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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天神的伴手礼
作者：无难公卿
内容简介
 港黑干部鹤原日见，是个丧心病狂的森厨。 在外是恶鬼，在首领面前是五讲四美好干部。 在外恶趣味得令人发指，在首领面前稳重得能指挥宇宙大战。 首领说一个嗯字，他能阅读理解出上百种意思。 其厨力之高超，令人自愧不如。 但在经历被同事嫌弃、被叛徒嫌弃、被对手嫌弃后，鹤原日见意识到：只有牢牢拴在身边的狗，才能和他愉快地一起厨首领。 但可惜的是他没有狗。 在首领无意之间评价了两句人类之间愚蠢的恋爱关系之后，他突然受到了启发。 对于他来说，谈恋爱和养狗有区别吗？ 鹤原日见的眼神转向了无辜的吃瓜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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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1
“如果我死去了……”
血。
“妈妈会因此幸福吗？”
血……
“我是坏孩子，生来就是世界该修正的罪。”
好多血！
那么。
“那么让我去死吧。人生在世十三年，比不过妈妈笑一笑啊。”
他从几十层的高楼上垂直下落，在砸到地面之前把自己崩毁得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留下。
我是妈妈眼里的怪物。如果妈妈决定让我死，那么我一定会顺她的意，好让她对我笑起来。妈妈啊，笑一笑。
鹤原日见猛地睁开眼。他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液了。
“啊，醒了。”旁边拿着一杯冰水的绷带男人略显失望地收回了手，“日见君又做噩梦了吗？”
仰面躺在榻榻米上的漂亮男人一头银色的长发铺在枕头上，刚刚睁开的湖绿色眼睛中还有着大片的迷茫。他一边努力让脑子清醒，一边顺口回答了绷带男人的话：“太宰，你怎么还没死？”
不，这完全不能算是回答。这明明是挑衅。
被挑衅的对象一如既往笑得清新明朗又充满朝气，完全看不出被冒犯的样子。
鹤原日见在太宰治把冰水直接倒到他脸上的前一刻就清醒过来，敏捷地一个翻滚躲了过去。
“好绝情啊太宰，这么快就翻脸不认殉情人了。”他滚到一旁的地板上，自然地站起来倚在窗前。看向太宰的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控诉。
太宰治面不改色地收回握着空杯子的手。他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可我记得上次差一点就称得上是完美的殉情里，和我手拉手一起跳进海里的人是位金发女性。并不是身为硬梆梆男性的日见君呢。”
清晨时间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被鹤原日见挡去了一部分，剩下的一半打在太宰治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半发光一半黑暗的什么神秘种。但是气息可称不上友善。
鹤原日见丝毫没有曾经女装欺骗纯情青年的自觉，而是兴致勃勃地提议：“原来太宰对于女性这么有执念吗？这太简单了。有我在，不管是萝莉御姐还是人/妻，都包君满意哦！”
“什么？日见君果然一点都没变，一如既往地变态啊——”
太宰治，武装侦探社社员，22岁。横滨自杀狂。
鹤原日见，港口黑手党干部，23岁。港黑杰出变态。
时隔四年，在侦探社某间宿舍正式重逢。
之所以说是正式重逢，其主要原因是，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在各自心知肚明的情况下碰到过一次了。当时鹤原日见还披着阿方索尼亚斯塔耶夫娜小姐的皮子。
此时太宰治收敛了笑意，看向他的眼神里只剩下厌倦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说出口的话却带着隐隐的忌惮之意：“日见君难道已经清闲到没有工作了吗，我看起来可不像做慈善的人哦？”
“怎么会呢，我的工作多不多以前的太宰可是最清楚的。”鹤原日见打了个哈欠，肉眼可见地无精打采起来，仿佛是看在太宰治的面子上才勉强解释，“这难道不应该怪太宰吗？是太宰没有藏好才被我发现，要有是自己错的自觉啊。”
整整两年选择闭目塞听，对太宰治去向毫不关心不闻不问的鹤原日见理直气壮、丝毫不虚。仿佛前几天和太宰治的偶遇不是巧合，而是早早就谋划好的一样。
太宰治一瞬间怀疑了一下自己的推断，但也只是一瞬间。
因为素以脸皮厚和自说自话闻名港黑的鹤原日见已经笑了起来。看样子还有几分自得，或者说得意忘形：“太宰你刚才绝对是动摇了吧？绝对是吧？真是难得的体验啊，不管你是为什么动摇——”
“但你这副身处光明之中的样子真是令人讨厌。”他阴沉下了脸色，但很快又扯开右嘴角笑起来，“但我们才是一类人不是吗？隔离于世界之外的，被黑暗撕扯得七零八落的鬼魂。终究，要回到地狱里去的。”
“太宰，地狱太黑。我等你再一次不小心掉下来——”
宿舍的窗玻璃在瞬间消失不见，鹤原日见向后一仰。在太宰治走到窗前准备看个究竟时，空荡荡的窗户洞被突然出现的木条牢牢挡住。木条上镂空刻着一行字：窥视禁止。
车门开合的声音在清晨格外清晰，紧接着便响起了跑车的轰鸣。
太宰治的手触碰上拦在面前的木条，下一刻那些充满暗黑哥特艺术风格的木条就恢复成了原本的窗户。他无动于衷地盯着跑车留下的车尾气，从鼻腔中轻轻哼了一声：“至少在两年前，我们就不应该单纯归为一类了。日见君。”
并且，我讨厌你，就像我讨厌自己啊。
鹤原日见，出身不可考。唯一知道的是，在十年前的一个雨夜，港口黑手党前任首领从河里捞出了脖子上写着实验品编号的鹤原日见。
瘦弱的男孩顺着河流漂下来，眼神中没有一丝光亮，麻木而无动于衷。前任首领伸出手去触碰他的一瞬间，侧身躲过了一枪。而男孩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老式手/枪。
他拥有着将分子解离再构筑的能力。前任首领将他带回了黑手党，半年后再次出现的他，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恶鬼”。
从此，港口黑手党的敌人们很是过了一番提心吊胆，早上起床都要摸摸脑袋在不在的日子。
不过虽然他的引路人是前任首领，但他反而和前任首领身边的森医生更聊得来。在森医生接任之后不久，鹤原日见就升任了干部。
地下世界的人对他恨之入骨，同时也恐惧他到极点。
因为他是个实打实的变态。
“如果你的敌人是港黑的恶鬼，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在被擒之前自杀”。他们是这么说的。
鹤原日见那从没有人过问过的曾经，其实一点意思也没有。无非是迫害与反抗的协奏曲，只不过反抗失败了而已。
他的名字是港黑现任首领森鸥外取的，前任首领称呼他一直都是当初他脖子上的试验品编号——AF2000。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实验室，这个实验室的主管姓阿方索尼亚斯塔夫，是他的亲生父亲，为纳粹工作。他的父亲是个专注于研究变种基因的极端激进反变种人主义者，据说上司姓施密特。
而他原本的名字叫做罗塞曼尼&#183;辛多雷&#183;阿方索尼亚斯塔夫。
罗塞曼尼生下来的第一瞬间是个蓝色皮肤的小怪物。虽然在下一刻他就变成了正常人类婴儿的样子，但还是惊吓到了他的普通人母亲。他的母亲显然了解他父亲的秉性，在他五岁以前牢牢守着他是变种人的秘密，也严令他不准暴露。
可惜的是，在他五岁那一年德国战败。虽然聪慧早熟却仍旧稚嫩的罗塞曼尼在逃亡的路上数次暴露能力救下父母。隐隐可见强大雏形的力量让阿方索尼亚斯塔夫先生惊恐之余又如获至宝。于是隐藏到美国后，罗塞曼尼被亲生父亲扔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暗无天日。那些灵魂空洞又无趣的研究员们日复一日地抽血、化验。他们为了测试实验品的极限什么都能做出来。甚至在经费紧张的时候，他的父亲还能把他借给一个奇怪的组织去杀人赚取经费。因为格外好用的能力，他杀的人大概能凑个二十来桌麻将。
实验室里的孩子们哭闹、反抗，但总会安静下来。既然进入了人间炼狱，那就只能变成充满怨恨与无力的恶鬼。
在他十三岁那年实验室遭到变种人袭击，他的父亲被杀死。
那些变种人想要带走他。那个蓝色皮肤的女人告诉他：“孩子，我们才是你的同类。待在普通人之中，你只会受到无尽的伤害。”
这个实验室里还有其他的孩子，他们纷纷表示愿意和这些人离开。只有罗塞曼尼说：“我想见一见我的母亲。”
于是他拖着疲惫的步子来到隔壁，这里只剩母亲一个活口。
母亲对他说：“这不怪你，孩子。但我仍然希望当初我没有生下你。”
为什么呢？是我做的不够好吗？是我不够爱你吗？他用冷静的双眼注视着一直以来温柔善良的母亲，无声询问。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去死。”母亲抱着胸口开出大洞的父亲，鲜血沾满了衣裙。她看向罗塞曼尼的眼神没有仇恨，但也没有了以往的慈爱。
罗塞曼尼盯着她沉默良久，用平稳且毫无波动的声音开口：“如果我死去了，妈妈会因此幸福吗？”
母亲迟迟没有答话，所以他从几十层的高楼上跳了下去。做了一个完美的信仰之跃。
他在下落的过程中将自己的身体进行了不可逆的解离，所以确实是应该彻底死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重新恢复意识之时，就已经像死尸一样在河里漂着了。
白头发的老头子把他捞了上来，但他给了他一枪。老头子丝毫没有表示出生气，反而对他的能力见猎心喜。
啊，又是一个想要利用他能力的家伙。无趣。罗塞曼尼的眼神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你叫什么名字？”
“AF2000。”
是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不得超生的恶鬼。

第2章 chapter.2
“2000君没有名字吗？”森鸥外曾经这么问他。
他当时这样回答：“名字很重要吗？那种东西无关紧要。”
“既然叫什么都无所谓的话，那不如我来给2000君取个常用的称呼吧。”森鸥外笑起来，“日见，鹤原日见。怎么样？”
“那种东西，无所谓。”
鹤原日见的名字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地定下的。他本来以为自己转头就会忘掉这个冒着傻气的、听起来像是什么阳光少年的名字。
但没过多久，需要伪造身份证件时，他神使鬼差地第一次要求了名字：“鹤原日见，名字是鹤原日见。”
直到今日，森鸥外仍百思不得其解。当初可爱又不善言辞的日见君，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女装爱好者变态。
自从和太宰治见了一面之后，鹤原日见就更加放飞自我了。大部分不算特别重要的工作推给下属，开始频繁接取外勤任务。
横滨的地下世界这几年被芥川龙之介祸害得够呛。鹤原日见突然频繁往外跑的动作引起了他们的高度警惕——那个魔鬼，他又被放出来了！
不提横滨地下势力们的暗中戒备。黑手党中央大楼顶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鹤原日见双手背在身后，眼睛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看不出来真实的情绪。他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拿枪对着他的守卫，声音还带着点沙哑：“鹤原日见，首领传召。”
“爱丽丝酱，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件了，穿给我看嘛——”
“不要。林太郎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爱丽丝酱——”
房间里散落了一地的小裙子，黑衣的怪大叔手里正拿着一件对面前的萝莉央求。
鹤原日见面不改色地无视了森鸥外和爱丽丝的互动，踏进房间之后直奔主题：“首领，鹤原日见应您传召。是有什么艰巨的外派任务吗？”
森鸥外仿佛才意识到他的到来一样抬起了头。
几分钟后，落地窗前的垂帘被放下。房间里一片昏暗。
“我们在东京的情报网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无关人士以及军警那边掌握了我们的一个情报员。”森鸥外双手垫着下巴道，“近来日见君似乎想要多活动一下，那么这件事就委托给日见君了。每一个情报员都是我们珍贵的财富……”
“知道了。全部杀掉。”鹤原日见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森鸥外以确认无误。
森鸥外睁着眼睛沉默两秒钟，笑了：“嘛，日见君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鹤原日见踏出中央大楼的时候，脸上克制不住地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东京那边的身份，半天后要。”
仅仅是处理一个情报员怎么够。只有把整个东京纳入掌心，才不辜负首领的信任啊。
两天后，东京某家庭餐厅。
东京情报网的负责人早川小姐已经把相关信息与总部派来的干部进行了交接。在正事谈完后，那位干部顺便询问了她东京用餐的好去处。于是她顺口推荐了几家餐厅，其中一家就是以咖喱著名的家庭餐厅。
这就是鹤原日见出现在这家家庭餐厅的原因。
负责点餐的女店员被他周身的肃杀之气惊得笑容都有点僵。她递过去菜单，正想例行公事推荐一下，但在看见鹤原日见眼神的一刻就说不出话来。
菜单上的咖喱，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鹤原日见研究了几秒菜单，指着上面的特辣咖喱对女店员道：“我要……”
卫生间突然一阵响动，像是什么人慌乱地跌倒在地上。继而传出一声震天响的尖叫，很难想象是一个男人发出的声音：“啊——杀人了！”
餐厅里的人们开始不安起来。有不少人打算离开，用餐区也嗡嗡地一片混乱。
女店员的神情也不安起来。只有鹤原日见安静下来听完尖叫，就若无其事地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我要这个特辣咖喱饭。”
仿佛刚才无事发生。
女店员只是僵硬了一秒，就很有职业素养地为他通知了后厨。不是她不慌，只是面前这个男人一脸“这点小事慌什么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实在是很难让人有慌张感。
鹤原日见的确是有觉得这些人没见过世面的意思。但毕竟只是一群生活在阳光下的草履虫，要求也不能太高。所以他只是怜悯地看了女店员一眼，用自己的态度帮她冷静下来，就不再理会餐厅中发生的事了。
他坐的地方是吸烟区，在服务员离开之后自然地拿起放在手边的烟盒，取出一支烟点上。
餐厅的客人里站起来一个中年大叔，挥舞着手臂开始维持秩序。
这个人自称“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听起来很有信服力的样子。餐厅里的人群也因为他的安抚而安静下来。
鹤原日见余光注意到一个小学生样子的男孩悄悄从大人身边溜走，钻进了刚刚发生过命案的卫生间。
虽然他不知道生活在阳光下的人会怎么教育孩子。但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进命案现场的动作这么熟练？正常的大人会教出这种孩子吗？
而且……鹤原日见透过烟雾瞥了前方某个故作镇定的人一眼，右嘴角往上一勾，垂下眼皮掩盖了自己稍微有点幸灾乐祸的眼神。
警方很快赶到，将餐厅及命案现场围了起来。目暮十三看见毛利小五郎时，眼睛变成了半月眼：“毛利老弟，怎么每次命案现场都有你啊？”
毛利小五郎干笑着打哈哈。
死者是被发现死在隔间里的，现场目击者是打扫男卫生间的清洁工人。据他描述，他在进入卫生间打扫时，发现其中一间隔间始终关着门。他等待很久叫人也不应，担心出事就从外面撬开了门，结果赫然看见死在隔间里的男人。
死者是被一刀插中心脏而死，作为凶器的匕首还留在他的胸前。但是凶器上检测不出半点指纹，要么是被人抹去了，要么就是凶手带着能够隐藏指纹的东西。
餐厅的监控很快被调了出来。
在死者进入卫生间后到发现尸体为止进入卫生间的，除去清洁工有三个人。一个是年轻的上班族，一个是餐厅的厨师，还有一个是披着一件黑色长外套的男人。
很不幸，那个披外套的男人就是鹤原日见。而现在他正坐在窗边吃下最后一口咖喱。
毛利小五郎指着监控上的鹤原日见笃定道：“一定就是这个男人！他进来的时候手上戴着白手套，这就证明了为什么匕首上没有任何指纹。而且看他的打扮就像个杀手什么的，他竟然还在杀完人后大摇大摆地留下吃饭。什么，这是挑衅吗！”
其言之凿凿，好像已经确定了鹤原日见就是凶手一样。
从毛利小五郎的角度看去。被怀疑人的椅背上搭着一件黑色外套，身上穿着白色衬衣和蓝色格子西装马甲。银色长发扎着高马尾，脖子上系着一条有些旧的黑色丝带，在侧边打了个双层蝴蝶结。用餐的动作文雅无比。
和家庭餐厅的画风格格不入，并且丝毫没有身处命案现场不远处的自觉。
鹤原日见其实不怎么吃辣，点特辣咖喱饭只是因为之前见到太宰治太兴奋，所以心血来潮。
突然接触特辣级别食物的后果就是，他默不作声地调低了味觉，并且向服务员要了一杯牛奶。
他捧着牛奶面无表情地啜饮，等待着警方尽快破案放行。毕竟他赶时间，早点把那个不知道有没有背叛的的情报员送下去，早点为首领打下整个东京。
首领不需要说话，只要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他就能快乐到开一瓶酸奶庆祝。当然，如果能给予他称赞或鼓励的话语，也不是不可以——是非常可以。
“喂喂，那边的那个，穿得很正式的小子！你就是凶手吧？杀了人还能心安理得地留下用餐，心不是一般的大啊！”毛利小五郎身后跟着笑得一脸尴尬的目暮警部，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毛利兰也笑得一脸僵硬地在劝阻他，跟着过来的柯南睁着半月眼不忍直视。
鹤原日见露出了感兴趣的微笑。
说出来怕吓到你，其实他可是能在审讯室里就着惨叫吃泡面的男人呢。心当然不是一般的大。
“说说你的推理吧，侦探先生。”鹤原日见笑吟吟道，“或许我会想起来，是不是真的在不知道的时候杀了人也说不定哦。”
“首先，你是在进店之后就直接往卫生间去的。也就是说，你一开始就是奔着死者来的。你在杀死死者之后把他扔进隔间，伪造了密室。插在死者胸前的匕首上之所以没有指纹，是因为你戴着白色的手套。”
“接着，你摘下沾了血的手套，把手上的血迹洗净，离开洗手间。为了掩饰你杀人的踪迹，你干脆大胆地留在餐厅用餐，这样就没有人能看出你是个职业的杀手！”
毛利小五郎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鹤原日见，气势十足地下了结论：“所以，现在只要把你藏在外套口袋里，还沾着血迹的手套拿出来，就能证明你是凶手了。”
“原来是这样——”鹤原日见拖长了声音点着头，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从里面取出了他的白手套，“所以是这双，沾、着、血、迹的手套吗？”
他为了让毛利小五郎看清楚，还特地抖了抖洁白干净的手套。
“噫！什么——？”

第3章 chapter.3
杀人是暂时是不会杀人的，鹤原日见准备处理的那个倒霉蛋还在军警手里好吃好喝地活着。
不过那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多了的小孩，姑且算是一只比较有意思的草履虫。看他忙活当做饭后消遣也不错。
目暮警部已经拿到了受害人的资料，此时叫了毛利小五郎过去说明了情况。
死者名叫早川彰人，二十八岁，是街对面一家侦探事务所的助手。因为离得近，所以经常来这家餐厅用餐，算是熟客了。他工作的那家事务所接的都是私家侦探的活儿，比如调查贵妇老公的出轨证据什么的。
所以得罪的人应该不在少数。
“咦？大哥哥在看什么？”
好不容易等毛利小五郎离开后，鹤原日见才能够托着腮观察前面不远处坐着的橘毛。在他注视着那一动不动的橘色脑袋时，刚才被他评价为“比较有意思”的小孩凑到他旁边好奇地问。
“我在看一个认识的人哟。”鹤原日见的目光没有移动，“再过十秒他就会自己过来了……啊，三，二，一。”
话音刚落，刚才还坐在那边被他观察的橘毛就“噌”地站起来，转过身大步冲着这边走过来。气势汹汹，显得两旁的桌椅像夹道欢迎的小弟。
中原中也阴沉着脸气势十足地揪起鹤原日见的衣领，压低了声音恼怒质问：“怎么是你这个混蛋！早川呢？他竟然敢放我鸽子！”
鹤原日见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晃动，他一脸无辜：“什么叫怎么是我，我只是个慕名来这里品尝咖喱的无辜路人群众而已。那边的小弟弟可以给我作证哦，不信你问他——”
柯南本来准备冒着生命危险从这个人身上问出些什么，但是被突然发难的中原中也打断了。
接收到鹤原日见暗中投递过来的威胁眼神后，他额角上流着不存在的冷汗，配合地干笑：“是啊，这位大哥哥刚才还卷进了杀人案呢。”
“哦。”中原中也闻言松了松手上的力道，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更用力地提起鹤原日见的衣领，“别想骗我！这和你来这里是不是巧合有什么关系！早川呢？你又把他骗去哪里了？”
一个“又”字，充分显示出某个银毛的过往事迹是多么糟糕。以及他的信用值是多么的岌岌可危。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要随便冤枉人啊！”鹤原日见当然知道中原中也误会了什么，他欣赏完了中原中也的变脸后，就开始了火上浇油的澄清，“谁知道早川小哥去哪了，或许遭遇了不幸在三途川喂鱼也说不定呢。”
中原中也把拳头捏得格格响：“你这家伙！”
在中原中也即将揍下去的时候，目暮警官及时赶到，间接拯救了在暴力的拳头下“弱小无助”的鹤原日见。
“等一下，这位先生。你们刚才提到的早川，是叫早川彰人吗？”
“……哈？”中原中也放下了拳头，眼睛瞥向目暮警官。
等等，鹤原日见这个混蛋不会又乌鸦嘴的说中了吧？
一阵忙乱之后，在场的人终于都能安静下来围坐一圈说话。嫌疑人有鹤原日见、上班族西田优志和餐厅的厨师小坂胜。加上目击者清洁工大石充以及疑似和被害人有约的中原中也。几个人坐在被清场了的一片区域内。
警方对在场几人的情况作了基本的了解。根据在场几人的证词，鹤原日见只是凑巧来到这家餐厅解决午餐，西田优志则是这家餐厅的常客，而厨师小坂胜刚刚入职两个月。另外清洁工大石充是这家餐厅的老员工，入职已经有三四年的时间。年龄也是最大的，有五十多岁了。至于中原中也，是被害人的客户。
他们的共同点是都与被害人有过接触。西田优志因为同是常客的关系和早川彰人相熟，小坂胜是早川彰人介绍来到这家餐厅的。大石充和早川彰人只是面熟，但是能说上几句话。
这几个人之间，大石充和小坂胜之间的态度透着几分熟稔。不过同样都是餐厅的员工，熟识也是正常。
如果说最可疑的就是鹤原日见和中原中也两个人。这两人明显熟识，且和被害人也应该能归类于说得上话的朋友一类。但两人却异口同声、一口咬定他们和早川彰人只是客户和侦探助手的关系。至于职业也只含糊地一句“在港口工作”带过。
这几个人里一定有人杀死了被害人，但最可疑的两个反而态度最坦然。虽然在话语中有所隐瞒，但完全不像杀人后的态度。
甚至不像听说朋友死亡后的态度。
西田优志因为被卷入杀人案件感到十分不满，声音不大不小地抱怨：“怎么看都是那个黑衣服的男人嫌疑最大吧？这种事还要浪费多少时间啊？”
毛利小五郎拿着被害人刚刚被技术人员解锁的手机翻看着通话记录。上面最新一条显示的备注是“算是朋友”。
柯南踮起脚来瞄到了上面的备注，于是装作好奇地向一脸不爽地坐在鹤原日见旁边的中原中也询问：“欸？早川先生的手机上有一条备注是‘算是朋友’的通话记录，是大哥哥你吗？”
“……嗯？”中原中也表情空白了一瞬，“大概率不是。早川那家伙要给我备注也只能是……”
“‘可怕的一米六男人’之类的吧？”
“欸？”柯南顿时变成半月眼。
中原中也转过去揪起鹤原日见的衣领，怒气冲冲：“你这家伙！不要随便接我的话啊！”
确定了，这两个人关系是不好到极点了吧？这种场合下他们为什么还能吵得起来啊？
“啊，在这之前，三天前晚上八点钟的通话记录。备注是‘魔鬼’。”毛利小五郎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查看，“这个备注也太可疑了吧？让我看看能不能恢复通话录音……”
不知道他点到了哪里，手机里突然传出夹杂着电流有些失真的男声：“是我，有什么事？”
毛利小五郎惊得手一抖，手机在他手里打了个滑。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接住，但手机直接从他手里掉了下去。幸亏柯南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手机里的录音还在继续。
“鹤原先生，您的劝告很对。我打算离开东京了。”
“有计划好去哪里吗？横滨最近不算太平，但是出国的话我可以帮忙哦。”
“不用了，鹤原先生！您不需要帮我的忙，您能提醒我就已经很感谢了！这就足够了！”
“你拒绝得这么快很可疑啊？不过要尽快离开，晚几天的话，会没命的。”
“十分感谢，但我还……滋滋——滋——”
录音到这里就全部都是被/干扰的电流声了。
录音里出去一开始说话的声音以外的那个声音应该就是早川彰人。至于他在通话里称呼的鹤原先生，似乎现场就有一个。
毛利小五郎和目暮警部的目光转向了鹤原日见，却看见这家伙已经和中原中也你来我往小范围动起手来。
这家伙真的没问题吗？！
鹤原日见最终在付出胳膊被握出一大块淤青的代价后，偷偷多踩了中原中也两脚。
他整理了一下重新披在肩膀上的外套，打了个哈欠。然后在侦探与警察诡异的注视下平静承认：“啊，那的确是我和早川君的通话。原因是被早川君绿过的那个男人来找他报仇了，所以我来通知他快逃——”
“哈？你这家伙会有那么好心？”中原中也打断他。
鹤原日见没有半分不愉快，他语调轻快道：“但早川君是个很优秀的侦探助手。我对于给别人带了绿帽子还导致别人妻子死去的男人的心理活动，可是十分感兴趣。早川君可是难得的观察对象。”
这家伙什么毛病啊？他是变态吗？
柯南拖住下巴思考着。余光却注意到在鹤原日见说这句话时，小坂胜和大石充的表情变化了一瞬间。
啊，对，妻子！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或者还有女儿也说不定！
鹤原日见注意到柯南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嗒嗒嗒地跑了出去。他转过头去对中原中也发出邀请：“看样子案件很快就能解决了。等会要和我一起去拜访早川小姐吗？”
原本从横滨赶来东京找早川彰人拿任务情报的中原中也沉默。他立刻意识到既然早川彰人死了，那么要最快拿到情报就只有去早川彰人的上司兼姐姐那里要了。
但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现在东京这一地区的情报网被首领暂时划给了鹤原日见使用。也就是说，早川小姐现在暂时是鹤原日见这个混蛋的下属。
*粗鄙之语*！这个混蛋是故意的！
就在鹤原日见充耳不闻毛利小五郎对他滔滔不绝的怀疑，用虚伪的友善表情和中原中也僵持时。毛利小五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音调，然后摇摇晃晃地跌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场面瞬间安静。
“沉睡的小五郎”笃定道：“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果然是那家伙吧？一身黑衣看着就很奇怪的样子。”西田优志开口接话，“这种事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柯南躲在毛利小五郎坐的椅子背后，把变声器放在嘴边：“不，正相反。凶手并不是这位鹤原先生，而是你——小坂先生！”

第4章 chapter.4
听到这句话，中原中也反而侧过脸隐晦地向鹤原日见投去怀疑的视线。
“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就没有杀死早川的动机吧？”小坂胜当即反驳。
毛利小五郎低垂着头，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你当然会这么说。但是刚才，我已经让柯南去拜托了高木警官调取你的过往资料。你已经过世的妻子，小坂绘里，就是和早川先生有过感情纠纷的那个女人吧？”
小坂胜的眼睛瞬间睁大，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让匕首沾上指纹，除了进行清理外，戴着手套拿匕首也可以。一开始我怀疑鹤原先生是凶手也是因为他戴着一副白手套。但是那时我陷入了一个先入为主的误区，那就是不仅仅只有鹤原先生戴着手套。事实上，能够戴上手套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身为厨师的你。”
“厨师经常使用的一次性透明手套十分方便携带，甚至你放在身上也不会引起怀疑。所以你进入卫生间之后再取出手套戴上，杀死早川先生后再将手套扔掉。这种做法显然十分可行。”
这时，不等小坂胜反驳，目暮警部就先提出了疑问：“但是在卫生间里，我们并没有找到被扔掉的手套啊？”
事实上，因为刚被打扫过的原因，卫生间里干净得很。垃圾桶里什么垃圾也没有，甚至都被换上了新的垃圾袋。
等等，什么也没有？
“目暮警部，看来你也意识到了。”见到目暮警部仿佛想到了什么的样子，柯南继续对着变声器道，“清洁工看到尸体之后尖叫跌倒，那么为什么会先把隔间里的垃圾桶清理了呢？”
“因为他在掩饰厨师杀人的证据。只要把带血的手套放进随身推着的垃圾箱，谁会想到去检查那里呢？”
大石充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难道侦探你是在怀疑我吗？我可是发现尸体之后就吓得跌倒了。”
“毛利侦探，找到了！”高木警官举着装着带血透明手套的证物袋跑过来，“按照您让柯南告诉我的，我从大石先生的垃圾箱里找到了这双手套。”
毛利&#183;柯南&#183;小五郎：“很好。那么接下来只要验证手套内部有没有小坂先生的指纹，就可以确认了。”
大石充和小坂胜的脸色突然灰败了下去。
事实的真相是，女子被人骗身骗心后丢了性命，丈夫和父亲千里寻仇。
小坂绘里在侦探事务所认识早川彰人后，就一直与他往来密切，成为了几乎无话不谈的好友。其亲密程度让身为丈夫的小坂胜也感到吃味。但小坂胜与早川彰人从未见过面，早川彰人也不知道小坂绘里的丈夫就叫做小坂胜。
在某次小坂绘里应早川彰人之邀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家。两天后，小坂胜接到了警局的通知，让他去领回溺亡的妻子的尸体。而从始至终，早川彰人都没有出现过。
于是小坂胜就认为这一切都是早川彰人的错。就算不是他杀死了小坂绘里，小坂绘里的死亡也是因为他的缘故。
失去了妻子的小坂胜和失去了女儿的大石充开始谋划复仇的事情。大石充到处寻找，最后看到了在侦探事务所工作的早川彰人。于是他就留在了离侦探事务所很近的这家餐厅当清洁工。
小坂胜也通过岳父的消息接近了早川彰人，最后认识了他。并且通过早川彰人的推荐入职了这家餐厅。他和大石充准备了两个月，终于在今天找到合适的时机，把早川彰人骗入卫生间。小坂胜杀死了他，而大石充为他销毁证据。
小坂胜特意在鹤原日见进入隔间之后才离开卫生间，就是为了嫁祸给下一个进入卫生间的人。
“反正看他的穿着就不像个好人不是吗？”小坂胜道。
中原中也：“噗。”
鹤原日见：“你笑什么，你也不像白雪公主的好心小朋友。”
“你这混蛋！”中原中也威胁地举起了拳头。
好在他还记得现场还有警察，硬生生忍下了把鹤原日见的头按进地里的欲望。
小坂胜和大石充被警方带走，西田优志也抱怨着离开了。餐厅里因为刚刚发生命案的关系，在能够离开之后人有些稀少。
“事件到此为止就算解决了吧？浪费了我整整半天的时间呢。”鹤原日见舒展了一下手臂，站起身来，“中也，要一起吗？”
他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在来的时候看见了中原中也停在店前的超酷新车。
中原中也臭着一张脸收起了拳头，显然很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冲鹤原日见虚伪地扯开嘴角，笑得露出牙齿：“你求我，我就载你一起走啊。”
他看向鹤原日见的眼神十分不怀好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死对头拉下脸皮来恳求他的情景。
鹤原日见的手背在身后，脸色十分挣扎。仿佛在面对什么世纪难题一样。
中原中也盯着他等待了一会儿之后，目光被他细微动作的手臂吸引了过去。一阵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你在干什么？”
餐厅外面响起了车子启动的声音，鹤原日见带着一脸志得意满的表情把手从背后拿出来。他的手里赫然是已经发送出消息的手机。
偏偏罪魁祸首还虚伪地关心受害人：“为了防止中也的新车被忘在这里，我特地叫了人来帮中也把车——”
中原中也额角上隐隐鼓出青筋，手指捏得啪啪作响。
“开、回、横、滨、了、哦。”
“你这混蛋！给我去死啊！”中原中也一拳挥出去。
鹤原日见怎么可能站着让他打。虽然中原中也年纪越长他越招架不住，但是从中原中也手底下逃命他还是办得到的。
幸好，在中原中也一击未中之后，他敏锐地发觉了远处隐约的窥视目光。从而令鹤原日见逃过了公共场合被同事暴打一顿的悲惨结局。
角落里偷偷观察的柯南见到中原中也扫视过来的动作，惊得连忙回身坐好。卡座的高度正好遮挡住了他的身形。
因为时间拖得太久，已经到了傍晚的缘故，所以留在这里的人肚子也饿了。毛利小五郎醒过来后，十分习以为常自己又在睡梦中解决案件的行为，看了看天色，直接决定在餐厅解决晚餐。
“中也在看那边那个孩子吗？”鹤原日见不用看就知道，刚才他很感兴趣的那个小孩在那边，“我也对他很感兴趣呢。”
估算了一下中原中也现在心里的怒火面积，他明智地咽回了准备说出口的刺激性话语。他选择转移话题。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被你这种家伙感兴趣，那个小孩子一定是上辈子没修福报。”
“中也好像对我怨气好大的样子。”鹤原日见眨了眨眼，在中原中也刚准备回应他之前迅速提出，“作为补偿，今天就由我来请中也在这里吃到饱吧！”
中原中也：“……？”
这家伙是有什么勇气能够在把人惹恼之后，提出这么廉价的补偿啊？
中原中也一直搞不清楚为什么从加入港口黑手党开始，鹤原日见这个比他大上一岁的前辈就对他一直抱有敌意。明明他一开始的想法是好好相处，结果到现在连和平共处都是笑话一样的说法。
果然还是变得更强一点，强到能把鹤原日见这家伙按在地上随意摩擦的程度。到那时应该就能让这混蛋好好听人说话了吧？
“你这算什么补偿……荞麦面就可以。”中原中也不爽地偏过头去，语气虽然还很生硬但却缓和了很多。
“好像好久没吃荞麦面了。”鹤原日见点点下巴，然后招呼从毛利小五郎一桌离开去后厨的服务员，“打扰了——请给我们两碗荞麦面——”
那两个一身黑衣的男人在临近的卡座落了座。虽然交谈的音量压低，但在几乎没人的餐厅里，柯南不需要竖起耳朵也能把他们的话听个大概。
他不像毛利小五郎一样凭穿着就觉得鹤原日见十分可疑。只是靠近他还有那个姓中原的男人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令他提高了警惕。
就算这两个家伙不是凶手，也一定很危险。
卡座另一边鹤原日见道：“我保证这次只是巧合，绝对没有来看戏的意思。我来东京是有很重要的工作。”
不是东京本地的人是肯定的。那么是什么重要的工作？港口公司的人来这里能做什么？
中原中也：“是那件事吗？其实根本用不到你吧，让其他人去做也可以啊。”
是什么事？公司谈判之类的吗？如果是的话那这个人在公司的地位应该很高。如果是另外一种可能的话……
“是我最近想要外出活动，所以首领给我形式上放了假。但果然这么英明的首领，我得做出更多贡献回报他才对。”
boss？老板特意安排的实际上相当于休假的工作吗？听起来这位鹤原和公司老板的关系不错，或者干脆就是老板的亲朋之类关系密切的人。最好这个boss不要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你这家伙某种意义上和芥川真的有点相似啊。等等，你看我不顺眼的理由……？”
果然这两个人关系很差……
“哈？你才意识到吗？等等——”鹤原日见矮下身子从卡座边探出头，正好对上柯南的视线。
柯南悚然一惊，原来他不知不觉地就偷偷往那边观察了。谁知道刚探头就被发现。他摆出天真的表情想要萌混过关。
却见鹤原日见冲他笑了起来：“啊，是受到了大哥哥无与伦比魅力的吸引吗？小、弟、弟——”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看他调戏小孩子。
几日不见，这变态已经要开始对小孩子下手了吗？

第5章 chapter.5
下手当然是不可能下手的。港口黑手党干部鹤原日见，在组织内部人称“约会惨案制造机”。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形杀器。
凡是任务需要之外的约会，最后的结果总是对方哭着给鹤原日见送好人卡。这也就导致某干部长到二十三岁，连个初恋都没谈过。芳心萌动的追求者们全部被他的直男行为拒之门外了。
鹤原日见亲口解释过原因：“和草履虫谈恋爱实在是在浪费我珍贵而又有意义的生命，我只爱任务。”
好在鹤原日见也没打算在一个小鬼身上深究。毕竟只不过是一个成熟过头的小鬼而已，在他的眼里顶多算条高级点的沙蚕。
至于其他的，除非这个小鬼能像类似于GSS那群傻蛋的家伙一样舞到他面前来。到那时他会慈悲地给予他一颗子弹。
鹤原日见戏弄了一下聪明过头的小侦探后，在整个用餐过程中他果然没有再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这令两个黑手党干部都感到十分舒心。
看着两个同样披着黑色外套的家伙离开，柯南暗中咬了咬牙。用他的直觉发誓，这两个人如果背景没有问题他就承认基德比他强！
“果然还是觉得我的背影比较英俊潇洒呢。”
“笨蛋吗你？”
不过到底是哪个组织，居然会有这种画风的家伙啊？
两个人的身影迎着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上。中原中也的声音已经隐隐约约：“你这家伙到底是为什么对首领执念那么深啊，真是搞不懂。”
鹤原日见：“你不是也搞不懂芥川吗？”
“所以才说搞不懂啊！”
“那就是个很复杂的故事了。你确定要听大哥哥我讲冗长复杂又无趣的心路历程吗？”
“……”
但凡bug级别的异能力者，一生没有那么一二三四次暴走，都不好意思称自己是个异能力者。比如中原中也，再比如鹤原日见。
鹤原日见刚刚被先代捡回来的那段时间，恰巧是他心理阴影最浓重的时期。恰巧先代又是最不会关注他心理的人。毕竟武器只要好用就行，没有人会关注一个武器的心理状态。
更糟糕的状况是，出生在德国、在美国的实验室里生活了至今为止大半人生的他，语言不通。他对于日语仅了解于问好句式，甚至一开始理解先代问他名字的话语都是连猜带蒙。
实验室里的人只使用德语，他被洗脑之后就没有再被允许接触过其他的语言。而先代了解之后，也没有专门让他学习日语。他只需要记住照片上的脸，然后去清除掉对方就可以了。
没人和他搭话，他也找不到人搭话。
港口黑手党的恶鬼是沉默的。不知道从哪里潜伏着，随时准备跃出来一击致命。
鹤原日见明白先代的意思，也从不主动去学习。他只要作为一个称职的、冰冷的武器，履行自己的义务。直到哪一天磨损了，不再被需要了，就会接受被丢弃在水沟里的命运。
一直到一个叫森鸥外的医生出现在港口黑手党。
那天在他按照惯例向先代交付任务之后，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从门外进来。他看见鹤原日见后惊讶了一下，继而对他道：“咦，我之前好像没有在港口黑手党见过你呢？”
鹤原日见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医生，你来了啊。他可是我们港口黑手党的最强武器，叫他AF2000就好了。”先代佯作热心地为他介绍，“这孩子并不懂得日语呢。”
男人又看向鹤原日见面无表情的脸，然后笑了：“那好吧。我是森鸥外，是首领的私人医生。不过还是要说句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等他说完，鹤原日见静立了几秒。确定他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就径直走了。
门关上前，还能听见森鸥外的声音：“啊，居然是真的一句都听不懂啊。”
不，他听得懂那句请多指教。
此后他们在港口黑手党的其他地方又碰见过几次，森鸥外每次都会和他打招呼。鹤原日见甚至可以确定森鸥外是有目的地接近他。
第八次碰见的时候，他本来打算直接忽略森鸥外离开。即使这么做有些失礼，但是远离不怀好意的人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这次森鸥外用德语和他打了招呼，还用德语解释：“啊，我稍稍在暗地里了解了一下。2000君是只会德语不是吗？”
鹤原日见：“……”
去他的不怀好意，去他的危险人物。就算是别有目的的接近，就算是递到面前的是刻满算计的浮木。即使只有短暂的温暖，他也要牢牢抓住，就算结果是粉身碎骨也不会放手。因为在那之前，他会先把浮木一起拖下地狱。
“森鸥外。”他第一次抬起头回应了森鸥外的话，想了想又多加了一句生涩的日语，“AF2000，请多指教。”
森鸥外似乎有些惊讶，他慢了一个半拍，接着露出一个笑容：“要叫森医生，直接叫名字是很失礼的事。”
可能谁都会有些雏鸟情节。森鸥外的出现，很容易就将鹤原日见的雏鸟情节系在了他的身上。
鹤原日见最害怕见到的梦魇，就是他的母亲。母亲坐在血泊里望向他的眼神，是他最不愿意回忆起来的事物。
每每噩梦惊起之后，他只会做一件事转移注意力。那就是自残。他的能力是在以目光所能及的最远距离为半径的圆形范围内，所有事物都能分子重构。不仅是外物，同样也包括自己。只要在自残之后重构身体组织，根本就看不出有过伤痕。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连森鸥外也没有意识到，鹤原日见已经处在了暴走的边缘。
鹤原日见的第一次暴走是在某次任务当中，他的力量直接崩毁了一座厂区。厂区是一个新冒出来的敌对组织的据点，当天晚上整个厂区、连同里面的活人全部灰飞烟灭，空荡荡的平地上只剩下了鹤原日见和港黑一方的人。
从那之后，“恶鬼”凶残的名号像是一把利剑一样，悬在了横滨地下世界所有人的头上。
没人知道最后鹤原日见是如何收敛的，至于过后厂区原址上矗立起的一座铁塔更是成了都市传说。港口黑手党的人也找不到他暴走的原因，倒是先代因为忌惮他的力量将他关进了禁闭室。
第二次暴走是在森鸥外成为首领，任命他作为干部之后。他拆了整个拷问室，如果继续暴走，整个港黑大楼可能都将不复存在。
起因说起来任性又好笑，是被拷问者的眼神。酷似他无数次梦魇里的，母亲的眼神。
“Mama？”鹤原日见恍惚了一下，又很快回过神来，嘴角的笑咧到了一个瘆人的弧度，“啊啊……不要对我露出那种眼神啊。要么就彻彻底底、深入骨髓地恨我，要么就不要看我，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每次总是这样！既然害怕我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要给予我虚假的爱意？我只是你的错误而已吗？我只是——”
他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察觉这一点的下属当机立断把信息传了出去。下一刻被拷问者的话就彻底引爆了他。
“你的确是不该留存于世的错误，港口黑手党的恶鬼。”
森鸥外带着为了以防万一特意叫上的太宰治到场时，见到的就是连同眼白都在发红的鹤原日见。他的眼睛里正在往外流着鲜红的眼泪。
“毁掉吧，毁掉吧，毁掉吧！都给我毁掉毁掉毁掉啊——”
原本被拷问的人已经不见了，地面上只有蔓延开一大滩的鲜血。下属们见事不好已经迅速撤离。此刻整个拷问室里的东西，还有墙壁以及地上的血迹都开始一寸一寸崩毁。
从天花板上往下掉的碎石不分敌我地进行误伤。刚进来的两个人不得不进行躲避。
拷问室里几乎寸步难行，作为保险措施的太宰治根本不能靠近正在狂暴的根源。于是森鸥外提高了声音：“日见君。2000君？日见君？”
血红的眼睛猛然转过来，在看到森鸥外时似乎褪去了一层血光。鹤原日见虽然意志仍被愤怒支配，但还是隐约认出了新上任的自家首领。下落的碎石在一瞬间被全部崩毁。
“就是现在，太宰君！”森鸥外示意太宰治。
发着白光的手搭上了鹤原日见的肩膀，拷问室里的崩毁现象很快就停止了下来。鹤原日见眼里的红色也迅速褪去，恢复了清明。
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他就抓住了太宰治的手腕想要立刻将他摔出去。很可惜的是，第二时间他看见了森鸥外。
“……首领？”
不等太宰治拍开这个港黑传说的手，他就自己松开并一眨眼消失不见了。他迟疑地看了自己肯定是被捏出淤痕的手臂一眼。
“日见君，刚才那是真实发生的事情，逃避可是不行的啊。”森鸥外的声音从角落那边传来。
视线转过去，就在刚才还在制造灾难的凶兽正蹲在墙角自闭。仿佛是种在墙角的一朵黑色大蘑菇。
大蘑菇一动不动，森鸥外却丝毫没有留情地再接再厉：“如果日见君总是这个样子，而不开始做出改变的话。对于我来说可就是没有用的、需要立即处理的有害废品了。”
“因为一心想着毁坏的日见君，和我的理念可是相悖的呢。”
这种话有点过分了吧？这家伙承受得住吗？太宰治看向墙角的大蘑菇。
果然，墙角的蘑菇动了动，抬起头来。他的眼泪流得十分汹涌，自认为气势十足地大喊：“不行！那种事绝对不允许！”
而在另外两个人的眼里：哭了？

