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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里坦纳第二次短暂生命
作者：斯蒂芬妮·梅尔
内容简介
当你读到《月食》中贝拉凝视着布里同时心里盘算着她是否可能就是自己将来的样子这一幕的时候，你可曾想到是什么让布里变成眼前这个样子？当布里对她回敬以怒视的时候，你想不想知道贝拉和爱德华家族在她看来是什么样子？也许没有。不过即使你曾这样想过，我打赌你也永远猜不到她的秘密。我越接近布里那不可避免的结局，我就越希望我可以让《月食》的结局能有哪怕些许的改变。尽管这个愿望有些残忍，我希望你们最终会和我一样喜欢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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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谢辞
　　写在前面的话
　　仅以此书献给阿斯亚&#8226;穆可尼克和梅根&#8226;希贝特&#8195;
　　致谢辞
　　和往常一样，我非常感谢使这本书成为现实的所有人：
　　我的儿子们，盖博塞斯和艾里；我的丈夫潘乔；
　　我的父母史蒂芬和甘蒂；
　　非常支持我的女友珍H.，珍L.，梅根，尼克和雪莉；
　　我的忍者经纪人乔迪里默尔；我的“高尔夫球棒”香农黑尔；
　　小布朗公司所有的朋友和指导老师，
　　特别感谢大卫杨阿斯亚穆可尼克和梅根希贝特，
　　伊丽莎白尤尔伯格盖尔杜宾宁安德鲁斯密斯和蒂娜迈克英提尔；
　　将最衷心的感谢留到最后，献给我的读者。
　　你们是任何人所能拥有的最好的读者。
　　谢谢你们！&#8195;

引言
　　序
　　这个世界上不会存在两个作家用完全相同的笔触去讲述同一个故事。我们的写作动机和创作灵感都是完全不同的；关于为什么一些角色随着剧情的发展长伴读者左右，而另一些却消失在那些堆积着的被忽视的文档中，我们都有自己的理由。就个人而言，我从未弄明白为什么我笔下的一些角色拥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但当他们真的做到的时候我也很开心。创作这些角色是最容易的，因为关于他们的故事通常都能一气呵成。
　　布里就是一个这样的角色，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故事现在可以在你手中，而没有散落在我电脑上那些错综复杂的被遗忘的文件夹里的主要原因。（另两个原因被称为迪亚哥和弗莱德。）当我在编辑《月食》时，我开始考虑布里的故事。注意，是编辑，而不是写作当我在写《月食》初稿时，我都是以第一人称视角去考虑的；一切贝拉无法看到听到感受到体会到和触摸到的东西和事物都是偏离主题的。那个故事只是她个人的经历。
　　在编辑过程中下一步就是一步一步远离贝拉个人的视角，全局得来看整个故事是如何发展的。我的主编丽贝卡戴维斯是这个进程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而且她对于那些贝拉不知道的事情和我们该如何让读者清楚这部分故事，向我提出了许多的问题。因为布里是唯一一个贝拉看到的新生儿吸血鬼，布里的视角是第一个吸引到我并让我开始思考这个故事背后隐含着何种情节。我开始考虑这些以吸血鬼的传统风格外出“狩猎”，居住在地下室的新生儿们。我试着以布里的角度去猜测她所理解的那个新生儿的世界。我发现那样做很容易。当布里开始作为一个故事的角色被清晰地勾画出来时，她的一些朋友也都毫不费力地鲜活起来。这就是通常我使用这些素材的方法：我本打算写一个关于这个故事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提纲，在结束时却发现自己写了一大段场景和对白。在这种情况下，我发现自己写的不是故事提纲而是布里一天的生活。
　　写布里是我第一次站在一个“真正”的吸血鬼的立场上来叙述故事。与之前的吸血鬼不同，它是一个猎手，一个怪物。我体验到通过她鲜红的双眼来审视我们人类；突然我们变得可悲又软弱，易于捕食，除了是一份可口的小点心外我们微不足道。我感受到它即使强敌环伺也仍喜欢单独行动，始终保持警惕，除了自己的生命一直处在危险中以外，对任何东西都没有把握。
　　我开始使自己沉浸在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种类的吸血鬼新生儿的世界中。新生儿的生活我从未想过要去探究甚至当贝拉最终变成吸血鬼的时候。贝拉这样的新生儿和布里这样的新生儿永远是不同的。它令人兴奋阴郁黑暗极端的悲剧色彩。我越接近布里那不可避免的结局，我就越希望我可以让《月食》的结局能有哪怕些许的改变。
　　我想知道你们对布里会有怎样的感觉。在《月食》里，她是如此微不足道从表面上看来近乎琐碎的角色。她的生命从贝拉的视角来看只存在短短的五分钟。而现在她的故事对于理解这部小说却是如此的重要。当你读到《月食》中贝拉凝视着布里同时心里盘算着她是否可能就是自己将来的样子这一幕的时候，你可曾想到是什么让布里变成眼前这个样子？当布里对她回敬以怒视的时候，你想不想知道贝拉和卡伦家族在她看来是什么样子？也许没有。不过即使你曾这样想过，我打赌你也永远猜不到她的秘密。
　　我希望你们最终会和我一样喜欢布里，尽管这个愿望有些残忍。你们已经知道她的结局并不好。但是至少你将了解到这个故事的全部。并且你也会发现；从绝对意义上来讲，没有一个视角是真正琐碎的。
　　爱你的，
　　斯蒂芬妮

猎手
　　一个小型自动贩卖机中的报纸标题醒目地刺激着我的眼球：西雅图被围攻死亡人数再创新高。我还没读过这篇报道。那些报童一定刚刚更新过这台贩卖机的报纸了。他可真走运，现在早就跑得没影了。
　　这下好了。赖利要发脾气了。我得确保当他看见这张报纸的时候，我已经跑得远远的。让他去扯断别人的手臂好了。
　　我隐蔽在一幢破败不堪的三层楼房的阴影里，试着尽可能地不引人注目，此时我正在等待别人作决定。为了不和任何人的视线交汇，我一直盯着我身边的墙壁看。这幢房子的底楼是一家早就倒闭了的唱片店；它的橱窗因为天气或街头暴力破碎光了，取而代之的是用胶合板给封上了。在唱片店的楼上是些公寓我猜都空置着，连平常的人类睡觉的声音都听不到。我一点都不觉得吃惊这地方破的看上去一阵大风就能把它吹塌。在狭窄而又阴暗的街对面，那边的建筑简直就像是废墟。
　　这是城里夜生活的寻常景象。
　　我不想大声说话引人注意，但是我希望有人已经下了决定。我已经非常的饥渴了，而且我也不关心我们到底是去左边还是去右边或是上屋顶。我只想找到某个不走运的家伙，他甚至都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想到什么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
　　倒霉的是今晚赖利派给我了现存吸血鬼中最无能的两个废物。赖利好像从不关心他把谁派到了猎杀组。或者确切地说当派出一组错误的人去狩猎意味着它们只能带少量的人类回来，即使这样他也不会因此生气。今晚我得和凯文以及一个我都不知道他名字的金发小鬼呆在一起。他们都是拉乌尔的手下，所以毋庸置疑他们两个家伙都是傻瓜。也很危险。但是仅就眼前此刻来说，主要是傻瓜。
　　突然间他们就忙着争论谁喜欢的超级英雄会是更好的猎手，全然忘了刚刚说的要挑个打猎的方向。那个不知名的金发现在正努力证明他关于超人的论据，他一边哼唱着超人卡通的主题歌，一边掠过小巷的砖墙。我沮丧地叹了口气。我们到底去不去狩猎？
　　我的左边似乎有些什么动静。是赖利派到这个猎杀组的另一个家伙，迪亚哥。我对他没什么了解，只知道他比大多数其他吸血鬼都要年长。他是赖利的左右手。但这也没能让我对他比其他低能儿们多半点好感。
　　迪亚哥正看着我。他一定是听到我叹气了。我转开了视线。
　　顺从低调沉默这是在赖利族群里的生存之道。
　　“超人就是个哀嚎的失败者，”凯文冲着那个金发小子喊道，“我现在就让你见识下一个真正的超级英雄是如何狩猎的。”他狞笑着咧开嘴。街灯耀眼的光芒照射在他的獠牙上闪过一丝森冷的寒意。
　　凯文跳到街心，一辆车正转过街角，车灯蓝白色的光柱照亮了破败开裂的路面。他向后拉伸手臂，然后再慢慢环抱在一起，就像职业摔跤选手做的热身一样。车子冲过来了，可能以为这个该死的家伙会像个正常人那样给它让道。就像他应该做的那样。
　　“绿巨人浩克暴走啦！”凯文咆哮着，“看招……浩克重击！”
　　他迎着那车猛冲上去，在它能踩刹车之前，抓住了车辆的前保险杠，猛地把它从头顶掀翻了过去。车辆带着尖锐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玻璃碎裂声，底朝天地撞在了路面上。车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嘿，老兄，”迪亚哥摇着头说道。他有一头浓密的黑色卷发，明亮的大眼睛，丰满的双唇，看上去挺帅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族群里又有谁是不好看的呢？甚至像凯文，包括拉乌尔手下的其他白痴们，个个都很漂亮。“凯文，我们应该低调行事的。赖利说了”
　　“赖利说！”凯文用刺耳的女高音模仿道，“得了吧，迪亚哥，拿出点骨气来，赖利他可不在这儿。”
　　凯文跃过那辆被掀翻的本田汽车，来到驾驶室那边的车窗旁。驾驶座的车窗经过了这样的翻车事故，不知怎地，倒还完好无损，凯文击碎车窗，钻过破碎的玻璃和泄气的安全气囊去找驾驶员。
　　我转过身去，屏住呼吸，尽最大可能试着使自己不要去想将要发生的事。
　　我可不能看着凯文进食。我对血已经饥渴难耐了，我真不想为了争夺食物而和他打一架。这样做可以避免自己成为拉乌尔攻击名单上的一员。
　　那个金发小子可不没有同样的顾虑，他从那堆砖头顶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我身后。我听到他和凯文咆哮着争吵，然后一声微弱的撕裂声结束了那个女人的尖叫。可能他们把她撕成了两半。
　　我试着让自己不去想这些。即使我已经不再呼吸，可是我能够感觉到身后传来新鲜血液的温热，听到鲜血滴落的声音，这都让我的喉咙像灼烧似得难受。
　　“我要走开一会儿。”我听到迪亚哥低声嘀咕道。
　　他闪进了两栋黑暗的建筑之间的缝隙里，我紧跟着他。要是我不赶快离开那儿的话，我就会和拉乌尔手下的傻瓜们抢夺那具现在都已经没剩下多少血了的尸体。那么我可能就没法活着回去了。
　　哎，可我真渴得喉咙像火烧一样！我咬紧牙关，防止自己发出痛苦的尖叫。
　　迪亚哥飞奔着穿过一边排满了垃圾的小巷，当他跑到巷子尽头的时候跃上了墙头。我把手指插进砖块之间的缝隙里，跟着他爬上了墙。
　　迪亚哥飞檐走壁，在屋顶上轻巧地起伏纵跃，径直向着远处海湾所散发的微光窜去。我如影随形地跟着。我比他要年轻，所以也比他要强壮吸血鬼都是越年轻越强壮的，这可是件好事，不然我们没法撑过在赖利房子里的第一周。我可以轻易地超过迪亚哥，但是我想看看他要去哪里，而且我不想让他在我背后。
　　迪亚哥一口气跑了几英里；我们都要跑到工业港口区了。我能听到他低声的咒骂。
　　“那群白痴！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赖利才不会给出像‘自保’这样的命令。连这点基本常识难道还要我不断提醒吗？”
　　“嘿，”我叫住他，“我们是不是尽快开始狩猎？我嗓子都开始冒烟了。”
　　迪亚哥停在一个宽阔的厂房楼顶的边缘，然后转过身来。我向后跳开了几码，提高警惕，防备着他。但是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向我靠近，也没有攻击意图。
　　“是吗？”他说道，“我只是想离那群疯子们远些。”
　　我凝视着他友善的微笑。
　　迪亚哥这家伙和其他人还真有些不同。他有种……怎么说呢……让人镇定的感觉，我猜或许能这么说。很普通的感觉。现在看来一点也不普通，但是以前看来这很平常。他眼睛的红色比我的更暗些，他一定成为吸血鬼有些时日了，就像我之前听说过的那样。
　　下面的街道上传来西雅图贫民区夜间活动的声音。只有少许的车辆，重低音的音乐，三三两两的行人步履匆匆，神经紧张。一些喝醉了的流浪汉在远处唱着走调的歌。
　　“你就是布里吧？”迪亚哥问道，“新生儿中的一个。”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新生儿。算了，这也无所谓。“是啊，我就是布里。但我可不是最近才加入的那批家伙，我已经快三个月了。”
　　“对于三月大的吸血鬼来说，你已经相当机灵，也很成熟了，”他说道，“能够有毅力从刚刚那样的事故现场跑开的家伙可真不多。”他用一种赞赏的语气提到刚才事件中我的表现，好像这真的给他留下了印象的深刻。
　　“我只是不想和拉乌尔手下的那群怪物们搅在一起罢了。”
　　他点了点头：“阿门（绝对正确），小妹妹，他们那种家伙除了能带来坏消息以外什么都不是。”
　　古怪。迪亚哥很奇怪。他怎么听起来就像和老友闲谈一样。没有敌意，也没有怀疑。好像他从没在心里掂量过立刻把我干掉究竟是困难还是简单。他仅仅只是和我说话。
　　“你跟着赖利多久了？”我好奇地问他。
　　“快十一个月了。”
　　“哇哦！那比拉乌尔还要久了。”
　　迪亚哥撇了我一眼，咬牙切齿地向下啐了一口：“是啊，我还记得赖利把那个垃圾带回来的那天。打那以后情况就越变越糟。”
　　我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他是否认为比他小的人都是垃圾。并不是因为我在乎，我已经不再在意别人怎么想了。没必要。就像赖利说的，我现在是神。更强壮更敏捷更优秀。别的都不重要。
　　接着迪亚哥轻声地吹了一下口哨。
　　“我们到了。只是动了点脑筋，费了些神。”他往下径直越过了街道。
　　一个人半遮半掩地躲在紫黑色小巷子的边缘处，他在咒骂一个女人，还扇她耳光，而另一女人则一言不发地袖手旁观。从他们的衣着判断，我猜他是个皮条客，其他两个人是在他手下为他干活的。
　　这就是赖利要我们做的事情。捕杀垃圾。干掉没有人会想念的人类，不赶回家回到等待他们的家人身边的那些人，还有报纸上不会登寻人启事的那些人。
　　这和他选择我们是一样的道理。伙食和神都来源于垃圾。

规定
　　和其他一些人不同，我仍然遵守赖利的规定，不是因为我喜欢他。那种感觉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是因为他跟我们说的话听起来有道理。要人们注意到一群新生的吸血鬼正在宣布西雅图是他们的狩猎场这件事怎么可能有意义呢？那么做怎么可能有助于我们呢？
　　在变成吸血鬼之前我根本不信这一套。所以如果世上的其他人不相信吸血鬼的存在，那么其余的吸血鬼就必须聪明地狩猎，按照赖利教我们的方法行事。他们这么想自然是有原因的。
　　而且就像迪亚哥所说的，聪明地狩猎只是要动一点脑筋，费一些神。
　　当然，我们常常出差错，赖利会看报纸，然后满腹牢骚地冲我们大吼大叫，还砸东西就像拉乌尔最喜欢的电视游戏系统一样。接着拉乌尔就会发疯，把另一个吸血鬼大卸八块，然后一把火烧掉。赖利跟着又会火冒三丈，再到处搜查没收所有的打火机和火柴。如此这般几轮之后，赖利会把另一群被变成吸血鬼的垃圾小孩带回家来补偿他的损失。这简直是无休无止的循环。
　　迪亚哥用鼻子用力地吸了一口长气而我则注视着他的身体发生改变。他蹲在屋顶上，一只手紧紧抓住边缘。那种陌生的好感消失殆尽，他变成了猎人。
　　那是我认可的事情，也是我感到很自在的事情，因为我了解。
　　我不再想这些。现在狩猎的时间到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进下面人类体内鲜血的味道。他们并不是周遭唯一的人类，但他们离我们最近。你打算捕杀谁是在你嗅到猎物的气味之前就要做的决定。现在太迟了没有别的选择。
　　迪亚哥从屋檐上跳下去不见了。他落地的声音很小，哭泣的妓女事不关己的妓女和那个生气的皮条客都没注意到。
　　我轻快地跳下屋顶，飞速拐过街道，正好落在哭泣的金发美女旁边。我感觉到迪亚哥就在我身后，所以当我一把抓住这个震惊的女孩的头发时，向他发出警告的低吼声。我把她拖到小巷的墙壁上，让自己背靠着墙，摆出防御的架势，以防万一。
　　接着我完全忘记了迪亚哥的存在，因为我感受到她皮肤下的热度，听见她的脉搏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发出“嘭嘭”的跳动声。
　　她张开嘴巴准备尖叫，但没等声音传出去我的牙齿就撕裂了她的气管。她的肺部咕咕作响传来一阵空气和一股血，还有我无法控制的低沉的呻声。
　　血温暖而甘甜。它熄灭了我喉咙里的火焰，抚平了恼人的心绪，使我空空如也的肚子急不可耐。我猛吸一口，一饮而尽，只是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别的事情。
　　我听见同样的嘈杂声从迪亚哥那里传来他逮住了那个男的。另一个女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迪亚哥身手敏捷。
　　人类的问题在于他们体内没有足够的鲜血，仿佛没过几秒那个女孩就被吸干了。我沮丧地扭动她那了无生气的躯体。我的喉咙又开始燃烧了。
　　我把被吸干的尸体抛到地上，弯腰低头抵着墙壁上，不知道是否应该抓住那个失去知觉的女孩，趁迪亚哥追上我之前把她偷走。
　　迪亚哥已经解决了那个男的。他看着我，脸上带着我只能用……同情这个字眼来形容的表情。不过我可能彻底想错了。我不记得以前是否有人同情过我，所以我不确定同情该是什么样的。
　　“去结果它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朝躺在地上软绵绵的女孩点点头。
　　“你在开玩笑吗？”
　　“不，我现在够了。我们今晚有的是时间来捕猎。”
　　我端详着他，想找出耍花招的蛛丝马迹，同时一个箭步向前奔去抓住了那个女孩。迪亚哥没有过来阻止我。他轻轻别开脸，仰望着漆黑的天空。
　　我的牙齿陷入她的颈项，眼睛盯着他。这个比上一个还要美味。她的血是完全干净的。那个金发女孩的血有一种毒品的苦涩回味我对此那么习惯，几乎没注意到。我很少能弄到真正干净的血，因为我遵守垃圾原则。迪亚哥似乎也遵守这条原则。他肯定闻到了自己放弃的东西的味道。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第二具尸体被吸干时，我的喉咙感觉好受多了。我的体内有许多血，很可能有好几天都不会感到火辣辣的了。
　　迪亚哥还在等待，轻轻的口哨声从他的齿缝传来。我“嘭”的一声让尸体滑落在地上，他转过身看着我笑了笑。
　　“呃，谢谢。”我说。
　　他点点头：“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我记得一开始有多么难。”
　　“情况会好转吗？”
　　他耸耸肩：“在某种程度上。”
　　我们彼此对望了一会儿。
　　“为什么不把尸体扔进海湾呢？”他建议道。
　　我弯下腰，一把抓起死去的金发女郎，把她那软绵绵的身体甩到肩膀上。我正准备抓起另一具的时候，迪亚哥先我一步把皮条客扛在自己肩上了。
　　“我来吧。”他说。
　　我跟着他爬上小巷的墙壁，接着我们越过快车道下方的横梁。下面的汽车灯光没有照到我们。我想人们多么愚蠢啊，多么茫然啊，我很高兴我不是这群无知的人当中的一个。
　　我们躲藏在黑暗中朝那个空无一人的码头赶去，那里晚上停业了。来到混凝土的尽头时迪亚哥毫不犹豫地扛着笨重的担子径直跳了下去，然后消失在水中。我跟在他后面滑了下去。
　　他游得像鲨鱼一样流畅而迅速，潜得更深浮得更远，游向黑漆漆的港湾。找到他在寻找的东西后他突然停下来那是海床上的一块覆盖着软泥的巨石，海星和垃圾吸附在它的四周。我们得潜到一百英尺深的海底对人类而言，这里恐怕完全是漆黑一片。迪亚哥放开尸体。他把手插进岩石底部那又黑又脏的沙泥时，尸体摇摇晃晃地沉入他身边的水流。过了一会，他找到一个支撑点，把这块静止不动的大石头从原来的地方抬了起来，由此产生的力量使他向昏暗的海床下沉了齐腰那么深。
　　他抬起头向我点点头。
　　我朝他游过去，同时用一只手钩住他处理的那两具尸体。我把金发女郎推进岩石下的那个黑洞，接着把第二个女孩和皮条客也推进去。我轻轻地踢了踢他们以确保他们全都进去了，然后让开了。迪亚哥让大石头沉下去，由于不平整的新地基而有点儿摇晃不定。他猛地从污泥里拔出来，游到大岩石的顶部，然后把它往下推，将下面的障碍物碾平。
　　他往后游了几码看看有没有放好。
　　好极了，我用嘴唇示意。这三具尸体永远都不会浮起来。赖利绝不会在新闻中读到有关他们的报道。
　　他咧嘴一笑，抬起手来。
　　我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想要跟我击掌庆祝。我慢吞吞地游向前，用我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接着游开和他保持距离。
　　迪亚哥露出奇怪的表情，然后他像子弹一样冲到了水面上。
　　我跟在他后面迅速地向上冲，感到很迷惑。当我浮到水面上的时候，他几乎笑得喘不过气来。
　　“怎么啦？”
　　他有好一会儿都没法回答我的问题。终于他脱口而出：“那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击掌庆祝。”
　　我很不耐烦地吸了吸气：“我不确定你会不会扭断我的胳膊之类的。”
　　迪亚哥哼了一声：“我不会那么做。”
　　“其他人都会。”我反驳道。
　　“这一点有道理，”他同意道，突然不再那么顽皮了，“想上去再狩猎吗？”
　　“这还用问吗？”
　　我们在一座桥下上了岸，交到好运遇到两个无家可归的人，他们一起睡在破旧肮脏的睡袋里，下面是用旧报纸做成的垫子。两个人都没醒过来，他们的血液由于酒精变酸了，但仍然比什么都没有强。我们也把他们埋在海湾里，不过埋在不同的石头下。
　　“好了，几个星期我都会精神抖擞。”我们又上岸的时候迪亚哥说道，在另一个空荡荡的码头尽头湿漉漉地滴水。
　　我感叹道：“我猜那是比较好过的阶段，对吗？过不了几天我又要感到火辣辣的了。接着赖利可能会把我和拉乌尔创造的更多变态们一起派出来了。”
　　“要是你想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出来。赖利几乎允许我随心所欲。”
　　我怀疑了一会儿，思考这个提议。但迪亚哥的确和其他吸血鬼都不一样。我对他有种不同的感觉，有点儿像那种我不用时时处处提防，提高警惕的感觉。
　　“我真希望那样。”我承认。这么说有些不对劲，感觉太脆弱之类的。
　　但迪亚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酷”，然后看着我微笑。
　　“那么赖利怎么会控制你那么久？”我问道，很好奇其中的关系。我和迪亚哥在一起的时间越多，就越弄不清他和赖利之间关系是否亲密无间。迪亚哥那么……友好。一点儿都不像赖利。不过这或许只是异性相吸的缘故。
　　“赖利知道我会自己收拾残局，他信任我这一点。说到这儿，你介意赶紧办件事儿吗？”
　　我开始对这个陌生的男孩感兴趣了。对他很好奇。我想看看他要干什么。
　　“当然。”我说。
　　他跨过码头跳上滨江公路，我则紧随其后。我闻到了几个人类的气味，不过我知道天太黑了，而且我们跑得很快，他们根本看不见我们。
　　他再次选择飞过屋顶。跳了几次之后，我闻出了我们俩的气味。他走的正是我们先前走过的路。
　　接着我们回到了第一条小巷子，在那里凯文和另一个家伙愚蠢地毁掉了那辆车。
　　“难以置信。”迪亚哥低吼道。
　　凯文和他的同伴刚走，这辆车就出现了。另外两辆车堆叠在第一辆的上面，三五个看热闹的人增加了伤亡人数。警察还没到因为可能报告这场蓄意伤害的人已经死了。
　　“帮我整理一下？”迪亚哥问道。
　　“好。”
　　我们跳了下来，迪亚哥飞快地调整了车的位置，这样一来，现场看起来就有点儿像是汽车相撞而不是被一个突然发脾气的大小孩堆起来的了。我抓起扔在路边的两具干瘪没有生命的尸体，把它们塞在撞击时的显眼位置。
　　“糟糕的车祸。”我评论道。
　　迪亚哥露齿一笑。他从口袋的拉链袋中拿出一枚打火机，点燃了受害者的衣物。我也拿起自己的打火机我们出来狩猎时赖利又发给我们了；凯文本应该用这个的他开始点燃车内装饰。这些尸体与易燃的毒液交织在一起逐渐变干，很快就熊熊燃烧起来。
　　“退后。”迪亚哥警告道，我看见他打开第一辆车的气阀，盖子从油箱上掉落下来。我跳上离我最近的一堵墙，蹲在一层楼高的地方看着这一切。他后退了几步，点燃了火柴，然后准确无误地将它投进了那个小洞内。就在那一刻他一跃而起跳到了我身旁。
　　轰隆隆的爆炸声摇撼了整条街道。街角的灯陆续亮了起来。
　　“干得好。”我说。
　　“多谢你帮忙，回赖利那去？”
　　我眉头紧蹙。赖利家是我剩下来的夜晚最不想去的地方。我不想看见拉乌尔那张愚蠢的脸，也不想听见不绝于耳的尖叫和打斗。我不想咬紧牙关躲在古怪的弗莱德身后，这样大家就不会来烦我了。我与他们格格不入。
　　“我们还有时间，”迪亚哥说，他看穿了我的心思，“我们不必马上就去。”
　　“我会用些阅读材料。”
　　“我会用些新音乐。”他咧开嘴巴笑道，“我们去逛街吧。”
　　我们迅速地穿过小镇还是从屋顶上，楼和楼间隔得太远时我们就飞奔着穿过阴暗的街道来到一个更加和睦的小区。没用多少时间我们就找到一个购物中心，里面有个大型连锁书店。我“吧嗒”一声打开屋顶入口处的锁，然后我们就这样穿堂入室进去了。商店里空无一人，唯一的警报器在窗户和门上。我径直走向H栏，迪亚哥则朝后部的音乐栏走去。我刚刚读完黑尔(Hale)，拿起这排当中接下来的几本书；这会让我读个几天。
