出来还给米斯特汀。
阿特罗的家跟快就到了，看着天上的黑星星，薇拉立刻知道现在是夜晚了。
阿特罗一个坐在餐桌上，预言之神随便从橱柜里拿出一叠面包放在桌上，“吃吧。”她转身走进卧房，嘴里似乎哼着歌。
阿特罗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前的面包，犹豫半响才缓慢的把上面的星星点点扣掉。薇拉离得近了点，感觉对方扣掉的是霉斑。
她不禁十分惊讶，记得霍尔曾经说过，最羡慕阿特罗的家。在她印象中，阿特罗应该是被母亲照料生活很好的那种小孩。
阿特罗缓慢地吃完面包，拿着杯子去水桶里舀了一杯凉水，开始咕嘟咕嘟地喝。
门突然被敲响，阿特罗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比他个高，十二三岁大的小少年。微卷的黑发，漂亮上挑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而微翘的嘴角。薇拉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脸，所有的神明加一起也比不过这个少年的一缕锋芒。
就像天上灿烂的太阳，谁也无法忽视他的光芒。他一出现，整个黑白世界似乎都被涂上了高光，不再那么暗淡和压抑。
小少年漫不经心地倚在门口，嗓音有点哑哑的，“阿特罗，你太慢了。”
“那是我。”霍尔轻声说。
“咦？”薇拉惊讶地扭过头，“不像啊，比霍尔大人你好看一百倍。大人你是长歪了吗？”
霍尔脸顿时一黑，“以前为了躲避米斯特汀，用的假皮，不是告诉过你吗？你在幻境中看到的也是你认为的霍尔。而这里是神域的记忆，所以你就见到真的了。”
嚯，薇拉惊讶地睁大眼，双手交握，“那，霍尔大人，我想看你真正的样子。”
“怕你太爱我了。”霍尔轻笑。
他们压低声音小声说话，阿特罗走出去带上门。他们连忙跟出去。
“吃的什么啊，脸上还挂着面包渣。”小霍尔笑着说。
“三明治。”阿特罗脸不变色地说。
“原来这家伙从小就在骗我。”霍尔压低声音说。
“阿特罗大人大概并不想让你知道他家的事。”薇拉轻声说，毕竟摊上这么个妈也够倒霉的。
“今天去我家住啊。”小霍尔说。
阿特罗有些犹豫地皱了皱眉，“那个，我妈可能不会同意。”
“你去吧。”房门一下打开，预言之神春风般和睦地笑着，与之前判若两人。
阿特罗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拉着霍尔的手一起跑了。
霍尔望着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掉的预言之神，若有所思地说，“以前我总羡慕阿特罗，她妈妈很温柔对他很好，总是给他做好吃的。而我却得吃哥哥一日三顿小烧烤。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阿特罗隐瞒了我许多。”
“三顿小烧烤也养活大了你。”米斯特汀淡淡地说。
“我没有否认。”霍尔说。
他们重新跟着预言之神走进房子。
预言之神快速地把桌子上的珠宝戴在身上，照了下镜子重新走出房子。在夜色的笼罩下，她快速朝一个地方飞去。
“是神庙。”米斯特汀小声说。
他们跟着她很快就到了阿特兰工作的神庙。
预言之神走进去，走到一间不算太大的殿宇里。里面只有阿特兰一个人待在那里，看到她来了，脸上挂上诡异的笑容。
“怎么又回来了？”
“阿特罗去找黑崽子玩了。”预言之神风情万种地朝阿特兰走过去，摸着他的脸，“还不变过来吗？我可不想跟我的儿子做什么事情。”
“你的儿子？”阿特兰嘲笑了一句，身形立刻变化，变成一个身形又高又瘦的男人。
是傀儡之神，薇拉轻轻眯了眯眼。
预言之神缓慢地把衣服脱掉……
“我想，我们可以离开了。”米斯特汀平静地说。
他们走出神殿，一时间没人说话。
“仔细想，阿特罗的父亲也死的挺不正常的。”霍尔突然说。
薇拉立刻扭头看着他。
“也不知道阿特罗知道这一切会怎么想。”霍尔接着说。
“还有要看的地方吗？”米斯特汀问。
薇拉摇摇头。
“那我们去拿碎片吧。”米斯特汀说。
“你知道碎片在哪儿？”霍尔问，“很奇怪，遗迹里只有记忆吗？一个怪物都没有。”
“确实没有怪物的遗迹不多见，但是万事有异必有原因。”米斯特汀伸开手，手心立刻出现一个苹果大小的水晶球，但是缺少了一块。水晶球流光溢彩，里面仿佛装着真实的神域。
米斯特汀把水晶球对着空气，上面立刻投下一道箭头光影。“跟着这道光影走，它会帮我们找到缺失的部分。”
他们跟着光影走了很久，走到了最初那片黑白森林。在森林的最中央，有一栋不大的小木屋，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充满着昏黄的光芒，好像燃着一只蜡烛。这竟然是栋有颜色的房子，在黑白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薇拉从米斯特汀和霍尔脸上丝毫看不到一点害怕和犹豫。他们就像拜访普通友人那样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几秒钟，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非常苍老的女人，但是薇拉从她的五官还是一眼认出，这是老了的预言之神。

第93章
霍尔和米斯特汀从进遗迹开始，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诧。
女人脸上丝毫没有出现什么情绪，她平静地点点头，“你们是来拿碎片的吧，请进来。”说完就率先走了进去。
霍尔和米斯特汀互相看了一眼。
“有古怪。”霍尔说。
“我第一个进。”米斯特汀说。
霍尔把薇拉拽到身后，小声说，“跟着我。”
薇拉点点头，跟在他们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进木屋。
木屋不大，只一个小会客厅附带一个小房间。能看出这里十分简陋。只有一张歪斜的木桌，上面放着杂乱的纸张、几颗水晶球和几只木头做的笔。一个大木墩当椅子。墙上挂着几个木枝垒的架子，也搁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得出来，都是自己动手制作的。大部分都是树皮和木制品。
“屋子很简陋，没法招待你们。”女人回身仔细审视着他们，十几秒后，“我知道会有神域时期的故人来，但我看不出你们是谁。”
霍尔和米斯特汀犹豫了一下，同时身上闪出微光，几秒之后，薇拉简直比见到魔神抱着战争之神跳踢踏舞还要惊讶，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仿佛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一个清冷一个耀眼。刚才那两位神明跟现在的相比，就像简陋的火柴人。
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的俊美，超越世上的一切。
薇拉突然觉得，他们之所以用假皮，是为了不让自己爱上自己吧？如果是她，可能每天照镜子就陷入爱恋了。
女人恍惚了一下，面色立刻恢复平静，“原来是你们，光明和黑暗。”她眼中稍稍露出一些笑意，“你们长大了。”
“那么，您是谁呢？预言之神还是？”霍尔试探着问。
“我是阿特罗的母亲。”女人很平静地说。
三个人脑海中立刻出现神庙里不和谐的画面。
“那么，现在在阿索斯山建立神国的又是谁？”薇拉问。
“看看这个。”霍尔从兜里掏出一张预言之神发布的广告。图片上，薇拉、霍尔、米斯特汀崇敬地看着手持水晶球一脸高深的预言之神。
女人接过来，平静的神情上有了一丝裂缝，但只维持了一秒就结束了。“阿特罗现在怎么样？”她把广告还回去，“我常常去那边的房子看他，虽然只是记忆，但也给了我不少慰藉。现在他应该跟你们差不多大了吧？”
她在霍尔和米斯特汀脸上寻找着阿特罗的影子。
“他还是维持着十五岁时的面貌和体型，”霍尔说，“因为十五岁时，传来了阿特兰的死讯。从此，他就不想长大了。”
女人沉默了一下，“阿特兰呢？我知道他被扔到了虚无之地。他现在还好吗？”
“死了，死于走出虚无之地的瞬间。时间重新在他身上有了反应，他被化为了灰烬。”霍尔说。
“也死了。”女人点点头。
“您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霍尔把薇拉往前推了点，“现在那个预言之神是谁？”
“你的身上有阿蜜莉娅的气息。”女人探究地看着她。
“不，她不是。”霍尔平静地说。
女人仔仔细细看着薇拉的脸，很温和地对她说，“有些时候，是与不是得靠自己选择。”
薇拉轻轻皱皱眉。
女人点点头，“我是阿特罗的母亲，预言之神。图片上的这个女人是我的孪生妹妹，诅咒之神。”
“诅咒之神？”霍尔和米斯特汀同时惊讶。
“祂不是早就死了吗？”
“我也这么认为，直到她用一些从别人那里获得的力量囚禁了我。”
女人说，“原来她的死亡只是假象。因为诅咒的力量，没人喜欢她，再加上她依靠诅咒伤害了许多人，所以最后她待不下去了。与其被人杀死，不如隐姓埋名。所以她一直藏得好好的。我被她囚禁后才知道，她很早就投靠魔神了。”
薇拉轻轻眨动睫毛，怪不得她看见的预言之神跟阿特罗总隔了一层的感觉。而且预言之神的行为根本不像一个母亲。
“为什么您会在这里，在遗迹里？”薇拉有些疑惑。
“神域破灭的时候，我还在地底下。那是一个由灵性力构成的监牢。也可还有别的原因，总之我不算死也不算不死。我跟遗迹永远连在了一起，是它的一部分。”预言之神说。
“怪不得这里没有怪物。”薇拉看着她，没好意思说出后半句。
预言之神点点头，“因为我就是这个遗迹里唯一的怪物。”
霍尔和米斯特汀立刻神情警惕。
但是预言之神丝毫没有介意，她转身从墙壁的架子上取下来两样东西。一个光彩流淌的碎片一个小小的水晶球。
“这个碎片是你们要的。这个水晶球请帮我交给阿特罗。”
霍尔和米斯特汀犹豫着看着这两样东西，感觉轻易到手的都有问题。
预言之神干脆把东西放到薇拉手里，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笑意，“就连小姑娘都比你们胆量大。”
“您知道诅咒之神做的事情吗？”薇拉突然问。
“知道，她每做一件，每伤害一次我的家人都会笑嘻嘻地跑来告我。”预言之神平静地说，“她将我的丈夫骗到魔窟杀死，把阿特兰扔进虚无之地，在生活上虐待阿特罗，我都知道。”
她看向霍尔和米斯特汀，“事实上，就连给你们家的三个预言，也是她给的。那时，她装成我的模样去你们家拜访，等我知道的时候，诅咒已经成功。”
在场三个人震惊地看着预言之神。
“她与我长得相似，类似的事情做了很多。有些人发现了她的所作所为，要杀死她。所以她就藏起来了。但是后来，她顶替了我，我想这些包着诅咒的预言，应该飞遍整个神域了。”
就像包着□□的糖果，薇拉想。
“魔神集结了一部分神明准备进行第二次诸神之战。”霍尔说。
“这不奇怪，”预言之神说，“给你们家的诅咒当中不是就这么说的吗？”
“诅咒一定会成真吗？”薇拉问，她想起那个霍尔会抢走米斯特汀的一切。
“诅咒跟预言一样都有着很大的不确定性，就算是命运也会有改变的可能。你一直想办法避免预言或是诅咒，其实是向它靠近了。”预言之神说，“要知道，运气上的推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为的推动。”
她看向米斯特汀，“你们走后，遗迹差不多就会崩塌了，因为碎片被拿走了。”
“那我们……”薇拉忙说。
“这也是一种命运，”预言之神摇摇手，“你们拿走碎片或者其他人拿走碎片，都是一件迟早会发生的事情。说实话，一个人在这里太寂寞了，遗迹里的回忆我都能背下来了。谁家每天吃什么都瞒不过我。这种生活可以结束了。更何况，死亡也不一定就是终点。”
“您有什么话要带给阿特罗大人吗？”薇拉问。
“他看过那个水晶球就知道了，我不是个好母亲，”预言之神突然哽咽了一下，她停了停努力平复情绪后缓缓地说，“我什么也没有做到，甚至连家庭都保护不了。以前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些神明没有信徒后会奔溃至死。祂们其实不是因为没有信徒而伤心，而是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您已经做得很好了，”薇拉说，“不管以什么状态保留下来意识。当神域破灭的时候，被融进遗迹，那一刻一定非常痛苦。如果不是您，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预言之神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谢谢你。”
“现在合成碎片吧，说实话，我也很想知道神域破灭的秘密。虽然我猜了一些。”预言之神重新调整心情。
薇拉把碎片递给米斯特汀，心里突然有点紧张，手指有点抖。
米斯特汀看了她一眼，微微勾起一点唇角。恢复了原貌的他，仅仅凭一个轻笑，就俊美地足够让人不敢直视。
薇拉垂下眼眸，旁边的霍尔脸色微微一沉。
碎片刚靠近圆球，就自动合了上去。圆球发出流光溢彩的波纹，透过木屋一圈一圈地向外荡去，整个黑白色调的森林瞬间变得如梦似幻。
圆球脱离了米斯特汀的手掌，缓慢地漂浮起来。
薇拉瞬间被拉入一个广阔的旷野，她站稳以后，发现不光是她，大家都被拉了进来。
“是神域。”米斯特汀轻声说。
这依然是一个影像。但是十分的逼真。
微风吹拂着旷野，小草一面地倾倒。巨大的一株树木就立在他们旁边，带着恒古不变的味道。每一片叶子都有汽车那么大。被风浮动着，发出沉重的声音。
“是神树吗？”薇拉抬起头，一脸敬畏地看着它。
“嗯，是神树。”霍尔说。
但是这株树有一点奇怪的地方，它中间像开了一条顺道，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米修。”一声清脆带着气喘吁吁的嗓音响起。
米斯特汀蓦地睁大眼，立刻转过身去。
薇拉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向声音处望去，只见一个十七八的少年快步走过来，后面跟着一名怀抱巴掌大的小鹿的十五六岁少女。
那名少年如月光般的温润俊美，他的出现让阳光都骤然失去颜色。
是少年米斯特汀。
他有些好笑地回过头，“我又不是不回来，你怕我不回来吗？”
那名金发蓝眸的漂亮少女微怔一下，脸上涌上一丝羞恼，“你不回来可太好了。”
“我不回来，我会想你想疯的。”少年米斯特汀笑着说。
“真肉麻。”霍尔忍不住吐槽。
“你平常说的话，比我肉麻一千倍。”成年版米斯特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比我肉麻一万倍。”