第6章 chapter.6
好不容易在无趣的人间抓住一根浮木，现在这根浮木竟然要扔下他了吗？
不允许，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鹤原日见的眼白隐隐又泛起了红色，眼神也透出扭曲与疯狂。
“日见君，即使是想杀了我也不要这么明显地在我面前表露出来啊。”森鸥外丝毫不在意地继续刺激着他，“作为首领的我，在部下失去控制之时，最应该做的就是毫不犹豫地舍弃他。”
鹤原日见用只有自己听得清的声音喃喃念叨：“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世界上怎么会有森鸥外这种人，给人看到希望之后又要让他绝望。
他看着森鸥外依旧气定神闲的脸，几乎崩溃地嘶吼着掐上他的脖子。只不过力道控制得十分适当，当事人也只感到了一丝禁锢感。
“这样可不行啊，日见君。”森鸥外伸出一只手去抓住了鹤原日见脑后的头发，然后狠狠地把他掼到了地上。
鹤原日见的脸紧紧贴着地面，后脑勺上是森鸥外紧紧压着的手。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彻底让森鸥外失望了，森鸥外真的会杀了他。
太宰治冷漠地站在远处看着。他刚刚见识过鹤原日见巨大的破坏力，但也很清楚这个看上去快疯的家伙不会对森鸥外动手。毕竟这家伙刚才可是在森鸥外掼倒他的时候，十分小心地松开了掐住森鸥外脖子的手。
森鸥外手上的力道很大，十分能给予手下的人以压迫感。他攥紧了抓住鹤原日见头发的手，声音骤然变冷：“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狂犬含糊地嚷了一句德语。
森鸥外态度自然地用日语接话：“那要看你的表现。”
鹤原日见又大声嚷了一句。
“这可不行，日见君要自己想通才可以起来。毕竟有着一个心理状态十分不稳定的下属可是让我十分头疼。”森鸥外道，“那天我在禁闭室对日见君说的话，日见君应该好好记住才对。”
狂犬不满地哼了两声，但大脑已经老老实实回想起了过去很久的事件。
第一次暴走后，冷静下来的鹤原日见面对着一片空旷不知所措。最后他带着满心的茫然，用已经被拆解掉的厂区的分子，在原地建造了一座铁塔。
铁塔在月亮底下反射着冷光，就像他第一次去暗杀时见到的那座一样。
武器的能力并不止第一次见面时见到的那一些，相反，他能够轻易毁掉一组建筑。就算只是暴走状态下的效果，也足以让开始疑心病的老年先代警惕。
他被先代关进了禁闭室，只有森鸥外来看望他。
他隔着门问森鸥外：“你也觉得我是这世界的罪孽吗，森医生？”
“你当然是。”门外的人十分笃定。
“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森鸥外不急不忙地接着说：“但拥有强大的异能力，这并不是原罪。日见君，你的异能力我生平仅见，实在可以称得上是神迹。日见君可是‘天神的伴手礼’。你的罪孽，只在于你无法约束自己。”
“……嗯？”鹤原日见明显地呆愣了。
森鸥外问：“日见君在厂区原址上建造了一座铁塔，是为什么？”
“因为我波及到了无辜的人。”
“日见君。”森鸥外突然道，“说起来你的异能力一直没有名字吧？不如就叫「铁塔之下」好了。”
“突然提起这个……”
“这是为了让日见君永远记住自己犯下的错误。此后一使用异能力，厂区两百多被杀死的无辜之人就会出现在日见君的脑海里。这样日见君就会感到敬畏，就会好好约束自己。”
……
原本正在和森鸥外据理力争的家伙突然精神萎靡地不动了。头顶上冒出来的黑气几乎能结成实质。
森鸥外松开了手，施施然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道：“看来日见君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
鹤原日见一脸丧气地瘫在地上，根本不想爬起来。
“记得把这里一丝不差地恢复原样。”森鸥外招呼太宰治离开，在出门之前他回过头来，“日见君。我的想法依然没有改变，你的的确确是‘天神的伴手礼’。”
被留在原地的人眼睛亮了。
至于这之后，被首领教训过的鹤原干部因为赌气，把被拷问者的尸体也重构出来的事。前来收拾拷问室的下属们只要眼观鼻鼻观心就够了。
以上心路历程，已经是个成熟男人的干部大人是绝对不可能告诉等着看他笑话的家伙的。特指当年旁观了他狼狈一幕的太宰治。
至于中原中也，鹤原日见只是意味深长地说：“因为，我是‘天神的伴手礼’啊。”
在港黑，众所周知，首领称赞鹤原干部为——“天神的伴手礼”。
“……这算什么回答啊？”
早川小姐并没有对弟弟的死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冷静地表示她知道了。一向缺少表情的脸依旧是老样子，毫无波动。
“奇怪，早川小姐似乎并不伤心。”鹤原日见的身子陷在早川小姐安全屋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份新报纸，“明明我记得早川君是你一手养大的，早川君还曾经向我描述过贫民窟灰色的阳光。”
正在茶水间泡茶的早川小姐手上一紧。
她佯作无事地把缺了个口的杯子扔进一边的垃圾袋，声音漠然：“伤心是要表现给当事人看的。就算我表现得十分伤心，难道鹤原干部就会感同身受吗？”
中原中也在一旁瞪视鹤原日见，眼神中传达出让他收敛自己的意思。
“我当然不会。”鹤原日见哼笑，理所当然地用报纸挡住了中原中也看向他的眼神，“因为如果早川小姐因为为弟弟伤心这种无关紧要的事而耽误工作，我就只能让你尽快从这个世界上辞职了。”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早川小姐咬紧了后槽牙，心底一阵发冷。
这家伙在说什么糟糕的发言啊，往伤口上撒盐的举动也太明显了吧？中原中也一把拽下鹤原日见用来挡脸的报纸，对他怒目而视——
藏在报纸后的那张脸虽然在笑，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你——”中原中也及时住嘴。
早川小姐端着茶盘出来时，迎面喷来一阵白色的雾气。她察觉到乙/醚的味道后却来不及屏住呼吸了。
鹤原日见随手捏了副手铐，手法利落地把倒在地上的女人背铐起来。做完这些后就毫不怜香惜玉地放手，让其撞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中也，你不关心早川君的姐姐当然不会发现。”他好心地向站在一边皱着眉的中原中也解释，“我一直以来都当面称呼她为有里子小姐。如果叫错了，她会纠正我。”
“哈？你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怀疑的？”中原中也不满地看向一直自顾自演戏，一点都不顾及他还蒙在鼓里的人。
“今天第一次看见有里子小姐的时候。”鹤原日见转过头去冲他露出了神秘的笑容，“那是因为我已经记住了人脸上每一块肌肉的分布和走向，包括不同脸型那些细小的差异也牢牢刻在脑海里。这种程度的伪装是骗不过我的。”
“什么，竟然是这样吗？”中原中也大为振动。
“骗你的。”鹤原日见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对对方的怜悯，他竖起食指摇了摇，“来东京之前，首领就已经告诉我早川小姐陷于敌手的事了。”
中原中也：“你这家伙想死吗？！”
那个变态果然还是那个变态，指望他能好好解释根本是不存在的事情。
“不要生气嘛，中也。”鹤原日见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耳机，塞进了中原中也的耳朵，“来，请你听歌。”
倒在地上的假&#183;早川小姐被遗忘了。
耳机里的声音很快就把中原中也的一点小怒火浇熄了。
因为里面是白天见到过的那个小孩子的声音：“灰原，你还记得组织里有没有过一个银色长发的男人吗？”
“银色长发？”耳机里很快传来另一个声音，是个小女孩，“你见到谁了？除了琴酒我不记得有别的男人是银色长发。”
“是一个很奇怪的男人。还有一个橘色头发的男人，个子比较小。这两个人应该是认识的。”
“我不记得组织里有过这两号人。如果有问题的话还是远离最好，毕竟除了组织以外仍有其他危险的组织。”
中原中也一边听着耳机里的监听，一边用古怪的眼神看向鹤原日见：“你竟然在小孩子身上放监听器？”
其质问内容之正直令人肃然起敬。
“如果不是我放的这个监听器，怎么会抓出这么有意思的小家伙呢？”鹤原日见振振有词，并且丝毫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心虚。
果然你这家伙是变态吧？中原中也的吐槽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耳机里那个小男孩的声音：“不过以防万一，我在他的身上放了窃听器。”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找一下。”
“你是说这个吗？”鹤原日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原型装置，“一直在我口袋里哦。”
“你是笨蛋吗？！”中原中也扯上他的衣领，“有谁会在发现之后还大摇大摆地把别人的窃听器放在口袋里啊？！”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

第7章 chapter.7
“你听说过微型收音机吗，中也？”鹤原日见严肃地问，他的手里还拿着那个圆形窃听器。
中原中也看向他。
“因为最近正好学习了收音机制作方法的缘故，我对这个东西做了个小小的改造。”鹤原日见表情慎重地把窃听器放在了桌子上，“但是因为不太熟练的原因，所以我也不知道那边的小弟弟会听到什么。”
耳机里传来模糊的声音，夹杂着杂乱的电流声。
“爱丽丝酱——就穿给我看嘛，爱丽丝酱——”
“爱丽丝酱——不能再吃了，爱丽丝酱——”
“林太郎是笨蛋，林太郎别想骗我。”
“可以考虑穿一下那件小裙子哦，林太郎。”
魔性的声音洗脑一般在耳机里响起，即使音质差到要命也能听清楚这魔鬼的语调。
尴尬的气氛在不算大的安全屋里蔓延。两个还在清醒着喘气的人都没有开口，甚至呼吸声都轻到没有。他们的目光十分一致地死死盯着桌子上被迷之改造过的黑色圆形物体。
“啊哈哈，真是贴心的小弟弟呢。竟然记得开外放。”鹤原日见干巴巴地开玩笑。
中原中也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这个内容总感觉莫名的熟悉啊。”
“对，没错。是那个。”鹤原日见迎着同事看过来的死亡视线，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死一般的寂静。
鹤原日见动作迅速地先一步把那个窃听器捏碎，然后刷地一声站起身来：“我现在就找过去给那两个小鬼关灯。”
“等等，只是两个小孩子而已。想办法消掉这一段记忆不就可以……”中原中也试图劝说他。
“不可以！这种首领严令禁止的录音出现都不可以，怎么可以被无关的小鬼听到！”
“你有什么立场说这话啊！当初首领让你删除的时候你不还是偷偷留了备份吗？！”
鹤原日见猛地按住中原中也的肩膀，目光诚恳而又严肃：“中也！这只是一个因为技术不够成熟而造成的科研事故。”
所以千万不要如实汇报给首领。他还想保住他整整三个硬盘的私房资源。
中原中也：“……”
日见，你真的不知道吗？关于你的那三个硬盘现在应该已经出现在首领桌子上的事。
“好了，打岔到此为止。”鹤原日见仔细挽起了衬衣的袖口，从身上摸出一把格/洛克17型手/枪，对准了安全屋的门。
中原中也随着他的动作也站了起来，身上泛起了红光。
“说起来，日见。这是我们第二次合作吧？”他嘴角咧开不善的笑意，“希望这次不要继续上次那不快的体验啊。”
安全屋的门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消散，露出了门外持枪的军警。鹤原日见手里的枪砰砰响了几声，立刻就清理出了门口。
屋子里的两个“凶恶的黑手党”一前一后冲出了门，正面对上包围了这间安全屋的军警。
冲出门的那一刻，鹤原日见珍惜地把枪放回怀里，抽出了锋锐的军刺。
他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眼神里的凶光几乎能吓退所有邪祟：“啊啊，来得正好！门口这些交给你了中也！早川有里子那个女人一定正等着我亲自批准她的辞职申请呢——”
“——我可不能让她，再多呼吸哪怕一口这个世界的新鲜空气啊！”
港口黑手党如果有体术排名的话。中原干部位列第一，那么鹤原干部就是位列第二。虽然体术没有中原干部强大，但没有人敢否认鹤原干部港黑暗杀之王的中二称号。
因为从作为港口黑手党的武器那一天起，鹤原日见的任务完成率就是百分之百。从未有过失手。
尤其是森鸥外任首领以来。只要任务上没有特别标明，那么鹤原日见所过之地必然万径人踪灭、寸草不生。
鹤原日见，是一把生来就要饮血的武器，只不过被牢牢地握在了现任首领的手中。首领所说的话，就是他所前进的方向。
——是港口黑手党中忠诚度最高的人。
这是军警方面在FBI的协助下从早川有里子嘴里掏出来的情报。那位FBI的探员提出了用早川有里子作饵，抓捕这位黑手党干部的计划。
据早川有里子所说可以推断，鹤原日见与她以及她的弟弟联系较为密切。而对于港口黑手党来说，一个东京地区的情报负责人是很重要的存在。
既然重要，在没有早川有里子泄露信息的情报时就需要救援。派来救援的人，有极大的可能就是这位鹤原干部。
军警方面已经将早川有里子藏在车里，在隐蔽处层层保护起来。在关键时刻，还需要这个已经反水的港黑情报人员的帮助。
鹤原日见到来得比他们想象中要快得多。随着他向这里逼近的动作，倒地的军警也越来越多。
“保护好证人！他已经发现证人的车了！”耳麦中的FBI大声提醒。
戴着帽子的FBI面色凝重地看着银发黑手党行进的路线，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早川有里子的车。
这不应该。除非是早川有里子并没有反水，反而是偷偷给前来救援的人发了信息。但他们早已检查过，早川有里子的身上并没有任何能与外界联络的东西。
那么鹤原日见是怎么知道她的方位的？
“真是烦人啊，你们。”战斗状态下的鹤原日见是个货真价实的恶鬼，他擦了擦溅到脸颊上的血液，阴沉地笑了起来。
下一刻，他蹬着一个军警的胸膛高高跃起，闪电一样俯身冲入已经有些散乱的队伍。他的身上有多处子弹擦伤，甚至还有子弹准确命中了他的腹部。但他反而越来越兴致高涨。
鹤原日见哑着嗓子念叨着“好疼好疼好疼”，脸上却带着越来越大的笑容。
没一会儿的功夫，所有的军警都已经倒地。
鹤原日见伸手扯下了车门。
戴着帽子的FBI就坐在早川有里子的旁边，举着枪对准了他。
他直接略过了这个FBI，看向早川有里子。
“哟，有里子酱。真是好久不见啊。”鹤原日见此时的样子和平日里大相径庭，笑着的样子也令人心生恐惧，“首领托我向你问好。”
早川有里子的汗早就浸透了脊背：“鹤原大人……”
糟糕，看他的表现可不像是来营救的样子。FBI心生警惕。
“我可是亲自来批准你的辞职的，有里子酱。”鹤原日见依旧对FBI视而不见，对着早川有里子轻声慢语，“在来找你之前，我已经委托别人送走了你的弟弟。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地就来找我。”
他并没有提及别的，但身为FBI的男人已经猛然警醒。这个黑手党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营救，他一开始想的就是要处理掉早川有里子。
电光火石之间，男人的枪击中了鹤原日见的肩膀。而鹤原日见的军刺也已经在早川有里子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线。
被击中肩膀的那条胳膊无力地垂了下去。但是原本应该能够救下来的早川有里子却浑身僵硬，已经停止了呼吸。
“啊，不愧是爱护弟弟的好姐姐。早川君送她的手链到现在都有好好戴着呢。”鹤原日见虚伪地感叹。
FBI的枪稳稳当当地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鹤原日见终于舍得给他一个正眼：“被自己的组织赶出来之后还能命大地活到现在，真是顽强啊。见过几面的黑麦先生。”

第8章 chapter.8
“……港口黑手党的鹤原干部。”赤井秀一声音低沉。
“不要那么生气嘛。”鹤原日见压抑着心底被激起的杀兴，声音低哑却又充满兴味，“所有让首领头疼的家伙，都应该在我手上终结……”
他的眼神里是对杀戮这一事的习以为常，仿佛刚才并不是杀死了一群人，而是随手碾死了一堆蚂蚁。
只有真正地和“港黑的恶鬼”作为敌人对上，才能更加深切地感受到他的可怕。就像是人类面对天敌一样。
赤井秀一手里的枪往前抵了抵鹤原日见的额头，他勒令道：“把你手里的武器丢掉。”
鹤原日见顺从地扔掉了即使中弹也握在手里的军刺。
即便是没有了武器，这个人也不能小觑。根据得到的情报，他可是在横滨能位列前几的异能力者。
赤井秀一正打算让他背过身去，好让自己从车里下来时，车顶轰然下陷。他只能当机立断立刻从车里向外翻滚而出。
另一边鹤原日见早就被中原中也拽着后领扯开，丢到了摩托车的后座上。
“我可是伤员，你也太粗暴了！”和摩托车后座来了一个狠狠的亲密接触后，鹤原日见抱怨。
“哈？能来救你就不错了，你要求未免太多了点。”中原中也跨在摩托车上不客气道，接着他指了指斜侧面正在站起的赤井秀一，“这家伙不处理吗？”
“不了不了。他还挺有意思的。”鹤原日见语调轻快，但沙哑的声音让这句话显得不伦不类。
现场明显有两个异能力者。赤井秀一冷静地评估之后认为硬对硬并不明智，只能摆出一副无害的姿态暗自警戒。
好在鹤原日见说出那句话后，那个橘色头发的男人只是冷哼了一声。接着他就真的没有管赤井秀一，骑着摩托车带着鹤原日见走了。
两人在摩托车上还不忘争吵的声音消散在夜空里。
“你这家伙弄这副样子给谁看啊，又不是不能快速恢复！”
“当然是给首领看，让他知道我为了完成他的任务是多么辛苦。”
“哈？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录音资源泄露出去的事吗？”
“你少血口喷人，这是根本没有的事……”
这家伙……早晚有一天会让他在监狱里后悔的。
赤井秀一皱着眉去查看倒了一地的军警的状况，手指贴在颈动脉上还能感受到并不算有力的跳动。他收回手，在每个人的脖颈上都试探了一下：“……都还活着？”
传闻中港黑的恶鬼，也会手下留情吗？
他回想起作为黑麦威士忌代表组织和港黑接洽时，鹤原日见给他的几个下马威。这个男人展现出来的本性，疯狂而又危险，绝对不是人力所能约束得住的。
算了，这些军警再不救治就真的死了。
抓捕港黑干部鹤原日见的行动遭遇了大失败。
其中不只是有反水方早川有里子所提供的情报并不完整的原因，也有军警方面并没有想到在此同时港黑的另一个干部也在的缘故。
假扮早川有里子的警方人员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事实上她被忘在了安全屋里。事后发现自己除了额头上磕出一个包之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女性警员对此表示了疑惑。
但如果按照鹤原日见本人所说的意思，早川彰人的死是他一手策划的话。那么他一定是在来东京之前就已经计划好这一切了。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两日后，帝丹高中。
临近上课时间，走廊里的学生都在向各自的教室赶去。
高跟鞋轻微的哒哒声不急不慢，高跟鞋的主人却在皱着眉头打着表示不满的电话：“怎么是你这家伙，我的笑话可不是那么好看的啊。”
对面说了些什么。
“哈？我的人体医学水平是你可以质疑的吗混蛋！”手里拿着外壳充满少女心的粉色手机的金发女人压低了声音，但依旧带着遮掩不住的火气，“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不介意让你亲身体验一下我高超的解剖技术。并且我还会给你贴心讲解你的内脏状态。”
高跟鞋的声音停在了二年级B班的教室门口，正在打电话的金发女人果断地合上了手机的盖子。
“哼，做普通老师什么的我可不是很擅长啊……”女人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伸手推开了教室门。
“早上好啊，草履……同学们。”金色长发盘在脑后的新老师个子十分高挑，灰色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扫视了一圈教室，“我是你们新任的英文教师，海尔加&#183;阿方索尼亚斯塔耶夫娜。虽然教授英文，但母语还是德语。”
等等，这个很漂亮的女老师，她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
“——所以我的英文并不能算很标准，不过教你们的话已经足够了。另外我的解剖技术还算不错，如果你们有这方面的问题想要请教的话，欢迎来问我。”
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可怕啊！这个老师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糟糕的发言啊！
一瞬间，二年级B班所有学生的心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同步了。
连构成人身体的每一个分子都清清楚楚的“海尔加老师”冲他们虚伪地扬起了笑容，敲了敲桌面，不容置疑地开始了今日份授课。
在这位新任英文教师结束授课，神清气爽地离开后，全班都松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海尔加老师。”铃木园子趴在桌子上吐魂。
毛利兰担心地问她：“真的没有问题吗，园子？”
“我没事。有问题的应该是海尔加老师吧？”铃木园子从桌子上猛地抬起头来，“她一开始应聘的是生物教师才对吧，不甘心到连教授英文都要用讲解人体结构的话当例句啊！”
“说，说的也是呢……”
帝丹高中某棵位置偏僻的樱花树下。
“海尔加”拿着手机放在耳边，继续着上课前被打断的通话：“我到东京的目的不是很明显吗？你特地给我这个不受欢迎的人打一通电话的目的可不是这个吧，前任干部，太宰？”
对面：“当然不是，只不过是又遇到了一个好苗子，向你炫耀一下罢了。”
“日见君。”

第9章 chapter.9
凡是资历老一些的港黑上层，基本上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鹤原日见这个比狠人还要狠一点的人，其实很不会教学生。他最擅长的是把学生教到和自己反目成仇。
就算是太宰治那种“再失手就打两拳射五枪”的魔鬼教育法，也教出了芥川龙之介这样的究极宰厨。
然而鹤原日见这个男人不一样。不管是沉默寡言的武器时期教出的第一个学生，还是保持到现在的变态时期教出的第二个学生，全部都背叛了港口黑手党。选择与自己的老师为敌。
据说目标很统一——总有一天要亲手杀死这个男人。
这是何等失败的教育者。
所以，在听到太宰治名为炫耀实为嘲讽的话后。“咔嚓”一声，粉色外壳还挂着星星挂饰的手机四分五裂。
站在樱花树下的金发女教师露出了恐怖的笑容：“呵呵呵……太宰治……”
事后，经过某些逃课时惊鸿一瞥的学生添油加醋的描述。樱花树下的杀人女鬼成为了帝丹高中的又一大怪谈。
帝丹高中的英文教师这个身份并不能说毫无破绽。鹤原日见上一次使用海尔加&#183;阿方索尼亚斯塔耶夫娜这个身份是在欧洲，作为他暗杀行动的掩饰。
如果有人仔细分析海尔加的履历，就能发现她与黑手党的交集。
但这对于鹤原日见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所谓分子重构，作用于自己身上，就是能彻底改变自己身体的结构与外表。从里到外完全换成另外一个人，效果比整容还要好。
如果海尔加这个身份不能继续使用，他的备用库里还有一打以上的不同假身份可以挑选。
虽然他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
帝丹高中新来的德籍英文教师是个恶趣味的女人，这件事也通过铃木园子的口传到了柯南耳中。当作日常的闲聊吐槽一番后，也就没有人在意了。
在结束第一天的授课之后，鹤原日见就没有再进入过帝丹高中。但与此同时，海尔加&#183;阿方索妮娅斯塔耶夫娜仍旧出现于帝丹高中二年级的几个教室。授课风格也是一如既往的魔鬼。
一个高中新来的女教师，和刚到东京在地下世界十分活跃的黑手党干部，根本没有人能联系到一起。
毕竟相差如此之大的两个人，就算性格同样恶劣，也不会有人认为是同一人。
“不过，还是要多谢樱子小姐的配合啊。”鹤原日见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嘛，别生气啊。如果我哪天不小心死掉，骨骼一定会全部交由你做成标本的……你不是对我的骨骼很感兴趣吗？”
对面说了什么，挂掉了电话。
鹤原日见合上手机，收了起来。继续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等待甜品。
他身处的地方是动漫展会旁边的一家动漫主题甜品屋，里面来来往往的都是些打扮得奇奇怪怪的人。他穿的这一身黑手党气息十分浓厚的打扮，反而在里面不起眼了起来。
时间上午十点钟，他约的人现在也应该到了。
黑衣黑帽、留着银色长发的男人从甜品屋的门口走了进来。他扫视了一圈店内的座位，很快就锁定了约他来此的人。
那个跟他撞了配色的男人正安安稳稳坐在角落里，专心对付面前的巧克力慕斯。
看到身形高大的人在对面坐下，鹤原日见才放下手中的叉子：“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Gin。”
[这家伙怎么还没死，啧。]
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粉色头发、头上还戴着两根棒棒糖一样东西的少年拿勺子的手顿了顿。
“废话少说。你说的重要的事，到底是指什么？”琴酒不咸不淡地回应他。
[如果事情没有那么重要，那杀了他要耗费多少力气、会引发什么后果……]
角落里的粉头发若无其事地把弯掉的勺子恢复原样。
鹤原日见拿出一张照片推了过去，示意他看：“我记得你好像对这家伙一直耿耿于怀啊，这可是个人才不是吗？”
[很好。如果这家伙听得懂人话，就应该主动提出交换条件了。]
照片上的人戴着帽子，目光沉静而警惕，头发成了短发。不必说他并未对自己的脸做出伪装，就算是化成灰，琴酒也能一眼认出哪一撮灰是他的头骨。
“赤井秀一……”琴酒的手指戳上了照片中人的眉心，嘴角缓缓勾了起来，“条件？”
此时此刻，这个名为Gin的男人，内心已经被“赤井秀一”四个字刷屏了。
鹤原日见不紧不慢道：“东京地区部分情报共享。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们这边很遗憾地损失了一位情报人才。”
粉头发的超能力者实在不忍心强迫自己继续旁听这两个**丧心病狂的交易，他已经听到不少无知少女觉得这两个大龄中二病有点可爱的心声了。
你们醒醒，这两个可是真正的穷凶极恶的**。把你们的花痴用对地方再感叹啊。
该怎么说呢，无知是福。
一番表面友好、实则内心都恨不得对方去死的唇枪舌剑后，双方都十分满意。琴酒把鹤原日见推给他的U盘装进衣袋，施施然离开了。
鹤原日见则摩挲着琴酒给他的联络人员名单，思考着哪些能够策反，哪些能够直接杀了然后偷梁换柱。
黑手党嘛，有几个是老老实实遵循合约精神的。更别说这只是他和琴酒的私下交易了。
他可是穷凶极恶的黑手党，没错。
粉毛超能力者又一次把弯掉的勺子恢复原状。
戴着帽子的银发男人从甜品屋离开，很快就混入人群不见了踪影。
和少年侦探团以及阿笠博士在一起，正在寻找食物的灰原哀瞳孔一缩，下意识拽紧了阿笠博士的袖口。
“小哀？”阿笠博士看向她，连忙关心地问。
柯南也转向她：“怎么了？”
“我刚才看到那个人了。”灰原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就在刚刚，才从那边的甜品屋离开。”
柯南顺着她示意的地方看过去，正好看见上次在餐厅里见到过的可疑人物抱着一个纸袋走出来。
自从发现口袋里莫名其妙出现的窃听器后，他对这个人的警惕已经上升到了十成十。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在一群动漫角色中十分不起眼的银发男人若有所感地看过来。
隔着花花绿绿的人群，他们完成了一次“世纪”对视。

第10章 chapter.10
看着危险人物只是惊讶地挑了挑眉就抬脚往这边走来，柯南如临大敌。
“啊，这不是那天餐厅里的小弟弟嘛。”黑色的短筒皮靴停在两个思想成熟的小学生面前，走过来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借助头发的掩饰露出一个带着冷意的微笑，“我对那位毛利侦探可是印象深刻。”
他对整个餐厅里浪费了自己时间的人都印象深刻。为什么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比得上武装侦探社那位拥有“超推理”的侦探？
柯南挠着后脑勺干笑。
少年侦探团的其他三位已经围了上来：“欸？柯南你认识这位大哥哥吗？”
这三个小鬼冒冒失失围上来的举动十分危险，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得救了。
“只是在餐厅见过一次啦。”他面上不好意思地笑着，实则撇清了和鹤原日见的关系。
鹤原日见的注意力也被三个小孩子吸引过去。他的身高对于几个半人高的小学生来说还是太高了，于是微微俯下了上半身回答：“是在餐厅见过一次。这位名叫柯南的小朋友的那位叔叔，可是差点就要把无辜的我送进局子呢。”
柯南：“毛利叔叔总是那样，呵呵，呵呵……”
“所以我很大度地原谅了他。”鹤原日见理所当然道。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啊。
和柯南见过一面的大哥哥虽然面上很冷淡的样子，但是意外地很能和小孩子们聊得来。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已经交换了名字，甚至元太已经对他发出了一起去吃鳗鱼饭的邀请。
不，等等。那明显就是话术啊，这三个小鬼的话都已经被套得差不多了啊！
反应过来的柯南来不及阻止，鹤原日见已经和阿笠博士还有三个小鬼们有说有笑地走在前面了。
柯南和灰原哀远远坠在后面。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后，灰原哀走在前面给他打着掩护。而他拿出了手机给赤井秀一发了一条讯息，描述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赤井秀一很快回了讯息：[描述很像。如果要确认的话，我那天射伤了他的右肩。]
柯南抬起头瞄向鹤原日见的右边手臂，却没发现半分异常。只能先把疑问压在心里。
前面的步美已经回头叫他：“柯南！你落后那么远干什么，快跟上啦！”
他应了一声，收起手机快步跟了上去。
根据赤井秀一所说，港口黑手党的干部鹤原日见拥有极其高超的易容术。并且经常与他的部下互相变装以混淆视听。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
就算是上一刻见过他，下一刻同样相貌的人再次出现时，也不能确定那就是鹤原日见。更不要说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目击者能保留对他有关的记忆了。
赤井秀一是个例外，他记住了这个家伙的本名和样貌。但也仅限于此了。
但不管这个鹤原日见到底是本人还是下属假扮，都一样危险。绝对不能让他有理由对少年侦探团不利。
眼看着他们越往前走人群越稀少，前方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和一个发气球的大兔子玩偶。柯南终于忍不住大声问：“大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呀？”
鹤原日见手中还抱着装甜食的纸袋子，闻言看过去，脸上也巧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是元太小弟弟说这边有一家超赞的鳗鱼饭，我一直是跟着他走的。”
元太抓着后脑勺嘿嘿笑着：“嘿嘿嘿，是啊。”
等等，我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鳗鱼饭？这里明明已经偏离很远了好吗？柯南露出了半月眼。
光彦悄悄凑到柯南的旁边，在他耳边悄声说：“我们已经发现了，这个大哥哥根本就不是动漫爱好者，他连假面超人都不知道！但他却假装是动漫爱好者来和我们搭话，一定别有用心。”
“我刚刚看见了，柯南你一定是在向警方求救吧！我们把他引诱到这里，正好能配合警方一举抓获！”
虽然怀疑诡异地对上了，但这些话怎么听怎么有问题吧？
而且……柯南的目光对上了正往这里看的鹤原日见。
这家伙刚刚绝对一个字不落地全部听去了啊！
阿笠博士：“光彦，不要乱说啊。”
“原来你们是这么想的啊。”鹤原日见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还故作顿悟地点了点头，“事到如今，我也只好承认了——”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抬手打断。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怎么看怎么锋利的匕首。
不，不是凭空出现。而是在一瞬间，抬起手抓住了被飞速投掷而来的匕首的柄。
柯南在心里评断。
鹤原日见转过身去，正巧对上了还保持着投掷姿势的大兔子玩偶。他缓缓地、轻慢地笑了。
“哟，小子。”他把匕首在手心里转了个圈，极为义正辞严，“在一群孩子面前就要杀人，这可不是「正确」所为啊。”
在冲上前去和兔子玩偶缠斗之前，他对少年侦探团眨了眨眼：“我可只是一个正义感过剩的、练过武技的普通人。”
下一刻他就已经向大兔子玩偶一脚踢了过去。
大兔子玩偶虽然套着笨重的玩偶脑袋，但动作依旧十分灵活。他和鹤原日见你一拳我一脚，不时还会冒出匕首这种凶器的较量就像是拍电影一样。
被吓到的路人已经拨打了报警电话。
柯南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们，一会儿之后果然发现鹤原日见的右边手臂有些不自然。他就是赤井所说的那个危险的人没错。
鹤原日见在交手过程中一直有意识地把大兔子玩偶往偏僻的地方引，正巧对方也有此意。很快他们就打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好久不见了啊，小鬼。”鹤原日见刚一进巷子，就重重一脚把对方踢到了墙上，用满怀恶意的语调说，“七年了吧？如今看来你倒是自在嘛，叛徒。”
“总比在您手下好。”大兔子玩偶捂着腹部站起来，很快又握住匕首攻击了上来。
“是吗？可惜的是也只能到此为止了。”鹤原日见冷笑了一声，“你想杀死我对吧？巧的是，我也想亲手处理你这个叛徒，小鬼。”
“可一定要撑到我带你回去处刑的那一刻啊。”

第11章 chapter.11
“我可没功夫带小鬼啊，废物一样的小鬼就应该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麻烦死了。站起来向我攻击，否则我会杀了你。”
“弱者永远只有被杀死的命运，现在在我的手下保住你的命。”
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沉默寡言、表情匮乏，只有在教导之时会多说几句。只可惜说出口的话永远语气不善而残酷，和他对学生下死手的动作相映衬。
大兔子玩偶脑海中迅速闪过零碎的回忆画面，但很快不发一言地向鹤原日见挥起了匕首。
杀死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难道不是他日思夜想很久的事吗。既然如此，只要尽力去杀死他就好了。
杀死他结束长达九年的梦魇，杀死他了结郁结于心的执念。
只要在警察赶到之前……
鹤原日见格挡住了他刺来匕首的手臂，戴着白色手套的左手极其顺手地放在大大的玩偶头部后方，猛地向下一按。与此同时，他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膝盖狠狠向上一顶。
“咳！”柔软的腹部遭到重击，藏在玩偶头罩下的脸上表情一瞬间扭曲。大兔子玩偶咳出了一口酸水。
“只有这种程度是无法杀死我的，龙一君。”鹤原日见慢里斯条地拽下了玩偶头罩，露出里面较以前成熟了不少的一张脸。但仍然带着些稚嫩。
借着他动作的空档脱离辖制后，尚还年轻的杀手掏出了枪。
他不知道应该和这个几乎没有人类感情的恶魔说些什么，在他的记忆里，似乎这个人也从没认真回应过什么。曾经这个男人更像一个杀人机器，现在也不过只是带上了人皮的伪装罢了。
他自认为除了杀人的技巧和莫名其妙的强迫症，其他的东西都不是他从这个男人那里得到的。
“要开枪吗，龙一君？”鹤原日见并没有顾忌他手里的枪的意思，反而略带了些苦恼自说自话道，“这可不行。我想要的死亡是被心爱的人满怀恨意地杀死，龙一君一点都不符合我的要求。”
“……这样吗。那我的确不是你心爱的人。”佐佐木龙一沉默了一下，竟然接上了话，“但即使是这样，我也一定要杀了你。”
“……嗯？”鹤原日见明显没想到他会接上自己的话，颇为惊讶地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声调。
看来时间可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竟然让龙一君有了这样的发展吗？他还以为他一句废话都不会说，而是上来就要取他狗命呢。
佐佐木龙一：“你那是什么眼神？”
“慈父般欣慰的眼神。”鹤原日见扔掉了手中的玩偶头罩，低声笑了起来，“你当初应该去学漫才，你在这方面的天分才是无人能及。”
气氛顿时变了，这个时候开不开枪好像都有点不太适合。佐佐木龙一有些迟疑。
警笛声隔着一条街远远传了过来。鹤原日见没有给自己曾经的学生反应的时间，蹬着墙壁炮弹一样冲上前。一手握着匕首捅进了佐佐木龙一的小腹，一手按着他持枪的手冲自己肩头开了一枪。
这一枪没有阻碍他的行动，在枪响之后他就一记鞭腿将佐佐木龙一远远踢向巷子的另一头。
“你未来一定会是第一杀手这样的人物。”他没有去管自己血流不止的肩膀，而是用初次见面时那样冷漠的语调说，“在我没有改变主意前滚。我可不想本应带回去处刑的叛徒落到警察手里。”
接到有人报警说是街道上有正大光明的袭击行为，目暮警部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当他带着一队警察，谨慎地进入目击了现场的少年侦探团一行人所指的小巷子时，却只看见了脱下白手套面无表情按上右肩伤口的鹤原日见。
白手套被他塞进了外套的口袋，血液已经洇透了肩膀处的衣服，显得那一块要比其他地方颜色深一些。
巷子里只有一把沾血的匕首躺在地上，此外只有一些搏斗后留下的痕迹。第二个人不知所踪。
鹤原日见侧过头看向进入巷子的目暮警部，表情十分冷漠，甚至阴沉到像是要吃人：“是上次的警部啊。人已经逃了，在给了我一枪之后。”
虽然在逃的袭击者十分重要，但给受伤的受害人治疗更加重要。
在目暮警部提出把他送到医院取出子弹之后，鹤原日见并没有拒绝。他沉着脸坐上了警车的后座，而一同过来的少年侦探团也因为愧疚的原因一同跟去了杯户中央医院。
元太：“要不是我们把他带到这个地方，大哥哥也不会受伤。”
光彦：“对，所以一定要看到大哥哥没事才行！”
看他们的表情，似乎真的认为这是他们的责任。
柯南：“……”
看到杯户中央医院的标志后，鹤原日见也只是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
根据恢复的情报网送来的消息，赤井秀一——那个黑衣组织所谓的“穿透组织的银色子弹”，可是正在这家医院徘徊呢。
他拒绝了医生给他打麻药的要求，裸着肩头坐在诊查床上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这样取出子弹并且消毒包扎吧。麻药会影响到我大脑的运转，所以那种东西并不需要。”
“只是这样会很疼痛，这是很难以忍受的。”医生面带为难。
“比起这个，还是麻药的影响让我更加难以忍受。”鹤原日见固执己见，并没有被说动半分。最终医生也只能按照他所说的来。
包扎很快就完成了，鹤原日见不情不愿地出门去找目暮警部做笔录。
堂堂一个凶恶的黑手党，竟然还要像个守法公民一样去警局做笔录。这也太丢份了。
守在门口的并不是警员，而是少年侦探团这群小孩子。旁边站着和柯南交谈的高大男人戴着帽子，鹤原日见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赤井秀一。
柯南见他从里面出来，连忙发问：“鹤原哥哥！你没事了吗？”
“很庆幸，这次不会死。”鹤原日见的手指抵在衣服下被包扎过的伤口上，感叹，“啊，这微妙的遗憾之感。”
“我听说你怕影响到大脑，所以没有让医生打麻药。这么在乎身体的你也会向往死亡吗？”赤井秀一向他走过来，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轻声问。
鹤原日见嗤笑一声，也轻声回答：“虽然是同样向往死亡，但和我认识的某个人不同。我的生命现在并不属于我。在那个人需要我死亡之前，无论人间多么痛苦，我都会好好活着的。”
毕竟在那之后，他就已经成为了首领最忠诚的狗。

第12章 chapter.12
赤井秀一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深刻地觉得，和黑衣组织比起来，港口黑手党简直像个邪教。
虽然他并没有接触过多少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但鹤原日见一个人的画风就已经极具代表性了。港黑真的不是什么神道组织演变而来的吗？
“那位警部呢，门口怎么是你们？”鹤原日见原本已经从赤井秀一身旁走过去了，但还是停下脚步向少年侦探团询问了一下。
那个叫灰原的小女孩和阿笠博士不在这里，但应该还会回来。毕竟身为这个队伍里唯一的成人，阿笠博士不会把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孩子留在这里。
就是不知道等会再见到阿笠博士时，那个小女孩还会不会出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柯南总觉得鹤原日见的态度要比上午碰到的时候冷淡得多。
赤井秀一接话道：“目暮警部接到紧急情况赶回去处理了，原本在这里等你的高木警官突然肚子不舒服去了卫生间。所以我们帮高木警官在这里等你出来。”
“嗯嗯，是的。”柯南被抢了话头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眯眼笑着附和赤井秀一的话。
“哦？”鹤原日见的表情辨不出喜怒，他发出了一声语调上扬的疑问，“所以我的时间就这么被耽误了？”
看他的表现，似乎真的是因为笔录被耽误，所以才有此一问。
“你在等着做笔录？”赤井秀一充满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虽然语气中没有表现出来，但确实是实打实的不相信。
鹤原日见理所当然道：“当然，我可是合法纳税人。”
赤井秀一：“……”
虽然但是，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没数？
高木警官不知道吃了什么吃坏了肚子，在卫生间里一直没有出来。秉持着不耽误受害人时间的原则，他已经通知了两个同事到医院来给鹤原日见做笔录。
赤井秀一将这件事转告给了当事人，并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鹤原日见如他所愿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那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我们聊聊？”
他的目光瞥过了在一旁小声窃窃私语起来的少年侦探团，着重在柯南的脸上停留了一下，丝毫不加掩饰地向他露出预示着危险的笑容。
柯南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能屈能伸道：“我们在这里不会乱跑的，大哥哥你们可以不用管我们。”
赤井秀一虽然有些担心，但也知道如果在东京有重要的任务，鹤原日见不会贸然出手。于是他只是侧过头和柯南简单地眼神交流了一下，就跟着鹤原日见走到了一旁走廊的拐角处。
警方把他送到杯户中央医院是不是个巧合，鹤原日见懒得追究。只是在这里的赤井秀一这么快得到消息来这里堵他，倒是个意外之喜。看他和那个小学生侦探熟稔的样子，大概率就是那个小鬼通知他过来的。
确认附近没有人、更没有窃听装置后，赤井秀一的表情很快冷淡下来：“高木警官的情况和你有关系吗？”
“都说了我是合法纳税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鹤原日见反驳。
赤井秀一露出了评估的神色，眼睛满是怀疑地扫视着他。这家伙虽然不屑于在这种事上说谎，但他很乐意利用语言漏洞玩弄别人，以达到引起误会的乐趣。
“不是你做的。但你没有否认这不是个巧合。”他很快抓到了对方话外的逻辑。
鹤原日见的脸上很明显地流露出感到无趣的情绪，他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我有其他的事要告诉你。”
从他的态度里得到了答案，赤井秀一用眼神示意他说。
“琴酒得到了你最近一个月的行踪。尤其是在这家医院出没的异常情报。”鹤原日见不紧不慢地抛下一个炸弹一样的消息，“他应该很快就能找来了吧？”
“你怎么会知道？”赤井秀一因为他话语里的信息皱起了眉，但很快笃定道，“是你给他的情报吧。”
被戳穿的人没有半分尴尬，反而还神态自若地轻轻鼓起了掌：“不愧是能穿透那个组织的银色子弹，头脑就是灵活。”
他鼓掌的动作也很自然，仿佛根本没有受过伤一样。赤井秀一根本无从看出他的真实想法。
但结合这个男人的本性，在无关港口黑手党的事情上，他一向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由此一来，他将情报两头告知的目的也很好猜，是为了看组织和FBI的热闹。
主观判断向来不能成为事实的依据。赤井秀一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轻易得来的结论，而是思考起对方这么做的深意。
“虽然我们的立场不一致，但这件事我或许能帮上忙也说不定。”看着面前的FBI陷入了沉思，鹤原日见悠悠提议。
至于心里的想法——帮忙？怎么可能，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不，不需要。”赤井秀一果断拒绝。
这家伙心情好的时候的确会随手做几件好事。只是在没有弄清楚他的真实意思之前，无论立场在哪一方，都不能和他有所交集。
因为这个混蛋可能会把你的底裤都骗光。
鹤原日见只是似真似假地抱怨了一句FBI的用完就丢，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让琴酒和赤井秀一知道彼此的情报，当然是为了让他们斗得激烈一点。这样才方便他在琴酒的眼皮子底下，对黑衣组织的情报人员做些友好的小动作嘛。
高木警官此时正坐在卫生间里，脸色虚脱。
他一定要投诉中午订购便当的那家餐厅。他们家的料理有问题竟然还敢拿出来卖！
受害人的问询工作已经交到了随后赶来的两位警察手上。
鹤原日见出乎意料地配合问询。他坐在一间空病房的床上，几乎是有问必答。
但问询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出现了问题。
对于工作地点的询问，鹤原日见回答的是：“是横滨的港口物流安全管理公司。”
横滨在日本一直是一个较为特殊的地方。那里的势力错综复杂，自治的权利要远远高于其他地方，一直是神秘的代名词。
要想从略显封闭的横滨调查到资料，就只能致电横滨的警察局，请求他们帮忙查证。
所以进行询问的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名就起身到外面拨打电话求证。留下的那位则继续询问。
赤井秀一在得到鹤原日见分享的情报后，就带了些兴奋的情绪。在阿笠博士折返回来后就告辞离开了。
正巧这个时候前来问询的警察在走廊前面打着电话。柯南敏锐地听到了“港口物流安全管理公司”的字眼。
好像第一次在餐厅遇见时，那个叫鹤原日见的男人就自称在港口公司工作吧？已经得知病房里男人黑手党身份的柯南摆出了半月眼。
现在黑手党的对外自称已经这么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了吗？拿来骗不明真相的普通人的话，绝对不会有人怀疑的吧。
他从赤井秀一那里得知的只是鹤原日见身为黑手党的身份，而具体的信息对方却没有告诉过他。他也只知道鹤原日见并不是黑衣组织的成员而已。
但对方来到东京绝对会有所动作，等到他造成危害的时候再警惕就已经晚了。
绝对要想个办法提醒一下目暮警部。他暗自握了握拳头。
“在现场发现的那把匕首上带有血迹，袭击你的人也受伤了吗？”警察例行公事地问。
“是的。毕竟他已经要向我开枪，我只能用抢来的匕首攻击他。”鹤原日见神色平静地叙述，“这该不会算我防卫过当吧？”
“这一点请放心。”警察宽慰了一句。
刚刚出去确认的警察拿着手机推门又进来了，他冲病房里的两个人点头示意：“刚刚鹤原先生的老板亲自打了电话来确认，他想知道鹤原先生的情况。”
手机被放在柜子上开了外放。
里面传来的声音果然是森鸥外。
“日见君，你还好吗？”
鹤原日见下意识整了整衣服，正襟危坐。连说出口的话都带上了慎重的意味：“感谢您的关心。我没有大问题，肩膀的枪伤已经包扎好了。”
对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小女孩的说话声。接着就是森鸥外的声音：“那就好。得知日见君遇袭之事，我可是分外担心。”
在两个警察还在现场的情况下，鹤原日见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他开口说的话开始有些磕巴，活像个初入职场就被社长关心的新人：“我、我没事。您不用担心，这点小伤根本不足以影响我的工作。”
“这可不行。如果让日见君带伤工作，可是会被认为是剥削阶级的吸血老板的。”森鸥外道，“所以日见君就在东京好好养伤，伤好了之后再回到横滨也不迟。”
“等、等等。我的伤并无大碍的，如果有需要我离开医院就能恢复工作——”鹤原日见不甘心地试图改变森鸥外的想法。
但森鸥外并没有给他继续挣扎的机会。他挂断了电话。
这点小伤只不过是为了糊弄那群警察才留着的。要不是为了在录音的事上争取从轻发落，他完全可以自行重构这部分的组织，让它恢复到没受伤的状态。
只不过森鸥外绝对不可能是那种体谅员工的老板。他说这话的意思只能是横滨现在有不能让鹤原日见插手的事。
太过分了啊，真的当他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即使是忠于首领的狗，也会有脾气的吧？

第13章 chapter.13
生森鸥外的气，那当然是不会的。
毕竟身为港口黑手党里直属首领的死忠派。面对森鸥外的安排，就算再怎么令人费解，鹤原干部总是会笑着原谅他的。
至于执行与否，那就见仁见智了。
此时在横滨，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的斗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太宰治在语焉不详地提起“某个灾祸也许会来”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而侦探社的同事们似乎也完全不担心这家伙的安危。
毕竟生命力顽强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呢。
至于太宰治所提起的“灾祸”是谁，来了之后要怎么办，似乎这些人也没有在意的表现。不过能够轻描淡写地将黑蜥蜴的成员从窗子里丢出去，想来侦探社也没有紧张的理由。
只有江户川乱步随口说了一句：“哦，如果是那个人要来的话会有点麻烦。”
剩下的更是没有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有新人中岛敦在被前辈们的淡定安抚下来后，陷入了“是不是只有自己不知道灾祸是谁”的疑问。
江户川乱步：“那个人的话，现在应该在东京吧？”
得到前辈突如其来的不算是解答的解答后，中岛敦一脸惊讶：“欸？这都能知道吗？”
“毕竟看太宰君平常的表现就能得出结论了。”江户川乱步毫不在意地往嘴里送着零食，“他这几天一直有在跟一个人联系，虽然不知道身份，但的确很麻烦。”
何止是麻烦啊，简直是大麻烦好吗？
任何和太宰治能扯上关系的人或物，都是麻烦中的麻烦。
只不过，在横滨能被称得上是“灾祸”的。除了七年前的“双黑”，也就只有在港口黑手党首领换代之前，就已经让整个横滨地下世界胆战心惊的那位“港黑恶鬼”了吧？
虽然已经隐隐猜到了太宰治所说的人是谁，但江户川乱步并没有把结论说出来。免得继续刺激新人那不算强壮的神经。
中岛敦：“……？？”
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对吗？但总觉得乱步先生已经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帝丹高中难得安排了观光的集体活动，据说目的地是那个传说中十分神秘的横滨。有幸得到这一名额的二年级B班十分兴奋，早早就谈论起了旅行观光事宜。
虽说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去过横滨，但论起认真的集体游览，这还是第一次。
集体游览那个传说中神秘无比的横滨！
任何一次集体活动都能够让少年少女们兴奋起来。
深知横滨现况的帝丹校长此时冷汗涟涟，内心祈祷那个不知名的操纵了此次集体活动的人能够大发慈悲，让这些学生们全须全尾地回来。
不久前学校的内网被人简单粗暴地入侵，在系统里加上了横滨观光的日程。虽然惊觉的校方已经将这件事通知了警方，但在警方没有查明幕后黑手之时他们却不敢轻举妄动。
为了防止背后的人计划被改动后对学生们做出更加不可挽回的事情，学校只能装作不知情地继续这次活动。
安全方面则是由东京警局通知了横滨警局，转交他们负责。
而这些暗流涌动，学生们是并不知情的。
在毛利兰回到家里向毛利小五郎和柯南提起这件事时，毛利小五郎发出了疑问：“集体观光活动？怎么突然举办这种活动？”
“据说是临时决定的。因为老师们时间调不过来的缘故，新来的海尔加老师也被叫上作为带队老师了。”毛利兰回想了一下，回答。
毛利小五郎只是抱怨了一下，就不是很在意地放过了这个话题。
只是在名词里提及了“横滨”，旁听的柯南就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之前遇到过的那个嚣张地在警察面前晃了一圈还全身而退，没让警察察觉出半分不对的人，好像就是来自横滨来着。
不，错觉吧。哪有这么巧的事。
相似的对话发生在不同学生的家中。而对横滨如今的暗潮涌动知道一些的家长们更是担忧，这就导致了最终能参加这次集体活动的学生只有总人数的一半。
另一半的学生不约而同地在这一天生病、车祸、住院。
去横滨的大巴已经等在了车站。学校就像已经提前知道会有一半的人不会参加一样，这辆大巴里的座位也正好只能坐下参加的人。
铃木园子坐在位子上对着毛利兰吐槽：“这种座位安排简直就像一个惊天大阴谋一样，比如要把我们拉到横滨去再绑架。”
“只是因为无法参加的人过于多了，所以才在昨天临时换了一辆。”在所有人都到齐后才姗姗来迟的海尔加老师顺口就接上了铃木园子的话，“要说阴谋的话也过于夸张了些。”
这当然不是阴谋，这可是光明正大的阳谋。虽然除了幕后之人没人知道这次旅行的目的是什么。
感谢了九条樱子这几天的辛苦扮演，并且把人用完就丢的鹤原日见毫无罪恶感。此刻他正顶着海尔加老师的皮子，面不改色地假装自己是刚刚得知真相、却很好地镇定下来的普通教师。
森鸥外只是禁止了“鹤原日见”回到横滨，但可没说过帝丹高中的海尔加老师不能跟随学生观光团一起前往横滨。所以他使用自己的马甲偷偷溜回横滨看一眼，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种断章取义、偷换概念、瞒天过海、阳奉阴违的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熟能生巧。
虽然作为一手教出来他的老师一样的存在，森鸥外可能连他会溜回去这一点都想到了。这样，就算他在回横滨期间造成了什么意外，也与命令他留在东京的森鸥外无关。
就连一些其他见不得人的动作，也可以一并归于他名下。因为他是“违背了首领的命令私自回到横滨”。
这些操作，鹤原日见和森鸥外心照不宣地配合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似乎已经成了日常。
在一车学生因不明真相所以才有的轻松氛围中，有着漂亮金发、高贵冷艳的海尔加老师愉悦道：“横滨有趣的地方不少，在此之前我做了详尽的旅游攻略。相信我们会拥有一个愉快的观光旅行的。”