　　我回头看了看迪亚哥，发现他坐在一张咖啡桌旁，仔细查看新唱片的封套。我停下来向他走去。
　　这种感觉很奇怪，因为有种萦绕于心却令人不适的熟悉感。我以前也像这样坐在这里对面坐着别人。我曾漫不经心地和那个人聊天，想着与生和死饥渴和血毫不相干的事情。但那段人生经历截然不同，而且早已模糊不清。
　　上一次我和别人同坐一桌是和赖利。那个夜晚由于种种原因我记不清了。
　　“说说我怎么从来没注意到你在屋子里呢？”迪亚哥突然问道，“你躲在哪里？”
　　我扮了个鬼脸大笑起来：“通常是古怪的弗莱德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他皱了皱鼻子：“当真？你怎么忍受得了？”
　　“习惯了就好。躲在他身后没站在他前面那么糟。不管怎样，那是我找到的最好的藏身之处，没人接近弗莱德。”
　　迪亚哥点点头，仍然露出有些恶心的神情：“那倒是真的。这是一种求生之道。”
　　我耸耸肩。
　　“你知道弗莱德是赖利最喜欢的人之一吗？”迪亚哥问道。
　　“真的吗？怎么会？”没人受得了古怪的弗莱德。我是唯一尝试过的人，而且那仅仅是出于自保。
　　迪亚哥阴险地向我靠过来。我已经非常习惯他那奇怪的方式，甚至都没有退缩。
　　“他跟她打电话时我听到的。”
　　我不寒而栗。
　　“我知道，”他说，听起来又有些怜悯之意。当然，说到她我们都能彼此同情，这并不奇怪，“那是几个月前。不管怎样，赖利正在激动不已地谈论弗莱德。从他们谈话的内容判断，我猜有些吸血鬼有两下子。我的意思是不仅仅是普通的吸血鬼能做的事。而且那很好那正是她要找的东西有绝活的吸血鬼。”
　　他拖长了“绝活”的尾音，我甚至能听出他在心里是如何拼写这个词儿的。
　　“各种各样的东西，听起来是那样。读心术，跟踪，甚至预见未来。”
　　“得啦吧！”
　　“我可不是开玩笑的。我猜弗莱德有点儿故意排斥别人。不过我们都心知肚明。他使我们一想到接近他就感到恶心。”
　　我皱起了眉头：“那怎么会是好事儿呢？”
　　“使他活命，是不是？我猜这样也会让你活命。”
　　我点点头：“我猜是这样。他有提到别人吗？”我努力想要回忆起我看见过或感到过的怪事儿，不过弗莱德是另一类吸血鬼。今天晚上在小巷子里以为自己是超级英雄的小丑们所做的那些事情我们其他人都做得到。
　　“他谈到了拉乌尔。”迪亚哥说，嘴角瘪了下去。
　　“拉乌尔有什么绝活儿？超级愚蠢？”
　　迪亚哥哼了哼：“肯定是这手。不过赖利认为他有种魅力人们被他吸引，他们会跟着他。”
　　“只有那些脑残的人才会这样。”
　　“是的，赖利提到了这一点。似乎不影响那些”他停顿下来，再开口说话时颇有点儿赖利的韵味，“听话的孩子们。”
　　“听话？”
　　“我推断他指的是像我们这样偶尔能够思考的人。”
　　我不喜欢被称作听话的人。用他这种语气说的时候可不像是什么中听的话。迪亚哥本人的语气听起来就会好一些。
　　“好像赖利有需要让拉乌尔来领导的理由我想要出事情了。”
　　他这么说的时候一种古怪的刺痛感沿着我的脊椎蔓延开来，我挺直了身体：“比如？”
　　“你是否想过为什么赖利总是低调地跟在我们后面吗？”
　　我回答之前犹豫了片刻。我可没料到赖利的得力助手会这样询问，几乎就像他在质疑赖利对我们的命令一样。除非迪亚哥是为了赖利这么问的，像间谍一样，弄清楚这些“孩子们”对他的看法如何。不过感觉不是这样。迪亚哥乌黑鲜红的眼睛很坦率，很容易让人信任。为什么赖利要在乎呢？或许其他人对迪亚哥的看法是子虚乌有的，不过是流言蜚语罢了。
　　我真诚地回答了他：“是的，实际上我刚刚想到了这一点。”
　　“我们不是世界上唯一的吸血鬼。”迪亚哥语气凝重地说。
　　“我知道。赖利有时候会说些事情。不过不可能太多。我的意思是，难道我们之前没注意到吗？”
　　迪亚哥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非常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一直在创造更多的同类，难道你没想过吗？”
　　我紧蹙眉头：“呃，不是因为赖利真的喜欢我们之类的……”我又停顿下来，等着弄清楚他是否会反驳我。他没有。他只是等待着，认同地稍稍点了点头，所以我又继续说下去了：“而且她甚至都没现身过。你是对的，我之前没这么想过。其实我根本就没这么想过，不过他们究竟要我们干什么？”
　　迪亚哥挑起一根眉毛：“想听听我怎么想的吗？”
　　我谨慎地点点头，不过我的焦虑现在跟他毫无关系。
　　“就像我说过的，要出事情了。我想她需要掩护，她让赖利负责创造前线部队。”
　　我仔细地思考了这一点，脊椎又传来一阵刺痛：“为什么他们不告诉我们呢？难道我们不应该有所警惕之类的吗？”
　　“这么想有道理。”他同意。
　　我们沉默不语地看着对方似乎过了很久。我想不到其他的了，他看起来也没想到别的。
　　最后我扮了个鬼脸说道：“拉乌尔在什么事儿都合适，在这一点上我可不敢苟同，就这样。”
　　迪亚哥大笑起来。“很难争辩这一点。”接着他的眼神掠过窗外漆黑的清晨，“时间到了。在我们变成碎片之前最好赶紧回去。”
　　“碎片，碎片，我们全都倒下了。”我低声哼唱着起身收拾好我的东西。
　　迪亚哥轻声笑了起来。

黑洞
　　我们在路上又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到隔壁空无一人的塔吉特百货商店(Target)弄了一些大号密封袋和两个背包。我把所有的书放在密封袋里然后再放进背包，给它们上了双保险。被水浸坏的书让我心烦。
　　然后我们大多数时候都是飞檐走壁地往水边赶。东边的天空刚刚朦胧地变灰起来。我们在两个毫无察觉的轮渡守夜人的眼皮底下潜入海湾幸亏我很饱，否则他们距离太近我很难自制随即我们迅速地游过漆黑的水面，朝赖利的家奔去。
　　起初我不知道这是赛跑，我只是游得很快因为天越来越亮。我通常不会像这样赶时间。倘若我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我很可能会变成一个超级吸血鬼书呆子。我循规蹈矩，从不闯祸，还和圈子里最不受欢迎的小孩们一起玩耍，而且我总是早早地回家。
　　不过就在那时迪亚哥倒是加足马力了。他在我前面有一段距离，转过身笑着说怎么，难道你跟不上了？接着又开始打赌了。
　　得了，我才不吃那一套。我真的记不起我以前是不是那种好强的人所有那一切恍若隔世，而且也不重要不过或许我就是那种人，因为我立即就回应了他的挑战。迪亚哥很会游泳，但我比他强很多，特别是在刚刚加速时。
　　超过他的时候我装腔作势地说了声再见，，但我不确定他是否看见我的表情了。
　　我在黑漆漆的水中找不到他，我也没浪费时间去看我赢了他多少。我只是喷气似地穿过海湾直到抵达我们最近的家所在的岛岸。上一个家是一个位于诺维尔雪城中部的大木屋，在卡斯卡底山脉某座山附近。和这个家一样，这座房子很偏僻，有个大地下室，房子的主人最近刚刚去世。
　　我飞快地游到布满石头的浅沙滩，然后把手指插进砂岩壁漂了起来。我刚刚抓住垂下来的松树树干翻身跃上悬崖边缘就听见迪亚哥从水中浮了起来。
　　我轻轻地落地站稳时两件事情引起了我的注意。第一：天已经豁然开朗了。第二：房子不见了。
　　好啦，没有完全不见。一部分仍然看得出来，但这座房子曾经占据的空间已经腾空了。屋顶坍塌成凹凸不平有棱有角的木片，烧得焦黑，松垮垮地凹陷下去，比前门还要低。
　　太阳冉冉升起。黑乎乎的松树露出缕缕常青色。很快颜色更淡的树梢也就快在一片黑色中显露出来，大约到那时我就要死了。
　　或者真的死了，管他呢。这个饥渴却像超级英雄的第二次生命就要突然之间燃烧起来了。而我只能想象突然爆炸会非常非常疼痛。
　　这不是我第一次目睹我们的房子被毁地下室里打斗不断火焰四起，它们大多数只能维持几个星期但这是我第一次在第一缕微弱的阳光的威胁下遭遇毁灭现场。
　　迪亚哥上岸来到我身旁时我惊恐地大吸一口气。
　　“或许洞穴在屋顶下？”我低语道，“那样会足够安全吗，还是？”
　　“别害怕，布里，”迪亚哥说，听起来太过镇定了，“我知道一个地方。来吧。”
　　他一个倒空翻，非常优雅地跳进了海湾。
　　我不认为水这种绿光屏足以遮挡太阳。但倘若我们被湮没就不会燃烧了呢？在我看来这的确是个糟糕的计划。
　　不过我还是跟着他跳下悬崖，而不是钻进那座房子，它被烧得只剩下个残破不堪的空壳子。我对自己的逻辑没把握，那是种奇怪的感觉。通常我只是按照习惯做事墨守常规，做有意义的事情。
　　我在水里赶上了迪亚哥。他又比赛起来，但这一次绝不是毫无道理。与太阳赛跑。
　　他猛地绕过小岛的一个地方，然后又往更深的地方跳下去。我很惊讶他居然没有撞到海湾布满石头的海床，更惊讶地是能感受到更热的暖流的冲击力，我还以为它不过是从一块露出地表的岩石那里流出来的呢。
　　迪亚哥找到这样一个地方真是聪明。当然，一整天都坐在水底山洞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一连几个小时不呼吸我就会感到烦躁不安但这总比爆炸成灰烬要好。我本应该像迪亚哥那样想的。考虑与血无关的事情，就这样。我本应该对意料之外的事情有所准备的。
　　迪亚哥一直游，穿过岩石间狭窄的缝隙。这里一片墨黑。安全。我再也不能游了这个地方太狭小了所以我也像迪亚哥一样匍匐着穿过去，沿着曲曲折折的空间爬过去。我一直等他停下来，但他没有。突然我意识到我们实际上是在朝上走。就在这时我听见迪亚哥到达地面的声音了。
　　我随后也出来了。
　　这个山洞不过是个小洞，一个和大众甲壳虫汽车一样大小的地洞，尽管没那么高。再爬一次就能到底，我能品尝到从那个方向飘来的新鲜空气。在石灰石墙壁的纹理上我一次又一次地看见了迪亚哥的手指的形状。
　　“不错的地方。”我说。
　　迪亚哥笑了：“比躲在古怪的弗莱德后面好。”
　　“这一点我可没法争辩，呃，谢谢。”
　　“不客气。”
　　我们在黑暗中彼此对视了一会儿。他的脸光滑而平静。和凯文，克里斯蒂或者其他任何人在一起，这都会让人感到狰狞恐怖狭窄的空间勉强的亲密。我闻得到他的气味弥漫在我周围。那意味着随时都可能迅速痛苦地死去。但迪亚哥如此镇定自若。和谁都不一样。
　　“你多大？”他突然问道。
　　“三个月。我告诉过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呃，你以前多大？我猜这么问就对了。”
　　意识到他说的是人类的事情时我不自在地往后靠。没人讨论这种事。没人愿意思考这种事。但我也不想结束这次对话。简简单单的对话有种崭新且不同的感觉。我犹豫了，而他则满心期盼，露出好奇的表情。
　　“我，呃，我猜十五岁。差不多十六。我不记得那一天……是否过了生日？”我费劲地思考着，但饥饿难耐的那几个星期模糊不清，想要把它们理顺使我的头莫名地疼痛。我摇摇头由它去，“你呢？”
　　“我刚刚过十八岁，”迪亚哥说，“那么接近。”
　　“接近什么？”
　　“离开。”他说道，但没有继续下去。我们尴尬地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换了话题。
　　“自从来到这里以来你表现很不错，”他说道，眼睛扫过我交叉的胳膊和蜷缩的双腿，“你活了下来没有误入歧途，并且完好无损。”
　　我耸耸肩，然后把T恤衫的左袖子拉到肩膀上，这样他就能看见那条环绕在我胳膊上的不规则的细疤痕。
　　“这个被撕掉过一次，”我坦言道，“珍还没来得及庆祝我就以牙还牙了。赖利教我怎么把它接上去。”
　　迪亚哥苦笑用一根手指触摸着自己的右膝盖。他身上的黑色牛仔裤肯定遮盖了那里的一道伤疤：“每个人都经历过。”
　　“天哪。”我说道。
　　他点点头：“很严重。不过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你是个非常好的吸血鬼。”
　　“我该说谢谢吗？”
　　“我只是极力了解后果，努力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什么事？”
　　他皱了会儿眉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赖利想干什么。为什么他一直随意地把孩子们带给她。为什么他似乎根本不在乎那是像你这样的人，还是像笨蛋凯文一样的人。”
　　听起来他对赖利的了解比我多不了多少。
　　“像我这样的人，你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你是赖利应该寻找的那种人聪明人而不是拉乌尔一直带进来的那些愚蠢的少年犯。我打赌你是人类的时候不是那种瘾君子。”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迪亚哥一直在等我回答，好像他根本没说过什么奇怪的话一样。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仔细回想。
　　“我差一点儿就那样了，”在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后我坦白道，“还没到那一步，但再过几个星期就……”我耸耸肩，“你知道，我记不太清楚，但是我的确记得想过，在这个星球上没有什么比我第一次生命中的那种饥饿更强大的事情了。但事实表明，饥渴是最可怕的。”
　　他大笑起来：“你就得意吧，小妹妹。”
　　“你呢？你不像我们其他人一样是离家出走的问题少年吧？”
　　“哦，拜托，我是问题少年。”他不说话了。
　　不过我也能坐在一旁等待不合时宜的问题的答案。我只是盯着他。
　　他叹了叹气。他呼吸的味道很好。每个人闻起来都是甜甜的，但迪亚哥有种额外的东西有种辣辣的感觉，像肉桂或丁香一样。
　　“我努力远离所有那种垃圾货色。学习非常用功。我就快离开贫民窟了，你知道。上大学。使自己成为有用之才。但有个人与拉乌尔没什么两样。要么加入，要么死，这就是他的座右铭。我一无所有，所以我避开他的团伙。我很小心。设法活下来。”他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我没有那么强人所难：“然后呢？”
　　“我弟弟没那么小心。”
　　我正准备问他弟弟加入了还是死了，但看见他的表情，再问就是多余的了。我看着别处，不确定该作何反应。我无法真的理解他所经历的失去亲人的痛苦，他仍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心痛。我身后没有留下任何让我牵挂的东西。那就是区别吗？那就是为什么他沉浸在我们其他人惟恐避之不及的那些记忆的原因吗？
　　我仍然不明白赖利是怎么卷入进来的。赖利和痛苦的干酪汉堡包。我想了解这部分故事，但现在勉强他回答让我觉得很糟糕。
　　我的好奇心很幸运，过了一会儿迪亚哥就继续说了下去。
　　“我失去理智了。从朋友那里偷来一支枪去狩猎。”他阴郁地轻声笑道，“那时候还没现在那么在行。但在他们射中我之前我打死了射死我弟弟的那个家伙。其余的同党把我困在一个小巷子里。就在那时赖利突然出现了，夹在我和他们中间。我记得当时觉得他是我所见过的皮肤最白的人。他们向他开枪时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仿佛子弹就像蚊子一样。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吗？他说，‘想要一种新生活吗，孩子？’”
　　“哈！”我大笑起来，“那比我的经历要好一些。我所听到的只不过是‘想要汉堡包吗，孩子？’”
　　我仍然记得赖利那天晚上的样子，尽管印象完全是一片模糊，因为我的眼里什么都容不下。他是我所见过的最性感的男生，身材高大头发金黄外貌完美，一切都很棒。我知道隐藏在他从不摘下的黑色太阳镜下面的那双眼睛肯定也同样美丽。而且他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友善。我猜我知道他想要我用什么交换那顿饭，即使这样我也会跟他交换的。不是因为他看起来那么美，而是因为两个星期以来我除了垃圾什么都没吃过。然而，结果证明他要的是别的。
　　迪亚哥嘲笑起汉堡包的故事：“你肯定是非常饿了。”
　　“饿极了。”
　　“那么你为什么那么饿呢？”
　　“因为我很愚蠢，在没拿到驾照之前就离家出走了。我没法找到一份真正的工作，而且我是个蹩脚的小偷。”
　　“你逃避的是什么呢？”
　　我迟疑了，当我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记忆上时它们变得清晰起来，我不确定自己希望那样。
　　“哦，说吧，”他劝诱道，“我都告诉你了。”
　　“是的，你告诉我了。好吧。我从我父亲身边逃开。他以前常常对我拳打脚踢。很可能在我妈妈离开他之前，他也是那么对她的。那时我还很小我什么都不懂。情况越来越糟。我猜要是我等太久的话最后会死掉。他告诉我要是我逃跑的话我就会饿死。这一点他是对的就我所知，这是他唯一说对了的事。我不太愿意想这些。”
　　迪亚哥认同地点点头：“很难记住那些东西，对吗？一切都那么模糊黑暗。”
　　“好像看东西的时候眼睛里塞满了泥沙一样。”
　　“这么说非常形象。”他赞美我。他眯着眼睛看着我，仿佛他看东西很费力似的，然后又揉了揉眼睛。
　　我们又一起大笑起来，真怪。
　　“我想自从我遇见赖利起就没和其他人一起大笑过，”他说道，和我心里的想法一样，“这样真好。你真好。不像其他人。你曾尝试和他们当中的任何人谈过话吗？”
　　“没，我没有。”
　　“这样也没什么损失。这就是我的意思。要是赖利让自己被体面的吸血鬼包围，他的生活水准难道不会高一些吗？如果我们应该保护她的话，难道他不该找一些聪明的吸血鬼吗？”
　　“那么赖利不需要智慧，”我推理道，“就像下象棋一样。他制造的不是骑士和主教。”
　　“我们只是爪牙。”我意识到。
　　我们对视着彼此，过了许久。
　　“我不想想这些。”迪亚哥说。
　　“那么我们做什么呢？”我问道，自然而然地用了复数，仿佛我们已经是个团队了一样。
　　他想了想我的问题，似乎不自在，我很后悔用了“我们”这个字眼。不过就在那时他说：“在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我们能做什么呢？”
　　那么他不介意团队的事情，这让我感觉真的很棒，在我记忆中这是我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我猜我们可以睁大眼睛，提高警惕，努力搞清楚。”
　　他点点头。“我们需要考虑赖利告诉我们的一切，他所做的一切。”他若有所思地停顿下来，“你知道，我曾费力地想套出赖利的话，但他非常警觉，要我关心更重要的事情比如饥渴。当然，这是那时候我能想到的全部。他派我出去狩猎，我就不再担心了……”
　　我看着他想着赖利，重温那段记忆时目光茫然，而我很惊讶。迪亚哥是我这段生命的第一个朋友，但我不是他的。
　　突然他的注意力迅速地转回到我身上：“那么我们从赖利身上学了些什么呢？”
　　我全神贯注地在脑海中回想过去的三个月：“他真的没教我们什么，你知道，只不过是吸血鬼的入门知识罢了。”
　　“我们要更加仔细地聆听。”
　　我们一言不发地坐着揣摩这件事。我差不多想到了我不知道的事情有多少。为什么在此之前我一点儿都不担心我不知道的一切呢？好像和迪亚哥谈话使我茅塞顿开了。三个月来第一次血不是这儿的主要问题。&#8195;

常识
　　沉默持续了片刻。我感觉到的那个将新鲜空气导入的黑洞不再黑暗。现在天色变得灰暗了，时间每过一秒，天就变得稍稍明亮一些。迪亚哥注意到我紧张地留心着这一切。
　　“别担心，”他说，“天气晴朗的时候一些微光会洒落进来，但没有害处。”他耸耸肩。
　　我赶紧往地面上的洞靠近，退潮后那里的水消失了。
　　“真的，布里。以前我白天来过这里。我跟赖利提过这个洞这里怎么会几乎到处都是水，他说我需要躲开‘疯人院’时这是个很酷的地方。无论如何我看起来像是被烧焦过的吗？”
　　考虑到他和赖利的关系与他和我的关系有多么不同时，我犹疑了。他的眉毛竖了起来，期待有个答案。“没，”我终于说道，“但……”
　　“瞧，”他不耐烦地说，他迅速地爬向隧道，把胳膊举过肩头，“什么也没有。”
　　我点了点头。
　　“放松！你想看见我能跳得多高吗？”他边说边把头塞进洞口开始攀爬。
　　“别这样，迪亚哥。”他已经不见了，“我很放松，我发誓。”
　　他大笑起来听起来好像已经沿着隧道爬了好几码。我想跟在他身后，抓住他的脚，把他拽回来，但我紧张地动也不能动。冒着生命危险去救陌生人很愚蠢。但我永远都不会拥有比朋友更珍贵的东西。回到没人说话的生活会很难，尽管只过了一个夜晚。
　　“没被烧死呢，”他捉弄地朝下喊道，“等等……怎么回……？哎唷！”
　　“迪亚哥？”
　　我跳过山洞，把头探进隧道。他的脸就在那里，离我的只有几英寸。
　　“不！”
　　他离我那么近，我不禁退缩了只是本能反应，老习惯。
　　“真有意思。”我冷冰冰地说道，他滑回山洞时我则挪到别处去了。
　　“你需要放松，姑娘。我会查明情况的，好吗？间接的太阳照射没有伤害。”
　　“那么你是说站在茂密成荫的树下我也不会有事儿吗？”
　　他迟疑了片刻，仿佛在纠结是否要告诉我实话，接着他平静地说：“我这么做过一次。”
　　我盯着他，等待着他露齿一笑。因为这是开玩笑。
　　他没笑。
　　“赖利说……”我刚开口就打住了。
　　“是的，我知道赖利说过什么，”他同意道，“或许赖利懂的不像他说他懂的那么多。”
　　“但雪莉和史蒂夫。道格和亚当。那个长着一头亮红色头发的孩子。他们所有人。他们死了因为他们没及时地回来。赖利看见那些灰烬了。”
　　迪亚哥的眉毛不高兴地纠结在一起。
　　“大家都知道古时候的吸血鬼白天要躲在棺材里，”我继续说，“避开太阳。那是常识，迪亚哥。”
　　“你说对了，所有的传说都这么说。”
　　“赖利把我们一整天关在遮光的地下室那个大型的集体棺材中究竟有什么好处呢？我们只是毁掉这个地方，他还得收拾打斗和无休无止的烂摊子。你不可能跟我讲他乐此不疲吧。”
　　我说的什么令他感到惊讶。他坐着，嘴巴微张然后又闭上了。
　　“怎么啦？”
　　“常识，”他重复道，“吸血鬼们整天呆在棺材里干什么？”
　　“呃哦，是的，他们本该睡觉，对吗？但我猜他们可能躺在那里无所事事，因为我们没有……好吧，那么这部分说法是错误的。”
　　“是的。不过，传说中他们只是不睡觉。他们完全是无意识的。他们不能醒过来。人能径直走过来，把木棍插在他们的心脏上而不会有任何问题。那是另一件事儿木棍。你真的认为有人能用一根木棍刺穿你的身体吗？”
　　我耸耸肩：“我倒真没想过，我的意思是显然不是普通的木棍。或许削尖的木棍有种……我不知道……有魔力之类的。”
　　迪亚哥嗤之以鼻：“拜托。”
　　“好吧，我不知道。要是有人拿着尖尖的扫帚把向我冲过来，我说什么也不会站着不动的。”
　　迪亚哥仍然流露出一种厌恶的表情，仿佛如果你是吸血鬼的话，魔法真的就是触手可及的他翻身跪起身来，开始刨头顶正上方的石灰岩。小石头屑掉落在他的头发上，但他没理会。
　　“你在干什么？”
　　“实验。”
　　他用两只手不停地刨直到他能站直身体，然后继续刨。
　　“迪亚哥，你要到地表了，你会爆炸的。停下来。”
　　“我不是要试图啊，现在就开始。”
　　一声“咔嚓”，接着又传来一声“咔嚓”声，但是没有阳光。他突然朝我弯腰，从这个位置我可以看见他的脸，他手里握着一根树根，在泥巴块底下呈白色，既干枯又没有光泽。他折断树根的地方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尖头。他把它朝我抛过来。
　　“用它刺我。”
　　我把它扔回去：“说什么也不干。”
　　“说真的，你知道它不可能伤害我。”他缓慢地把木头抛给我；我没接却把它挡回去了。
　　他一把接起来不满地嘟囔道：“你那么……迷信！”
　　“我是吸血鬼，如果这样做证明不了迷信的人是错的，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证明。”
　　“好极了，我自己来吧。”
　　他夸张地远远地握着树枝，伸直胳膊，好像那是一柄剑，就要刺穿他自己了。
　　“别这样，”我不安地说道，“别做傻事。”
　　“这就是我的意思。什么都没发生。”
　　他把木头刺向胸膛，正中以前心脏跳动的地方，力道大得足以击穿一块花岗石板。我惊慌失措得一动不动直到他大笑起来。
　　“你该看看你的脸，布里。”
　　破裂的木头碎片从他的手指中滑落下来；砸碎的树根一块块掉落在地上。迪亚哥掸了掸他的衬衫，尽管由于游泳和为了无谓的尝试而挖泥巴它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了。我们下次有机会的话还得偷更多的衣服。
　　“说不定人类这么干就不一样了。”
　　“因为你觉得是人类的话就会那么神奇吗？”
　　“我不知道，迪亚哥，”我恼火地说道，“我可没编故事。”
　　他点点头，突然严肃起来：“要是那些故事正好就是那样呢？全是编的。”
　　“说不准。要是我们聪明点儿知道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赖利把我们带给她，为什么她要创造更多的同类那么我们就能了解到尽可能多的情况。”他皱起眉头，现在脸上全然没有一丝残留的笑意。
　　我只是瞪着他，想不出任何答案。
　　他的脸色缓和了一点儿：“你知道，这很有益。谈谈这件事，帮我集中注意力。”
　　“我也是，”我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件事。看起来那么明显。但把这些结合在一起……我不清楚。我更擅长按部就班。”
　　“千真万确。”迪亚哥对我笑道，“我真高兴你今晚出来了。”
　　“现在别在我面前感情用事了。”
　　“什么？你不想成为”他瞪大眼睛，声音提高了八度“生死之交？”他因为这个感伤的表达而大笑起来。
　　我翻了翻白眼，并不完全确定他是在取笑这个表达呢，还是在嘲笑我。