薇拉瞥了他们一眼，继续把目光投向那对年轻的男女，她自然也认了出来，女孩子就是阿蜜莉娅。她就如她看到的一样美丽，一点都不逊色于米斯特汀。
“这很奇怪，米修。”阿蜜莉娅轻轻皱眉，随手将被风吹乱的发别在耳后。
这个动作看得薇拉微微一怔。
“哪里奇怪？”少年米斯特汀含着笑意看着阿蜜莉娅，眼中有说不尽的柔情蜜意。
能看得出来，他简直太喜欢她了。
“神树一直守在这里，除了特定的时刻，比如别的世界出了非常严重的事情。当信徒们的祈祷达到一个量，这里才会打开。也只能是信徒们呼唤的那位神明能从这里通过。但是现在，门突然开了，所有的人都能走出去，这不够奇怪吗？”阿蜜莉娅轻轻蹙着眉望着黑峻峻的隧道。
“但是我必须去，”少年米斯特汀有些忧愁地望了一下隧道，“霍尔跑了，如果我不把他抓回来，不知道他会惹出什么事来。”
薇拉忍不住嘴角翘了一下，瞟了一眼霍尔，可以想到，他从小就是一个即顽劣又不省心的人。
“他跑了就不再回来了吗？”阿蜜莉娅皱皱眉。
“我觉得他就是这么想的。”少年米斯特汀说，“他想离家出走想了很久了。光计划书都做了不止十本了。”
阿蜜莉娅噗呲一笑，“成功了吗？”
“如果我这回不抓他回来，他就成功了。”少年米斯特汀同样笑着说。
“好吧，”阿蜜莉娅点点头，嘱咐道，“如果你看到其他神明，最好也劝祂们回来。那么多神明一块挤到别人的世界，会乱套的。”
少年米斯特汀笑了一下，“你总为别人着想，你就不能想想我吗？”他伸手要去拽阿蜜莉娅，却被对方躲开。少年的眼中不禁出现一抹暗淡。
阿蜜莉娅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心，但是还是忍不住嘴硬道，“我还没成年。”
少年米斯特汀立刻恢复笑容，伸手揉揉她的头发，“那你快点长大。”
阿蜜莉娅点点头。
少年眼中再次流转着强烈的热爱，他看不够似得上上下下看着阿蜜莉娅，轻声说，“等我回来。”
米斯特汀沉默地看着曾经的自己，看着他朝隧道走去。
微光在他身上渐渐消失，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阿蜜莉娅目送少年米斯特汀离开神域后，娇俏地伸了个懒腰，抬头看着天上炙热的太阳。
米斯特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着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阿蜜莉娅可能是觉得天气太热了，她飞向神树，在高高的树杈上找了个地方，用叶子遮住自己，美美的躺在上面。
一行人就这么抬着头看着根本看不见的少女。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整个神域还是风平浪静。
薇拉看了众人一圈，“为什么什么都没发生？”
霍尔摇摇头。
“看那里。”预言之神轻声说，她手指着远处突然冒出的一个小土包，“那里怎么会有土包呢？”
大家飞过去，发现那不是小土包，而是一个一米高的洞穴。洞穴很深，从里面冒出呼呼的风。
“我们进去。”预言之神说。
她率先走了进去。
“跟在我后面。”米斯特汀扭头对薇拉说，接着也走了进去。
薇拉跟在米斯特汀后面往洞穴里走，这已经不是洞穴了，而是一条不断往下的隧道。因为又窄又抖，她脚底忽的打滑。
霍尔手疾眼快地扶住她，“小心。”懒洋洋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她侧头向后看去，在照耀术的光芒下，看到霍尔优美流畅的下颚线，仅仅是这么一个部分，就让她忍不住脸红心跳。恢复原本样貌的霍尔，每个部分都像被点亮了高光。
隧道继续往下延伸，时不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这声音在昏暗中显得十分的诡异。
他们走了很久，终于走到了底部。
这是一个比深渊那个洞穴还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洞。里面错综复杂地布满巨大的褐色的条状物。最细的也有火车那么粗。在洞穴里发着亮晶晶的光。
“这是神树的树根。”预言之神说，她环顾着洞穴，“看起来都断掉了。”
树根深处“咔嚓咔嚓”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没等他们走过去探个究竟，隧道里就传来脚步声。
“鲍勃，你还没啃断啊？就剩我们两个了，别最后砸死在这里。”
一个男人走了下来，他的脸渐渐在光影中明晰，是傀儡之神。
“放心，”一个黑影从树根里跳出来。
薇拉险些尖叫，这个人长着人类正常的躯干和四肢，脑袋却是硕大的鼠头。小小的黑眼睛眨巴眨巴。
“是鼠面人。”霍尔轻声说。
“已经好了，几乎所有的树根都啃断了，最后一根我也把周围都啃得差不多了，只剩手指那么细。我们现在就离开，你把所有的傀儡之线都切断，这棵树就彻底支撑不住了。”鼠面人说。
薇拉这才发现，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原来是傀儡之神的线，它们被大把大把贴合在树根上，维持着断裂的树根不要倒。
“原来是这样，”霍尔说，“他们看起来很早就挖了这么一条隧道，把神树的根部全部啃断，也达到了魔神说的，把神树砍断。我说为什么神树的大门突然敞开了。原来是维系着整个神域的支柱断了。”
米斯特汀也沉声说，“所以，神域才会崩塌。我们一直不知道，神树就等于神域本身。但是魔神一直居住在地底，祂看到了布满整个神域的树根，知道这个秘密。”
“你们一直没发现那个洞吗？”薇拉问。
霍尔摇摇头，“那个洞应该是一直被隐藏着，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大部分神明都出去了。神树也即将断裂。他们大概觉得没必要隐藏了。”
“我们的朋友都走了吗？”鼠面人问。
“该走的走了，不该走的也走了。”傀儡之神回答。
“那个生命女神呢？”鼠面人问，“你知道，我可不愿祂死。”
“谁都不愿，”傀儡之神耸肩，“除了一些疯子。我装成预言之神的模样，把阿特罗和霍尔骗出去了。米斯特汀自然去追他弟弟了。他怎么可能把阿蜜莉娅丢下。我刚才看到他们在神树下，后来都不见了。应该是出去了。”
“那就行，别人我不管，那个小妞可不能死。”鼠面人嘻嘻笑着，“我们也离开这里吧。”
傀儡之神和鼠面人快速跑出洞穴。众人立刻跟了上去。
就在傀儡之神和鼠面人从神树里的通道出去以后，地面突然开始剧烈的晃动，数秒之内山崩地裂。无数飞鸟走兽狂奔。遥远的青山更是喷出了橙红色的岩浆和浓浓的黑烟。整个天地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薇拉连忙回头，神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的丧失颜色，大片大片的叶子枯黄“簌簌”落下，树干开始倾斜。
从树顶上快速落下一名少女，正是阿蜜莉娅。她脸上露出惊恐的慌张的神色。从她的指尖涌出大团的蓝色光芒，她不断释放出更多灵性力去治愈神树。
有一瞬间神树似乎停止倾倒了，但是几秒后，剧烈的岩浆突然从地面喷出来，就像炸开一朵朵橘色的喷泉。
神树发出绿色的柔和的光辉，把阿蜜莉娅罩住。但是下一秒，神树彻底倒下。它身体里的隧道在逐渐关闭。
快跑呀。
薇拉心里忍不住大喊。
阿蜜莉娅伸手抓了一团神树的光芒，把怀中的小鹿包裹进去，又紧闭眼睛从身体里抽出一抹神识一并装进去后，从通道里推出去。
她的身上被刮开许多伤口，血不断地往下淌。她站起身，看见远处有许多神明在往这里赶。她一面催动更多的力量，稳住神树，使通道不要那么快关闭。
大批赶来的神明争先恐后的往通道里涌去。没有人注意到神树旁边用尽全部力量维持神树生命的少女。
阿蜜莉娅身体不断冒着血，那些血同样汇入了神树的树根。
但是她力竭了，她还是个没有成年的神明，力量有限。
阿蜜莉娅手上灵性力消失的一瞬间，通道彻底关闭。没有挤出去的神明们绝望地大哭。
天地间瞬间一片昏黄，太阳都要坠下去了，整个神域步入了黄昏。大片橙色的云彩铺满整个天际。“轰”地一声，地面炸开了巨大的裂缝。
震耳的响声起此彼伏，就像奏响了末日的礼炮。
薇拉眼睛紧紧盯着那个紧缩在树上的少女，她闭着眼睛，看起来很害怕，身体轻轻发着抖。她才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啊。
神域再次响起更剧烈的巨响。
神树和它身上的少女一起坠落在岩浆之中。
神域彻底炸成齑粉般的存在。
周围再次消失，薇拉发现他们现在站在一片虚空当中。
眼前有两团一大一小的光芒在相互环绕。
小一点的蓝色光团是阿蜜莉娅的神识，大一点的绿色光团是神树的一部分力量。它们缠绕在一起，最终凝聚成一团浅绿的光团。
光团慢慢坠落，掉向一个蓝色的美丽星球。
虚空再次消失。
它们又重新回到了黑白森林里的木屋。
流光溢彩的水晶球依旧在米斯特汀的手掌中安静地躺着。从他眼中落下大滴大滴的泪。
“还没有结束。”预言之神轻轻碰了一下水晶球上红色的一个光点。
带着一点哽咽的少女的声音出现在木屋中，“抱歉，米修，我等不到你回来了。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我以为我可以做到，但是……不过还好你出去了。很万幸，你不在这里。”
红色的光点消失了，声音也戈然而止。
“你看，”预言之神温和地轻拍米斯特汀的肩膀，“她到最后都是记着你的。”

第94章
预言之神把他们送到了遗迹的出口。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神域的事情，作为预言之神，我这么多年就一直在猜测。知道了答案，哪怕那是惨烈的，也感觉心里透亮。”
薇拉看着她，眼眶不由得发红。刚看完神域的事情，让她情绪跟容易再次共鸣。眼前这位神明，马上就会随着遗迹一起消失，这次就是真的陨落了。
预言之神跟他们摆摆手，催促他们不用逗留。因为碎片消失，维持遗迹的能量自然就不见了，遗迹很快就要关闭通道。
他们走出神庙，身后的遗迹迅速化为泡影，连回身看的时间都没有。
三个人，看着消失的遗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虚空中突然传来丧钟声，代表着以为神明陨落。
“为什么会有丧钟响起？”霍尔发出疑问，“新灵魂之神不是已经被抽掉神格了吗？”
“是你，”薇拉立刻说，“你忘了，灵魂之神神格破碎的时候，那些光点，全都钻到了你身体里。祂说把特性送给邻居。”
“我？”霍尔有点惊讶，“会有人身兼两神吗？”
“我们现在来说说别的事情吧。”米斯特汀冷酷地盯着霍尔。
“说什么？”霍尔脸上的惊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淡且备战的神情。
“说说阿蜜莉娅和薇拉。”米斯特汀扫了一眼手中的水晶球。
“我认为没什么可说的，”霍尔说，“很明显，薇拉的灵魂是阿蜜莉娅和神树能量的结合体，她是一个全新的个体，不然就不会复生与复制的特性并存。她并不是单纯的阿蜜莉娅。”
米斯特汀似笑非笑，“那么你告诉我，如果单独把阿蜜莉娅的神识抽出来，薇拉还剩什么？”
“一团神树的特性。我们都知道，神树没有神识，祂是生命，但不是智慧生命。抽掉阿蜜莉娅的神识后，只剩一个没有意识的植物人。换句话说，薇拉就是阿蜜莉娅，只不过融合了一些神树的特性。”
“我与你看法不同，”霍尔毫不退让，“阿蜜莉娅和神树融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新的生命体。既不是神树也不是阿蜜莉娅，她就是她自己。甚至我都不认为是前生今世，因为现在的她，还混了一部分神树的特性。”
“你与我看法不同，是因为你不希望她是。”米斯特汀冷冷地说。
“但你不得不承认，薇拉的灵魂体代表人的那一块，是阿蜜莉娅的神识。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的白鹿会对她十分亲近，而阿蜜莉娅的一缕神识会绕着她飞，而不跟她融合。如果是神树的话，她现在还会说话思考吗？”
霍尔也冷笑，“不管你怎么说，薇拉没有阿蜜莉娅的一点记忆，她有的只是她自己的记忆。她就是薇拉。”
米斯特汀说：“我没有否认她不是薇拉……”
“好了……”薇拉小声说，她被她是，她不是，搅得头昏脑涨。
霍尔和米斯特汀同时没了声音，扭过头看着她。
“你在帮着他吗？”米斯特汀问。
薇拉有点无奈，“我不是在帮着他……”
“你在我说话的时候打断我，他说话你就没有喊好了。” 米斯特汀的嗓音里，气愤中透着一丝委屈。
“我不是这个意思。”薇拉立刻弱弱地摇手。
“你没有帮着我的意思？”霍尔沉下脸，“那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薇拉彻底无奈。
“我是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把预言之神给的那颗水晶球还给阿特罗大人。而不是在这里讨论我是谁。”
“我并不是说这不重要，而是我们可以搁置在后边。阿特罗大人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诅咒之神是祂的母亲。而且神域破灭的原因也可以让大家知道了。这样，有些并不坚定对抗魔神的神明，可能会下定决心。”
“好吧。”
“你说什么都行。”
霍尔和米斯特汀说。
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暂时放下了争论薇拉到底是谁的问题。
霍尔抽出一张传送阵，正准备铺在地上。米斯特汀突然伸手拦了一下。
“怎么了？”霍尔问。
“我的大天使捏碎了我的神眷。”米斯特汀一边说一边拿出权杖。他按了一下权杖上的宝石，汉斯的大脸立刻出现在面前，跟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他身后的背景。那是一个十米高的巨人，正在拿着一棵树疯狂抽着围着他飞的一个神职人员。
周围全是高大的建筑，有些已经被损毁了。周围来来回回跑着许多人。
“主人，巨人族突然攻入了塞勒姆。”
霍尔怔了一下，“战争已经开始了吗？”
“这么快？”薇拉也很惊讶，他们还没确定魔神那边什么想法，战争就开始了。
“其他城市呢？”米斯特汀神情严肃，“他们怎么进去的？城市周围有法阵。”
“是鸟面族把他们空投下来的，除了巨人族还有鼠面人。”汉斯大声说，他的身后，那个飞来飞去的神职人员已经把巨人绕晕了，一道闪电下去，巨人直直地砸倒一栋小房子。发出剧烈的响动。
“巨人皮糙肉厚实在太难打了，而且我们不能发动大范围的神术，这里的民众也太多了。”汉斯继续大喊。
“其他大陆呢？”米斯特汀问。