第14章 chapter.14
横滨，这个神秘且暗流涌动的城市，在外界的认知中一直就像是被裹上了一层迷雾一样。
六年前的龙头战争让这个城市蒙上了一层阴影。就算如今已经披上了和平的外衣，隐藏在这之下的巨兽也依然张大了口时刻准备吞噬毫无防备的生命。
当然，这对于年轻的高中生们来说，都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恐怖故事罢了。
横滨这个地方，顶多只是治安稍微差了一点、里世界稍微猖狂了那么一点而已。
在开往横滨的车上，坐得离海尔加老师较近的铃木园子兴致勃勃地向她询问横滨的各种怪谈。而据说是为了这次观光旅行做了不少功课的海尔加老师，也兴致勃勃地将各种恐怖怪谈灌输给自己的学生。
越临近横滨，他们谈论的怪谈越离奇古怪。听着也细思恐极。
坐在周围的学生们后背上已经吓出了冷汗，然而两个谈兴正浓的当事人却丝毫不觉。
“说起来，听说横滨有一个绷带怪人。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拉着美人询问要不要和他殉情。”鹤原日见神秘兮兮地竖起食指，悄声告知道，“据说这个绷带怪人并不会死去。反倒是答应和他殉情的话，另一方说不定会真的死去呢。”
铃木园子惊讶：“欸，真的吗？竟然还会有这种人，这已经不能归于人类的范畴了吧？”
“是假的最好，总之如果遇到浑身缠满绷带的可疑男人一定要远离。”迫害完太宰治的风评后，鹤原日见好心提醒。
“哪有那么巧啊。”
帝丹高中观光团的车在横滨最大的酒店门口停下。
二年级B班的班主任带领着前来的学生们前去登记入住，鹤原日见则跟在后面防止有学生擅自离队。
前台的工作人员接待了他们，办理完手续后才惊奇道：“很少会有人在这种时候选择来横滨观光呢。”
知道内情的班主任不自然地笑着接话：“是，是吗？不过这是学校的活动，总不可能让学生们在这里受到伤害的。”
“是这样啊。”工作人员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摆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热情道，“既然如此的话有些地方是一定不能去的。”
她拿出了一张横滨游览地图，在上面圈起了几个地方，递给班主任。
“这些地方都是横滨的秧歌所在的地址，出行的时候一定要远远避开。至于其他地方，只要小心离那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人远一些就没事了。”
横滨土著的工作人员语气淡然，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接过画着不少红圈的地图，班主任小姐的额头上一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个时间段来横滨观光，那位不知名的幕后黑手只是想要他们这一行人的命吧？
鹤原日见正在安排这些学生各自去找自己的房间，他掏出日程表看了一下：“嗯……找到房间整理完之后的时间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了，可以在酒店周围逛一下。但是出去之前记得找工作人员要一份标示红圈的地图。”
“横滨有很多地方不能去，很容易受到伤害。如果被本地黑恶势力波及到的话，可是连命都会保不住的。”
做完了必要的警告，确认每个人都把这番话放在心上之后。他挥挥手示意解散。
毕竟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想象了一下这些被无辜波及的学生受到伤害的后果，穷凶极恶的干部先生感觉良心有点痛。
最终他悄悄联络了自己的部下，分了一部分眼线过来保证这群学生的生命安全。
反正只要不死就可以了。他的部下们作为港黑的模范员工，就要有时刻加班的觉悟。
同为女性的班主任小姐和海尔加老师本来应该住在一个房间里。但顶着海尔加老师马甲的鹤原日见本人，虽然生理上能把自己的身体结构完全变为女性，但心理上怎么都接受不了与一个异性同居。
具体他是怎么与班主任小姐交涉的不得而知。总之，最后成功入住单间的鹤原日见长舒了一口气。
能保住身为男性的操守真是太好了。
黑市上七十亿悬赏人虎的事情他十分清楚，港黑不可能放过这么巨额的赏金。他在离开横滨之前，芥川那小子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这种事背后一定有着阴谋，只是鹤原日见懒得深究。如果不是前几天首领的态度让他起了疑心，他根本不会分给这件事半个眼神。
主要负责这件事的芥川龙之介不好去问。按照那小子的脾气，在他开口问的时候就会起疑心，事后一定会汇报上去。这样他回横滨的事就会暴露。
鹤原日见靠在床边，凝视着横滨。抛去里世界的目光，抛去隐藏在深处的暗流涌动，这个城市和东京没什么两样。
人类依旧在为了生活奔忙。社畜要加班，主妇要买菜，小孩子要上学。有争吵、有温馨，也有无意义的过度亲密社交行为。
如果有什么不一样的，大概就是他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十年。仅仅作为一个有才能的“人”。
虽然无法理解森鸥外所说的守护这座城市的意义。但作为港黑首领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森鸥外说了，他就会去践行。
鹤原日见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个东西……重点查‘组合’的信息，和他们最近的动作。”
如果是因为人虎悬赏背后所隐藏的危机才把他支出横滨，那么他就是一道保险。一旦事态出现失控，他就是港黑的最后底牌。
底牌，在非必要的时候，当然不能被对手看见。
在结束和某个情报贩子的联络后，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鹤原日见打开门，门外是班主任小姐带点慌乱却强行镇定的脸：“海尔加老师，铃木同学和毛利同学不见了！”
现在已经入夜，这个时候仍未回到酒店、且无法联络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很可能遇到了危险。
“向警局报案了吗？”鹤原日见神色沉稳，连带着班主任小姐也彻底冷静下来。
“已经向横滨的警察局报案，他们说很快就来调查。”
班主任小姐在冷静下来后十分可靠。她与鹤原日见分配了工作，鹤原日见前去安抚学生并且清点人数，而她则去配合警方的调查。
成功诱导对方，让对方主动和警察接触的鹤原日见：我怎么可能和条子近距离接触。
安抚好了躁动不安的学生们，让他们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等待警察的问询后，鹤原日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正想着给偷偷调动到这附近的部下打电话询问，电话先他一步响了起来。
打来电话的是他的直属部下：“鹤原大人，有几个部下巡逻的时候从互助青年会的手底下救下了两个女学生。应该是您的身份在东京的学生。”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
“是的。”对面恭敬道，“需要属下把她们护送回去吗？”
“你们暴露黑手党的身份了没有？在她们面前拿枪了吗？”鹤原日见问。
“拿了。”
鹤原日见：“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能有。你是打算首领和军警那里两头出卖我是吗？”
对面一阵慌乱，继而十分大声地道歉：“十分对不起！”
“……”鹤原日见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先看护好她们，少放她们出去乱跑。然后瞅准时机，把这两个烫手山芋推给武装侦探社吧。”
这种好人好事就应该让武装侦探社来做，凶恶的港黑成员乐于助人像是什么事？
部下们的善后工作做得很快。前来调查的警察虽然在这些学生们和班主任小姐的口中得知了两个失踪女学生的去向，却难倒在了监控上。
所有的监控画面都显示，这两个女生自己走到了监控死角处，然后消失不见。
负责此事的箕浦警官深感头疼，在追查无果后只能将此事委托给武装侦探社。
毕竟监控画面上显示的景象，实在是太像异能力者作案了。
来到横滨之后出现了这样的事，大家也无心观光，于是大多数人还是留在酒店里等待事情解决。
不用带一群青少年累赘游览横滨正合了鹤原日见的意。他暗中给部下下达了命令，让他们将时间尽量拖得晚一点。以此来方便他在横滨行走，收集那些可能被之前的他忽略的信息。
至于一群凶神恶煞的大老爷们沦为了两个女高中生的看护，不但要花钱还要赔笑，这和他们冷酷无情的上司又有什么关系呢？
鹤原日见每天离开酒店的行动没有避着帝丹高中的学生们。在他们眼里，也只不过是“海尔加老师因为不放心两位同学的安危而坚持独自一人出去寻找”。
短短两天的时间里，他已经把其他的地方都转遍了。凡是里世界的据点，他都暗地里拜访了一遍，掏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远在池袋的那个情报贩子效率还算不错。在第二天的下午，“组合”的资料与一些动作就被发送到了鹤原日见的邮箱里。
全部看完之后，鹤原日见狞笑着捏碎了桌子角。

第15章 chapter.15
作为新人的第一次正式任务，中岛敦与侦探社的前辈宫泽贤治一同出发，去调查车辆被炸上天的事件。
调查过程十分顺利，除了中岛敦完全学习不到宫泽贤治的处理方式之外。
毕竟“只要诚心发问对方就会如实回答”这种奇怪的技能和认知，实在是很能突破人类想象的极限。如果人人都拥有这种技能，那世界早就和平几千年了。
“兰，那些一身黑西服的高个子说的就是那个白头发的人吗？”铃木园子紧紧拽着毛利兰的胳膊，隔着一条街指着牛肉盖饭店前蹲着打电话的人忐忑不安地发问。
“按照那些人的描述，应该就是他们了没错。”毛利兰也有些紧张，手心里沁出了汗水。
一般的小混混，按照她的身手是足够应对的。但后来出现把她们从那群不良青年手下抢过来的黑西服，明显是有足够规模的黑手党的成员。
面对持有枪械的秧歌，两个女孩子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身为鹤原干部的直属部下，就要具备十分强大的阅读理解能力。比如“把她们交给武装侦探社”的意思，就包含了多种感情与隐喻在里面。
其一，烫手山芋在自己人手里没有用，不如推出去给武装侦探社解决。反正他们才是好人。
其二，作为有高尚理想的港黑成员，就要抓住时机坑侦探社一笔。烫手山芋身上能挖坑，就尽可能挖坑。
其三，人虎还在侦探社。利用她们接近人虎，解决不掉也要多收集几份情报。
所以此刻，背负着黑西装们“接近那个人虎协助我们杀了他，不然就要你们的命”的威胁，铃木园子与毛利兰十分恐惧。
蹲在路边打电话的那个少年是无辜的。但如果不按照这些黑西装们说的做，她们就会没命。
两害相权之下，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达成了共识。那些黑西装没有跟着她们到这家店附近，她们还有机会在接近那个少年时对他发出警告。也还有机会进行谋划已久的逃离计划。
没想到的是蹲着的少年格外敏锐，在她们穿过马路向这边走的时候就转过头看了过来。
铃木园子拼命朝他做口型：“快逃！快逃！快逃！”
挂掉电话的中岛敦察觉到了几米之外明显得根本无法忽略的目光，警觉地向目光的方向看去。只能看见两个举止僵硬的女孩子站在那里看着他，其中一个短发的正在向他竭尽全力地做口型示意。
他辨认了一下，那是——快逃。
中岛敦“噌”地站起来，收起手机，快速几步小跑了过去。他拦在已经准备迅速离开的两个女孩子面前：“你们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都叫你快逃了，你是笨蛋吗？！这样我们一个都跑不了了！”铃木园子见到离开的路径被堵住，气急败坏道。
毛利兰的余光已经瞥到了从街头混入人群向这里靠近的黑西装们，她拉了拉铃木园子的手臂：“园子，再不逃就要来不及了！”
不用她们继续说下去，中岛敦已经感受到了危机感。他当机立断：“请你们躲到店里去，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不等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再说什么，幽灵一样突然出现的黑西装们已经将店前这一块区域围了起来。察觉到不妙的行人们早就远远避开了这一块地方。
“Port Mafia。”中岛敦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鹤原干部的命令，只要死的，不要活的。至少要把人头带回去给他把玩。”领头的黑西装冷笑着转述了命令，率先将手中的枪对准了被包围的三个人。
中岛敦伸出双手挡在了两个女孩子的前面，正对上了一片黑洞洞的枪口。
这时领头之人仿佛才察觉到他背后的两个人似的，慢悠悠道：“多亏了两位小姐的帮助，我们才能这么容易围住人虎。请放心，等我们杀死人虎，自然会将被波及到的两位小姐好好安葬。”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面上强装镇定，却紧紧揽住了对方的手臂。
鹤原干部……？
中岛敦猛地想起太宰治曾经叮嘱他的话：“如果往后一个月内有港口黑手党的人围住你，并且提到了‘鹤原’这个姓氏，你就这么说……”
“你们口中的那个人，现在不是应该待在东京吗？怎么会突然指挥留在横滨的你们来袭击我？”中岛敦死马权当活马医，为了防止他们真的当街开火，背出了太宰治的原话，“是因为违抗命令偷偷回到横滨了吗？”
领头人持枪的手没有动，额角却渗出了冷汗。正当他们僵持着的时候，领头人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向后退了一步，接起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是鹤原日见阴沉的声音：“一群废物，在人虎开口之前你们就应该把他射成筛子。”
人高马大的黑西装大声道歉。
在中岛敦愈发紧张戒备的时候，黑西装突然按下了外放。
“人虎，侦探社的新人。”手机里的声音被电流模糊，但依然能听得很清楚，“这次是那个绷带放置装置救了你，下次可不会有那么好运了。”
“我期待正式见你一面。好让我确认一下，你到底有多优秀。”
对面挂断了电话。
中岛敦听完对面像是下战书一样的话，咬着牙继续和这群港黑成员们对峙。
好在领头人只是在原地停留了三秒，就挥挥手带着部下们离开了。
一群手持枪械的黑西装齐齐转身离去的动作极具气势，令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两个女高中生牙齿都在微微发抖。
确认这群人彻底离去之后，中岛敦才转过身来：“你们……”
最终，和两个被无辜卷入侦探社与港黑之间斗争的女孩子沟通过后，中岛敦选择了暂时将她们带回侦探社。等回到侦探社再联系她们的带队老师，将她们带离横滨。
说起来她们的学校怎么那么不靠谱，在这种时候组织横滨观光。
中岛敦的脑海里倏忽闪过这个想法。
但这个想法也只是在脑海里停留了一瞬，就被他忽略过去了。也就错失了一个可能找到真相的机会。
当中岛敦和宫泽贤治带着来到横滨观光，却被不幸卷入斗争的两个女孩子回到侦探社时，恰巧失踪许久的太宰治也回归了。
他盯着门口站在两位社员身后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许久都沉默不语。久到国木田独步都要以为他是打算去邀请这两个女孩子殉情。
“喂，太宰。你可不要……”
“敦君，你可真是带回了两个大/麻烦呢。”
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的声音同时响起。
听到太宰治话语的内容，国木田独步噎了一下，很快就咽下了未出口的话。他看向太宰治，等着他的下文。
太宰治不紧不慢道：“她们的身上，可都带着那个‘灾祸’的气息。虽然很淡，但是很明显。”
顺着声音看过去，铃木园子惊讶道：“兰，是海尔加老师说过的绷带怪人！”
毛利兰尴尬地笑着：“别那么说啊，园子。”
好在被提到的当事人不以为意，只是态度模糊地感叹了一句“原来我已经有名到都市怪谈的程度了吗”，就搁置了这个话题。
中岛敦向侦探社内的前辈们叙述清楚了在街上遇到铃木园子两人的经过，港口黑手党的行径让在场的几人都陷入了沉思。
“敦君。”太宰治询问道，“你确定那个人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吗？”
中岛敦点了点头。
“那就可以暂时安心了。敦君在之后是不会再受到袭击的。”太宰治口头安抚了一下，继而转过头看着国木田独步，“说起来国木田君，警方之前给过侦探社这个委托吧。现在就应该快点告知带队的老师让她们把学生领回去。”
国木田独步赞同地点了点头，拿起电话开始联系警方。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身处侦探社的会客室，有些不安地四处张望。
“总觉得横滨这边的侦探社很不一样呢。”铃木园子试图和毛利兰通过聊天来缓解紧张感。
刚才被她脱口而出称作“绷带怪人”的男人绕了过来，十分绅士有礼地询问她们：“请问两位小姐的口袋里有没有放过什么东西呢？”
两人下意识地向口袋里掏去。毛利兰边摸口袋边说：“除了钱包之外，大概就只有第一天在便利店买的没开封的口香糖。”
话音刚落，两个人一同掏出了两个相同的黑色物体：“咦？”
那个黑色长方形的物体在被掏出来的那一刻起，就亮起了红色的倒计时。倒计时上十五分钟的数字仿佛在做着无声的嘲笑。
“这是什么东西啊？！”铃木园子失声，却又不敢将其扔出去。只能僵硬地捧在手里。
太宰治的表情凝重起来：“是C4。”
班主任小姐收到了警局的通知，失踪的两个学生已经被找到了。她很快就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了最为担心的海尔加老师，并郑重拜托她前往武装侦探社接人。
毕竟海尔加老师不顾横滨的危险，每天都坚持独自一人前去寻找失踪的学生，实在是太过负责任了。
如今铃木同学和毛利同学被找到了，她一定是最开心的那个了吧？
失踪事件的间接推手&#183;鹤原日见：“……”
他很爽快地接过了前去接铃木园子和毛利兰的任务，踏上了前往武装侦探社的路。
算算时间，他让部下们放在两个女孩子身上的礼物也应该被发现了。虽然不至于把侦探社炸上天，但该有的惊慌还是得有一下。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个“警告”呢。
到达侦探社所在的街道时，一阵白色的风同他擦肩而过。回头望过去，是抱着两个C4狂奔的中岛敦。
鹤原日见感兴趣地停了下来，看着中岛敦的背影一骑绝尘。
“就是你吗？一直打探我们行踪的那个人。”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
身形高挑还要穿上高跟鞋的金发女人站在路边，并没有回头。良久，女人轻轻笑了一声：“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能沉不住气出现。毕竟是那么明显的试探信号。”
“看来你们还是不够沉着——”
红色的文字迅疾如闪电一般刺来，准确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一身黑袍的牧师看着金发女人倒在了地上，血液从胸膛里流出，浸满了地面。他冷漠地站在原地注视了几秒，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女人的手机屏幕上静静躺着一条已经发送出去的短信：[意外情况，请速来接走铃木与毛利同学。]
四楼的侦探社里，从窗口向外看的铃木园子与毛利兰震惊地目睹了海尔加老师被害的一幕。
前来横滨观光的教师被害一案很快就被警察知悉，他们迅速来到现场取证。在目击者的形容中，这是一起异能力者作案的案件，所以案件很快移交给了武装侦探社。
女人的遗体被盖上了白布。
案发现场离侦探社不远，国木田独步拉上太宰治很快就赶到。
太宰治：“国木田君，这件事完全可以变成悬案。当务之急是要赶快把这位小姐下葬。”
国木田独步看向他，对他的不在状态十分不满：“哈？你在说什么？”
看国木田独步的态度是不可能放着这件事不管，就这样草率地将遗体下葬了。太宰治才不情愿地凑到蒙着白布的尸体前，掀起了布的一角。
白布遮盖下女人的脸能看出生前的美艳，是一种锋利的、能将人割伤的美。太宰治却毫无所动。
“不能立刻下葬的话，就太可惜了。”他道，“警官，鉴于这是异能力者犯案，我申请将这位小姐的尸体带回侦探社。让我们负责医疗的与谢野医生看一看，说不定会找到什么线索。”
“太宰！你在开什么玩笑！”国木田独步激烈反对。
“自杀主义者从不开玩笑！”
海尔加小姐的遗体最终还是被带回了侦探社。
急匆匆赶来的班主任小姐确认过这是一同前来的带队老师后，就带着经历了几天惊吓旅程的两个学生离开了。
海尔加小姐的遗体静悄悄地躺在医疗室的病床上。
太宰治托着腮坐在旁边：“好像我还没有试过亲自解剖遗体，照着解剖学的书就可以了吗？”
医疗室的门外没有一丝声音，医疗室里也只有一个太宰治。床上尸体胸口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连带着尸体的外表、身上穿的衣服都开始变化。
三分钟后，银色长发的男人从床上坐起。
“真是粗暴的杀人手法。如此，可不能体现生命凋零之美啊。”

第16章 chapter.16
“哟，日见君。”太宰治抬起了一条胳膊冲他挥挥手，露出十分关切的笑容。
鹤原日见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你笑得好恶心啊，太宰。”
“日见君这么说的话可就太伤我的心了。”太宰治伸着手作抒情状，表情十分做作且浮夸，“我可是十分好心地将日见君带了回来，避免了你暴尸荒野的命运呢。”
然后十分好心地把他绑在武装侦探社的病床上？
鹤原日见动了动被绑在床上的腿，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面对“被害人”的眼神嘲讽，太宰治丝毫没有下手坑了对方的愧疚感。而是开门见山地提出：“日见君对‘组合’的了解不少吧？我现在十分需要来自日见君的情报。”
“你在做梦吗太宰？”鹤原日见嗤笑出声，毫不客气地回绝，“我可没有义务为一个叛徒提供便利。”
两个人的目光相触，谁也不肯相让。如果此时有背景，那么一定是刀光剑影。
一分钟之后，两人同时移开目光。
太宰治：“呕——我居然和一个女装变态对视了这么久。”
鹤原日见：“呕——我居然和一个绷带怪人对视了这么久。”
表面上的和平并不能让鹤原日见放松对太宰治的警惕。毕竟从港黑时期开始两个人就以坑死对方为终极目标，现在太宰治叛逃了，只能更加肆无忌惮。
果然，太宰治在做完表示嫌弃的动作后重新回过头来：“日见君，之前我在被抓回港口黑手党的时候，中也用内八字大小姐的口吻向我撒娇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鹤原日见脑内疯狂响起警铃，“你住口，闭嘴，别说那句话——”
“日见君是背着森先生偷偷回到横滨的，我说的没错吧？”很可惜，太宰治并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他一开口，就精准地戳上了鹤原日见的死穴。
鹤原日见：“……”
“并且，违抗了首领的命令回到横滨，还出现在武装侦探社的鹤原干部——会不会被认为是投敌呢？”太宰治微笑着，最后一击重锤落下。
鹤原日见：“……你想死吗太宰？”
太宰治：“说起来五大干部会议就要在近期召开了……”
这个自杀狂魔怎么还没在哪条河里淹死？鹤原日见咬牙切齿，脸上的笑扭曲得可怕。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按键上按了几下。太宰治的手机上随之响起了message到达的声音。
坐在武装侦探社病床上的鹤原干部大人脸色冰冷、杀气四溢，其态度能止小儿夜啼。他一个动作一顿地合上了手机盖子，几乎是磨着牙说出剩下的话：“满意了吗，混蛋太宰？”
“勉勉强强吧。”太宰治看了一眼被用邮件形式发送到自己手机上的组合资料，就收起了手机，“既然如此，帮助日见君遮掩回到横滨的事情就不得不做了。”
“啧。”
鹤原日见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他露出一个和善又亲切的笑容：“那可真是拜、托、太、宰、你、了、啊。”
“不用客气哦，日见君。”太宰治松开了一直捏着鹤原日见头发尖的手，整个人像面条一样软了下来，“如果有必要，武装侦探社也不是不可以装作是把日见君挟持了的样子哦！”
在他松开手的一刹那，鹤原日见就发动异能力将绑缚住他双腿的皮质带子解离，从床上翻了下来。
失去了海尔加老师这个身份的掩饰，鹤原日见只能再选择其他的身份。
他原本打算在海尔加老师的“尸体”被带回警局之后，随便借用一个小警员的身份。但计划好的一切全都被太宰治这个自杀狂破坏了。
他虽然算计了以太宰治对他的厌恶程度，一定不会管自己的“尸体”，就那么任由警察把他带走。但唯一漏算的一点是，太宰治在这同时也在算计着他。
完全被这个心脏的男人坑到了。
阴沟里翻船的鹤原日见此刻心如止水，只差一点契机就可遁入空门、就地飞升，去往西方极乐世界。
总有一天要让他死在中原中也手上，太宰治这个该死的男人。
“日见君现在就安心地待在医疗室吧。”太宰治推开了医疗室的门走了出去，关门前回头道，“我会尽量保证你的消息不被泄露出去，但是日见君在必要之前可就要乖乖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
一个枕头砸在了迅速关上的门板后面。
“我当然哪里都不会去，但你要是哪天死了就不一定了。”
太宰治离开后，空旷的医疗室里就只剩下了鹤原日见一个人。
他在医疗室里找了个遍，把太宰治随手塞在这里的窃听器全部拣了出来。然后统统在手里捏成齑粉。
在东京的部下会代替他做完剩下的工作。包括东京情报网扩大后的再一次整合，以及对黑衣组织东京情报网的策反与渗透。
他已经把东京攻略计划事无巨细地全部制作成了计划表。只要有脑子，照着这份计划表去做就不会出现任何差错。而部下在东京的动作正好给他提供了掩护。
可以说，只要森鸥外不突然视频查岗，港黑没有一个活人会知道他们的鹤原干部已经不在东京了。
前提是森鸥外不突然视频查岗。
鹤原日见盯着在他装尸体期间，部下发过来的消息。
[鹤原大人！首领刚才视频找您，我已经帮您掩饰过去了，您快点回来啊！]
他盯着这条消息许久，一动不动，俨如一座精美的蜡像。
虽然说首领的确是能够连他的阳奉阴违一起算到，还能心照不宣地往他身上扣锅。并且因为此，解决了不少问题。
但是违抗命令就是违抗命令，首领不追究的前提是没有当场抓到。
没有、当场、抓到。
线条流畅的银色翻盖手机上，响起了催命一般的铃声。手机屏幕上“首领”两个字清晰无比，又带着文字特有的美感，只看这两个字就能遥想出首领的风姿。
哦豁。当场抓到呢。

第17章 chapter.17
首领的电话，接不接？
接，就会被发现翘班的事实。
不接，身为一个资深的首领厨，怎么能不接首领电话？
所以都怪太宰治。如果不是他的横插一脚，鹤原日见现在已经混入横滨的普通人群不见踪影了。
鹤原日见沉默了两秒钟，按下了接听键：“……首领。”
“日见君，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去做。”森鸥外并没有提起他曾经找过本应该在东京的鹤原日见一事，而是用一个任务开启了话题。
原本还有些抗拒这通电话的鹤原日见下意识坐直了腰，整理了一下袖口：“是。您请说。”
“不管你现在在哪里，我要你隐藏好自己的行踪，不要被任何人知晓。”森鸥外通过电话传来的有些失真的声音十分沉稳，正如同运筹千里之外的将军，“哪怕是日见君的部下，在我允许之前，也不能得知日见君的行踪。”
“了解。”鹤原日见脸上的表情十分郑重，态度慎之又慎地应下了森鸥外的要求。
“日见君想必早就能领会我的意思。此次你任务重大，不能有半分闪失。”森鸥外继续道，突然话题一转，“日见君没有阳奉阴违早早从东京溜走吧？”
“……没有。”
“那就好，看来今天在横滨街头死去的那位小姐也只不过是你的替身罢了。”
“是。”
“那么阿方索妮娅斯塔耶夫娜小姐也没有见过太宰君咯？”
“是，没——”
鹤原日见猛然住嘴，若无其事地补救道：“属下还不知道这件事。”
“哦，是吗？”对面森鸥外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轻轻放过了这个话题，“日见君，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
森鸥外打断了他的话：“我要的可不仅仅是你的口头保证。偶尔行事出格的日见君，也总是能让我感到一丝不安呢。”
“如果数次宽容之后会换得变本加厉的行事，那么之前的宽容有什么意义呢？”
“只不过是危险的催化剂罢了。”
结束了和森鸥外的通话后，鹤原日见坐在病床上，神态疲惫地用双手捂住了脸。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一个木头雕像。
——如果日见君总是这个样子，而不开始做出改变的话。对于我来说可就是没有用的、需要立即处理的有害废品了。
他猛然想起了森鸥外曾经说过的话。
凭首领的脑子，恐怕在横滨观光团到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他的动作了。行踪完全被那个可怕的男人掌握在手心啊。
虽然森鸥外算是他的人生导师，但无论哪方面他好像都不是最优秀的那个。论操纵人心他比不过太宰治，论体术他比不过中原中也。只有算得上是强大的异能力，还被森鸥外和他自己联手下了限制。
被他亲手杀死的父亲曾狂热地称他为“欧米伽级变种人”，因为他的变种能力十分强大，强大到能够毁灭世界的地步。
他能够将目光所及之处的一切事物分解成为构成它们的最基础物质——原子，也能够将这些原子重新组合成为新的分子。在这样的基础上，他能够迅速崩毁一个物体，也能够将它迅速重建，甚至重构成另外的物体。
除了生命体在分解之后重构无法再拥有生命活动，他的力量简直就像创世神一样神奇。实验室的研究员们敬畏而又厌恶地送给他一个称呼——造物主。
理论上来说，只要他愿意，他就能够在相应的时间内崩毁整个地球。甚至能够让地球直接坍缩成一个黑洞。
或许这个理论在未来会成真，但事实上崩毁整个横滨就已经够费劲的了。鹤原日见之所以还没有拉着世界共沉沦，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森鸥外。
异能力「铁塔之下」，它的名字不仅仅是对于鹤原日见人理观念上的约束。这个名字是森鸥外与鹤原日见本人联手对他自身异能力的限制，相当于一个「咒」。
只要鹤原日见一日承认这个名字，「铁塔之下」就一日不会彻底失控，乃至毁掉横滨。
看啊，他真是个失败的人。
不但没用，还随时可能会对首领想要守护的地方造成威胁。
做武器做久了，已经失却人类之心的他，已经到了无法自主约束自己异能力的地步了。他永远不是最优秀的那个，就算像海绵一样拼命汲取着这个世界的知识，也永远比不上那对“双黑”。
也对。首领已经拥有了更耀眼的“双黑”，这样一加一大于二的力量，自然要比受到了限制连零点五都不到的他好得多。
即便太宰治已经叛逃，昔日“双黑”的阴影也一直盘旋在鹤原日见的头顶，不曾移开。
所以他才那么讨厌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就像小孩子讨厌抢走他糖果的同伴一样。
鹤原日见在病床上蜷缩成一团，两条胳膊狠狠地勒着膝盖。就像是幼时蜷缩在实验室的角落，像是曾经蜷缩在港黑的随便哪个小角落。
如此无能的自己，果然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吧。迟早有一天自己不会再被首领需要，到那个时候他要去哪，要怎么让自己冷静？
好冷啊，好惶恐啊，好孤单啊。
在实验室的时候会有妈妈悄悄塞给他漂亮的星空糖，在港黑的时候会被那时偶尔散步的森医生看见。
但现在不会有人了。
首领不会再偶尔看见他，因为在首领面前他永远都要保持成熟稳重。至于现在空无一人的武侦医疗室，更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他。
那么流血吧，疼痛吧，保持清醒吧。
鹤原日见单手拔出随身携带的军刺，面无表情地狠狠刺向了自己的肩膀。
他的痛觉异于常人，更能忍常人不能忍之痛。是以疼痛让他保持清醒，流血让他趋于冷静。
完全陷入自卑和深重嫉妒之中的鹤原干部根本无法自拔，他的脑回路组成的怪圈能够将他自己绕在里面数月之久。
“真是可怜啊，看样子今年的‘年经期’提前到了呢。”太宰治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啧啧摇头，随即合上了电脑。
他为什么要管那个常年神经过敏、间歇性自卑自闭的女装变态，现在已经下班了，是属于大人的私人时间了。
黑夜包裹住了整条街道，武装侦探社所在的大楼上的灯一盏一盏熄灭。下班时间，所有人都离开这里回家了。
漆黑的医疗室里，在黑夜里看不怎么出来的红色一滴滴落到地板上。
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首领办公室。
“林太郎这么说可真是恶劣啊。”爱丽丝坐在桌子上晃着小皮鞋，“明明日见君最害怕的就是林太郎毫不遮掩的质疑了。换了以前的他可是会哭的。”
森鸥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横滨的夜景：“现在日见君已经不会再哭了，因为那是不成熟、不稳重的行为。真是奇怪，以前的日见君还算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啊。”
“果然是长大成人之后就会变得越来越不可爱起来吗？”
“……”
横滨的夜晚，繁华而又平静，美丽却也藏污纳垢。
半晌，他回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大局在握的笑意。
“只不过，日见君的破坏力在这种时期会得到极大的增长。合理利用他的心理压力，只要在最后一刻将他的怒火全部引向对面，就能够获得最令人满意的战果。这是最大限度发挥「天神的伴手礼」力量的「最优解」。”
“作为最后的保险，我所持有的最大的底牌。暂时就先委屈他吧。”

第18章 chapter.18
揭缔，揭缔。
波罗揭缔，波罗僧揭缔——
医疗室的门被推开，穿着职业套裙装的短发女人走了进来。
鹤原日见半躺在病床上，上半身靠着床头。他垂着头，脸侧垂下的头发遮掩住了脸上的神情，听见脚步声也不为所动。而是仍然神色漠然地念念有词。
菩提萨婆呵。
南无佛陀耶。南无达摩耶。南无……
高跟鞋的声音在病床前停下，与谢野晶子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病床上的男人：“你就是太宰拜托我照看一段时间的人？”
平淡呆板又刻意放轻成气音的念经声停了下来。
看上去毫无生气的人终于抬起了头。他的脸上还带着干涸的血渍，脖颈处被利器划得乱七八糟，皮肉狰狞地外翻着。虽然医疗室内干净得仿佛做过大扫除，但他身上环绕着的淡淡血腥气却一直纠缠不去。
这个人身上的衣服虽然完好，但与谢野晶子已经可以断定，在精美衣饰的遮掩之下存在着交错纵横的伤口。
“哦呀？你受伤了？”与谢野晶子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需要我帮你治疗吗？”
鹤原日见面无表情地收回望向与谢野晶子的目光，重新垂下头去。似乎对她的话毫无所觉。
——僧伽耶。南无……
一把大刀被杵在了他的身侧。
“喂。”与谢野晶子笑得很是能令人心生恐惧，“好好听人说话啊，你这家伙。”
如同招魂一般的念经声终于彻底平息下去。
“你见过黑暗吗，医生？”鹤原日见终于搭理了与谢野晶子，他的嗓音沙哑无比，像是两片砂纸在互相打磨，“一片空洞的、死亡一样寂静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糖果。前方没有出路，身下尽是炼狱血池。”
与谢野晶子略显惊讶地打量着他。
鹤原日见并没有让她回答的想法，而是自顾自地往下说：“在这片黑暗里，突然出现了一块浮木。他不擅自使用光芒灼伤你的眼睛，只是在黑暗中给予支撑。啊，那真是一种重生一般的欣喜。如此的——鼓舞人心。”
“可若是这浮木终将漂走，习惯了依赖浮木的人该怎么办？在那之前啊，我一定要将他一同拖下无边地狱啊——”
男人沙哑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绝望和杀意。其话语的内容让与谢野晶子毛骨悚然。
“毁掉你热爱的地方，不毁掉你热爱的地方……杀了你，摧毁你，不杀你……”
森医生啊，你已经在一开始就被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打上了印记。可不要擅自想着就这么丢下他脱身呀。
“最起码，尽完你领路人的义务啊。医生。”
这个不知道被太宰治从什么地方带回来的男人，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回应的并不是自己的话。与谢野晶子确信。
不，准确地说，他回应的不是站在这里的“与谢野晶子”的话。而是以与谢野晶子作为媒介，正向着那位不知名的“医生”说话。
某种方面上，这个男人与太宰治倒是有些相似。但要是说相同，却也在很多地方南辕北辙。
“哟！日见君！”正当与谢野晶子看着鹤原日见头疼时，太宰治生龙活虎地推开了医疗室的门，“今天过得怎么——哎呀，可真是狼狈啊。就像一条败家之犬。”
太宰治的语气充满幸灾乐祸，丝毫不在意当事人的阴沉脸色。可以说是踩在鹤原日见岌岌可危的理智线上疯狂起舞。
出人意料的是，鹤原日见难得没有暴怒，而是冷静了下来。他不带一丝多余情绪地看向太宰治：“照你的德行，无事上门，必有古怪。怎么，是出了什么值得出动你的大事了吗？”
他回想了一下，才带着一丝讽意冷笑起来：“我猜到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是那位有钱人出手了是吗？”
太宰治唇边的笑意冷了下来，他望着鹤原日见脸上的血渍道：“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生气的。”
鹤原日见没有答话，只是用阴沉的湖绿色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作为对向我隐瞒了情报的日见君的报复。”太宰治拖长了声音，“我决定给你介绍一个全新的工作地点——那就是武装侦探社！”
医疗室里一时变得落针可闻。
半晌，鹤原日见缓缓发出质疑：“哈？你脑子终于坏掉了吗？是在哪条河里进的水，那条河可真是大功一件。”
“告诉我你在开玩笑，太宰。”一边站着的与谢野晶子一脸木然。
太宰治：“放心，我当然是在开玩笑。”
作为早早就被太宰治威胁过的当事人，鹤原日见就算再想掐死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反正只需要忍到互相利用完，利用完之后再把他套上麻袋打一顿扔进河里就好了。和失去做人资格的家伙生气，没必要，没必要。
太宰治完美地暂时转移了鹤原日见的注意力，让他从被森鸥外质疑一事上分出精神来给外界。
当鹤原日见脖子上缠着带血的纱布，跟在太宰治后面踏进武装侦探社的大门时，所有社员的目光都盯在了他的身上。
被太宰治以“脖子上狰狞的伤口会吓到别人”这样的理由要求绑上绷带，鹤原日见在和他两相僵持下后退了一步选择了纱布。其原因是：不想在任何方面和绷带怪人有相似的地方。
常年披在肩上的黑色风衣也被要求收了起来。衬衫外只有一件黑色马甲的鹤原日见收敛起似乎要杀人的眼神，看上去也像是个斯文败类。
太宰治表情愉快地向留在侦探社里的几人介绍：“这位是我特地请回来的外援，他的情报可还算是很有用的。至于名字嘛，你们叫他‘败犬’就可以了。”
“喂，太宰。不要那么失礼地称呼别人啊。”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
鹤原日见丝毫没有被惹怒的表现，他连眼神都懒得分给太宰治一个：“硬要说称呼的话，叫我2000就可以。”
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串代号的太宰治挑了挑眉头，没有就此发表意见。
“总之。”太宰治合了一下手掌，“这位‘败犬’掌握的情报并不少，甚至能说是远远超出横滨所有人能掌握的范围以外。不过能够让他说出多少，还是要靠各位的努力。”
留在侦探社里的几个人态度都很平和地向鹤原日见打了招呼。只有与谢野晶子对他充满了不信任与防备，毕竟是目睹过他濒临失控一幕的人，再多几分戒备也无可厚非。
不，或许要再加上一个人。
从鹤原日见踏进武装侦探社开始，就一直在细微发抖的泉镜花。
那个男人她见过，在港口黑手党的总部。那时男人肩膀上披着黑色风衣，戴着儒雅的金丝眼镜，走上了直通顶楼的电梯。
据领路的人所说，那是五大干部之一的鹤原干部。被先代带回港口黑手党，但却是直属现任首领的死忠派。
而现在站在武装侦探社内部，似乎毫无敌意的男人。即便没有戴眼镜，也没有披着风衣，可身上的淡淡杀气就算有所收敛，也让她浑身发冷。
“……我去接敦君。”泉镜花压下心底升起的恐惧，平铺直叙地告知了一声，就离开了侦探社。
从始至终，鹤原日见的目光都没有落到泉镜花身上。只是在她出门的那一刻，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
鹤原日见所掌握的情报的确很多，多到甚至已经超出太宰治预计的程度。毕竟他独特的情报关系网连森鸥外都无从得知全貌。
他手上掌握的不仅仅只是组合的目的、成员资料以及在横滨的实时行踪，甚至连同组合之外的潜在敌人也在他的情报囊括范围之内。他从各个不同的渠道中得到的零散情报，足够他将这个阴谋拼凑一个大概——围绕着传说中存在于横滨的“书”这个起点，向外辐射出的巨大恶意。
这些情报被他分散成了零碎的部分，一批接着一批地混入港黑的情报部门之中。在被太宰治要求给出的情报里，鹤原日见合理地隐去了一部分，模糊了组合的成员信息。
只是没想到组合会这么迫不及待就出手，导致他当场翻车。
“那么着重介绍一下此次失踪事件的罪魁祸首，露西&#183;M&#183;蒙哥马利。”鹤原日见像是变戏法一样凭空取出一沓纸质资料，放置于面前的办公桌上，“其异能力名为「深渊的红发安妮」。能够构筑相对于外界时间静止的异空间，空间内有长相可怕的红发人偶。据说是叫安妮。”
在剩下的几人开始查看这叠资料的时候，他继续用看好戏的语气补充：“以及这其中的某位先生，我从心底里认定他是能让太宰这种人都能吃亏的存在。如果在和他的战斗中太宰不小心丢了命，请务必通知我。”
“这可是能开香槟庆祝的大好事。”
鹤原日见嘴角的笑意扭曲而又充满恶意。
“如果是那样的话其实我自己就会高兴得不得了。”太宰治完全免疫他的语言攻击，转头又戳了他的痛脚，“说起来你对那位也有所隐瞒吧？可真是奇观啊，忠诚得不得了的2000君。”
“那位仅凭自己也能判断出来所有的真相。”鹤原日见面不改色地反驳，“毕竟那位可不是寻常庸人所能及的存在。”
“噫——好恶心。”太宰治面露嫌弃，“这种时候就应该照照镜子啊2000君。简直像是狂热追求少女偶像的痴汉成年人呢。”

第19章 chapter.19
今日事项。
言辞攻击太宰治。达成。
给太宰治扣黑锅。达成。
日常给首领传达情报。达成。
与死屋之鼠头目费奥多尔的联络……待办。
鹤原日见在速写本上画老鼠的手停了下来。他用笔头一下一下漫不经心地敲打着速写本，思考着和那个魔人联系的具体事宜。
这可很难办啊，与费奥多尔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他那可怕的理想可不是一般人能抵挡得住的。
不过如果是首领的话，一定可以吧？
“呜哇，看日见君的表情就知道你一定在暗地里酝酿着什么阴谋！”太宰治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在鹤原日见的身后打量着速写本上栩栩如生的老鼠。
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家伙说的是胡话。自从太宰治把鹤原日见半强迫性地扣留在侦探社后，互相人身攻击、泼脏水就已经成为了他们之间的日常。
鹤原日见发出一声冰凉的冷笑：“你说的没错，我在酝酿如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巨大阴谋。”
“什么——果然是阴险的、可怕的、肮脏的灾祸之人！”太宰治马上接过话夸张地感叹起来。但在场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话根本没有任何攻击力。
被言语攻击的对象只是露出了一个带点兴味的笑容。
但注意着他的表情的太宰治却敏锐地发觉，一向克制隐忍自己的“恶鬼”，终于放弃了伪装。他浑身都是对此世的倦怠。
蛰伏在横滨的灾祸之源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容于世。借着往常的伪装，黑泥深处的凶兽已经对世界露出了獠牙。
即便是身为自己老师的森先生，这次也难得地翻车了啊。太宰治有一瞬间的幸灾乐祸。
不过这可不行。最起码现在，不能让日见君的野望成为现实。
“算啦算啦。有什么有趣的活动，可一定要叫上我啊。”太宰治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抬眼的一瞬间却从眼神中流露出深重的厌倦和恶意。
这样的眼神自然被鹤原日见收入眼底，他提起嘴角轻轻地笑了：“到那时候，如果没有你的参与，或许也不好玩了。”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奇异地达成了某种默契。
在太宰治离开后，鹤原日见随手翻开了速写本的下一页。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后面标注着费奥多尔&#183;D的名字。
“是时候联系了……”鹤原日见带着微笑轻轻地自言自语，“为了我们可笑的、相似的理想。”
严格意义上来说，鹤原日见与费奥多尔的相识，甚至在与森鸥外之前。在来到港黑之前。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几个奇异的现象。不可思议的人、事、地点。
在作为罗塞曼尼的时候，鹤原日见就一直保守着一个秘密，谁也不曾告诉。那就是在外出进行暗杀任务时，他会在特定的地方短暂穿越时空。
他在俄罗斯见到过一个男孩，戴着白色的毡帽，似乎身体很弱。第一次见面，他帮男孩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牛皮纸袋。
穿越时空只是偶然，他与男孩的见面也只不过是命运里的一次擦肩而过。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将彼此当做过路人一样忘掉。
只不过巧的是，他们竟然能有第二次见面。一年之后的又一次俄罗斯之行，在鹤原日见发现自己再次穿越了时空之后，他下意识走到了一年前和这个是时空的人有过交集的地方。
也许是命运女神都觉得他们合该相识，他在那里再一次遇到了毡帽男孩。
路灯的光有些昏暗，天空在往下飘雪。椅背上积了雪的长椅上坐着那个男孩，和四周的雪地相映成景。
鹤原日见走上前去，像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样向男孩打了招呼。
“我记得你。一年前我们在这里见过。”男孩说。
“你的记性挺不错。”鹤原日见真心实意地夸赞他，“我觉得能够再次遇见你，是件能够记录在我的编年册里的世纪最大幸运事件。所以我想认识一下你。我是罗塞曼尼&#183;辛多雷&#183;阿方索尼亚斯塔夫。”
“费奥多尔&#183;米哈伊洛维奇&#183;陀思妥耶夫斯基。”男孩回应道。
“费奥多尔&#183;米哈伊……洛……”鹤原日见有些拗口地重复这个名字。
费奥多尔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费奥多尔&#183;米哈伊洛维奇&#183;陀思妥耶夫斯基。你可以叫我费奥多尔。”
“好的，费奥多尔。”鹤原日见很快放弃了和这个俄文全名作斗争，“叫我辛多雷，请务必。”
不等费奥多尔提出疑问，他就自顾自地先解释了起来：“如果你叫我这个名字的话，我就可以认出你是我认识的人了。毕竟大家都叫我罗塞曼尼，只有你叫我辛多雷，这证明我的确是要把你记住的。”
费奥多尔很快就抓住了重点：“你是说你会忘掉一些人？”
“哈哈，承认这个我还是有点不太情愿。”鹤原日见露出了一个带着开朗情绪的笑容，“因为我的记忆因为一些原因总是被清洗，所以我也不知道之后会忘记什么。能记得你已经是我意料之外了。”
这话说得问题很大。费奥多尔想。如果按照他话里的意思去调查的话，说不定能揪出一个灭绝人性的实验室作为典型。
第二次的见面他们并没能聊多久，很快鹤原日见就从长椅上跳了起来：“时间要到了！我应该去工作了。等哪天那个剥削压榨童工的三无组织终于意识到给我发工资，我会再来请你喝一杯的。大人们不总是这么说么。”
“那么再见，辛多雷。”费奥多尔态度平常地向他道别。
“再见，费奥多尔！”鹤原日见挥挥手，“希望你会说德语，毕竟下次我可能就连俄语也不会说了。”
等到下次再见的时候，果然如同鹤原日见所说。他不但忘记了费奥多尔，甚至连俄语也忘记怎么说了。
不过他们还是相谈甚欢。因为他们的共同话题不但没有因为其中一方被洗脑而变少，反而在一次次的碰面中越来越多。
这位一年一见的朋友越来越合自己的心意了。费奥多尔有时候会这么想。
他们见面的地方固定在了初次相遇的长椅处。有的时候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会突然谈论起哲学、以及人生和社会。
长久以来，双方都发现了对方有的观点和自己很能合得来。
这令他们都很惊喜。