　　“求你了，布里。永远做我最好的朋友吧。求你了？”仍然在捉弄人，但他开怀大笑的样子很自然而且……满怀希望。他伸出一只手。
　　这一次我和他击掌，直到他抓住我的手握紧它，我才意识到他别有用心。
　　走完一段人生后触摸另一个人古怪得令人震惊因为过去三个月曾是我生命的全部逃避任何形式的接触，就像触摸火花烧断的电源线时却有种酥麻的感觉一样。
　　我脸上的微笑感觉有点儿不对称：“算我一个吧。”
　　“棒极了，我们自己的私人俱乐部。”
　　“独一无二的。”我表示认同。
　　他仍然拉着我的手，不是握手，但并没完全握紧：“我们需要举行秘密握手仪式。”
　　“你可以负责这件事儿。”
　　“那么超级神秘的好友俱乐部正式成立了，所有人都到场了，秘密握手计划择期进行，”他说道，“议程第一项：赖利，无线索？误传？或撒谎？”
　　他说话的时候凝视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却很诚恳。说到赖利的名字时也没有改变。就在那一刻，我确定这与迪亚哥和赖利之间的故事毫无关系。迪亚哥只是比其他人更积极，没有别的原因。我能信任他。
　　“把这个加进清单，”我说，“议程。既然加入了，他的议程是什么？”
　　“靶心。那正是我们要弄清楚的事情。但首先还要做另一个实验。”
　　“这个词儿使我感到紧张。”
　　“信任是整个秘密俱乐部任务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他站起来占据了他刚刚在洞顶开掘出来的额外空间，又开始挖起来。不一会儿，他的双脚就悬空了，同时他用一只手支撑身体，用另一只手挖掘。
　　“你最好是为了挖大蒜。”我提醒他，然后朝通往大海的隧道后退。
　　“那些传说不是真的，布里。”他朝我喊道。他使自己的身体往他正在挖的那个洞里探得更深，尘土像雨点般洒落。再这样下去的话他就要塞满躲藏的洞了。或者里面充满阳光，假如这样的话这么做就更没好处了。
　　我悄悄地走完了一大半逃生的路，只有我的手指尖和眼睛露出边沿。水只漫过我的臀部。我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潜入黑暗之中去。我可以一整天不呼吸。
　　我从来不迷恋火。这可能是因为深藏在孩提时代的记忆，或许是更近的回忆。成为吸血鬼的那种痛不欲生的灼烧感就够我受的了。
　　“求你住手，迪亚哥。”我轻声说道，知道他可能会笑，知道他不会听。
　　“信任，布里。”
　　我等待着，没有动。
　　“差不多了……”他低声说，“好了。”
　　我因为阳光火花或者爆炸而紧张起来，但迪亚哥趁着昏暗跳了回来。他手里拿着一根更长的树根，一个粗大的蛇状物，和我差不多高。他看了我一眼，流露出“我告诉过你的”表情。
　　“我并不是完全不顾后果的人，”他说，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指着树根，“瞧以防万一。”
　　说完这句话，他把树根戳向新挖的洞。最后迪亚哥跳下来跪在原地时，沙石像雪崩一样崩塌下来。接着是一道明晃晃的光一道和迪亚哥的胳膊一样粗的光圈穿透了山洞的漆黑。那束光形成了一根从洞顶到地面的光柱，漂浮的尘土通过时发出微弱的光。我动弹不得仿佛被冻住了一般，抓紧暗礁准备沉下去。
　　迪亚哥没有猛地跳开，也没有痛苦地大喊大叫。没有烟味。山洞比先前亮一百倍，但似乎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所以他讲的树荫下的故事或许是真的。我警惕地看着他在光柱旁跪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它。他看起来很好，但他的皮肤有些改变。有一种折射微光的动感，或许是由于飘落的尘埃，他看起来几乎是在发光了。
　　或许不是尘埃，或许是在燃烧。或许不痛，而等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就太迟了……
　　时间一秒秒地流逝，我们仍一动不动地盯着日光。
　　突然他掌心朝上伸出手，向光柱伸出胳膊，这个动作绝对是预料之中又完全是意想不到的。
　　我不假思索地跳起来，速度快极了。比我以前任何时候的动作都快。
　　我把迪亚哥一把拉回到灰尘密布的山洞，他还差一丁点儿就碰到那束光了。
　　这个空间突然充满了炫目的阳光，我感到我的腿暖烘烘的，就在这一刻我意识到这里的地方不够大，要把迪亚哥按在墙上我的一部分身体不得不暴露在阳光下。
　　“布里！”他惊恐地叫道。
　　我自动地挣脱他，翻身紧贴着墙壁。不到一秒钟，从头到尾我都在等待着痛苦将我攫住，等待着火焰燃烧起来，然后蔓延开来，就像那天晚上我遇到她一样，只不过更快些。令人目眩的阳光一闪而过。只不过又是光柱了。
　　我看着迪亚哥的脸他目瞪口呆，一动不动，很显然是警觉的信号。我想往下看看我的腿，但我很害怕看见还剩下什么。这可不像珍撕掉我的胳膊，尽管那样更疼。我可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还是没有疼痛感。
　　“布里，你看到那一幕了吗？”
　　我飞快地摇了摇头：“有多么糟糕？”
　　“糟糕？”
　　“我的腿，”我低声说道，“直接告诉我还剩下什么。”
　　“你的腿在我看来没事儿。”
　　我飞快地朝下瞟了一眼，肯定的是我的脚和小腿肚都还在，就像以前一样。我扭了扭脚趾头。很好。
　　“疼吗？”他问道。
　　我从地上爬起来，跪在膝盖上：“还不疼。”
　　“你看见发生了什么事儿吗？那道光？”
　　我摇摇头。
　　“瞧这个，”他说道，又跪在光柱前面去了，“这次别把我推开。你已经证明我是正确的了。”他伸出手。这次还是和上一次差不多很难亲眼目睹，即使我的腿安然无恙。
　　他把手指伸进光柱，刹那间山洞里充满了不计其数彩虹般的反射光，和玻璃屋中的正午一样明亮到处都是光。我畏缩了，接着不寒而栗。我身上到处都是阳光。
　　“不真实。”迪亚哥轻声说。他把整只手都伸进光柱，山洞不知为何变得更加明亮了。他翻过手心看着手背，然后又翻过掌心。反射光闪烁起来，仿佛他在旋转棱镜一般。
　　没有燃烧的味道，显然他也不痛。我仔细地看着他的手，仿佛表面上有数不尽的小镜子，太小而无法分辨清楚，所有的镜子都一起把光反射回来，其强度是普通镜子的两倍。
　　“过来，布里你要试一试这个。”
　　我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我很好奇，但我滑到他身旁时仍然有些不情愿。
　　“没有燃烧？”
　　“没。阳光不会烧死我们，只是……从我们身上反射出去。我猜还仅仅是对这种效果的轻描淡写。”
　　像人类一样缓慢，我不情愿地把手指伸进阳光。很快反射光就从我的皮肤上迸发出来，使这里的空间亮堂起来，外面的白天相比之下也黯然失色了。不过它们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反射光，因为这种光是弯曲的，而且是彩色的，更像水晶。我把整只手都伸进去了，这里更加明亮了。
　　“你认为赖利知道吗？”我小声问道。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要是他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他有什么目的？瞧，我们在转动迪斯科舞厅的闪光灯球。”我耸耸肩。
　　迪亚哥大笑起来：“我明白这些传说是怎么来的了，想象一下你是人类时看到这种情形，难道你不会认为那个家伙熊熊燃烧起来了吗？”
　　“要是他别走过来聊天的话，或许会是这样。”
　　“这令人难以置信。”迪亚哥说，他用一根手指划过我闪闪发光的手掌。
　　接着他跳起来完全站在光柱中，整个山洞都顿时光芒四射起来。
　　“来吧，我们从这里出去吧。”他的身体探进去往上爬，整个人从刚才他挖到地表的那个洞里爬出来。&#8195;

盲点
　　别人以为我已经克服了心理恐惧了，但我还是紧张兮兮地跟着他。不愿像个彻头彻尾的懦夫，我紧紧跟在他身后。赖利确实说明过在太阳下燃烧的事情；在我心里这与我变成吸血鬼那一刻可怕的灼烧感联系在一起，一想到这件事我就会本能地恐慌起来却想不出解脱的办法。
　　迪亚哥出了那个洞，不到一会儿我也出来了。我们站在一片野草地上，离覆盖小岛的树木只有几步之遥。在我们身后几码远的地方是个低矮的峭壁，接着就是水了。我们周围的一切都在我们身上反射出来的光下面五彩斑斓光辉灿烂起来。
　　“哇哦。”我低声感叹道。
　　迪亚哥咧着嘴巴笑看着我，他的脸光彩熠熠，突然我心深处一阵悸动，我意识到生死之交偏差太大了。不管怎样对我而言是这样。一切发生的那么快。
　　他的笑容逐渐消失隐隐约约露出一点儿笑意。他和我一样瞪大双眼。充满敬畏，还有阳光。他像握住我的手一样抚摸着我的脸，仿佛想要明白这光芒似的。
　　“真美。”他说，手仍停留在我的脸上。
　　我不知道我们在那里站了多久，像两个傻瓜似地笑对着彼此，仿佛晶莹剔透的火把一样继续燃烧。小海湾没有船，这样或许是件好事儿。就算眼中塞满泥巴的人也不可能看不见我们。不是因为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而是我不渴，所有的尖叫只会毁掉此刻的气氛。
　　最后一朵乌云飘过遮住了太阳。突然我们又变回了自己，尽管还有点儿发光，但很微弱，任何人只要眼睛比吸血鬼的模糊就注意不到了。
　　发光的效果一消失，我的思绪就清晰起来，我能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但尽管迪亚哥又像正常的自己了不管怎样不是由炽热的光做成的我知道他在我眼中再也不会一样了。那种酥麻的感觉仍然萦绕在我心中。我可能永远都会有这种感觉。
　　“我们要告诉赖利吗？我们都认为他不知道吗？”我问道。
　　迪亚哥叹了口气，放下他的手：“我不知道。我们找他们的时候再考虑这件事儿吧。”
　　“我们还是要小心，在白天寻找他们。我们在阳光下有点儿引人注目，你知道。”
　　他露齿一笑：“那我们就当忍者吧。”
　　我点点头：“超级秘密忍者俱乐部听起来比生死之交丰富多彩多了。”
　　“肯定好多了。”
　　没花多少时间我们就找到了整帮人离开时的地点。那是最容易的部分。找到他们上岸的实际位置又是个完全不同的问题。我们简单地讨论了分散行动的事情，然后又一致否决了这个主意。我们的推理很符合逻辑毕竟，如果我们当中的一个发现什么情况，怎样告诉对方呢？但主要是我不想离开他，我看得出他和我的想法一样。我们两个整整一生都没有过好伙伴，这是那么甜蜜的感觉，我们不愿浪费一分一秒。
　　他们去了哪里有那么多的选择。到了半岛的大陆，或者去了另一个岛，或者回到了西雅图郊区，或者往北去了加拿大。无论何时我们拆掉房屋或烧掉房子，赖利总是做好了准备他好像总是确切地知道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他肯定事先就有准备，但他没让我们任何人参与计划。
　　他们可能在任何地方。
　　为了避开船只和人类我们在水里浮浮沉沉，这确实使我们慢了下来。我们一整天运气都不好，但我们都不在乎。我们心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幸福感。
　　这是多么奇怪的一天啊。没有悲惨地坐在黑暗中努力不去理会那些混乱，在藏身之处咽下我的厌恶，现在我却和我最好的新朋友一起假扮忍者，或许我们的关系更进一层呢。我们互相嬉戏着穿过一片片的树荫，把形如五行图的小石头扔向对方。
　　接着太阳落山了，突然我感到很紧张。赖利会寻找我们吗？他会不会以为我们被晒死了？他不会这么糊涂吧？
　　我们加快了行动速度。快多了。我们已经绕过了附近所有的岛屿，所以现在我们集中寻找大陆。太阳下山约半小时后，我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不一会儿我们就找到了他们的踪迹。一旦我们发现气味的轨迹，找到他们就像跟踪穿过初雪的象群一样容易了。
　　我们讨论了该怎么办，跑的时候更加严肃了。
　　“我认为我们不该告诉赖利，”我说，“我们就说我们在找他们之前在你的山洞里过了一整天。”这么说的时候我心中的疑窦更多了，“更好的是，我们告诉他们你的山洞里到处都是水，我们都没法说话。”
　　“你觉得赖利是个坏蛋，是吗？”过了一会儿他平静地问道。他这么说的时候握住了我的手。
　　“我不知道。但我宁愿装作他是，只是以防万一。”我犹豫了片刻接着说道，“你不愿意把他想成坏人。”
　　“是的，”迪亚哥承认，“他算是我的朋友。我的意思是，和你不一样的朋友。”他握紧我的手指，“但比其他人更像朋友。我不想认为……”迪亚哥没把话说完。
　　我也握紧他的手：“或许他是个正派人。我们谨慎行事不会改变他是什么样的人。”
　　“是的，好吧，就说水下山洞的故事吧。至少首先……我可以以后再跟他说太阳的事情。我宁愿白天跟他讲，不管怎样我立马就能证明我所说的话。而且要是他已经知道的话，他不告诉我真相肯定是另有隐情，我会单独跟他谈。拂晓时，无论他去过哪里趁他回来的时候拦住他……”
　　我注意到迪亚哥在说这段话的时候用了很多“我”而不是“我们”，这样让我很不是滋味。不过同时我又不想参与教育赖利的事情。我可没像迪亚哥一样对他那么信任。
　　“忍者拂晓时要进攻了！”我故意这么说想让他笑。这招凑效了。我们跟踪我们那群吸血鬼时又开始开玩笑了，不过我分辨得出在捉弄的表情下他和跟我一样正在思考严肃的事情。
　　赶路的时候我变得越发焦虑。因为我们跑得很快，我们不可能走错路，但花的时间也太久了。我们其实已经离海港越来越远了，攀越了最近的群山，向一片新领地跑下去。这不是正常的模式。
　　我们借来的每座房子，不管是在山上，还是在岛上，还是藏在大农场里，都有几个相同之处。主人已故，位置偏僻，还有另一点。它们全都集中在西雅图一带，像绕着轨道转动的月亮一样围绕着这座大城市。西雅图一直是中心，也是目标所在。
　　我们现在脱离了轨道，感觉不对头。或许这没意义，或许只是因为今天许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我所接受的全部事实都被完全颠覆了，我没有心情接受另一场剧变。为什么赖利就不能挑个正常的地方呢？
　　“他们跑得这么远真古怪。”迪亚哥自言自语，我听得出他语气中含有一丝尖锐。
　　“或者说很可怕。”我低声说道。
　　他捏紧我的手：“这里很酷，忍者俱乐部能解决任何事。”
　　“你还没进行秘密握手仪式呢？”
　　“正在准备呢。”他答应道。
　　有什么事情让我烦躁不安起来。好像我能感觉到这个奇怪的盲点我知道发生了我看不见的事情，但我没法准确地指出来。很显然的事情……
　　就在那时，在离我们通常的半径大约六十英里的地方，我们找到了房子。不可能搞错那里的嘈杂声。低音乐器发出“嘣嘣嘣嘣嘣嘣”的声音，电视游戏的背景音乐发出混乱的声音。完全就是我们那一伙。
　　我抽出手，迪亚哥看着我。
　　“嘿，我根本不认识你，”我开玩笑地说道，“我没跟你谈过一次话，因为我们一整天呆在水里面。我就知道你可以当忍者，也可以是吸血鬼。”
　　他露齿一笑。“你也一样，陌生人。”接着他轻快地说道，“做和昨天一样的事情，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出去。或许做做侦察，把正在发生的事情弄得更清楚。”
　　“听起来像个计划。这是妈妈说过的话。”
　　他弯腰靠近我，吻了我只是轻轻的一个吻，正中嘴唇。这个吻带来的震惊“嗖”地涌遍我的全身。接着他说道，“我们就这么做吧。”然后头也没回地朝山下乱哄哄的噪音源冲去。已经开始扮演他的角色了。
　　有一点儿震惊，我跟在他后面，离他几码远，不敢忘记一般情况下我与别人之间保持的那段距离。
　　房子很大，原木小木屋风格，掩映在松树林中的空隙里，方圆几英里之内没有邻居的迹象。所有的窗户漆黑一片，仿佛这个地方空无一人，但整个框架都因为地下室内的重金属震动起来。
　　迪亚哥首先进去，我努力走在他身后，假装把他当成凯文或拉乌尔。犹豫不决，保护着我的空间。他找到了楼梯，自信地大步飞奔下去。
　　“想要摆脱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他问道。
　　“哦，嘿，迪亚哥还活着。”我听见凯文回答时明显缺少热情。
　　“可不是因为你们。”迪亚哥说的时候我已经溜进了黑漆漆的地下室。唯一的光来源于各种各样的电视屏，但多的已经超过我们所需要的了。弗莱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我赶紧跑到他后面，很高兴我看起来很焦虑，因为没有地方躲藏。我努力掩饰起那股油然而生的厌恶之情，蜷缩着躲在沙发背后我常常呆的地方。我一坐下来，弗莱德身上的那股令人厌恶的力量似乎就减轻了。或许是因为我慢慢习惯了。
　　地下室空了一大半，因为已经半夜了。这里所有的孩子的眼睛和我的一样明亮且刚刚变得鲜红。
　　“花了我好一会儿才清理好你们丢下的乱摊子，”迪亚哥告诉凯文，“差不多到拂晓我才赶到那座房子的废墟。还不得不一整天都坐在充满水的山洞里。”
　　“跟赖利去打小报告吧，随你便。”
　　“我看见那个小姑娘也这么干了。”一个新的声音传来，我颤栗了因为那是拉乌尔。让我感到有点儿放心的是他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我感到害怕主要是因为他注意到我了。
　　“是的，她跟着我。”我看不见迪亚哥，但我知道他在耸肩。
　　“难道你不是紧要关头的救星吗？”拉乌尔不中听地说道。
　　“笨头笨脑的又不会有别的好处。”
　　我希望迪亚哥不要挑衅拉乌尔。我希望赖利很快就回来。只有赖利能够控制拉乌尔，哪怕只有一点点。
　　但赖利很可能在外面诱捕那些垃圾小孩，把他们带给她。或者做一些他不在家的时候要做的任何其他事情。
　　“你的态度很有趣，迪亚哥。你以为赖利那么喜欢你，要是我杀死你的话他会在乎？我想你错了。不过无所谓，因为今天晚上他以为你已经死了。”
　　我听得见其他人走动的声音。一些很可能已经跑过去支持拉乌尔，另一些人只是躲开。我在自己的藏身之处犹豫不决，知道我不会让迪亚哥一个人对付他们的，但我又担心要是事情没发展到那一步我们就要穿帮了。我希望迪亚哥可以撑一会儿，因为他有几手格斗技术。我在这方面帮不上多少忙。拉乌尔的小团伙有三个人，其他人可能帮忙是因为想得到他的好处。赖利会在他们把我们烧死之前赶回家吗？
　　迪亚哥回答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你真的敢跟我单挑吗？典型的那种。”
　　拉乌尔哼了一声：“那有用吗？我的意思除了在电影里。为什么我要跟你单挑？我才不在乎打败你。我只想把你给干掉。”
　　我翻身蹲伏起来，肌肉紧绷准备跳起来。
　　拉乌尔一直在说话。他非常喜欢自己的声音。
　　“不过要干掉你不需要我们所有人。这两个人会负责处理你不幸幸存下来的另一个证据。至于她叫什么名字就微不足道了。”
　　我的身体仿佛冰封了一般，定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我竭尽所能地摆脱这种感觉，这样就能进入最佳作战状态。尽管这样并不会有所不同。
　　接着我有种别的感觉，一种完全预料之外的感觉一股厌恶之情涌来，来势凶猛得不可抗拒，我无法保持蹲伏的姿势。我瘫倒在地上，惊恐万状地喘着气。
　　我并不是唯一有反应的人。我听见地下室的每个角落传来讨厌的咆哮声和干呕声。几个人后退到屋子的边缘，这样我就能看见他们。他们紧贴着墙壁，伸长脖子仿佛能逃脱这种感觉一样。至少其中一个人是拉乌尔的同党。
　　我听见拉乌尔清晰可辨的咆哮声，接着听见随着他飞奔上楼那个声音消失了。趁人不注意溜走的人不只他一个。地下室里大约一半的吸血鬼都一哄而散了。
　　我没有那种选择。我几乎动弹不得。就在那时我意识到这准是因为我如此靠近古怪的弗莱德的缘故。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尽管我感到如此可怕，我仍然能够意识到他很可能刚刚救了我。
　　为什么？
　　厌恶的感觉逐渐消失了。我一能动就马上爬到沙发的边缘，慢慢领会事情的后果。拉乌尔所有的同党都跑了，但迪亚哥仍然在那里，在电视机旁边的那个大房间的最里面。留在那里的吸血鬼慢慢地放松下来，尽管每个人看起来都有点儿摇摇晃晃的。他们大多数人都朝弗莱德的方向警惕地扫了一眼。我也眯着眼睛偷偷地看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尽管我什么也看不见，然后赶紧看着别处。看着弗莱德又带来一种恶心的感觉。
　　“蹲下。”
　　深沉的声音是弗莱德发出的。我以前从未听他开口说过话。每个人都盯着他，然后马上又移开了视线，因为恶心的感觉又回来了。
　　所以弗莱德只是想要自己的安宁和平静。好吧，管它呢。我因此而活下来。很可能拉乌尔在拂晓之前会被其他的眼中钉转移注意力，把怒气发泄在周围的其他人身上。而赖利总是在夜晚结束之时回来。他会听见迪亚哥躲在山洞里而不是在外面游荡然后被太阳烧死的故事，而拉乌尔则不会有理由攻击他或者我了。
　　至少，在最理想的状况下会出现这种情形。同时，或许迪亚哥和我会想出躲开拉乌尔的计划。
　　错过了就在眼前的解决办法的那种感觉再次在我心中闪过。我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思绪就被打断了。
　　“对不起。”
　　这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的嘟哝声只可能来自弗莱德。好像我是唯一那个离得够近能听见的人。他在对我说话吗？
　　我又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感觉不到。我看不见他的脸他依然背对着我。他长着浓密的金色卷发。在此之前我从未注意到这点，即使我在他的影子里躲藏了这么多天也没注意到。赖利说弗莱德很特别，他并没有撒谎。令人讨厌，但真的很特别。赖利知道弗莱德如此……如此强大吗？他有能力在瞬间震慑住我们整个屋子里的人。
　　虽然我看不见他的表情，我有种感觉弗莱德在等待我的回答。
　　“嗯，不用道歉，”我几乎屏住呼吸，“谢谢你。”
　　弗莱德耸了耸肩。
　　然后我发现自己再也看不见他了。&#8195;

冒险
　　我等待着拉乌尔回来，时间过得比平时慢。不时，我会设法看一眼弗莱德想越过他为自己制造的保护层但我总是发现自己觉得一阵恶心。如果我太用力，甚至会感到窒息。
　　想想弗莱德能很好地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不再想着迪亚哥。我努力假装自己不在乎他在房间的哪个位置。我没有看他，但专注于他的呼吸声他独特的节奏密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坐在房间的另一边，正听着他手提电脑上播放的CD碟片。也许他在假装听音乐，就像我假装读着从肩上潮湿的背包里拿出的书本。我以平常的速度翻阅着书，但什么也没看进去。我在等拉乌尔。
　　幸好，赖利先走了进来。拉乌尔和他的党羽就跟在他后面，但不像平时那么聒噪，那么令人生厌。或许是弗莱德教会了他们一点尊重。
　　但又或许不是。很可能弗莱德仅仅是激怒了他们。我真希望弗莱德永远不要掉以轻心。
　　赖利径直走向迪亚哥；我背对着他们仔细听，但眼睛还看着我的书。我用余光看见拉乌尔手下的那些蠢蛋在闲荡，寻找他们最喜欢的游戏，或重新做起弗莱德把他们赶出去之前做的事情。凯文是其中一个，他好像在找某个确切的东西，而不是游戏。好几次他想设法看清我坐在什么地方，但弗莱德的气场让他退避三舍。几分钟后他放弃了，有点想吐的样子。
　　“我听说你安全回来了，”赖利说道，声音听起来非常满意，“你总是靠得住，迪亚哥。”
　　“没问题，”迪亚哥轻松地说，“除了一整天屏住呼吸，累得够呛。”
　　赖利笑了：“下次别这么铤而走险，给新生儿们做个好榜样。”
　　迪亚哥和他一起笑了起来。从我的眼角看出去，好像凯文放松了一些。他真的那么担心迪亚哥找他麻烦吗？也许赖利比我想象中更听迪亚哥的话。我思忖着这是否就是拉乌尔曾经发怒的原因。
　　如果迪亚哥和赖利关系如此密切，这是好事吗？也许赖利不是问题。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影响我们，是吗？
　　太阳升起以后，时间并没有过得更快。地下室里既拥挤又躁动不安，每一天都如此。如果吸血鬼喉咙会变哑，大吼大叫一定会让赖利嘶哑得完全说不出话来。几个小孩暂时断了手脚，但没人被烧焦。音乐声与游戏声格格不入，幸好我没得头痛症。我设法读自己的书，但到头来还是从一页翻到另一页，集中不了精神。我把书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的一头，留给弗莱德。我总是把自己的书留给他，虽然我从不确定他是否会读。我没办法靠得很近看他究竟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至少，拉乌尔从来不朝我这边看。凯文或其他人也不。我躲藏的地方还是一如既往地有效。我不知道迪亚哥是否聪明地假装忽视我，因为我完全没有在看他。没人会怀疑我们是一队的，也许除了弗莱德。我正准备与迪亚哥并肩作战时，弗莱德注意到了吗？即使他注意到了，我也不是很担心。如果弗莱德对我有某种恶意，他昨天晚上就可以让我死，那会容易很多。
　　太阳开始下山时屋子里更吵闹了。为了以防万一，楼上所有的窗户都被遮住了，我们在地下室看不见逐渐昏暗的光线。但这么多天漫长的等待让你很容易猜到什么时候差不多该结束了。孩子们开始坐立不安，吵着问赖利他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克里斯蒂，你昨晚出去过了，”赖利说道，你可以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的耐心快要消耗殆尽了，“希瑟，吉姆，洛根走吧。沃伦，你的眼睛是黑的，和他们一起走吧。嘿，莎拉，我可不是瞎子回来。”