“命运之神的多洛米蒂大陆、战争之神的辛提思大陆、财富之神的墨丘斯大陆、智慧女神的塔克维大陆全部遭到来自海族、虫族、魔神一族、巨人族、鼠面和鸟面人的攻击。”
“还有数不清的人被傀儡之神的线团控制。以及四季之神和天气之神的助攻。您看，刚才还是夏季，现在就变冬季了，而且下起了冰雹刮起了龙卷风。”
汉斯背后诡异的季节和天气，已经不断哭泣奔跑，到处闪着电的画面，让薇拉眉头紧蹙。
“知道了。”米斯特汀掐掉了画面。
“他们好快，”霍尔若有所思地说，“幸亏我的大陆被你们瓜分了，我少了一份烦恼。”
米斯特汀瞥了他一眼，“不去阿特罗的神国，我们现在去冥土。”
“为什么去冥土？”霍尔问。
“去看你的特性有没有增加。”米斯特汀说。
“那既然这样，”霍尔抛下传送阵，伸手在空气中写下冥土几个字，“上来。”
薇拉和米斯特汀刚站进去，周围的景致就变成了一片红褐色的冥土之地。
“我需要怎么做呢？”霍尔看着没有人烟的土地问。
“召唤一下？”薇拉想到索菲亚召唤的死亡祭司。
霍尔伸出手，一股黑色的烟雾随着他的话语飘向四方，“以吾之名，召唤死去的英灵。”
一声马的鸣叫传出，远处一匹珍珠色的马奔了过来，上面坐着一个同样透明的无头战士。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马匹奔过来，上面坐着各种透明的魂。
“好了，可以了。”霍尔皱皱眉。
“怎么跟索菲亚召唤出来的一样，都是没有什么攻击力的灵魂？”薇拉说，“不是说有亡灵大军吗？”
“我想，特性被移植到索菲亚身体里的时候，就已经损坏了。”霍尔说。
“并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米斯特汀说，“只要薇拉成为神明，她可以帮你复活灵魂。是灵魂不是肉.体，那样灵魂就可以转化为亡灵大军。”
“让薇拉成神？”霍尔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怪不得你建议我来冥土。你想她成神，是为了唤起阿蜜莉娅的记忆吗？”
“你不是说她不是阿蜜莉娅吗？”米斯特汀微微翘起嘴角，“既然如此，为什么害怕她成神？”
薇拉看着他们对峙的目光，知道这个命题又要开始循环了。她刚准备张口劝阻，天空中就传来一声丧钟的响声。
霍尔微微一怔，“是谁死了？”
“啪”的一声，半空中出现一只单眼皮眼睛，阿特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霍尔，战争之神陨落了。”
霍尔震惊地看着他，低声说，“这么快？”
“控制精神的虫族和四季之神、天气之神的配合实在让人无法抵挡。还有无数的小魔神到处散发恐惧，神术师和天使根本没办法迎上去，只能在原地瑟瑟发抖，等待收割。”阿特罗嗓音低落，“祂们说，交出薇拉就会饶众神不死。”
薇拉眸光轻轻一颤。
“要薇拉做什么？”米斯特汀问，“做魔神的食物？还是产下后代的工具？”
“都有，”阿特罗说，“祂们最终目的是让傀儡之神控制住薇拉，这样，想复活谁就复活谁。薇拉就成为祂们手中的工具。”
“真可笑，祂们不知道只有神明才能复活神明吗？”霍尔说。
“祂们知道，但是你们也知道，神造神并非不能做到，只要足够的信徒，无尽的灵性力。虽然时间长点，但是还是有机会的。”
阿特罗说，“现在，我们这边已经有些神明开始动摇了。既然魔神那边允诺会放过他们，加入享受傀儡生命女神的行列。为什么还要拿命去拼呢？毕竟，现在薇拉做不到复活神明。”
“绕了这么长的圈子，把你真实目的说出来吧，”霍尔问，“你看到薇拉的命运了？有个东西，我需要给你。”他把水晶球往单眼皮的方向一抛，水晶球立刻消失。
单眼皮眼睛短暂地一动也不动。
薇拉知道，阿特罗本人一定在神殿查看水晶球。
几十分钟过后，单眼皮眼睛砸下几滴大大的泪滴。十几秒后，一道光芒从虚空落下，光芒消失，阿特罗出现在他们面前。
除了眼眶有点红，神色还是比较平静的。
“我很久以前就怀疑了，”阿特罗说，“她的预言总是不准，还总让我查看命运以后再预测。她对我非常敷衍，受到质疑的时候会突然对我好一阵。神域破灭之后，我就基本跟她没有来往了。在阿特兰的事情出了以后，我更加怀疑了。”
他看向霍尔，“你说得对，我的确看到一点命运。我看到了薇拉复活诸神的模样。”
“什么意思？”霍尔问。
“我知道她缺失的神格在哪里。”阿特罗说，“但是我同样看到了，魔神他们也知道神格在哪里。”
“你知道她缺失的神格？你直说就可以，刚才为什么拐着弯地说？”霍尔问。
“因为，这里有个风险，”阿特罗有些犹豫，“我怕你不愿意。”
“是薇拉回忆起阿蜜莉娅的回忆吗？”霍尔问。
“你怎么知道？”阿特罗惊讶地问，“啊，对，你们从最后一个遗迹出来。一定看到了神域破灭的真相。那么薇拉究竟是谁？”
“不清楚，”霍尔说，“就是融合了阿蜜莉娅神识和神树特性的灵魂，如果你执意要问她是谁，那我只能告诉你，她是她自己。”
旁边传来米斯特汀的冷笑。
阿特罗看了他一眼，“我说一下我看到的。薇拉得到神格以后，身上浮现了阿蜜莉娅的影子。那么，霍尔，你是想等着神格被魔神拿到手，我们处于被动，还是让薇拉的到神格？”
霍尔眸光立刻出现强烈的抗拒，“我可以带着她回到我的神国，封.锁那里。没人进得去。”
“你们也永远不出来是吗？”米斯特汀冷冷地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霍尔看向一直沉默的薇拉，第一次有了强烈的不安。
“薇拉……”
丧钟再次响起。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天空。
阿特罗掏出水晶球看了一眼，很平静地说，“还是我们的人，是太阳神。很正常，天气之神跟祂是死对头，祂想下雨，太阳神偏要晴天，他们早就不死不休了。”
“我想，再这样下去，会有不少神明倒戈。首先丰收之神就不想打了，祂本来就和四季、天气是好朋友。站在我们这边，完全是因为怕死。但是如果魔神那边可以控制住薇拉……”
“说这么多，你也赞同薇拉找回神格。”霍尔打断他。
“我当然赞同，我也怕死。”阿特罗冷冷地说，“更重要的是，我想要诅咒之神死。更何况，你忘记了？我们在命运之境看到的，你更需要让她成神。”
霍尔没有说话，他万分纠结。如果薇拉真的回忆起阿蜜莉娅的记忆，管他叫声弟弟。那他真的会疯。
“你怎么想？”阿特罗看向薇拉。
“我想恢复神格，”薇拉说，“我有种感觉，我想找的真相就在阿米莉娅记忆里。嫁给威廉之前，我并不在这个世界，而是作为另一个身份在别的空间生活。索菲亚所说的命运，是我的一本书。我很想知道里面的关窍。”
她看向霍尔，“我们在遗迹里，预言之神不是对我说过一句话吗？她说，有些时候，是与不是得靠自己选择。我是阿蜜莉娅还是薇拉，当我把一切秘密都解开时，我想，我就会有选择。”
霍尔有点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勉强笑着说，“行吧。反正我已经做好抢的准备了。”
“那你得抢得过才行。”米斯特汀冷冷地睇了他一眼。
阿特罗点点头，“那么我就说了。薇拉的神格，命运显示在世界意志。”
“世界意志？”薇拉有些惊讶。
“对，”阿特罗点头，“其实并不难理解。”他看向霍尔，“你记得吧，我们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对于这个世界有世界意志还感觉十分奇怪。我曾经查询过。世界意志在神域破灭之前，都一点没有觉醒。那么可不可以这么认为，世界意志原本只是一个没有力量获得觉醒的意识。”
“当神树的力量分割成两团，一团跟阿蜜莉娅融合，一团落到了这个世界被世界意志吸收。”
“可是，我们没有叶子了，还能唤醒世界意志，并让它把神格给我吗？”薇拉问。
“这也是我的猜想，”阿特罗接着说，“你跟世界意志的力量来自一个地方。也许并不需要叶子，你就可以唤醒它。不然命运为什么指向那里呢？”
薇拉突然觉得，如果她单纯地喊一声就能唤醒世界意志。那么，上次跟特性小偷的赌约，她真的是白赢了。早知道要个别的特性了。
丧钟再次响起。
阿特罗倒吸一口冷气，“我希望是他们的，不然我们这边也太不经打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水晶球，“是嘴唇之神。”
“我想这不奇怪，”霍尔说，“嘴唇之神最大的技能就是嘲讽和封住对方的嘴巴。如果祂能封住手的话，也不会陨落这么快。”
“那我们快点去阿索斯山找世界意志吧。”薇拉说。
……
再次站在离世界意志最近的山顶，薇拉迎着呼呼的风，仰头望着那片湛蓝色的天空。没有叶子信物，感觉心里十分不踏实。
“我该说什么呢？”薇拉回头看着那三个人问。
“就正常打个招呼试试。”霍尔说。
呃，这个，有点傻。
她望着天空，干巴巴地说，“世界意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五分钟过去了，她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也许加上一点灵性力？”阿特罗提议。
薇拉从指尖涌出一丝绿色的光芒，又重复了一遍，但是还是一片寂寞的山岗。
“是不是你看错了？或者漏看了什么？”霍尔疑惑地看向阿特罗。
“我没看错，”阿特罗有些气愤，“我又不瞎。”
“或许真的需要叶子。”米斯特汀说。
薇拉眸光微动，手指间的绿色光芒立刻变成一株藤蔓。飞快地长出枝芽，朝天空飘去。
就在它长到望不到边际的时候，天空出现了一丝波纹，“好了，别长了。”
一道闷闷的声音响起。
薇拉立刻让藤蔓停止生长，望向持续波动的天空，“是您吗？世界意志。”
“是我，”世界意志语气仍很闷，“我就不该吃掉那团光芒，不然我会一直沉睡。谁也叫不醒我。”
原来是起床气。
薇拉抿嘴笑了一下，略带抱歉地说，“很抱歉，我只问一个问题。您知道我应该去哪里找神格吗？”
“哦，其实你已经有神格了，就是因为你从内心一直排斥它，所以它没有展现。”世界意志说。
薇拉疑惑地眨眨眼，“我现在不排斥了，我想帮助死去的神明重新活过来。但是我还是没有感觉到神格在哪。”
“那是因为你现在是不完整的，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等你想明白这个问题了，你就会拥有神格。”波纹再次动了一下，就像睁开一只眼睛，“咦，其实，这里还有人不是完整的。”
霍尔、米斯特汀、阿特罗同时皱了一下眉。
“我们可都有神格了。”阿特罗说。
“不是神格，”世界意志说，“这里有两个人原本是一个整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分开了。”
一道轻微的“滋啦”声响起，他们面前出现一个圆形的东西。里面可以看到一团模糊的气体在流转。几秒过后，气体分开，变成两团，一团黑色，一团白色。
阿特罗皱皱眉，突然神情震惊，“是诅咒，原本霍尔和米斯特汀是一个人。霍尔的母亲根本没有怀着双胞胎的感觉。是诅咒让那团东西分成两个。”
“诅咒只是一种意识，并不会完全成真，”世界意志说，“让诅咒成真的是人本身。越担心什么，就会发生什么。你们的母亲最后死亡并不是因为诅咒。”
“而是她相信了那个预言。认为自己怀的是两个孩子。分割神胎耗费了她所有的力量，再孕育。所以，生下你们，她自然身体完全被耗尽枯竭，最后死亡。”
薇拉猛地扭头看向一脸震惊的霍尔，“听到了吗，霍尔大人。您母亲的死亡不是你的原因，都是因为她相信了诅咒之神所谓的预言。”
“如果你们想合二为一，随时可以来找我。”世界意志说。
霍尔和米斯特汀脸上同时露出极为排斥的神情。
“至于你……”空气中的波动再次震动。
薇拉面前出现一个黄颜色的门。
“你要的路就在里面，神格也在里面。”
薇拉眼睛蓦地睁大，看着那扇明黄色的木门。所有的人的目光也都投在它上面。
“好了，别打扰我了，我要睡了，”闷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真后悔，如果我不吃那团光芒就好了。”
就在世界意志消失的一霎，三道身影从扭曲的空气中显露出来。
是诅咒之神、傀儡之神以及春之神。

第95章 大结局
“来的真巧，”阿特罗阴沉地说，“我正想找您去呢，我的好姨妈。”
诅咒之神有点惊讶，但是下一秒她就笑出来，“哦，你知道了。我还以为可以瞒你一辈子。毕竟命运也不能让你避开厄运。”
“所谓厄运，不就来自于人心吗？”薇拉冷冷看着她。
“哦，你不相信我的特性？”诅咒之神好笑地看着她。
“没有不相信，不然您的尊名怎么会被称为诅咒之神？”薇拉说，“但是您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一样。不然就不会装成自己的姐姐，还企图代替自己的外甥，想要预言、命运一把抓。”
“为什么不可以呢？”诅咒之神笑着问，“都是预测的特性，我也可以同时成为预言、命运和诅咒之神啊。”
“你成不了，”薇拉看着她，“不然你也不会为了自己做出的预言，而拼命去实现了。”
预言之神立刻脸色一变。
“假的就是假的。你其实也很沮丧吧，就像不停地说谎，圆谎。但是无论你怎么努力，大家都不肯按照你的安排去演。”薇拉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编出索菲亚的故事，是想取代我吗？”
诅咒之神盯着她，几秒后轻轻笑出来，“告诉你也没什么。原本我们找到两个符合生命女神的婴儿。准备观察她们到长大，挑出那个真女神。”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在四岁的时候，突然变得傻乎乎的，身上再也没有出现过一点神迹。反而是索菲亚，只要她祷告，就能获得光明神的回应。”
“现在我知道了，那是因为幸运之神赠予你的幸运掉在她身上了。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你觉得她幸运吗？我觉得她挺惨的。本来她不必被扯进来。”薇拉淡淡地说。
“哦，幸运不幸运这种事情得分开看。如果她成功取代你，那她就幸运了。”诅咒之神狡黠地说，“至于你说的剧本，那确实是我编的。光明神在神域破灭后来找我。因为他跟阿特罗的关系不好，所以请我说和。他想让阿特罗帮忙看生命女神的命运。”
“我跟他说，我就可以预测。但是他表现出不信任我的样子。这可太可笑了。生命女神的命运就在我的手里啊。于是我连夜写出一本剧本，想让你们按照我的想法去成长。所以我让傀儡之神给你们虚构了父母，把你们教导成虚荣的少女。我几乎就快要成功了呢。”
“但是因为你四岁突然变痴呆，我们的选择只剩下索菲亚。但是索菲亚很努力的被我们调.教成虚荣的女孩。如果按照我给她安排的人生。她真的会像剧本里那样的生活呢。”
“威廉的事情也是你做的？”薇拉问。
“我只不过给灵魂之神那个傻组织稍稍推动了一把，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开始移植神格了。但是也很感谢他们，让我知道了神格还可以移植。”