第20章 chapter.20
虽然鹤原日见的记忆经常被清除，但不知不觉间养成的习惯依旧存在于身体记忆当中。所以每次都能与费奥多尔迅速重新熟悉起来，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我所在的地方与此处不同。”鹤原日见手中捧着一杯热红茶，坐在长椅上，“像我这样的人被排斥于人类之外，叫做变种人。”
他和费奥多尔的每次会面都会下雪。轻盈的雪花从空中慢慢落下，飘到人的肩头上、飘到长椅上。昏黄的路灯映照着雪地，给冰冷的天气添上一丝暖色。
“变种人因为生来与人类不同，所以被排斥、被厌恶、被驱赶。而强大的变种人又被人类所恐惧。”身为变种人的男孩脸上带着些淡淡的嘲弄认真诉说，“他们希望消除威胁，又妄想掌控力量。我就是他们所作出的尝试，我是他们战战兢兢握在手里的刀。”
“他们狂妄而不加节制地挥刀攥取利益，又害怕刀锋割伤主人。”
费奥多尔对此并不多加评述，他只是关心地询问自己的朋友：“你似乎在那里很久了，难道就没有想过逃走之类的吗？离开那里，凭借你自己也能过得很好吧？”
在他们的交谈中，鹤原日见从不在意表露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身份。穿越时空只是偶然，在异时空相识的朋友珍贵无比。如果有一日他无法再来到这个时空，那么头脑一向优秀的费奥多尔就会一瞬间了解他们无法再见面的原因。
“逃走？”鹤原日见带着一丝疑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为什么要逃走，实验室那里有我的妈妈。我想一直都能看见她。”
“重要到你不愿意离去的妈妈？”费奥多尔的脸一半被阴影遮住。他垂着眼皮，让人无从得知他的情绪。
鹤原日见仿佛是头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一样，他困惑地皱起了眉头。脑海中所剩不多的与母亲的回忆被他一点一点翻出来，来回研究。
“真奇怪啊。明明不算是个称职的教导者。”他带着一丝惊奇感叹，但很快又恢复了认真的语气，“虽然这样，但妈妈依然是我的一道光。无趣的人世、黑暗的深渊，总要有什么耀眼的东西存在，才能让人流连不去吧。”
真有趣啊。明明不像是个会被软弱又虚假的感情阻碍的人。
费奥多尔想着。
“若是这样的话，可一定要抓牢那道唯一的光啊。”费奥多尔附和道。
光这种东西，最令人绝望的一点不就是——热烈灼目，却又抓不住吗？
鹤原日见腼腆地抿着唇笑起来：“那是当然了，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光离我而去。”
光可不会随意就抛下自己的信徒，母亲怎么会抛弃自己的孩子呢？
这天的会面结束后，鹤原日见在离开俄罗斯之前急匆匆地又跑了一趟。难得主动地接取了一个任务。
他怀里包着一套精致的俄罗斯套娃，用外衣阻隔了血气。这套套娃被他珍视地一路带回美国，最后摆在了母亲的面前。
“妈妈。我的朋友告诉我，增进亲情的最好办法就是送出自己的心意。”鹤原日见面不改色地将费奥尔多说过的话做了几十步的逻辑推理，最后直接跳到结论之一上说出来。
母亲显然有些惊讶。
即使是用外衣包裹住了，这套套娃依然带着从俄罗斯的任务现场带回来的硝/烟气息。一向身处温室，被父亲保护得很好的母亲对着这套混着残忍的心意退缩了。
她伸出去触碰套娃的手缩了回去。
“妈妈……”鹤原日见露出了恳求的神色。
母亲还是没能抵挡得住他的眼神攻击，最后还是拿起了套娃。她露出温柔的笑意安抚他：“它们很漂亮。”
鹤原日见的脸上露出了雀跃的笑容，几乎是唱着歌一蹦一跳离开的。
在他离开后，父亲随之走进了房间。他一眼就看到了母亲拿在手上的红色套娃。
“罗尼刚才来过了？”他明知故问，“他挑礼物的眼光可真不错。那可是一位达官贵人的珍藏，沙皇宫廷里的东西。”
母亲看向套娃的眼神带着柔和：“罗尼是个好孩子。”
“他说什么了？”
“他说这是他的朋友给他的建议。”
父亲狠狠地皱起了眉：“朋友？罗尼不应该拥有朋友。他强大的力量会让任何一个得知的人心生垂涎，他会被所谓的朋友利用。”
“但你不能限制他的社交。罗尼只是个孩子，你对他所做的一切就算是在别人看来也太过残忍了。”母亲声音轻柔地反驳他。
“只是暂时的限制，这是必要的。斯蒂芬妮。”父亲不为所动，“不会很久的，快了。罗尼会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变种人，到那时没有哪个势力会敢于觊觎他。”
“到那时，只要到那时。斯蒂芬妮。我们就不会担心他被任何东西伤害。”
“在那之前，我不会允许任何变数干扰到我。我不允许任何人干扰到我们的计划——”
“——造神计划。”
鹤原日见再次被送上了洗脑机器。他很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的洗脑到来得这么快，他还没来得及把和费佳讨论过的事情记下来呢。
临戴上器械之前，他挣扎着问：“等等——等等！礼物！礼物，妈妈喜欢吗？她有好好珍藏吗？”
“她有好好珍藏吗——”
没有一个人回应他，他被强制戴上了机器。
结果还是没有得知妈妈的最终态度。但这已经没什么了，因为这次洗脑彻底得很。
这些应该下地狱和魔鬼亲吻的研究员，直接清空了他的大脑。如果不是醒来之后，察觉到大脑损伤的能力自发修补了大脑，可能厌世的聪明罗尼就要变成生无可恋的傻瓜罗尼了。
感谢习惯这个好东西。大脑空空如同新生婴儿的鹤原日见在见到母亲的第一眼就凑了上去：“嗯——嗯——你？”
他还记得母亲的气息，但他连母亲代表什么意思都忘了。
父亲终于得以实现了他对儿子的“保护”，他将有希望成为地球上最强大变种人的鹤原日见彻底变成了兵器。
摒弃掉一切和人类的牵绊、一步步接近神明，最终成为“神”。
费奥多尔在又一次见面日到来时，等来的不是虽然丢掉了一部分记忆但仍然还能兴致勃勃地和他重新认识的好友。而是迎头劈下的一柄军刺。
费奥多尔：？？
过分了啊！

第21章 chapter.21
唯一超出控制的点只是好友的父亲。
费奥多尔实在是没有想到有人竟然会如此天然。明明做的是伤害别人的事，却又是出自真心实意地为了别人着想。
这种可怕的疯子，一旦让他掌握了强大的力量，对于整个世界都会是一场灾难。
修复和鹤原日见的关系用了足足半个月。因为这次意外的发生，费奥多尔只能启用了尚未完善的方法，将鹤原日见滞留在自己的时空半个月。
这种心情就像是自己设置了一个编程，将他的方方面面都设置好了，即将形成一个完美的算法。结果离开一会儿，编程就突然被人清空了一样。
说不出来的不开心。
不过惊喜还是有的。重置后的鹤原日见似乎并不懂得伪装，以前从未在费奥多尔面前展露过的、对于世界天真又残忍的期盼，在这几天里完完全全流露了出来。
“我不是很明白……”鹤原日见紧紧握着被递过来的糖果，也无法对面前的这个人继续摆出敌视的脸色，“我偷偷了解过一些和我一样的人的观点，就在我记忆开始之后的这段日子里。”
“让我猜猜。”费奥多尔打断了他，“他们有的人认为变种人能够和人类和平共处、有的认为变种人应该统治世界、有的人希望变成普通的人类。这其中一定有变种人至上论者和作为变种人却憎恨本身者。”
“你是——或者你要成为哪一种呢？”
无论成为哪一种，现在的辛多雷可绝不会成为自己的同路人。毕竟他已经在一开始，就把自己摘除出了“人类”的范围。既然没有生而为人的意识，就算理想再相似，最终他们也会成为彼此最大的仇敌。
这是因为“身份”的根本对立。
“我想先知道你，你——费佳的想法。虽然名称并不一样，但在本质上和我们并没有什么差别的你。”鹤原日见握住糖果的手狠狠用力，“我想知道，这怪异的世界……究竟有没有，拯救它的方法呢？”
“一定有的。”费奥多尔肯定道，他轻轻皱起眉，手指敲打着椅子的扶手，“比如——消除这世上一切的差异之类的。”
他的眼睛盯着鹤原日见的脸，像是要看他会做出什么抉择。
鹤原日见紧捏着的手揉搓了掌心的东西几下，他扯开嘴角笑了：“‘父亲’总是认为我还是个孩子，在此时不能拥有成熟而有完整的想法和计划。因为他想按照他的标准培养起一个合格武器的三观。”
“你瞧，费佳。”他这一次自然且熟稔地叫出了费奥多尔的名字，“我们的世界各有各的不同，也各有各的相似之处。这样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总会彻底腐烂、最终走向地狱一般的畸形。”
“消除一切差异分为两种形式。其一是让世界上只剩下我们的同类，其二是让超凡力量不复存在。”
“对比两个方法容易施行的程度，我更倾向于第一种。清除地球上所有的普通人，重新建立一个超凡力量者所构成的世界。大家都一样的话，也就不必担忧异样的目光了。”
他并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有这个想法。费奥多尔肯定。
“但是，你又怎么能够保证只剩超凡力量者后，世界就会成为你理想的样子？”费奥多尔并没有反驳他的想法有多灭绝人性，而是顺着他的思路思考了下去：
“或许可以建立一个绝对强权的政府，让整个世界都处于高压统治之下。这样只要威慑一日存在，理想就会一日不倒。”
鹤原日见顺着他的构想模拟了一下未来的场景，露出一个恶寒的表情。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这更加麻烦，还不如清除超凡力量。”他马上否决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如果这高压之权不在我的手上，谁能来保证实现我的理想呢？如果在我手上，当我死去之时，就是混乱爆发之日。”
费奥多尔颔首认同他的说法：“若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去努力，那将是件最令人心生满足的事情。为了赋予这个世界新的意义，任何的阻碍都不应当存在才是。”
“辛多雷，尽快找到自己的方向吧。到那时，没有什么会是你的阻碍。”
他的语气那么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鹤原日见理想实现的未来一样。
“在我失去记忆以前，你一定是我的好朋友。你真有趣，费佳。”鹤原日见松开了手，掌心里的糖果已经被碾成了细碎的粉末，“我收回想要杀了你的想法。无论是作为挚友还是对手，你永远都不会让我失望的。”
彩色的粉末被风吹走，消散在雪地上空。
若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必要清除路上的一切障碍。十二岁的人造之“神”带着这样的极端的思维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这个世界，就算是为了“妈妈”，也应该变得更好。
那么首先，从当前的城市开始，一步一步慢慢改变秩序吧。
在科研界小有名气的阿方索尼亚斯塔夫实验室，在生物基因这一方面取得了过于巨大的进展。他们私下违规研究的变种基因项目改造出了天灾一样的怪物。
他们的实验品拥有了极其可怕的反社会思维，并且对人类造成了极大的危害。
计划名称造神计划，实验品编号AF2000，代号“造物主”。生物学年龄十二岁六个月二十八天。于四月一日愚人节当天，将一座城市彻底摧毁，并在一刻钟后完成了重构。
这座城市中被实验品AF2000判定为“无价值”的人彻底消失。而滞留在这座城市中的变种人，无一例外暂时失去了自己的变种能力。
四月一日之后，这座城市彻底被一个年纪幼小的变种人实验品掌控，从此与整个世界失联。这里成为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孤岛”。
此后的八个月，当局一直试图救援。
在派出救援的军队全部失联后，当局只能向变种人一方求助。
被求助的一方没有人认为一个孩子能做到这种程度，他们认为这场灾难的源头只能是实验室的主管德特里希&#183;阿方索尼亚斯塔夫。于是一支变种人组成的救援队冒险潜入“孤岛”，袭击了实验室。
在行动中，实验室主管德特里希被杀害身亡。救援队并没有在意，只是认为凶手可能是这里趁乱逃出的某个实验品。
只有鹤原日见的母亲亲眼目睹了丈夫的被害现场。
德特里希亲自来到了鹤原日见的面前，他询问道：“罗尼，我是否已经成为了你前行道路上的阻碍？”
鹤原日见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这样啊。我知道了。”德特里希带着癫狂笑了起来，他甚至笑出了眼泪，“我的罗尼——你长大了，你成熟得太早了。但是你越早强大起来，就证明我的选择越成功。”
“罗尼，清除路上的一切阻碍！谁也不允许留下！”
德特里希莫名其妙的狂热并没能让鹤原日见感到畏惧。他控制不住自己地抬起了手。
在母亲的惊呼声中，这个疯子科学家的胸口溶解出了一个大洞。他倒下了。
鹤原日见收回了手，他变得十分迷茫。
他将自己的理想付诸一所城市，使用想要的制度作为试行。他扫除了一切的障碍。
但他觉得自己失败了。是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座城市里的人生活得战战兢兢，压抑烦闷。但这与他没有关系。他只要妈妈对他微笑就可以了。
现在他终于连妈妈的微笑也失去了。最后一丝与这个世界相连的执念终于被斩去。
那么就死吧。无趣的世界不能毁灭，就毁灭自己吧。
“造物主”从高楼上落下，在半空消散成了莹莹发光的细沙。
“八月孤岛”事件宣告结束。
在另一头的那个世界里，费奥多尔似有所感地远远望向海洋的方向。仿佛隔着世界之壁，直接看到了好友的死亡。

第22章 chapter.22
阿方索尼亚斯塔夫实验室的“造物主”死去了。“孤岛”终于解除高压，获得了新生。
在另一头世界的横滨，不知来自何方的实验品缓缓顺河漂下。
赤井秀一死了。
费奥多尔通过视频电话向鹤原日见传达了这样一个消息。
“他死了？”鹤原日见伸手去拿红茶的动作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向后瘫倒在椅背上，“无趣，无趣，太无趣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件事上我还能查出更多的内情。”费奥多尔道，他的态度明显代表着他本人对此的怀疑。
“不。无趣就是无趣。”鹤原日见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了，“‘赤井秀一’这个人如果还活着，那么我还能有几分兴趣。但是已经死去的人，不管是真是假，起码现在已经没有让人感兴趣的价值了。”
闲聊结束。费奥多尔率先提及：“那个密鲁菲奥雷。你确定要这么早就把他们引入日本吗？”
他虽然用了疑问句，但却没有任何迟疑的意思。正相反，他看起来就像是只要鹤原日见点头，就会连售后服务一同包办一样。
“虽然原因不明，但他们的目的是全世界的黑手党。起码在这一点上我们还算有些共同语言。”鹤原日见睁开了眼睛，神色带着阴沉，“我的要求并不高，只需要借他们的手重整一下全日本的黑道罢了。只是这点小小的愿望而已。”
“只要能够实现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愿望，那我就会很高兴。如果能借此将整个日本的地下势力重新洗牌，那我会更高兴。”
“高兴到……如果实行‘横滨彻底摧毁’计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地步。”
这句话令费奥多尔惊讶地睁大了些眼睛。他用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着鹤原日见，仿佛要重新认识他。
“辛多雷，你似乎还没有告诉过我。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用手攥成拳，挡在嘴前咳嗽了两声。
鹤原日见冷漠地拉平了嘴角，他用自嘲的语气道：“没什么。只不过是个狂妄的小鬼妄图建立理想国，结果一败涂地而已。”
分解重构的城市、绝望惨叫的人群、仇恨敌视的目光。
只不过是一次失败的尝试罢了。
“或许只是太心急了而已。”费奥多尔意有所指地回复。
“费佳。人世如此，非战之罪。”鹤原日见似乎已经将往事彻底尘封起来，不愿提及，“败犬而已。所谓理想不过只是华美的乌托邦，美则美矣、一触即破。”
“那位先生来日本之时，我会和他见上一面。”
“我真希望，我不会启用第二计划。但如果启用，那时我们可就是牢固的同盟了。”
费奥多尔扯开嘴角笑起来：“我很期待我们成为同盟。能与志同道合的辛多雷你一同实现理想，那将是件十分有趣、也十分有挑战性的一件事。”
进行战前意见交换的两人显然十分有默契。而十分了解对方秉性的双方也很清楚，这并不能算是牢不可破的盟约，而只是能随时撕毁的战前协议。
无论哪一个先背叛，带来的结果都不会如意。
在森鸥外下达任务之后，身为港黑干部的鹤原日见就已经离开了武装侦探社。他变换了几个不同的身份在横滨不同地点躲避，最终的目的地是位于神奈川的一处安全屋。
离开横滨前的夜晚。
擂钵街作为横滨的贫民窟，自然没有路灯那种东西。微弱的月光照不透擂钵街的黑夜，只有零星的几点灯光打在窄小的巷子里。
虽然微弱如萤火，但也聊胜于无。
鹤原日见没有带灯，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擂钵街的小巷子里穿行。他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向深处走去，在拐了无数个弯之后，停在了一家破旧的小诊所前。
小诊所里黑洞洞的一片，门上没有带锁。这个时间，里面一个人也不会有。
年久失修的门推开，发出“吱呀——”的刺耳响声。鹤原日见刚踏入这件诊所，鞋底就在地面上激起了灰尘。
上扬的灰尘被异能力不动声色地分解，这个时间进入诊所的港黑干部不受丝毫影响地往诊所深处走去。
黑暗里传来小女孩刻意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
“首领？”鹤原日见停下了脚步，带着一丝肯定出声询问。
“为什么一听到我的声音就猜是林太郎呢？”爱丽丝的声音在空荡的小诊所里回荡，颇有点空屋惊魂的意味，“就不能是我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吗？”
诊所里寂静了下来。
爱丽丝本来以为鹤原日见会做出什么条理的分析，最后胸有成竹地证明自己的推断。于是在黑暗里期待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是直觉。”鹤原日见迟疑了一下，“我的直觉到现在还没有出过错。”
确定对面的人没有彭格列的超直感的爱丽丝：“……”
真是灵敏的直觉呢，堪称港黑第一号首领雷达的日见君。
“你的直觉很准确，日见君。”爱丽丝所在的方向传来了森鸥外的声音，他顺手拉开了诊所的灯，“我的确在这里。”
灯照亮了狭小的诊所，也让身处诊所里的三个人都能看清楚对方。
森鸥外的目光在鹤原日见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上打了个转。
说起来日见君进来之前的时候，鼻梁上有这个东西吗？
鹤原日见似乎已经忘记了上一次森鸥外对他的质疑，眼睛亮了几个度。但是却始终站在原地不肯向前：“我没想到您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日见君会来这里倒是在我意料之内。”森鸥外勾起了嘴角，态度明摆着就是特地来此等待鹤原日见的。
听明白首领言下之意的死忠干部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心跳也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而加快。昏暗的灯光之下，他的脸颊上升起两抹晕红，慢慢地一直蔓延到了耳尖。
脸红只是一瞬间的事。在当事人意识到自己的状况之后，便强行使用异能力调整了身体状态。脸上的红晕也很快消了下去。
“您在这里等待我，是有什么额外的事情要吩咐吗？”鹤原日见强行镇定下来，公事公办地问。
啊，这样可不行啊。仅仅是这样的手段，可不足以消灭掉他想要继续计划的心情。
他只是在刚刚被首领迷了眼，动摇了一秒钟而已。

第23章 chapter.23
鹤原日见拘谨地坐在了小诊所的内部。
虽然这座小诊所外表已经被废弃了很多年，但实际上它最里面的房间仍旧十分干净整洁。在港黑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这座破旧的小诊所是鹤原日见的安全屋。
它还有个更幼稚的说法，秘密基地。
明明是自己的地盘，鹤原日见坐在整洁的红布沙发上，却恍惚有种学生进班主任办公室的错觉。虽然班主任现在看来十分好说话，但是那种淡淡的紧张感还是萦绕不去。
虽然他并没有上过学，甚至不知道班主任办公室长什么样。
爱丽丝进了这件小客厅就嗒嗒嗒跑到茶几前，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旧电视。
这台电视的外壳虽然老旧，但质量却意外的优秀。电视机被打开的一瞬间，就从里面传出了十分具有童心的音乐声。电视屏幕上连一丝雪花都没有出现，可见其性能不错。
只是这个时候没人关注电视机的质量问题，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电视上会动的那个粉色卡通物体上。当然，这个“所有人”不包括鹤原日见。
他默默地把头撇过去，埋在了沙发柔软的靠背上。逃避现实做鸵鸟的态度十分明显。
爱丽丝：“噗。”
森鸥外也没忍住笑了：“日见君的爱好……嗯，十分年轻。”
这根本不是年轻不年轻的问题吧？
鹤原日见十分崩溃地回忆自己上次是什么时候来过这里，又是什么时候听从了某个不怀好意的家伙的建议，观看这种幼儿动画片来解压。
早知道首领会突击检查这里，他一定早早就将那卷录像带销毁。烧得连渣都不剩。
总好过在首领面前丢人现眼，里子面子都没了。虽然早就不剩多少了，但最基本的羞耻心他还是在首领面前有所保留啊。
“日见君原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森鸥外态度随意地开启了话题。
换了别人可能就会想得多一些，甚至想到他是来质问自己为什么不隐藏好行踪的。然而鹤原日见十分了解森鸥外这句话真的只是字面意思，询问他什么时间离开这间小诊所。
他十分明显地沉默了一下。
森鸥外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不要想着临时改动时间，日见君。”
鹤原日见肉眼可见地泄了气，带着一丝失望照实回答：“凌晨四点钟。”
墙上的挂钟时间正指向半夜十一点四十分。
“也就是说你还有四个小时二十分钟的时间留在这里。”森鸥外抬头看了看挂钟上的时间。
鹤原日见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森鸥外话里的意思：“您……”
您要留在这里？
他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像个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调整了坐姿。整个人僵硬无比。
实话实说。鹤原日见至少有七年没有和森鸥外坐在同一间房间里，平和地交谈过了。毕竟从他能够勉强控制自己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从教导者与被教导者变成了越来越纯粹的上下级关系。
“日见君，接下来我问，你答。”森鸥外语气十分随和，就像是在谈论家常，“毕竟下属的心理问题，身为首领的我偶尔也要亲自关心一下。”
来了，每年的心理测评。
鹤原日见脑海中一下子划过无数的想法，从黑洞洞的地下室一直到蔓延整个城市的冲天火光。嘴上却一瞬间脱口而出：“您请问。”
身为偶有失控的大杀器，鹤原日见的心理状态一直是港黑的标红监测任务。每年都会有一天用来给他做心理测评。港黑内部对外的说法是，因为港黑的干部心理压力较大，所以需要心理医生每年来做一次小小的减压。
当然，这个说法放出去连鬼都不会信。
森鸥外并不知道自己其实脑洞奇大的下属都想了些什么，反正这个时期不会是什么阳光的事情。并不是心理医生的他也不会做什么心理评估，他来此的原因只是确认一下下属的状况。
顺便弄明白一件很重要的事。
爱丽丝此时已经踩着小皮鞋嗒嗒嗒地离开了这间狭小的客厅。只剩下两个人的空间里似乎空气都在凝滞。
在充满童心音乐的背景音中，他不紧不慢地发问：“人类社会的争端因何而起？请立即作答。”
“有人就会有争端，有利益就会有争端。人只要会说话能交流就会有争端。”鹤原日见嘴比脑子更快地说出了真实想法。
森鸥外没有对此作出更多的评价，只是泰然自若地开启了下一个问题：“如何才能世界和平？”
只要世界上没有任何生命、一片荒芜，就会得到真正的和平。
经过上一个问题的措不及防，鹤原日见已经有了警惕之心。他面不改色地略过心中的真实想法，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如果要世界和平，那么一定要有强有力的势力进行约束。在绝对强权下使一切能够威胁到和平的武装斗争消弭，这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只是，世界和平这个选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假话。
如果从心底里就认定这个选项是不可能被实现的，那么就不会在一开始就提出一个乌托邦式的设想。
在正式进入港口黑手党之前，森鸥外就了解过港黑的武器——编号为AF2000的异能力实验品。地下世界里流传着这是港黑自己制造出的最强杀器这种说法。
最开始的时候是港黑在各地的敌人们，不知不觉地一个个被暗杀。整个里世界里流传起了“幽灵杀手”的说法。
短短两个月内，死去了两百余人。所有杀人事件的蛛丝马迹都指向港黑。最终在第二百一十六人死去时，港黑终结了这场血腥清理，并且毫不心虚地认领了这些暗杀事件。
森鸥外的情报网要查得更加深入一些。在事件进行时，他就查到了“幽灵杀手”的身份。甚至知道了只有编号的实验品并非港黑自己所制造，而是被当时的港黑首领从河里捡回组织。
那么就要接近这个“武器”，确认他的危险性。即使不能成为助力，也不能让他对自己的计划造成损害。必要的时候，即使是牺牲这样一个定时/炸/弹一般的战力也是可行的。
从第一次见到日见君起，到现在已经经过了九年的时间。原本身为港黑的“恶鬼”，日见君不过是他好用的部下以及手中需要好好控制的一张牌罢了。
森鸥外了解鹤原日见在港黑的一切行动，也知道在他面前日渐沉稳的年轻干部在外完全是另一副模样。对于鹤原日见出身实验室的调查他更是没有一刻停下过。
哪怕鹤原日见在外再凶名赫赫，在森鸥外的眼里也是有价值的、可控的。
直到一份模糊了关键词的资料被不知名的组织传到了他的面前。这份资料隐晦地提醒了他，港黑最好用的武器，其实随时都能失去控制。
这个变数太大，足以影响到他接下来的布局。毕竟如果武器彻底失控，那么整个横滨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组合以及背后的老鼠们。而是真正的、足以瞬间摧毁横滨的“天降灾祸”。
森鸥外的思索持续了几分钟，他的停顿让坐在对面的鹤原日见不安地拧起了眉头。
“恭喜你，日见君。”他带着微笑安抚道，“今年的心理测评又安全通过呢。”
鹤原日见明显地松了口气，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神带着劫后余生一般的喜悦：“没想到竟然是您来做这个。但这也太草率了吧？”
“但日见君的心理测评报告通过与否，难道不是我这个首领说了算吗？”森鸥外反问。
“说的也是。”鹤原日见的嘴角轻轻上翘。
说的也是，首领要信不信，不都是取决于他自己吗？
那么首领看似放过的态度，要信不信，不也是取决于鹤原日见自己吗？
森鸥外说的话只能信一半，剩下的一半还要仔细揣摩意思，做出最准确的阅读理解。他的话抛去那些诱导性的词语以及错误暗示，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关键词还能延伸出各种不同的意思。
鹤原日见完美地学习了这一说话方式，并且玩出了更多的花样。
这两人的区别大概只在于。一个说的话不能全信，一个说的话全不能信。
不久之前尖锐质疑过部下的首领，和不久之前刚刚崩溃过一次的部下此时表面和谐地共处一室。之前的所有矛盾仿佛都在刚才的一场谈话中消弭。
“日见君很累的话，不如趁剩下的时间好好休息一下。”森鸥外站起身来，他按住准备起身的鹤原日见，“毕竟这里是你的私人领地，我就先告辞了。”
鹤原日见乖乖坐在沙发上，注视着森鸥外不急不缓地离开。眼底倒映着一片暗沉。
在听不到脚步声后，他侧躺在了沙发上，阖上了眼睛。客厅中的呼吸声渐渐平缓起来。
嗒、嗒。
去而复返的脚步声停在了红布沙发前方。冰凉的金属物体抵在了沙发上睡着的人的脖子上。
鹤原日见没有睁开眼睛，似乎睡得很熟。
良久，森鸥外轻轻叹了一口气，收起了手术刀。他从一旁站着的爱丽丝手里抱过一条毯子，盖在了鹤原日见的身上，顺手掖了掖毯子角。
不管怎么说，日见君都是他最忠心最好用的部下。留下的价值要大多了。

第24章 chapter.24
鹤原日见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电视机里的声音仍然在继续。但是内容已经换成了家庭伦理爱情剧。
爱丽丝坐在茶几上晃着脚看得津津有味。
沙发上人起身的动作惊动了爱丽丝。她偏过头打量了刚刚睡醒的鹤原日见几眼，然后提着小裙摆从茶几上跳了下来。
“日见君这里有趣的东西真的好多，竟然连这种绝版录像带都有。”她指着电视机上腻腻歪歪的两个人影，笑嘻嘻道。
鹤原日见的目光看过去，表情诡异地凝滞了一下：“不，这只是无关人员寄来的快件。拆开后才发现是这种东西。”
的确是无关人员寄来的，而且无关人员还在录像带的内容里掺进了各种表达嘲讽的私货。这样的录像带在两年前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里源源不断，几乎成为鹤原日见固定的私人活动。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谨慎到为了确认这些录像带没有问题而特意把它们从头到尾都看完的自己，简直就像个傻子。
爱丽丝点点头，似乎接受了他的说法。接着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含糖度极高的笑容盯着鹤原日见看。
鹤原日见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不用啦，林太郎会过来接我。”爱丽丝不在意地摆摆手，又脚步轻快地跑回了茶几上坐着。
鹤原日见在原地站了几分钟，看她仍然八风不动、安安稳稳地观看电视里的狗血八点档，便没再说什么。而是干脆地自己离开了这间小诊所。
他坐上了前来接应的面包车，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巧的耳机戴上，就放松地倚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早上九点钟，神奈川金井综合病院。
在此处医院治疗了许久的小川先生于今日伤好出院了。这位倒霉的先生在不久前受到了袭击，连肠子都差点被人一刀捅穿。还是遇上了一位好心人才将他送到医院。
可惜的是小川先生受到的袭击实在太过突然，以至于他根本没能看清袭击者的脸。即便是神奈川这边的警方立了案，也没能查到一丝蛛丝马迹。
化名小川一平的男人独自到前台办理了出院手续。前台值守的护士对这个长相英俊的年轻男人很有好感，在帮他办理手续的时候笑眯眯地告诉他：“小川先生，今天有一位您的好友前来接您出院。他就在前面的大厅中等着。”
“小川一平”猛然警觉起来。
这个假名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朋友。因为是临时做出的假身份，除了他自己之外也不会有任何人会知道“小川一平”。
那么是谁特意在这个时间来守株待兔？
所有可疑的名单在他的脑海中一一划过，“小川一平”如临大敌地带着简易的行李来到大厅。
大厅里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他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头上带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银色的卷曲长发被鸭舌帽压在底下，看起来更像是十八九岁的大学生一样。
虽然衣着打扮与平常完全不同，但“小川一平”脑海中的“老师探测专用雷达”此时开始疯狂作响。他不由得紧紧握住了藏在袖子下面的匕首。
鸭舌帽男人在他看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抬起了头，湖绿色的眼睛带着戏谑的笑意直直看过来。仿佛是猫在玩弄老鼠多次后，再次将其抓住时露出的恶劣眼神。
“好久不见啊，一平君。”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向“小川一平”靠近，“听说你受伤了，我可担心得不得了。所以在得知你在此住院的消息后，我可是特意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呢。”
“小川一平”忍住了自己向后退的冲动。一是不想在这个人面前示弱，二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破绽。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找上门来意欲何为，但对方显然有恃无恐。没有足够的底牌能够和他对上之前，就必须要学会隐忍。
以及，这个恶趣味的男人，明知道他的强迫症十分严重，竟然还堂而皇之地在他面前穿了一身颜色和图案都逼死强迫症的衣服。
停下，佐佐木龙一，不能再看了。你不能在现在这个时候就动手把这件衣服人道毁灭，现在还是公共场合。
冷静，忍住。
鹤原日见看向佐佐木龙一紧握成拳放在身侧，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冲他露出了十分和善的微笑。
佐佐木龙一：“……”
忍住！不能在这种时候前功尽弃！
“走吧，我特地开了新车来接你。”鹤原日见转过身去，自顾自地在前面走着。态度十分笃定后面的人会跟上来。
佐佐木龙一面无表情地跟在他的身后走出了医院。
在前面带路的鹤原日见在停车场口停下脚步。佐佐木龙一跟着停下，他顺着鹤原日见面对的方向看过去，停在那里的新款保时捷简直要亮瞎他的眼。
呵，有钱人的铜香味。
他的老师仍然像多年前一样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连一点拥有酷炫新车的自得都没有，只是态度平常地示意他坐上副驾驶。仿佛这辆车和几万块钱买的模型一样无所谓。
事实上只是从港黑某极度爱车的同事那里半路截胡而来了这辆保时捷的鹤原日见：“愣着干嘛，上车。”
怀着微妙而复杂的心情坐上了昔日老师兼现在敌人的车，佐佐木龙一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似乎正在离他而去。
“你不是来处决我这个叛徒的？”他先发制人地问。
鹤原日见系上了安全带，示意对方也系上。他发动了车子，意味深长道：“不，你还有用。在处决之前你还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佐佐木龙一：？？
您可闭嘴吧？这种寻求合作的时候还能说出这么拉仇恨的话，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另一当事人笑而不语。
未来可是不可预期的。说不定在未来的选项中，他自己也成为了港黑的叛徒呢？还是那种罪大恶极的、造成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的叛徒。
鹤原日见开着保时捷冲上了马路，外形漂亮的跑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灵魂漂移。坐在副驾驶上的佐佐木龙一脸都快白了。
虽然这家伙的车技很好，但车速就不是人能受得了的啊！开得太过狂野了啊！
灵魂车手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个墨镜，嘴里还叼上了一支香烟。硬是把马路上的行车开出了赛车场的速度。
“龙一君，可要忍住不要吐啊。”鹤原日见嚣张地哼哼笑起来，“这种程度的话，如果你吐了，可就是一生的笑点了哦——”
佐佐木龙一一把拨开因为他突然开窗而糊到脸上的头发，崩溃吐槽道：“你有病吗？！！”
“欸——什么，飙车难道不能给你以心动的感觉吗？”鹤原日见在跑车的轰鸣中大声反问。
“你就是有病吧！”佐佐木龙一大吼回去，“要测试心动的感觉就去找女人啊！为什么要祸害一个和你性别相同的男人！”
车速骤然减慢，佐佐木龙一差点被怼到靠背里面去。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啊。”鹤原日见注视着车前，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但是我和女人没有共同语言啊。”
佐佐木龙一骤然失语。
你他——的和男人也没有共同语言好吗？认清自己的本性啊！
“你到底发的什么疯？”他一脸疲惫，甚至感觉自己计划了多年的弑师计划已经不用实行了。
这个男人迟早可以自己把自己搞死。
鹤原日见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可疑的停顿了一下：“我、我想试试谈恋爱。但我不是很明白要怎么进行。”
坐在副驾驶上的人整个人都吓到灰白了。
你要谈恋爱别找我啊！我不会和你这种人混到一起的，不，我不是gay啊！
时间推回到清晨七点钟。
成功抵达神奈川后，鹤原日见去取了从中原中也那里截胡的车。按照计划，他应该先去神奈川的金井综合病院探望自己的学生，顺便和他商谈一场合作。
就在他坐上跑车驾驶座的时候，耳机里终于有了除八点档电视剧对话以外的其他声音。
是森鸥外的声音：“爱丽丝酱——你竟然对这种电视剧有了兴趣吗？”
“不是，这是林太郎部下的珍藏啊！”爱丽丝的反驳声格外清晰。
身处神奈川的鹤原日见风评被害：“……”
森鸥外和爱丽丝的对话断断续续：“人类之间的恋爱关系是最不可靠的，但很奇怪，又是最容易出现奇迹的。”
“……不过，如果是两个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恋爱，那么说不定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呢。不过有的时候恋爱也会使两个人慢慢相似，这么一说也很浪漫呢。”
“林太郎到了这个年纪难道也想谈恋爱了吗？”
“这就算了吧，爱丽丝酱？我可是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实在没有功夫空出来多余的精力去进行这种活动了。”
“是真——的吗？”
“当然了！我只要有爱丽丝酱就够了嘛——”
恋爱会使两个人慢慢相似。
鹤原日见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在彻底毁掉横滨之前，如果能拥有一个和自己十分相似的人。至少是能够和自己一起探讨首领所有话语意思的人。
说不定就可以让自己稍微理解一下首领，稍微给横滨一点宽容？

第25章 chapter.25
佐佐木龙一的担心最终没有实现。他的老师只是拿他做了个测试，并没有要和他谈恋爱的意思。
这真是诡异地令人松了一口气。
在经历了被交警鸣着笛追了十条街，最终被拦在路边进行了批评教育以及开出了罚单的刺激过程后，鹤原日见终于有了闲心关注一下自己已经形如灰白石膏像的弟子。
“走吧，在你的小命暂且攥在我手里的现在。”他用戏弄的姿态看向佐佐木龙一，“从今天开始你就要被绑上我的贼船了。我无故作恶，你就是狗头军师，我毁灭世界，你就是邪恶走狗。”
“我并不想上这条船。”佐佐木龙一已经失去了表情。
鹤原日见并不理会他无谓的抗议，一脚将他踹进副驾驶：“东京那时候，在你对我出手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把自己主动暴露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他的表情十分怜悯，“何必呢，原本隐藏得不是很好吗？”
是啊，何必呢？
何必一看到这个该死的男人就失去理智呢？
中原中也的新车上并没有安装任何窃听装置，鹤原日见将车开上了高速公路，兴致勃勃地同佐佐木龙一说起了自己的计划。完全不给对方一丝拒绝的机会。
“首先，情报放送——”他拖长了尾音，“欧洲的新兴黑手党家族，密鲁菲奥雷。他们正在筹划一件十分伟大的业绩，为了这个伟大的业绩，他们要血洗全世界的黑手党。”
开头就十分重量级的消息突然将佐佐木龙一砸蒙了。鹤原日见说完后就不再说别的，十分体贴地给对方留出慢慢反应的时间。
“等——等等，血洗、等等，全世界……”佐佐木龙一语无伦次地念叨着，许久才猛然反应过来，“不对，我只是一个收人钱财，替人害命的普通杀手。我和黑手党又没有关系！”
不怀好意的寻求合作者在得到回应之后，继续自说自话：“很好，看来你已经意识到自己即将担任的位置有多么重要了。为了追寻人生的真谛，为了达成人类的终极理想国度。我通过不知名的渠道向这个组织的首领之一发出了邀请。”
“——请他们先在日本试水。”
很好，听到秘辛的他就算不加入也会被这个该死的男人灭口的。佐佐木龙一在保持风化的时候，还能用剩余的理智判断。
当年他误入港黑，被同样也是个年龄不大的小鬼的鹤原日见捡回去教导。当时的港黑兵器沉默寡言、心底蔫坏，对待学生就像对待仇人。这家伙恶劣的态度能让任何一个被他帮助过的人因爱生恨，从而在以后的日子里拼尽全力针对他。
不过那个时候即便这家伙态度恶劣，自己也没找到什么人生追求，但是起码还算是半个正常人。
现在听这家伙的话，像是已经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但是瞧瞧这家伙的追求，这家伙已经完全脱离人类范畴了吧？他绝对是不想当人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算做多余的动作也会被他反过来利用。倒不如将计就计，绝对能找到机会反杀的。
“为了防止你人在日本反而会给我添乱。”鹤原日见的声音在引擎声中有些模糊，“我已经帮你买好了前往欧洲的机票。你会以我学生的身份向密鲁菲奥雷的首领传达我最真挚的问候，并且留在欧洲作为我和他们合作的联结点。”
佐佐木龙一安静地等待他说出后手安排计划。
“——然后在我给你信号的时候，果断倒戈。向彭格列递交出我最具诚意的礼物。”
“我知道了。”被委以重任的年轻人慎重点头。
鹤原日见：“奇怪啊，你竟然没有吐槽。这里应该是槽点吧？”
佐佐木龙一：“就算吐槽了你也只会更高兴吧？”
车里一时间静默无言。
良久，鹤原日见憋不住笑出了声：“你说的对，哈哈哈哈哈哈……”
魔性的笑声混合着风驰电掣的声音在高速上响了一路。
被摧残了一路的人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过这家伙的心情是不是比刚见面时好一点了？
鹤原日见突袭佐佐木龙一的举动做得像心血来潮，绑架他替自己做事的举动也像心血来潮。他开着车直接把佐佐木龙一丢到机场的时候，更像是胡闹。
但当佐佐木龙一手里攥着机票坐在飞机上，腿上还抱着据说是提前支付的报酬的手提箱时。他才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还在东京的时候，他就被盯上了的心有余悸。
鹤原日见当然不知道在他的学生眼中，他的形象再次被妖魔化了。
临时两天内才匆匆制定完计划，耗费了巨大脑力，只在这天凌晨才勉强睡了四个小时。他陷入了一种身体疲惫但精神过度兴奋的状态。
于是他开着车直接冲下了山崖。
万幸在他头脑发昏做出危险举动的那一刻，就触发了异能力的自我保护机制。跑车的车门直接消失，山崖侧壁延伸出来的一道凸起接住了他。
可惜的是刚刚上手没几个小时的保时捷顺着山崖骨碌碌滚了下去，摔得面目全非。
被自己的异能力救了一命的鹤原日见一个激灵，看向了山脚下残破不堪的车子。车门消失了一扇，车顶有一个深深的凹陷，车身上是数不清的刮痕。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重力使被红光包裹的拳头。
为了防止自己计划还没开始就英年早逝，鹤原日见揉了揉突突发疼的额角，蹬着岩壁几个起落向报废的跑车赶去。
只要把跑车恢复原状，就算中原中也知道了自己开着他的车冲下山崖的事，也绝对没有理由找他的茬。
只是无巧不成书，世界就是由不同的意外组成的。
鹤原日见赶到跑车旁边时，跑车不远处已经围了一群半大少年。为了不暴露自己，他闪身躲到了一棵树后。其中领头的少年披着一件外套，抱着胳膊站在跑车前面谨慎地打量着。
他周围的少年们已经叽叽喳喳讨论开了：“这辆车摔成这样已经完全报废了吧？”
“刚才没有看到车里有人，是早就好运地逃出来了吗？”
“那样还真是命大啊！”
“……”
在外套少年旁边站着的带着帽子的同伴打断了讨论：“总之，现在应该先报警处理。”
这群少年队伍里很快就有一个光头少年离开得稍远一些，拿出了手机。
鹤原日见觉得自己还可以先阻止一下。否则他就可以预见第二天社会新闻的标题了——黑手党干部飙车冲下山崖，是否因为心理压力过大？让我们聚焦里世界人群的心理问题。
用这种方式上社会新闻，绝对是港黑内部为期十年的笑柄。
光头少年正使用手机播着号，突然屏幕就熄灭了下来。接下来无论怎么按都没有了反应。
“桑原，你在干嘛？”一个红头发的少年看见他的动作，出声问道。
“我的手机突然死机了。”被称作“桑原”的少年冲他展示了一下黑屏的手机。
“这样啊，那我来吧。”丸井文太掏出自己的手机打算联系警察，“等等，我的好像也死机了。”
“我的也是。”“我也一样。”“好像所有的……”
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每个人的手机都死机了。几个少年面面相觑，似乎在无言中有一丝丝的恐惧在流动。
“等等，这个地方。不会闹鬼吧？”不知道是谁颤抖着声音来了一句。
“不会吧……”也不知道是谁接了一句。
人迹罕至的山脚下，似乎还有阴风吹过。站在诡异跑车残骸前的少年们莫名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躲在树后面顺手就把所有人的手机都报废掉的鹤原日见深藏功与名。
一群少年低声商量了一会儿，最终由领头的外套少年做出了决定：“我们先离开这里，看看手机能不能修复。总之要先与外界取得联络，如果这个时候失联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有些麻烦了。”
少年们纷纷附和着，结伴离开了。
鹤原日见眨眨困得几乎黏在一起的眼皮，一只手揉着额角从树后走了出来。
“真麻烦啊，如果不是新车的话还可以随便再找一辆凑数……”他低声嘟囔着，冲车的残骸伸出了手，“异能力——「铁塔之下」。”
莹蓝色的光芒浮现在变形的车身上。原本瘪得不成样子的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慢慢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远处躲起来的少年们睁大了眼睛，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喂，你这家伙——是异能力者吧！”中性的、像男孩子一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个有着短卷发的少年背着包从山的那一头向这边绕过来，他丝毫没有避讳地直接出声显示了自己的存在。
“我刚才都看到了。那个蓝色的光，就是你的异能力吧？”
鹤原日见用力眨了眨眼睛，强撑着越来越疼痛的头看向来人。
他露出一个仿佛带着些醉意的笑容：“真有意思，你竟然能够一眼就认出来。我还以为普通人都会感到害怕和吃惊。”
“我只是因为了解得多一些罢了。”少年冷静道。
“真有意思，真有意思。”鹤原日见扯开了嘴角笑着，“你知道迷幻剂的解药要怎么配置吗？我觉得我下一刻就能当街向你求婚了。”
——所以最终还是被自己的学生暗算了一把呢，鹤原干部。