　　被他关在屋里的孩子在角落里闷闷不乐，有些不守规矩的人正等着赖利离开后偷偷溜出去。
　　“嗯，弗莱德，现在肯定轮到你了。”赖利说着，并没有朝我们的方向看。我听见弗莱德站起身叹了口气。他从屋子中间走过时，所有人都吓得往后退，甚至包括赖利。但与其他人不同，赖利暗自微笑了一下。他喜欢有一技之长的吸血鬼。
　　弗莱德走后，我有种赤裸裸的感觉。任何人都可以看见我了。我一动不动地呆着，头朝下，竭尽所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真走运。今晚赖利走得很急。对于那些明显想挪到门边的人，他只是停下来瞪了他们一眼，更谈不上威吓了，因为他自己出了门。如果是平时，他会搬出那套老生常谈的论调，叫我们别太嚣张，但不是今晚。他看起来有心事，忧心忡忡。我敢打赌他是去见她。如果是那样，黎明之前追赶上他就不那么有趣了。
　　我等着克里斯蒂和三个她平时的伙伴朝外面走，然后悄悄地溜出尾随着他们，设法让自己看起来像他们一伙的，尽量不惊动他们。我没有看拉乌尔，也没看迪亚哥。集中精神让自己看起来微不足道不会让人注意到。只不过是吸血鬼中的无名小卒。
　　我们一走出房子，我就立刻从克里斯蒂的队伍中脱离，赶快进了树林。我希望只有迪亚哥会想方设法跟踪我的气味。沿着最近的一座山走到一半时，我在一棵巨大的云杉最高的树枝上停下来休息。这棵树的周围好几米都很空旷。我可以清楚地看见任何想跟踪我的人。
　　结果发现是我过于小心谨慎了。也许我这一整天都过于小心了。迪亚哥是唯一一个过来的人。我从远处看见他，然后原路倒退去迎接他。
　　“漫长的一天啊，”他边说着边给了我个拥抱，“你的计划很辛苦。”
　　我抱了抱他，真舒服啊，我暗自惊喜：“或许是我太多疑了。”
　　“拉乌尔的事情真对不起。好险。”
　　我点了点头：“好在弗莱德让人厌恶。”
　　“我在想赖利是否知道那孩子的潜能。”
　　“我很怀疑。我以前从没见他那么做过，而且我在他身边呆了很久。”
　　“哎，那是古怪的弗莱德的事情。我们有自己的秘密要告诉赖利。”
　　我颤栗了一下：“我还是不敢确定这是个好主意。”
　　“只有当我们看到赖利的反应时才会知道。”
　　“我不太喜欢未知的事物，一般来说。”
　　迪亚哥思索着，眯起眼睛：“你喜欢冒险吗？”
　　“看情况。”
　　“呃，我在想我们这个俱乐部该优先做些什么。你知道，我们要查出尽可能多的事情。”
　　“然后呢……？”
　　“我觉得我们应该跟踪赖利。看看他在做什么。”
　　我睁大眼睛：“但他会知道我们跟踪他的，他会闻到我们的气味。”
　　“我知道，我是这么计划的，我跟踪他的气味。你保持几百码的距离跟着我的声音走，这样赖利就只知道我跟踪他，我可以告诉他，因为我有重要事情要讲。那时我会向他透露那个迪斯科球灯效果的秘密。然后看看他怎么说。”他眯起眼睛审视着我，“但你……你现在还是要秘密行事，好吗？如果没事，我会告诉你他的反应。”
　　“如果他回来得比较早怎么办？你希望他在接近破晓的时候回来吗？这样你就可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是的……那的确是可能会发生的问题。而且会影响到我们的谈话进展。但我认为我们应该冒这个险。今天晚上他看起来很匆忙，对吧？也许他需要整个晚上的时间来做他要做的事情？”
　　“也许。也可能只是他赶着去见她。你知道，如果她在旁边的话，我们就不能惊动他了。”我们两个都颤抖了一下。
　　“是的。还是……”他皱起眉头，“你不觉得将要发生的事情越来越近了吗？我们可没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慢慢思考？”
　　我怏怏地点了点头：“嗯，是的。”
　　“所以，让我们抓住机会吧。赖利信任我，我有信心可以和他好好谈谈。”
　　我思量着这个计划。虽然我认识他才一天时间，我已经意识到疑心重重绝非他的个性。
　　“你的这个周密的计划……”我说道。
　　“怎么样？”他问。
　　“听起来像个人行动计划。不太像团队冒险。至少，危险的那部分计划不太像。”
　　他做了个鬼脸，我把他难住了。
　　“我的想法是，我是那个……”他犹豫了，说不出下一个字，“……信任赖利的人。如果我错了，我是唯一那个冒着激怒他的风险的人。”
　　虽然我很胆小，但我无法接受这个计划：“团队不是这么合作的。”
　　他点点头，表情叵测：“好吧，我们边走边想想。”
　　我觉得他不是真的这么想。
　　“躲在树丛里，从上面跟着我，好吗？”他说道。
　　“好。”
　　他掉头迅速朝木屋方向前进。我跟着他穿行于树枝间，大多数的枝干紧紧相邻，我很少需要从一棵树跳跃到另一棵。我尽可能地减小动作幅度，希望树枝在我的身体压力下弯曲的程度正好像被风吹拂那样。这是个微风习习的夜晚，正好助我一臂之力。对于夏天而言，天气有点冷，但不至于影响到我。
　　迪亚哥轻而易举地在屋外找到了赖利的气味，然后迅速迈开大步追寻着这种味道，而我先倒退了几步，保持在距离他北面一百码远的地方，比他的位置高一些。树丛十分茂密的地方，他会不时擦到树干，这样我就不会跟丢了。
　　他奔跑着，而我宛如一只飞翔的松鼠，我们这样持续了只有十五分钟，我看见迪亚哥放慢了速度。我们一定是靠近目标了。我移动到更高的树枝上，想找个清楚的观察点。我攀上了一棵比周围高的树，扫了一眼前面的景色。
　　在半英里不到的树丛间有个巨大的洞，那是一块好几英亩大的空地。在接近空地中间，离树丛较近的东边，好像有一座巨大的华丽屋邸。屋子被刷成鲜艳的粉色绿色和白色，精致得简直有点荒谬，每一条想象得到的边线上都有新奇的装饰。如果是在放松的情况下，我会对这样的装潢嗤之以鼻。
　　我看不见赖利，但树丛下面的迪亚哥完全停住了脚步，所以，我猜测这就是我们寻找的终点了。也许这是大木屋塌陷之后赖利为我们准备的替代住处。除了它比我们呆过的任何一个房子都小，而且看起来好像没有地下室。另外，它比我们的上一个房子离西雅图更远。
　　迪亚哥仰头看我，我做了个手势让他到我这边。他点了点头，沿着原路往回稍稍后退了一点，然后纵身一跃我不知道我是否能跳这么高，虽然我这么年轻强壮抓住了最近的一棵树树腰以上的树枝。除非有人异常警觉，没人会发现迪亚哥拐到了另一条路上。即使如此，他在树丛顶端跳来跳去，以确保他的路线不会直接引出我呆的地方。
　　最后他确信可以安全到我这边后，就马上握住我的手。我静静地朝那座华丽的房子点了点头。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们不约而同地朝房子的东边移动，始终保持在树丛的顶端。我们移动到足够近的地方在我们和房子中间有些树木做掩护然后安静地坐下来仔细听。
　　天公作美，风变得温和起来，我们听见有动静。奇怪的轻微的摩擦声，滴答声。起初，我没有意识到听见的是什么，但后来迪亚哥抽动嘴角微微一笑，他撅起嘴唇，轻轻地朝我这边的空气里吻了一下。
　　吸血鬼接吻的声音与人类不同。不是水莹莹的细胞相互轻柔地挤压的声音。只是石头般僵硬的嘴唇相碰，没有弹性。我曾经听见过一次吸血鬼接吻的声音昨晚迪亚哥碰到了我的嘴唇但我怎么也没联想到这个。这离我想象中会在这里发现的事情很遥远。
　　知道这个之后我头脑中的思绪飞速旋转，我原本就猜测到赖利是去见她，但我不知道他是去接受指令还是把新来的人带给她看。万万没想到会无意间发现某种……爱巢。赖利怎么会亲吻她？我哆嗦了一下，瞟了一眼迪亚哥。他看起来也有些惊讶，但他耸了耸肩。
　　我回想起自己是人类的最后一晚，那种灼烧的感觉历历在目，我打了个冷战。我努力地回想在那之前发生的事情，脑海中一片混沌……最初，赖利在昏暗的房子前停下来时我感到毛骨悚然，之前在明亮的汉堡店里体会到的安全感荡然无存。我畏缩着躲开，他用铁一般的力量抓住我的手臂，把我从车子里揪了出来，好像我是个轻飘飘的洋娃娃。他大步走向房门，虽然只有十码的距离，我却一路上感到恐惧，难以置信。当他把我拖进黑漆漆的房间里时，恐惧与随之而来的痛苦不由得我不相信。接着我听见了说话声。
　　我认真地回想，又听见了那种声音。尖锐，节奏单调，像个小女孩的声音，但闷闷不乐。一个在发脾气的小孩。
　　我记得她说的话：“你为什么把这个也带来了？它太小了。”我想差不多是这样的话。用词可能不是完全一样，但大意如此。
　　我确信赖利听起来急于取悦于她。他害怕让她失望地回答道：“但她总是个躯体。至少多了股力量。”
　　当时我抽泣着，他把我摇晃得很疼，但再也没有对我说过话。仿佛我是条狗，而不是人。
　　“这个夜晚简直是浪费时间，”小孩的声音抱怨道，“我把他们全杀了。哼！”
　　我记得那时房子震颤了一下，就像被一辆车撞到了房梁。现在我才意识到她可能只是沮丧地踢到了什么东西。
　　“好吧。聊胜于无，如果你的能耐只有这些。我现在太忙了，我应该停一停。”
　　赖利粗暴的手从我身上松开，把我独自留下面对这个声音。那时我惊慌得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我只是闭着眼睛，尽管在黑暗中我原本就完全看不见。有什么东西割进了我的脖子，像裹着一层酸液的刀片灼烧着皮肤，我尖叫起来。
　　我不敢再回忆，努力忘却后面发生的事情。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他们简短的对话上。她听起来不像是对情人或是对朋友说话，更像是对下属说话。一个她不太喜欢，可能很快就会解雇的下属。
　　但这种奇怪的吸血鬼的接吻声在继续。有人满意地叹息了一声。
　　我朝迪亚哥皱了皱眉头。这样的交流告诉我们的信息很少。我们要呆多久？
　　他只是把头歪到一边，仔细地聆听着。
　　几分钟耐心的等待之后，这种低沉的浪漫声音被突然打断了。
　　“有多少？”
　　声音因为距离远变得很轻，但还是清晰可辨。尖锐的嗓音几乎有些颤抖。像个被娇惯的小女孩。
　　“二十二。”赖利回答，声音很骄傲。迪亚哥和我交换了一下警醒的眼神。无论如何，最后一次数下来，我们有二十二个人。他们一定在谈论我们。
　　“我以为又有两个消失在阳光里了，但其中一个较大的孩子是……听话的，”赖利继续说道，当他把迪亚哥形容为他的一个孩子时，他的声音听起来几乎充满慈爱，“他有个地下的隐蔽处他和较小的那个躲在一起。”
　　“你确定吗？”
　　安静了许久，这次没有浪漫的接吻声。即使我在这么远的地方也都感受到了一些紧张的气氛。
　　“是的。他是个好孩子。我敢确定。”
　　又是紧张的停顿。我不理解她的问题。她说的“你确定吗”是什么意思？她认为他是从别人那儿听说的而不是亲眼看见迪亚哥这么做的？
　　“二十二个很好，”她若有所思地说，紧张的气氛似乎消融了，“他们的行为怎么样？其中一些差不多有一岁了。他们还是遵循常规生活吗？”
　　“是的，”赖利回答，“所有你让我做的事情都进展得天衣无缝。他们没觉得他们只是做习以为常的事情。我总是能利用嗜血的饥渴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控制住他们。”
　　我向迪亚哥皱了皱眉。赖利不希望我们思考。为什么？
　　“你做得很好，”我们的创造者柔情地低声说道，又一个吻，“二十二！”
　　“时机成熟了吗？”赖利迫切地问。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像是给了他一巴掌：“不！我还没确定时间。”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的敌人能力非凡。我们要格外小心。”她的声音变得柔软，又像糖一样甜，“但现在所有二十二个都活着。即使他们再厉害……对付得了二十二个吗？”她发出一阵清脆的微笑。
　　这整个过程中，迪亚哥和我都看着对方，我现在可以从他的眼里看出他想的和我一样。是的，就像我们猜的一样，出于某个目的我们被创造出来。我们有敌人。或者说，我们的创造者有敌人。这有什么区别呢？
　　“决定啊，决定，”她喃喃自语，“时机还不成熟。也许还要十几个人，以防万一。”
　　“实际上再增加人手可能会减少我们的数量，”赖利犹犹豫豫地提醒她，似乎很小心不想刺激她，“每次有新成员加入时总是很不稳定。”
　　“是的。”她同意。我可以想象赖利因为她没有生气而松了一口气。
　　突然迪亚哥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凝望着草坪另一端。我没听见任何屋子里的动静，但也许她出来了。我的头嗡嗡作响，身体呆若木鸡，我看到是什么怔住了迪亚哥。
　　四个人影穿越空地靠近房子。他们是从西边进入空地的，距我们躲藏的地方最远的那个方向。他们都穿着长长的，连着头罩的深色斗篷，所以一开始我把他们当成人类了。奇怪的家伙，但依然是人类，因为我认识的吸血鬼中没有适合穿哥特式服装的。也没有吸血鬼移动的姿态如此平稳，匀速，和……优雅。但后来我意识到我见过的人类中也没有人可以这么移动，而且，他们不可能移动得悄无声息。深色的斗篷拂过长长的草叶，寂静无声。所以，要么他们是吸血鬼，要么是其他超自然的生物。也许是鬼魂。但如果他们是吸血鬼的话，他们是我不认识的那一群，这就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是她谈论的敌人。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应该马上躲得远远的，因为此刻我们这边没有其他二十个吸血鬼。
　　那时，我差点逃走，但我又害怕引起蒙面人的注意。
　　所以，我注视着他们缓缓向前移动，同时发现了一些其他细节。他们保持着完美的菱形列队，无论脚下的地形怎么变换，队列没有丝毫打乱。那个在菱形尖角上的人比其他人小很多，它的斗篷颜色也更深。他们似乎不是循着任何气味前进的。他们本来就知道路线。也许是被邀请的。
　　他们径直走向房子。看见他们安静地踏上通向前门的台阶后，我觉得大概可以安全地呼吸了。至少他们不是冲着迪亚哥和我的。当他们从视线里消失后，我们可以趁着树丛间吹拂过的另一阵风声逃走，而他们就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们来过这儿。
　　我看了一眼迪亚哥，把头微微侧向我们来时的方向。他眯起眼，竖起一根手指。哦，太好了，他想留下。我向他翻了翻眼珠，尽管我很害怕，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会挖苦人。
　　我们都把目光重新投向那座房子。蒙面家伙们静悄悄地进了屋子，但我注意到自从我们看见这些来访者后她和赖利都没说话。他们一定听见了什么，或是从其他地方知道自己身处险境。
　　“别白费力气了，”一个清晰平坦的声音慵懒地命令道。这个嗓音不像我们的创造者那样尖锐，但在我听来依然有些女孩子气，“我想你们知道我们是谁，所以你们一定知道想突袭我们，躲藏起来，反抗，或逃跑，都是没有意义的。”
　　一阵男性低沉的笑声威胁性地回荡在屋内，这不是赖利的声音。
　　“放轻松，”那个没有曲折起伏的第一个声音说道那个穿着斗篷的女孩子。她的说话声有种特别的语气，让我确信她是个吸血鬼，而不是鬼魂或其他可怕的东西，“我们不是来消灭你们的。还没到时候。”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接着隐约可听见些动作声。有人改变了姿势。
　　“如果你们不是来刺杀我们的，那么……来做什么？”我们的创造者问道，声音紧张，尖锐刺耳。
　　“我们想了解你们在这儿的企图。特别是，如果涉及某个当地的族群，”那个穿着斗篷的女孩解释说，“我们想知道他们是否与你们在这儿的蓄意破坏有关。非法的破坏。”
　　迪亚哥和我同时皱起了眉头。所有的话我们都听不懂，但最后一句最奇怪。对吸血鬼而言什么是非法的呢？什么样的警察，法官，监狱能来约束我们？
　　“是的，”我们的创造者嘘声说道，“我的计划全部是针对他们的。但我们还不能开始行动。现在太危险。”她的声音里最后透出暴躁的脾气。
　　“相信我，我们比你们更了解其中的困难。可以说，你们这么久没被发现已经很了不起了。告诉我”她单调的声音里蕴含着一丝兴趣“你们进展得怎么样？”
　　我们的创造者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匆忙回答。仿佛是受到了某种无声的威胁。“我还没做出决定，”她脱口而出，接着又不太情愿地慢慢补充道，“主动进攻。我从未下过决定用他们做任何事情。”
　　“他们行为粗野，但攻击力不错，”披着斗篷的女孩说，“遗憾的是，你已经没有深思熟虑的时间了。你必须做决定现在你会怎么使用你的小军队。”迪亚哥和我听到那个词后都睁大了眼睛，“否则，我们就会按照法律规定的那样惩罚你们，这是我们的职责。不管这段缓期执行的时间有多么短暂，总是让我心神不安。这不是我们的工作方式。我建议你给我们你的保证……尽快。”
　　“我们马上就会行动！”赖利焦急地保证，紧接着是一阵尖锐的嘶嘶声。
　　“我们会尽可能快地行动，”我们的创造者愤愤地修正说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想你们是希望我们成功的？所以我需要点时间来训练他们教导他们把他们喂饱！”
　　短暂的寂静。
　　“五天。五天后我们会来找你们。你们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跑得再快也救不了你们的命。如果我们来的时候你们还没展开进攻，你们就死定了。”话语中没有威胁，而是一种绝对的肯定。
　　“那如果我已经展开了进攻？”我们的创造者惊惧地问道。
　　“要看情况，”披着斗篷的女孩用一种比先前更轻松的口吻回答道，“我认为这取决于你们是否成功。努力让我们满意吧。”最后的命令声平缓却坚毅，让我身体里感到一股奇怪的寒意。
　　“好。”我们的创造者怒吼道。
　　“好。”赖利轻声响应。
　　不一会儿穿着斗篷的吸血鬼们静悄悄地出了房子。他们消失后，迪亚哥和我足足有五分钟时间都不敢喘气。房间里，我们的创造者和赖利是同样的安静。沉寂中又过了十分钟。
　　我碰了碰迪亚哥的手臂。现在是我们离开这儿的机会了。这一刻，我不再那么害怕赖利了。我想尽可能地远离那些穿着深色斗篷的吸血鬼。我想平平安安地和大家在木屋里等候，我猜这一定也是我们的创造者的感受。起初她为什么创造了我们这么多个？有些东西比我想象中的更可怕。
　　迪亚哥犹豫不决，继续倾听。一秒后他的耐心有了回报。
　　“好吧，”她在屋子里小声说道，“现在他们知道了。”
　　她说的是那些穿着斗篷的还是那个神秘的族群？之前她提到的敌人是哪一个？
　　“没关系。我们数量比较多”
　　“任何警告都关系重大！”她咆哮起来，打断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只有五天了！”她呻着说道，“别再浪费时间了。你今天晚上就开始。”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赖利许诺。
　　糟糕。迪亚哥和我同时行动起来，从我们的据点跳到另一棵树上，沿着我们来时的路飞回。赖利很匆忙，在与穿着斗篷的吸血鬼交锋之后，如果他发现了迪亚哥的踪迹，而没有在路线的尽头看见迪亚哥的话……
　　“我必须回去，等在那里，”我们飞奔着，迪亚哥低声对我说，“幸好原来的地方看不见那座房子。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听见了他们说话。”
　　“我们应该一起和他谈谈。”
　　“太迟了。他会发现你的气味不在我的路线上。看起来很可疑。”
　　“迪亚哥……”他把我骗进了这种袖手旁边的局面里。
　　我们返回到他与我会合的那个位置。他压低声音说道。
　　“照计划行事，布里。我会告诉他原本计划告诉他的东西。现在离破晓还有一段时间，但只能这么做了。如果他不相信我……”迪亚哥耸耸肩膀，“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担心，不像我想象力过于活跃。也许现在他更有肯能会听我的话现在的情况似乎是我们需要任何可以得到的帮助，而能在白天自由行动只会有所帮助。”
　　“迪亚哥……”我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我期待看到他嘴唇一弯，露出那轻松的笑容，期待他说些有关忍者或是做永远最好的朋友之类的玩笑话。
　　他没有。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我，慢慢地侧身靠近，吻了我。我们睁大眼睛看着对方，他柔滑的嘴唇紧贴着我的唇许久。
　　然后他向后退去，叹息了一声：“回家去，躲在弗莱德后面，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会在后面保护你的。”
　　“小心点。”
　　我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握了一下然后松开。赖利说起迪亚哥时是慈爱的。我只能祈求这种慈爱是真实存在的。别无他法。

线索
　　迪亚哥消失在树丛里，像一股微风沙沙作响。我没有浪费时间去找他。我冲刺着穿越树丛，选了一条最快捷的路线回到了家。我希望昨天晚上的那一顿饭让我的眼睛依然明亮，以便掩饰我今天的外出。不过是一次速战速决的打猎。运气不错发现一个孤独的旅人。没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迎接我的是砰砰作响的音乐声，和甜甜的烟熏味，毋庸置疑是吸血鬼被焚烧后的味道。这加剧了我心中的恐慌。在屋子里我也可能像在屋子外死得一样快。但没有别的办法。我没有放慢脚步，而是直冲下楼梯跑到角落，我隐约可以看见古怪的弗莱德站在那儿。他在找事情做？总是坐着觉得厌倦了？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也不在乎。我会在赖利和迪亚哥回来之前紧紧跟在他身边。
　　在地面中间有一堆慢慢燃烧着的肢体，堆得很高，不像只是一条腿或一只手臂。对赖利的二十二个来说，损失惨重。
　　没有人格外关注这堆冒着烟的尸体。这样的情景太常见了。
　　我急忙向弗莱德跑去，第一次，厌恶感没有增加，反倒是消退了。他好像没有注意到我，只是继续读着他手中的书。那是我几天前留给他的一本书。他靠在沙发背上，现在我离他很近，能清楚地看到他在做什么。我默默揣测着其中的原因。只要他愿意，他就能关闭那个让人感到厌恶的超能力？这是否意味着现在我们两个都没有了保护层？幸好，至少拉乌尔还没回到家，不过，凯文在家。
　　第一次，我真切地看到了弗莱德的模样。他很高，大约六点二英尺高，长着浓密卷曲的金发，我以前就注意到这点。他的肩膀很宽，肌肉发达。看起来比其他多数人都年长像个大学生，而不是高中生。而且他很英俊可以说这是最让我惊讶的一点。和其他人一样英俊，也许比大多数都英俊。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点让我感到不可思议。也许是因为我总是把他和厌恶的感觉联系在一起。
　　盯着他看让我感到尴尬。我立刻扫视了一眼屋里的其他人想看看是否有人在这一刻注意到弗莱德容貌端正而且英俊。没有人朝我们这边看。我偷偷瞥了一眼凯文，正准备一旦被他发现就马上把视线转向别处，但他的眼睛正注视着我们站的地方的左边。他微微蹙着眉头。我还没来得及转移视线，他的目光已经从我身上掠过，停在了我的右边。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就像……他很努力地想看见我，但没有看见。
　　我感到自己嘴角的肌肉一颤，似笑非笑。有太多要担心的事情了，凯文的视而不见并不能让我开怀大笑。我把目光转向弗莱德，想看看那种让人作呕的效果是不是又起作用了，但我看见他正在朝我微笑。笑得很灿烂。
　　然后弗莱德又回到了他的书上。我好一会儿都没有动，等待着某些事情的发生。我等待着迪亚哥走进屋子。或是赖利和迪亚哥一起进来。或者进来的是拉乌尔。又或者那种恶心的感觉会再次袭来，凯文会恶狠狠地朝我这个方向张望，又或者会爆发新一轮的打斗。总是会发生些什么。
　　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我终于振作起来，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假装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我从弗莱德脚边的书堆上拿起一本书，然后就地坐在那儿，假装看起书来。这也许是我昨天假装读过的同一本书，但看起来不怎么熟悉。我快速翻阅着书页，还是什么也没看进去。
　　我的思绪在飞速旋转。迪亚哥在哪儿？赖利对他说的事情有什么反应？这一切究竟是什么意思披着斗篷的吸血鬼来访之前的谈话，还有他们走后的谈话？
　　我回想着整件事，想把支离破碎的线索拼成一幅清楚的图片。吸血鬼的世界里有一种警察，他们令人毛骨悚然。这群野蛮的几个月大的新生吸血鬼是一支军队，而这支军队是非法建立的。我们的创造者有一个敌人。不，是两个敌人。五天后我们要进攻其中一个敌人，否则另一个敌人，可怕的斗篷吸血鬼，就会攻击她也许是攻击我们，或是全部。我们将会为这次进攻接受训练……赖利一回来就开始。我偷偷地瞟了一眼房门，然后把视线移回面前的书本上。接下来是斗篷吸血鬼到访之前的谈话。某个决定让她很为难。她很满意拥有这么多吸血鬼这么多士兵。赖利庆幸迪亚哥和我活了下来……他说他原以为又有两个消失在阳光里了，所以那肯定意味着他不知道吸血鬼在阳光照耀下的真实情况。但她说的话却令人费解。她问他是否确定。确定迪亚哥活了下来？还是……确定迪亚哥说的话是真的？