诅咒之神说，“其实，我并没有真的指望索菲亚完全按剧本上生活。毕竟，那个跟光明争抢她的大反派我都不知道去哪儿找。倒是你让我很吃惊，你竟然召唤到了真正的黑暗之神，间接地完成了我的剧本。”
“这就是预言原本的模样，”薇拉说，“我极力避免我看到的东西。却仍会不受控制地朝它发展。那么，三角钥匙和阿蜜莉娅的神格又是怎么回事呢？”
“也是我安排的。你应该知道神格是坚不可摧的。我找到了它并把它藏在离我神国最近的地方。这把钥匙原本是给你和索菲亚一人一把。”
“长大后，你们自然会分出真的生命之神或是假的。那么真的那个就会慢慢找到藏在湖底的神格。造成一切都是自然达成的样子。到时，我再把我预言过的事情抛出来。不仅是你，就算是光明之神也会来感谢我的。”
“可是有什么用呢？”薇拉淡淡地讽刺，“你们最终的目的不就是把我做成一具听话的傀儡吗？”
“原先的计划里没有这条，”诅咒之神说，“原本我只想跟你建立友谊。毕竟没人想去得罪你。就算是魔神，祂也不一定非要用你产下后代。”
“只不过，我们发现，你不是可以轻易摆弄的人。甚至你是厌恶我们的。所以，我们才会想要把你做成傀儡。说实话，你刚找到神格的时候，这个计划都没人提出来，那时就连我也在尽力地讨好你。”
“那么你为什么要给给索菲亚覆盖一层假的记忆？让她误认为自己原本的命运里，有摘得神眷这件事情？”薇拉又问。
“因为那天晚上，当你捏爆所有的神格，我才惊觉，你身上发生了非常特别的事情。不再痴痴傻傻，而且意外地闯入我的剧本。”
“于是我调查了整件事，发现威廉妻子身上少了一枚神眷。当然我并不知道你召唤出了黑暗神，因为我们都以为他陨落了。为了防止突然冒出来的意外，我给索菲亚覆盖了命运。”
“如果你是个可以相处的人，那么索菲亚就是无用的棋子。如果你很不听话，我们就引爆棋子，给你添点麻烦。”诅咒之神说。
“那么，另一个世界你又怎么解释呢？”薇拉试探地问。
“什么另一个世界？”诅咒之神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
薇拉点点头，“我明白了，它就在那扇门后面。”
“说起这个，”诅咒之神突然神色傲慢起来，“现在乖乖地听我的话，进到门里把神格拿出来，交到我的手上。不然的话，你的几个朋友，恐怕就要敲响死亡的丧钟。”
薇拉瞥了一眼周围，在霍尔、米斯特汀和阿特罗身上，几根透明的线缠在了他们的四肢上。
“你说了这么久的话，就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好让傀儡之神把线缠上去吗？”薇拉轻笑着问。
诅咒之神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警惕，“如果你要说命运之神可以看到今天发生的一切，那是不可能的。在他小的时候，我就给他下了诅咒。跟我有关的一切，他全都看不到。”
“你真傻，”薇拉说，“看到你们出现的一刻，你觉得我们会坐以待毙等着傀儡之线缠上来吗？”
“一个小技巧。”霍尔勾勾唇，抬起手。傀儡之线并不完全缠在他的四肢上，还跟皮肤隔着一点点距离，但是肉眼无法看清。“只要用一层透明的屏障隔开就行了。大家都是神域的老邻居了，谁还不知道谁的特性？真当我们傻乎乎地站在这听你说话吗？”
傀儡之神骤然变色，他刚准备跃起，身上就缠满了藤蔓，除了他诅咒之神也是。
薇拉连忙摇手，“不是我。”
“是我。”春之神大大方方地承认。她拎起裙摆对着薇拉优雅地行了个礼，“事实上，我们四季之神在战队的问题上也有分歧。我和夏神、秋神都愿意站在您这边。”
“因为，有什么会比生命更能吸引我们季节呢？我哥哥冬神本身就讨厌生命，祂自然会站魔神。虽然我们来得晚了些，但是希望您不要拒绝我们。”
薇拉点点头，“如果您说的都是真话，我当然非常欢迎。”
“这很好检验。”春之神笑着说，她从空气中抽出一把镰刀，“嗖”地一下割掉了傀儡之神的头。
血液喷薄而出带着傀儡之神的惊愕，在丧钟声中落下。
所有人都震住了，春之神带着春天般和煦的微笑，手起刀落，简直让人无法跟她之前的笑容联系起来。
“这不奇怪，”霍尔短暂的震惊后平静地说，“这就是神明，冷漠又果断。”
“春天，你敢欺骗魔神？”诅咒女神气愤地说，“我要祝福你，我要祝福你成为最伟大的神。”
她眼睛惊恐地睁大，“我要祝福……”
所有人都不明白她怎么了。
霍尔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地图摇了摇，“谎言时间到。”
“原来是它？”阿特罗狂笑，“我收回我曾经想烧掉它的话。”
霍尔微微一笑，用屏障缠住地图，使它不再发挥作用。
春之神用胡桃堵住诅咒之神的嘴，用藤蔓绕了几层，“感谢，虽然我知道你的祝福不能成真。”
她转身看向薇拉，“那么就请您去拿回神格，以真正可以复活的特性归来。我的姐姐们都在等待我的消息。您知道，神明之间不可能有真正的友谊，但是您的特性会让我们永远臣服。”
薇拉有点感慨，不愧是靠近冬季的春季，春风不就像刀子一样吗？春之神说话和办事手段实在非常的春天。
她点点头，看了鹅黄色的门一眼，伸手抓住门把。
“薇拉。”
身后传来霍尔不安的声音。
她回头看着他，看着他一向明亮的眼睛，如今布满不安和恐慌。
她刚想说什么，霍尔就以更快的速度说，“我等你。”
那一瞬间，她竟然有种错觉，感觉她和霍尔就像在神域门口道别的阿蜜莉娅和米斯特汀。
她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她似乎听到了门里面有声音在催促她。于是转过身推开了门。
里面涌出剧烈的光芒，亮的人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完全不受光明干扰的米斯特汀眸光猛地顿住，喃喃着说，“阿蜜莉娅？”
但是随即，门就关闭。
门关上的一刹那，光线恢复了正常。薇拉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就站在原本世界的房间里。一个金发蓝眸的少女站在房间中央，微笑着看着她。
“阿蜜莉娅？”她有些惊讶地轻唤。
阿蜜莉娅友好地冲她点点头。
“这是哪儿？”薇拉问。
“你曾经的房间。”阿蜜莉娅说。
“为什么你会待在这里？你出不去吗？”
“我从来没有被关在哪里，”阿蜜莉娅笑着说，“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不，我是薇拉。”
“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阿蜜莉娅轻轻点点头。
“我不明白。”薇拉看着她，“你是说你一直在我身体吗？”
“不，我们就是一个人呀，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你的前世，而你是今生。”阿蜜莉娅温和地说。
“不能有什么办法把你救活吗？”薇拉问，“或者分割出来。米斯特汀大人一直在等着您。”
“我没法活过来，因为你的灵魂就是我的灵魂。你失去的不过是神域的记忆而已。”
“可是，我可以跟你说话……”薇拉疑惑地说。
“你其实是在跟自己对话。”阿米莉娅笑眯眯地说，“只不过你一直不肯承认我们是一个人，所以才会这么想。”
“我跟自己对话？”薇拉更疑惑了。
“有些时候就是这么神奇，”阿蜜莉娅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等你完全做出选择，我就不会出现了。”
“你是说，你的出现实在帮我做选择？”薇拉问。
“嗯，你知道，当你从这间房间走出去，你将获得神格，成为生命之神。比你以前还要厉害，因为你同时还有神树复制的功能与门的特性。你可以随意到任何地方，也可以关住任何空间的门。”
“当然，摆在你面前的还有一件事。回忆起在神域的记忆、遗忘薇拉的记忆。或者遗忘神域的记忆只要薇拉的记忆。亦或者两段记忆都不忘。当然，那样会有一点混乱。”
“我不想要神域的记忆。我只喜欢霍尔大人。”薇拉老老实实地说。
“这取决于你。”阿蜜莉娅背着手很轻快地说。
“你不会伤心吗？如果我不选择神域的记忆……”
“薇拉，”阿蜜莉娅很恳切地说，“尽管你不喜欢，神域那段日子也是你经历过的。那是由你创造的记忆。我来给你看样东西。”
她走到薇拉身边，牵住薇拉的手。仅一瞬间，周围的环境再次变化。
她们现在站在虚空，一团蓝绿色的光芒正在快速往下落。她们跟着这团光芒一同落在一片草地上。光团迅速化成一个婴儿，栗发绿眸。
“那是你，也是我。”阿蜜莉娅小声在她耳边说，“之所以你的外貌变了，是因为掺了一些神术的特性。”
婴儿哇哇大哭，哭声引来了旁边房子的一位女人。
“这是儿童福利院，你被判断成遗弃的孤儿。”
“我没有父母？”薇拉惊讶。
“有的，但是他们很早就陨落了。因为生命的特性，你不会真的死亡，只会以别的方式重生。哦，你瞧，你这辈子选择的是做一名人类。我以为你会做一只鸟。”
女人把婴儿抱进房子。四周再次快速发生变化。
“我是神域破灭就开始复生吗？”薇拉又问。
“看来你开始接受自己是谁了，”阿蜜莉娅轻快地说，“这是个好消息。不，当然不是，你在宇宙中足足飘荡了好几百年呢。这个时候，诸神都已经分好地盘了。”
福利院的大门再次打开，诅咒之神从里面走出来，怀抱着婴儿薇拉，她神情高傲地对福利院院长说，“对，当然，我会当我的亲生女儿对待。”然后就坐进了傀儡之神驾驶的马车里。
薇拉和阿蜜莉娅再次飞起，跟着他们来到乡间的一栋房子里。看着他们虚构出一堆夫妇，又领养了一个被记忆之神消除记忆的男孩作为她的哥哥。
环境再次快速变化，婴儿薇拉长成一个四岁的女孩。从她身上突然冒出阿蜜莉娅的虚影。
“因为你的灵魂这个时候很不稳定，所以以前的意识会偶尔清醒过来。”阿蜜莉娅说。
傀儡之神突然走了进来，看上去像是来探查薇拉过得怎么样。但是他一点也看不到虚影的阿蜜莉娅。阿蜜莉娅很快就跟在他后边到了诅咒之神的神国。
“你瞧，你发现不对劲了。正在努力地被诅咒之神新写的剧本。”
薇拉看着虚影一副认真地模样，一页页背着剧本。
“你当时想去把这些告诉米斯特汀，但是你还是被发现了。”
诅咒之神从窗帘背后走了出来，一脸阴鸷地看着刚才被虚影翻动的书页。而虚影在她的注视下紧张的一动不敢动。
“你确定诅咒之神看不见你，你就赶快跑了回去。”阿蜜莉娅说。
她们瞬间又回到了薇拉的家里，看到四岁的薇拉一脸呆滞地坐在地上。
“你的灵魂都跑出了身体，身体自然显得笨笨的。瞧，你又要逃跑啦。”
虚影从窗户上瞥到傀儡之神的影子，立刻钻进了空气里。
“因为你身上带着神树的门的特性，所以你躲到了另一个空间。”阿蜜莉娅说。
现在她们再次回到现代的房间。
看着虚影复制出来一对跟傀儡之神制造的傀儡一样的夫妻，然后慢慢化成四岁的小女孩。
“你的精神力不支持你再继续以虚影的状态维持，所以，你在这个世界短暂地生活了一阵。”阿蜜莉娅说。
“那么我追的书呢？”薇拉问，“以索菲亚为原型的那本，虚影把它放到了网络？”
“当然不是，”阿蜜莉娅笑着说，“实际上是你当时到诅咒女神那里翻到了剧本，正在被的时候被她发现。你没有背完。当你从这个空间穿回去的时候，你的神识跟身体融合发生一点错误，导致有部分的记忆发生紊乱。所以，你遗忘了神域的事情，就连这个空间的事情很多都忘记，或是记错了。”
“所以你回忆不起你的生活片段，就连没背完的剧本都误认为是曾经看过的书。”
“那么我究竟是谁？”薇拉问。
“这需要你自己来选择。”阿蜜莉娅调皮地笑着，“你恢复了神域的记忆就会对米斯特汀非常歉疚，对霍尔充满姐姐的感觉。”
“我不要。”薇拉惊恐地说。
“好吧，看起来你选择了仍然做薇拉。”阿蜜莉娅点点头。
“我，我只喜欢霍尔大人，我想跟他在一起。”薇拉说，“我不想恢复神域的记忆。虽然对米斯特汀大人很抱歉，但是我依然不认为阿蜜莉娅是我的经历。我更想成为一个独立的人。只拥有一个记忆的人，只拥有跟霍尔大人记忆的人。”
“这很正常，你无须抱歉，”阿蜜莉娅说，“如果很难理解，你就理解为前生今世就好了。你无须承担上辈子的纠葛。”
“那么，你呢？你会去哪儿？”薇拉问。
“我就是你上辈子的记忆，你选择遗忘，我就会消失。”阿蜜莉娅平静地说。
薇拉鼻子一酸，眼泪突然掉下来。
阿蜜莉娅轻轻帮她擦掉泪，“别难过，我永远与你同在。”她调皮地笑了一下，“说实话，我并不会完全消失。当你再次死亡，你还会面临选择选择记忆的机会。你的特性是永生，但是伴随而来的苦恼就是无尽的记忆。”
薇拉呆了一呆，“如果不死呢？”
“那你这辈子就很长了，自然不会面临选择。”阿蜜莉娅说。
“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米斯特汀大人。”薇拉说。
“哦，这很正常，你瞧他也未必愿意和霍尔合二为一，成为另外一个人呢。”阿蜜莉娅说，“我想他会明白的。因为我们所有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了。”
“看在眼里？”薇拉有些惊讶，“这里发生的所有的事吗？”
“是，你瞧。”
墙壁突然消失，薇拉发现在自己仍在山顶，霍尔、米斯特汀、阿特罗以及看热闹的春之神和绑着的诅咒之神都在看着她。每个人的神情都不同。
“那么，再见，薇拉。”阿蜜莉娅轻声说，松开了拉着她的手。
薇拉连忙转过身，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淡，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突然发生剧痛，她尖叫一声摔倒在地。
“薇拉。”
她听到不同的声音响起，感觉到自己被搂进一个强有力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她，一团跟她身体排斥的黑色灵性力不停地强行往她身体里灌。
“不要了。”疼痛消失，她推着那个给她强灌灵性力的人。视线恢复清明，瞳孔中映出霍尔紧张的面孔，“哪疼？哪不舒服？”
“你的灵性力是黑色的，都要给我染成墨绿的了。”她皱着眉看着自己的手腕。
霍尔轻笑一声，随即又神情严肃，“你刚才哪儿疼？”
“后背。”薇拉说。
“我看看。”霍尔把她转过去，她的后背显示出一条透明的脊椎。他眼睛微微睁大，“原来是神格。嗯，这很正常，你原先的骨头被置换成神格了，猛地指环这么多，会疼一下。”
“我有神格了？”薇拉一阵惊喜，“那我可以复活神明了。”
“你试试。”霍尔松开她，站起来拉起来她。
薇拉刚想问怎么复活，就发现手中多了一柄漂亮的权杖。那是用绿色水晶构成的，顶部是一顶蓝色王冠。
她碰了一下王冠，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她看到了无数半透明的灵魂。其中有几位不断地跃起朝她挥着手。
她一眼看到是战争之神和太阳之神，以及嘴唇之神。
她微微一笑，用权杖指着祂们。一道温柔的微光洒下，三位神明透明的身体瞬间有了颜色，出现在山顶上。