第26章 chapter.26
最终求婚还是没有求成的。
之前被鹤原日见坑害过的运动少年们不计前嫌地提供了帮助，收留了这个被迷幻剂荼毒的倒霉人。
被迷幻剂所困扰的家伙倒也没什么令人头疼的举动，除了对着全队最矮的丸井惊呼：“chuya你是不是长高了？原来你还能再长高吗？”
顺便自问自答了一句：“什么，新车？我可从来没有动过你手头的新车。”
仿佛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啊，少年们。
据说是来到此地进行合宿训练的高中生们十分乐于助人，他们将鹤原日见和出现得很突然的少年带回了合宿所居住的别墅。并且十分体贴地表示他们可以在这里一直留下，直到迷幻剂的效果消散。
背着背包的卷发少年是和朋友一起来这座山里探险，结果和朋友们走散了。他对合宿的高中生们表达了感谢之情，就联系了自己的同伴们，停留在别墅等待他们过来找到自己。
迷幻剂对鹤原日见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在长达十数年的训练中他已经对这类药物产生了抗体，短短一个小时过后他就从强烈的幻觉中自己清醒了过来。
他仰面躺在房间里的床上，迷茫地睁开眼睛眨了眨。一只手伸过来碰了碰他的脸颊，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日见君睡得好吗？”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身边没有跟着爱丽丝的森鸥外伸出去触碰他的手还没收回去。
鹤原日见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彻底清醒过来。
刚才看到的幻觉跟着消失不见了。站在门口冲他打招呼的是在山脚下碰到的那个少年，他挥了挥手：“喂，你还好吧？要吃点东西吗？”
“啊……我已经没事了。”鹤原日见从刚才对自己幻觉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客气地同他道谢，“谢谢关心，这位小姐。”
“——嚯？”
“少年”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了他：“很厉害嘛这位先生。我还以为你会和外面那群人一样，把我认成是男生。”
单看外表的话，门口的人的确十分接近男生，甚至压根看不出女性的特点。
“哈哈，是这样吗？我对人体的形状结构还算有些研究，能一眼认出来就不算奇怪了。”鹤原日见从床上翻身下来，丝毫不避讳地使用异能力整理好了身上的衣服，“那么接下来就去感谢一下好心收留我的勇敢少年们吧。”
他顺手扣上了放在一边的帽子，姿态放松地向门外走去。
外表十分男性化的的女生走在前面，边自发地带路便自我介绍道：“我叫世良真纯，是个侦探。因为和朋友走散的缘故，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还要多亏这些好心的高中生了。”
“我的名字是费奥多尔&#183;D，从事的工作和文字有关。”鹤原日见跟在她的身后，没有半分心虚地借用了好友的名字，“因为好心载了一个过路人，没想到被对方下手坑害。万幸的是在跟着车一起掉落山崖的时候，被山崖上的一块凸起救了一命。”
两个人在别墅的客厅里停下了脚步。
训练结束后的少年们在客厅里或坐或瘫地休息着，仿佛是一片失去了水分的咸鱼干。
鹤原日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向他们道谢：“真的是谢谢你们了，少年们。如果不是你们的帮助，恐怕我现在已经晃进深山老林里和熊搏斗了。”
身体放松地倚在沙发靠背上，有着蓝紫色卷发的少年同样温和地接过了他的话：“不必客气，这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鹤原日见眨眨眼睛：“你们的通讯工具都坏了吧？我帮你们修好吧。”
瘫了一地的少年们互相看了一眼，突然振奋起来，异口同声道：“麻烦了！”
这边造成深山鬼故事的罪魁祸首在帮受害者们修手机。世良真纯所说的朋友们也在这个时候找了过来。正巧，来的都是熟人。
铃木园子、毛利兰还有个子矮小的柯南。
柯南在跟着两个女孩子踏进别墅的第一眼就看见了戴着鸭舌帽的鹤原日见。鸭舌帽挡住了脸看不清楚长相，但其他的特征都与之前见到过的那个黑手党十分相像。
等等，那个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向他们看了过来，湖绿色的漂亮眼睛里却带着全然的陌生。他全身的感觉都在告诉柯南，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并不认识他们。
“你们就是世良小姐的朋友吗？”鹤原日见正在装模作样地一支手机一支手机修理过去，询问的语气却没有多少好奇，仿佛只是对陌生人的礼节性询问。
世良真纯从后面转过来，看到来人之后十分惊喜：“你们来了啊！小兰、园子，还有柯南。”
她转身帮两方都做了简单的介绍。
柯南着重关注了她对银发男人的形容：“这位是费奥多尔&#183;D，据说从事的工作是文字相关。因为中了迷幻剂，开着车从山崖上冲了下来，幸亏命大没有死去。”
鹤原日见放下修理的最后一个手机，单手抬起帽檐，对着几人露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毕竟无论是大意之下中了学生的迷幻剂还是开着车从山崖上冲下去，都不是什么能留住他为数不多的面子的事情。这件事情只要被太宰治知道，不出十天就能变成全横滨的笑柄。
说起来龙一君的迷幻剂是怎么带上车的，难不成是他随手扔在车里准备带回去随便坑个谁的那一瓶？
在世良真纯转述了鹤原日见的倒霉事迹之后，虽然对此人的身份仍然存疑，但柯南还是忍不住对他的遭遇表示了深切的同情。
“说起来，为什么那个人会对费奥多尔先生下迷幻剂啊？”在旁边旁听的丸井文太举手提问，“如果是流窜作案的犯人的话，那就麻烦了。”
鹤原日见仔细回想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把车开得太快了，还问他有没有心动的感觉吧？”
“——欸？”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鹤原日见都摆出了半月眼的样子。
“据说因刺激的行为而产生的心跳过快的感觉，有极大的几率被认为是怦然心动。”鹤原日见根本没有感受到他们无言的心情，而是兴致高昂地介绍了自己的计划，“所以我要先试验一下。如果这句话说的是真的，那么对于我的恋爱计划可以说是不小的帮助。”
说完他还肯定地点了点头，看样子是真的认为自己的计划没有问题。甚至还觉得这个计划十分优秀。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啊！正常人谁会想到这样去谈恋爱啊？
如果要利用吊桥效应的话那这个人是不是还要去策划一场生死危机啊？
在场除了当事人的每个人都觉得这个计划十分有问题。
“等等，费奥多尔先生。”毛利兰遵从着不能让一个情窦初开的人陷入歧途的想法，开口道，“如果要恋爱的话，还是一步一步按照正常的方法来吧？另辟蹊径的话……很容易出意外的吧？”
“……正常的方法？”鹤原日见发出了真心实意的疑惑声音，“难道不是只要对方对自己动心，就可以迅速确定恋爱关系了吗？”
“并不是……”毛利兰额角上仿佛能具现化出一滴巨大透明的冷汗，觉得如果要让这个人认识到自己错误的恋爱观，简直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铃木园子干笑着接过毛利兰的话：“正常的恋爱步骤，应该从追求、表白开始，才能慢慢一步一步确定情侣关系吧？”
“总之，要先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意。”运动少年当中蓝紫色头发，叫做幸村精市的领导者补充。
“……告知自己的心意吗？”鹤原日见认真地思考起了这个选项。
良久，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了几下。
鹤原日见拨通了备注为“兔崽子二号”的号码。
对面秒接。
没等对面的人说出什么表示嘲讽的话，鹤原日见先声夺人：“林——酱！考虑一下和我谈场恋爱吧！”
对面瞬间爆出一声响亮的粗口：“神经病啊你！脑子终于化成豆浆了吗？！”
“我是很认真的在提议啊。”鹤原日见嘴角下拉，对对方的反应十分不满，“谈恋爱的正常步骤不就是这样吗，先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然后……”
“是什么给了你我是适用那种正常恋爱步骤的对象那种错觉啊——不，你给我搞清楚我和你之间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好吗？”对面平复了一下自己受到惊吓的心情，试图把自己脑子不知道被什么糊住了的老师劝说清醒。
鹤原日见叹了口气：“我当然很清楚。这只是当年的驯养过程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换一种方式养狗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不一样的好事呢？”
比如用谈恋爱的方式什么的。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啊？”对面的声音阴恻恻。
鹤原日见就算是处在“表白”模式，也没有丝毫对自己以前的学生嘴下留情的意思：“难道林酱当年对自己的定位有什么不得了的误解吗？真是可惜，你看龙一君和你就不一样，他从始至终都很坚定地讨厌我。”
“倒是林酱你，变心变得比变天还快。”
“真是欺骗我感情的人渣。”
真正的感情骗子面不改色地给对方扣下了一口锅。

第27章 chapter.27
鹤原日见和林宪明的恩怨绝对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四年前，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太宰治在一次任务中失踪。后被确定叛逃。
在消息确定的当天下午，同为干部的鹤原日见十分高兴，在办公室里就直接开了一瓶香槟庆祝。在没人敢拦的情况下也就自然而然地喝高了。
在森鸥外得到部下汇报的消息时，鹤原日见已经摇摇晃晃地踏上了直升机，一脚将驾驶员踢了下去。等到收到指示匆匆赶来拦截喝高了的干部的黑蜥蜴到场，直升机已经七扭八歪地升入空中，进行起了难度极高的蜜蜂8字舞。
站在空地上的广津柳浪仰头望着天空中狂飞乱舞的直升机，冷静道：“这个高度我们做不到把鹤原大人带下来，不如等他酒醒自己下来吧。”
反正鹤原干部此时人在直升机里。只要大家都不说，谁会知道在天上丢人的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呢？
最终还是芥川龙之介看不下去，用罗生门暴力拆毁了直升机。然而在直升机的残骸落下后，却并没有酒醒后恼羞成怒出来暴打罪魁祸首的人影。
鹤原日见神奇地消失不见了。
港口黑手党慌乱了几天，甚至在内部传起了“芥川的罗生门把鹤原干部吃得渣都不剩了”这一类谣言。
好在第七天一早，失踪的干部穿着白裙子领着一个小姑娘回来了。据鹤原日见对森鸥外的表述，他从天上掉进了海里，顺着水流一直漂进了日本海。在漂了三天三夜之后到达了海那边的国度。
而带回来的小姑娘则是好心帮助了他的人。如果没有她，流落异乡的鹤原日见也不能这么快回到横滨。
刨除掉鹤原日见胡编乱造的离奇描述，得到的中心思想就是——走失在外的他遇到了小姑娘，于是见猎心喜，又兴起了教学生的心思，就把她带了回来。
港黑内部的人员不知为何，微妙地对被带回总部的小姑娘生起了怜悯之心。毕竟回想起鹤原干部的上一个学生，可想而知这一个学生的遭遇会是多么残酷。
被带回港黑总部的小姑娘就是林宪明。
带着林宪明向首领做了报备，鹤原日见显然对养学生这件事兴致勃勃。吩咐了部下去给新拐回来的学生准备住处，他接下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林宪明去买了能装满整个大衣柜的裙子。
身上同样穿着漂亮的碎花褶裙，鹤原日见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忽悠自己的学生：“我是能够让你变得更强，但是身为女性的我可只收女性弟子。为了变强而穿上裙子，仅仅只是这点付出，林酱该不会做不到吧？”
第一眼见到鹤原日见时就把他认成了女性的林宪明，到现在依然坚定地认为对方是温柔强大的大姐姐：“我当然能做到。”
鹤原日见露出了温和的微笑。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裙摆，散下来的长卷发温婉地披在肩头，让他看起来真的就是一个弱质纤纤的知心姐姐。
这一幕在不明真相的少年眼中，美成了一幅画。
林宪明在港黑跟从鹤原日见学习了两年，直到最后一天才知晓对方的男性身份。
一直以来就算对方训练模式再魔鬼，他也打心底认为对方还是那个大和抚子一样的姐姐。甚至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家伙还是他的理想型。
鹤原日见男性身份彻底在林宪明面前暴露的那天，被女装大佬无情欺骗感情的纯情少年整个人都灰白了。
偏偏当事人还火上浇油：“林酱真是太迟钝了，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去了解我的真身，却一点也不在意。这样无条件相信我的林酱，骗起来也没有什么成就感呢——”
林宪明理智瞬间崩断。
一周后，鹤原日见的第二个学生，被确认叛逃。临走前还炸了自己老师的酒柜。
回忆结束。
林宪明握着手机，声音像地狱里的恶鬼一样阴沉：“谁是感情骗子这一点我想我们无需争辩。第一，你怎么会有我现在的联系方式？第二，脑子出了问题我可以给你推荐医院。”
鹤原日见：“太无趣了啊，林——酱。顺便一提大家现在都还以为你是女孩子呢！”
“……死吧！”
三日后，欧洲。
费奥多尔&#183;D，地下组织死屋之鼠的头目，俄罗斯籍。
鹤原日见，日本本土组织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明面上是日籍。
新兴的黑手党组织密鲁菲奥雷家族，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正在策划向全世界的黑手党动手。而这个计划正在筹备中时，就已经被死屋之鼠截获知晓。
详尽的情报一旦流落出去，不但血洗计划会严重受挫，甚至密鲁菲奥雷会被全世界的黑手党提前防备。更甚至于围攻。
在夺回情报失败后，与死屋之鼠头目的交涉中，对方提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筹码。
修改计划，从日本着手试点。增添计划人员。
密鲁菲奥雷与死屋之鼠暂时签订了合作条约，才知道他们的计划并不全部都在死屋之鼠手中。另外一半的计划，被港口黑手党的干部鹤原日见所掌握。
在经过数次交涉之后，那位据说是最忠于港黑首领的狗的干部派遣了一位代表亲自前往欧洲表明他的态度。
被派遣来的代表身份与任何一方都无关。如果硬要扯上关系的话，大概就只有那位干部本人自说自话的师生关系。
密鲁菲奥雷家族白魔咒的首领白兰&#183;杰索在家族总部接见了这位姓佐佐木的代表。
这个尚还年轻的杀手在强者众多的密鲁菲奥雷，压根掩饰不住身上的血腥气息。要不是在日本和国外有鹤原日见和费奥尔多两个人替他兜底，他的资料早就被对方的情报部门扒个底朝天了。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打定主意闭紧嘴不说一句话的佐佐木龙一脸色冷淡地在白兰对面坐定。他取出鹤原日见的信件放在桌子上，按着向对方推了过去。
白兰落在对面人身上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评估，在得出对方恐怕不会轻易露出破绽的结论后无趣地向一旁移开。
他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信件，连检查都没有，就直接打开。
不知道是不是即将与他合作的那位黑手党本人的个人趣味，这封信件从信封到信纸都是花里胡哨的莳绘风格。印着深色花朵的信纸上只简简单单地写了一句话。
[若阁下打开这封信件，那么我与阁下的目的便有一部分是重合的。]
白兰用两根手指夹起信纸，冲对面严阵以待的佐佐木龙一扬了扬。他兴致高昂道：“嗯，这位不知名的、我并不认识的——佐佐木君，你想知道派你前来的人在信上说了什么吗？”
“不想。”佐佐木龙一拒绝得很干脆。
“据我所知，那位干部派你前来是胁迫的成分居多吧？”白兰没有被他的拒绝影响到，接着怂恿，“如果和我合作的话，说不定能够完成一波漂亮的反杀呢？”
佐佐木龙一十分心动，然后坚定地拒绝了他。
“不了。能够被那个人判定有价值和他合作的……”
白兰的眼睛紧盯着他，似乎在期待着他能说出什么溢美之词。
“——都是和他一样的人渣。”
空气中死寂了一瞬。如果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这位新兴组织首领嘴角的笑容保持在了一个弧度，不动了。
对方的意思其实很明显。既然都是人渣，就不要谈什么合作。反正都是被坑，还不如就只被一个人渣坑。
某种程度上来说耿直的过分的龙一君，今天依然很能让人失去语言能力呢。
白兰的失语只维持了一瞬，他很快就从佐佐木龙一的语出惊人中回过神来，向他表明了自己的决定：“佐佐木君远道而来，必然十分劳顿吧。密鲁菲奥雷为你准备了下榻之地，希望你不会嫌弃。”
“不久之后会有人再次带你来到这里。到那时还希望你能够旁听我和令师的合作事宜。”
佐佐木龙一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愿，只是听从了对方的安排，跟随密鲁菲奥雷的成员离开了总部。
手下和前来传达合作意愿的杀手离开后，空荡荡的接待室里只剩下了白兰一个人。
他随手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包棉花糖，撕开包装捏出三粒在桌子上摆出了等边三角形的形状。然后再次取出一粒放置在中间。
“三方势力组成的脆弱联盟，到如今为止也只出现了这一个极不稳定的联结点呢。”他的食指按在最中间的白色棉花糖上，圆柱形的糖受力微微变形，“派遣一个对自己心怀杀意的人来完成合作事宜，那位鹤原干部可真有趣啊。”
佐佐木龙一在提及鹤原日见时，那一瞬间泄露出的杀意当然瞒不过白兰的眼睛。他轻轻从鼻腔中发出一声气音，勾起了嘴角。
不管对方在想什么，现在对方这枚棋子身处欧洲，远在日本的他自然鞭长莫及。既然棋子有松动的可能，那么就要尽力去掌握。毕竟他也很想知道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死鼠之屋和这位干部一同提出的“全日本黑手党清洗计划”，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他们想要做的可绝对不止这些。
既然三方势力，每一方都没有在这场浮于表面的合作上付出真心实意。那么为了使己方的利益最大化，即便是私下里做出了有损彼此利益的事也无可厚非。
反正无论是那群老鼠的头目还是那条拴不住的野犬，心里想的和他也不会有多大的差别。

第28章 chapter.28
密鲁菲奥雷的首领并没有让佐佐木龙一等多久。
第二天一早就有成员向佐佐木龙一传达了首领的邀请。
依然是在他们第一次会面的接待室，白兰已经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坐正。沙发对面的墙壁上已经投影着一个人的身影了。
墙壁上的画面在不停地剧烈晃动，投影里的主人公显然正在进行着战斗。
鹤原日见鼻梁上架着一副外表平平无奇的眼镜，手持军刺正和对面穿着短裙的少女打得不可开交。边打还不忘和进入接待室的佐佐木龙一打招呼。
“哟，龙一君！欧洲之行顺利吗？见不到我是不是很可惜啊？”
佐佐木龙一保持着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思考了一下，诚恳道：“的确有点可惜，但是杀你不急。”
“什么啊，龙一君就是因为对待什么都太过认真，所以才活得像一个搞笑番男主的啊！”鹤原日见用军刺挡住对面劈下来的匕首，大声抱怨。
佐佐木所看到的投影里，从屏幕外侧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在跟谁说话？”
鹤原日见态度积极地介绍：“是龙一君哦，林酱。是我很久之前就向你介绍过的第一个学生，虽然叛逃了，但依旧是个好用的工具人呢。”
“哈？像你这样的人渣也只会祸害别人吧？”毫不留情的毒舌，“那家伙也真可怜。”
鹤原日见：“太过分了啊林酱，我还是有好好教导学生的。虽然到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都想杀了我就是了。”
画面的晃动停了下来，看样子摄像头应该是被偷偷装在了对方的身上。
“你刚才说什么？麻烦你，再说一遍？”
“到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都想杀了我？”鹤原日见从善如流地重复。
林宪明露出了可怕的笑容：“就是这一句。对面的人，我知道你肯定能听到，所以给我听好了——”
“能杀掉这家伙的人，只有我！”
斗志熊熊的表情配合着他恶狠狠的宣誓，仿佛下一刻背后就能升腾起紫黑色的地狱之火一样。
后面紧跟着鹤原日见唯恐天下不乱的火上浇油：“表情很不错哦，林——酱。”
“西内！”
画面再次剧烈晃动了起来，紧接着投影上天空以及高楼墙壁的景色飞速划过——这应该是无辜的摄像头被甩飞了出去。
“……这是什么？”画面中从上到下出现了长筒丝袜和短裙。留着金色长发的少女脸庞出现在画面上，但对方说话的声音却是低沉的男音。
鹤原日见：“啊被发现了。都怪林酱，老师特意送你的胸针就好好别在衣服上啊，现在把秘密甩出来了吧？”
林宪明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掉落在樱桃胸针旁边的小巧圆粒。
越看越像微型摄像头。
他猛然反应过来，咔嚓一声捏碎了手里的摄像头：“混蛋，你该上路了！给我去死吧——”
密鲁菲奥雷的接待室里，端坐着两个一大早起来就是为了商讨大事的男人。在对面因为打斗而毁掉了摄像头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良久。
佐佐木龙一侧头看向白兰，发现他似乎对于及将要合作的对象已经无话可说。
太正常了。只要是个人类就会无法理解鹤原日见这个家伙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在之前，你和他视频多久了？”对于此时白兰的无言心情他十分能够理解，带着一丝习以为常的沧桑问道。
白兰对此避而不答，而是转移了话题：“如果老师是这种人渣的话，佐佐木君能成长到这个样子可真是不容易。怎么样，我之前的提议还是有效的哦？佐佐木君分明很想杀了鹤原君吧？”
是很想，做梦都想。但当事人依旧十动然拒。
“你的提议很诱人，我也很心动。但是不行。”佐佐木龙一这一次没有再找其他理由，他依旧板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分明充满了干劲和胜负欲，“那个男人，我会凭自己一个人亲自杀死。男人之间的恩怨就要由当事人自己去解决。”
“能杀死他的人只会是我，这份荣誉我不会与任何人共享！”
话是这么说。但被利用得还是很开心啊，即便都掩藏在厌恶的表象之下。现在难道流行把学生教导成另类的斯德哥尔摩吗？
白兰面对这个问题陷入了深思。
看着似乎在怀疑人生的密鲁菲奥雷首领，佐佐木龙一收敛起了没有被回应而产生的微妙失落感。看在对方三观都被人渣刷新的份上，还是让他暂且冷静一会，不要打扰了吧。
两个对对方都产生了误解的人同时安静下来。
鹤原日见，果然是一个罪恶的男人。
两个小时之前，远在日本的神奈川。
佐佐木龙一看到的打斗，起因十分简单。
不知道是不是被毛利兰无意之间的恋爱建议启发，鹤原日见竟然真的对不知道躲藏到了日本的哪个角落的前学生发出了约会邀请。
立志杀死鹤原日见，并且与他关系十分水火不容的林宪明竟然也真的接受了邀请。给出的理由是“不能放过这次人渣主动送上门的机会”。
两人约在了神奈川的一家咖啡厅。林宪明穿着红色短裙，仍然做女装打扮，丝毫不怕有诈地孤身赴约。
坐在咖啡厅里等待他的鹤原日见没有穿在港黑时的黑色外套，而是穿了一身青春气息很浓厚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没有在港黑时偶尔会戴的金丝眼镜，脖子上也没有那条诡异的丝带。
看见他的第一眼，林宪明就陷入了自我怀疑。
这家伙不会是真的来约会的吧？
看着“约会对象”在自己对面的卡座坐下，鹤原日见便把手边的菜单推给了他：“有想吃的甜点吗？”
态度自然，更像是单纯出来约会的了。
林宪明保持着怀疑的态度，随便点了一块黑森林蛋糕。在服务员收走菜单离开后，他率先沉不住气。
“喂，人渣。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鹤原日见微微笑了起来，不自觉地用上了对待女性任务目标的态度：“起码谈恋爱是真的想谈。”
他的态度轻佻，语气却带着认真的意味。跟着他学习过两年，林宪明再清楚不过他利用感情欺骗任务目标的伎俩。但即便如此，在这个时候他也难以分辨对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毕竟是女装蒙骗无知少年整整两年的男人。
如今也习惯身穿女装，且毫无违和感的受害人抱起胳膊冷哼一声。
一个小巧的精致礼盒被推到了林宪明的面前，按在上面的手皮肤白皙、形状优美。打扮得人模狗样的人渣抿嘴笑起来，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不管怎么说。林酱，请你收下我这份饱含了心意的礼物。”
林宪明被自己的脑补恶心得差点吐出来。他盯着鹤原日见，散发出不善的气息：“你这家伙又搞什么鬼？”
“什么，居然是这种反应。”鹤原日见收回了手，但是礼盒被留在了对方面前，“根本看不出有心动的感觉嘛。普通人的恋爱攻略到底行不行啊。”
“喂。你只是想耍我，根本就不是为了体验谈恋爱吧？”林宪明额角血管突突直跳。
终于露出马脚了吧，人渣。有谁出门约会是带着把约会对象气个半死的觉悟来的啊？
绝对、绝对是为了混淆视听，所以最终还是鸿门宴。
就在林宪明因为自己的脑洞大开而露出阴森的冷笑，时刻准备掀桌翻脸时。带着甜美微笑的服务员小姐端着两杯咖啡和一叠黑森林蛋糕，慢慢走了过来。
她把托盘里的东西一一在桌子上摆好，又从围裙的兜里取出一个充满少女气息的粉色信封。
信封被放在了极似闹别扭小情侣的两个人中间，服务员小姐道：“恭喜两位中了本店的感恩回馈礼，信封里是作为礼品的横滨摩天轮门票。顺便我代店主向两位传达一句话——”
“年轻人手拉手去游乐园玩一圈，平和地好好交流一下，什么矛盾都会迎刃而解的。”
“哈？”林宪明露出难以言喻、仿佛被什么噎住了一样的古怪表情，“我和他？我们根本没有什么关系，你们不要误会了。”
语气里的嫌弃都快要溢出来了。
什么关系？厌恶到恨不能把对方的头切下来放进冰箱的关系，就不要说出来惊吓无辜的路人小姐了吧。
而鹤原日见只是愣了一下，并且很快就颇感兴趣地附和着服务员小姐的话：“对啊。林酱，我们心平气和地好好交流一下，什么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他嘴角带着不易察觉苦涩的微笑，一双眼睛温和包容地注视着林宪明。就像是一个对任性的女朋友十分无奈的热恋青年。
被他看着的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服务员小姐笑眯眯的，十分亲切。她对林宪明道：“虽然说遇到人渣还是要及早抽身。但是在还没有确定是无可挽回的事实时，还是给对方一个机会吧？”
对于小情侣自己之间的事，服务员小姐并不好干涉过多。只是在帮热心的店长劝解了两句之后，就抱着托盘离开了原地。
剩下林宪明对着鹤原日见静默无言。
鹤原日见：“噗。”
“闭嘴不准笑，笨蛋。”
对面：“并不是在笑你哦林酱。”
“果然你还是快点去死吧？”

第29章 chapter.29
林宪明最终还是打开了鹤原日见送出的礼盒。一枚漂亮的Micheal Michaud红玉樱桃胸针静静躺在盒子里。
他翻来覆去打量了这枚胸针好几遍，也没发现这上面有任何问题。
对于对方的控制狂属性清楚无比，越发觉得这里面有诈的他警惕道：“你这次又是搞的什么鬼？”
鹤原日见：“稍微给我一点信任啊林酱，你这样好伤大姐姐的心啊。”
“好歹给我有点自知之明啊你！”林宪明半点都不信他的鬼话。
被质疑的当事人神色莫名地叹了口气：“那好吧，林酱不信任我也没办法。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挑选出来的礼物。被践踏的心意可是最廉价的东西了。”
这话听起来竟然有点像是真心实意。但真的可能吗？
带着对方是不是突然转性了的疑惑，林宪明狐疑地望向老神在在地搅起了咖啡的鹤原日见。
“既然我说想要谈一场恋爱是真的，那么不管到底是不是要真的追求——你。总之在约会本身上我还是要按照正常程序走的。”鹤原日见漫不经心地解释，“这种事情我还不会开玩笑。真是的，我的信誉值在你们那里到底是有多低啊？”
“这种事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吧？”林宪明忍住用白眼翻他的冲动，十分自然地动手将胸针别在衣服上。
鹤原日见盯着他的动作，眨了眨眼睛。
林宪明：“女孩子别个漂亮的胸针在衣服上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只是为了符合人设。”
鹤原日见：“好的，我还什么都没说哦？”
两个人总算是能够心平气和地进行谈话了。
“所以说你突然发神经的原因是什么？”林宪明依旧锲而不舍地想弄明白原因，“别用那一套‘想谈恋爱’的说法糊弄我！就算是真的想谈恋爱，也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在里面。”
鹤原日见叹了口气：“既然都是不可告人的原因了，怎么能轻易就告诉你呢？”
“想死吗？”
“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要已经叛逃的学生来解决我的私人情感问题的地步啊。”
鹤原日见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让对方解决，实际上没有半分心虚地直接在这句话后面接上：
“我想更好地理解一个人的想法。但是能够跟我拥有相同思维的人太少了。听说谈恋爱会使双方同化，那么只要我拥有一个恋人，就相当于是两个我一起揣摩。四舍五入这和养一条通心意的狗也没什么区别嘛。”
“所以林酱，我对你发出的邀请起码有七成以上是真心实意的呢。”
林宪明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怎么了吗？”被看着的人一头雾水。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个很可怕的鹤原日见竟然也会那么蠢罢了。”林宪明收回了目光，但还是没忍住吐槽，“虽然我不知道普通人会怎么处理，但只要脑子没问题想到的都是直接去追求当事人吧？你这是什么诡异的——”
他猛然想到了在港黑时期，对方就一直狂热的一个人，于是猛然刹住了话头。
鹤原日见十分平静地在对方投过来的目光下点头：“没错，就是那个人。但是要我去追求那个人，未免也太过奇怪了。”
“哪里奇怪？”林宪明下意识地、机械地问。
“身为最忠心的部下，怎么能对首领有非分之想？首领对我的意义岂止那么浅薄？”鹤原日见垂下了眼帘，遮盖住眼里的情绪。
行吧，毕竟谁都知道这家伙是森先生的脑残粉。
所以准备安利出另外一个脑残粉也不值得奇怪。
林宪明一脸冷漠。
反正到最后被他这张脸吸引的不明真相的小姑娘，最后都会因为看清他渣男的本质而离开他。注孤生的家伙其实也不怎么值得同情。
在咖啡厅喝完咖啡之后，两人极有默契地带上了游乐场的门票一同离开。青春美男子和美少女的组合分外养眼，时不时有路人艳羡的眼光投来。
原本想嘲笑对方装嫩的林宪明在话即将出口时咽了回去，猛然想起这个魔鬼现在也不过二十三岁。
切，原来也还能算得上是年轻人。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路上走着。鹤原日见落后了林宪明几步，从不知道哪个口袋里摸出了一副平凡的眼镜架上了鼻梁。下午的阳光从镜面上反射，在特定的角度就能观察到那道危险的冷光。
走在前面的人像是自信他不会半路逃跑，脚步连停顿都没有就直接拐进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子。
金色长发的女装青少年转过身来，笑容狰狞：“哈——这就把你的性命交出来吧！”
刚刚利用匿名购买的高科技眼镜连通了密鲁菲奥雷的通讯，鹤原日见迅速闪身躲过了对面刺来的匕首：“大好的约会时间林酱居然用来杀我——哟，龙一君！”
这就是佐佐木龙一看到的剧烈晃动画面的第一幕。
考虑到让合作对象久等并不符合自己的准则，鹤原日见只好放弃了把林宪明直接打晕偷渡回港口黑手党的想法。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手上握住的军刺猛然一扬，与对方匕首相撞后发出“叮”的一声。
军刺携来的巨力直接让林宪明的匕首脱手而出，他还没来得及掏枪，就被对方一腿撂翻。穿着帆布鞋的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其实看在林酱女装那么漂亮的份上，如果林酱愿意回来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帮忙让林酱免于那些麻烦。”鹤原日见刻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他的耳边轻声慢语，“毕竟林酱可是我最看好的学生。”
林宪明趴在地上不客气道：“你对那个龙一君也是这么说吧？”
“难搞喔。说真话你又不信。”鹤原日见虽然是在抱怨，但漫不经心的语调证明他根本没有把这句话放在过心上。
地上的人突然不出声了，任凭他怎么喊也懒得理他。
鹤原日见并不在意这种事：“那么好。既然林酱自己千里送人头，接下来的计划就让林酱旁听吧！”
密鲁菲奥雷总部接待室里的视讯黑屏了。但在场的白兰和佐佐木龙一并没有等多久，很快视讯邀请就重新从对面发了过来。
视讯接通后，银发青年和一个金发少女的脸出现在投影上。
不过看过刚刚混乱的战斗视频的两人都很清楚，这个金发少女，本身其实是个男人。现在他正一脸不爽地坐在和鹤原日见的旁边，闭着嘴就能吓哭万千小孩。
鹤原日见丝毫没有受影响，他这次终于和密鲁菲奥雷的首领白兰&#183;杰索正式打了招呼：“日安，白兰阁下。”
“日安，鹤原阁下。”白兰带着微笑回应了他，“你的学生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才。”
“哦？你指的是龙一君还是林酱？他们可都差得远呢。”鹤原日见面不改色地将话推了回去，并不打算在学生的事上和他多作探讨。
视频两端，不管是佐佐木龙一还是林宪明，眼神都微微一动。林宪明甚至还不屑地冷哼一声。
虚伪的男人。以前在港黑的时候见了人就要炫耀百八十遍弟子的人是谁啊？就连教授佐佐木龙一的时期，沉默寡言的武器鹤原日见也能不动声色地秀其他人一脸。
现在说这种话未免虚伪过头了吧？
白兰对这几人纠结的关系并不知情，自然而然地以为这两个人因为老师的否定而感到不满。
他从善如流地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直
接进入了正题：“好吧，看来鹤原君还是一位严师。闲话到此为止，毕竟我们还要谈正事。”
“对于贵方所提出的‘全日本黑手党清洗计划’，我个人十分感兴趣。只是在这之前，我需要首先了解一个问题。”
鹤原日见半边的嘴角向上轻轻一拉，露出了反派专属的阴险笑容：“请问。”
“身为日本黑手党一员的你，应该知道原本的平衡被打破的后果。”白兰直视着投影中对方的眼睛，“那么以你所处的阵营，又是基于什么样的立场来和我商谈这场合作的呢？”
鹤原日见低声闷笑了起来。断断续续的诡异笑声如果放在夜晚，一定会被当做闹鬼。
“白兰君以为呢？我，越过了首领擅自向本该是敌人的势力谈合作的我。”他带着自嘲的口吻轻轻道，“白兰君以为这样的我，到底是基于什么立场才选择的合作呢？”
白兰眯起眼睛笑了：“哦？那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不管是身处密鲁菲奥雷本营的佐佐木龙一，还是鹤原日见身边的林宪明。在听到他变相承认自己已经有叛变意图的话后，瞳孔都猛然缩紧。表现出的震惊不似作伪。
而鹤原日见本人，依旧稳如泰山，丝毫不在意自己抛下了一个多么大的雷。
开玩笑的吧？就连那个最不可能背叛首领的鹤原日见都要叛变了，港黑是要倒闭了吗？
不，是世界末日要来了吧？
“没想到鹤原君竟然有这样的野心，甚至于不错的行动力。”白兰语调不急不慢地夸赞，“鉴于密鲁菲奥雷现在最方便的解决方案是和贵方以及死屋之鼠合作，而我也在刚刚决定执行这个方案。鹤原君想要什么样的帮助都可以哦？”
对于白兰的定论，鹤原日见并没有反驳。相反，如果对方真的这么认为还能给他省下不少的力气。
世界早已让他失望，若是浮木再骤然消失，拉上整个世界共沉沦他也不是做不出来。他暗暗藏下了将森鸥外拖入泥沼，从此只剩下两个人共存黑暗的阴暗想法。
不过，最初的目的可不是谋权篡位啊。
鹤原日见看着白兰笑了起来：“等价交换我还是懂得的。若贵方现在不求回报，那么一定是有更大的胃口在之后等着。”
“那接下来——”白兰接话。
“就好好谈谈吧。”两道声音重合到了一起。

第30章 chapter.30
“所以最终还是没有用出去啊。”鹤原日见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冒出两张摩天轮门票的信封。
刚刚入夜的商业街上人流不少。又恢复独自一人的鹤原日见孤零零地在人群里穿行，漫无目的地走出很长一段距离之后才惊觉人多的原因。
“原来是周末啊，大家都快快乐乐地放假了呢。”他站在路边不再走动，眼底倒映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整个人萧索又孤寂，“快乐都是别人的，我只配在阴暗的下水道偷偷仰望。真糟糕。”
他的衣角被人拉了拉。
“阿诺，大哥哥。你心情不好吗？”个子娇小的女孩拉着他衣角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递到他面前，“我这里有可以让心情变好的魔法哦！”
她摊开手心，上面静静躺着一颗漂亮的星空糖。
鹤原日见眨眨眼，良久：“……哦？”
他俯下身子，拿起了女孩手里的星空糖。有着蓝紫色头发的女孩带着笑容看向他：“妈妈说过，不开心的时候吃一颗糖，心情就会好起来。”
“我的妈妈也这么说过。”鹤原日见捏着糖棍，仔细端详着精致美丽的糖果。
女孩送出糖果后，笑容更加甜美了：“这是我的最后一颗星空糖了，希望它能让大哥哥你高兴起来。”
“葵！”不远处同样有着蓝紫色头发的少年向她挥手。
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被叫做“葵”的女孩雀跃道：“我哥哥在叫我了。那么就此分别吧，大哥哥。”
“再见。”鹤原日见轻声道，“谢谢你的糖，Engel。”
向自己哥哥跑去的女孩回过头来向他挥了挥手。
鹤原日见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冲她扬起刻意做出灿烂样子的笑容。然后注视着和自己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女孩跟着哥哥远去。
两条直线不过是在路边偶然有了交点，但很快就会分开。并且离得越来越远。
蓝紫色头发的少年是在他从山崖上开车冲下去后收留过他的少年们之一，是那个领头人。他的妹妹是个可爱的孩子，拥有着和哥哥一样的属于身处光明之中的人才拥有的眼神。
热烈、真诚、充满希望。
他们拥有着那些他早就失去的东西。令人羡慕，却不会令他心生向往。
“日见君难道是遇上合乎心意的对象了？那可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啊，难道连你也要变成和林太郎一样糟糕的大人了吗？”身后传来幼女可爱的声线。
鹤原日见心头一惊。转过身去，果然看见穿着红色小洋裙的爱丽丝双手背在身后打量着他。
只不过看他的眼神有点向看变态靠拢的趋势。
“爱丽丝小姐？您怎么在这，是又偷偷跑出来了吗？”鹤原日见收敛了脸上灿烂的笑容，周身气质也变得沉稳可靠起来，“虽然我是很敬仰首领没错，但还没有敬仰到连幼女控这一点也要学习的地步。”
爱丽丝：“也就是说依旧没有找到灵魂的依托？”
鹤原日见猛地睁大眼睛，差点咬到舌尖：“不，什、什么？您又在开玩笑了。”
爱丽丝：“切。”
鹤原日见在她面前彻底放弃挣扎，不想为自己做任何辩解。甚至他还神游想着，如果首领在现场的话，大概又会高呼“身为可爱的幼女怎么能说‘切’呢爱丽丝酱”这种话了。
“在林太郎找到我之前就陪我玩一会儿吧，日见君。”爱丽丝露出可爱的笑容。
当可爱的幼女冲你甜甜地微笑时，是不会有人能够拒绝的。如果有，那就笑两次。
鹤原日见默不作声地把装着门票的信封递给爱丽丝：“要去这里吗？”
爱丽丝接过信封，从里面抽出门票认真看了看。
“果然是变态吧？日见君。”她踮起脚尖把门票展示给鹤原日见看，“这可是情侣票，日见君是想进局子一日游吗？”
等等，这票是怎么来的来着？鹤原日见回忆起来。
好像是咖啡厅的热心店长为了劝解吵架的小情侣，所以让服务员小姐特意送过来的。既然是这样，那当然就只能是情侣票了。
吵架的小情侣&#183;男方&#183;鹤原日见：“抱歉，是我的疏忽。”
所以最终这两张情侣票还是被他收回了口袋。爱丽丝两只手互相握在身后，哼着歌，脚步轻快地往前走。鹤原日见放慢了步子跟在她身后。
“夜晚，就应该是夜宵的时间。”爱丽丝停在卖可丽饼的摊点前，冲身后的移动钱包招招手，“我要吃这个，日见君——麻烦你付账了。”
鹤原日见任劳任怨地走上前去向老板要了两份可丽饼，正在等待时，正巧不经意瞥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白色的短发，和那十分有特色的留海。正在路对面望着可丽饼摊子出神。
哎呀，好巧。这不是太宰养的白色小猫猫嘛。
接过老板做好的可丽饼递给爱丽丝，鹤原日见道：“老板，再做一个。”
爱丽丝也发现了马路对面的人虎少年，咬了一口可丽饼出声：“是他啊。之前和林太郎见过他，据说是勇敢地和林太郎一起度过了难关呢。”
“嗯？什么难关？”鹤原日见接过可丽饼，跟着爱丽丝向旁边走了几步，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被组合的小姑娘误伤，拉近异空间的事。早就已经过去了，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暗杀部队的人都是死的吗怎么能让首领靠近组合的跳蚤！出了问题这群蠢货谁能负责？绝对要把他们送到底层去扫大街啊！”鹤原日见瞬间爆发，眼神凶恶到像是要吃人，“等等，谁？”
刚刚才发出情绪激动的恶党言论的人僵硬在原地。
爱丽丝一只手举着可丽饼，对着他身后露出了撒娇和不满的表情：“林太郎居然这么快就找到我了，乐趣一下子就变少了。”
“爱丽丝酱——明明我都担心的要死了！”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从鹤原日见身后上前，半蹲下对着爱丽丝摆着手表达担心。
“——首领？”鹤原日见整个人陷入灰白。
完蛋了。本来就长得没有稳重的感觉，现在穿常服的时候还没有戴着一贯见首领必备的金丝眼镜。更糟糕的是刚才的暴躁言论。
——全毁了啊。他辛辛苦苦塑造的比太宰敬业比中也善谋，尤其是和广津老爷子靠谱程度不相上下的形象。
看表情就能知道他现在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森鸥外：“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吧，日见君？你整个人都静止了哦？”
鹤原日见艰难地眨眨眼睛，似乎还没有从自己给自己的巨大打击中回过神来。
“可以把你右手上的可丽饼给我吗？”森鸥外问。
鹤原日见机械地递出右手上的可丽饼。
“左手上的也给我吧？”
左手。
等到手中全部都空了，鹤原日见才反应过来。他迟钝地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两只手。
一只手握着可丽饼递过来。森鸥外另一只手里也握着之前从鹤原日见手里要到的可丽饼，他带着平易近人的笑意道：“终于回神了，日见君。虽然不知道你都在想什么，但总是这样自己吓自己可不好啊。”
鹤原日见接过森鸥外递过来的可丽饼，转过头去咬了一口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也没有，自己吓自己吧？”他含糊道。
下午那次失败的约会上，林宪明说的话突然在他耳边重复响起。
——但只要脑子没问题想到的都是去追求当事人吧？
——追求当事人吧。当事人吧。人吧。
原本就不太自在的青年脸突然就红了，只差一步之遥就能从头顶冒出热气。
虽然的确是对首领没有多余的想法，但是追求对方什么的这种说法，果然只是回想起来就很让人感到脸红心热啊。
森鸥外看着旁边自己的部下莫名其妙就红了脸，有些惊讶道：“日见君，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可能是天气太冷发烧了，我等会重构一下免疫系统就没问题了。”鹤原日见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被森鸥外牵着手的爱丽丝嘻嘻笑出声。
森鸥外感受了一下并不足以使人感冒的气温，善解人意地忽略了以鹤原日见的体质根本就不会生病的问题，关心了一下自己的部下：“平时也要注意保暖啊，日见君。毕竟生病可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鹤原日见心不在焉地应声。
在马路对面注视可丽饼摊子的人虎早就不见了踪影。鹤原日见也完全忘记了多买一个可丽饼是为了去找人虎搭话，顺便嘲讽对方的。就连人虎出现过的事也被喜新厌旧的大脑忘了个干净。
一个普普通通中年人、一个留着长发有着混血儿一样俊美面孔的青年人，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幼女。这样的组合在夜晚的商业街上显得十分奇怪。
爱丽丝丝毫不给森鸥外留面子地吐槽：“和日见君走在一起，没有打理过的中年大叔更加普通了呢。”
“好过分。”森鸥外语气抱怨地反驳，“明明是日见君自己太精致了。说起来德国人好像都是这样吧？”
“欸？这方面也可以用德国人的精致来解释吗？”鹤原日见疑惑。
“有什么不可以。我之所以普通，全在于日见君的外表太过精致，而不是我的疏于打理。”森鸥外一点都不走心地忽悠他，“并且在引人注目的日见君旁边，就算我再怎么普通也会变得不普通起来。”
“所以说无论我是被人忽视还是被人瞩目，都是日见君的错。而非我之过。”
鹤原日见根本就没有去判断对方话里的真假，只是认真听着森鸥外的话，并且全盘接受了这个说法。连刚刚因为想到追求森鸥外而引发的不自在，都被他全数抛在了脑后。
“日见君可真是个笨蛋。还是个大笨蛋。”爱丽丝幽幽道，“所以，八嘎——林太郎。”
“欸？爱丽丝酱——所以最后的结论到底是从哪里得出来的啊？”

第31章 chapter.31
鹤原日见的异性缘本来其实也算不上差。
事实上，港黑内部仰慕鹤原干部的女性并不算少。也曾经有过不少以冠上鹤原姓氏而奋斗的女性成员。
毕竟一个实力强大、俊美多金的男人无论在哪里都是很受欢迎的。更不用说对方还身为五大干部之一，深受首领信任。
可以说，如果没有“但是”的话，鹤原日见绝对是个结婚的好人选。
这个但是就是，身为港黑内部金龟婿排名前几的鹤原干部他，是个森厨。还是个过激森厨。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港黑女性情报员曾经在内网上现身说法：“想要拿下鹤原干部，那么一定要比他更会吹首领，而且在他的面前还不能吹过头。不能对首领有微词，不能过于崇拜首领，也不能对首领没有看法。”
“总之能接触到首领的，如果掌握不好在鹤原干部面前对首领的态度，会被他讨厌。而接触不到首领的，鹤原干部根本连目光都懒得分给你。”
“所以说在这个问题上能够平安无虞不被误伤的，大概只有首领本人了。”
这一篇难度极高的攻略贴至今仍然挂在内网秘密论坛首页，下面还有持续不断增添的新内容。时间越久，大家也就认为鹤原日见越不可攻克。
以至于到现在为止，除了任务需要的虚情假意，鹤原日见没能碰上过一个向他告白的女性。
那么这篇帖子鹤原干部本人知道吗？
那当然是不知道了。技术部的人员特意封掉了鹤原日见内网账号的秘密论坛入口。所以不怎么关注组织内部八卦的鹤原日见，根本无从得知港黑人员在背后对他的议论。
鹤原日见食不知味地咬着可丽饼，不由自主地跟在森鸥外的身后向前行走。
这样日常化的相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前方突然发生了小小的骚乱。似乎是警察在执法时遇到了暴力拒捕，犯人举起了枪正对着人群脚下扫射。
在人群混乱之时，一个高大的成年男子挟持着一个个子矮小的女孩，冲出了人群集中之地。
女孩有着蓝紫色的头发，被紧紧捂住嘴巴，手还在无助地挥舞。
“葵！”同样拥有蓝紫色头发的少年跟着追了出去，却被警察拦下。
面色严肃的警察大叔按住少年的肩膀，让他停下了动作：“少年，太危险了。救回你妹妹的事就应该交给警察来做。”
少年不甘心地说了些什么，最终也只能在警察的坚定阻止下含恨放弃。
“那个女孩，好像是刚刚见过的那个哦？”爱丽丝踮起脚看了看，转头对鹤原日见道，“是给了日见君一颗糖的那个。”
鹤原日见没有回应，他掏出了放进口袋里的糖果。繁华的商业街上亮起的灯光将道路照得亮如白昼，在灯光下看不见头顶夜空里的星星。但他手里举着星空糖，就像把一小片星空举在手里一样。
“罗尼，你在想些什么呢？这样一脸严肃地看着夜空？”
他想起了妈妈。
“在城市里看不到星星。”
一根星空棒棒糖被塞到他手心里：“那我把这片星空的碎片送给你吧，亲爱的罗尼。”
——“我这里有可以让心情变好的魔法哦。”
一个两个都是蠢货。他冷漠地把手上的漂亮糖果收回口袋，转开了看过去的目光。
警察已经追了上去，还留下了几个同事来安抚被抢走妹妹的少年。
森鸥外也收回了看过去的目光，转而看向鹤原日见：“日见君如果想上前帮助那个小女孩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装作没看见。”
“不用了，首领。如果那个女孩今夜死在了那个男人手里，也不过是不可抗拒的天命罢了。”鹤原日见不为所动，说出口的话也是极为冷酷无情，“不过是一个偶尔有了交集的路人。”
“像她这样的弱者，一旦和我这种人扯上关系。就算今天不死，也总有一天会被人掘地三尺找出来杀掉的。”
“哦？既然日见君这么说了，那就没办法了。”森鸥外丝毫不意外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便也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发表意见。
鹤原日见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这个话题。
挟持着幸村葵的犯人十分熟知横滨的地形。他带着一个体重较轻的女孩完全没有感到费力，反而动作十分敏捷地甩脱了警察。
持枪的男人带着女孩躲进了小巷，等到警察搜寻的脚步声远去时才松了口气。他掐住了幸村葵的脖子，将她提起离地面约五六厘米的距离，弯下腰用枪抵住了她的胸口。
被他掐住脖子的女孩呼吸困难，更是胆怯地浑身发抖。
“小妹妹，这可不能怪我。当时你离我最近，所以在这里死去就是你的天命。”男人露出了一个凶恶的笑，“毕竟我可不能留下你这么一个隐患。”
幸村葵恐惧地睁大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连成一条线。
巷子里响起了枪声。
男人扔下胸口仍在流血的女孩，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巷子。
“哟。”男人刚走到巷子口，就听见上方传来了语调轻快的招呼声，“这就准备走了吗？按照所谓的热血漫画的设定，这个时候你应该发表一些大反派的人生感言之类的。”
停住脚步的男人僵住了，浑身颤抖着抬起头来看向头顶。
穿着格子衬衫的青年双腿交叠，坐在高楼墙侧的空调外机上。他向前俯着身子，一只手撑着腮侧，眼睛里满是兴味地看着男人。
“恶、恶恶恶鬼！”男人颤抖着声音叫出了这个称呼，向后退了几步，就要往相反的方向逃跑。
空气中看不见的分子自发运动起来，在男人的前方结成了一张网。拔腿狂奔的男人没有注意，结结实实撞了上去。
鹤原日见矫捷地从空调外机上跳了下了来，帆布鞋踩在地面上扬起一小片灰尘，很快就被他用异能力消弭。
鞋底接触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不紧不慢地踱步到撞上网子而跌倒在地的男人身旁。
“别急着跑啊，大叔。”鹤原日见蹲下身来，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按在男人的肩头上，“看在你认识我的份上，我大发慈悲让你说完人生感言。”
这句话他说的又轻又慢，在男人的耳中却不亚于魔鬼的低语。
刚刚还对着女孩开枪开得毫不迟疑的杀人者抖得像筛糠，他的声音都在疯狂颤抖：“放过我放过我，我什么都没干！我更没有挑衅港口黑手党的威严！”
“人生感言可不是这么说的。大叔，你很无趣啊？”鹤原日见扬起了尾音。
男人大声吼道：“抱歉！”
“哼哼哼……”鹤原日见阴森地笑了起来，“无趣的人生感言就到此为止吧，你也到此为止了，草履虫。”
男人的惨叫骤然而起，也骤然而止。
鹤原日见从只剩下一滩血迹的地面上站起来，随手挥散了挡在巷子中间的网，走到了被随手扔在地上的小女孩身前。
“你看，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他突兀地笑起来，“你现在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跟我有了交集——怨恨我吗？”
被枪打中心脏的幸村葵并没有立即死去，而是被鹤原日见用不知名的手法吊住了性命。现在她的胸口仍在不停地向外流血，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如果再不进行救治，那么离真正死去也就不远了。
“是大哥哥指使他杀害我的吗？”幸村葵微弱到几乎听不出来的声音响起。
鹤原日见：“我为什么要杀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女孩？”
幸村葵：“大哥哥到现在为止动手伤害我了吗？”
“没有。”
强撑着不死去的女孩忍着疼痛笑了起来：“那么我为什么要怨恨一个无辜的人呢？”
“小鬼，我可算不上是无辜啊。”鹤原日见半弯下腰俯视着快死的幸村葵，“你没有听见刚才那个人在喊吗？我是黑手党。我的手上可是不知道沾满了——”
“是因为这样说很酷吗？还是说这样气势更凶恶一些？”幸村葵打断了他。
“——嗯？”
幸村葵接着说：“就算是黑手党，不也有些很棒的人在里面吗？说起来，我还见过一个个子比较矮的黑手党大哥哥扶老奶奶过马路。”
中原中也，是你吗？
鹤原日见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中原中也的影子，并为这个拉高了全体黑手党人品值的男人感到羞耻。
黑手党就给他有黑手党的样子啊！扶老奶奶过马路的话不如去做童军啊！
既然话题都被歪到这个地步了，鹤原日见自然就无法将他的“陷入黑暗”洗脑大法继续下去。他冷哼了一声直起腰，向后退了几步。
“我可不会救你，小鬼。暂且延缓的伤势也撑不了多久。”巷子里的黑影遮盖住了他的脸，让他更加符合反派的人设，“还有一个半小时你就会完全死去。这段时间里能不能有人发现你并救你，就全凭你的运气了。”
他没再管躺在地上的女孩，径自离开了小巷。
森鸥外牵着爱丽丝的手站在一条马路之外的地方，看着对面从小巷里钻出来的鹤原日见。
爱丽丝哼了一声：“结果最后还是去了，嘴上一套手里一套的家伙。”
“这样不好吗？”森鸥外不在意地笑着。
隔着人流，往安全屋走去的鹤原日见完全不知道首领和爱丽丝半路折返了回来，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怎么还不死一号”的号码：“喂，太宰。告诉你们的与谢野医生有个半死不活的人就快烂在巷子里了，就在……”
“——哈？这算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而已——知道了，你很烦啊！勉强算欠你一个人情……”
森鸥外站在原地目送鹤原日见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虽然日见君常说他已经失却了人类之心。但只要他还尚存一丝怜悯，那么就还是可控的。”
“毕竟如果他真的完全脱离人类身份，以无感情的神明之心俯视众生。到那时可就不会有任何人能从他的异能力之下幸存。”
“已经对世界失望的日见君可是真的会做出毁灭世界这一中二举动的——啊，这还要多谢太宰君的及时通知。如果发现得再晚一点……”
森鸥外牵着爱丽丝缓缓远去。
“林太郎早就该翻车了吧！”
“……欸？太直白了啊爱丽丝酱——”