　　最后那个想法吓了我一跳。她已经知道阳光不会伤害我们吗？如果她知道，那么为什么她要对赖利撒谎，然后再通过他欺骗我们？
　　她为什么想让我们呆在黑暗的地方？把我们蒙在鼓里对她很重要吗？重要到足以使迪亚哥陷入危险？我越想越惊慌，吓得身体僵硬。如果我还会出汗，现在一定大汗淋漓了。我必须重新集中精神，继续翻书，眼睛朝下。
　　赖利被欺骗了，又或者他也是知道这件事？当赖利说他原以为又有两个消失在阳光里，他指的是真正的阳光……还是关于阳光的谎言？
　　如果是第二层意思，那么知道真相就意味着消失。恐惧打乱了我的思绪。
　　我努力保持理智，推理其中的含义。没有迪亚哥，事情变得更困难了。有人说说话，互相交流可以让我更好地集中精神。而独自一人时，恐惧噬咬着我刚刚理出的头绪，无时无刻的嗜血饥渴折磨着我的神经。鲜血的诱惑时常呼之欲出。即使是现在，昨夜饱餐过后，我还是能感觉到身体的灼热与饥渴。
　　想一想她，想一想赖利，我对自己说。我必须弄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说谎如果他们的确在说谎的话这样我就可以推测出迪亚哥知道他们的秘密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们没有说谎，如果他们直接告诉我们白天像夜晚一样对我们毫发无损？我想象着如果我们不需要整日呆在黝黑的地下室又会是怎样的情景。如果我们中的二十一个也许现在数量少些了，这取决于打猎的队伍是否能和睦相处可以自由自在随时做我们喜欢的事情，情况会怎样。
　　我们一定会想外出打猎。这是已知的事实。
　　如果我们不需要回来，如果我们不需要躲藏……那么，我们中的很多人就不会定期回来。当你被嗜血的饥渴控制住时，很难下定决心返回。但赖利已经如此根深蒂固地灌输给我们那种被阳光焚烧的威胁，我们都曾经经历过一次的那种骇人听闻的痛苦。那就是让我们保持节制的理由。自我保护，唯一比饥渴更强大的本能。
　　所以，是威胁把我们聚集在一起。还有其他隐蔽的地方，比如迪亚哥的洞穴，但还有谁会想到这些？我们有一个可去的地方，一个基地，所以我们就去那儿。清晰的头脑不是吸血鬼的特长。或者说，至少不是年幼的吸血鬼的特长。赖利头脑清晰。迪亚哥比我更善于思考。那些披着斗篷的吸血鬼目标明确，令人生畏。我感到心惊胆寒。这种方法不可能永远控制我们。当我们长大一些，头脑更清楚时，他们怎么办？我突然想到没有人比赖利更年长。这儿的每个吸血鬼都是新生的。她现在需要我们这样一群吸血鬼对付那个神秘的敌人。但以后怎么办？
　　我强烈地感觉到自己不愿意扮演那样的角色。突然，我发现了一个极其显而易见的事实。当我和迪亚哥一起跟着吸血鬼的队伍回到这里时，这个想法就隐隐约约浮现在我的脑海。
　　我不需要扮演那样的角色。我不需要在这儿再多呆一个晚上。
　　我思考着这个令人震惊的想法，身体又变得僵硬起来。
　　如果迪亚哥和我当时不知道队伍前进的方向，我们还会找到他们吗？很可能不会。如果有一个吸血鬼跳到了陆地上或是树丛里，没有在水边留下任何痕迹……一个或是两个吸血鬼有可能游到了遥远的海域……或是游回到任何一片大陆上……加拿大，加利福尼亚，智利，中国……
　　你永远也不可能找到那两个吸血鬼。他们就这样走散了。像被化为灰烬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一晚我们不需要回来！我们不应该回来！为什么当时我没想到呢？
　　但……迪亚哥会同意吗？忽然我又对自己没有信心了。迪亚哥终究还是对赖利更忠诚吗？他会觉得自己有责任站在赖利这一边吗？他认识赖利的时间比我长很多而认识我只不过一天。他与赖利的交情比我们之间的深吗？
　　我紧锁双眉，冥思苦想。
　　好吧，我们一有独处的时间我就能找到答案。到那时，如果我们这个秘密俱乐部是有意义的，无论我们的创造者计划让我做什么都没有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消失，赖利只得接受剩下十九个的现实，或者马上创造一些新生吸血鬼。不管是哪一种，都与我们无关。
　　我等不及想告诉迪亚哥我的计划。直觉告诉我他也会这么觉得。但愿如此。
　　突然，我想到是否这就是雪莉史蒂夫和其他孩子消失的真正原因。我知道他们并没有被阳光烧死。赖利宣称他看见了他们的灰烬，这是让我们其余的人害怕，依赖他的另一个手段吧？也许雪莉和史蒂夫只是自己离开了。离开后就看不见拉乌尔。没有威胁他们生命的敌人或军队。
　　或许那就是赖利所说的消失在阳光里。逃兵。所以，他很高兴迪亚哥没有叛逃，是这样吗？
　　如果当时迪亚哥和我真的逃走了！我们也会像雪莉和史蒂夫那样自由自在。没有约束，不害怕日出。
　　再一次，我想象着我们所有人在夜里无拘无束的情景。我可以看见迪亚哥和我像忍者一样在阴影中穿行。但我也可以看见拉乌尔凯文和其他人，他们在市中心繁忙的街道中央，像迪斯科球灯那样闪闪发光，街道上尸体堆积如山，人类惊声尖叫，直升飞机呼啸而过，怯懦无助的警察那微不足道的小子弹伤不了吸血鬼丝毫，随着照片的迅速传播，恐慌蔓延全球。
　　很快吸血鬼的存在就不是秘密了。即使是拉乌尔也来不及杀死这么多人来阻止消息的扩散。
　　这里有某种因果关系，我设法在注意力涣散之前抓住这条线索。
　　第一，人类不知道吸血鬼的存在。第二，赖利劝导我们要低调行事，不能引起人类的注意，不能让他们知道。第三，迪亚哥和我推断所有的吸血鬼一定都遵循这条准则，否则人类就会知道我们的存在。第四，吸血鬼这么做必有原因，不是因为害怕人类警察那小小的玩具手枪。啊，这个原因必须重要到足以使所有的吸血鬼愿意整日躲藏在闷热的地下室。也许是这个原因使得赖利和我们的创造者觉得有必要对我们撒谎，用阳光的灼烧威力来吓唬我们。也许赖利会向迪亚哥解释这个原因，因为它至关重要，而他又很有责任心，迪亚哥会承诺保守这个秘密，然后他们就会相安无事。他们一定会这样的。但是如果确实发生在雪莉和史蒂夫身上的事情是他们发现了阳光的秘密，却没有逃走？如果他们是去告诉赖利了呢？
　　天哪，我想到了按照这个逻辑紧接着会发生的事情。思维的链条旋即瓦解，我又开始为迪亚哥担心起来。
　　在紧张之中，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思考了好一会儿了。我可以感到黎明渐渐来临。还有不到一小时时间。那迪亚哥在哪儿呢？赖利在哪儿？&#8195;

分组行动
　　我正想着，看见门开了，拉乌尔和他的伙伴笑嘻嘻地从楼梯上跳下来。我弯低身子，靠向弗莱德。拉乌尔没有注意到我们。他看了眼地面中央被烧焦的吸血鬼，笑得更大声了。他的眼睛鲜红明亮。
　　轮到拉乌尔外出打猎的夜晚，他总是等到不得已的时候才回来。他会不停地进食，尽可能久地停留。所以黎明一定比我想象得更近了。
　　赖利一定会要求迪亚哥证明他的话。那是唯一有效的解释。他们正在等待破晓时分。只是……那就会意味着赖利不知道真相，我们的创造者对他也在撒谎。真是这样吗？我的思绪又纠结起来。
　　几分钟后克里斯蒂和她的三个手下回来了。面对堆积起来的灰烬她无动于衷。当另外两个外出打猎的匆忙走进门时，我迅速数了数人数。二十个吸血鬼。每个人都到家了，除了迪亚哥和赖利。太阳会在任何时刻升起。
　　地下室楼梯顶端的门嘎地一声开了。我跳了起来。
　　进来的是赖利。他关上了身后的门，走下楼梯。
　　没有人跟着他。
　　我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赖利咆哮着发出兽性的怒吼。他向下凝视着地面上尸体的灰烬，怒目圆睁。大家都安静地站着，一动不动。我们都见过赖利发脾气，但这次有点不同。
　　赖利把手指插进一只轰鸣的喇叭，把它从墙壁上一把扯下，扔向房间的另一端。喇叭落在远处的墙上，墙面的石膏板被打得粉碎，扬起一层灰尘，珍和克里斯蒂顺势躲开了。赖利用脚踩碎了音响设备，砰砰作响的低音戛然而止。接着他跳到拉乌尔站的地方，拧住他的脖子。
　　“那时我还不在！”拉乌尔大声嚷道，看起来很害怕我以前从没见过这种情形。
　　赖利发出恐怖的咆哮声，他像投掷喇叭一样把拉乌尔扔了出去。珍和克里斯蒂再次跳开了。拉乌尔的身体直接撞到墙上，在墙面上留下个巨大的窟窿。
　　赖利抓住凯文的肩膀伴随着一阵熟悉的尖叫声撕扯下他的右手。凯文痛苦地哀号，努力挣脱赖利的手。赖利朝他身体的一侧踹了一脚。另一声刺耳的尖叫，赖利扯下了凯文剩下的手臂。他在手肘处把手臂一撕为二，然后把碎片扔在凯文痛苦的脸上啪，啪，啪，像锤子敲击着石头。
　　“你们有什么毛病？”赖利朝我们尖叫，“为什么你们这么愚蠢？”他伸手想抓那个喜欢扮演蜘蛛人的金发小孩，但小孩跳开了。他跳得离弗莱德太近了，于是踉踉跄跄地往赖利方向走了回来，气喘吁吁。
　　“你们当中有任何一个长了脑筋的人吗？”
　　赖利啪的一声把一个叫迪恩的小孩掴到了娱乐中心，弄得他粉身碎骨，接着抓住了另一个女孩莎拉撕下了她的左耳和一把头发。她痛苦地嚎叫起来。
　　突然事情变得显而易见，赖利的所作所为非常危险。我们这儿有很多人。拉乌尔已经回来了，还有克里斯蒂和珍平时是他的敌人在侧面保护着他。其他一些在屋里各个地方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
　　我不知道是否是赖利意识到了这种威胁，或是他的责骂自然而然地结束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耳朵和头发扔还给莎拉。她从他身边躲开，舐着耳朵被撕开的口子，在上面涂上一层毒液，以便重新粘合。但没有办法把头发复原；莎拉的头上以后会有一块光秃秃的地方。
　　“听我说！”赖利的语调平静但是狰狞，“我们所有人的性命都取决于你们听从我现在说的话，好好想想！否则，我们都会死。每一个人，你们会死，我也会死，如果在短短几天时间里，你们不能做点有头脑的事情！”
　　这与他平时苦口婆心的劝诫完全不同。毫无疑问，这次他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现在是你们长大，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的时候了。你们以为可以不劳而获地这样生活下去？吸干西雅图所有的血不需要付出代价？”
　　三五成群聚集着的吸血鬼看起来不再咄咄逼人。大家都睁大了眼睛，有些人迷惑地互相看了一眼。我用余光看见弗莱德的头歪向我这边，但我没有直面他的注视。我的注意力集中在两件事上：赖利，防范着他再次攻击我们；还有房门。门依然紧闭着。
　　“你们在认真听吗？真的听进去了吗？”赖利停顿一下，但没有人点头。房间里一片安静，“让我来说明一下我们现在所处的险境。为了照顾那些迟钝的，我会尽量说得简单一些。拉乌尔，克里斯蒂，过来。”
　　他招呼暂时联合起来针对他的最大的两个帮派的头子。他们都没有向他靠近。他们绷直了身体，克里斯蒂龇起牙齿。
　　我以为赖利会变得柔和一些，向他们道歉。安抚他们，然后说服他们做他想让他们做的事。但这次的赖利迥然不同。
　　“好吧，”他厉声说，“如果我们要存活下去，我们需要领袖，但显然你们两个都不太合适。我以为你们有领导才能。是我想错了。凯文，珍，请到我这儿来，担任团队的领袖。”
　　凯文惊讶地抬起头。他刚刚把断了的手臂重装回去。虽然他的表情很警觉，但毫无疑问他有些洋洋得意。他慢慢地站起身。珍望着克里斯蒂，似乎在等待她的许可。拉乌尔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楼梯顶端的门依然紧闭着。
　　“你也没有能力吗？”赖利恼怒地问。
　　凯文向赖利的方向走了一步，但那时拉乌尔一跃而起超过了凯文，只跳了两下就到了宽敞的房间的另一头。他一言不发地把凯文推到墙根，然后站到赖利的右边。
　　“克里斯蒂还是珍，谁来领导我们？”赖利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欢快。
　　珍依然在等待克里斯蒂的指示。克里斯蒂狠狠地瞪了珍一会，然后把黄褐色的头发从脸上拂开，猛冲过去站在赖利的另一边。
　　“做决定花去了太多时间，”赖利严肃地说，“我们的时间不充裕。再也不能这样鬼混下去。我以前允许你们做了很多随心所欲的事情，但到今晚为止。”
　　他环视房间，看了看每一个人的眼睛，以确定我们都在听。他看到我的时候，我只和他对视了一秒，就把视线移回到门上。我马上纠正了过来，看见他继续扫视着别人。我不知道他是否注意到了我的疏忽。又或许，他到底有没有看见在弗莱德身边的我？
　　“我们有个敌人。”赖利宣布。他让那句话慢慢地渗进我们心里。我可以想象对于地下室里的某些吸血鬼是这是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对于他们，敌人是拉乌尔如果你是和拉乌尔一伙的，敌人就是克里斯蒂。敌人就在这儿，因为这里就是整个世界。外面还有其他强大到足以影响我们的力量这对于我们中的多数是闻所未闻的。这在昨天对于我也是新的知识。
　　“你们当中一些聪明的可能已经意识到，如果我们存在，其他吸血鬼也存在着。其他更古老，更聪明……更有才能的吸血鬼。想要我们的血的吸血鬼！”
　　拉乌尔发出嘘声，接着几个他的随从也支持地应和着他。
　　“那是事实，”赖利说道，他似乎全身贯注在煽动他们的情绪上，“西雅图曾经是他们的地方，但他们很久以前搬走了。现在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嫉妒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在他们曾经拥有的地盘上喝到血。他们知道西雅图现在属于我们，但他们想夺回来。他们有备而来。一个接着一个，会把我们消灭干净！他们享用盛宴的时候，就是我们被烧成灰烬的时候！”
　　“绝不可能。”克里斯蒂怒吼道。她和拉乌尔的一些随从也怒吼起来。
　　“我们的选择很有限，”赖利告诉我们，“如果我们等他们自动出现在这儿，他们就会占上风。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他们不想与我们正面，因为我们人数比他们多，而且比他们强壮。他们想把我们逐个消灭；想利用我们最大的弱点。你们有哪个聪明人知道我们最大的弱点是什么？”他指着脚边的灰烬现在已经附着在地毯上，看不出是吸血鬼的尸体了等待回答。
　　没有动静。
　　赖利厌恶地发出声音。“团结！”他大声说，“我们缺乏团结！如果我们继续自相残杀，对敌人有什么威胁力？”他朝灰烬里踢了一脚，扬起一小团黑色的云，“你们可以想象他们正在嘲笑我们吗？他们以为从我们手里能轻轻松松地夺回这个城市。以为我们愚蠢，不堪一击！我们会把我们的血双手奉上。”
　　此刻，房间里半数的吸血鬼都怒吼起来。
　　“你们能齐心协力吗？否则我们就都要死。”
　　“我们能打败他们，老板。”拉乌尔嚎叫道。
　　赖利对他沉下脸：“如果你连自己也不能控制就打败不了他们！如果你不能和这间屋子里的其他人合作就打败不了他们！你除掉的每一个”他的脚趾又点了点灰烬“有可能就是那个保住你性命的人。你每杀死族群里的一个人就相当于交给敌人一份礼物。这里的灰烬，你是在对他们说，来消灭我们吧！”
　　克里斯蒂和拉乌尔交换了下眼神，仿佛他们第一次看见对方。其他人也面面相觑。族群这个词并不陌生，但我们从没有用它来形容过我们的队伍。我们的确是个族群。
　　“让我来告诉你们我们敌人的情况，”赖利说话时，所有的眼角都盯着他的脸，“他们是比我们古老很多的族群。他们存在了千百年，而他们活得这么久是有原因的。他们诡计多端又技能娴熟，充满信心地要夺回西雅图因为他们听说他们唯一要打败的敌人是一群散漫的小孩，还没打就输了一半！”
　　更多的嘶吼声，但其中一些吼声与其说是愤怒的，不如说是警觉的。某些较为安静的吸血鬼，赖利所说的比较听话的，看起来忐忑不安。
　　赖利也注意到了：“这就是他们怎么看我们的，但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把我们看成整体。齐心合力，我们能打败他们。如果他们看见我们所有人，肩并肩，共同作战，他们会胆战心惊。那才应该是他们会看到的。因为我们不会等他们出现在这里把我们逐一消灭。我们要主动伏击他们。四天后。”
　　四天后？我猜想我们的创造者不想太逼近最后期限。我又看了一眼关着的门。迪亚哥在哪儿？
　　其他人听到这个日期后惊讶不已，有些甚至很害怕。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赖利向我们保证，“我们所有人齐心合力枕戈以待。我把最好的消息留在最后说。他们只有七个人。”
　　屋子里随即是一阵怀疑的沉默。
　　接着拉乌尔说道：“什么？”
　　克里斯蒂用同样怀疑的眼神注视着赖利，我听见屋里有人低声议论。
　　“七个？”
　　“你在开玩笑吗？”
　　“嘿，”赖利严厉地说，“我说这个族群很危险时，我可没开玩笑。他们聪明而且……狡猾。手段卑劣。我们靠的是实力，而他们靠欺骗。如果我们掉进了他们的陷阱里，他们就会赢。但如果我们让他们按我们的方式……”赖利没有说完，只是笑了笑。
　　“我们现在就走，”拉乌尔催促说，“让我们马上去戳穿他们的诡计。”凯文狂热地嚎叫起来。
　　“慢慢来，白痴，盲目行动帮不了我们。”赖利责备他。
　　“告诉我们所有我们需要知道的有关他们的情况。”克里斯蒂鼓励地说，朝拉乌尔傲慢地瞥了一眼。
　　赖利犹豫不决，似乎在考量怎么说好。“好吧，从哪里说起呢？我想你们必须知道的第一点是……你们还不了解所有有关吸血鬼的事情。一开始我不想打击你们。”大家看起来很迷茫，他顿了顿说，“你们对于所谓的‘特异功能’只有一点点了解。从弗莱德身上。”
　　所有人都朝弗莱德看确切说，他们努力地朝他看。我可以从赖利的表情中看出弗莱德不喜欢被挑出来举例。当赖利提到他的时候，仿佛他真的增强了“特异功能”的能量。赖利有所畏惧，匆忙地往别处看。我依旧什么也没感觉到。
　　“是的，有些吸血鬼除了有常见的非凡力量和感官，还有其他天赋。你们看见了其中的一个方面……在我们的族群里。”他小心地避免再提到弗莱德的名字，“这种天赋是罕见的也许五十个吸血鬼里会有一个但每个都不同。外面的吸血鬼有各种各样的特殊才能，其中一些比其他的更强大。”
　　我听见很多人在窃窃私语，他们在讨论是否自己具有天赋。拉乌尔沾沾自喜，仿佛他已经确定自己有天赋的才能。据我所见，这里唯一一个与众不同的就是站在我身边的那位。
　　“注意听！”赖利命令道，“我不是在和你们说逸闻趣事。”
　　“这个敌对的族群，”克里斯蒂打断了他，“他们有特殊能力。是吗？”
　　赖利同意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我很高兴这里有人能想到这点。”
　　拉乌尔的上唇抽了一下，盖住了龇着的牙齿。
　　“这个族群的特殊能力非常危险，”赖利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变为悄声耳语，“他们有个会读心术的。”他审视着我们的表情，想看看是否我们明白其中的含义。他似乎不满意大家的反应，“想一想，伙计们！他会知道你头脑中的一切。如果你要进攻，他会知道你将采取什么行动，甚至在你发现之前。你往左走，他就会在那里等着你！”
　　大家想象着这样的情景，紧张得不敢动弹。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如此小心的原因我，还有你们的创造者。”
　　赖利提到她时，克里斯蒂从他身边躲开了。拉乌尔看起来更愤怒了。所有人都神经紧绷。
　　“你们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的样子。这一点能保护我们所有人。如果他们发现了你们中的一个，他们不会知道你和她的关系，也许就会放你走。如果他们知道你是她的族群中的成员，就会立刻杀死你。”
　　他的话让我费解。与其说这个秘密能保护我们，不如说更能保护她吧？赖利急忙说下去，不让我们有仔细思考的时间。
　　“当然，他们决定搬到西雅图，现在对我们已经不是威胁了。我们会在半路突袭，然后把他们一举消灭。”他吹起口哨，齿间飘出一缕单调低沉的旋律，“事成之后，不仅这个城市全归我们所有，其他族群也会知道我们的厉害。我们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隐藏我们的踪迹。你想要多少血，就有多少，每个人都是。每天夜里都外出打猎。我们会马上搬进城市里，我们会统治这个城市。”
　　咆哮吼叫如同喝彩声。所有人都站在他这边。除了我。我一动不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弗莱德也没有，但谁知道是为什么？
　　我不认同赖利，因为他的承诺听起来像谎言。如若不然，我所有的推理就都是错的。赖利说仅仅是因为这些敌人，我们才不能肆无忌惮地打猎。但其他吸血鬼一定也是小心谨慎的，否则人类很早以前就会发现他们。他的话和这个事实不符。
　　我没法集中注意力思考，因为楼梯顶端的门还是没有动静。迪亚哥……
　　“但是，我们必须一起行动。今天我会教你们一些技巧。战斗技巧。这可不是像蹒跚学步的小孩那样在地板上扭打成一片，有很多要学。天黑以后，我们出去练习。我希望你们勤奋练习，但要集中注意力。我不能再失去这个族群的成员了！我们都需要彼此每个人都是。我不会再容忍愚蠢的行为。如果你以为可以不用听我的话，你就错了。”他停顿了一会儿，换了一副表情，“等我把你带到她那儿，你就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我打了个寒颤，感觉到了在房间里蔓延开的恐惧，其他人也如此“我会抓着你，让她撕下你的腿，再慢慢地，慢慢地焚烧你的手指耳朵嘴唇舌头，还有其他多余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
　　我们都或多或少断过四肢，变成吸血鬼的时候我们都被焚烧过，所以我们很容易想象那种感觉。但可怕的不是这个威胁本身，真正可怕的是赖利说这话时的表情。他的脸不像他平时生气时那样变得面目狰狞；他的脸平静，镇定，肌肉光滑优美，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我突然感受到这是个新的赖利。某些东西改变了他，让他变得铁石心肠，但我想不出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创造出那个残酷完美的笑容。
　　我把视线转向别处，身体有些颤抖。我看见拉乌尔也换上副笑脸呼应赖利的表情。我几乎可以看出拉乌尔头脑里打的算盘。他以后不会这么快地杀死被他伤害的吸血鬼了。
　　“现在，让我们分一下队伍，这样我们就能分组行动，”赖利说道，他的脸又恢复了正常表情，“克里斯蒂，拉乌尔，把你们的孩子集合起来，然后平均划分剩下的那些。不要吵架！让我看看你们可以冷静地做这件事。证明你们自己。”
　　他从他们身边走开。他们几乎立刻就争吵起来，他视若无睹，沿着房间的外围边线绕了个弧形。他经过时，在一些吸血鬼的肩膀上碰了碰，把他们赶向两个新领袖中的一个。起初我没有注意到他正朝我这边走来，因为他绕了这么大一圈。
　　“布里。”他一边说，一边朝我站的地方挤了挤眼睛，看来好像是故意这么做的。
　　我感到周身冰冷。他一定是闻到我的踪迹了。我完了。
　　“布里？”这次变得柔和一些。他的声音让我想起第一次他对我说话的情景，那时他对我很友善。接着他的声音更低了，“我答应迪亚哥给你传句话。他叫我告诉你有关忍者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他还是不能直视我，但靠得更近了。
　　“迪亚哥？”我低声说，我无法控制自己。
　　赖利微微一笑。“我们能谈谈吗？”他把头歪向门那边，“我仔细检查过所有的窗户。一楼是完全漆黑安全的。”
　　我知道一旦我从弗莱德身边走开就没那么安全了，但我必须听听迪亚哥想对我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我真应该呆在他身边一起见赖利。
　　我跟着赖利穿过房间，头垂得很低。他给了拉乌尔一些指示，对克里斯蒂点了点头，然后走上楼梯。我的眼角看见一些人好奇地注视着他往这个方向走。
　　赖利先进了门，家里的厨房，如他所言，漆黑一片。他打手势示意我继续跟着，然后带领我穿越昏暗的客厅，穿过几扇开着的卧室门，然后是另一扇上了插销的门。我们最后到达了车库。
　　“你很勇敢，”他低声评论，“或者说很信任我。我原以为要花更多工夫说服你在大白天上楼。”
　　糟了。我应该表现得更惊恐。现在太迟了。我耸了耸肩。
　　“你和迪亚哥关系很好，是吧？”他用气声问道。如果地下室里大家都很安静，很可能他们还是能听见他的声音，但现在下面吵闹得很。
　　我又耸了耸肩。“他救过我的命。”我轻声回答。
　　赖利抬高了下巴，像是点头的样子，思考着。他相信我吗？他觉得我依然害怕白日？
　　“他是最好的，”赖利说，“我最聪明的一个孩子。”
　　我点了一下头。
　　“我们对于现在的情况稍微讨论了一会儿。我们都认为需要先侦察一下。盲目行动太危险了。他是唯一一个我放心让他去侦察情况的。”他呼出一口气，几乎有些愤怒，“真希望有两个他！拉乌尔脾气太暴躁，克里斯蒂只管自己，不顾大局，但他们是我最好的孩子，我得勉强接受。迪亚哥说你也很聪明。”
　　我犹豫着，不知道赖利知道多少我们的事情。
　　“我需要你帮助我劝劝弗莱德。啊，那孩子很强大！今天晚上我连看都没法看他。”
　　我又谨慎地点了点头。
　　“想象一下，如果我们的敌人连看都看不见我们。事情就容易很多了！”
　　我觉得弗莱德不会喜欢这个主意，但也许我错了。他看起来对任何我们族群中的事情都不感兴趣。他会想救我们吗？我没有回答赖利。
　　“你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很长。”
　　我耸了耸肩：“那儿没人会来找我麻烦，靠近他不容易。”