几乎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薇拉用权杖很随意的一指。
“感谢您复活我，我的女神。我就知道，您不会忘记我……”嘴神兴奋地不停叭叭。
战争之神一把揪开他，喜气洋洋地说，“我变成魂以后，太阳也过来了。他还哭呢，说后悔参战……”
“明明那个人是你，”太阳神气得脸通红，“你说你应该听和平的话，做一个祥和的人。”
“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战争之神慌忙进行否认三连。
“欢迎您的归来，生命之神。”春之神高兴地向前迈了一步，“我该回去告诉我的姐姐们了。我想我哥哥也会立刻后悔，但愿您仍愿意接纳他。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我们战场上见。当然，我是说，作为伙伴。”
她说完，就开开心心地从空气中消失了。
“说的是，现在战场危急，”战争之神立刻想起了这件事，“就连和平也在轮着斧子打呢，我想我的死讯应该让她气疯了，也不再考虑劝人和平了。我得去帮她。”说完，他也从空气里消失了。
“那么我也去。”太阳之神严肃地点点头，同样消失在空气中。
“还有我，”嘴神不甘示弱地对薇拉说，“我要为您而战，当然，您也多看着点。钥匙看到我死了，别忘了继续复活我。”
薇拉抿嘴笑笑，点点头。
嘴神高兴地说，“那我还等什么啊，无数次的生命，玩不死那群虫子和耗子。”他也从空气里消失了。
现在山顶上又剩下他们几个，就是多了一个诅咒之神。
“欢迎归来薇拉，”阿特罗拍拍她的肩膀，“啊不，是生命女神。”
“别这么叫我，还叫我的名字就好。”薇拉说。
“对，但是。”阿特罗似乎对这个局面有点不知道如何应付，毕竟让他看到了那么多事，“我先，我先把这个该死的诅咒关起来。然后，我去战场帮忙。你别忘了复活我，我可不是战斗类神明。”他很不想在米斯特汀的高气压的注视下待着，连忙慌慌张张地压着诅咒之神消失了。
现在山顶只剩下她、霍尔和米斯特汀。
米斯特汀沉默了两秒，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在山顶。
薇拉看着突然变空荡的山顶，有些不安，“祂去了哪儿？”
“兴许去战斗了吧，怒气总得有发泄的地方。”霍尔毫不在意地说。他转头看向薇拉，“你再说一遍。”
“什么？”
霍尔低笑一声，“就是那句，我只喜欢霍尔大人，我只想拥有跟他在一起的记忆。”
薇拉别过头，“早知道就恢复神域的记忆了，现在你就是我弟弟。”
霍尔轻笑着说，“想让我叫姐姐也不难，但是姐姐需要照顾我啊。比如要喂饱我，我就天天追着你喊姐姐。”
“喂饱你？你也不需要吃饭啊。”薇拉疑惑地说，但是下一秒她神色一变，再次别过脸去，“霍尔大人，你究竟跟山羊公爵学了多少知识？”
“能一下听出来，你也不简单了。”霍尔感叹着说，换来薇拉重重地拧了他胳膊一把。
“嘶，真疼。生命之神，你给我放一道治愈术吧。”
“别闹了，我们还是去战场吧，早点把这件事结束，然后……”
“然后我们就结婚。”霍尔点点头。
“看你表现，”薇拉笑着说，“不过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薇拉摇摇权杖，“我可以把以前你作为黑暗神的部下复活，包括你的大天使们。”
霍尔有些惊讶，“死了几百年的你也可以复活？”
“当然不行，就算是复生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但是我可以把那些徘徊在冥土不愿轮回的幽魂变为亡灵状态。他们其实一直都在等着你归来。”薇拉轻声说，“你看。”
一个亡灵在霍尔面前出现。两个亡灵在霍尔面前出现。三个亡灵……
整座阿索斯山上布满了亡灵战士、亡灵祭祀、亡灵天使。他们全都扬起激动的脸庞，注视着黑暗神的归来。
……
世界各地的虫族、鼠面人、小魔神以及海族。他们特别不明白一件事。这些神明也好，神术师、天使也罢。全都跟疯了一样地往上扑，用的还是不要命的打法。
而且更诡异的是，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多胞胎吗？还是人类都长一个样？刚才才见着一个大胡子的男人，砍掉他半边脑袋，下一秒又出现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来了许多活不活死不死的人。他们拥有着破破烂烂的奇怪肢体，但是力气奇大，速度奇快。尤其那些飞翔着的黑色天使，更是厉害极了。
丧钟一次又一次的敲响。后来都像是敲鼓了。
海王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一个洞穴中。里面，魔神正在不断地产子。
“再多一些，再多一些，吾就可以统治神界。”
海王看着鼓着大肚子和满地爬的小魔神，疲惫地笑了一下。
“怎么样了？”魔神问。
“嗯，我们打的很好，就快胜利了。”海王说。
“嗯，不错，吾要奖赏……”生育中的魔神感应能力很差，他惊恐地看着一道海水从自己的脑袋中穿过。除了那些海水，还有脑袋里的其他东西。
他不解地软趴趴地倒下去，彻底失去生命力。
“祂就这么死了？”在新的丧钟声中，一个美艳的女人从空气中出现，手里拿着由海水凝聚的武器。
“是啊，你听丧钟都响了。”海王有些感叹地看着死去的魔神，“如果不是祂拼命的生，我们也杀不死祂。”
美艳女人看着海王，“你早该杀死祂了。我说了多少遍了。”
“是的是的，”海王擦擦脸上的汗，“我就该听你的话，谁害我，我的妻子不能害我。”
“知道就好。”海后傲娇地扬起下巴，“现在怎么办？生命女神还能原谅你吗？你办了那么多错事。”
“唉，来吧，用绳子捆住我，一会儿到了生命女神面前，你不要留情，死劲用武器抽我，往死抽，但不要真的抽死。然后告诉她，你联合海底所有王国，决定罢了我的职位，由你来当新一任的海王。请她放心，海族将永远与神明交好。”
……
薇拉站在冥土，不停用权杖复活着神术师、神明，以及所有参与这场战争的人。
突然丧钟响过，她的面前出现了米斯特汀的身影。她刚要举起权杖，米斯特汀就往后退了一步。
“米斯特汀大人。”她心里涌起一丝不安。
米斯特汀无比眷恋地看着她，很无力地笑了一下，“别误会，我只是有些话要对你说。”
“刚才在我和霍尔一起死亡的时候，世界意志反复问我，有一次跟霍尔融合的机会，问我答应吗？我毫不犹豫告诉祂，我不需要融合。你在房间里发生的事情，说的话，我全部听到了。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对你说……”
“我自然很难过，但是你的选择，我一点都没惊讶。其实我早知道了。你爱霍尔，我能看出来。这没什么，你不必对我抱歉。在你是阿蜜莉娅的时候，你给了我非常美好的记忆，我永远不会忘记。在你是薇拉的时候，也同样如此。”
“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我不愿意以新的姿态生活。因为，即使拥有了你，那也不是我了。我自然明白你不愿接受神域的记忆，你怕失去现在的你。”
“的确，如果你接受了神域的记忆，活过来的就是阿蜜莉娅了，薇拉会死亡。你所有记忆都接受，活过来的就是一个全新的你。既不是薇拉，也不是阿蜜莉娅。”
“其实我在外面听着，很担心你会因为对我的歉疚选择恢复记忆。我不愿意看到你死去。那样即使你作为阿蜜莉娅回到我身边，我也会因为内疚而放弃这段感情。”珍珠色的米斯特汀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少女的头发，但是却穿过她的身体。
“冷吗？”珍珠色神明看着打颤的少女微微一笑，“作为灵魂就是这样的。但是等一会儿你复活了我，恐怕我也不能再做这个动作了。”他瞥了一眼旁边等待复活的霍尔。
“不必担心我，”他轻声说，“知道你是阿蜜莉娅，知道你没死我已经万分满足了。何况我还知道了你复生的秘密。下辈子你还会有选择记忆的权利，我都等了几百年了，再等一等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想多了，我不会让她死。”霍尔冷冰冰地说。
“那你要好好保护她，”米斯特汀轻轻笑了一下，“别给我等到的机会。”
“当然。”
“好了，复活我吧。”米斯特汀看着薇拉温和地说。
薇拉擦掉眼角的泪，举起权杖。光芒下去，米斯特汀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就如第一次一样，强大的神明。
他轻笑着，趁霍尔没复活时揉了一把薇拉的头发，“都是神明了，就别老哭了。”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向战场。
薇拉看着他的身影融入白茫茫的雾气中。
“嘿。”珍珠色霍尔有点生气用手扳她的脸，但是他忘了自己还是个灵魂，再次把薇拉冻得一哆嗦。
“抱歉。”他慌忙说。
薇拉立刻扁了扁嘴，“我心情不好了，不想工作了。”她收起权杖罢工，朝身后的黑暗神国走去。
“哎，别啊，我这还是鬼魂啊。”霍尔追上去。
“挺好的，”薇拉笑着看着他，“你让我想起了刚认识你的时候，那时你差不多也是这样子嘛。”
霍尔轻轻一笑，“行吧，你喜欢这个样子的我，我就以这个样子也不错。没事还能以鬼魂的形态去别的女孩房间看看。”
“你敢？”薇拉立刻用权杖复活了他，但是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就算不是鬼魂，以黑暗神的形态，哪也挡不住他。
见她又要扁嘴，霍尔忙把她拽进怀里，笑着哄她，“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谁都不想看。你大概不知道，从神像里看到你我就很喜欢了。看到你过来摘我的神眷，我是一个想法不是我终于有机会复活了。而是我复活，一定要拐走这个小姑娘做我的信徒。”
“那你做到了吗？”薇拉问。
“没，”霍尔看也看不够地看着她，心里眼里全是柔情蜜意，“我发现我无法成为她的神明，因为我甘愿做她的信徒。”
薇拉甜甜地一笑，“行吧，作为我的信徒，那你以后一天三次都要跟我祷告。”
“我现在就祷告。”霍尔轻笑着说，“我祈求生命女神给我赐下一个妻子。我会好好待她，永不背叛。”
“好吧，”薇拉把胳膊挂在他的脖颈，笑着说，“我同意了，她就在你的怀里。”

第96章 番外一
“我们要做什么呢？”薇拉看着宾客散尽的大厅。
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在结束了繁忙劳累的一天后，诸神终于散席回家了。实在是来了太多的神明，几乎在世的神就没有不到席的。就连海王都携妻子和十二个子女过来祝贺。
不过薇拉很怀疑祂是为了蹭叶子的。作为伴手礼，她回赠每位宾客一枚注入了灵性力的生命之叶。这种叶子，在战斗中可以瞬间补充枯竭掉的灵性力。当然是一次性物品，但是因为性能实在太实用了，被神明们视为神奇物品等级中的珍宝级。
霍尔用力扯了扯领带，把衬衣扣子解开两颗，隐隐露出了锁骨。
“做什么？”薇拉用手捂着胸口。
“你不是累了吗？”他笑着看着她。
“是啊。”她皱皱眉，“真奇怪，作为生命之神，我竟然跟别的神明不同，晚上会感觉到累，还是需要补充睡眠。这就是生命在于滋补的意思吗？”
“不，”霍尔轻笑着把她抱起来，“生命在于运动，我们不要浪费美好的夜晚。”
薇拉脸顿时通红。
“你瞧，你又听懂了，”霍尔笑着说，朝卧室走去，“真好，我都不用多给你解释。”
“你的意识是说，这种事情，你很懂了？”薇拉问。
“当然。”霍尔毫不犹豫地说。
他绝不承认，他前几天去画中世界拜访山羊公爵，记了一本笔记的事。不仅如此，他还在上面用彩色的笔标了知识点。
“米斯特汀大人派天使来问你什么时候还祂的海滩画作。”薇拉说。
霍尔挑挑唇角，“祂要改行做诡计之神吗？相信我，这是男人的本能，我根本无需向任何人讨教。你会很满意的。”
薇拉噗呲一笑，简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吐槽他的话。
“好吧，”她点点头，“如果不满意，我可以退货吗？”
“当然不可以，”霍尔不满地说，“你的丈夫是可以自动升级的。你有哪点不满意的地方提出来，他都会虚心改进到你满意为止。”
“好吧，听起来售后服务还不错。”薇拉笑着说。
霍尔把她小心地如同珍宝一样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薇拉扬起脸看着他，“我以为你会把我往床上一抛。”
“喜欢狂野的？”霍尔笑着问，“如果你喜欢，我立刻变狂野。”
“不不，”薇拉忙摇头，“我是第一次，你对我温柔点。”
霍尔笑意温柔地看着她，“真巧，我也是。”
他靠近她，轻轻地吻了她的脸颊一下。
薇拉脸红红的，一动也不动，乖巧地坐在床上任他在脸上啄啄啄。
十几秒后，她有些不解地睁开眼，“怎么了？”
怎么突然停下来？
霍尔扬起一个迷人的微笑，“等我一下，很快。”
他沉稳地下床，大步走向卧室外的小会客厅。
在门关上的一瞬间，他长长地呼了口气，额头全是汗。
刚才他竟然紧张了，竟然忘记山羊公爵教他的步骤了。亲完以后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快速把小册子翻开，上面用彩色笔标着，缓慢地解开对方衣服上的扣子，边解边吻。重点，要自信，哪怕做错了也要显示出本来就该如此的表情。决不能让人看出是个新手，新手会被嘲笑。
接着他又看了一遍后面的几个步骤，那些小技巧让他看得热血沸腾。默念了一遍后，他重新走进房间。但是令他惊讶的是，薇拉已经睡着了。
她太累了，复杂的结婚仪式让她精疲力尽。
霍尔走过去，摸摸她的脸，她累得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轻轻笑一下，帮她把繁复沉重的婚纱脱下来，让她更舒服一点。然后如往常一样，躺在她旁边，把她拥进怀里，给她守夜。
黑暗之神无需睡觉，他的一生都将这样注视着她，守护着她。
第二天清晨，薇拉睁开眼的时候，入眼就是单手撑着侧脸，裸着上半身看着她的霍尔。她蓦地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她低下头，惊恐地发现自己一丝不.挂。
她惊呼一声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你，你昨天都做什么了？”
霍尔勾勾唇，“做我该做的事。”守夜。
薇拉皱起眉，“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是不是你不行啊？”
霍尔像猫一样炸毛，猛地压在她身上，脸上充满了被质疑的憋屈，“我不行？我不行？明明是你睡着了。我不舍得把你弄醒，就这样忍着欲望看了你一夜。你说我不行？”
薇拉一听立刻用胳膊环住他的脖子，连连道歉，“我不知道，现在我想起来了，好像就是这样。啊，那怎么办，我也没想到会睡着啊。”