第32章 chapter.32
神奈川的一户民宅，在几天前很普通地搬进来了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看起来是那种极度自闭的类型，自从搬进来就没有去拜访过邻居，也很少出门。
不过好在邻居们都很善解人意，对自闭青年十分关怀，便从不上门打扰。
仁王太太还抽空告诫自己家的孩子们：“隔壁搬来的年轻人一定是心理压力过大，才导致不愿与社会接触。你们都不要去打扰他，偶尔见到远远点个头也就够了。”
留在家里的两个男孩，只有弟弟态度端正地应下了。仁王雅治瘫在沙发上把玩着自己的小辫子，毫不在意地“puri”了一声。
“尤其是你，雅治！给我认真听人说话！”仁王太太怒其不争。
“是，是——”
什么自闭青年，不想和邻居们社交才是真的吧？那天他还看见隔壁住着的那个男人出门去和女孩子约会来着，那种对女孩殷勤又游刃有余的态度，哪里像是自闭了？
仁王雅治在心里表达了对邻居表里不一的不忿。
周一上学的日子，新搬来的邻居家门前来了拜访的朋友。
站在门前的男人看上去十分瘦弱，不时用手挡在嘴前咳嗽几声。他目的明确地停在了新邻居的门前，动手按了门铃。
仁王雅治经过邻居门口的时候，就目睹了新邻居出门十分高兴地迎接朋友的一幕。
门铃按下之后，门很快就被从里面打开。鹤原日见脖子上还戴着刚刚系了一半的丝带，见到门口站着的人后惊讶地挑起了眉头。
“啊，费奥多尔——”他毫无感情起伏地棒读，“欢迎你前来拜访。我那，不知道应不应该承认其实我们认识这一事实——的朋友。”
费奥多尔并不在意他阴阳怪气的态度，只是仍旧像以往相处一样回应了他：“你竟然学会开玩笑了。真不容易啊，辛多雷？”
两人就如同许久不见的普通人一样，礼节性地拥抱了彼此。
费奥多尔：“你竟然没动手，真惊讶。”
鹤原日见：“你不也是吗？”
两人同时收回了指间闪着寒芒的手，对着彼此露出了朋友之间的亲切笑容。
费奥多尔掩嘴咳了几声，夸他：“看来你的生活质量好了不少？”
“如果你夸我比以前看起来更有生活激情了的话，我说不定会——”鹤原日见面无表情地侧开身让他进门。关上门前，他眼神暗含警告地瞥向一旁因为好奇而暗中多看了他们两眼的仁王雅治。
仁王雅治背后突然发凉。
还是警告家人离这个新邻居远一些吧，这人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还有，之前合宿时见到这家伙的时候，他好像是说自己叫费奥多尔啊。原来是借用了朋友的名字吗？
费奥多尔踏进门内，接上了鹤原日见没说完的话：“你说不定会立刻送我去见上帝。毕竟激情在你这里只是一个笑话，你说过很多遍了。”
“送你去见上帝有点便宜你了。”鹤原日见回头冲他扯开嘴角笑了起来，表情十分扭曲，“怎么也要把你对我做的事，一件一件都还给你。才算解我心头之恨啊？”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室内的温度似乎都骤降了下来。
不，不是似乎。
费奥多尔的周身已经漂浮着无数的细小冰晶，并且正在持续地增长，慢慢凝结成一座冰牢的形状。
“哦？那辛多雷你，要怎么把这些事一件件地都还给我呢？”费奥多尔对自己身旁的危机视而不见，笑着反问，“消除我最重视之人，摧毁我毕生所愿，泯灭我的肉/体。最后把我制成一具行尸走肉？”
“辛多雷。你是这么想的吗？”
“闭嘴。”鹤原日见声音低沉。
费奥多尔听而不闻：“辛多雷，辛多雷。罗塞曼尼&#183;辛多雷&#183;阿方索尼亚斯塔夫。你总是让我感到惊喜，也总是让我感到失望。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不想听。”
“因为你的理想和我如此相似，却有着懦弱的牵绊作为你的阻碍。你拥有着神明一样的力量，却为了区区人类甘愿作茧自缚。”
“费奥多尔&#183;米哈伊洛维奇&#183;陀思妥耶夫斯基！”
随着鹤原日见还带着德语口音的俄语脱口而出，费奥多尔才从善如流地停下了话语。
冰牢已经彻底结成，鹤原日见一手狠狠握上了外层的冰柱。尖锐的冰刺伸出，架在了费奥多尔的脖子上。脖颈处苍白的皮肤被冰刺尖端划过，渗出红色的血珠沾染在晶莹的冰上。
“我以为你不会记得，我以为你最起码也会把这些事深埋在心底。”鹤原日见的眼白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他的喉咙发热，声音嘶哑得要命，“没想到啊。一桩桩，一件件，你不是记得很清楚吗？哈，你这混蛋？！”
费奥多尔的脸上依旧挂着让他觉得可恨的微笑：“原本你不会知道这一切的，但是因为什么原因，你知道了。既然你知道了，那么为什么我还要为此遮掩呢？”
“你觉得我想知道这一切吗？如果没有你的多管闲事，我现在依旧可以听不到看不到，好好的做着我的最强武器。”鹤原日见冷笑，“我原本可以安稳地活到终老，直到这愚昧的世界将我埋葬。”
“是有人不知好歹、自以为是，敲开了外壳，将我拖出来直面这座炼狱。”
如果当年不曾在俄罗斯遇到费奥多尔，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还是那个比平常人聪明了一些的罗尼，还是实验室里的最强武器AF2000。他依旧能够在父母扭曲的爱里装聋作哑，对世界的丑恶视而不见。
他不会想要改变这个世界，不会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
如果从没有拥有过理想，那就好了。
“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费奥多尔站在冰牢中央，保持着站姿不动，显露出他无害的姿态，“年少时候做下的错事需要弥补。辛多雷，我在重新赋予你活着的意义。”
两个人隔着冰牢的柱子互相对望，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之久，鹤原日见突然笑了。
“大言不惭啊，费佳。”他低声说着，咬字模糊不清，像是情人之间的喃喃细语，“我来告诉你吧。五岁那年，纳粹战败，父亲带着我和母亲逃出了德国。”
“那个时候还是春天呢，本应该充满鲜花和碱水面包的香气。但是我们在路上遇到了追杀。”
“一个为纳粹工作的科学家，想要得到他的人不少，想要杀死他的人也不少。很不幸的是追兵全部都是父亲的仇人。所以母亲中了枪，她倒在了血泊里。”
这不对，在记忆里，对方的母亲应该一直活着才对。费奥多尔皱起了眉。
“你在疑惑，费佳。你在疑惑为什么我和你提起时我的母亲依旧是活着的。”鹤原日见轻声笑了起来，就像是嘲笑路边找不到早餐的小鸟，“但是啊，他们可是叫我造物主呢。”
“因为母亲的死亡我患上了超忆症。也在那天我发现了自己能力的新用途，我杀死了追兵，并且修复了母亲的尸体。”
“我赋予了这具尸体新的生命，让它活了过来。从那天起，那个继承了我母亲一切的东西，就是我的新妈妈。”
费奥多尔缓缓接上了他的话：“所以，你的父亲因为打击过大而遗忘了你的母亲已死的事实，认为这个新生的生命就是他的妻子。而你的能力也完全暴露在他的面前。于是，他想将你培养成‘神’。”
鹤原日见笑而不语。
“而我在一开始就知道，并不是你能穿越时空壁来到我的时空。而是我在不经意间误闯了你的世界。”费奥多尔顺着他已经给出的解释接着还原当年的事，“我留在你的世界里那段时间，将那里了解得很透彻。所以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能意识到我们是同一类人。”
“现在不是了。”鹤原日见固执道。
费奥多尔没有反驳他：“那时天真的我想要试验我的想法，所以毫不犹豫地利用了我在那个世界里的唯一一个朋友。”
“结果满意吗？”
室内陷入了死寂。两个人同时沉默，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费奥多尔笑了起来。
满意啊，怎么不满意。在得到了结果之后，无论是好是坏，怎么不满意？
不是自己的世界，别人的世界而已。就算是真的实现了全球强权独/裁，就算是威慑消失后陷入全球战乱。与他有有什么关系呢？
唯一的意外是漏算了一点。
“造物主”死了。
相信自己不说对方也会明白，费奥多尔提起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我可没有想到，在我回到原本的世界之后，你会跟过来。”
鹤原日见掰断了一截冰柱，把手伸了进去，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他端详着费奥多尔的眼睛，几息之后得出结论：“真话。”
冰牢瞬间融化了，空气中骤然增多的水分打湿了费奥多尔的肩膀。
始作俑者转身大步向客厅沙发走去。
费奥多尔跟在他的身后：“你没有被俄罗斯的河流带到我身边是个损失。我可不觉得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是个好的委身之人。”
“你也不是个值得追随的领导者。”鹤原日见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但那个人却是我人生导师一般的存在，只要他不让我失望……”
只要那个成为精神寄托的男人不让他失望……
“辛多雷，可要认真对待我们的第一次联手啊。”费奥多尔提醒他。
鹤原日见的眼底似乎承装着一片黑洞：“我当然会。”
“E， alles gut.”他缓缓吐出这句话。

第33章 chapter.33
“费佳，麻烦给我递个扳手。”
皮肤苍白的手握着扳手递过去。
“费佳，麻烦给我递包螺丝钉。”
一袋螺丝钉被送到眼前。
“费佳，麻烦给我递瓶可乐——”
一个滴滴作响的定时/炸/弹被送到眼前。上面的倒计时只剩下三十秒的时间，并且红色的数字还在不停地减少。
鹤原日见盘腿坐在茶室里的坐垫上，一边叮叮当当忙着手上的东西，一边心安理得地指使上门拜访的客人给自己递东递西。
在他旁边看着他忙活的人也任劳任怨地说什么递什么。虽然震惊与这个人竟然如此体贴，但鹤原日见不但没有感谢之意反而使唤得变本加厉。
直到连可乐都需要对方递过来后，递到眼前的就不是可乐，而是正在计时的定时/炸/弹。
伸出去接东西的手触电一样缩回来。与此同时异能力发动，定时/炸/弹在下一秒就被消散。
鹤原日见转过头看去，费奥多尔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需要可乐作原料吗？”
仰面躺在桌子上的半成品人形娃娃艰难地朝空气做出点头的动作，机械地重复：“你需要可乐作原料吗？”
看他的态度，只要鹤原日见敢说一句是，对方就能在下一秒把他的头拧下来。
“这个想法很有建设性啊，或许可以试试把可乐加进人形里。”鹤原日见自动过滤掉了对方话里的威胁意味，托着下巴思考起来，“可乐会对人形的性格产生影响吗？或许会变成碳酸系美人也说不定呢？”
费奥多尔不说话，沉默地看着他，芒刺一样的目光直直地扎在他的身上。
然而当事人视而不见。
“说做就做。费佳，人形可是你的提议，最后变成什么样子也和你有关吧？”鹤原日见起身前去冰箱前，打开冰箱门取出一罐可乐，“给我负起责任来啊，否则变成让你头疼的样子我可不管。”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是什么物体和桌面相撞发出的声音。
鹤原日见回头看过去。费奥多尔正收回握在红酒瓶上的手。
对方提起半边嘴角冷笑：“我比较喜欢红酒系美人。”
这个笑话有点冷。显然在场的两个人，包括桌子上的半成品都get不到这个点。
“欸？”提出饮料美人天才构想的当事人诧异地拖长了声音，“连台阶都不给我留吗？无趣，无——趣——”
躺在桌子上的人形是个黑发红眼的幼女，已经完成的头部和另一当事人费奥多尔本人有九分相像。几乎可以确认这就是费奥多尔幼年形象的性转版。
制作者却死不承认：“只是根据费佳你的形象制造的而已，怎么可能是性转版呢？人形就是没有性别的啊！”
所以这是承认了借用朋友形象的事实了。
使用了半盒扳手、十袋螺丝钉、一沓日元以及一整块菲力牛排，最后真的加上了费奥多尔拿出来的红酒。这样乱七八糟的材料加在一起，制作出的幼女人形外表上竟也与普通人类没什么分别。
对港黑首领的独特爱好有所了解的费奥多尔端详着人形，一时觉得一言难尽。
曾经的小伙伴是不是抛下他在一条不知名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这种爱好应该不会传染吧？
反而是当事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鹤原日见拿起桌子角上放着的带有老鼠图案的芯片，顺手戳进了人形的后脖颈里。
“凭空制造生命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神才能触及到的领域。”他蹲在桌子前，伸出手揉了揉白裙幼女的头发，“我的异能力也无法办到这种事。所谓的赋予生命，最直观的解释就是——人形电脑？”
这个词语形象生动，很好理解。费奥多尔端详着赤脚站在桌子上的幼女：“将类人的身躯制作成中枢处理器，使用不知名的程序控制。在一开始就得以进化到拥有感情的人工智能吗？”
白裙幼女冲他弯了弯嘴角。
“不，我很怀疑。关于这些人工智能是否已经拥有感情这件事，我秉承最大的怀疑。”鹤原日见拉平了嘴角，对着幼女的表情变得十分冷漠。
两个人丝毫没有照顾非人生物的自觉，毫不掩饰地在刚刚诞生的人造生命面前谈论她是否能够拥有感情这一问题。
新生的人形如同一张白纸，只能依靠模仿周围来迅速成长。她看到鹤原日见的表情后，也学着把嘴角下拉，摆出不高兴的样子。
鹤原日见皱眉，她也学着皱眉。鹤原日见歪头，她也学着歪头。
费奥多尔弯腰去观察她，她也同时弯腰，向着对方的方向前倾。两个人的额头猛地碰撞到了一起，发出了一声不小的闷响。
额头一定红了。费奥多尔扶住脑袋直起身来，果然额头红了一大片。
“痛。”幼女细软的声线毫无起伏地陈述了这个事实。
接收到费奥多尔投来的疑问目光，鹤原日见矜持一笑：“我可没给她安装痛觉系统，她在替你说痛。”
幼女重复了一句：“痛。额头，痛。”
她学着费奥尔多做出疑问的表情。
“她的学习速度可是很快的。你只要带着她到人群密集的地方走一圈，一个小时就能收获一个拥有完整行为方式的属下。”鹤原日见拍拍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好了。既然已经是属于你的属下了，名字的事也就交给你了。”
制作者甩手掌柜的姿态做得十分明显。
费奥多尔并不想和他计较。从再一次见面开始，对方的性格就变了很多，更加阴晴不定也更加难以捉摸。
虽然给一个和自己小时候长得无比相似的人形起名，让他觉得有些怪异。但是给一个看得出来将来的强大的个体打上印记，这件稳赚不赔的事没人会不愿意做。
幼女歪着头，似乎并不理解这两个人都在说什么。她摆出一副懵懂天真的样子，看着比婴儿还不如。
太虚伪了，演技浮夸还丝毫不加掩饰。
在费奥多尔的视线死角处，鹤原日见悄悄递过去一个“不要演得太过了”的眼神。用以提醒对方的不正常。
幼女冲他无辜微笑。嘴角可恨的角度和他本人平时如出一辙。
“爱洛。”魔人敲定了名字，“就叫爱洛。”
幼女重复：“爱洛。”
“睡美人吗？”鹤原日见显然是联想到了那个家喻户晓的童话故事，脱口而出，“不对，也不像啊？我们可可爱爱的小爱洛哪里像那个被诅咒的公主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已经自然地用起这个名字来称呼了呢。口是心非的鹤原先生。
爱洛已经从这两个人的对话之中确认了自己的归属，于是跳下桌子乖巧安静地站在了费奥多尔身后。费奥多尔做什么动作她就跟着模仿什么，俨然已经把对方当作了模仿对象。
费奥多尔十分感兴趣地回过身去教她：“爱洛，费奥多尔，辛多雷。”
爱洛跟着重复：“爱洛，费奥多尔，辛多雷。”
“辛多雷是个笨蛋。”
“辛多雷是个笨蛋。”
鹤原日见在旁边挥舞着手臂抗议：“过分了！过分了啊，费佳！”
“我只是测试一下爱洛的接受能力有多强。”费奥多尔停止了无意义的对话，转而问道，“爱洛，世界是什么？回答我。”
爱洛的动作静止了一下，像是因为CPU过载而出现的卡顿现象。她停顿了一下顺着直觉回答：“世界是无意义的物质，承载了有生命活动的另一类物质。”
“不。世界是——是您。”她很快打破了自己的前一句回答，说出了一个和上一句想法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您才是我的世界，这是刻在核心处理器上的东西。”
这种回答的既视感十分强烈。
这么说来有个差不多类型的家伙就在茶室里站着呢。费奥多尔的目光投向了鹤原日见：“原来如此，经过你手制造出的人形生命会拥有和制造者差不多的特点吗？”
他没有得到回答。
视线里的人已经侧躺在了地板上，手里抓着PSP按得正欢。听到对方的提问他也没有动静，反而还伸展手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看来是这样了。”费奥多尔自己肯定了自己的说法，带着爱洛向外走去。
鹤原日见的眼睛依然盯在PSP上，在费奥多尔即将走出茶室的时候猛地举手：“劳驾，把门关好，顺便把门口的垃圾扔掉。”
在门合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后，他从地板上爬了起来。PSP上是大大的Game Over字样，显然已经在上面停留很久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响起悦耳的大提琴声。
他任由手机铃声继续响着，没去管它。铃声很快就停了下来。
鹤原日见没有拿出手机查看是谁打来的电话，也没有再做别的动作。他安静地停留在原地继续等待。
三分钟后，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次他接起了电话。
对面是太宰治的声音：“莫西莫西？日见君，你们在玩什么？我也想玩啊。”
“你也想玩？”鹤原日见不紧不慢，问出口的话充满了奇异的韵律感。
“带我玩嘛，日见君。我实在是太无聊了。”
“好啊，反正也不在乎多你一个。”他一口答应。
对面显然惊诧了一下：“欸？你答应得这么快？说定了，不许反悔哦，一定不许。”
鹤原日见挂了电话。
被扔在地上的PSP里传出了“滋——滋——”的声音，街道上行人与车辆交织形成的杂乱声音从里面传出。隐隐约约还有一个夹杂着咳嗽的声音：“爱洛，跟上。”

第34章 chapter.34
被不知不觉间改造成监听设备的PSP被主人毫不在意地扔在地板上，尽职尽责地转播着已经离开的费奥多尔那一边的声音。
鹤原日见站在茶室中央，垂在身侧的手里拿着手机。
他在等手机响起来。
没人能够阻止他即将要做的事情，但他希望手机响起来。这样也许会发生什么好事。
PSP里喧闹沸腾的人声、车辆发动机声渐渐消散隐没。到最后只剩下空旷的通道里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一大一小正好是两个人走路。
手机在他手里一直很安静，茶室里只能听见鹤原日见轻微的呼吸声。随着时间流逝，呼吸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重。
没有，手机没有响。
他特意在房间里的走廊上留下了那个摄像头，但是本应该看到他和敌人相谈甚欢的首领没有询问他。
要么是对方已经放弃了他，对他的行踪不再感兴趣。要么是对方仍旧在试探，在他的底线上，一次又一次越过。
或者还有一个可能，他特意留下的摄像头已经被死屋之鼠入侵，所以导致港黑一方根本没有看到真正的监控内容。
但是，有这种可能吗？
鹤原日见一动不动地站立在原地足足有半个小时，手机依然没有响起。PSP里依旧转播着“嗒、嗒”的走路声，一扇门被吱呀推开。费奥多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欢迎加入死屋之鼠，爱洛。”
“哼哼哼哼……”若有若无的闷笑声在茶室里响起。
鹤原日见抓着手机的手松开，银灰色的翻盖手机掉落在地面上摔断成两截。他抬起手一把盖住了眼睛和额头：“欢迎……”
“欢迎背弃人类之身，鹤原日见。”
港口黑手党的总部，森鸥外听着手机中传出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沉默着合上了手机盖子。
横滨的上空聚集了灰蒙蒙的云朵，天已经阴了下来。看来不久之后就会有一场大雨来袭。
站在首领办公室里的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同时看向他。
手机被放置到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森鸥外收回了手交叠垫在下巴底下。他的神色郑重而又苦恼：“红叶君，中也君。最坏的情况已经出现，恐怕我们不得不做好第二手计划的准备了。”
“首领，鹤原君他？”尾崎红叶轻而易举地就猜到了令森鸥外烦恼之事为何。
中原中也还一脸状况之外：“日见那家伙怎么了？”
“呀？首领您一直没有告诉中也吗？”尾崎红叶惊讶道。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怎么样。中原中也把疑问的表情投向了坐在桌子后面的森鸥外。
“是呢，中也君到现在还不知道日见君的状况。”森鸥外正了正神色，从椅子上直起了背，“那么是时候告诉你了。关于日见君，关于归属于港口黑手党管辖的灾难级武器。”
他打开了办公桌下锁着的抽屉，从中取出了一份写着加密的文件。这份文件被他推到桌子另一头，正对着中原中也的方向。
森鸥外示意他拿起来，道：“这是有关日见君的最基本资料。剩下更多的、更机密的内容，在异能特务科的机密文件室里封存着。”
中原中也伸手拿起这份资料，打开了牛皮纸袋子，从中取出了薄薄的几张纸质资料。
第一页纸上印着一张黑白图像，是不知道何时偷拍的鹤原日见本人的照片。照片拍摄的时间是十年前，先代捡到他的那段时间。
黑白的照片上，只有十三岁的少年还是银色的短发。
瘦弱而又矮小的杀手手持军刺，刚刚才从目标的喉咙划过，鲜血溅了几滴在他的脸上。他警觉地回头向拍摄者的方向看去，眼睛空洞而又无神，盛满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旁边是异能特务科对其作出的注解：“幽灵杀手”，港口黑手党的新生力量。姓名未知，据悉实验品编号为AF2000。其出身实验室始终未能找到，合理怀疑为国外实验室。出现在横滨原因尚待调查。
第二页上则是十八岁的鹤原日见。旁边的注解是：鹤原日见，港口黑手党新任干部，曾为港黑最强兵器。异能力高危，因未知异能力名而暂以代号“天神的伴手礼”称呼。封印能力后暂时安全，仍需时刻注意，以防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第二页后面附带着心理评估记录：心理状态极不稳定，疑似经历过严重创伤，自我认知扭曲。且因封印能力造成感知错乱，应防止其做出报社行为。
中原中也快速浏览着资料上的内容，都不是什么大事。异能力高危那一条他也了解过，所以并不惊讶。
在他准备翻开最后一页时，森鸥外出声打断了他：“中也君。接下来的这一页是最重要的一页，也是绝不能外泄的一页。看完这一页，可能就要刷新你对日见君的所有认知了。”
“我知道了。这点承受能力我还是有的。”中原中也应着声，翻开了最后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骤然缩小：“不是吧，这家伙？”
最后一页上是某个完全没有听说过的实验室的实验品登记。上面全部用德文写成，不知道被哪个热心人标注上了日文：
实验品编号AF2000，隶属于造神计划，代号造物主。本名罗塞曼尼&#183;辛多雷&#183;阿方索尼亚斯塔夫。1952年4月1日，使用不知名方式摧毁一座城市，一刻钟后重构完成。城市中一部分人消失，异能力者暂时失去能力。
“造物主”使用强权统治了这座城市，将其与世隔绝，持续八个月之久。此事件命名为“八月孤岛事件”。
“八月孤岛事件”造成民众失踪一千零三十人，其中五百零七人确认死亡。前后共派遣十支救援小队共计一百二十六人，全灭。
中原中也拿着资料的手一抖，差点就把轻飘飘的纸张撒手扔到地上。他不敢置信地将这张纸反复看了几遍，确认上面的字自己全部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竟让他有些想直接装作看不懂。
这一页上的照片是更幼小的孩子，躺在实验台上，浑身插满了管子。旁边盖着鲜红的印章——“极危”。
很好，鹤原日见。高危已经配不上你了，你比高危还要危险。
资料到这里就到此为止了。对于资料上标注时间的问题，以及鹤原日见与港黑的渊源问题，森鸥外都没有提起。自然也就没有提醒中原中也，原资料上的德文，翻译为“异能力者”的那个名称，最准确的翻译应该是“变种人”。
“中也君。日见君一直都是蛰伏在横滨的、最不稳定的那个人形灾害，和Q一样。”森鸥外沉声解释，“一个是任性的小孩子，另一个是心理状态时刻处于崩溃边缘的大人，都是一样的令人感到难办啊。”
您既然什么事都清楚得很，那为什么还要无时无刻不踩在人家的底线上起舞？追求车要翻不翻的快感吗？
中原中也并没有这么想，但他此时的目光已经表达了他十分难以理解的心情。
“虽然过程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但是只要结果能够达到利益最大化。所以身为首领的您就会毫不犹豫地亲身涉险吗？”尾崎红叶看着森鸥外，用对方的逻辑很快就理解了他的用意。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在场的人都理解这指的是鹤原日见一事。
安装在干部住处的监控摄像头是港黑内部的绝对机密。毕竟被全方位监视的干部只有鹤原日见一个，而他的保密级别也是普通异能力者绝对接触不到的程度。
即便鹤原日见所属港口黑手党。在他的资料被官方知道后，国际的官方异能者组织也曾经致电质询。所以目前鹤原日见仍然留在港黑只不过是森鸥外同他们博弈的结果。
异能特务科虽然默许了由港黑来监管他，但如果事态真的超出控制，那么鹤原日见的监管权将不再归属于港黑。
到那时，一切都会变得混乱起来。
负责监视鹤原日见的情报小组直接听命于首领，在发现他的异动后就在第一时间上报了森鸥外。
早在很久之前，森鸥外就已经接到了太宰治通过中原中也传递而来的警告。虽然核心内容是让他管好港黑的杀器，不要随便放出来让别人头疼。但如果鹤原日见真的造成了不可预计的灾难后果，无论是港黑还是武装侦探社都会十分难办。
森鸥外在第一时间召集了能够召集的所有干部。A不知行踪，到场的只有中原中也与尾崎红叶。
他看着监控上的俄罗斯人离开，拨打了鹤原日见的号码。然而手机里一次次传来电话拨打不通的提示。最后一次，监控上远远站在茶室里的人松手摔断了手机。
随着手机里传出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鹤原日见的声音低不可闻：“欢迎背弃人类之身，鹤原日见。”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中也君。针对日见君失控所制定的第二手计划，我需要你的能力。”森鸥外此时依旧沉着冷静，就像没有什么意外能令他动容，“和Q的精神系异能力不同，日见君的能力不是只有太宰君的能力才能控制得住。而是需要你们联手。”
“单靠太宰君无法靠近他，单靠中也君无法制止他。所以如果到了最后关头，日见君的异能力失控，我需要你使他失去行动能力，再让太宰君消除他的异能力。”
中原中也正色，态度郑重地应下这个要求：“是。如果到了那一刻，我不会因为他是我的同僚而手软的。”
森鸥外点头：“那么，除此之外的阴谋方面，就由我这个勉强称得上是老师的人来和日见君博弈吧。”

第35章 chapter.35
当天夜里，黑蜥蜴接到了鹤原干部背叛的通知。与此同时，芥川龙之介从首领的手里拿到了银色手谕，他带回了首领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鹤原日见的行踪，尽量将他带回。
对于芥川龙之介来说，他只在乎任务完成的结果，而过程粗暴与否与他并无关联。
所以，在接到任务后两个小时内，持枪的黑蜥蜴就包围了鹤原日见在神奈川的安全屋。芥川龙之介作为领头人站在所有人之前，外套化成的黑兽干脆利落地将大门拆下。
普通的民宅里没有亮灯，房间内黑漆漆的一片。即便是这么大的动静，里面也没有任何的响动。
“哼，因感到惧怕而先一步逃走了吗？”芥川龙之介冷笑一声，向后一招手，“搜查这栋房子，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一定，要把那个背叛者揪出来。”
身穿西装戴着墨镜的黑蜥蜴成员们持枪涌入大门，将整栋房子翻得乱七八糟。
客厅、卧房、茶室，每一个地方的家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除了客厅中食物减少的冰箱外，竟没有任何一处地方能看出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在茶室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卷黑色的录音带。录音带的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封信。
芥川龙之介、广津柳浪、银和立原道造守在门外，堵死了全部的逃生之路。
很快，一个穿黑西装的部下就出来回报：“前干部鹤原先生并不在这栋房子里。”
他把从茶室的桌子上拿的信封和录音带双手递交给芥川龙之介。信封上面是鹤原日见意外工整严谨的字迹，和他本人的差别实在很大。封口处明确写着：芥川龙之介收。
芥川龙之介取出了信封里的信，借着路灯的光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
[芥川君，安好。]
[对于首领派遣你前来处理我背叛之事，我实感诧异。然而你来也好，我需要你给首领带去的话，就在随信附着的录音带里。希望首领可要好好听完啊。]
[从今往后倘若与诸位分道扬镳，那么成为敌人也是早晚的事。祝君武运昌隆。]
后面是鹤原日见的署名。
这个男人嘴上所说和心里所想可不是一回事。要是信了他那张嘴，他能把白的说成黑的，还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信只有一封，还是指明了给芥川龙之介本人。可见他所说的诧异只不过是在胡说八道，对于首领会派谁前来处理这件事，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他甚至提早一步离开，还特地留下了书信嘲讽莽撞前来的芥川。
罗生门几下把书信切碎。
可恶，早晚要杀了这个男人。背叛者可不需要手下留情。
录音带很快被送到了森鸥外的桌头。
森鸥外特地取出一个老旧的录音机，将这卷录音带放了进去。录音机慢悠悠的开始工作。一直到录音带放到底，却都只能听到“滋滋”的电流声。
这卷录音带是个空带。
“原来如此。”森鸥外眉宇间的神色没有任何动容，“最适合的话语，其实是无话可说吗？”
鹤原日见背叛的消息，只有首领和五大干部。以及负责处理此事的黑蜥蜴知道。港黑的普通下层连一点风声都打听不到，这也是为了避免引起人心不稳。
四年前已经叛逃了一个太宰治，四年后又一个干部叛逃。就算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也要质疑港黑的发展前途了。
森鸥外既然认为自己勉强算得上是鹤原日见的老师，那么自然要比其他人更加了解他一些。
对方十分清楚自己身处港黑的严密监控之下，所有的安全屋和据点都不保险。那么他就不会涉险，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并不适合对方的现状。
如果鹤原日见要躲藏，那么他只会选择敌方与我方都想象不到的地方。寻找他的藏身之处只不过是白费力气，当下最重要的反而是应对之后的危机。
以森鸥外的立场，对于将要降临的这场暴风雨，也只能采取被动的应对措施。毕竟从某种意义来说，他可以算得上是始作俑者。
但是太宰治能做的却很多。
至今为止。还未在横滨显露全貌的这场阴谋，其主要参与者做了什么、想做什么，依旧让人看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其中插了一手的太宰治，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横滨毁灭的。
毕竟他可是在好人的那一方啊。
横滨某处一家不起眼的拉面店。
戴着宽檐帽穿着碎花裙高挑女人拜访了店主。外面下着的大雨即便是撑伞也遮挡不住，淋湿了女人的小半裙子。
憨厚的店主带着她来到二楼的住房，敲响了一间紧闭的门。
“林，你中学时候的老师来拜访你了。”
林宪明带着一脸不耐烦，姿态警惕地拉开了房门。他最清楚自己有没有上过中学，所谓的老师只是子虚乌有。会借这个身份来的，要么是仇家，要么就是骗子。
看到熟悉的装扮，他眼睛猛地睁大：“怎么是你这家伙？”
“林酱，让我先进去再说吧？”姿态柔弱的美人长发被打湿了几绺，湿哒哒地搭在肩膀上，脸上还带着温温柔柔的笑容。
久远的记忆被瞬间唤醒。这家伙当年就是这样一幅白莲花的姿态，把他从海那头拐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手好痒，又想杀人了。
只不过，注意到店主投来的眼神，林宪明并不想将无关人士牵扯进来。他冲店主点了点头，一把将门口的美人扯进屋子里，“砰”地关上了门。
鹤原日见进门后，将伞收好放在门边。他姿态优雅地摘下了帽子，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又拍拍裙子，冲林宪明露出得体的笑容。
林宪明并不吃他这一套。他抱着胳膊把他堵在门前，神色不善地质问道：“不是警告过你没事别来烦我吗？就算我们暂时合作，我这里也照样不欢迎你。”
“我可是无家可归了哦，林酱。”鹤原日见眨眨眼，努力将自己的形象塑造得更加可怜一点，“港口黑手党把我赶出来了，现在还在到处追杀我。无论哪个据点我都没法回去了。”
“是你自己主动背叛的，现在这个下场也只是活该罢了。我说，我可没什么心情做慈善——”林宪明不为所动，坚定地拒绝他这个麻烦。
以鹤原日见所拥有的才能，港口黑手党绝不会赶尽杀绝。就算不来投奔他，对方也绝对有能力在港黑的地毯式搜索下安然无恙。
鹤原日见的语气突然失落起来，好像真的是一条失去了一切的败犬：“可我现在只有林酱和龙一君了。”
什、什么叫只有他和佐佐木那家伙了？这家伙太大言不惭了吧？
林宪明可疑地语塞了一下，态度露出几分松动。
对方丝毫不知收敛，再接再厉：“如果连林酱和龙一君都不要我的话，那么我就如同孤单飘零在北风中的枯叶，只能凄凉地等待河水将我淹没了。”
一听就是骗人的假话。这个人的境况如果真的沦落到如此凄凉，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买十打烟花庆祝。
“哼，那我就暂且收留你这条丧家之犬吧。”林宪明抬着下巴露出嘲讽的表情，“我可只是为了欣赏你这副难得的落魄样子而收留你的。”
鹤原日见完全过滤掉了他的嘲讽，笑逐颜开道：“我就知道林酱是不会放任我孤独地死去的，果然林酱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好人呢！”
“闭嘴啊你！那是什么恶心的形容啊？”
凭借着自己的美色，鹤原日见成功入驻了前学生的临时据点。并且丝毫不担心这个发誓与他不死不休的学生会对他突然下手。
倒不是相信自己学生的人品。而是他们正处于合作期间，这点契约精神对方还是有的。
“所以说。”林宪明把一罐冰咖啡用力戳在鹤原日见面前的桌子上，“现在你被港口黑手党赶出来了，和密鲁菲奥雷的合作计划要怎么办？”
“在没有港口黑手党干部身份做内应的情况下，你们要怎么把极道战争蔓延到横滨？”
客厅中的小电视上，主持人正在播报着社会新闻。内容是神奈川县附近的黑帮小规模持械斗殴，最终演化为两个帮派火拼的事。
“啊，你还不知道吗？”鹤原日见拉开了罐装咖啡的拉环，瞥了一眼电视机播报的内容，“计划其实早就已经开始了啊。”
林宪明茫然：“已经开始了？”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的计划就是跟密鲁菲奥雷合作吧？”对方用怜悯的表情看着他，“真是天真啊，林酱。”
为了不给自己造成麻烦，林宪明还是忍住了蠢蠢欲动杀人的手。他用目光示意鹤原日见赶紧作出解释，并不想听他废话。
“‘全日本黑手党清除计划’。这个计划从五年前就已经在孕育当中了。在那时，我就已经在我所能插手的所有地方，埋下了一个又一个的暗棋。”
“有些棋子又小，所在的位置也普通而不起眼。但是任何一颗棋子，都有它所在位置的价值。一颗小小的棋子，动作算不了什么。但如果是整盘棋子一起动，这就叫做流氓式的翻盘。”
林宪明看他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积少成多的道理，林酱应该比我清楚多了吧？”
同样，冰冻三尺，也非一日之寒。无人能够真正理解，日渐积累的孤独感越来越多，区区一颗人类的心脏怎么盛装得了呢？
“再者，我可不像是那种会激情作案的家伙。”
现有的记忆中所清晰展现的，是足足五年的筹划。但是谁又说得准，在更往前的那个五年，他没有想做些什么呢？
“来猜猜看吧，林酱。猜猜看，微小的力量能造成多么大的改变。”
猜猜看，这座城市最后的命运。到底是毁灭还是侥幸存活？

第36章 chapter.36
这场雨下得很大，像是要冲刷尽横滨这座城市的所有晦气。
路上的行人很少。匆匆地在人行道上走过的人打着伞，生怕被雨淋湿更多的地方。
“红舞鞋，红舞鞋。我有一双红舞鞋。
漆皮鞋子红又亮，穿上红鞋去教堂。”
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哼着调子诡异的歌走在街道上，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漆皮小靴子。
白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向下滴着水。靴子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不时踩到路上的小滩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红舞鞋，红舞鞋。跳起舞来多么美。
踢踢踏踏，踢踢踏踏。跳啊跳啊不要停下。”
她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舞女八音盒，八音盒上摆出跳芭蕾舞姿势的舞女穿着一双红色的舞鞋。
雨水淋湿了她黑色的齐耳短发，顺着发梢一滴一滴落在舞女的脸上。看着就像舞女流下了眼泪一样。
“红舞鞋，红舞鞋。不虔诚的孩子要受到惩罚哦？
刽子手啊请求你，砍下这双跳舞的脚。否则……”
小女孩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目光透过人群之间的空隙直直地找上了白色短发的少年。
她停住了脚步，站在斑马线中央。学习成熟大人涂着口红的嘴唇轻轻开合，欢快的歌声从其中流淌出来：
“否则要一直跳到死哦？”
被她抱在怀里的舞女八音盒响起了叮叮咚咚的音乐声。原本固定着姿势的舞女眼睛处亮起红光，僵硬的人偶身体旋转着开始跳起舞来。
人群在一瞬间被静止了。很快，他们机械地动作起来，扔掉手中的雨伞，跳起了动作僵硬的芭蕾舞。他们跳舞的动作，与女孩手中抱着的舞女八音盒一模一样。
“爱洛，让我知道你能做些什么吧。”费奥多尔一个人坐在被屏幕环绕的操作台前，注视着角落里小小的监控画面。
鹤原日见坐在林宪明的沙发上擦干了头发。他抬手扶了扶造型并不怎么好看的黑色耳夹，轻声笑起来：“林酱，你说这场雨会带来什么呢？”
哗哗的雨声里，响着八音盒清脆的舞曲。是柴可夫斯基的曲子——《四小天鹅舞曲》。
中岛敦看着周围的人都怪异地跳起了舞，浑身都警惕起来。他警觉地向四周观察，很快将视线锁定在了唯二没有跳舞的小女孩身上。
她浑身都被淋湿，怀里抱着叮咚作响的八音盒。外表无害，在此时却最为诡异。
小女孩冲他睁大了眼睛，咧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夸张地笑起来：“来啊，来和爱洛一起跳舞吧？”
仿佛被猎食者盯上的危机感瞬间席卷了中岛敦。在脑海中尖声作响的警铃提示下，他的双臂迅速虎化。
与此同时，小女孩轻轻柔柔的嗓音响了起来：“在很久很久以前，村子里住着一个叫‘敦’的小女孩。”
跳舞的人群消失了，马路和四周的高楼也消失了。中岛敦发现自己身穿破旧的衣裙站在四处漏风的房子中央，脚上还穿着一双笨重的木鞋。
房子的角落里是一张老旧的木床，床上躺着一个身体虚弱的人，身上只盖着一层破旧的被子。被子里的棉絮几乎都已经没有了，所谓的被子看上去更像是一张床单。
躺在床上的人艰难地咳了几声，开口对他说话：“敦君，抱歉啊。我们家实在是太穷了，只有这一双木鞋能给你在冬天的时候穿。”
“不，不。没关系的，我并不在意这点事……”中岛敦连连摆手，刚刚表明他不介意的态度后猛然反应过来，“等等！”
床上的人那熟悉的嗓音，难不成是？
被子里的人形物体蠕动了几下，露出一头深棕色的卷发。探出来的那张脸中岛敦十分熟悉。
“——欸？太宰先生！您怎么在这儿？”人虎少年几乎是崩溃着喊出了这句话。
稚嫩而又细声细气的属于小女孩的声音在门外再次响起：“由于家里的贫穷，导致敦连鞋子都穿不起。唯一的一双又笨重又难看的木鞋，也只能在冬天穿着。其余的季节，敦只能光着她的小脚丫。”
中岛敦顺着声音看向门外。
在摇摇欲坠半开着的木门外面，站着之前在雨中见到过的小女孩。她浑身干干爽爽，就像从未被雨淋过一样。
“相依为命的妈妈对此十分愧疚，导致一病不起。随着冬天的到来，妈妈的病也越来越重。”小女孩面无表情地讲着故事，向后慢慢退去，身形逐渐隐没在雾里。
“等等！”中岛敦看见让自己来到这个奇怪地方的罪魁祸首离开，就要上前抓住她。
但是脚上的木鞋太过笨重，在他跨出去第一步的时候就将他绊倒在地。这个时候他才惊诧地发现自己的异能力竟然消失了，体内空空荡荡，根本感受不到“虎”的存在。
在床上躺着，虚弱到无法移动的太宰治这个时候才出声制止：“敦君，不要追了。想必你也发现了，在这个地方我们的异能力都是失效的。”
中岛敦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努力适应着脚上笨重的木鞋。他磕磕绊绊地走到床前，急切地问：“太宰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异能力所造成的幻境吗，如果是的话，您的异能力应该能够消除才对啊？”
“敦君，冷静，冷静。”太宰治安抚他道，“如你所见，我在这里是敦君的‘妈妈’。在这个地方似乎我们的异能力都被禁用了。这应该是某种规则，在这片幻境中的人都无法反抗这里的规则。”
“欸？”中岛敦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太宰治依然躺在床上没有动，他冷静地向中岛敦分析起了目前的状况：“刚才门口的那个小女孩说的话，显然是某个童话故事的开头。敦君应该就是故事的主角，穿不起鞋的小女孩。”
“而在这里我的身份则是敦君的妈妈。这个童话故事里不允许异能力的存在，所以我们才无法使用自己的异能力。而童话中设定妈妈生了重病，于是我只能躺在床上无法动弹。”
中岛敦震惊到变色：“童话？等等，即使是童话太宰先生是妈妈这个设定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吧？”
“是因为觉得更适合的人应该是国木田君吗？”太宰治冷不丁问。
中岛敦下意识点头。
“哦——”太宰治拖长了声调。
被耍了的少年回过神来：“太宰先生，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啊！我们到底要怎么办才能离开这个幻境，如果大家都在的话，还有什么人会去阻止组合啊？”
“啊，敦君。不得不说你提出了一个十分严谨的可能。”太宰治正了正脸色。
中岛敦：“什么？”
“可能所有人，都在这个幻境里面。”
“不会吧？！”
这个诡异的地方如果把并不在同一地点的所有人都拉了进来，那么它的发动条件会是什么？针对特定的人，无视距离，还是干脆就连整个横滨都一起囊括进去？
如果是整个横滨，那么这座城市岂不是陷入了暂时比组合来袭更大的危机？
中岛敦咬紧了牙，拳头攥得格格直响。他简直想立刻就把这一切的源头，那个白裙子的小女孩抓出来，逼着她解除自己的能力。
“冷静，敦君。如果是我想的那样，恐怕我们时间有限，在此之前我要告诉你现状和最好的应对方法。”在规则的束缚下，太宰治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困难。他只能提高了声音提醒中岛敦。
中岛敦回过神来，他皱起了眉：“什么叫时间有限……”
“依照这个童话的开头。贫穷的敦君和笨重的木鞋，这很可能是安徒生的童话《红舞鞋》。”太宰治表情沉稳而冷静，“在这篇童话中，和小女孩相依为命的妈妈可是在开头就病死了。原来如此，要先强行下线可以给敦君助力的人吗？”
“敦君，听好了。这个幻境是童话的世界，可能不止存在一个童话。你要做的就是利用身为童话主角所拥有的最大自由行动权，探查清楚幻境主人的意图。寻求离开的方法。”
“对方的立场并不明确。如果是不属于侦探社、也不属于港黑甚至组合的第四方势力，那么在这里遇到任何一方的人都是有可能的，如非必要不要和他们起冲突。当然对方挑衅的话也不必手软。”
中岛敦记住他的话，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破旧的木门被风吹过，开始吱呀作响。门外出现了一个身影，声音也是屋内两人再熟悉不过的：“这孩子真可怜！”
中岛敦向外看去。只见国木田独步身上穿着欧洲中世纪的寡妇装，手里还拿着他的“理想”笔记本。他正阴沉着一张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正好家里还有剩余的边角料，就给她做双鞋子吧。”
这个出场让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中岛敦僵住了身体：“国木田先生？”
“哦！国木田君！”太宰治在床上拼尽全力伸长了脖子去观看门口的国木田独步，发出了十分可恨的感叹，“故事里的寡妇竟然是你吗？真是太适合你了呢，这身衣服。”
国木田独步差点捏皱自己的宝贝笔记本，他的额角上青筋直跳：“太宰！”
“你这家伙给我有点危机意识啊！”他的样子看上去恨不能抓住太宰治的领子拼命摇晃。
中岛敦看他十分愤怒却又站在门口并不进来，疑惑道：“国木田先生为什么一直站在门口？”
“因为他进不来哟。”太宰治悠悠解答，“在这里的规则中，剧情还没有完全展开的时候，所有人物的活动都是受限的。所以国木田君不是不想进来，而是规则只允许他站在门外。”
“所以才说，敦君作为故事主角，自由行动权是最大的。”