　　赖利撅起嘴唇，点了点头：“聪明，就像迪亚哥说的那样。”
　　“迪亚哥在哪儿？”
　　我真不应该问，话自己就跑了出来。我焦急地等待着，设法让自己看起来满不在乎，也许并没有做到。
　　“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我一了解发生的情况后就派他去南方了。如果敌人决定提前进攻，我们需要事先的预警。我们与敌人交手后，迪亚哥会与我们汇合。”
　　我努力地想象迪亚哥现在身处何方。我希望自己和他一起在那儿。也许我能说服他不要执行赖利的指令，让自己身陷险境。但也许我不能。似乎迪亚哥和赖利的交情很深，正像我担心的那样。
　　“迪亚哥想让我告诉你些事情。”
　　我立刻把视线转向他。太迅速，太迫不及待。又露出了马脚。
　　“我听起来摸不着头脑。他说，‘告诉布里我想到握手的方式了。四天后我们见面时，我会告诉她。’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吗？”
　　我努力装出严肃的表情：“也许，他的确说过需要某种秘密的握手方式。用来进入他的地下山洞。某种通关暗号，但他只是在说笑，我不确定他现在的意思。”
　　赖利咯咯地笑了起来：“可怜的迪亚哥。”
　　“怎么了？”
　　“我觉得那孩子喜欢你远胜于你喜欢他。”
　　“哦。”我困惑地看向别处。迪亚哥给我这个消息是想让我知道我可以信任赖利？但他没有告诉赖利我知道阳光的秘密。不管怎样，他一定很信任赖利才告诉了他这么多，才会在赖利面前表现出对我的关心。但我觉得保持沉默比较明智。有太多事情发生了变化。
　　“别把他拒之门外，布里。他是最好的，就像我刚才说过。给他个机会吧。”
　　赖利在给我谈恋爱的建议？这太匪夷所思了。我点了下头，低声说：“当然。”
　　“如果你能和弗莱德说上话，一定要让他做好准备。”
　　我耸了耸肩：“我会尽力而为。”
　　赖利微笑着：“很好。我们出发前我会找你单独谈谈，告诉我事情的进展。我会做的不着痕迹，不像今晚。我可不想让他感觉到我在监视他。”
　　“好的。”
　　赖利示意我跟着他，接着我们走回到地下室。&#8195;

训练
　　训练持续了一整天，但我没有参加。赖利回到他的队伍领袖那儿，我在弗莱德身边坐下。其他人被分成四个四人组，由拉乌尔和克里斯蒂领导。没有人把弗莱德归为任何一组，或许是他无视他们的存在，又或许是他们甚至看不见他在那儿。我依然能看见他。他很显眼屋子里唯一一个没有参加训练的，金发庞然大物。
　　我没有兴致悄悄溜进拉乌尔或是克里斯蒂的队伍，所以我只是旁观。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我和弗莱德坐在一起。由于弗莱德的特异能力，我们一定达到了某种隐身的效果，尽管如此，我还是感觉太显眼。我真希望我能对自己隐身看不见自己就能安心了。没有人发现我们，过了一会儿，我放松了许多。
　　我仔细地看着他们训练。我想知道一切，以备不时之需。我并不是在为打仗做准备；我在谋划怎么找到弗莱德，如何逃跑。但如果迪亚哥想要加入战斗？又或者我们必须打一仗才能从这里逃走？注意看他们训练总有好处。
　　只有一次有人问起过迪亚哥。是凯文，但我觉得是拉乌尔派他来打听的。
　　“迪亚哥终究还是被赶走了？”凯文用做作的玩笑语气问道。
　　“迪亚哥和她在一起，”赖利说，没有人敢问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侦察。”
　　有些人打了个寒颤。再也没有人提起迪亚哥。
　　他真的和她在一起吗？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也许赖利那么说只是不想让人追问。也许他不想让拉乌尔嫉妒，觉得自己比不上迪亚哥，因为他正需要狂妄自大的拉乌尔。我不能确定，但也不想问他。我像往常一样保持安静，观察着他们的训练。
　　最后，我终于看得厌烦了，口干舌燥。赖利连着三天两夜没让他的军队休息过了。白天，很难随心所欲地做事我们在地下室里紧紧地挤在一起。这对赖利有一大好处他通常可以在打斗变得不可收拾前就平息事端。晚上在外面，他们有更多空间可以互相争斗殴打，但赖利忙碌地来回穿梭，捡起他们断了的四肢，尽快还给失主。他忍着不发脾气，而且这次他机灵地收走了所有的打火机。我原以为局面会失控，拉乌尔和克里斯蒂连着打闹了好几天，我们至少会失去几个族群成员。但赖利比我想象中把他们控制得更好。
　　但他们的训练大多是重复内容。我注意到赖利反反复复地说着同样的话。一起行动，注意你的后面，别正面进攻；一起行动，注意你的后面，别正面进攻；一起行动，注意你的后面，别正面进攻。这些话荒谬绝伦，让这个团队看起来愚不可及。但我知道，如果我也参与到他们的打斗中，而不是在弗莱德身边平静地观察，我会变得一样愚蠢。
　　这让我想到赖利是怎么把对阳光的恐惧灌输给我们的。不断的重复。
　　第一天训练了十小时后，弗莱德无聊地拿出一副扑克，玩起单人纸牌。这比看他们重复犯同样的错误有趣得多，所以大多数时间我看着弗莱德。
　　又过了十二小时我们回到了室内我用手肘轻碰了下弗莱德，给他指出可以移动的红桃五。他点点头，移了下牌。从那以后，他把牌也分给我，我们玩起拉米纸牌。我们从没说过话，但弗莱德有时会微笑。没有人朝我们这边看，或是叫我们加入他们。
　　我们中间没有外出打猎的休息时间，随着时间流逝，饥渴越来越难以忍受。打斗爆发得更频繁，也越来越容易诱发。赖利的命令声愈发尖锐，他自己也撕下了两只手臂。我努力不去想炙烤着我的饥渴毕竟，赖利也一定很饥渴，所以不可能永远这样但多数时间饥渴是我脑海中唯一想着的事。弗莱德看起来很难受。
　　第三天刚入夜训练的最后一天，我一想起时间滴答地溜走，胃里就感到一阵绞痛赖利暂停了所有的模拟演练。
　　“集合，孩子们。”他对我们说道，所有人排成一个松散的半圆站在他面前。原来就有的小团体各自站在一起，可见训练并没有改变任何先前的帮派结盟。弗莱德把牌放进身后的口袋里，站了起来。我站在他身旁，依靠着他那令人作呕的气场来隐藏自己。
　　“你们做得很好，”赖利对我们说，“今晚，你们有个奖赏。喝个痛快吧，因为明天你们要充足的体能。”
　　几乎所有人都发出欣慰的咆哮声。
　　“我说的是要，不是需要，这是有原因的，”赖利继续说道，“我认为你们明白其中的含义。你们一直很聪明，也很勤奋。我们的敌人受到攻击后才会恍然大悟！”
　　克里斯蒂和拉乌尔嘶吼着，他们的随从也纷纷效法。看到这幅景象，我很惊讶，但他们的确在那一刻像一支军队了。不是因为他们列队前进，或是其他的，而是他们的反应统一。就像他们都是一个大的有机体的组成部分。像往常一样，弗莱德和我是两个格格不入的例外，但我觉得只有赖利稍稍注意到了我们他的眼睛会不时扫过我们站的地方，仿佛是在确认他依然能感觉到弗莱德的特异能力。好像赖利并不在乎我们没有加入。至少，现在不在乎。
　　“嗯，你是说明天晚上，对吗，老板？”拉乌尔想进一步确认。
　　“是的。”赖利带着奇怪的微笑回答道，似乎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回答有任何异常除了弗莱德。他扬起一根眉毛，低头看了看我。我耸了耸肩。
　　“你们准备好接受奖赏了吗？”赖利问。
　　他小小的军队以咆哮声回应。
　　“今晚你们可以品尝一下战争结束后这个属于我们的世界的滋味。跟我走！”
　　赖利跳着走开了；拉乌尔和他的队伍紧紧跟在他身后。克里斯蒂小组的人从中间插进拉乌尔的队伍，推推搡搡，想挤到最前面。
　　“别让我改变主意！”赖利的怒吼声从前面的树丛传来，“你们就忍着饥渴吧。我可不在乎！”
　　克里斯蒂一声令下，她的队伍闷闷不乐地退到了拉乌尔队伍后面。弗莱德和我等到他们最后一个人消失在我们视线中。然后弗莱德用他的手臂做了个女士优先的姿势。他不像是害怕我呆在他后面，他只是出于礼貌。我跑了起来跟在队伍后。
　　其他人已经走到很前面了，但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循着他们的气味走。弗莱德和我安静融洽地跑着。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他只是想着如何解决饥渴。我感到一股灼热，也许他也是。
　　大约我分钟后，我们追赶上了其他人，但依然保持着一定距离。队伍前进时出奇的安静。他们很专心，而且更……守纪律了。我甚至有点希望赖利早点开始训练。这样我就更容易和这个团队相处了。
　　我们穿越了一条双车道的高速公路，另一片森林，然后到达了一片沙滩，水面很平静。到了差不多正北方，这一定是海峡了。我们没有经过任何居民的住宅，我敢肯定这是计划好的。饥渴，焦躁之下，只需一点刺激就会把这个刚刚经营起来的组织变成一群嘶吼着互相争抢的暴民。
　　我们从未一起外出打猎过，而且现在我坚信这不是个好注意。我想起我和迪亚哥第一次说话的那个晚上，凯文和喜欢扮蜘蛛人的那个小孩为了车子里的一个女人打起架来。赖利最好为我们准备足够多的人类，否则大家就会为了喝到更多的血而把同伴撕得粉碎。
　　赖利在水边停了下来。
　　“尽情享受，”他对我们说，“我希望你们吃饱喝足，身体强壮达到最好的状态。现在……让我们去找点乐子吧。”
　　他稳健地跳入波浪中。其他人也潜入水底，兴奋地吼叫着。弗莱德和我跟得更紧了，因为在水里我们无法追寻气味。但我可以感受到弗莱德的迟疑如果这不是一顿可以随心所欲的饕餮盛宴，他已经准备好逃跑了。看来他像我一样不信任赖利。
　　我们游了不久就看见其他人游向水面。弗莱德和我最后才浮出水面，我们一露出头，赖利就开始讲话，仿佛他等着我们。他肯定比其他人更加注意弗莱德。
　　“它来了，”他说道，向一艘朝南方轧轧前行的大渡轮招了招手，这艘船很可能是夜里从加拿大开出的最后一班了，“等我一会儿。看我的厉害，它马上就是你们的了。”
　　大家兴奋地小声议论，有人嗤嗤地笑开了。赖利像箭一样冲了出去，几秒钟后我们看见他飞到了大船的一侧。然后径直飞向船顶的控制塔。我猜是去捣毁电台。他可能会说面对这些敌人我们要小心谨慎，但我坚信还有其他的原因。人类不知道吸血鬼的存在。至少，知道的时间不会很久。只是被我们杀死之前的那短短一瞬间。
　　赖利踢碎一扇大大的玻璃窗，消失在塔里。五秒钟后，船上的灯光都熄灭了。
　　我这才发现拉乌尔已经不在了。他肯定潜入了水中，所以我没有听见他的动静。其他人也出动了，水波被搅动得剧烈翻腾，就像一大群梭子鱼汹汹来袭。
　　弗莱德和我较为悠闲地游着，跟在他们后面。有趣的是，我们看起来像一对老夫老妻。从不说话，但做事步调一致。
　　大约三秒钟后我们游到了船边，那时空气中已经充盈着尖叫声和温热的鲜血的气味。这种气味让我意识到自己竟是如此饥渴。我忘记了一切，只能感受到喉咙中火一般燃烧着的饥渴，这美味的鲜血无处不在的鲜血是扑灭它的良药。
　　厮杀完毕，整艘船上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我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比我上次打猎多了三倍。我感到燥热，兴奋。我吸的血远远超出了饥渴所需，仅仅是为了满足嗜血的欲望。船上多数人的血洁净甘美这些乘客不是社会沉渣。虽然我没有手下留情，但很可能我是杀人数量较少的。拉乌尔身边的残尸堆成了一座小山。他坐在尸体堆成的小山上，一个人大声地笑着。
　　他不是唯一一个在笑的。阴沉沉的船上充满了欢快的笑声。我听见克里斯蒂说：“真是太棒了赖利万岁！”她队伍里的一些人发出聒噪的喝彩声，像一群快乐的醉汉。
　　珍和克里斯蒂大摇大摆地走到观景甲板上，身上滴着水珠。“一网打尽，老板。”珍对赖利说。想必是有人想跳到水里逃跑。我没有注意。
　　我环视四周，寻找弗莱德。好一会儿才找到他。我发现自己无法直视自动贩卖机背面的一个角落，所以就朝那个方向走去。起初我以为是颠簸的渡船让我感到晕眩，但当我越走越近时这种恶心的感觉消退了，我看见弗莱德站在窗边。他马上朝我微微一笑，然后把视线转向我的头上。我循着他的视线，看见他正注视着赖利。我有种感觉他看着赖利有好一会儿了。
　　“好吧，孩子们，”赖利说道，“你们已经品尝了生活的美味，但现在我们要着手做正经事了！”
　　他们都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
　　“我还有最后三点要说有一件事牵涉到一道小小的甜点现在先让我们把这艘船弄沉，然后回家！”
　　笑声混杂着嘶吼声，大家开始朝渡船进攻。弗莱德和我从窗口跳了出来，在近处观察着他们的破坏行动。不一会儿，伴随着一声金属断裂的巨响，船体从中间折断。船腰先沉了下去，船的两端高高翘起指向天空。接着陆续沉入水中，几秒钟后可以听见船尾打到船头的撞击声。军队像鱼群一样朝我们游来。弗莱德和我也开始朝岸边游去。
　　我们与其他人一起跑回了家虽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好几次，弗莱德看着我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每次都改变了主意。
　　回到家，赖利设法让雀跃的气氛平静下来。好几小时过去了，他还是忙得团团转。第一次，他不是忙着平息打闹，而是平息高昂的情绪。如果赖利的承诺如我所料是假的，等战斗结束后他会有大麻烦。现在所有的吸血鬼都尝到了纵情享乐的味道，以后要再限制他们的行动就没那么容易了。无论怎样，今晚，赖利是个英雄。&#8195;

难以置信
　　终于我估摸着外面太阳刚刚升起所有人都归于平静，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从他们的脸上可以看出，仿佛他们愿意听从任何他要说的话。
　　赖利站在楼梯的中间，表情严肃。
　　“三点内容，”他说道，“首先，我们要确定进攻的目标。如果我们不小心杀死了另一个族群，就会暴露自己。我们要让敌人掉以轻心，措手不及。这个族群有两大特点，知道这两大特点就不会搞错了。第一，他们长得与我们不同他们的眼睛是黄色的。”
　　大家疑惑地轻声议论。
　　“黄色的？”拉乌尔用厌恶的语调重复。
　　“吸血鬼世界里还有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事情。我告诉过你们这些吸血鬼很古老。他们比我们的虚弱，眼睛因为年纪的关系变成了黄色。这是对我们的另一优势。”他暗自点了点头，好像在说，一个好消息，“但世界上还有其他古老的吸血鬼，所以还有另一点可以让我们确定目标……而这就是我提到过的甜点那部分。”赖利露出狡黠的笑容，停顿了片刻，“这一点很难理解，”他提醒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但我亲眼见过。这些古老的吸血鬼已经变得如此温和，他们甚至养了一个人类当宠物是他们族群的一员。”
　　他的话让大家陷入一片沉寂。难以置信。
　　“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但这是真的。当我们看到一个人类小女孩和他们在一起时就可以确定是他们了。”
　　“怎么会这样？”克里斯蒂问，“你的意思是说他们随身携带食物？”
　　“不，总是同一个女孩，就这一个，而且他们不打算杀她。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他们只是想与众不同。也许他们想炫耀族群的自制力。也许他们认为这能让他们看起来更强大。我无法理解。但我看见过她。更确切地说，我闻到过她的味道。”
　　赖利缓慢却夸张地把手伸进自己的夹克衫里，拿出一个密封的口袋，里面有一团卷曲的红色纤维。
　　“过去几个礼拜，我暗中做了些调查，那些黄眼睛一靠近这个区域我就密切监视他们。”他停下来，向我们投来慈祥的目光，“我在为孩子们操心。不管怎样，当我确定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时候，我想办法弄到了这个”他挥舞起口袋“这可以帮我们找到他们。我希望你闻一闻它的气味。”
　　他把口袋交给拉乌尔，拉乌尔打开塑料拉链，深吸了一口气。他惊讶地瞥了赖利一眼。
　　“我知道，”赖利说，“很好闻吧？”
　　拉乌尔把口袋传给凯文，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一个接一个，所有吸血鬼都闻了闻口袋里的味道，所有人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好奇地从弗莱德身边走开，当我感觉到一阵恶心的时候，我知道我已经离开了他的保护圈。我悄悄地往前走，站在喜欢扮蜘蛛人的那个小孩旁边，他好像是队伍的最后一个。轮到他时，他闻了闻袋子里的气味，正要把袋子传回去的时候，我伸出手，发出轻轻的嘶声。他这才恍然大悟惊讶得好像第一次看到我把袋子传给了我。
　　红色的纤维看起来像衬衫。我把鼻子伸进口袋，一边留心着身边的其他吸血鬼，一边吸了口气。
　　啊。我明白了大家的神情，自己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因为穿着这件衬衫的人类拥有芳香扑鼻的血液。当赖利说这是甜点时，他真是一语中的。但另一方面，我并不像以前那么饥渴。虽然我睁大了赞许的眼睛，喉咙里却并没有饥渴难耐的痛苦。能品尝到这样的血液固然是件美事，但在那一刻，尝不到也无妨。
　　我不知道多久后我会再次感到饥渴。通常，进食后过几小时，饥渴的痛苦会再次袭来，然后痛苦会越来越难捱，直到几天后每一秒钟都无法忍受。刚才喝下的过量鲜血会推迟饥渴吗？我想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我环顾周围，确定没有人在等这个口袋，因为我猜弗莱德可能对此也很好奇。赖利看了我一眼，浅浅一笑，微微抬起下巴指了指弗莱德呆的角落。这让我突然想改变主意；还是别管这么多了。我不想让赖利对我产生怀疑。
　　我走回弗莱德身边，忍着恶心的感觉，直到它渐渐消退。我把袋子递给他。他似乎为我能想到他而感到高兴；他笑了笑，然后闻了下衬衫的味道。一秒钟后，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袋子交还给我，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想，下次我们独处时他应该会把曾经想说的一切和盘托出吧。
　　我把袋子扔还给喜欢扮蜘蛛人的小孩，他吃了一惊，好像东西从天而降，但还是在落地之前接住了它。
　　所有人都在讨论这种香味。赖利拍了两下手。
　　“好了，这就是我说的甜点。这个女孩会和黄眼睛们呆在一起。先到者先得。就这么简单。”
　　屋里响起了认同跃跃欲试的吼叫声。
　　的确简单，但……不合情理。我们要消灭的难道不是黄眼睛吸血鬼的族群？团结应当是关键，而不是先到先得的奖励，这样只有一个吸血鬼能赢。这个计划唯一能保证的结果是有一个人类会死。我可以想出很多个更有效的方法来激励这个军队。杀死最多黄眼睛的那个得到这个女孩。表现出最佳团队合作精神的得到女孩。最严格执行计划的得到女孩。最服从命令的，最有价值的队员……，等等。重点应该放在危险上，绝对不是这个人类。
　　我环视其他人，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人和我想的一样。拉乌尔和克里斯蒂恶狠狠地瞪着对方。我听见莎拉和珍小声议论是否能一起分享这个奖励。
　　呃，也许弗莱德明白。他也皱着眉头。
　　“最后一点，”赖利说道，第一次他的声音里有种勉强的语调，“这一点可能更加难以接受，所以我会做给你看。我不会让你们做任何我不愿意做的事情。记住每一步前进的路上我与你们同在。”
　　吸血鬼们再次安静了下来。我注意到拉乌尔拿回了那个密封口袋，霸道地紧紧攥在手中。
　　“关于吸血鬼，你们还有很多要学的知识，”赖利说，“有些知识比其他更有意义。下面这一点乍听起来不太对劲，但我自己亲身经历过，我会给你们示范。”他沉思了许久，“一年有四次，阳光会以某个角度间接照射在地面。一年有四次，在那一天，我们白天外出是……安全的。”
　　时间静止了。没有呼吸声。赖利仿佛在对一群雕像说话。
　　“那些特殊日子中的一天现在已经开始了。今天升起的太阳不会伤害任何人。我们要利用这个难得的机遇向我们的敌人发起突然袭击。”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旋转翻腾。所以赖利知道我们在太阳下是安全的。或许他不知道，是我们的创造者告诉他这个“一年四次”的故事。又或许……这是真的，而迪亚哥和我碰巧遇到了这样的一天。先不考虑迪亚哥曾经在白天的树荫下呆过。赖利说这是个季节性的现象，可仅仅是四天前，迪亚哥和我在阳光下是安全的。
　　我可以理解赖利和我们的创造者想用对阳光的恐惧来控制我们。这合情理。但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们部分的事实？
　　我想这一定与那些可怕的斗篷吸血鬼有关。很可能她是为了追赶最后期限。那些穿斗篷的并没有承诺在我们杀死黄眼睛吸血鬼后放她生路。我猜她一完成这个任务就会一溜烟地逃跑。杀死黄眼睛们，然后在澳大利亚或地球另一端的什么地方过个长长的假期。而且她一定不会给我们送印花的邀请函。我得尽快到迪亚哥那里去，我们也一起逃走。与迪亚哥和我们的创造者走相反的方向。而且我应该把消息透露给弗莱德。我下定决心我们一有独处的机会就告诉他。
　　赖利短暂的演讲中有太多蹊跷，我不敢肯定自己发现了所有的漏洞。真希望迪亚哥在这儿，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分析了。
　　如果赖利是纯粹捏造了这个一年四次的故事，我想我可以理解其中的原因。他不能简简单单地说，嘿，我骗了你们一辈子，但现在我告诉你们的是真相。他现在需要我们跟着他一起打仗；他不能削弱自己赢得的信任。
　　“你们害怕这个是可以理解的，”赖利对着呆若木鸡雕像般的吸血鬼们说，“现在你们还活着是因为你们听从了我叫你们小心的建议。你们准时回家，不犯错误。这种恐惧把你们变得聪明谨慎。我不奢望你们立刻把这种理智的恐惧跑到脑后。也不期望你们一听到我的话就跑出门外。但是……”他环视了一圈房间，“我希望你们跟着我走出去。”
　　他的视线从观众席上只飘开了短短一瞬，瞥了一眼我的头顶上方。
　　“看着我，”他对我们说道，“听我说。相信我。当你们看到我没事时，相信你们的眼睛。今天的阳光的确会有些与众不同的效果。你们马上就会看见。它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伤害。我不会让大家冒无谓的风险，你们知道。”
　　他走上楼梯。
　　“赖利，我们不能等一等”克里斯蒂说。
　　“注意看我，”赖利打断了她，依然不疾不徐地爬着楼梯，“这一点让我们有了很大的优势。那些黄眼睛的也知道这一天，但他们不会料到我们知道。”他一边说话，一边打开门，走出地下室，进了厨房。虽然厨房密不透光，但所有人依然畏惧敞开的大门。所有人不包括我。他的声音移动到了前门，“很多年幼的吸血鬼需要很久才能接受这个例外出于谨慎是好的。那些对于阳光不小心谨慎的人是活不长久的。”
　　我感觉到弗莱德的目光。我朝他望去。他瞪大眼睛，焦急地看着我，仿佛他想逃走却没有路可逃。
　　“没事，”我小声说，“阳光伤不了我们。”
　　你相信他？他不出声地说。
　　当然不。
　　弗莱德扬了扬眉毛，稍稍放松了些。
　　我看了看我们身后。赖利在看什么？一切照旧不过是些逝世家属的照片，一面小镜子，和一个布谷鸟时钟。嗯。他在看时间吗？也许我们的创造者也给他下达了最后期限。
　　“好了，伙计们，我走出去了，”赖利说，“你们今天不用害怕，我保证。”
　　光线从打开的房门照进地下室，照在赖利的皮肤上如我所知阳光变得更耀眼。我可以看见他皮肤反射出的明亮光线在墙壁上跳动着。
　　族群成员嘶吼咆哮着退进了弗莱德对面的那个角落里。克里斯蒂在最后面。仿佛她把自己的队伍当成了防护罩。
　　“大家放轻松，”赖利在上面对我们说，“我现在非常好。不疼，也没有被晒伤。过来瞧瞧。快点！”
　　没有人朝门那边移动。弗莱德抵着墙壁，蹲在我身边，惊恐地看着阳光。我微微挥了挥手臂，想引起他的注意。他抬头看着淡定自若的我，思量了片刻。他慢慢地直起身子站在我旁边。我朝他鼓励地微笑。
　　其他人都在等待着阳光灼人的威力开始发作。我不知道当初在迪亚哥面前我是否也看起来这么愚蠢。
　　“你们知道，”赖利沉思着说，“我很好奇，想看看谁是你们中最勇敢的。我心里清楚谁会是第一个走出那扇门的人，但我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我转动着眼珠子。狡猾的赖利。
　　但毫无疑问这起了作用。拉乌尔几乎立刻就开始慢慢朝楼梯方向移动。这一次，克里斯蒂并不急着与他竞争赖利的赞赏。拉乌尔朝凯文打了个响指，凯文和那个喜欢扮蜘蛛人的小孩不情愿地走到他两旁。
　　“你们可以听见我说话。你们知道我没有被烤焦。别孩子气了！你们是吸血鬼。拿出该有的样子来。”
　　尽管如此，拉乌尔和他的兄弟们还是不敢上楼梯。其他人都没有动静。几分钟后，赖利走了回来。站在从大门口折射进的阳光下，他闪着微光。
　　“看着我我很好。我没有开玩笑！真为你们感到羞愧。过来，拉乌尔！”
　　拉乌尔一看出赖利的意图就躲到了人群后。最后，他不得不抓住凯文，把他拖上了楼。我看见他踏进阳光的那一刻，他皮肤的反射让阳光更闪耀。
　　“告诉他们，凯文。”赖利命令道。
　　“我很好，拉乌尔！”凯文朝下面喊道，“哇。我全身……闪闪发亮。真难以置信！”他大笑起来。
　　“做得好，凯文。”赖利大声称赞。
　　这对拉乌尔起了作用。他咬紧牙关，大步走上楼。他走得不快，但不久我们就看见他与凯文站在一起，闪闪发光，谈笑风生。
　　即使从这一刻开始计算，整个过程进展得还是比我预想中的慢。依然是一个一个慢慢地被说服。赖利不耐烦了，从鼓励转变成威吓。