她雾蒙蒙的绿色眼睛，在清晨的阳光中就像被露水浸湿的嫩芽，让霍尔把恼火立刻丢在了脑后，只剩无尽的怜惜。
他轻轻在她唇上印下一记吻，漂亮的眼睛里流转着隐忍的欲望，“那就补偿我吧。”
他的嗓音被□□灼得很沙，整个人就像蓄势以待的豹子，把她压在身下。
一个小时后，薇拉眼尾嫣红，浑身无力地被他拥在怀里。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洒在霍尔光裸的脊背，汗湿的线条极为有力性感。
他一遍遍吻着怀里的少女，眸光里透着无限的满足，“终于，终于让你完全属于我了。”
薇拉轻轻蓊动着睫毛，虽然身体依然酸软疼痛，她脸上还是扬起大大的笑容，双手搂住他的脖颈，“你也完全属于我了。”
霍尔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趴着他的身体上，轻轻抚摸着她光洁的后背，“也许过两年我们就能有孩子了。”
“你喜欢孩子吗？”她仰起脸看着他。
“说实话吗？我挺讨厌小孩的。很吵。以前我曾让神明幼稚园的小孩过来给我唱赞歌。但是他们很多人唱着唱着就哭了。一个哭，就引发一群哭声。你能想象吗？就像一群雏鸟，扯着嗓子嚎。从此我就不喜欢了。”
薇拉有些难以置信，“是挺难以想象的，你做了什么，让他们大哭？”
“我没做什么，我甚至还给他们准备了糖果，”霍尔漫不经心地说，“可能就是名声不好。估计他们的父母平常就用我的名字吓唬他们。见到真人更害怕了。”
薇拉手臂收紧了一些，因为诅咒之神的预言，整个神域都视他为不详的厄运。其实他什么都没做。
“那为什么现在又想要孩子了？”她问。
霍尔温柔地看着她，“因为是我跟你的。他们每次喊我们爸爸妈妈，都会让我知道，我们是一个整体，密不可分，天下最亲密的关系。而且他们一定是世上最善良可爱的小孩。我会好好对待他们，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
薇拉眸光微动，伸手沿着他的身体轻轻滑下去。
霍尔立刻肌肉紧绷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别乱摸。”优美的眼眸微眯起来，极力克制着某种异样的冲动。
“你不是说生命在于运动吗？”薇拉浅笑着说。
霍尔幽深的眸光逡巡着她，“你好了？我当然浑身充满力量。我就怕你不行。”
薇拉主动送上红唇，“你多努力点，也许我们很快就有小孩了。”
霍尔抑制不住这种诱惑，一边轻抚着她，一边轻笑着问，“是为了要孩子而跟我做，还是单纯想要？”
薇拉扬起脸庞，努力地适应他，“为了让你高兴，霍尔，我太喜欢你了。”
这句喜欢就像点燃了引火索，霍尔薄唇间吐出压抑而诱人的气声，瞬间解开所有的枷锁。
“那么，天天让我高兴吧。”他轻笑着重新把她卷入汹涌的情海中。
六年后……
清晨，霍尔坐在宽大的黑色大理石餐桌旁，微微皱着眉看着对面的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
基兰和卡西奥这对双胞胎，今年五岁了。作为备受宠爱的神子。霍尔将自己统治亡灵的特性给了大儿子基兰。薇拉将空间特性给了二儿子卡西奥。这样他们成年后，会分别掌管冥土和时空之门。
“要吃蔬菜，不要总挑肉吃。”霍尔终于受不了开口说。
基兰立刻听话地把蔬菜拨到自己盘子里，没有再吃一口肉。而卡西奥则每吃一片肉上面都放上指甲盖大小的菜叶。表示他没有总吃肉，还吃青菜了。
霍尔有些无奈，他对长着绿眼睛的两个儿子，一句重话都出不出口。因为每次看到那双碧绿的圆溜溜的眼睛，他都像看到了薇拉。
“这没有办法，谁叫你当初分配特性的时候不考虑清楚？”薇拉从走廊走进来，坐在他身边。
“我吃完了。”卡西奥连忙跳下椅子，脸上有点畏惧。因为比起父亲的溺爱，母亲则显得严厉的多。
基兰乖乖地吃掉最后一大片叶子，从椅子上滑下来，站在一边看着薇拉，“妈妈，我们可以走了吗？去晚了可不礼貌。”
“可以。”薇拉点点头。
两个孩子，一个“嗷”地一声冲出去，一个慢悠悠地走出去，截而不同的性格。
“基兰太善良了，看到小动物死去都会掉泪。真不知道他将来会把冥界管成什么样子。”薇拉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地说，“而卡西奥像极了你，聪明但是又顽劣，满肚子坏主意。大概我怀他的时候，他把你的性格也复制了一份。”
“所以我才把冥土交给基兰，拥有一位善良的死神不算坏事。而卡西奥，以他的聪明劲，将来不定惹火多少人。拿着空间的特性，可以帮他更好的活下来。没有人能关的住他，更没有他到不了的地方。”霍尔一边说，一边殷勤地给薇拉倒牛奶，往碟子里加食物。
可以看得出来，他做这个活计非常熟练，一看就是做了很久了。
薇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两个孩子去米斯特汀那边学神术，我们一会儿做什么？”
“巡视一遍我的领土，然后我带你到处玩？反正他们得有一段时间不能回来。”霍尔手中变出一只漂亮的宝石发夹，把她鬓边的碎发别在耳后。
“哪来的？”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柄镜子照。
“昨天做的。”霍尔单手撑着侧脸，眸光中全是温柔。
薇拉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给了他侧脸一个牛奶味的啵啵。
“真不错，”霍尔笑着说，“一整天的辛苦完全值得。”
早饭后，霍尔带着薇拉到莱克大陆他的领地瞎溜达。诸神之战后，原本的七座大陆重新划分为八块。
除了独占海域的海王菲勒克斯以外，分别是四季之神的四时大陆、光明之神的帝欧大陆、黑暗之神的莱克大陆、战争之神的辛提思大陆、命运之神的萨圣斯大陆、智慧之神的西奥特大陆、财富之神的三达拉大陆、丰收之神的乌岛林大陆。
薇拉的虚无之地依然守着那个秘密。只不过她将那里改造了一下，如今绿树成荫，并且用神术建造了一个绿色的吞噬森林。只要从现实世界投进来的垃圾，会直接被吸过去，最终成为滋养大地的养料。
薇拉换掉繁复的大裙子，换成一件轻快的果绿色绸裙，系着半裙撑，带着软边的遮阳帽。霍尔穿着一件样式和剪裁都非常上乘的外套，里面套着白衬衣和珍珠色波纹绸马甲，裤子是褐色的，配着马靴。他带着比这套服饰更典雅的神情穿着它们，俊美到无法形容。
两个人混在凡人中，除了出众的样貌频频引来视线，其他的地方就像一对常见的情侣。
“你既然这么喜欢，我们干脆从神国搬出来，弄座庄园住，或者弄套山间的别墅，”霍尔提议，“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知道，我现在烤鱼烤得特别好，再不会弄成从前那副样子。”
薇拉轻笑，“好啊。”
他们从一家布置漂亮的家居店出来，霍尔手中拎着全是薇拉买的东西。她喜欢买这些小巧的装饰品，他也喜欢陪她逛。只要跟她在一起，无论逛多长时间他都觉得甘之若饴。
在霍尔买水的时候，薇拉坐在广场上绿荫下的长椅等待。
一声“卖花喽”的叫卖吸引到她的注意。
卖花女穿着陈旧的布裙，胳膊上挽着一篮子时鲜的玫瑰花在叫卖。她整张脸被压在打着补丁的软帽子下，显出被生活折磨的疲态。
但是薇拉还是一眼认出，这是索菲亚。
诸神大战之后，薇拉把索菲亚身上的那半幸运提走，后来分给了两个孩子。索菲亚，被薇拉治愈好后背的脊骨后，离开了神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没有在塞勒姆，而到了他们的大陆。
索菲亚显然也发现了薇拉。她既惊讶又自卑地缩了缩身体，企图把粗糙的手背藏进袖子里。
“午，午安，女爵，啊不，薇拉大人。”她小小声地唤道。
薇拉轻轻点了点头，“你怎么到了这里？”
“我没有灵性体了，院长重新给我查了一边资质，说我没有学习神术的天赋。但是我不信，还是坚持读完，但是一个灵性体都没有。后来我没法找到神术类的工作，钱又用完了，我跟着我的男朋友，一名公爵的侄子来到这里。”
“他爱喝酒，又喜欢赌钱，没过两年就把家底花光了，我没有办法，只能出来卖花贴补家用。”索菲亚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翼希的目光看着薇拉，寄希望对方会再次帮她一下。她是神明，随手给她变出一点钱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薇拉掏出一枚金币，买下了她一篮子花。
索菲亚拿着这枚金币，继续期待地看着薇拉，但是对方一点表示都没有了。
她正准备说话，就看见手拿椰子汁的霍尔走了过来。她瞬间脸涨得通红，看着对方依旧俊美无比的脸，典雅的服侍。她慌张地把金币塞进兜里，用袖子用力擦了擦脸，低下头匆匆忙忙地跑走了。
“那是谁？”霍尔把椰子用手帕垫上递给薇拉，皱着眉看着那个跑远的身影。
“索菲亚，我买了她的花。”薇拉接过椰子说。
霍尔轻笑一声，“在问你讨好处吗？看来没有幸运加持后的人生，过的并不痛快。那种毫不费力就能幸福的生活一去不复返后，一定不适应吧。”
“能活下来就很好了。”薇拉淡淡地说。
“不错，”霍尔心情很好地摸了一把她的脸，“我很担心你又善心大发。”
“我买了花。”薇拉笑着指了一下旁边的篮子。
“嗯。”霍尔漫不经心地把那篮子碍眼的花挪一边去。坐在她的身边，搂着她的腰。
正午阳光很好，洒在地上像金子一样。
他又开始说起在凡间置业陪她看星星的事情。
生活就像微风一样，既平常又舒服。

第97章 番外二
十二岁的霍尔挎着小篮子快步走在林间。
他穿着蓝色的亚麻袍子，五官精致极了，就像汇集了天底下所有的灵气。
夕阳染着松林映出一片橙色的光晕，所有的树木、草丛、花朵都被披上了霞光。整个天地既明亮又柔和。
但霍尔根本懒得欣赏周围的景致，一直面无表情地走着。
“咚咚咚”，高高的树上落下来五六个大小不一的少年。他们勾肩搭背地嘻嘻笑着拦住霍尔。
一个三角脑袋的少年探头看了一眼霍尔篮子里的东西，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又是蘑菇？霍尔，你的本体是兔子吗，成天出来采蘑菇。”
其余小孩哈哈大笑，手拉着手把霍尔围在中间，嘴里唱着“采蘑菇的小男孩”，仰头哈哈大笑。
霍尔轻轻勾勾唇角，把篮子放在地上，掰了掰手腕。离他最近的四边形脑袋的小孩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但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霍尔揪住了脖领，一个过肩摔掼到地上，提拳就照他鼻子上揍过去。
其他少年一拥而上，围住霍尔拳打脚踢。
霍尔咬住牙，听着脊背上咚咚的拳声，忍着剧烈的疼痛，不管不顾，专心地一拳一拳殴打着四边形男孩。
哪怕被人掀翻，他也会立即扑回去骑在四边形的身上，接着抡拳。
他这种打定主意要把对方干陨落的狠劲吓到了其他人。他们渐渐收了手，呆呆地站起来看着霍尔一拳又一拳，就像擂沙袋一样，丝毫不留力气。
“他疯了。”
“幸亏打的不是我。”
“别打了霍尔，你要把他打死了。”
一声一声的喊叫唤回了霍尔的一点神志，看着地上那个脑袋肿.胀得认不出形状的人，收了手。他摇摆着站起来，事实上他的形象如今也不好看。之前那些人冲上来对他一顿揍，导致他脸上青肿了许多处，嘴角也破了，衣服更是被撕扯成破破烂烂的布条。
他努力睁着肿.胀成一条缝的眼睛，感觉血液都流进了眼睛。他抹了一把，勉强让视线清晰一点，在一棵树下找到自己的篮子。接着弯腰摸索着，把周围还看得过去没被踩烂的蘑菇捡起来，放在篮子里。
他这种捡蘑菇的精神震撼了不良少年神明，纷纷仰起脸敬畏地看着他。
霍尔勉强拖着疼痛的身体回到家。他找了一圈，发现米斯特汀还没回来。他疲惫地坐在沙发上，喘了好一阵，才又站起来把篮子里的蘑菇倒出来准备洗干净。
但是，手刚浸在水里，他就轻“嘶”一声。垂眸一看，手背上的皮破得不能看，新伤摞旧伤，肿.胀着充着血。
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一名个子比他高一点的少年走了进来。他的头发跟霍尔的一样短，碎碎地微卷着遮在眼眉处。跟霍尔浓黑如夜色的头发不同，他的发色就像月光似的温柔。
但是如同月光一样温柔的少年，眸光却像冰雪一样冷。他打量了霍尔一眼，没有说话把蘑菇端到门外去洗了。
霍尔走回自己的房间，把身上破烂的袍子脱掉，重新找了一件陈旧的穿上。但是袍子是去年的，有点短。盖在屁.股上，显得很滑稽。他重新脱下来，还把那件破烂的穿上。指尖冒出冰蓝色的光芒，用治愈术简单给自己治疗了一下。
米斯特汀已经在屋外把蘑菇都穿在树枝上烤了一遍，放在盘子里端进去。瞥了一眼仍穿着破烂衣服的霍尔，没有说话。
事实上，每天他们都是如此。彼此之间基本没有交流。
霍尔默默地抽出一把椅子坐下准备吃饭。
门突然被粗鲁地敲响了。
米斯特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霍尔，站起来去看是谁。
门外站着已经被治愈好的四边形脑袋小孩和他的四边形脑袋父亲。看到米斯特汀，四边形父亲立刻凶狠地说，“你弟弟把汤姆揍了一顿，据说他谁都不打就打我儿子？”
米斯特汀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头也不回地说，“霍尔，过来。”
“对，让他跪下给我们道歉。”四边形父子气势汹汹。
客厅里传来椅子被踢翻的声音，接着是一道发狠的嗓音，“我只抱歉没把他真的打死。”
四边形父亲气得脸色都变了，“你听听，这么没教养的……”他的声音停顿在对方冰冷的眸色下。
明明是落满余晖的盛夏，他却忍不住微微发抖。有一瞬间他简直怀疑有人把他塞进永冻柜了。冻得骨骼都在发冷。这其实不过是个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小屁孩啊。
米斯特汀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不再理会外面那两个人的叫骂，走回餐桌旁坐下，淡淡地说，“以后不要打架。”
他端起盘子往霍尔的碟子里放了一半蘑菇。顿了一下，又用叉子拨拉下去三个，好显得霍尔餐盘里显得多一些。剩下的全都倒在自己碟子里，垂眸沉默地开始用餐。
霍尔也跟着吃起来。
晚饭照例是霍尔洗碗。洗完碗后，阿特罗来叫他出去玩，他瞅了一眼米斯特汀，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知道这是允许的意思。立刻开门跑了。
米斯特汀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走到霍尔房间里，把他的袍子拿出来，挑出两件差不多颜色的袍子回到自己房中。
不过十几秒，客厅的门再次被敲响。