第37章 chapter.37
小女孩的声音在空气中接着响起，讲起了故事的下一个发展：“住在村子中央的寡妇国木田怜悯贫穷的敦，她决定为敦做一双鞋。”
国木田独步的身影在雾气中渐渐消失。在完全消失之前，他还不忘冲着中岛敦大声提醒：“敦！在这里给我打起精神来，千万不要中了对方的陷阱！”
“国木田回到家里拿起了丈夫用来做鞋的工具，开始为敦制作一双能够御寒的鞋子。”小女孩的声音继续讲着故事。
太宰治突然抓住了中岛敦的手腕，急匆匆地警告道：“敦君！千万不要穿上红色的鞋子，无论是什么样子的红色鞋子。最好碰也不要碰！务必记住这一点！”
“太宰先生？”中岛敦尚未反应过来，看向他的眼神还带着疑惑。
“国木田做鞋的时候，和敦相依为命的妈妈因为病的太严重，不幸去世了。”
太宰治握住中岛敦手腕的手猛然垂下，原本睁着的眼睛也慢慢合上了。
中岛敦大惊失色：“太宰先生！你还好吗？太宰先生？”
太宰治安详地躺在木床上，已经失去了呼吸。他轻轻闭着双眼，像是贫民窟里的睡美人。
就这么，死了？开玩笑吧，太宰先生生命力那么顽强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中岛敦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现状，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他很快安慰起自己：“不，这只不过是个幻境而已。太宰先生才不会真的死去。他绝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死掉的。”
他从床边慢慢站起，拳头狠狠地攥着。即使是暂时失去了异能力也依旧没有恐慌，他紧紧咬着后槽牙向门口走去：“即便只是个小女孩，为了侦探社的大家，也只能选择打败你了。”
此时小女孩古板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国木田做好了鞋子，在妈妈下葬的那一天将鞋子送给了敦。”
雾气从门外涌进了屋子，将一切的摆设都模糊在了雾里。
当雾散去时，眼前的景物也发生了改变。
中岛敦回过神来，发现国木田独步正将一双红色的鞋子递到他面前。而不远处的另一旁停放着一尊棺材，还未合上的棺材盖下露出躺在一片百合花里的太宰治安详的脸。
国木田独步在发现自己能控制身体后，收回了提着鞋子的手。询问道：“敦，太宰和你说了什么？”
“太宰先生说这里应该是童话构成的幻境，这里的规则限制里面的人不能使用异能力。我们所属的童话应该是安徒生的《红舞鞋》，按照童话内容，身份是妈妈的太宰先生已经被‘规则’杀死了。”中岛敦总结了太宰治的话，挑出了最有用的回复。
“你好像很担心的样子？”国木田独步观察着他的脸色，“安心，太宰那家伙命大得很。就算我们都死在这里了，他也能活着把我们一个个从地狱里拉出来。”
中岛敦难看的脸色缓和了些许，他坚定着眼神点头。
“啊，还有。太宰先生他在被下线前警告过我，不能碰红色的鞋子。”他突然想起来。
国木田独步立刻理解了太宰治的意思：“在《红舞鞋》里，红色的鞋子的确是一切悲剧的源头。作为直接受害人的主角，你远离红色鞋子是最好的选择。”
中岛敦表示赞同的同时，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他叹了一口气，放弃了穿鞋子的想法，跟在了送葬的队伍后面。
白鲸内部。
原本在听取奥尔柯特汇报的弗朗西斯眼前一花，就被大量的雾气笼罩。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一辆颠簸的中世纪马车上。
他身上穿着老妇人的衣裙，端端正正坐在马车中央。从马车里向外就能看见一行送葬的队伍，还有队伍后面穿得破破烂烂，连鞋子都没有的女孩。
马车。太宰治站在打开的车门前，语气复杂地问：“既然这个童话世界不止存在一篇童话。那么王后，也就是你——该不会还有一个名字叫辛德瑞拉吧？”
“当然了。”鹤原日见提起裙摆踏着台阶，轻巧地钻进了马车内部，“就是那个有着仙女教母和水晶鞋的辛德瑞拉哦。”
“那么王子——现在的国王是谁？”太宰治跟着他钻进了这架极具少女心的马车。
端端正正坐在马车里面的鹤原日见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了。他沉默着，直到马车自己开始动起来，才头疼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是森先生。”
马车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许久，太宰治才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啊。”
“爱洛并不能控制角色的选择，幻境里的角色分配完全是靠‘规则’随机的。”鹤原日见脸上带着淡到几乎没有的笑意解释，不过语气干干巴巴，“所以森先生被国王这个角色选中绝对只是意外。”
“……请你不要用那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我，我并没有对森先生有什么非分之想。”
太宰治收回了自己看勇士的眼神，正色提醒道：“国王的身份能做的事情可有很多。这个身份在森先生的手上绝对会被物尽其用。”
“你难道还信不过我的主场作战能力吗？”鹤原日见扬起了明媚的笑容，“正因为如此，这个国家的政治现状才是——国王卧病，王后监国。”
远在国都的王宫里，国王寝宫的门牢牢关着。在国王的卧房外面上了十几把锁，看着就像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住人一样。
森鸥外躺在国王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盖着真丝制成的被子。在一片黑暗中，他缓缓睁开双眼，立刻意识到了自己所处之地的不对劲。
“爱丽丝酱——爱丽丝酱？你在吗，爱丽丝酱？”他向四周问了一圈，没有得到半分回答。
而他也不需要回答。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异能力的消失。
森鸥外掀开被子下床，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国王常服，连鞋子都没有脱。在床旁边的烛台旁有一张打火匣，他顺手摸起来点燃了蜡烛。
他借着燃起的烛光看清了房间内的摆设，走到门前伸手去推。门纹丝不动。
“哦呀，这下可麻烦了。”

第38章 chapter.38
森鸥外，港口黑手党首领。在前任首领病重时干脆利落一刀抹了他的脖子，顺势上位，挽回了港口黑手党的危局。至今依旧是个老谋深算的好手的男人。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发现自己醒来就身处惊悚片现场。
拿的似乎还是被病娇囚禁的国王剧本。
真是好多年没有过这种刺激的体验了。
门被锁得十分严实，就像是用生铁浇灌过门缝一样。不但失去了异能力，连随身的手术刀和枪也不翼而飞的森鸥外根本没有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森鸥外放弃了走出房门的试探，干脆坐到了房间里那张宽大的椅子上。他双腿交叠，姿态放松，镇静地等待着囚禁国王之人的到来。
他并没有等多久。很快，房门外就传来脚步声和人说话的声音。
那个声音抑扬顿挫，仿佛连对话都在唱赞美诗：“哦，我的女儿。这座宫殿里所有的门你都能打开，唯独这一扇不能。”
“你这家伙给我说人话！”另外一个明显属于男性的声音气急败坏，语气十分暴躁。
第一个声音也是实打实的男性声音。他对谈话对象的话无动于衷，继续用唱歌一样的声音道：“这个上了十三把锁的房间，里面锁着令人恐惧的怪物。如果你打开这扇门，就会给整个王国带来灾难。”
“回去吧，回去吧。我的小女儿，远离这个邪恶之地……”
靠在椅背上的森鸥外下意识挺直了背，脸色十分惊讶：“哦？这两个声音似乎都是熟人啊，看来是发生什么大规模针对事件了吗？”
上了足足十三把锁的大门外，中原中也一脸烦躁地压下了头顶的黑色小圆帽，遮住自己的脸。他身上是一件白色的公主礼裙，蓬蓬的裙摆上还带着精致的蕾丝花边，脚上则是一双红色的糅皮鞋。
这一身童话公主的装扮配上那顶帽子显得不伦不类。
他恶狠狠地看向自从他碰见以来就一直自说自话的“王后”。那家伙明摆着就是鹤原日见本人，就算穿着裙子也没有改变男性的特征。
但是他在这个处处诡异的王宫里醒来，在探查情况时遇到他后，对方就一直说一些奇怪的话。一路下来他也警觉到，鹤原日见似乎在按照剧本演戏，就像是有什么意志强行操纵着他一样。
不过按照对方不要脸的程度，故意装作□□纵耍着他玩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正常来说，如果是剧本的话，被特地警告过不要靠近的房间一定有着什么古怪。在所有的剧本逻辑里，这种地方都会使生出好奇心的配角丧命。
中原中也作了些许考虑后，妥协离开了。
在这个奇特的王宫里面，他的异能力已经感受不到了，身体似乎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公主。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命大的主角的情况下，还是先暂时远离危险吧。
不过，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房间，准备等找到解决身体状况问题的方法后再来一探究竟。
中原中也踩着重重的脚步被鹤原日见忽悠走了，白色的裙摆随着他充满火气的步伐一甩一甩。最后白裙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鹤原日见一直保持着符合王后身份的矜持笑容，在完全看不到中原中也后才伸出手扶住额角，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他轻轻叹了口气：“唉，还是这么天真啊，中也。被这么骗过去的话我可是很没有成就感的。”
看他的样子，哪里还有被不知名意志强行操控的假象？
身着天蓝色雍容华贵礼服的“王后”伸出手去推开了门。在他的手接触到门的一刹那，将门牢牢锁住的那十三把锁瞬间化成烟尘消散。
沉重的门被轰然推开，刺目的阳光照射进了昏暗的房间。浅黄色的光柱里细小的灰尘上下翻飞，站在门口的人逆着光看不清楚脸。
但是森鸥外却对来人的身份心知肚明：“日见君，有段时间没见了。最近过得如何？”
“托您的福。我现在正寄人篱下，时常受气，过得很艰难。”鹤原日见收回了推门的手，用十分淑女的姿势交叠放在身前，“早就知道这点把戏骗不过您了。不过您放弃反抗端坐笼中的姿态，真是我从未见过的美丽。”
森鸥外保持着不失礼的笑容道：“我也从未见过日见君放弃伪装的姿态。如今你这副模样，可要比在港口黑手党时真切得多。”
鹤原日见脸上扬起了虚伪至极的笑容。
两个人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坐在室内，互相看着对方。除了从鹤原日见背后透出的几缕阳光里的灰尘还在跳动，现场能证明时间流动的东西一个都没有。
最终还是鹤原日见先放弃了对峙。他收敛了笑容，毫不避讳地伸出手去揉着自己已经笑僵了的脸。
他背后的大门被轰然关上，卧房里厚重的窗帘也被不知名的力量拉开。原本昏暗的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光明。
“森先生。”鹤原日见依旧挺直了腰背站在门口的位置，没有向前一步，“对于我来说，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是不让您得知任何的情报。只要您在这期间一直待在这间屋子里，那么就不会对我造成任何的妨碍。”
森鸥外眨了眨刚刚被满室的强光刺激到的眼睛，发出了一个表示感兴趣的单音节：“哦？”
“但是。”鹤原日见轻轻道。
森鸥外的目光投注在了他身上，看着他眉眼突然鲜活起来，呈现出一种浮夸且虚假的生机勃勃。
“森先生。”鹤原日见语调上扬，欢快而又有着一种隐秘的不知名的情绪，“要和我结婚吗？”
森鸥外：？
你再说一遍？
“需要我提醒你吗，日见君？”森鸥外勉强维持着嘴角的弧度没有落下，“日本现在还没有通过同性恋婚姻法哦？即便日见君其实是德国人也是行不通的。”
鹤原日见刻意摆出一瞬失望的表情，很快就收敛起来。他带着恶劣的看好戏的语气：“啊——这样啊，不过我和森先生您的身份在这里的确是夫妻呢。如您所见，您可是这个国家的国王。”
“原来如此。被王后夺取了政权的国王吗？”森鸥外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对自己当前的身份也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没错，是被迫卧病的国王。”鹤原日见点点头，肯定了森鸥外的结论，“这座幻境的大多数信息我都会告诉您，但我不会放您出去。在我离开后您只能待在这件上了十三把锁的卧房。”
“我真的很想知道，在这样知道一切却又无能为力的情况下。您能带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森鸥外用眼神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精神海的显现。在这个幻境中的所有人都是意识的投影。在这个幻境里，囊括了此时在横滨的所有异能力者。”
“当然，最主要被关照的只有三方人马。那就是武装侦探社、港口黑手党，以及组合。”
“这是个由童话构成的世界，在这里我们都是童话中的人物。想要在这里安稳存活，就要顺应规则。因为我相当于这个幻境的管理员这一缘故，王宫所在的地方受到规则的束缚最弱。”
“进入这个幻境之前，谁都无法预料到自己的身份是什么。也就是说，敌对势力被迫绑定、需要合作的情况会有很多。”
“面对幻境里设下的危机，每人只有两个选择。攻击对方，或是与对方合作。如果一人选择攻击对方，那么不管对方选择合作还是攻击，他都可拿回一项自己原本的能力。而如果一人选择合作，那么即便对方攻击，在离开危机副本时他也会得到规则的治疗。如果双方都选择了合作，那么危机副本就会轻而易举地被攻破。只不过，如果选择了合作这个选项，对自身的状况不会有一点点的改变。”
“而在一开始，规则就会给出合作的建议。”
“在双方并不知道对方会如何选择的情况下。森先生，他们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是啊，会做出什么选择呢？在每个人都会下意识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那一边的时候，在明知道规则不怀好意的时候。
森鸥外收敛起了嘴角的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的眼神里终于显露出属于黑手党首领的锐利：“啊，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日见君，要来打个赌吗？”
“基于目前我们彼此的状况，我们拥有的筹码并不等同。”鹤原日见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指出了对方的现状：
“这个幻境如果是一个赌场，那么我就是庄家之一。即使是在我掌握的筹码、信息都远远多于您的时候，您也要和我打这个赌吗？”
森鸥外不为所动：“虽然现在的我是处于弱势的一方，但这个赌可是我的孤注一掷。作为赢面最大的庄家，你不会不愿意和我打这个赌吧？”
“那么您请说。”鹤原日见轻轻笑了一声。
对方并未隐藏他作为设局者的身份。可以说相对于可能身处这个幻境中的每个人而言，鹤原日见就是那个在规则下掌握最大赢面的人。因为规则就是为了使对方获得最大战果而制定的。
这样的人在赌场里被称为庄家。
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占据天然优势的对方打赌显然是不明智的，但这并不是死局。在一开始就进行着思考的森鸥外将目光凝在了对方身上：“日见君，我要和你赌的是这座幻境的结局。”
“如果我们最终突破规则，打破这个幻境，那么你就要乖乖地回到港口黑手党。如果最终是日见君赢得胜利，那么——赌注还是由日见君来提出吧？”
鹤原日见的眼睛紧紧盯着森鸥外的脸，一字一顿：“我要，您的生命。”

第39章 chapter.39
这个赌约可以说是十分沉重了。
在鹤原日见将赌注说出口后，整个房间里顿时一静。
森鸥外脸色变也未变，十分坦然地应下了这个足以决定他的生死的赌注：“好，那就这么约定好了。我赢了，日见君就回到港口黑手党。日见君赢了，你就取走我的生命。”
“连自己的生命都能拿来和我作赌，看来您真的很有自信啊。”鹤原日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冷淡地转过身去。
“对于这个赌注我也感到颇为意外。”
鹤原日见的手按在了门把手上，用力推开了房门。他嗤笑一声：“您不是也想回收我的生命吗？”
华服的“王后”伴着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声缓缓离去，房门再次被严严实实关上。门外传来铁链缠绕的声音，以及“咔哒、咔哒”接连响了十三下的上锁声。
森鸥外依旧坐在扶手椅里没有动，他始终保持着挺直背的姿势。沉默许久之后，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低沉的笑声：“说的也是呢，日见君。”
那么来试试看吧，这场棋子与执棋人的严重不对等博弈。
来看看。到底是棋子打破棋盘，还是执棋人销毁棋子。
此时，在这座童话世界里。
弗朗西斯在霍桑的陪同下，按照故事里的发展收养了作为“孤女”的中岛敦。小镇上属于弗朗西斯这个“老夫人”的房子里，约翰&#183;斯坦贝克正身不由己做着女佣的活儿。
森林的深处，居住在一起的七个“小矮人”只有六个，少的那一个不知去向。这六个小“小矮人”分成了三个阵营，互相警惕。
国都里有新旧两个王宫。旧的王宫被荆棘环绕，里面沉睡着曾经的“国王”与“王后”，在最高的塔里沉睡着“公主”。
新的王宫里，中原中也在后花园遇到了自己的“礼仪老师”。看到太宰治那张可恨的脸，他一拳挥了上去。
太宰治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哎呀哎呀，这可不行。中也现在只是身娇体弱的小公主，对上我这样一个年富力强的成年男性，可是很吃亏的。”
中原中也挣了几下手腕，发觉太宰治的手像铁浇铸的一样紧紧箍住他，根本挣脱不开。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从他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宰？”他按耐下想要殴打对方的心情，压低了声音发问。
太宰治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四处瞧了瞧，扯着中原中也躲到了一丛玫瑰花的角落里。
“喂，你干什么？混蛋太宰！”中原中也被规则限制了体质，只能被动地跟着他躲起来。
一般来说，种在土壤里的花丛中不免会有些小飞虫之类的东西。但是在这座花园里，不但没有飞虫，连土壤都是香的。不得不说十分符合童话的梦幻风格了。
只是做个样子的太宰治成功让中原中也也跟着警惕起来。在对方忍不住要一脚踢来之前，太宰治先抛下了一个重磅炸/弹：“事先说好，这次的幻境事件我有参与哦。如果想知道具体的内情，比起去问日见君，中也还是求我比较快。”
“你在说什么胡话？想死就给我早点说啊！”被他这么一打岔，中原中也骤然失去了问他的兴趣，开始思考起如何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下胖揍这个祸害一顿。
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的太宰治：“中也现在的情况，是被‘规则’暗示的结果。”
中原中也停止了思考，他抬头死死盯住了太宰治。
太宰治在这个时候突然住口，十分无辜地看向对方。似乎准备在对方追问的时候就矢口否认。
“这个鬼地方的规则？”中原中也露出一个充满杀气的笑容，“那么只要找到那个所谓的‘规则’，打破它不就好了？”
“小矮子的想法，有些时候真的是十分好懂的简单粗暴呢。”太宰治愣了一下，继而丝毫不给对方留面子地笑了起来。就好像是对方说了什么可笑的想法。
中原中也的解决办法虽然粗暴，但是最有效。在这个幻境里，造成所有人软弱无力现状的东西就只有那个所谓的“规则”。
就像网络游戏一样，游戏里的人物数值设定依凭的是一段程序。这段程序看不见摸不着，没人能够接触到它。但是如果毁掉支撑游戏的主机，那么整个游戏就会崩溃。
虽然用在这座幻境里有些偷换概念。但中原中也按照自己的想法实施的时候，反而会误打误撞地解决根源上的问题。
因为在这座幻境里，“规则”并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这个并不成熟的地方无法自主运算一个成型的法则，所以对被迫加入到这里的所有人员实施约束的“规则”需要实体支撑。
如果太宰治的猜想没有错，那么这个实体同时也是支撑起整个幻境的主机。
为了防止主机被摧毁，那么她一定被要求隐藏行踪。这也就是那位爱洛小小姐，为什么没有亲自参与到这场角色扮演之中的原因。
中原中也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怎么了，我的方法有什么问题吗？”
太宰治继续哈哈哈，他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没有没有，我不是在笑你。我是在笑蛞蝓居然会思考——”
“混蛋太宰！给我去死啊——”
最终中原中也也没有揍成太宰治。在动手的前一刻，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现在连个太宰也打不过的状况，恨恨地放弃了动手。
娇弱的中也“小公主”一皮鞋踩在了太宰治的脚面上，还不解气似的碾了碾。对方发出一声痛呼。
踩完了太宰治出过气，中原中也神清气爽地扬长而去。
“中——也！”太宰治抬起两只手在嘴边合成喇叭状，在他身后喊道，“一定要跟紧日见君，好好听、他的话哦！”
中原中也不耐烦到连头也不回：“知道了，烦死人了啊你！”
远处的浓雾渐渐向王宫涌来，将整个王宫都包裹在雾气里面。太宰治站在花园里没有动，静静地等待雾气散去。而已经离去的中原中也随口抱怨一声，就继续在浓雾里摸索回到宫殿里面的道路。
与此同时。在幻境的各处，浓雾都包裹了一切的人和建筑。而除了王宫之外，这些地方的所有人都被制止了行动，固定在原地。就像是游戏突然卡顿一样。
白裙的幼女从窗外一闪而过，踩着轻盈的步子跳进了与国王卧房相连的王后卧房。
鹤原日见正端坐在棋盘旁下着一盘国际象棋。在他面前的是已经占据了优势的白棋，对面黑棋的方向却空无一人。
“您在自己和自己下棋吗？”爱洛在柔软的大床上坐下，像是个矜贵的小淑女一样双腿交叠，双手放在膝头。
身上依然穿着华丽的宫廷裙装不曾脱下的人闻言掀了掀眼皮，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棋盘上：“不，我在和一个很厉害的人对弈。”
“您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自夸。”
“是吗？过奖了。”
棋盘上的棋子许久未动，鹤原日见才终于舍得把目光分给擅自进入自己房间的小女孩。
爱洛的眼睛里划过一串串鲜红色的数据流，她这才开始向鹤原日见汇报正事：“在刚刚幻境展开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前往码头将玛格丽特小姐的身体带回秘密据点。”
“至于剩余在外的几人，人虎和芥川龙之介我按照您的要求送进了地下医院。那里有您的人作为看守，十分保险。霍桑牧师的身体被组合的洛夫克拉斯特带走。那个人很奇怪，即便是有了那个雾的帮助，我也无法将他拖入我的数据世界。”
鹤原日见一条胳膊屈起拐在扶手上，用手撑着头侧，百无聊赖地玩着另一只手里的王棋：“才刚刚诞生就要你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的确是有点勉强了。如果再给你一段时间完成进化，你根本就不需要密鲁菲奥雷那边的帮助。”
某种意义上算是得到制作者肯定的幼女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那位雾之六吊花，你有好好招待他吗？”鹤原日见问。
爱洛歪了歪头，用故作天真的语气说着属于肮脏大人的话：“那位雾吗？他太没用啦！除去为爱洛提供了一下小小的媒介，就没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忙了。但好心的爱洛不会嫌弃他，反而物尽其用地让他继续发挥余热了！”
“哦？处理的还算不错。”鹤原日见不以为意，反而跟着说出更加恶劣的话来，“记得给他洗脑。洗成傻子了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帮忙重新给他构成一个新的大脑。”
“知道啦！总之不能让他带着我们这边的真实情报回去就是了。”爱洛十分理解自己制作者的脑回路。
鹤原日见微微侧过头去看向她，嘴角勾起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弧度。
爱洛笑嘻嘻道：“不过您留在现实中的身体没有问题吗？虽然您的那位学生不会允许其他人杀死您，但是一个普通人想要对抗港黑派去的异能力者的话还是太过勉强了吧？”
“稍微对我有点信心啊，爱洛。这场赌约最后的赢家还不一定是谁呢。”
幼女并不在意地继续看着他笑：“也对。反正无论结果怎么样，费奥多尔先生总能把您救出来的。”
“虽然的确是有些仓促，但我可真的是等不及了。”鹤原日见用气音道，“在这个世界里，掌管一切的缔造者即是王。而这枚王棋，现在正握在我的手里。”
“爱洛。你的心构成这座幻境，你的手操纵这里的‘规则’。”
“你的口宣布猎杀开始。猎物已经入局，猎人在暗中俯视。看看吧，是哪位勇敢的猎物能够斩杀掌握一切的‘王’。”
爱洛踩着床铺转了个圈，裙摆开出一朵花来：“做不到的话，就化为爱洛的养分吧！”

第40章 chapter.40
“我的客人们，欢迎来到爱洛的童话王国。”幼女甜美的声音在浓雾中响起。
所有被定住了行动的人都清清楚楚听见了她的话。只不过在浓雾中他们不能动也不能开口说话，连视野也被灰白色的雾气占据。
中岛敦心神一震，他认出了这就是之前在马路上遇到的那个小女孩的声音。那个小女孩不但将他带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还将武装侦探社的全员以及组合的人带了过来。
如此说来，这其实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所有人的行动吗？
难道是在组合的背后虎视眈眈，伺机一网打尽的第四方势力？
虽然不是十分准确。但就目前状况来说，算是猜对了呢，敦君。
“不必惊慌，这次请各位前来并无其他琐事要麻烦。只有一件要事——那就是麻烦各位献出自己的异能力与生命力，帮助爱洛完成第一次的进化吧！”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
这座幻境正如一开始它所表现出来的一样不怀好意，它不分阵营。只想将被纳入幻境里的异能者们一网打尽。
那么这座幻境背后的人是谁？他到底是属于哪一方的势力，他要这么多的异能要做什么？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完成这个声音主人的进化，那么这个声音的主人又是个什么鬼东西？
“狂妄至极，不可饶恕！”低沉且愤怒的男音在整片雾气的区域中响起，连王宫之内尚能自由行动的几人都听到了。
中原中也艰难地摸到了寝宫的大门，闻言抬起头向四周看了看，疑惑道：“芥川？”
爱洛站在大床上对着整座幻境传话。在芥川龙之介的声音传遍整个幻境的时候，才刚刚想起来似的一手握拳轻敲手掌：“啊！刚才的声音是幻境中唯一的天使。在游戏开始之后，天使身边的声音会被实时转播到幻境里的每一个角落。”
“和天使合作会获得神的庇佑，从而更简单地逃生哟！”
鹤原日见不耐烦地把王棋放回原位，催促道：“爱洛，不要浪费时间。”
“嘻嘻，好吧。”爱洛嘻嘻笑着，“游戏开始咯。”
“等等！什么游戏，好歹说清规则啊！”中岛敦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挽留那个在雾里飘渺不定的声音。
雾气呼地一下散去。中岛敦重新看清楚了燃着壁炉的房子内部。
此时他的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整洁的小裙子，脚上是一双普通的黑色皮鞋。壁炉旁边的躺椅上坐着同样被迫女装的组合首领弗朗西斯，他的身边站着严阵以待的约翰。
这所房间的门在几秒之内全部“咔嚓、咔嚓”合上，壁炉中的火焰蹿起老高。很快，这个密闭的房间就被火焰封死。
在高温之下，房间内的几人额头都渗出了汗珠。
这时，三个人的肩膀上分别浮现出了不同颜色的小光球。他们互相看着对方，都感觉到了光球上传来的熟悉的力量。
“火场逃生游戏。游戏规则十分简单，将你们肩上的小球合为一体，持有融合小球的人可以选择一个人带出火场。”天花板上方传来了机械合成的声音，语调欢快，听着十分诡异，“融合两个小球之后就可以暂时拿回自己的能力。啊，请吧。”
这个游戏介绍的意思十分简单粗暴，透露着赤裸裸的阳谋。此时的房间里站着互为敌人的两个阵营，其中组合的人正好有两位。那么结果也只能有一个。
约翰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小球交给了弗朗西斯。在中岛敦扑过来抢夺之前，弗朗西斯动作迅速地将两个小球融合。
体质仍旧是个瘦弱女孩的中岛敦自然没有抢夺到小球。这并不是因为弗朗西斯的速度快，而是因为这该死的体质直接送了他一个平地摔。
暂时拿回自己的体质和异能力后，弗朗西斯轻易地抢夺走了中岛敦肩膀上的小球。三个小球融合在一起之后，散发出的白光包裹住了持有小球的弗朗西斯。
他连目光都没有分给趴在地上的中岛敦半点，就选择了约翰，一起离开了这个房间。
“虽然你现在还不能死，但是在这个情况下显然要优先我自己这一方。但你肯定不会死的，人虎。”临消失前，弗朗西斯的话留在了中岛敦的耳边。
中岛敦趴在地板上，四周的大火越烧越旺。
耳边有细语声问他：“哎呀，你怎么不动了？”
“留在这里难道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吗？”中岛敦反问。
“嘻嘻，不会啊。你快站起来，跑到门边，打开门把手。”小女孩的声音鼓动他道，“嘻嘻，一群蠢货。你们没有练习过火灾逃生吗？小球融合的方法只不过是最坏情况下的选择。”
“快，爬起来。像逃生演练一样，湿毛巾捂住口鼻，披上打湿的毯子。弓着腰从火势最小的后门逃出去。”
什么？原来还能这样吗？
中岛敦从地板上爬了起来，迅速照着声音的指示去做。他打湿了放在房间中央的厚毯子披在身上，打湿了口袋里的手帕捂住口鼻，躬下身子避免被烟尘熏倒，步子小却迅速地靠近后门。
后门的火势果然要比其他地方小得多，他险险穿过火丛从后门逃了出去。
既然依靠常理就能解决问题，那么刚才女孩说的规则什么的，果然只是误导吧？中岛敦的心里这么吐槽着，突然升起了“这个地方和现实世界也没什么不一样嘛”的想法。
“好啦，你已经安全出副本了。但是下一个副本还在等着你哦，红鞋子的敦？”
听闻这话，中岛敦心头一阵不好的预感涌起。他低下头去，果不其然，脚上的鞋子已经变成了红色。下一秒，这双红色的鞋子就带着他翩翩起舞，一路跳进了森林深处。
他已经远离红色的鞋子了，为什么最后还是会变成这样啊？！
在这同时，幻境各处的无数个副本中发生的事情大同小异。被迫绑定在一个副本里的人互相攻击，胜利的一方离开副本，失败的一方却也没受到多大的损伤，反而在小女孩的提示下也离开了副本。
除了胜利的一方离开后反而随机恢复了自身的一项特质之外，似乎两方没什么不同。
而在遥远的王宫里，爱洛面前的大光球却在源源不断地接受从各处飞来的细小光点。
鹤原日见面前的棋盘上，白棋已经占了巨大的优势，似乎黑棋走任何一步都是错的。
他端端正正坐着看向自己的棋盘，不用抬头看就知道爱洛那边的状况：“天真啊，异能力者们。倘若你们始终意识不到自己的意识是独立于这个幻境之外的，那么就会慢慢被幻境同化。最后完全变成幻境里我为你们设定的样子。”
“觉得这里与现实世界相像也好，战斗胜利取回能力也好。只要副本一直在轮回，而你们无法破局。”
“那么无论你们做出什么选择，都是在把自己的能力一点一点送到我手上啊。”
仅仅一墙之隔的国王卧房里，森鸥外的面前也摆着一盘国际象棋。他执黑棋，而棋盘上的战况，与鹤原日见面前那盘一模一样。
“就算是日见君平常掩藏的很好，但对于部下怎么说还有一丝了解的我，也还是知道一件事。”他移动了自己的象，顿时为黑棋争取出了一片喘息的空间，“同样多疑的你，可不会简单设局。更不会就这么简单的全数告知我。”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允许了太宰君插手你的计划吗？”
“这可是最大的败笔啊。”
花园里，身着礼仪教师礼服的太宰治站在花丛之中。他的对面是穿着猎人服饰的组合成员奥尔柯特。
太宰治无视了对方警惕的眼神，沉着声音开口道：“猎人先生。王后有令，让你将中也公主带到森林里杀死，然后带着他的心肝回来见王后。”
“你是武装侦探社的人……这里到底有什么阴谋？”奥尔柯特并没有放松对他的警惕，强忍着和陌生人说话的不适想要问出一些情报。
结果很失败，但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
“组合的参谋小姐，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处境是一样的。我只知道这里的幕后黑手很强，没有异能力的我们无法对其造成伤害。”太宰治慢悠悠道，“现在，我们只能按照童话故事的剧情走下去，才能拥有一线生机。”
“你明白吗？”
奥尔柯特盯着他看了几秒，很快收回目光，迅速转过身去。
“我、我知道了。要在幻境里拿回异能力对吧？”
王宫里是受到规则束缚最弱的地方，相应的，也就没有副本的出现。但如果分得了一小部分管理权的太宰治，要在外制造出一个小小的副本，王宫也是最合适的地方。
中原中也在雾气消散之后，就在寝宫里碰见了四处游荡的鹤原日见。
他跟在对方后面试图问出些许信息，但是没能得到任何正面回答。在满心怒气地跟着对方在王宫里转了三圈后，他恍然发现对方在王宫里行动的路线是被固定好的。
与第一次见到的鹤原日见比，就像是一个程序。
没等他抓住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东西，浓雾就忽然出现，将他传送到了森林外的小路上。看着十分害羞内向的明显是女孩子的组合成员，却穿得像个男性猎人。
对方艰难地说服自己，对他道：“我奉王后的命令要杀了你，带你的心肝回去见她。”
这是白雪公主的故事内容！
中原中也惊觉。
留在花园里的太宰治刚想使用自己的权限给白雪公主副本的两人下达任务，就被身后伸出的一根仙女棒敲在了后颈上。
拒绝了鹤原日见和爱洛联合起来提议的仙女教母裙装，只拿了一根仙女棒表示自己幻境中角色的费奥多尔在背后敲晕了太宰治。他收起往下抖着金粉的仙女棒，咧开嘴角：
“送他去黄泉比良坂看看，爱洛。”
棋盘前，鹤原日见面不改色地吃掉了黑棋的象。

第41章 chapter.41
现实世界，异能特务科。
横滨街道上各处都偶有行人不明原因晕倒的情况，在一开始并未引起警觉。直到这个状况蔓延了三个街道，异能特务科才将其列入了高级戒备选项。
坂口安吾身处总控室内，面色凝重。
总控室内的屏幕上显示的是全横滨的监控。因不明原因晕倒的行人，每一个都在特务科的资料里有所记录。也就是说这些晕倒的人全部都是异能力者。
在他们突兀晕倒前，四周并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但坂口安吾依然迅速地找到了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白裙红鞋的小女孩儿，特务科的资料里并没有她的记录。她被注意到的原因，只是因为她丝毫不懂得掩饰自己的行踪。
虽然只在两处地方出现过，但这两处都是值得重点关注的地方。一处是侦探社的人虎少年所在的街道，另一处则是港黑与组合刚刚发生一场战斗的码头。
除去组合的牧师，人虎、港黑的芥川以及组合的学徒玛格丽特，全部被她大摇大摆地带走。在监控里显示的其他人就这么眼睁睁的任由她离开，没有任何表示。
但依照坂口安吾的推断，这些人应该是被某种手段欺骗了双眼。这种手段让他想起了意大利的黑手党，在那里存在着用幻术战斗的一种人——幻术师。
这个未被记录的小女孩，难道会是远隔重洋的幻术师吗？
不，不对。没这么简单。
他想起了几个小时前太宰治给他打过的电话。在电话里对方特意关心了一下异能特务科的防火墙。
对，就是这个。防火墙。
如果那个小女孩针对的是全城的异能力者的话，特务科里的异能力者一定也被包括在内。而异能特务科的重重防护一定不会让其成功。
是什么阻止了她？在显然熟知内情的太宰治提醒之下，答案只有一个——异能特务科的网络防火墙。
此时，屏幕上弹出了通讯请求。
接通后，侦探社一方江户川乱步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看到坂口安吾并没有什么意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嗯，是特务科的人。接下来我说的你要听好了，不明原因晕倒的异能力者现在都被困在一个数据构成的幻境里。他们的意识加入之后，自动填充完整了这个幻境。”
“因为数据对这些人潜意识的影响，导致他们无法从幻境中脱身。但是因为这个幻境的本质是一串数据，那么只要利用数据世界的方式就能攻破。”
“喂，你们异能特务科应该有数据这一方面的人才吧？让他们追踪太宰留给你的网络坐标，和现在同样被困在幻境里的田山花袋的意识数据对接。只要里应外合入侵这里的系统，就能帮助被困的人反制游戏GM。”
简直帮了大忙了，这条通讯来得正是时候。
坂口安吾对着屏幕道谢：“十分感谢您，乱步先生。我们这就安排相关人员进行入侵。”
“嘛，嘛，没什么。”江户川乱步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接着将一张纸条举到屏幕前方，上面写着一串地址，“这是此次事件幕后策划人之一的地址，你们知道就好。不过，这应该是港口黑手党的家事了。”
什么港口黑手党的家事会连自家人一起坑啊？
坂口安吾神色明显地怔愣了一下。
等等，这么一说的话。他想起了目前已经被港黑上层封口，但还是从干部A那里向外流传出来的谣言。
“是鹤原君？”
“哦，你知道啊？”江户川乱步并不觉得意外，他打了个哈欠，“总之快点解决这次的事件啦！真是的，明明是打算针对全城的异能力者，却单单将名侦探大人落在外面。”
对面抱怨着挂断了视讯。
这么看来，乱步先生依然不知道自己不是异能力者的事实呢。
因为并不能确定现在走到外界会不会被就此拖入幻境，坂口安吾并没有离开异能特务科的总控室。他调用了特务科能够召集到的所有技术人员，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救援行动。
而能够给予异能特务科帮助的田山花袋，此时正身处于王宫的地牢当中。
因为对他的异能力有所了解，所以鹤原日见把他扔在了令人感到最不舒适的地方。
田山花袋在冰凉潮湿的地牢里醒来的时候，惊觉自己从不离身的芳子已经不见了。地牢里空空荡荡，只有正对着的另一间牢房里关着一个年幼的孩子。
那孩子始终在沉睡着，即使是他醒来之后四处找芳子的动作也没能惊醒他。
没有芳子，他就没法使用自己的异能力。虽然在这个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地牢里，他的异能力也没有用武之地就是了。
异能特务科的技术人员联系上身在幻境之中的田山花袋，时间赶得十分巧。在对方尚未触碰地牢的门，继而被潜意识影响之时，他们在数据幻境的防火墙上钻出了一个漏洞。
不断被数据流模糊的平面影像出现在田山花袋的身侧。坂口安吾的声音急切地传来：“田山先生！您的意识现在正处于数据所构成的世界，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田山花袋显得十分迷茫。
“横滨范围内所有的异能力者，都遭到了不知名一方的袭击。”坂口安吾快速地解释着，“对方可能是异能力为数据的异能力者与幻术师。造成的幻境连太宰君的异能力也无法消除。”
“因为这个幻境世界的本质是数据，所以只能用数据来攻克这个地方。”
田山花袋：“哦。可是没有芳子我就无法使用能力。”
坂口安吾停顿了一下。
这的确是个问题。
原本站在床上注视着异能力收集状况的爱洛突然浑身一抖，弯下身去紧紧捂住了心脏。
鹤原日见的目光依旧没有瞥向她那一边，而是紧紧地盯在棋盘上。对面的黑棋移动了一步，挽回了溃败的局面。
“鹤原先生……”爱洛艰难地呼唤了他一声。
“爱洛。”鹤原日见轻声道，“去吧。把所有的意外都清理掉。”
他移动了后。
爱洛提起裙摆向他鞠了个躬，化成一段数据消失在房间里。
“真是可惜，我们这次漏算了武装侦探社的那位名侦探。”费奥多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没关系吗？他们这次可是掌握了足够逆风翻盘的方法。”
鹤原日见向后靠去，他仰起头，正好对上了费奥多尔俯视他的目光。
“当然没关系。反正这次的目标也差不多达到了。”他转头看向天花板下面还在不停地接受着荧光的光球，“到目前为止收集到的异能力已经足够爱洛完成一次进化了。”
“哦？即便是这一局对弈输了也没有问题吗？”费奥多尔问。
鹤原日见露出迷之微笑：“那可说不准。我最后有没有问题，还不是要看你能不能来救我？”
“我当然会去救你，以我们合作伙伴的关系。”
“哼，但愿如此。”
棋盘上的棋子仍旧按照执棋人的意愿自己移动着，先前白棋的皇后移动的那一步却显然是把自己送入了险境。
“费佳，我建议你快点离开。”听着外面重物撞击宫殿大门的声音，鹤原日见闭上了眼睛，“你的存在如果现在暴露出去，后续可会麻烦得多。”
虽然暂时没有得到田山花袋的帮助，但是异能特务科的技术员们也成功地将自己编写的外挂程序植入了幻境当中。
幻境只不过是幻术与爱洛自身数据流的结合，并不是爱洛的人工智能程序本身。是以防火墙的严密程度完全无法与她本身相比。
这也使得异能特务科轻而易举地将外挂程序植入到了中原中也身上，合理利用幻境本身规则的漏洞，使对方暂时恢复了异能力。
而意识到自己童话主角身份的中原中也，回想起之前鹤原日见处处隐瞒的举动，顿时发现了华点。
对方这种心里有鬼的表现，绝对有很大的问题。
总之出了这种事，找太宰治和鹤原日见的麻烦就对了。幕后主谋绝对是他们中间的一个。
原本被中原中也抓住逼问的奥尔柯特就这么一脸疑惑地看着对方突然火冒三丈，扔下她就踩着地面跃起，一眨眼的工夫消失在她的面前。
中原中也迅速赶回王宫，刚刚拿回手的异能力很快就起了作用。他用重力拔起花园里种着的一棵树，操纵着这棵树狠狠撞开了宫殿的大门。
下一秒，中原干部暴躁的声音就响彻整个王宫：“鹤原日见！给我出来受死！”
说完，他并不等里面人的回应，而是直接自己一头闯进了宫殿。他比谁都清楚，鹤原日见这个混蛋绝对不会回应他的话，更不会主动出来面对他。
他的话只是一个预告。告诉藏在里面的人，他完蛋了。
费奥多尔的身影刚刚消失，鹤原日见就听见了这暴躁的喊话。他继续闭着眼睛，全当做没听到。
两个卧房之间相连的门被敲响。
门后传来森鸥外的声音，他状似关切道：“日见君，你接下来没问题吗？中也君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啊？”
“假惺惺的话就不必说了吧，森先生？”鹤原日见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这不是您乐意见到的局面吗？”
“我也没有想到，好像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森鸥外语气平静地说着本应该是困惑的话。
鹤原日见：“您又来了！‘如果出现什么问题的话，就去找武装侦探社的麻烦’，这难道不像是您曾经说过的话吗？”
“这么一说的话确实啊。”
“真是肮脏的成人世界啊……”
鹤原日见的话没能说完，在他话说一半的时候，王后卧房的门被轰地一声踹开。

第42章 chapter.42
“哎呀，这扇门造价很贵的。中也踹起来还真是不心疼啊？”鹤原日见推开面前的棋盘，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宫廷礼裙表面闪过一层莹蓝色的流光，变回了便于战斗的男装。就在他的衣服发生变化之时，中原中也被红光包裹的拳头已经近在眼前。
“塔身&#183;无形无状。”鹤原日见不急不忙道。
中原中也的拳头砸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上，猛地顿住，无法再前进分毫。他狞笑了一声，用重力改变了面前阻挡住他的空气墙的密度，下一秒就没有任何阻碍地继续将拳头挥了下去。
就在这几秒的间隔，鹤原日见已经险险从他的拳头下面躲开，移动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中原中也没有停顿，一击不成就跃向他准备给他下一击。
两个人在宽敞的房间里不断交手，一个不停攻击，一个不停躲避。原本完好的房间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鹤原日见稍显狼狈地躲着中原中也的攻击，不满地抱怨：“我讨厌开挂的玩家，GM怎么会忘记查封你？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那可真是太没用了——”
中原中也一时不知是该吐槽他话里对开挂的抱怨好，还是该痛骂他对自己部下的漫不经心好。因为无话可说，所以他选择了用凌厉的一脚回复对方。
对方的实力并不只有这么一点，中原中也也不会相信他是因为什么昔日的同僚情谊就会手下留情的人。鹤原日见一直没有把自己的底牌拿出来，也绝对不会是他还遵循着什么约法三章。
这个对周围一切事物都充满着微妙恶意的男人，此时的想法绝对只有一个。那就是像猫捉老鼠一样戏耍他。
可恶，太宰那家伙可别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每次都在最后的紧要关头才不慌不忙出现的行为实在是让人很火大啊！
中原中也恶狠狠地想着，顺手拆下天花板向鹤原日见甩了过去。
鹤原日见连手都没有伸出去，大块被重力所包裹的天花板就被崩毁得干干净净。他向侧边一跳，顺势躲过了对方紧接着踹过来的动作，开口道：“中也，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等着你吗？”
“哈？总之打的不会是什么好主意，我可不需要知道！”中原中也顺口接话，身体也在一瞬间警戒起来。
果不其然，对方的下一句话并不是要跟他叙旧，而是：“塔尖&#183;荆棘柱。”
在刚才被裂解的天花板重新组成尖锐的石柱，有着荆棘一样的形状，闪电一样向中原中也刺来。
早有防备的重力使向上高高跃起，踢断了荆棘柱的尖刺。
“啊，中也公主，你是如此的美丽。”鹤原日见消解掉了被踢向自己面门的碎石，继续嘲笑他，“你有鲜血一般的红唇，橘子一样的卷发。你是这个王国最美的——”
“给我闭嘴啊！”中原中也一脚将烛台连同床幔踢了过去。
厚实的床幔燃着火焰飞向鹤原日见，他被大面积的视线遮挡物挡住了视野。在他崩毁这件床幔之时，中原中也已经迅速换了方向，狠狠一腿踢向他的腹部。
视线遮挡物消失后的下一秒，鹤原日见没能来得及躲开，结结实实受到了这一记重击。他向后倒飞出去，后背轰地一声砸上了墙壁。
“咳！”他痛苦地捂住腹部，干呕了几声。胃里的酸水一下子向上涌到喉咙，十分难受。
中原中也的黑色鞋子出现在他的眼前，头顶传来对方低沉且包含着怒火的声音：“喂，混蛋。给我说清楚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欸？中也不知道吗？”鹤原日见捂住腹部的手仍未放下，他拖长了还带着颤抖的声音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要来揍我？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对方狠狠一脚踢在他头侧的墙壁上，带下来几块碎石：“只要发生了什么让人感到不爽的事，只要找你和太宰的麻烦就对了。而太宰现在不在，当然就只能找你的麻烦！”
“话说回来。中也。”鹤原日见突然道，“真奇怪啊，我刚刚明明已经发动了能力，你竟然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这是为什么呢？”
“哈？”中原中也后知后觉。
此时，除了鹤原日见所倚靠的那面墙壁，其余的地方已经消失不见。整个王宫已经在瞬间被夷为平地，只有一面墙壁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那是因为中也身上已经换上了防御力MAX的神装啊。”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鹤原日见的肩膀，将他身上莹蓝的光消除，“既然这个幻境是遵循一定的规则才能接着运转，那么利用漏洞合理修改规则反而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太宰治来得很巧，正好赶在鹤原日见准备直接破坏幻境使用能力攻击的前一刻，消除了他的异能力。
“先给中也换回他原本的装束，然后使这里的规则认为这是能够无视一切攻击的‘装备’。那么即使是日见君你，也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他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因为这里实际上是由数据组成的意识空间，所以黑客的攻击对这里是起效的。同时，如果作为组成空间基石的异能力者的意识开始反抗，那么这个空间就会慢慢走向崩溃。”
“潜意识是不会骗人的。所以当潜意识开始骗人时，几乎没有人能够逃脱。”鹤原日见突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他一手搭上太宰治按在他肩头的手，突然发力将他甩了出去。
早在一边戒备的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屈膝顶上被甩出来的太宰治的后腰，顺势把他送回了鹤原日见身边。紧跟着是施加了重力的一拳，狠狠捣在鹤原日见的腹部。
这次鹤原日见咳出的不再是酸水，而是鲜血。
太宰治重新将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笑着说：“虽然潜意识造成的损伤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但是就目前而言，使用黑客手段再次强行修改潜意识就已经足够应对这次的状况了。”
田山花袋已经重新披上了他的芳子，在寒风呼啸的雪原上操纵着周围模拟出来的电脑。他前方不远处爱洛的虚影不断制造着寒风与坚冰，而他也在使用数据不断修改着自己身边的幻境。让自己始终处于舒适区。
幻境各处的副本已经被现实世界和身处幻境之中的田山花袋联手修改。前去解决隐患的各个爱洛虚影被设定成为了需要打败的对象，需要互相攻击的模式也被改成了互相竞争。
已经识破这个正大光明阳谋的人自然不必说。那些仍然什么都不明白，只能糊里糊涂跟着“规则”的欺骗走的人，却能因此得到幸免于难的机会。
而至于那些已经化作幻境养分的异能力者，即便是离开了幻境，也只会剩下一具失去所有意识活动的躯壳了。
鹤原日见大口大口地呕着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说起来。虽然那位小小姐是这个数据空间的构筑者，但凭日见君的谨慎程度，是绝不可能让她同时成为这个空间的‘主机’的吧？”太宰治从风衣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拿在手里转动了两圈：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比自己本身更保险的事呢？你说对吧，日见君？”
鹤原日见笑了起来：“咳咳咳，是啊。有什么是比我更保险的呢？杀了我这个空间就会崩溃，沦落至此的意识就会被悉数弹出。”
“反正在虚拟的数据空间里死去，也不能说是真的死去。不是吗？”
“说的也是啊。”太宰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中的匕首对着他的心脏狠狠扎下。
一枚银色的手术刀从远处射来，打偏了匕首，最后直直地插在墙上。
“太宰君，住手吧。”森鸥外站在了三个人身后的不远处，“如果日见君的意识体在这里死去，他所得到的也只不过是现实世界的永恒安眠罢了。”
“既然要冒如此大的风险，所带来的利益尚且不足回本。日见君想必是不会这么做的。”
几人身处的平地中央，漂浮着一张国际象棋的棋盘。棋盘上已经经过了激烈的厮杀，只剩下四个棋子组成最后的残局。
黑棋的王棋、马棋、象棋，和对面白棋的王棋。
马象杀王。
“您不是很了解我吗？”鹤原日见停止了咳血，嘴角挂起讽刺的笑意，“自寻死路的事我的确不会做。但您已经赢得了这一局，为什么不收取您的战利品呢？”
森鸥外的身边已经出现了爱丽丝。他牵着幼女的手，缓缓道：“日见君，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赌注是我要取走你的生命。”
“……嗯？”鹤原日见愣住了。
“我只是要求你回到港口黑手党，虽然说最后的处置会是什么我不能保证。”森鸥外道，“但是无论是从长远的利益角度，还是我的私人感情角度。我都希望你能活着，日见君。”
鹤原日见眨了眨眼睛，忽然大声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咳嗽：“哈哈哈，哈哈。不管您说的是否出自于真心，这句话已经足够令我高兴了。”
“我先前说的话可是认真的哦！考虑一下接受我的追求怎么样，森先生？”
森鸥外经过他之前的信息轰炸，已经能够保持镇定了：“哦？我会考虑的，日见君。”
反正也只是“考虑”而已。
他举起手术刀，用力扎在了棋盘中央。散发着微光的棋盘“喀嚓”一声四分五裂，幻境里的景物终于发生了改变，成为了一串串鲜红的数据流。
幻境中的所有人都从下而上，缓慢地消失了。