　　弗莱德向我投来的目光仿佛在问，你知道这件事？
　　我摆了个“是的”的口型。
　　他点了点头，踏上了楼梯。还有十来个人，大多来自克里斯蒂的队伍，他们蜷缩在墙边。我和弗莱德一起走了上去。中间的时候出来比较好，不管赖利会怎么想。
　　我们可以看见在屋前的庭院里像迪斯科球灯那样闪闪发亮的吸血鬼，瞪大眼睛看着彼此的手和脸，欣喜若狂。弗莱德踏进了阳光，没有迟疑。考虑到这一切，我觉得他很勇敢。克里斯蒂则最好地体现了赖利对我们的思想灌输有多成功。她固执地坚信自己曾经知道的，而无视眼前的事实。
　　弗莱德和我站的地方与其他人有一点距离。他仔细地审视着自己，然后打量了我一下，又看了看其他人。我突然发现弗莱德虽然很安静，但他分析情况时很善于观察，甚至可以说有科学头脑。他一直在揣摩赖利的言语和行为。他猜出了多少？
　　赖利不得不逼迫克里斯蒂上楼，她的队伍也跟着走了上来。终于，我们都站在了阳光下，大多数人高兴地欣赏着自己在阳光下漂亮的样子。赖利把大家集合起来又进行了一次短暂的训练我想大概是为了让他们重新集中精神吧。训练开始一分钟后，所有人都意识到战斗就要打响了，他们安静了下来，变得愈发凶猛。我可以想象一场真正的战斗他们不仅仅被允许，而且被鼓励去撕咬焚烧对手几乎像打猎一样激动人心。这对拉乌尔，珍，莎拉这些人很有吸引力。
　　赖利强调了他过去几天一直在训练他们的一个战术我们一旦发现黄眼睛们的气味，就分成两队包围他们。拉乌尔正面冲锋，克里斯蒂侧面进攻。这个计划符合他们各自的风格，但我不敢确定在战斗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候他们是否会执行这个战术。
　　一个小时的训练结束了，赖利叫大家集合时，弗莱德立刻转向北方往回走；其他人都面朝南方。我紧跟着他，虽然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当我们离开一百多米远时，弗莱德停了下来。我们站在森林外缘云杉树的树荫下。没有人看见我们走开。弗莱德注视着赖利，好像一直在看他有没有注意到我们的离开。
　　赖利说道：“我们现在出发，你们很强壮，而且已经准备就绪。你们很饥渴，对吗？你们感到饥渴在灼烧。你们迫不及待要吃甜点。”
　　他是对的。上一次那些过量的鲜血一点儿也没有推迟饥渴的再次来临。事实上，我不敢确定，但我感觉到饥渴可能比平时来得更快更难受了。也许吃得过饱有某种反作用。
　　“黄眼睛们从南面慢慢过来，一路上不断进食，想变得更强壮，”赖利说，“她一直在监视他们，所以我知道他们在哪儿。她会在那儿与我们会合，还有迪亚哥”他朝我刚才站的地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马上皱起了眉头，但又立刻恢复了“我们会像海啸一样给他们突然袭击。我们会轻松地战胜他们。然后就可以庆祝胜利了。”他露出笑容，“好像有人想提前庆祝。拉乌尔把那个给我。”赖利傲慢地伸出手。拉乌尔不情愿地把装着衬衫纤维的袋子扔给了他。拉乌尔仿佛想通过霸占她的气味来独占这个女孩。
　　“再闻一闻，每个人。让我们集中精神！”
　　集中精神在这个女孩身上？还是在战斗上？
　　这次赖利亲自把衬衫传给每个人，似乎他想确定每个人都是饥渴的。我可以从他们的反应看出，就像我一样，饥渴的灼烧感又回来了。衬衫的气味让他们面孔狰狞地咆哮起来。没有必要再给让我们闻一次气味；我们没有忘记。所以这可能只是个测试。想到女孩的气味让我口中分泌出更多的毒液。
　　“你们准备好和我一起干了吗？”赖利大声问道。
　　每个人都尖叫着表示同意。
　　“让我们打败他们，孩子们！”
　　他们出发了，又像成群的梭子鱼，只不过这次是在陆地上。&#8195;

土崩瓦解
　　弗莱德没有动，所以我呆在他身旁，尽管我知道自己在浪费时间。如果我打算去找迪亚哥，在战斗开始之前把他拉走，我必须呆在前线阵地的附近。我焦急地看着他们。我比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年轻所以行动更敏捷。
　　“二十分钟内赖利是不会想起我的，”弗莱德对我说，他的声音随和亲切，仿佛我们曾经说过无数次话，“我一直在算时间。即使相距很远，如果他想设法记起我，也会感到恶心。”
　　“真的吗？太棒了。”
　　弗莱德笑了笑：“我一直在练习如何增强效果，现在我可以完全让自己隐身了。只要我不愿意，没有人能看见我。”
　　“我注意到了，”我停顿了一下，猜测道，“你不去吗？”
　　弗莱德摇了摇头：“当然不去。显然，他告诉我们的事情不是我们应当知道的，我可不想当赖利的打仗工具。”
　　这样看来，弗莱德自己也猜到了。
　　“我本来想早点离开的，但我想在走之前和你谈谈，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说话。”
　　“我也想和你谈谈，”我说道，“我原以为你知道关于阳光的事情赖利一直在撒谎。一年四次这件事完全是他在胡说。我觉得雪莉，史蒂夫和其他人也知道了。这场战斗牵涉到很多他没有告诉我们的秘密。敌人不止一方。”我说得很快，太阳的移动，时间的流逝让我焦躁不安。我要去找迪亚哥。
　　“不难理解，”弗莱德平静地说，“这与我无关了。我打算自己出去探险，看看这个世界。我本来想一个人走的，但后来想到也许你也想一起走。和我在一起，你会非常安全。没有人能跟着我们。”
　　我迟疑了一秒钟。在那一刻，安全是很难拒绝的诱惑。
　　“我必须去找迪亚哥。”我摇了摇头说。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知道，如果你愿意为他担保，你可以带他一起来。有时候人多好办事。”
　　“好的。”我兴奋地表示同意。因为我想起那四个斗篷吸血鬼到来时，与迪亚哥一起躲在树丛里的我当时感到多么无助。
　　听见我的回答，他扬了扬眉毛。
　　“赖利至少对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撒了谎，”我解释道，“小心点。我们不能让人类知道我们的存在。族群暴露自己时有种奇怪的吸血鬼会来惩罚这个族群。我看见过他们。你一定不想被他们缠上。白天躲起来，打猎时要谨慎。”我急切地望着南面，“我得走了！”
　　他严肃地思考着我说的话。“好吧。如果你愿意，追上来与我会合。我想听更多。我会在温哥华等你一天。我熟悉这个城市。我会在……”他想了一想，然后咯咯地笑起来，“赖利公园给你留下线索。你可以跟着它走找到我。但二十四小时后我就会离开。”
　　“我找到迪亚哥后会追上你。”
　　“祝你好运，布里。”
　　“谢谢你，弗莱德！也祝你好运。我们会再见的！”我已经跑了起来。
　　“但愿如此。”我听见他在后面说道。
　　我追赶着其他人的气味，沿着地面疾速飞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幸运的是，他们中间肯定停了一会儿我猜是停下来挨赖利的教训因为我比预计更快地追上了他们。
　　也可能是赖利想起了弗莱德，停下来找我们。我赶上他们的时候，他们匀速奔跑着，像昨晚一样纪律松散。我设法偷偷混进队伍里，但我看见赖利回头扫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队伍。他定睛看了看我，然后加快了步伐。他以为弗莱德和我在一起吗？赖利再也见不到弗莱德了。
　　五分钟后，一起都改变了。
　　拉乌尔闻到了气味。他怒吼一声离开队伍。赖利给了我们太多的刺激，一点小火星就会引起爆炸。拉乌尔身边的其他人也闻到了气味，所有人都变得疯狂。赖利对于这个人类的反复强调把他的其他指令都掩盖了。我们变成了猎人，不再是军队。没有齐心协力。只剩下对鲜血的竞争。
　　尽管我知道赖利的说辞中有很多谎言，但我无法完全抗拒这个气味。我在队伍的后面，我得穿过去。新鲜。浓郁。这个人类刚刚到过这里，她闻起来真香。昨天晚上喝的血让我依然体力充沛，但这又何妨。我很饥渴。喉头灼热。
　　我追赶着其他人，努力保持头脑清醒。我所能做的只有稍稍克制自己，呆在人群后面。离我最近的人是赖利。他也是……故意呆在后面的？
　　他大声下达命令，大多都是些重复的话：“克里斯蒂，往后转！到后面去！分成两队！克里斯蒂，珍！分成两队！”他所有的两面夹攻的战术土崩瓦解了。
　　赖利冲到大部队前面，抓住莎拉的肩膀。他把她推到左边时，莎拉狠狠地咬了他一口。“转弯！”他喊叫着。他抓住了那个我一直不知道名字的金发孩子，把他推向莎拉，莎拉显然不太高兴。克里斯蒂终于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应该按照战术行动。她凶恶地瞥了一眼拉乌尔，然后对着她的队员尖声叫道。
　　“往这边！快！我们会超过他们，先抢到那女孩！赶快！”
　　“我和拉乌尔是先头部队！”赖利对她大声说，转身离开了。
　　我一边犹豫，一边继续向前跑。我不想当什么“先头部队”，但克里斯蒂的队伍已经开始自相残杀了。莎拉夹住了那金发孩子的头。他的头被撕碎的声音帮我做出了决定。我朝赖利跑去，心里思量着不知道莎拉会不会停下来把那个喜欢扮演蜘蛛人的男孩烧掉。
　　我远远地看见赖利，保持着一定距离跟在他后面，直到他赶上拉乌尔的队伍。那个气味让我很难把精神集中在重要的事情上。
　　“拉乌尔！”赖利大声呼喊。
　　拉乌尔咕哝了一声，没有回头。他完全沉浸在那股甘甜的气味中。
　　“我要去帮克里斯蒂！我会和你在那里会合！集中注意力！”
　　我猛地停下脚步，心里充满不安的恐惧。
　　拉乌尔继续前进，对赖利的话没有丝毫反应。赖利放慢了速度，变成小跑，然后是慢走。我应该躲起来的，但他可能会听见我设法躲藏的声音。他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容，他看见了我。
　　“布里。我以为你和克里斯蒂在一组。”
　　我没有回答。
　　“我听到有人受伤了克里斯蒂比拉乌尔更需要我。”他匆忙地解释道。
　　“你……要离开我们吗？”
　　赖利的脸色变了。我可以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他打的如意算盘。他睁大了眼睛，突然变得焦虑起来。
　　“我很担心，布里。我告诉过你们她会和我们会合，来帮助我们，但我没发现她的踪迹。出什么问题了。我必须去找她。”
　　“但在拉乌尔找到那些黄眼睛之前，你不可能找到她。”我一言道破。
　　“我必须查一查发生什么事了。”他听起来真的很绝望，“我需要她。我一个人无法面对这一切！”
　　“但其他人……”
　　“布里，我必须去找她！现在！你们人数够多，可以对付那些黄眼睛。我会尽快回来找你们的。”
　　他听起来如此真诚。我踌躇着，回头看了眼我们来时的路。弗莱德现在一定在去温哥华的路上了。赖利甚至没有问弗莱德的事情。也许弗莱德的特异能力还在起作用。
　　“迪亚哥就在那里，布里。”赖利仓促地说，“他也属于冲锋部队。来的时候你没闻到他的气味吗？你现在不是离得很近了吗？”
　　我摇了摇头，一脸茫然：“迪亚哥在那儿？”
　　“他现在应该和拉乌尔在一起了，如果你赶上去，你可以帮助他脱离危险。”
　　我们互相凝视了许久，接着我望了望南面拉乌尔走的方向。
　　“好孩子，”赖利说道，“我先去找她，然后我们会回来帮忙收拾残局。你的同伴们都知道这件事了。赶紧吧，否则你到那儿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他离开的方向与我们来时的路垂直。我把牙齿咬得咯咯响。他表现得如此镇定。把谎言进行到底。
　　但我别无选择。我朝着南方再次奋力冲刺。我要去找迪亚哥。把他从战斗中拖走。我们可以与弗莱德会合。或者我们自己走。我们必须逃走。我会告诉迪亚哥赖利说的那些谎言。他就可以看出赖利并不想帮我们打这一场他挑起的战争。再也没有帮助他的理由了。
　　我发现了人类的气味，然后是拉乌尔的。我没有找到迪亚哥的气味。是我跑得太快了？还是人类的气味混淆了我的嗅觉？我半心半意地琢磨着这次奇怪的打猎当然，我们一定能找到这个女孩，但那时我们会齐心协力一同作战吗？不，我们会为了争夺她而互相厮杀。
　　接着，我听见前面爆发的咆哮声，尖叫声，我知道战斗开始了，但我没来得及追上迪亚哥。我跑得更快了。也许还能救他。
　　我闻到一股烟味，吸血鬼被焚烧时发出的甜甜的浓郁香味，乘着风飘了过来。厮杀的声音更响了。也许差不多结束了。我们的族群会胜利吗？迪亚哥会在那儿等着我吗？
　　我冲进一阵浓烟中，接着发现自己出了森林，到了一片广阔的草地上。我从一块岩石上跳过，就在跳过的那一瞬我发现这是具没有头的尸体。
　　我扫了一眼草地四周。到处是吸血鬼的肢体残骸，还有一堆巨大的篝火，在明媚的天空下徐徐冒着紫烟。翻滚的烟雾之外，我看见明晃晃闪烁着的吸血鬼横冲直撞，互相扭打在一起，与此同时，吸血鬼被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在寻找一样东西：迪亚哥卷曲的黑发。我看见的当中没有人有这么黑的头发。有一个体型庞大的吸血鬼长着黑褐色的头发，但他太庞大了。我看见他撕下了凯文的头，把它扔进篝火里，然后又跳到了另一个吸血鬼的背上。那是珍吗？还有一个长着黑色的直发，但过于矮小，不像迪亚哥。那个吸血鬼动作如此敏捷，我甚至看不清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又迅速搜索了一遍，提心吊胆。我算了算人数。这里的吸血鬼很少，即使算上那些已经战败的。我没有看见克里斯蒂的队伍。一定有很多吸血鬼已经被焚烧了。大多仍然站着的吸血鬼是些陌生的面孔。一个金发吸血鬼瞥了我一眼，我注视着他，他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
　　我们输了。输得很惨。
　　我开始朝森林那边后退，退得很慢，因为我依然在寻找迪亚哥。他不在这儿。没有任何他来过的迹象。我可以分辨出拉乌尔队伍里大部分人和很多陌生人的气味，但闻不到他的气味。我甚至查找了那些断肢残骸。没有一片是属于迪亚哥的。如果有的话，即使是他的手指，我也能认出。
　　我转过身下定决心回去时，突然意识到迪亚哥在这儿只是赖利的另一个谎言。
　　如果迪亚哥不在这儿，那么他一定已经死了。这一切太显而易见了，我甚至觉得自己早就知道了这个真相。自从迪亚哥没有跟随赖利走进地下室那一刻起。他已经死了。
　　我刚刚跑进森林没几步远，突然从身后被一种钢球样的东西击倒在地。一个人的手臂托起了我的下巴。
　　“求求你！”我呜咽着。我的意思求求你快点杀了我。
　　手臂迟疑了。我没有反击，虽然我的本能是用牙齿，用利爪把敌人撕咬成碎片。理智告诉我这样没有用。赖利说这些吸血鬼是古老而虚弱的，这也是谎言，我们从来就没有胜算。即使我有办法打败这个，我也没有了动力。迪亚哥死了，这个残酷的现实磨灭了我的斗志。
　　突然我被扔到空中。接着撞到一棵树后瘫倒在地。我应该设法逃跑的，但迪亚哥死了。我无法接受现实。
　　那个金发吸血鬼从草地上远远凝视着我，他的身体做好了跳跃的准备姿势。他看起来很强势，比赖利更有经验。但他并没有扑向我。不像拉乌尔或克里斯蒂那么疯狂。他很有自制力。
　　“求求你，”我重复道，希望他赶快结束这一切，“我不想打仗。”
　　虽然他依然保持着战斗的姿势，但他的表情改变了。他看着我的眼神让我有些困惑。同情？至少是可怜。
　　“我也不想，孩子，”他平静友善地回答道，“我们只是在保护自己。”
　　他奇特的黄色眼睛里有种如此真诚的眼神，甚至让我怀疑自己怎么会相信赖利的那些谎言。我感到……内疚。也许这个族群从来没有打算在西雅图进攻我们。我怎么会相信那些赖利告诉我们的事情？
　　“我们不知道，”我解释说道，有点羞愧，“赖利撒了谎，我很抱歉。”
　　他聆听了片刻，我意识到战场上归于平静，战斗结束了。
　　如果我对谁胜利了还有任何疑问，一秒钟后这个疑问解除了，一个长着褐色卷发和黄色眼睛的吸血鬼女人匆忙跑到他身边。
　　“卡莱尔？”她疑惑地问道，睁大眼睛看着我。
　　“她不想打仗。”他告诉她。
　　女人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他依旧保持着准备跳跃的姿势：“她害怕极了，卡莱尔。我们能不能……”
　　金发吸血鬼卡莱尔，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稍稍站立了起来，但我看得出他还是很警觉。
　　“我们不想伤害你，”女人对我说，她的声音温柔，宽慰人心，“我们不想与你们任何一个打仗。”
　　“对不起。”我轻声地重复道。
　　我的脑海中一片混乱，理不清头绪。迪亚哥死了，这是对我重要，打击最大的事。除此之外，战斗结束了，我的族群失败了，敌人胜利了。但死去的族群中充斥着乐于看见我被焚烧的人，而我的敌人却毫无理由地，如此和善地对我说话。而且，与这两个陌生人在一起时，我觉得比和拉乌尔，克里斯蒂在一起时更安全。拉乌尔，克里斯蒂死了，我松了一口气。这一切让我疑惑不解。
　　“孩子，”卡莱尔说道，“你愿意向我们投降吗？”如果你愿意不伤害我们，我们保证我们也不会伤害你。
　　我相信他。
　　“好的，”我轻声说，“好的，我投降。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他友善地伸出手：“过来，孩子。我们家族要先重新集合，过会儿我们有些问题要问你。如果你诚实地回答，就什么也不用害怕。”
　　我慢慢地站起身，没有做任何具有威胁性的动作。
　　“卡莱尔？”一个男人的声音呼喊道。
　　接着另一个黄眼睛的吸血鬼走到我们这儿。我一看见他，刚才与这些陌生人在一起的那种安全感立刻消失了。
　　他像第一个那样长着一头金发，但更高更瘦。皮肤上布满伤疤，尤其是头颈和下颚上。他手臂上的一些小伤痕是新添的，但其余的不是今天的战斗造成的。他参与的战争比我想象的还要多，而且从没有输过。他茶褐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站立的姿势散发出一种难以隐藏的怒狮般的威严。
　　他一看见我就蜷起身子想扑上来。
　　“贾斯珀！”卡莱尔警告道。
　　贾斯珀猛地直起身，睁大眼睛瞪着卡莱尔：“怎么回事？”
　　“她不想打仗。她投降了。”
　　布满伤疤的吸血鬼皱起了眉头，突然我感到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虽然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失落。
　　“卡莱尔，我……”他犹豫了片刻，又继续说道，“我很抱歉，但这是不可能的。沃尔图里家族来的时候，我们不能让这些新生吸血鬼牵连到我们。你没有意识到这样做会对我们造成的危险吗？”
　　我没有完全听懂他说的话，但我听得够明白了。他想杀死我。
　　“贾斯珀，她只是个孩子，”女人说，“我们不能冷酷地杀死她！”
　　她的话听起来很奇怪，仿佛我们都是人类，仿佛屠杀是件罪恶的事。一件可以避免的事。
　　“这里站的是我们家族的人，埃斯梅。我们不能让他们以为是我们违反了规定。”
　　那个叫埃斯梅的女人走到我和那个想杀我的吸血鬼中间。如果有迪亚哥的保护，我不会畏惧任何人。但现在，我努力表现出一副温顺的样子。
　　“贾斯珀，我认为我们应该冒一冒险，”他慢慢地说，“我们不是沃尔图里家族。我们遵守他们的规则，但我们不轻易屠杀。我们会向他们解释的。”
　　“他们会以为我们为了防卫创造了自己的新生吸血鬼。”
　　“但是我们没有。即使我们这样做了，在西雅图这也不是什么违规行为。没有法律禁止创造新生吸血鬼，只要你能控制他们。”
　　“这太危险了。”
　　卡莱尔试探性地把手搭在贾斯珀的肩膀上：“贾斯珀。我们不能杀这孩子。”
　　贾斯珀凶狠地瞪着那个善良的男人，我忽然感到很愤怒。他当然不会伤害这个温和的男人，或是那个他爱的女人。接着，贾斯珀叹息了一声，我知道没事了。我的愤怒消散了。
　　“我不喜欢这样做，”他说道，但平静了很多，“至少让我来看着她。你们两个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些长久以来一直保持着野性的吸血鬼。”
　　“当然可以，贾斯珀，”女人说到，“但对她友善些。”
　　贾斯珀转动着眼珠：“我们必须和其他人会合了，爱丽丝说过我们时间不多。”
　　卡莱尔点了点头。他伸出手去牵埃斯梅，他们从贾斯珀身边经过，朝空地方向走去。“你，”贾斯珀对我说道，他的脸上又露出怒容，“和我们一起走。别轻举妄动，否则我会给你好看。”
　　他瞪着我时，我又感到一阵愤怒，我身体的一部分想咆哮，想露出牙齿，但我有种感觉他正是在等那样的借口。
　　贾斯珀停顿了一下，好像他刚刚想起什么。“闭上眼睛。”他命令我。
　　我犹豫着。他终究还是决定杀死我？
　　“闭眼！”
　　我咬紧牙齿，闭上了眼睛。孤立无援的感觉比刚才更强烈了。
　　“跟着我说话的声音，别睁开眼睛。睁开眼睛，你就完蛋了，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心里猜测着他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他不想让我知道某个秘密，我感到些许安慰。如果他打算杀死我，就没有这样做的必要了。
　　“这边走。”
　　我慢慢地跟着他走，小心翼翼不给他任何借口。他引路时考虑得很周到，至少没有让我撞到树上。当我们走到空地时，我听见声音发生了变化，风吹拂的感觉也变了，我的族群成员被焚烧时的那种味道也更浓烈了。我可以感觉到温暖的阳光照在我脸上，闪闪发光，我的眼睑底层变得更明亮了。
　　他带着我越来越靠近沉闷地燃烧着的火焰，我甚至可以感受到烟雾拂过我的皮肤。我知道他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杀死我，但离火焰如此之近还是让我感到忐忑。
　　“坐在这里。闭着眼睛。”
　　地面由于阳光和火焰的炙烤变得暖洋洋的。我一动不动，设法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但我可以感觉到他注视我的目光，这让我焦躁不安。虽然我并没有对这些吸血鬼生气，我的确相信他们只是在自我防卫，但我心中被一种莫名的恼怒搅动着。这种恼怒几乎游离于我自身，仿佛是刚才那场战斗中残余的回响。
　　但愤怒没有让我变得愚蠢，因为我太悲伤了痛心疾首。迪亚哥一直在我脑海中，我情不自禁地不停回想他是怎么死的。
　　我相信他一定不会主动告诉赖利我们之间的秘密那些秘密给了我一个相信赖利的理由，直到我后知后觉。我脑海中又浮现出赖利的面孔他威吓要惩罚任何一个不听话的人时那种冷酷，狡黠的表情。我再次听见了他那具体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描述我会抓着你，让她撕下你的腿，再慢慢地，慢慢地焚烧你的手指耳朵嘴唇舌头，还有其他多余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
　　我现在才意识到我听到的是他对迪亚哥之死的描述。&#8195;

探索世界
　　我坚信，那一晚赖利发生了某些变化。杀死迪亚哥正是改变他，让他变得铁石心肠的原因。我只相信迪亚哥说过的一件事：他重视迪亚哥，甚于任何其他人。甚至宠爱他。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亲眼看着我们的创造者伤害他。毫无疑问，他帮的是她。和她一起杀死了迪亚哥。
　　我不知道怎样的痛苦会让我背叛迪亚哥。我想象着一定是痛苦到无以复加。我坚信要让迪亚哥背叛我，至少也需要同等的痛苦。
　　我感到一阵晕眩。我想把迪亚哥痛苦尖叫的样子从我脑海中赶走，但它萦绕不散。
　　接着，我听见空地上传来尖叫声。
　　我的眼睑翻腾了两下，但贾斯珀冲着我怒吼，我立刻紧紧闭上了眼睛。我只看见浓重的黑紫色烟雾。
　　我听见呼喊声和一种奇怪野蛮的嚎叫。声音很响，持续了很久。我无法想象发出这种声音的面孔要扭曲到何种程度，而这种未知让声音听起来更恐怖。我猜测，这些黄眼睛的吸血鬼与其他人很不同。确切地说，是与我很不同，因为我是唯一剩下的那个了。赖利和我们的创造者早就离开很久了。
　　我听见有人喊“雅各布”“里尔”“山姆”，有各种不同的声音，但嚎叫声仍在继续。显然，关于这里吸血鬼的数量，赖利也欺骗了我们。
　　嚎叫声逐渐变得微弱，最后变成一个声音，一种极度痛苦残卷人寰的哀号。我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在脑海中可以清晰地看见迪亚哥的脸，这种声音就像他在哀号。
　　我听见卡莱尔的说话声盖过了其他说话声和嚎叫声，他在恳求看某样东西：“请让我看一眼。求求你，让我帮忙。”我没有听见有人与他争吵，但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是他被驳倒了。
　　接着，哀号声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我突然听见卡莱尔充满感激地说了声“谢谢你”，在哀号声下还有很多其他人移动的声音。很多沉重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我仔细倾听，听见一种突如其来，难以名状的声音。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我从没听见我的族群中有人这么呼吸过一连串沉重的撞击声。有些像……心跳声。但肯定不是人类的心跳。我很熟悉那种声音。我用力地闻了闻，但风从另一个方向吹来，我只能闻到烟味。
　　毫无预警，什么东西碰到了我，紧紧地捂住了我的耳朵。
　　我惊慌地睁开眼睛，摇晃着站起身，想努力挣脱，但立刻看见了贾斯珀警告的眼神，他就在我面前两英寸的地方。
　　“闭上你的眼睛。”他再次督促我，也许是正常音量，但在我听起来是压低的声音。