他以为霍尔忘拿钥匙，有些不太高兴地去开门。用的力气有点大，吓了外面的人一跳。
米斯特汀浅淡的眸子里映出一张可爱美丽的脸孔。
他蓦地一愣，毫无情绪的眼睛立刻流转着一丝亮光，心也开始怦怦乱跳。
“米修，我爸爸今天抓了好多鱼，让我给你送两条。你瞧，肥不肥？”阿蜜莉娅快乐地拎起两条大鱼给他看。
米斯特汀轻轻眨了一下眼，抿了抿唇没说话。
“给你。”阿蜜莉娅一点都没见怪，拉起米斯特汀的手把系鱼的绳子挂上去，随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我回家了。”
“我送你。”米斯特汀连忙说。
阿蜜莉娅噗呲一笑，眨着浓密的睫毛，就像蝴蝶在煽动翅膀，“就几步远，你站在这里一动不动都能看到我进家门。好啦，我要回家啦，米修，你不用送我。”
快乐的小少女一边跟他说话，一边倒退着走路。
“你慢点，看路。”米斯特汀嗓音有点焦急。
“我摔不倒。”阿蜜莉娅最后冲他挥挥手，转身朝家跑去。
米斯特汀一直看着她，看她奔回橡树下的家，直到完全看不见了，他才垂眸瞥了鱼一眼，转身走回房子。
霍尔半夜才回来。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朝米斯特汀的房间望去。令他惊讶地是从门下的缝隙里透出晕黄的光线向他表明，素来早睡早起的米斯特汀还没有睡。
他有些纳闷地停了一下。但也只是停一下就回到自己房里，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还是未成年的神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都很困乏。
第二天他醒过来，揉了揉凌乱的头发，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伸手去摸昨天的衣服。但是他并没有摸到破烂的袍子，而是摸到一叠豆腐块样的东西。
他疑惑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床边的椅子上，整整齐齐放着一件叠好的袍子。
他有些纳闷地拿起来，发现是昨天穿上小的那件，但是又有些不同。他仔仔细细看了看，发现袖子和底部都用相同颜色的布缝上了。抖开来穿上去，正正好好。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桀骜不驯的黑发下，是依然没有情绪的眼睛和抿成直线的嘴。但是那张嘴也与以往不同，如今，它两边翘起了一些，变成有些笑意的弧度。
“切，不就是一件补丁衣服么。”他有些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挠了挠头发，转身走出房间。
米斯特汀看到他出来，打量了一下他的衣服，“昨天来不及，所以给你补了一件。今天我去集市给你买一些新衣服，你长得太快了。”说完，他转身去厨房端出两盘烤好的鱼。
“不用买，”霍尔一边说一边朝盥洗室走去，“我不在意衣服新旧，就这件就行了。”
米斯特汀闻言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饭后，两个人，一个坐在客厅，一个蹲在后院，双双捧起父母留下的神术书开始练习。
没有几天，霍尔再次满脸带伤的回家。同样，这次对方家长又带着被打得半死的孩子上门讨说法。
他躲在房间，听着米斯特汀在外不紧不慢地应付。
过了一会儿，没了声音。扭过头，米斯特汀站在房门口冷淡地注视着他。
“我说过，不许再打架了。”小少年淡漠的就像一截冰做的人。
霍尔眸子里闪过一丝倔强，“是他们先挑衅我。”
“我不喜欢总是重复同一句话。”米斯特汀说，“如果你再打架，我就考虑搬离这里。”
“你要抛下我？”霍尔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可怜的就像一只小奶猫。
米斯特汀眼中稍稍露出一丝意外，他顿了两秒，“你这么理解也可以。”说完就转身离开。
霍尔眼眶发疼，手握成拳，用力到浑身颤抖。
他知道米斯特汀讨厌他，从出生就讨厌。据说是米斯特汀先出来的。他在离开母体的一瞬间，还伸腿往后踹了一脚。可见有多讨厌他了。
母亲生完他们俩以后，没多久死了。在五岁的时候，父亲又为了救他而死。三个预言，实现了两个。
大家都说他是祸害。只有掌管命运的阿特罗不怕，敢和他玩。剩余的，包括米斯特汀都不喜欢他。
但尽管如此，米斯特汀对他而言也是唯一的亲人，他特别怕哥哥抛弃他。如果那一天来临了，他怕是崩溃到不想活下去。一条没有人在意的生命，是多么的可悲。
霍尔老实了好几天。
但是这天又有麻烦事找上了他。几个被他狠狠教训过的小孩埋伏在他回家的路上。他们挖了一个大坑，里面放上捕兽夹。那是夹大野兽的，掉进去一定会被夹断腿。
阿特罗早早就通风报信。所以霍尔不仅没有掉进坑里，还狠狠教训了一顿那帮人。
打的差不多的时候，阿特罗奔了过来，满脸焦急，“霍尔，我刚才看见你哥哥拎着箱子朝大路走去了。”
霍尔脸色瞬间苍白，声音急促，“是谁走漏的消息？他知道我又打架了吗？”
“我可没说。”阿特罗连忙摇头。
霍尔丢下龇牙咧嘴哭声连连的小崽子们，疯狂地朝大道奔去。那里有一个站牌，每天下午会有一班公共马车过来，但是时间不定。也许这回车早就离开了。
霍尔拼命地跑，感觉生命中只剩下一件事，就是求米斯特汀不要抛弃他。
虽然他总跟米斯特汀顶嘴，但是只要对方说了他还是会乖乖地照办。父亲让他好好照顾他的。他是哥哥。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么丢下他？
他的鞋跑丢了一只，胸腔也在剧烈的疼痛，但这些丝毫没有被在意。他拼命地跑，终于跑到了车站。远远的就看见米斯特汀和阿蜜莉娅站在那里。
阿蜜莉娅比划着不知道在说什么，见他疯了一般地跑过来，惊讶地停了下来。
米斯特汀也扭头看向霍尔，看着他一身狼狈，“什么事？”
“你的，你的箱子呢？”霍尔弯着腰，两手支在大腿上，呼呲呼呲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胸腔要炸开了。
“什么箱子？”米斯特汀微微皱起眉。
阿蜜莉娅看着他思索了一下，“噢，你说的是我爸爸的箱子吧？他出门办事，带了好多东西。米修看到了帮我们搬了一下。”
霍尔立刻明白了，心里暗暗怪阿特罗看事情只看一半。
他心里那股劲一旦卸下，身体立刻觉得没有力气了，盘着腿坐在大道上。
阿蜜莉娅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霍尔，你的鞋呢？”
霍尔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因为跑得太急太快，他只剩一只了。
“我帮你先用草编一只好不好？我编得可快呢。”阿蜜莉娅提议。
“不用。”他冷冰冰地拒绝。
“行吧，随你。”阿蜜莉娅丝毫不觉得恼火，这两兄弟的性格一向这么古怪。
回到家中，霍尔才轻轻呼了一口气。
生活似乎又重新步入正轨。
过了几天，阿特罗来找他玩，“我觉得你可能理解错了。也许你哥哥说的是，你再打架他就带着你搬家，远离这里。”
“我觉得不是。”霍尔指尖涌出一股光芒，尝试给桌子变小。
“你在练习缩小术？”阿特罗眼睛一亮。
一米长的桌子“啪”的变成饼干大小。霍尔又开始给椅子进行变形。
“可以啊霍尔，你学习速度太快了。这才几分钟就学会了？”阿特罗一脸惊叹，“不过你缩这么多东西干嘛？”
霍尔把缩小的家具都放进口袋，“以后我要随时带着我所有的家当。这样米斯特汀想要离开，我第一时间发现，也不用收拾行李就能追得上。”
阿特罗呆了一下，“你哥哥对你这么冷漠，我要是你，我其实巴不得他离开。这样我就自由了。”
霍尔又把一堆碗缩成指甲盖那么大放进口袋，“他对我其实还是很好的。他会给我缝衣服，会给我做饭，有一次我去采蘑菇遇上大雨没回去，他还专门出来找我……”
“霍尔，你承认吧，其实你一直对你哥哥抱有幻想。你希望能跟他相亲相爱。”阿特罗一语道破，“但是只要有预言的存在，你哥哥就会永远对你保持警惕。”
霍尔眼神暗淡了一下，声音很轻地说，“我不会抢他东西，什么都不抢。”
“如果有一天你非抢不可呢？”阿特罗从自己看来的画本中找素材，“比如，你们同时爱上一个人。”
“你在说阿蜜莉娅吗？”霍尔大笑，“我才不会喜欢她。”
……
十五岁的霍尔目睹了米斯特汀和阿米莉娅的订婚后，转身跟阿特罗吐槽，“瞧，米斯特汀找了条绳子把自己拴起来了。从此以后，他无论去哪里都被栓得紧紧的。就算晚回家一会儿，都会被盘查。”
“你将来不会找绳子吗？”阿特罗问。
“当然不会，”霍尔懒洋洋地半眯起眼，“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也不想找伴侣。对我而言，那些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我的目标是做世界上最厉害的神明，让大家都害怕我，做真正的黑暗之神。”
“是男人都会找绳子的，”爱情之神不以为然地说，“只不过我就不同了，我会找很多绳子，然后把她们都抓在我的手心里。”
“而且那可是阿蜜莉娅啊。”嘴唇之神无比向往地说。
霍尔冷冷一哼，“阿蜜莉娅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真受不了米斯特汀肉麻的样子。
平常对着他，米斯特汀是一块坚冰。转头看见阿米莉娅，他立刻变成一摊温水。
“如果你们结婚了，我就搬出去住。”他坐在一旁看着米斯特汀烤肉。
米斯特汀微微顿了一下，冷淡地说，“不行。”
“为什么？”霍尔睁大了眼，“等阿米莉娅成年，你与她结婚都是好几年以后的事了。那时我都十九了，早就成为神明了。”
“我得把你放在眼皮底下，不然你会到处惹祸的。”米斯特汀撒了一把盐。
“不会，我有分寸。”霍尔说，“如果你不让我走，我就偷偷溜走，我做了计划……”
“你都写五本了，我看过，都很不切实际。”米斯特汀淡淡地说，“只要你在神域，我就不会找不到你。”
霍尔皱皱眉，“我会好好做一本新的。”
米斯特汀勾勾唇角，没有说话，拿起胡椒粉洒了一些。
“你跟阿蜜莉娅进展到什么地步了？”霍尔突然问。
“问这个做什么？”米斯特汀的耳尖冒出一点可疑的红。
“你本体上的花还在吗？”霍尔又问。
“当然。”米斯特汀说。
“啊，”霍尔躺在草地上把自己摊得平平的，“我觉得我这辈子不会把我的小红花给任何人了。”
“为什么？”米斯特汀问。
“因为，我觉得我对女孩子们的兴趣不大。上次我看见爱情之神在搂着艺术之神打啵。他们就像连体婴一样，说实话，我觉得那种运动很无聊。”
米斯特汀把肉翻了一面，“我打赌你的花有一天会没的。”
“切。”霍尔拔根草叼在嘴里，翘起腿，“等你的花消失了，就代表阿蜜莉娅是你的了。你们再加把劲，努力生很多小孩。我来带他们玩。”
“好。”米斯特汀翘了翘唇角。
“那，说定了哦。”
“好。”
“如果你先有了孩子，我来教他们神术。”米斯特汀说。
“哦，那是不可能的。”
“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
夕阳西下，阳光暖暖地照在他们身上。
霍尔闻着香喷喷的烤肉味，觉得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就是等待米斯特汀的小烧烤。

第98章 番外三
薇拉过生日的时候，收到时间之神送的一个礼物。
“这是一个我制作的神奇物品，拥有我的一点特性，可以使用两次。但是因为属于娱乐物品，所以无法改变过去和未来。”时间之神笑眯眯地递过去一株长着两片叶子的植物，“喏，时间之触。”
绿油油的，上面隐隐罩着一层银色的光泽。
“娱乐物品？”薇拉接过来一脸疑惑，“怎么娱乐？”
“每撕掉一片叶子，你都可以在时间长海中选择一个人，但是不能选择时间，这个是随机的。只能是过去，不能是未来。穿越时间为一天。穿越时间结束后，任何事情都不会改变，对方也不会记着你。”
”即使你在那一天做最疯狂的事，时间也会在你消失的一瞬间完全回溯。你不会留什么在那里，你也带不走什么东西。唯一注意的一点就是，要选择好目标。”
“纵然我做了限制，无法改变过去。被选中的那个人还是会留有关于你的记忆。所以，如果你是想去捉弄谁的话，最好挑个不会生气的人。”
“就是说，如果我要去霍尔的过去。我对他所做的一切，他也会知道是吗？”薇拉问。
“没错就是这样，”时间之神说，“这个记忆是同步的。但只限霍尔，如果您穿回去还碰到了其他人，那些人不会有这个记忆。”
“我明白了。太有趣了。我会好好想想要怎么使用的。”薇拉看着小绿叶，有点明白对方为什么把一件神奇物品做成植物的模样。这是在暗示她，想要她的生命之叶。
“作为回礼，这个请您收下。”她拿出一片碧绿的叶子递过去。
“啊，这怎么好意思，本来就是给您的生日礼物。”虽然这么说，时间之神还是笑眯眯地接了过来，并且友情提示，“这个叶子的使用不会让人发现您突然消失不见。也就是说，本时空的时间不会变化，您在这一分钟内使用，回来的时候还是在这一分钟内。”
薇拉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
生日结束后的某一天，霍尔去和大天使们商量领地上的事。
“就半个小时，”他抱住薇拉小声说，“我保证，一分钟都不会多。一会儿我就来陪你。”
薇拉点点头看着他步入神殿后，转身往花园里走去。
她坐在绿荫下的长椅上，看了一会儿雷诺追蓝蛙，突然想起时间之神送她的礼物。她从口袋里掏出来时间之触，在指尖上转了一圈。
真不知道会穿到霍尔过去的什么时刻？她很想去看看米斯特汀画的那副小羊的时刻，想知道为什么他会画小羊。但是闯入米斯特汀的过去，势必会带来一系列的麻烦事。她不想让霍尔产生芥蒂。
所以，只能凭运气了。她这样想着，撕掉了一片叶子。
花园中突然涌起了一股风，树上的花瓣纷纷落下，像雨雾一样蒙住了她的眼睛。
待这片雨雾散去，她发现自己坐在一根巨大无比的树杈上，周围是漫无边际的旷野，她知道自己来到了神域，还坐在了神树上，想到自己的特性有一部分还是从祂身上来的，她就对祂很亲近。
“我可不结婚，结婚就像被绳子拴住一样。”
一道懒洋洋的少年沙哑声从树下传来，她往下探了探脑袋，顿时抿嘴一笑。
十五岁的霍尔和十四岁的阿特罗坐在草地上在闲聊。
没想到竟然又是少年霍尔。上一次在幻境，就是这个时期。
“你可以向爱情之神学啊，”阿特罗说，“多找几条绳子，攥手心里。”他做了个抓一把的动作，“变被动为主动。”
“不感兴趣。”霍尔头枕着手臂躺在草地上，眼睛蓦地睁大，瞳孔中映出一道飞速下落的影子。他唰地跃起，脸上充满着警惕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女。
霍尔眸光微动，栗色的发，碧绿的眼睛，整个人清新得就像一株嫩芽，有点好看。
薇拉笑盈盈地看着十五岁的霍尔，没有用神术遮挡，就是他本身的外貌。不像长大以后懂得掩饰，现在的他锋芒毕露，璀璨尖锐。
“你是谁，我没见过你。”霍尔脸上的警惕依然没有消减。
“你忘记我啦，上次你还把我压在一条巷子里面亲。”薇拉做出有点委屈的样子。
霍尔嗓音慌张的“别瞎说”，伴随着阿特罗的怪叫声一起响起。
“我没说错啊，我上次从巷子经过，看到你在揍记忆之神。本来我想快快地溜过去，结果你以为我是帮手立刻就揪住我的衣领。再后来，你发现我是女孩子，就立刻亲上来啦。”她讲的是幻境里看到的事情，但是感觉这件应该是真的，说出来讹一下。
“这个我记得，就是前几天的事嘛，”阿特罗说，“记忆埋伏你，还是我告诉你的呢。霍尔，你太狡猾了，竟然随便亲女孩子，还装出不记得的样子。怪不得你总说不想找条绳子拴住自己，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我真没有。”霍尔说，“记忆之神我承认我打了，但是她，”他小心地瞥了薇拉一眼，“我没有亲，我那天都没见过她。”
“想想你打的是谁，”阿特罗一副发现真相的模样，“也许记忆之神给你改变了记忆。”
“对，就是这样。”薇拉委屈地扁扁嘴，“我记得那天记忆之神好像确实手指上发光来着。”
“看。”阿特罗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是这样吗？”霍尔也有点糊涂了。
“想搞清楚很简单，你带着她去问问记忆之神不就知道了？记忆之神的记忆绝对没问题。”阿特罗提议。
霍尔看向薇拉，薇拉立刻说，“我不怕对质。”
他心里更没底了，“那，那行吧，我带你去。”
“好啊。”薇拉笑眯眯地去挽他的手。
“你，你干吗？”霍尔像触了电一样，把手举高高的。
“我怕走丢啊。”薇拉歪着头装出一副天真的模样，心里都快笑死了。
“不，不会走丢，我保证。”霍尔连忙说，“所以，我们不用牵手。那是米斯特汀和阿蜜莉娅才会做的事。”
“哦，他们是谁？”薇拉一边跟着霍尔朝山坡下走去一边问。
“是我哥哥和他的未婚妻。”霍尔老老实实说。
“咦，你没有未婚妻吗？”薇拉问。
霍尔脸上显出极排斥的表情，“我不要那种东西。我一个人就能过日子。”
“好吧。”薇拉又想笑了。这个年纪的霍尔大人，真是又纯情又可爱。
他们走了一会儿，霍尔像是有点忍不住，“我，我真亲了你？”
“对啊，”薇拉回忆着那段记忆，“你亲得可凶呢，都不让我喘气。”
“怎么可能？”霍尔低声说，“我觉得那种事情特别没意思。我根本不会去做。而且我根本没印象。”
“你亲过女孩子吗？”薇拉状似无意地问。
“没有。”霍尔皱起好看的没，琥铂色的眸子里流转着疑惑的光。
薇拉瞥了他一眼，脸上又忍不住扬起大大的笑容，“你真好看。”十五岁的霍尔大人也太漂亮了吧。
霍尔脸上显出听惯了的模样，没有什么表示。但是薇拉心里立刻涌出一股恼火，停了下来。
“怎么了？”霍尔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是不是有很多女孩子对你说过这话？”薇拉问。
“对，除了女孩子，还有大婶们。”霍尔老老实实地回答。
薇拉看着这样的霍尔，又想笑了。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仰起脸，“你不说没有印象吗？”
“对……”霍尔惊疑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讨厌别人触摸的他，竟然对她一点都不感到厌恶。要是别的女孩对他做这个动作，早就被他过肩摔了。
“我来给你加深一下印象。”薇拉踮起脚，将柔软的红唇送上，她看着霍尔蓦然睁大的眼睛，又想笑了。
“别躲。”薇拉光洁的手臂像蛇一样缠到霍尔的脖子上，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让霍尔顿时脸颊通红。
她小心地把唇印上去，就像蝴蝶亲吻花瓣一样，仅仅轻触了一下就分开了。
再看霍尔，他一脸震惊，目光呆滞。薇拉觉得就是现在抽他虾线他都不一定反抗。
霍尔睫毛轻轻蓊动，觉得不可思议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只是我的初吻。”
“你觉得初吻不该给我吗？”薇拉问。
“不，当然不是，不，我是说你也不行，我……”霍尔语无伦次到极点。
过了两分钟他才镇定下来，“我是说，就算是米斯特汀，他跟阿蜜莉娅那么熟了，他们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而你，我才刚见到……”他的声音在薇拉越来越不高兴的表情中渐渐低下来。
“你是说你不喜欢我对吗？”薇拉问。
霍尔迷茫地眨了眨眼，俊美的脸上呈现出不愿意让她不高兴的纠结，“你，我不讨厌你，真的。我从来没有这么不讨厌一个女孩。但是，你也太快了。”
天哪，霍尔大人竟然嫌我快。薇拉想到那个简直像是住在春天里的成年版，又想笑了。“好吧，你觉得我太快了，我们应该从哪步开始？这样可以吗？”她牵住霍尔的手。
霍尔瞬间耳朵红了，他觉得手不是自己的了。那个又软又绵的东西覆在自己掌心里，简直就像一朵棉花糖。他把手上的力气拼命放轻放轻，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掌握痛了她。
“那，我们接着走吧。”薇拉看他似乎适应了，摇摇他的手臂。
“噢，好，好的。”霍尔干巴巴地回应，走起路来有点同手同脚。
他们到了记忆之神的家。记忆之神看到霍尔牵着一个少女的手进来，简直下巴都要坠地了。霍尔长得好看，从来身边都围绕着一群小神女。但是他一向非常冷酷，别说牵手了，挨近他三公分都不可能。
他顿时忘记自己的鼻子被霍尔揍歪的事，热情无比地迎上去。
薇拉仔细打量着这个年轻的记忆之神，也是十五六的年纪，头上顶着一头稻草般的黄毛。普通的塞进人群就找不到。
霍尔瞥到薇拉目不转睛地盯着伊索，微微侧身挡住她的视线。
“伊索，”他望向记忆之神，“我问你，你记不记得上次我揍你的时候，同时还亲了，亲了，你叫什么名字？”他转身轻声问。
“薇拉。”薇拉脆生生地告诉他。
“哦，好，你记不记得，我亲了薇拉，就在你面前？”霍尔问。
记忆之神呆滞了，“没没有吧，我第一次见到她啊。”他惊讶地说。
霍尔眼神立刻变了，犹疑地看向薇拉。
“你大概被他打的记忆不好了，”薇拉一点都不怯，“你可以看看我的记忆，但不要看我其他的部分哦。我知道你可以通过简短的词来找到记忆碎片。你就用十五岁的霍尔吻薇拉来找就行了。”
“啊，好，可以。”伊索纳闷地看了薇拉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这个特性。他伸出手，手指间涌出一股红光，“我要看十五岁的霍尔吻薇拉。”
空气中顿时出现波纹般的振动，展开了一副画面。
潮湿的巷子里，伊索歪倒在地鼻血齐流。在他旁边，还有两个青年被黑色的藤蔓紧紧束缚成木乃伊倒在地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在离他们几步路的地方，黑发少年将一名少女压在墙上，毫不客气地吻着。优美的下颚线，鼓动的喉结，都在显示他的动作青涩又莽撞。
霍尔和伊索看着这幅画面都惊呆了。只有薇拉小小地松了口气。因为这是幻境的记忆，她特别担心会显示出霍尔用神术遮挡的脸孔。看来，幻境里的脸孔会随她的认知而改变。记忆也是如此。
“你瞧，那是我吧，你还不承认。”薇拉指指被他吻地喘不上气的栗发少女。
“这个，我的记忆怎么了？”伊索非常震惊，“霍尔，你真的把我打坏了。我明明连小时候每天喝几口奶都记得。”
“滚。”霍尔皱着眉盯着画面，但是下一秒，他就因为自己在薇拉面前爆了粗口而感到万分担心。
“好了，既然你记起来了，我就放心了。”薇拉点点头。
“你要去哪儿？”霍尔有点惊讶。
“我得回家啊。”薇拉笑着说，转身朝庭院外走。
霍尔追上去，“你家是不是在这附近？”
“不在。”
“那在哪儿？”
“在很远的地方。”
“很远是多远，我能不能找到？”
“你找我.干吗啊？”薇拉笑着停下来，随手把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我，我不是亲了你吗？”霍尔喉结微动，“我，我不能不负责。”
“哦，只是一个亲吻而已，不必挂在心上。”薇拉说。
霍尔优美漂亮的眸子顿时微微一眯，“这么说，你亲过许多人了？”
薇拉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我只亲过你。”
霍尔凌厉的眸光这才变得柔和下来，“我送你回家。”
“你不用送我。”薇拉轻轻推着他的肩膀。
“为什么？是因为你家人管得严吗？”霍尔有些纳闷，不由得靠的她更近了一些。薇拉自然感觉不到什么，因为她已经习惯了霍尔，平常比这更近的距离都有。虽然在旁人看来，他们的姿势十分亲密。
“这样好啦，我让你再亲亲我的脸，然后你放我回家。”薇拉用手指嘟嘟自己的脸颊。
霍尔看着她嫩白的手指和粉红的脸颊，“我，我不能，你也别老随便让我亲。我们还没成年。”他慌张地说。
少年霍尔的纯情再次震撼了薇拉，她觉得大概是物极必反吧。成年霍尔那么撩，就是因为少年时憋的吧。
“行吧，你不愿意就算了。”她笑着说。
“我没不愿意。”霍尔用更小的声音说。
“霍尔。”巷口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薇拉扭过头，看到巷口处站着身穿白色袍子的少年米斯特汀。无论什么时候，她看到米斯特汀都会有种天生的不自在。她稍稍往霍尔身后藏了藏。
霍尔觉察出她的情绪，立刻说，“别怕，是我哥哥。他应该是过来买东西。他平常就冷冰冰的，不是针对你。”接着他抬起头，“我一会儿就回去，我跟，我跟朋友说会儿话。”
没想到霍尔这个年纪的时候，好乖啊，还知道跟哥哥汇报。薇拉抿嘴一笑。
米斯特汀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藏在霍尔身后的人，不明白为什么霍尔突然开始跟女孩子说话了，而且十分亲密。他略站了站就转身走了。
“我也该走了。”薇拉说。
还得再试一次穿越。
“你，你会再来找我吗？”霍尔小声地问。
薇拉本来想说不会，但是看到他眼眸中翼希的光，立刻就不忍心了。“嗯，我会。”
霍尔立刻就高兴起来，“我家在橡树大道下左侧山道，第三排的红房子里。你明天来找我，我变出本体给你骑。”
“你的本体是什么，好不好看啊？”薇拉故意逗他。
“是一只狐狸，”霍尔突然有点不确定她会不会喜欢狐狸，“不咬人。”
薇拉噗呲一笑，“那不是你的本体吗，当然不咬人了。”
“对，是这样。”霍尔勾唇笑笑，阳光下的他俊美极了，混合着少年气，十分的有朝气。“你来找我，我驮你玩。”
“好。”薇拉点点头，“我要回家了，你不许跟上来。”
霍尔笑了一下，“你不喜欢，我就不跟。我站在这儿看着你走。”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第一次见的少女，有着非同一般的好感。那种感觉就像跨越了几百年的思念。
看着她的背影快消失在巷口时，霍尔有些不安地喊了一声，“薇拉。”
“嗯？”薇拉转过身。
“你，你会来吧？”
“我会。”薇拉笑着说。
“行，你要骗我，我就翻遍神域也要把你找出来。”霍尔说。
薇拉笑盈盈地冲他摆摆手，转身消失在空气里。
一秒后，白雾散尽，她又坐在花园里的树荫下。手里的植物只剩一片叶子。她刚准备碾碎，一只手就轻轻盖在她的手背上。抬起眼，瞳孔中映出霍尔含着笑意的眼眸。
“我才在神殿里开会不到一分钟，你就去撩十五岁的我？你不知道我没成年吗？”
“啊，这么快你就知道了。”薇拉看了一眼手中的植物，果然记忆是同步的。
霍尔坐下来，搂住她的腰，“说好去找我，我变狐狸让你骑。你根本就没打算去找我吧？”
见他把这段记忆当真了，她连忙解释了一遍道具的用处，“只能待一天。就算我在那待一天，我第二天也没法去找你。何况，你又不让亲又不让摸。”
霍尔挑起她的下巴，“想摸我？”他漂亮的眸子里闪着琥珀色的光泽，就像盛着诱人的蜜糖。
“我就是那么一说。”薇拉连忙躲开，要比不要脸，她可不是霍尔的对手。
“今晚让你骑。”霍尔沙哑着声说。
看，来了。
薇拉有点无语，“对了，”她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其实我是想去看米斯特汀画那副黑白小羊的画。但是没看到，我就准备再试一次。”
“直接问我不就得了。”霍尔握住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把植物拿走，很怕她真的去找米斯特汀。
“好啊，你告我。”薇拉眼中闪着好奇的光，根本没注意神奇小道具被没收了。
霍尔一边漫不经心把植物塞进口袋一边说，“也没什么。小时候米斯特汀心情好的话会给我念画本。但是家里只有一本小黑羊和小白羊找草吃的故事。”
“他为了增加代入感，总会以霍尔和米斯特汀来代替。反反复复只讲这个故事。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我们的本体是羊。”
“成年后，我们关系破裂。我以为他遗忘这段记忆了。所以上次在画中世界看到那幅画非常惊讶。”
“听起来是米斯特汀大人在成年后画的。”
“大概是吧。”
“祂还是很怀念儿时的记忆的。”薇拉说。
谁不是呢？霍尔轻轻眨眨睫毛，转头看了薇拉一眼，“我也很怀念。怀念十五岁的时候被人轻薄了一下。那个女孩亲完就跑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对她好一点。”薇拉立刻说。
霍尔把她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很严肃地说，“作为神明就是要说到做到。”
“那好吧，你把本体变出来，托着我跑几圈。”薇拉立刻说。
“诶，不是说晚上骑吗？”
“不，我要骑就只骑本体。”薇拉也严肃地说。
“行吧，如你所愿。”
霍尔站起来，把她放回椅子上。
一阵巨大的黑色雾气罩住了一只庞大的物体。雾气散去，巨大的黑狐狸睁着杏核形状猩红的眼睛看着她。
“你的花呢？”薇拉奇怪地问。
狐狸毛下隐藏的皮肤立刻红了，“你快上来吧，别管花了。”
他低下头，把她拱到自己背上。
“可是真奇怪。我上次还见着了，这边一只红花，那边一只红花。”薇拉搂着他的脖子比划着。
“被某个小妖精弄没了。”霍尔说。
“怎么弄没了？”薇拉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原来是守宫花啊。”
黑狐狸也不恼，弯弯漂亮的眼睛，“所以你知道我的好了吧？我一直等你，我的花就是证明。”
微风吹着狐狸毛，荡起温柔的起伏，薇拉扬起大大的笑容，“知道了，非常满意。”
“满意就好。”黑狐狸笑着说，带着他的女孩朝花园外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