　　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又闭上了眼睛。有些东西他们不想让我听见。我愿意服从如果这意味着我可以活下来。
　　突然间我的眼皮底下浮现出弗莱德的面容。他说过他会等一天。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会守信用。我真希望能告诉他有关黄眼睛吸血鬼的真相，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这个世界，我们实际上一无所知。
　　探索世界会是件有趣的事。尤其是和一个能让我隐身，保护我安全的人一起探索。
　　但迪亚哥死了。他不能回来和我一起去找弗莱德了。这让畅想未来变得有些令人反感。
　　我依然可以听见一些声音，但只是嚎叫声和一些说话声。无论那些奇怪的撞击声是什么，它们现在微弱得让我无法分辨。
　　我听清了几句话，那是几分钟后，卡莱尔说道：“你必须……”他的声音突然压低了，接着是“……从这里。如果我们帮得上忙，我们会帮忙的，但我们不能离开这儿。”
　　然后是一声嚎叫，奇怪的是，声音并没有威胁力。哀号声变为低沉的呜咽，慢慢地消失，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安静了几分钟。我听见一些窃窃私语，有卡莱尔和埃斯梅，但还有些我不认识的声音。我希望自己能闻到些什么看不见，听不清，我努力地搜寻其他的感官信息。但我闻到的只有甜得发腻的烟味。
　　有一个声音比其他人更尖锐，更清晰，我听得最清楚。
　　“再等五分钟，”我听见有人说。我很肯定说话的是个女孩，“贝拉在三十七秒后会睁开眼睛。我相信现在她可以听见我们说话。”
　　我思量着这句话的含义。还有其他人像我一样被迫闭着眼睛吗？还是她以为我的名字叫贝拉？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名字。我试图想闻到一些气味。
　　接着是含糊不清的说话声。我觉得那个声音在强势地表达着什么我根本听不清它的语调。贾斯珀的手紧紧地罩在我的耳朵上，我无法肯定自己听见的声音。
　　“三分钟。”尖锐清晰的声音说。
　　贾斯珀的手离开了我的头。
　　“你现在最好睁开眼睛。”他在几步之外对我说。他说话的口吻吓了我一跳。我迅速环视四周，搜寻着他语气所暗示的危险。
　　我的视野被一大片黑烟所遮蔽。身边的贾斯珀眉头紧锁。他咬紧牙关，看着我的眼神几乎是……害怕的。并不是他害怕我，而是他因为我害怕。我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我会使他们面临来自沃尔图里的危险。我不知道沃尔图里是什么。我无法想象这个满身伤疤，充满危险的吸血鬼会害怕什么。
　　贾斯珀身后，有四个吸血鬼松散地排成一线，背对着我。其中一个是埃斯梅。和她在一起的是一个高个的金发女人，一个瘦小的黑发女孩，还有一个深色头发的男人，他长得如此魁梧，看一眼都令人害怕我看见他杀死了凯文。有一瞬间，我想象着那个吸血鬼抓住拉乌尔的情景。这真是幅不可思议的美妙图景。
　　那个魁梧的吸血鬼身后还有三个吸血鬼。他挡在中间，我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卡莱尔跪在地上，他的身边有一个长着暗红色头发的吸血鬼男人。躺在地上的是另一个人，但我看不太清楚那人，只看见牛仔裤和小巧的黑色靴子。要么是个女人，要么是个年轻男人。我猜测着他们是否在拯救这个吸血鬼。
　　所以，总共有八个吸血鬼，加上刚才那些咆哮着的，无论那些是种何其怪异的吸血鬼；至少还有八个其他的声音。十六个，也许更多。是赖利告诉我们的两倍多。
　　我发现自己热切地期盼那些斗篷吸血鬼抓住赖利，让他遭受惩罚。
　　那个躺在地上的吸血鬼慢慢地站起身手脚忙乱，仿佛她是某个动作笨拙的人类。
　　风向变了，把烟雾迎面吹向我和贾斯珀。有一刻，我除了他什么也看不清。虽然我不像紧闭双眼时什么也看不到，但我却突然莫名地觉得愈发焦虑。仿佛我可以感受到我身边的那个吸血鬼流淌出的焦虑。
　　下一秒，微风又往回吹了，我看见了闻到了所有的东西。
　　贾斯珀愤怒地朝我发出嘶嘶叫声，把蹲坐着的我推倒到地。
　　是几分钟前我在追捕的那个人类。那种让我的身体全神贯注的气味。我所遇到过的最甘美的血液，气味香甜，温润。我的嘴和喉咙感觉好像在火上炙烤。
　　我极力克制自己保持理性贾斯珀正在等着我再次跳起，这样他就能杀了我但我身体的另一部分不受控制。我努力地保持镇静，身体好像要分裂成两半了。
　　那个叫贝拉的人类睁大了褐色的眼睛，惊恐地瞪着我。看着她让我更难受。我可以看见鲜血从她薄薄的皮肤里流过。我努力把视线转向别处，但眼睛却不停地回到她身上。
　　红头发的吸血鬼对她低声说：“她投降了。我从未见过投降的吸血鬼。只有卡莱尔会想到这样的提议。贾斯珀不同意。”
　　卡莱尔一定是在我耳朵被捂住时对他解释了这一切。
　　红发吸血鬼双手环抱着人类女孩，而她则把双手贴在他胸口。她的喉咙离他的嘴只有几英寸远，但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他。他看起来也不像在打猎。我设法想象一个把人类当宠物养的族群，但这和我想象中的不同。如果她是个吸血鬼，我会认为他们在一起。
　　“贾斯珀还好吧？”人类轻声问道。
　　“他很好。毒液有些刺痛。”吸血鬼回答。
　　“他被咬伤了？”她问道，听起来很震惊。
　　这个女孩是谁？为什么这些吸血鬼允许她和他们在一起？他们为什么没有杀死她？她和他们在一起时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自在，就像没有被他们吓到？她的样子就像她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但她却并不理解世界的真实情况。显然，贾斯珀被咬伤了。他刚才在与我的整个族群战斗，并且消灭了他们。这个女孩知道我们是什么吗？
　　呃，我喉咙里的灼烧感变得难以忍受！我努力地不去想用她的鲜血来止渴，但风偏偏把她的气味吹到我脸上！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我闻到了自己一直在追捕的气味，现在没有什么可以改变这一点。
　　“他想同时照顾好几个地方，”红头发吸血鬼告诉女孩，“实际上，是为了让爱丽丝没什么事可做。”他边看着那个娇小的黑发女孩，边摇着头说，“爱丽丝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那个叫爱丽丝的吸血鬼瞥了一眼贾斯珀。“过分保护的小傻瓜。”她用清晰响亮的声音说道。贾斯珀看着她，露出浅浅的微笑，那一刻好像忘记了我的存在。
　　本能想让我趁着他放松警惕，扑向那个人类女孩，我差点控制不住。只需短短一瞬间，她温热的鲜血我可以看见她的鲜血流过心脏就能解除我的饥渴。她离我太近了。
　　那个暗红色头发的吸血鬼用凶狠警告的眼神瞪了我一眼，我知道如果我扑向那女孩我会死，但喉咙里的极度痛苦让我觉得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就会死。我痛苦绝望地大声嚎叫。
　　贾斯珀对我咆哮起来，我努力控制自己，但她血液的气味像一只巨大的手把我从地面上拉起。在以前，一旦我下定决心要得到一个猎物，从未中途放弃过。我把手插进地面，想找些东西支撑自己，但什么也没有。贾斯珀蜷曲起身体，我即使知道自己离死亡只有咫尺，还是难以摆脱解除饥渴的想法。
　　那时卡莱尔正在那儿，他的手搭在贾斯珀的手臂上。他用和善平静的眼神望着我。“你改变注意了吗，年轻人？”他问我，“我们不想杀你，但如果你无法控制自己，我们就会这么做。”
　　“你怎么能忍受得住？”我用近乎哀求的声音问他。他也在被饥渴灼烧着吗？“我想要她。”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极度渴望她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的手指徒劳地从坚硬的泥土里划过。
　　“你必须忍受，”卡莱尔严厉地说，“你必须练习如何控制自己。这是有可能的，也是现在唯一能救你的方法了。”
　　如果要像这些吸血鬼那样忍受与人相处是我唯一存活的希望，那么，我已经劫数难逃。我无法忍受饥渴的灼烧。生存还是死亡，我犹豫不决。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忍受痛苦，但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其他人都死了。迪亚哥几天前就死了。
　　他的名字就在我的唇边。我差点轻声叫出声来。我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努力去想些不那么痛苦的事。不去想那女孩，不去想迪亚哥。但于事无补。
　　“我们不该离她远一些吗？”女孩轻声问道，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的眼睛立刻回到她身上。她的皮肤如此透明柔软。我可以看见她颈上的脉搏。
　　“我们必须呆在这儿，”她抱着的那个吸血鬼说道，“他们现在正从空地的北面过来。”
　　他们？我扫了一眼北面，除了烟雾什么也没有。他指的是赖利和我的创造者吗？我心中涌出一股新的恐惧，伴随着一点希望的悸动。她和赖利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些吸血鬼，他们杀死了我们这么多人，可能吗？即使那些咆哮的家伙已经走了，贾斯珀一个人看起来就能对付他们两个。
　　又或者他指的是神秘的沃尔图里家族？
　　风带着女孩的气味再次拂过我的脸，搅乱了我的思绪。我饥渴地瞪着她。
　　女孩与我目光交接，但她的表情和我想象的迥然不同。我可以感觉到自己嘴唇后翻露出了牙齿，我颤抖着尽力克制自己不向她扑去，但她看起来并不害怕我。相反，她似乎对我很感兴趣。仿佛想与我交谈仿佛想让我回答她的疑问。
　　接着，卡莱尔和贾斯珀从篝火处往后退了几步，也离我更远了，他们与其他吸血鬼和那个女孩排成一列。他们的视线掠过我，注视着烟雾，也就是说，无论他们害怕的是什么，危险距离我更近。我蜷起身子，不顾旁边的火焰，靠得烟雾更近了。我应该逃走吗？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我逃得走吗？我能去哪儿呢？去找弗莱德？还是自己走？去找赖利，让他为迪亚哥之死付出代价？&#8195;

烟雾背后
　　正当我沉浸在最后一个想法中犹豫不决时，我听见北面有些动静，我知道我被黄眼睛们和将要到来的危险包围了。
　　“嗯。”从烟雾背后传来冷漠的声音。
　　从这一个字，我就清楚地知道是谁来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我会拔腿就跑。
　　是穿着深色斗篷的吸血鬼。
　　这意味着什么？现在要开始一场新的战斗吗？我知道那些斗篷吸血鬼原本希望我的创造者消灭这些黄眼睛。我的创造者显然失败了。这是否意味着他们会杀死她？又或者他们会杀死卡莱尔，埃斯梅，和这里其他的人？如果我可以选择，我知道我想消灭谁，不是这些抓住我的人。
　　斗篷吸血鬼静悄悄地穿过烟雾，来到黄眼睛面前。他们没有朝我这儿看。我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只有四个人，就像上次那样。黄眼睛们虽然有七个人，我可以看出他们依然很警惕，就像赖利和我的创造者那样。斗篷吸血鬼有种我看不见的力量，但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们是惩罚者，他们不会输。
　　“欢迎你，简。”抱着女孩的黄眼睛说道。
　　他们彼此认识。但红头发的声音并不友善不像赖利那样软弱讨好，也不像我的创造者那样恐惧恼怒。他的声音冷淡而有礼貌，镇定自若。那么，斗篷吸血鬼就是沃尔图里家族吗？
　　那个率领斗篷吸血鬼的小个子显然是简缓慢地扫了一眼七个黄眼睛吸血鬼和那个人类女孩，最后把头转向了我。我第一次看到她的脸。她比我年轻，但我猜比其他斗篷吸血鬼年长许多。她的眼睛是深色的玫瑰红，泛着丝绒一样的光泽。我知道无法逃脱她的视线，便垂下头，用双手抱住头。
　　“我不明白。”简冷静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怒气。
　　“她投降了。”红头发解释说。
　　“投降？”简厉声说道。
　　我抬头瞥见斗篷吸血鬼之间交换了下眼神。红头发说过他从没见过任何吸血鬼投降。也许斗篷吸血鬼们也没见过。
　　“卡莱尔给她的选择。”红头发说道。看上去他像黄眼睛吸血鬼的发言人，尽管我认为卡莱尔可能是他们的领袖。
　　“对于破坏规矩的人没有其他选择。”简说道，她的声音又变得冷漠。
　　我感到寒冷彻骨，但不再惊慌。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无法避免的。
　　卡莱尔温和地回答简：“这由你决定。只要她愿意停止对我们的攻击，我认为没有杀死她的必要。从没人教导过她。”
　　虽然他的话是中立的，我依然觉得他是在为我求情。但，如他所言，我的命运不是由他决定的。
　　“这两者没什么关系。”简坚持道。
　　“随你便。”
　　简凝视卡莱尔的眼神一半是困惑，一半是沮丧。她摇了摇头，表情又变得难以捉摸。
　　“阿罗希望我们到遥远的西方来见你，卡莱尔，”她说道，“他向你问好。”
　　“如果你能代我向他问好，我会非常感激的。”他回答说。
　　简笑了笑。“当然。”接着她又把视线转向我，嘴角仍带着一丝微笑，“看来你们今天做了我们该做的……大部分工作。只是出于职业的好奇心，那儿有多少人？他们在西雅图造成了很大的破坏。”
　　她谈到自己的工作和职业。我是对的，她的职责是惩罚。如果有惩罚者，那么一定有规则。卡莱尔曾经说过，我们遵守他们的规则，还有，没有法律禁止创造新生吸血鬼，只要你能控制他们。赖利和我的创造者害怕他们，但对于斗篷吸血鬼，沃尔图里家族的到来并不是特别惊讶。他们知道规则，而且他们知道自己违反了规则。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除了这四个，还有其他沃尔图里家族的人。有个叫阿罗的人，很可能还有更多。他们一定人数众多，所以大家才如此惧怕。
　　卡莱尔回答了简的问题：“十八个，包括这个。”
　　隐约可以听见四个斗篷吸血鬼之间有一阵轻声议论。
　　“十八个？”简用惊讶的语调重复道。我们的创造者从未告诉过简她创造了多少新生儿。简是真的惊讶，还是在假装？
　　“都是初出茅庐，”卡莱尔说道，“他们没有任何技巧。”
　　没有技巧，没有纪律，这多亏了赖利。我逐渐认识到这些年长的吸血鬼是怎么看待我们的。新生儿，贾斯珀这么叫我。就像婴儿。
　　“全部？”简厉声说，“那谁是他们的创造者？”
　　仿佛他们彼此不认识一样。这个简是个比赖利更会撒谎的大骗子，她比他老练得多。
　　“她的名字曾经是维多利亚？”红头发回答道。
　　他怎么会知道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想起赖利说过这个族群中有个吸血鬼会读心术。这就是他们知道一切的方法吗？又或者这是赖利的另一个谎言？
　　“曾经？”她问道。
　　红头发吸血鬼把头转向东边，像在指方向。我抬头看见一片浓重的淡紫色烟雾从山的另一面吹来。
　　曾经。我感到一种类似于想象那个魁梧的吸血鬼撕碎拉乌尔时的喜悦。但更加强烈。
　　“这个叫维多利亚的，”简慢慢问道，“她不包括在这里的十八个里？”
　　“是的，”红头发肯定地说，“她的身边只有一个和他一起的。他不像这里的这个那么年轻，但不超过一岁。”
　　赖利。我强烈的喜悦又增近了一层。如果我今天死了，确切说，当我今天死的时候，至少我没什么遗憾了。迪亚哥的仇报了。我差点笑了起来。
　　“二十个，”简低声说，也许是这比她想象中的多，又或者她是个演技派杀手，“谁对付的创造者？”
　　“我。”红头发冷静地说。
　　无论这个吸血鬼是谁，不管他是否把人类当宠物一样养着，他是我的朋友。即使他是最后那个杀我的人，我仍旧亏欠他。
　　简转过身，眯起眼睛看着我。
　　“你，”她吼叫着，“你的名字。”
　　根据她的说法，我是死定了。所以为什么告诉这个说谎的吸血鬼她想知道的事情？我只是睁大眼睛瞪着她。
　　简朝我笑了笑，像个天真孩童那样明媚欢乐的笑容，我突然感到自己像被火烤一样。我仿佛回到了那个生命中最难熬的夜晚。我身体的每一条血管里，每一寸皮肤上，都有火焰在灼烧，刺痛钻入骨髓。就好像我被抛进埋葬我的族群的死亡篝火中，火焰包围了我。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痛苦无以复加。我几乎听不见自己在痛苦中的呻。
　　“你的名字。”简又问了一遍，她说话的时候，我身体里的火焰消失了。消失的如此之快，就像只是我的臆想。
　　“布里。”我迅速地回答，依然气喘吁吁，虽然痛苦已经不在。
　　简又露出笑容，火焰无处不在。在我死之前还要忍受多少痛苦？尖叫声甚至不像是从我身体里发出的。为什么没有人一下子撕下我的头？卡莱尔很善良，他会这么做的？不管他们中谁是那个会读心术的，他或是她不能让这一切停止吗？
　　“她会告诉你任何你想知道的，”红头发咆哮着说，“你不需要那样做。”
　　痛苦再次消失了，就像简关闭了电灯的开关。我发现自己脸朝下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哦，我知道，”我听见简欢愉地说，“布里？”
　　听见她叫我的名字，我颤抖了一下，但痛苦没有再次发作。
　　“他说的是真的吗？”她问我，“你们有二十个人？”
　　我脱口而出：“十九或二十个，也许更多，我不知道！莎拉和我不知道名字的一个吸血鬼半路上就打了起来……”
　　我等待着痛苦发作，惩罚我无法给出更好的答案，但并没有，简继续说道。
　　“这个维多利亚是她创造你的吗？”
　　“我不知道，”我恐惧地承认，“赖利从来没说过她的名字。那个晚上我没看见……太黑了，太疼了！”我蜷缩起来，“他不许我们想起她。他说我们的思想不安全。”
　　简瞥了一眼红头发的吸血鬼，然后又转向我。
　　“告诉我赖利的事，”简说，“他为什么把你们带到这里？”
　　我迅速重复了一遍赖利的谎言：“赖利说我们必须消灭这些奇怪的黄眼睛吸血鬼。他说那很容易。他说这座城市是属于他们的，他们要来除掉我们。只要他们一死，所有的鲜血就都是我们的了。他给我们闻了她的气味。”我指了指那个人类的方向，“他说我们会知道我们找到的是正确的族群，因为她会和他们在一起。他说谁最先抢到她就可以拥有她。”
　　“看来赖利在很容易这一点上是错误的。”简说道，语气里夹杂了一丝调侃。
　　简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我忽然明白，她感到很欣慰因为赖利没有告诉我或其他人她拜访我们的创造者维多利亚的事情。这就是她想让黄眼睛们知道的全部不牵扯到简或披着斗篷的沃尔图里家族。好吧，我可以配合她。但愿那个会读心术的已经知道了。
　　我无法在行动上向这个可怕的吸血鬼报仇，但我可以用我的思想告诉黄眼睛们所有的事。我期待着。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简的玩笑话，然后坐起身，因为我希望那个会读心术的能注意到我，无论他是谁。我继续说着我的族群中任何其他人都知道的故事。我假装自己是凯文。像石头一样木讷，完全被蒙在鼓里。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是真话。战场上的混乱对我仍是个谜。我没看见克里斯蒂队伍里的任何人。是那些神秘叫嚣着的吸血鬼抓住他们了？我要把这个秘密留给黄眼睛们，“我分成了两路，但另一路没有来。赖利离开了我们，他没有像他承诺的那样来帮助我们。接着事情乱作一团，所有人成了碎片。”我想到那个跨过的躯干，不由地身体一颤，“我很害怕。我想逃走。”我向卡莱尔点了点头，“那个人说如果我停止战斗，他们就不会伤害我。”
　　这一点儿也没有背叛卡莱尔。他已经告诉简这些了。
　　“啊，但那不是他可以给你的礼物，年轻人，”她说道，她听起来像在自鸣得意，“破坏规矩就要承担后果。”
　　我依然假装自己是凯文，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她仿佛我愚蠢得无法理解她的话。
　　简看了一眼卡莱尔：“你敢确定你们除掉了他们所有人？分头行动的另一半呢？”
　　卡莱尔点了点头：“我们也分成了两路行动。”
　　所以，是那些咆哮者除掉了克里斯蒂。无论咆哮的家伙是什么，我希望他们可怕至极。克里斯蒂应当受到惩罚。
　　“我必须承认我很惊讶。”简说道，听起来很真诚，我想这大概是实话。简原本希望维多利亚的军队能在这儿造成些伤害，但我们显然失败了。
　　“是的。”简身后的三个吸血鬼都低声表示同意。
　　“我从没见过一个族群毫发无损地逃脱这样规模的袭击，”简继续说道，“你知道这件事背后的阴谋吗？考虑到你们在此的生活方式，这似乎是极端的行为。为什么这个女孩是关键？”她的眼睛短暂地在那个人类身上停留了片刻。
　　“维多利亚对贝拉心怀敌意。”红头发告诉她。
　　我终于理解了赖利的战术。他只是想要那女孩死，并不在乎要达到目的我们会死多少人。
　　简高兴地笑起来。“这个人”她朝着女孩微笑的样子就像对我笑时一样“似乎让我们的族类产生了异常强烈的反应。”
　　女孩什么反应也没有。也许简不想伤害她。又或许是她可怕的特异功能只在吸血鬼身上起作用。
　　“你能不能别那么做？”红头发克制着愤怒问她。
　　简又笑了起来：“只是尝试一下，显然，没造成什么伤害。”
　　我努力保持着凯文样的神情，不泄露心里的想法。这样看来，简无法像伤害我那样伤害这个女孩，而这对简来说是件不寻常的事。虽然简一笑置之，但我可以看出这让她耿耿于怀。是因为这个人类女孩被黄眼睛们接受了吗？但如果她有某种特殊之处，他们为什么不干脆把她变成吸血鬼？
　　“好吧，看来没剩下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事了，”简说道，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冷漠的语调，“奇怪。我们真不太习惯变成多余的人。错过这场战斗太可惜了。听起来在一旁观战会很有意思。”
　　“是的，”红头发反驳说，“你们就差一点儿。真可惜你们没早到半小时。也许如果你们早到的话就能到达目的了。”
　　我强忍住微笑。所以，红发吸血鬼就是那个会读心术的，他听见了所有我希望他听见的。简什么也隐瞒不了。
　　简瞪了一眼会读心术的吸血鬼，表情茫然：“是的。事情发展成这样真令人遗憾，不是吗？”
　　他点了点头，我好奇的是他在简的脑海中听见了什么。
　　简把她茫然的面孔转向我。她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但我可以感觉到我的时间不多了。她从我身上得到了她所需要的。她不知道我也告诉了那个会读心术的吸血鬼我所知道的一切。也保护了他的族群的秘密。我欠他的。他帮我惩罚了赖利和维多利亚。
　　我用眼角瞟了他一眼，心里想着，谢谢。
　　“菲利克斯？”简懒洋洋地说。
　　“等一等。”会读心术的吸血鬼大声说。
　　他转向卡莱尔，匆忙说道：“我们可以给那年轻人解释一下规则。她看起来并非不愿意学习。她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卡莱尔看着简，迫切地说道，“我们一定会准备好对布里负责的。”
　　简的表情像是她不敢确定他们是否在开玩笑，但如果他们的确在开玩笑，他们比她所能想象的更有趣。
　　对我而言，我被深深地感动了。这些吸血鬼是陌生人，但他们甘于为我冒险。我早就知道这没有用，但还是很感动。
　　“我们不允许例外，”简笑盈盈地告诉他们，“而且我们不给第二次机会。这对我们的名声不好。”
　　仿佛她讨论的是其他人。我不在乎她说要杀我。我知道黄眼睛们无法阻止她。她是吸血鬼警察。但即使吸血鬼警察是肮脏的肮脏不堪至少，黄眼睛们现在知道了。
　　“这让我想起……”简继续说道，她的眼睛又落在了人类女孩身上，她的笑容更舒展了，“凯厄斯会非常有兴趣知道你还是人类的，贝拉。也许他会决定过来拜访一下。”
　　还是人类。看来，他们打算把这个女孩变成吸血鬼。我不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
　　“日期已经定好了，”长着黑色短发，声音清亮的那个小个子吸血鬼说道，“也许几个月后我们会去拜访你们。”
　　简的笑容消失了，就像有人把它抹去了。她耸了耸肩，没有看那个黑发吸血鬼，我有种感觉就像她恨那个人类女孩那样，她对这个小个子吸血鬼的仇恨强烈十倍。
　　简转向卡莱尔，带着先前那种茫然的表情：“很高兴见到你，卡莱尔我原来以为阿罗在夸大其词。好吧，我们下次再见……”
　　那么，这一刻就要来了。我依然不觉得害怕。我唯一的遗憾是无法告诉弗莱德更多有关这儿的一切。这个世界充满危险的阴谋，肮脏的警察，还有神秘的族群，可他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但弗莱德聪明，谨慎，有特异能力。如果他们看不见他，又能对他做些什么呢？也许黄眼睛们有一天会遇到弗莱德。对他好一些，求求你，我在心里对能读懂别人心思的那个吸血鬼说。
　　“你来处理吧，菲利克斯，”简满不在乎地说道，对我点了点头，“我想回家了。”
　　“别看。”能读懂别人心思的那个红头发轻声说道。
　　我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