第43章 chapter.43
一群身穿黑西装的人包围了一间很普通的拉面店。
拉面店的老板被他们绑住扔在店里看守起来。穿着黑色长外套，咳嗽个不停的男人在一部分人上楼之后，踏上了拉面店的二楼。
二楼作为目标的房间外，躺着几个受伤的黑蜥蜴成员。剩下的人都在和堵在门口禁止他们进入的金发少女缠斗。
金发少女与那个该死的男人如出一辙的体术十分碍眼，让人看了就十分烦躁。
“罗生门！”
黑色的尖刺从四面八方刺向少女。
察觉到危险的林宪明敏捷地向后一跳，躲开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他抬起头来，第一眼就看到了用手掩住嘴咳嗽的芥川龙之介：“是你！”
“是你啊，当初叛逃的无用的弱者。”芥川龙之介看清楚了他的脸，也认出了他，“在下奉命带回背叛者。既然看到了你，在下也不介意一同带回去。”
林宪明咬着牙笑了：“既然这个混蛋现在好不容易落到我的手上，怎么可能让你们再把他带走？”
“首领只要求在下将背叛者活着带回去。既然你要阻挡在下，那么死了也是理所当然。”
两个人在门口对峙着，眼看下一秒就要爆发流血冲突。
“咳、咳咳……林酱，在没有办法防御芥川君的罗生门之时，可是真的会死哦？”
林宪明听到身后响起的虚弱声音，暴躁道：“我当然知道这回事！你自己都快要死了怎么还有空担心别人啊？”
鹤原日见仰面躺在沙发上，半死不活地睁开了眼睛：“林酱。这可是我与森先生之间的赌约，输了当然就要任其处置。在林酱连我都不能打败之时，还是不要和港口黑手党对抗的好。”
林宪明握住匕首的手紧了又紧，最终冷笑一声让开了路。
与他对峙的人显然没能想象到他竟然会这么好说话。但对方也只是诧异了一瞬间，就气势汹汹地擦过他的身边，径直冲沙发上肉眼可见地虚弱的鹤原日见走去。
没给鹤原日见开口说话的机会，芥川龙之介动作狠戾地一拳捣在他柔软的腹部。
鹤原日见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我可不记得那个鹤原先生会是一个打不还手的弱者。”芥川龙之介冷声道。
被公报私仇的鹤原日见依旧像条咸鱼一样躺在沙发上，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他哼哼几声：“啊，因为意识体遭受了重创的缘故——所以现在连动根手指都费劲。”
芥川龙之介再次给了他一拳。
这次鹤原日见的反应更加激烈。他张开嘴，咳了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将原本穿在身上的白色衬衣都染红了一大片。
“你再给我一拳，就只能去黄泉比良坂接我了。”被攻击的人气若游丝。
对方是真的虚弱到无法动弹，而首领的命令又是把人活着带回去。不能真的把人打死的芥川龙之介盯着他气闷。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芥川龙之介直接抬手敲在对方颈侧。确认对方晕过去之后，才阴沉着一张脸叫来了守在门外的黑蜥蜴把人搬走。
林宪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离去的背影，这个时候却听见那个“不吠的狂犬”头也不回道：“即便是身为普通人，你也太过弱小了。这样的你，是永远杀不了那个男人的。”
凶神恶煞的黑社会们大摇大摆地离去了。
林宪明握紧匕首狠狠扎在一旁的墙上，咬牙切齿低声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回事。”
鹤原日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死人安息的姿势躺在床上，轻薄的白色蚕丝被把他从头盖到了脚。这么一联想，更像是躺在停尸间里了。
脖子侧面和腹部依然还残余着一抽一抽的痛感。他艰难地抬起手臂掀开被子，摸了摸已经被敲出淤青的颈侧。
微凉且清新的空气从外面涌进来，他克制地呼吸了几口，便撑着床坐起来倚靠在床头。
芥川龙之介给他的那两拳丝毫没有收力，呼吸的幅度一旦过大就会牵扯到腹部的伤处。为了不折磨自己的痛觉神经起见，他放缓了所有的动作。
他所在的这个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根本无从分辨当下是白天还是黑夜。房间内部的摆设也无法看见。
能够有权决定把他关到哪里的人只有森鸥外。
回想起幻境中他是怎么对待森鸥外的，再结合自己当前的处境，鹤原日见咳嗽着笑起来：“咳咳、哈，睚眦必报的中年人。”
意识体遭受重创后他暂时无法使用自己的异能力，意识体和身体受到的两重创伤使他的身体内部破败不堪。一咳嗽起来，他就压不住喉头的甜意，咳出小口小口的血来。
真凄惨啊，现在这个下场。
只要森鸥外再狠心一点，让芥川龙之介回来后再给他一拳。他就真的可以去黄泉比良坂游览了。
黑暗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有人坐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
鹤原日见惊觉房间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日见君，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刚才传出声音的方向接着传来了森鸥外的话，“三天前的时候，在被确定背叛的那一天。你是因为已经对我这个首领彻底失望，所以才没有接我的电话吗？”
鹤原日见闻言，刚刚张开嘴就激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几点血星之后他才勉强平静了自己的话语：“难道不是您对我彻底失望，才连质问都没有吗？”
对方沉默了几秒：“算了，这也不是重点。日见君，我希望你要好好地待在这个房间里，不要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多余的动作？难道您不是已经把重伤之鸟紧紧关入笼中了吗？”鹤原日见发出一声嘲笑的气音，“这样无用且废物的我又能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呢？”
——这样无用且废物的我。
——活该失去一切的我，生来就是罪孽的我。
——连您这根浮木，也是卑劣地想要独占的我。
自从见到鹤原日见开始，他就在不断地重复相似意思的话语。即便是他年纪渐长，也渐渐变得更加肆意妄为、更加张扬疯狂。但从始至终从没变过的，是他从心底里对自己的否定，对周围一切的否定。
——森医生。我曾经看到过一篇科普，那上面说宇宙的边界在一日一日地缩减着，或许很久之后，整个宇宙都会不复存在。您说啊，人类终究会消亡、星球终究会消亡、宇宙终究会消亡。在现在所有的「存在」都不再[存在]之后，「存在」又有什么[存在]过的意义呢？
这个当年由他赠予了名字的少年，始终都在质疑着「存在」的意义，也始终都在追寻着「存在」的意义。
如果要知道一个事物的「存在」有什么意义，那就把它毁掉再来思考吧。只有「存在」的形式结束了，得出的结论才会更加完善。
被异能特务科所警惕的“灾难级武器”，自始至终从未将自己算进人类当中，甚至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在他的眼中他是「虚无」，是不该与「存在」相提并论的东西。所以在这个世界上他感到痛苦，因为他没有自己真切「存在」着的实感。
他当年面对这个奇异物种时是怎么想的呢？有那么一瞬间是想赋予他活着的意义吗？
坐在床上，从相遇以来第二次虚弱到无法行走的青年在冷笑。像是嘲笑自身当初将信任交托给他的天真，也像是在嘲笑自身对于生命存在这个概念的小小憧憬。
他记起来了。那个时候已经算不上年轻气盛，但依旧充满了锐意的自己，在见到港黑的武器的第一眼就在想要把他拉到人类之中。
让他的双脚沾上土地，让他的双手触碰世俗。给他挂上牵绊，背上重负，让他实实在在地扎根在这个世界上。
让他永远无法与世界脱离，让他永远无法真正解放。
以此杜绝他的所有危害，利用他的才能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他曾经有一丝的心生怜悯，想让少年作为一个“人”活下去。
一个自我否定、自我扭曲的怪物，要怎么才能和世界和平共处？这个问题他并不知道答案。就这么摸索着来吧，最终时间会告诉他该怎么做。
最后他们一个人成为了组织的奴隶，绝对理智的首领。另外一个成为了更加扭曲、更加难以理解的定时/炸/弹，但只要两人之间那点可有可无的联系仍然可控，就不会对周围造成伤害。
“日见君，你永远不必妄自菲薄。”森鸥外按下了手里遥控器的按钮，黄昏的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你所拥有的才能足以在瞬间摧毁这座城市，即便是暂时无法行动，也无法阻挡住你的脚步。”
“您真高看我。”鹤原日见闭上眼睛以躲避阳光的刺激。
森鸥外低沉的笑声响了起来：“我有没有高看日见君，想必日见君自己心里清楚得很。我并不想让你沦落到，只能在异能特务科特制的牢房里动都不能动的地步。所以不要轻易把自己送上门啊。”
他说着，眼睛也在紧紧看着对方，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森先生。您没有把我关进刑讯室，也没有把我关进禁闭室。”鹤原日见依旧闭着眼睛，像是不愿意看到对方的脸一样，“背叛的罪名已经足以将我处刑了。为什么？”
“对于日见君的处置我目前还没有头绪。但是日见君现在可是重伤人员，如果在处刑之前就死掉的话，恐怕许多人会感到不高兴吧？”森鸥外道：
“而且，我说过了，无论是从长远的利益角度还是从我自身的私人感情角度，我都希望你好好活着。”
“啪嚓。”
鹤原日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他面不改色地用手中突然出现的手铐将自己的右手锁在了床头。
“森先生，再次重申。从现在开始，我要追求您。”
“这次是从我自身的最真实意愿出发，不掺杂任何的轻浮、漫不经心以及虚假。”
“要怪就怪您太会说话了，成功欺骗了我的感情。”

第44章 chapter.44
年纪越大越精明的森鸥外到底有没有同意鹤原日见追求自己的请求呢？
两个当事人对于当天黄昏发生的事情都三缄其口。这一小段说出去堪称惊世骇俗的对话，也就没有任何被第三个人知晓的机会。
森鸥外并没有在这个房间里待多久，童话幻境时间造成的后续还需要他去处理。
他对幻境中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十分在意。对方的话语中明确表示，需要被困入幻境中所有异能力者的异能力和生命力作为进化的养料。而据港口黑手党的调查，横滨的少部分异能力者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活动，成为植物人。
也就是说，那个小女孩的确已经收集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甚至有可能已经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完成了进化。
是什么样的存在才需要进化呢？
他直觉如果是人类，并不会用到“进化”这个词。
自称“爱洛”的小女孩属于鹤原日见一方，对方对于她应该十分了解。只要询问刚刚被带回港黑的鹤原日见，就能轻易得知敌人的信息。
但森鸥外并没有向他询问。
因为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即便是森鸥外开口询问，鹤原日见也绝对不会说出实话。就算是不进行欺骗，但在某些重要信息上进行模糊，造成误导，也是对方所拿手的把戏。
随着森鸥外的离开，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大门被紧紧锁死，落地窗外恐怕也安装了警报装置。单从窗口向外看去，也可以推断出此处位于几十层的高楼。
床对面的桌子上摆着一台电话，电话线已经被拔掉，垂在桌子边缘。
这里就像是人为制造的孤岛一样。没有管理者的允许，没有人能联系上被关在屋子里的罪魁祸首。
鹤原日见转动了一下右手，手铐被他的动作带得哗哗作响。他左手轻轻打着拍子，哼起了调子：
“玫瑰做的花环，满满都是花束。”
被拔下电话线的电话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灰烬！灰烬！”
室内的灯亮了起来。
“我们都要死去——”
电话的听筒还好好地放在原处，但费奥多尔的声音已经清晰地从里面传了出来：
“辛多雷，现在的处境感觉如何？”
“糟透了。费佳，你晚一步来叫我，我就要安安静静地一直待在高塔上做我的莴苣姑娘了。”鹤原日见停下了愉悦的调子，他抱怨道。
“是吗，那很抱歉。”费奥多尔并没有把他不走心的抱怨放在心上，转而说起了正事，“爱洛需要时间准备，所以耽误了一会儿。现在你所处的那栋大楼已经在她的能力范围覆盖之下了。”
鹤原日见仍然皱着眉：“太慢了。”
“爱洛的能力不过才刚刚进化。”费奥多尔提醒他不要说得太过分了，紧接着嘲讽道，“恐怕没有人能想到，你会事先在自己的身体里装上微型移动终端吧？”
“撒，谁知道呢？”
“不过虽然被港口黑手党限制了行动，但此刻在港黑大楼内部的你反而最安全。”
“不是早就决定好了要在港黑待到伤势恢复的吗？”鹤原日见晃晃被锁住的右手，“我相信森先生一定会好好隐瞒住我的位置。毕竟除了港黑大楼，我待在哪里他都不会放心。”
窗外传来“咚、咚”的敲击声，悬浮在窗户外面的白裙幼女冲他招手。
在引起他的注意力后，爱洛姿态轻盈地穿过了玻璃，来到房间之中。她笑嘻嘻道：“终于又见面啦，鹤原先生。”
“我记得不久之前在幻境里我们还见过。”鹤原日见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幼女的感慨。
爱洛惊诧地喊起来：“那怎么能一样！那只不过是我的数据体，真正的我才没有和您相见呢！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上今天的时间，我差不多已经有十年没有见到您了！”
鹤原日见：“这种话我二十岁之后就不再说了。想利用这些尴尬的话遮掩欺骗我的事实的话，还是回去再升个级比较好哦？”
“哦，这样吗？”爱洛收起了自己浮夸的表情，“我会注意下次改进的。”
“就算改进了也不会可爱的啊。”鹤原日见眼神死。
不，其实重点应该在于，为什么一个幼女会在说如此尴尬的情话这方面需要改进吧？
“密鲁菲奥雷的那位雾之六吊花先生似乎遭受了重创。”费奥多尔在电话另一头道，“不过好在我们转移得及时，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
房间里两人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到了这句话上。
鹤原日见没再理会爱洛，转而假惺惺地关心起了自己的合作伙伴：“这样，那可真是太好了。虽然白兰先生不见得真心倚重他，但总归是对方的部下。如果就这么死在这里，那么双方都会很困扰的。”
“说的也是。毕竟到现在为止，那位先生都还十分有用。”费奥多尔显然十分赞同他的说法。
“不过用处也很快就不多了，日本这边的事可不需要一直借助于密鲁菲奥雷之手。”鹤原日见意有所指，“爱洛的进化十分顺利，不需要多久她就会成为这座城市的第三个天灾。”
“到那时，就可以进行第三步的计划。”隔着电话两端，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爱洛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床上跪坐着，神情十分乖巧：“一切遵从您的意愿哦，鹤原先生。”
“我好感动啊，爱洛。但是能先麻烦你从床上下去吗？毕竟我最讨厌的就是小孩子了。”
“欸？什么——鹤原先生好过分！”
码头一战后失踪的玛格丽特&#183;米切尔在隔天就被洛夫克拉斯特找到。对方对此并未深究，只是直接将玛格丽特带回了白鲸之中。
洛夫克拉斯特找到玛格丽特时，她正昏迷着被扔在小巷子的垃圾桶旁。被罗生门攻击所造成的伤势经过一天的拖延，已经严重恶化。但奇怪的是，即便是这样她也始终维持着最低的生命活动不至于死亡。
幻境事件结束得莫名其妙。
所有人在最后遇到的副本，守关的boss都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这个小女孩就像是天生的bug一样，无论怎样都无法破防。
副本结果无一例外。所有的副本参与人员，都与boss两败俱伤。双方全灭。
但最终除去那些一开始就死亡的人，其他的人都平安无事地离开了幻境。
虽说一定是有人阻止了幕后黑手，但这样潦草的结尾总令人心生警惕。
组合中唯一与知道真相的人有所接触只有奥尔柯特。在离开幻境后，她总是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无法预料的事。
因为幻境的打岔，现在所处横滨的三方异能力者势力默契地选择了暂时休战。局面在现一阶段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白鲸内部。认为第四方敌人并没有这么简单的弗朗西斯，将制定应对敌人方案的任务交给了奥尔柯特。组合的成员依旧像往常一样在白鲸内部活动，重伤的霍桑牧师和玛格丽特仍旧躺在医疗室里。除了更加警戒一些之外，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武装侦探社的秘密据点。众人只是将幻境中遭遇的情况互相交流了一下，并对此多留了一个心眼。之后就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显然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
只有太宰治额外提醒了中岛敦一句：“敦君，既然你曾经被对方带走。那么凭借我对敌人的了解，对方是不会什么都不做的。”
“欸，什么？”中岛敦被他的话惊了一瞬，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听到太宰治的话，原本趴在桌子上的江户川乱步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中岛敦：“这样的话就很麻烦了，让我看一眼……”
他戴上了眼镜。
原本在处理防御事项的众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他，放轻了呼吸等待他最后得出结论。
“原来如此。”江户川乱步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他的表情跟着变得严肃起来，“敦，在你的左耳后面有一层仿真皮肤，把它撕下来。”
中岛敦伸出手去摸上自己的左耳后面，使劲揉搓了几下，果然撕下来一层足以以假乱真的仿真皮肤。在仿真皮肤的背面透出隐隐的黑色，整个撕开之后才发现那是一枚黑色芯片样子的东西。
在他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他被人不知不觉在身上放了这个东西。
那么在醒来时与他共处一室的芥川呢？对方的身上是不是也被放了这个东西？
太宰治的目光接触到他手上的芯片，瞳孔猛地缩紧：“敦君，快把它扔到外面去！”
港黑大楼的禁闭室内，梦野久作靠在墙上熟睡着。他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十分规律，连起伏的弧度也一模一样。
“我记得日本似乎是彭格列那位十代目的故乡。”
关着鹤原日见的房间里，费奥多尔已经结束了通话。爱洛跪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神色温驯，任由鹤原日见用手指一下一下为她梳着头发。
在听闻对方提起了彭格列的十代目后，她眯着眼睛接话：“可那位了不起的首领，不是很快就要自顾不暇了吗？”
“我亲爱的小爱洛，你和我真是抱有着同样的期待啊。”鹤原日见低声笑着，探过身去亲昵地用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一个横滨怎么够呢？一个日本怎么够呢？‘人类灭却’听起来不才是更威风吗？”
“我想要一个没有纷争的世界。没有其他人需要关心的话，医生就只能看着我一个人了吧？”
爱洛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天色阴沉了下来，横滨的各处亮起了灯。平常的家庭里也开启了电视机，电器们正被一个接一个地使用着。
没人知道的角落里——
“好疼啊……我诅咒你们！我要诅咒你们！”

第45章 chapter.45
芥川龙之介在港黑大楼里偶遇了中原中也。
对方显然早就知道首领派遣他去带回背叛者的事情，突兀地问道：“那个混蛋怎么样？”
“如果您说的是鹤原先生的话，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但是没有生命危险。”芥川龙之介照实回答。
“可恶。等到首领结束对他的保护期，绝对要让他好看！”中原中也恶狠狠地磨了磨牙，“现在就暂且让他作为病人安稳一段时间。”
芥川龙之介要比中原中也高上一些。在一个说起来有些不敬的角度，他的目光落在了中原中也的颈侧：
“中原先生，您的脖子旁边？”
被衬衫立领遮挡住的颈侧露出了一小部分紫红的抓痕。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脖子，他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对方的颈侧：“等等，芥川你……”
对方衬衣领子的边缘露出一小块紫红色的痕迹。如果完全露出来，应该是一个完整的掌印。
“是Q！”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了这一事实。
“你今天什么时候接触过Q？ ”中原中也皱起了眉。
芥川龙之介回想了一下，如非必要，他最不想接触的人就是Q：“在下今天并没有碰到他。现在这个时候，Q应该在禁闭室里才对。”
中原中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倏地一下就变了。他转身拔腿狂奔向关着Q的禁闭室。
透过窗口，仍然能够看到梦野久作蜷缩在床的角落里沉睡。
不，不对劲。梦野久作胸口起伏的高度太过一致，连零点一毫米的误差都没有。人真的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中原中也在门外观察许久，脸色变得十分阴沉。他沉下声音对门外的看守道：“打开门进去看看。”
看守禁闭室的黑衣人们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动作十分迅速地打开了门。
就算是开门的声音也没能惊醒里面沉睡的人。中原中也伸出去抓向梦野久作的手穿过了一片空气，下一秒这个房间里的假象就通通消散。
禁闭室里空空荡荡，本就没有梦野久作的人影。
“Q怎么会不见了？”中原中也回过头去质问看守的人，“将这件事上报首领，现在赶紧去调出监控好好查看。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那么胆大包天，敢在港口黑手党的地盘里劫人。”
监控里没能发现任何异常。这一片区域没有任何人潜入的痕迹，Q也一直好好地待在禁闭室里睡觉。但事实却是，在所有人都不知不觉的情况下，Q被偷走了。
中原中也从监控前回过头来，恰巧看见正紧张操控监控的看守人员颈侧缓缓浮现出紫红色的抓痕。向周围扫视一圈，在场的每个人颈侧都浮现出了抓痕。
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手劲，“咔嚓” 一声捏碎了监控台的一角。
事态十分严重。他确信。
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让他坚信，这件事绝对与正半死不活躺在某个房间里的鹤原日见有关。就算他不是主谋，也一定与相关势力有所关联。
去报告首领的人很快带回了首领的传召。
事态确实十分严重，甚至比中原中也想得要更加严重。
港口黑手党几乎所有人都中了招，就连尾崎红叶和A脖子旁也顶着一个紫红的抓痕。唯一一个没有中招的就只有森鸥外。
很好，看来这件事是谁做的已经可以盖棺定论了。
除了那个半死不活的混账，还有谁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森鸥外的表情并不轻松：“中也君，在你调取监控的这段时间里，我们的人带来了一个并不算好的消息。”
“Q的异能力，大概率已经蔓延了整个横滨。”
“通过和异能特务科的联络，我们已经得知了日见君身边协助他制造幻境帮手的大致身份。对方应该是经由日见君之手制造出的高级人工智能，凭借幻术师的帮助用数据构建出意识空间。所有离开后失去意识活动的人，已经可以确定是被对方将意识作为了养分。”
“我们合理怀疑对方的进化，可能指的是使人工智能拥有异能力。那么中也君，如何才能使人工智能获得异能力？”
中原中也看向森鸥外：
“只有人才能拥有异能力。人工智能并不是人类，所以根本无法拥有异能力。”
“说的没错，中也君。”森鸥外赞同了他的说法，将一张照片推到他的面前，“所以，这一切的前提是让人工智能拥有人类的身体。”
照片是从码头上的监控里截取的。白裙红鞋的幼女正一手拖着组合的玛格丽特，一手拖着芥川龙之介向外离开。她有着黑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睛，神色冷漠而隐忍。
“哦？是个很可爱的幼女呢，据说名字叫做爱洛。”
擂钵街的某处秘密据点里。
尖锐而诡异的笑声从放在梦野久作身边的布娃娃身体里响起。
诅咒你们。诅咒你们。
接下来就是，「脑髓地狱」。
“对方带走了Q。想要使Q发动他的能力，就要对其造成伤害。”
在街上行走的路人，双眼里流出鲜血。
“想要使整个横滨的人都对他造成伤害，显然十分困难。但对方作为人工智能，想要办到这一点其实也十分简单。”
在厨房里做饭的妻子，举起刀挥向自己的丈夫。
“如果幻境里收集到的异能力者的意识，已经足以使对方进化。那么只要将Q的痛觉神经与全城的电子网络相连。”
一起打游戏的兄弟，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除了真正与世隔绝的人，谁会不接触电器呢？”
不只是普通人，异能力者造成的破坏更加巨大。整座横滨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火光只要从一处开始点燃，就再也不会熄灭。混乱与火焰让这座城市的黑夜像白天一样。
“鹤原日见那个家伙，现在应该已经趁乱逃走了吧？”中原中也注视着脚下混乱的城市，猛地攥紧了拳头。
他意识到，以往在他认知里的鹤原日见，实在是太过于片面。能够被太宰治都真心实意厌恶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简单的首领厨？
有史以来第一次，中原中也产生了想要手刃自己同僚的想法。
“不，不会。”森鸥外否定了他的猜想，他笃定道，“日见君在这个时候反而不会离开港黑大楼半步，因为他最终的目的尚未达成。”
对方最终的目的，当然不会是为了追求港黑的首领这样可笑的理由。他留在这里，只会是因为有什么需要他留在这里。
城市中四处升起火焰与浓烟，尾崎红叶凝视了许久才恍然道：“首领。我们是不是都没有受到影响？”
“的确是这样。”
外面混乱喧嚣，而港口黑手党的五栋大楼却岁月静好。
在关着鹤原日见的房间里，爱洛已经无聊到用油彩颜料给鹤原日见的手铐上色了。
森鸥外第二次踏入这个房间。坐在床上的鹤原日见带着笑容向他打了声招呼。
“这位就是日见君身边的爱洛小小姐吗？”森鸥外注意到了埋头画画的爱洛，“劫走Q的事情做得很隐蔽呢。”
爱洛并没有抬头：“您在说什么呢，大叔？我可从来不做诱拐小孩子的事情哦？”
森鸥外笑而不语。
“您过誉了，森先生。”鹤原日见用左手轻轻为爱洛理了理头发，“您看，小孩子不懂掩饰。一句话就露出马脚来了。”
理论上来说，从没见过梦野久作的爱洛，绝不可能知道Q是个小孩子。
“那么，可以拜托这位爱洛小小姐，把房间里的幻象撤去吗？”森鸥外的眼神凌厉起来，“毕竟我可不想对着一张空床说话。”
鹤原日见的声音从书桌边的椅子上传来：“爱洛。”
房间里的景象化作鲜红的数据流迅速褪去。
本该浑身虚弱躺在床上的伤患，此时正态度闲适地拿着一本书坐在椅子上翻阅。看到森鸥外的目光向他转来，他态度矜持地笑了：
“啊。您的目光看起来像是要吃了我一样。”
“不，我只是在惋惜。”森鸥外否认。
“惋惜什么？”
“惋惜前一段时间，没能提前将威胁解决。或者惋惜九年前，没有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一劳永逸？”
鹤原日见反问他。
森鸥外道：“惋惜原本日见君能够成为很好的武器。”
“——九年前的时候我应该就警告过您，不要忘记对我进行洗脑。然而您无视了我的话，难道是对于人性还抱有什么可笑的期待吗？”
“我成为这幅样子，完全是拜您所赐啊。森医生。”
对方只是想给他扣锅，森鸥外十分明白这一点。他并不在这方面与他争辩，转而提起了眼前的情况：“Q的异能力覆盖整个横滨，而单单只有港口黑手党的领地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日见君想必不会是单纯为了保全昔日同僚吧？”
“真敏锐啊，不愧是森先生。”鹤原日见放下手中的书本，轻轻为他鼓起了掌，“不止是港口黑手党哦。武装侦探社、和组合所在的地点，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森鸥外安静等着他的但是。
“关押Q的地点，在我位于擂钵街的据点。那里人群密集，同样的，我放置在那里的守卫也不少。在属于贫民窟的擂钵街，反而不会有那么多的电器，所以不必担心那里的混乱。”
“但是，三方异能力者势力的成员们，几乎都中了Q的异能力。只要一离开各自的据点范围，就会和街上的那些人没有任何差别。如果只有一个太宰免受影响，那么您会如何选择呢？依然会安排昔日的双黑前去营救睡美人吗？”
森鸥外没有对此作出回答，他的眼神沉沉地继续看着鹤原日见：“还有呢？”
“您想知道第二套备选方案？”鹤原日见轻声，“好啊，告诉您也无妨。”
“我在芥川的心脏里放置了一枚芯片。平常感觉不到，也不影响生活，但只要取出来就是必死无疑。这就是保证港黑大楼不受影响的来源。”
“只要取出这枚芯片，安装在中也的身上。就能使他不受阻碍地出发前去营救Q。”
“做个选择题吧森先生。多数，还是少数？”

第46章 chapter.46
“如果将芥川君心脏里的芯片取出，不止芥川君会死，整个港口黑手党也会因为失去芯片的庇护陷入混战。而我只能在港口黑手党与横滨两者之间选择一个。你是这么想的吧，日见君？”
森鸥外反问鹤原日见。
“您说呢？”鹤原日见面带微笑。
您可是绝对理智的存在，绝不会做出对己身有害的决定。现在两难的处境，您要如何抉择呢？来吧，只要告诉我一个答案就好了。
只需要一个答案，就能决定这座城市的命运哦？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熟的大人当然是全都要。”森鸥外笑了，“日见君，你在一开始就将选择局限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结果上。如果跟着你话里的陷阱走下去，恐怕不但会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就连做出选择的我也会被你当场杀死吧？”
对方并不答话。
“这就是日见君的理想吗？那个所谓的‘全人类灭却计划’，原来你到现在还一直坚持着吗？”森鸥外似乎并不急于眼下的情况，反而向鹤原日见提及了往事。
“我并不记得我有向您提及过这个计划。”鹤原日见瞳孔一缩。
森鸥外对他的反应没有感到半点意外，他继续道：“就算是日见君将这些全部忘记了，我也不会忘记的。至于现在日见君的动作，是被命名为‘全日本黑手党清洗计划’吗？”
“太宰那家伙可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啊？”鹤原日见冷哼了一声。
对方并不是想拖延时间，当然更不是想在现在这个紧要关头和他谈心。就好像是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前总会有一层铺垫一样，但森鸥外所说的话却隐藏着些什么让鹤原日见极为在意的信息。
但是当他对自己什么时候向森鸥外提及过“全人类灭却计划”进行思考时，大脑不但反馈给了他一片的空白，同时而来的还有一阵阵的刺痛。
他的思考被打断了。
他的大脑被谁动过手脚。鹤原日见警觉。
是谁会对他的大脑动手脚？如果是洗脑，身体会反馈给他被洗脑的信息。但是他清楚地记得，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就从未被进行过洗脑。
等等，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鹤原日见皱紧了眉头。
平常不会特意去深究时，所有的记忆一切正常，理所当然。但当他真的从头到尾想要一一捋清楚时，杂乱的记忆片段却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的额角隐隐作痛。
房间里的景象开始明明灭灭，像是受到干扰的电视机画面一样。连鹤原日见放在桌子上的那本书也扭曲、消散又还原。
“您在故意打乱我的思考。”他一只手扶住了额角，“您总是喜欢这样出其不意吗？”
房间里的景象仍然在不停地崩散又重组，不时露出鲜红的数据流内里。
“日见君，中也君说的很对。拥有异能力的只能是人，没有生命的人工智能就算是有了一具碳水化合物组成的身体，也不能拥有异能力。”森鸥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图像刷新一样消失又出现的书上，“异能力必定需要一个人类作为载体。而爱洛小小姐进化得到的能力似乎是利用数据影响现实，制造出幻象。”
“这并不是异能力，而是被魔幻应用到了极致的虚拟现实技术。是经由作为媒介的你本身，覆盖整个港黑大楼的一场幻象。只要作为媒介的你足够强韧，凭借人工智能的强大运算水平，将整个港口黑手党地盘的现实景象改写并不是什么难事。”
鹤原日见愣了一下，他重新端端正正地坐好，像是小学生听课注视老师一样注视着森鸥外。一动不动地打量了对方几秒后，他低声笑了：“我知道了。”
覆盖了整个港口黑手党范围的幻象被撤去。尚还留在首领办公室待命的中原中也惊讶地看着尾崎红叶颈侧的抓痕褪去：“大姐，你……”
“是抓痕消失了吗？如果是的话，中也你也是。”尾崎红叶同样注意到了中原中也的颈侧。
港口黑手党的所有成员们都惊讶地发现，彼此颈侧的“诅咒痕迹”都不见了。在没有等到首领重新出现下达新的命令之前，在场的干部都当机立断，派遣出了所有确认没有诅咒痕迹的部下前往横滨市内维持秩序。
房间内的幻象被消除，坐在椅子上的鹤原日见脸上肉眼可见地褪去了血色，变得十分苍白。而站在他对面的森鸥外颈侧却缓缓露出了紫红色的抓痕。
桌子上的那本书变成了被白布覆盖着的不明物体。
“我在自己的心脏内植入的并不是什么微型移动终端，而是爱洛的数据储存云端。换言之，在她的身体被摧毁之后，我的心脏就是她的第二个主机。”鹤原日见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森鸥外颈侧，“我在这个云端里下达的命令是，反向改写微型分机所处区域范围内的场景现实。”
“而这个场景的现实情况则是，只有我一个人中了Q的异能力。但在异能力的影响下，我依然会像幻象里展示的一样，认为只有我才没有被异能力影响。”森鸥外接上了他的话。
鹤原日见抬起手掩在唇边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抹去了唇角沾上的血迹：“您依旧令我感到惊讶，森先生。现在在您的眼里，恐怕我也是被Q的异能力所影响的状态吧？但即便是这样您也没有将您的手术刀对准我的喉咙，是您太过于相信我了吗？”
“只是直觉认为，刚刚才说出过要追求我的话的日见君不会就这么快食言。”森鸥外冷静道。
对方说的没错。在森鸥外的眼里，现在对方的确是眼睛里流淌着鲜血，正将上了膛的枪对准他。
“为您的意志力鼓掌。我真是太感动了，感动得都要哭了。”鹤原日见的声音已经低到近乎喃喃自语，“您没有选择现在杀了我，绝对是您这一生最大的败笔。您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杀了我，但您一次也没有。”
“对于您来说，这些行为可以算得上愚蠢了。”
对与森鸥外来说，他的确有许多机会能够彻底解决鹤原日见这个祸害。但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错过。
第一次见面时，他的袖子里就藏着一把手术刀，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割断毫无求生意志的武器的喉咙。在尚且年少的鹤原日见被关进禁闭室之时，他也有机会杀死他。
这期间鹤原日见对他可以露出的破绽不少，但他没有一次真正下过手。
是还在期待着对方会有什么好的改变吗？
鹤原日见并不理解他的想法，就像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在死去之后重新拥有生命一样。人类是个很奇妙的物种，在善良的时候可以连天神都感动，但在作恶的时候，连地狱的魔鬼都自愧不如。
森鸥外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而鹤原日见也不再执着非得要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探手拿起了桌子上被白布盖着的东西。那是一个头部被撕成两半的人偶，属于Q的人偶。
“在Q的身边的确有一个人偶。那是我利用爱洛伪装出来的，就算是让太宰触碰，Q的异能力也不会消失。”他将人偶举到自己的面前，“每个微型分机所处的地方都被从这个城市的电子网络里隔离了出去，所以——打乱我兴致的您真是可恶至极。”
“哦？”森鸥外发出一声表示疑问的单音节。
“您已经联系过太宰了吧？”鹤原日见从椅子上起身，缓慢地一步一步经过森鸥外的旁边，向已经打开的大门走去，“在您得到人偶之后，派人前去与他进行交接，先将眼下的灾难止息。”
“您预判了我的预判，他又预判了您预判了我的预判什么的，这些东西真的很费脑子。做人坦诚一点不好吗？”
原本足有一米八四高的鹤原日见缓缓消失不见了，在原地的是一个粗糙制作出来的小机器人，带着四个轮子在原地转圈。机器人脑袋顶上的红灯闪了闪，“嘎吱——”一声彻底灭了下去。
套在房间里的最后一层全息投影被扒了下来。
已经干涸的殷红血渍从床边一路滴到门口。小圆点一样的血渍从门口一直蔓延到走廊，像是主人走了一路，血就滴了一路。
早在森鸥外第二次进入这个房间前，鹤原日见就已经利用暂时拼凑出来的小型机器人给整个房间做了个投影。至于那些展示给森鸥外看的景象，只要控制机器人，就能展示一下传说中的4D电影。
在森鸥外打开门进来后，真正的他已经借着掩饰离开了房间。
去投案自首。
扶着墙勉强站立的鹤原日见捂住嘴继续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深色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滴落到地上。在他走过来的方向，星星点点的血迹画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虚线。
他从耳朵上扯下耳机，随手扔到地上。
“……您也说了，是只要作为媒介的我足够强韧。”
“做人坦诚一点。如果我能活着再次看见您，一定要向您狡辩，这一切都是费佳的错。”
小巷子外传来靴子快速跑动发出的声音。
坂口安吾带着一行穿着防暴套装的军警围住了鹤原日见，他扶了扶眼镜：“鹤原君，你现在可以把人偶交给我了，我会转交给太宰君的。”
破碎的人偶被丢到他的脚边。
鹤原日见倚靠着墙缓缓坐下，习以为常地再次咳出一口血。
“照这个咳血量来说，鹤原君早就应该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休克了。”坂口安吾弯下腰去捡起了人偶，顺口吐槽了一句。
鹤原日见：“啊，你们不是对我有记载吗？我的异能力很可能真正的名字叫‘就算吐血也死不掉’哦？”
跟着坂口安吾一同前来的军警很快就上前架住了他，抑制异能力的手环也被迅速扣上。
“现在这么娇弱的我竟然只能得到如此粗暴的对待吗？”鹤原日见有气无力地晃了晃手腕上的抑制器。
坂口安吾不欲与他废话：“请你认清楚自己所做的事情，就算是主动投案自首也不会得到宽待的。”
鹤原日见：“……”
“还有，我们已经向复仇者监狱咨询了意见，为你特制了牢房。”坂口安吾离开前，特地告诉他道，“牢房在一千两百米以下的海底，效仿彭格列雾守的待遇，给你准备了水牢。”
“希望声音和光都到不了的地方，能让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所做的好事。”

第47章 chapter.47
Q的人偶被及时地送到了太宰治手上。
但即使是借着太宰治之手消除了Q的异能力，造成的破坏也已经定局，不会再有丝毫的改变。燃烧了半个夜晚的大火，在凌晨之时被包括港口黑手党在内的组织联手扑灭。
整个横滨就像是经历了战争一样满目疮痍。
在确定罪魁祸首真的已经暂时丧失了继续制造动乱的能力后，所有的相关人员才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
侦探社的据点。
与谢野晶子上下打量着中岛敦：“还真的看不出来啊？要我帮你把心脏里的装置取出来吗，敦？”
“不，应该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吧，与谢野医生？”中岛敦连连摆手拒绝，“要在心脏上动刀果然还是有点心理障碍……”
总觉得动了刀后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啧。”与谢野晶子一脸无趣地转了回去，由衷地表示了自己此刻颇为失望的心情。
轻快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太宰治吊着一只打了石膏的胳膊推门进来。对方看起来像是终于解决了什么心腹大患的样子，连呼吸声都带着高兴的节奏。
——不，等等。他就是在唱歌。
“殉情，一个人是办不到的……”
国木田独步板着一张脸，神色严肃地拦在了太宰治面前：“喂，太宰。事件结果到底怎么样？”
在混乱发生后，侦探社众人的颈侧当然也都出现了抓痕。但大概是中岛敦体内被植入的只是分机的缘故，投影并不像拥有一个云端主机和一个分机的港黑大楼一样合乎常理。
太宰治脖子上同样被投影出的抓痕使得他们很快发觉了破绽。
同样，江户川乱步也找出了保护侦探社众人不受Q异能力影响的根源。那是植入进中岛敦心脏的一枚微型电子分机，就是这个东西阻隔了据点的电子网络。
这枚微型分机似乎是使用异能力直接在心脏内部构成的，并不是通过普通手段植入进去。
但太宰治在触碰中岛敦后，这个东西却并没有消失。因为微型分机已经植入超过三天，完全变成了中岛敦身体的一部分。
单看这个能力就能知道是谁做的了呢。
“已经暂时解决了。不过要把Q营救出来，阻止接下来的事件的话，可能要费不少的工夫。”太宰治摆了摆另一只完好的手，语气轻松。
他绕过国木田独步看向中岛敦，提高了声音喊道：“哟！敦君！要不要和在你心脏里植入微型分机的人聊聊天啊？”
“欸？太宰先生？”中岛敦差点从原地跳起来，显然被他的话惊吓过度。
“怎么样，心动吗，敦君？”太宰治眯着眼睛冲他笑得很灿烂，说出口的话满满的都是对话里提到的人的幸灾乐祸，“那家伙现在可是罪有应得，正惨兮兮地待在一千两百米以下的海底呢。可以毫无顾忌地嘲讽他哦？”
有点心动。
中岛敦义正辞严地拒绝：“这样不太好吧太宰先生？谁知道对方有没有准备什么后手，万一恼羞成怒会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的。”
“那好吧，敦君还真是善良啊——”太宰治拖长了声音说着，迈开长腿走到一台笔记本电脑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SD卡造型的东西插了上去，“不过即使是这样，我自己也还是很想嘲笑一下对方啊。”
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扭曲了几下，很快黑了下来。
“太宰！你都干了什么？！”国木田独步在他后面挥着拳头。
“哦哦哦——接通了！国木田君不要那么如临大敌嘛！”太宰治盯着一片漆黑的电脑屏幕，发出惊呼的声音，并且十分不走心地安抚了国木田独步，“莫西莫西？听得到吗，日见君？”
对面沉默了许久，比平常人的嗓音还要空灵许多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如果你是来嘲笑我的，那你现在可以笑了。”
电脑里传出的声音质感虽然与往常不同，但是辨识度仍旧像平常一样高。没有刻意压低的沙哑，也没有恼人的转折语调，是极其悦耳的青年音色。
“我已经好好的大笑过了，现在早就没力气接着笑了。不过我可以让你的受害者代替我继续嘲笑你，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太宰治的语调带着嚣张而不加掩饰的捉弄之意，似乎意在激怒对方，“不过你竟然阻隔了意识画面吗？”
鹤原日见足足沉默了十几秒，才反过来冷笑一声：“怎么，不阻隔意识画面难道还要你欣赏一下我现在的狼狈姿态吗？这种画面就算是要看也不可能给你看的。”
“等，等一下，太宰先生！”中岛敦在太宰治再次出言刺激对面之前阻止了他，“您不会真的联系上罪魁祸首了吧？”
太宰治回过头来看向他，冲他眨了眨眼睛：“敦君，向你郑重地介绍一下。这位是鹤原日见，不久前刚刚叛逃的港口黑手党前干部。”
“你们之前也见过面。就是那位‘败犬’2000君，对港口黑手党首领的痴汉程度无人能及的那位。”
“其实最后那句话没有说出来的必要的……”中岛敦不知道是该礼貌地微笑好还是该充满怨念地吐槽太宰治的危险行为好。
倒是对面使用心脏里的人工智能主机，将意识和通讯频道对接的鹤原日见先开了口：“人虎？对于我的所作所为，我并不感到抱歉——倒不如说，身为恶人的我自有一套奇异的判断方式。”
“对你所施加的手段，以及对其他人所施加的手段。如果这一切是为了我的理想出发，那么我永远不会抱有愧疚。”
中岛敦愣神，手心里也因为不知名的情绪渗出了冷汗。
“日见君。”太宰治警告道，“我可是通过不知名的手段拿到了你维生装置的开关，对侦探社的新人说话注意点哦？”
鹤原日见妥协了：“——无趣。总之，为了一个绝对秩序的世界，连我自己也不是不可以牺牲的。”
如果真的让太宰治那个混蛋按下了关闭按钮，那么他的身体就不要想着能多撑一段时间了。被关在水牢里的漫长时间足够将他的意识消磨，直至死亡。
“为了一个绝对秩序的世界这样的理想，哪怕是造成大规模的平民伤亡也在所不惜吗？”中岛敦垂下了头，反问对面的人。
“你知道破而后立吗，人虎？小孩子玩积木，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盖好，歪歪扭扭不讨人喜欢。那么最简单快捷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垒好的积木推倒，重新搭起来。”鹤原日见轻声笑了起来，仿佛对方说了什么天真的话一般：
“当这个世界拥有着已经成型的扭曲秩序，我们压根无需在这上面进行矫正。只需要摧毁这个秩序，重建一个新的。”
“我所要的只是‘绝对秩序’的世界。如果人类无法达到这一高度，那么全都毁灭再重构也是一个不错的事情。”
对方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过人类当中的一员，他俯视人类的样子就像是绝对理智又绝对冷漠无情的神明一样。在他的眼里，为了他理想中的世界“生存”或“毁灭”的人类才会产生价值。
“但正是因为不完美、到处充满着破坏秩序的行为这些缺陷，才使得人类的存在变得真实，使人的一生变得波澜壮阔。单单只站在神明的角度俯视人类，苛求完满，到最终也只能是孤零零的一个。”
“就算将世界毁灭重建十次，也永远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孤家寡人。”
中岛敦由衷地认为对方的思想有问题，神色认真地反驳他。
鹤原日见：“十次得不到就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就算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孤独这种东西不是早就应该习惯的吗？只要我坚持的时间够长，那么总有一次会成功——”
“——你午夜梦回，不会听到死去的人向你哭嚎吗？”国木田独步沉声插话。
这次对面足足沉默了半分钟：“不会哦，听不到的。”
“我来解释吧，国木田君。”太宰治接过了鹤原日见的话，“‘横滨烧毁计划’原定的目标是侦探社、港口黑手党和组合三方的混战，城中的混乱只是顺带。而日见君之所以宁愿被关进水牢也要自首——”
“横滨死去的平民都是计划的牺牲者。计划的制定只是为了试点我的理想实现方式，你明白吗，太宰？”鹤原日见打断了他。
太宰治：“哦——日见君原来你这么有牺牲精神吗？还是说你已经大公无私到……”
“我虽然承认我是个人渣。”鹤原日见的声音平铺直叙陈述着，最后反问，“但我又不是逃避责任的那种人渣，既然是我做过的事那为什么要推卸责任呢？”
“虽然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如果顺着我说下去的话还是会宽大处理的。”太宰治道，“说起来日见君的身体快到极限了吧？一次性承受的伤害那么多，又一下子承受那么重的负荷。”
“你好不容易捡回来的这条命万一真的没了，森先生可不会再知道去哪里能把你救回来了。”
漆黑的电脑屏幕上突然闪现出了杂乱的数据流波动。
“你发现了吧？记忆当中缺失的那一块，无法修复也无法将曾经存在的痕迹彻底删除。仔细回忆的时候就像人生出现了断层。”
“那是因为你死过一次了啊。在六年前的时候，鹤原日见死在了龙头战争里。连尸体都没能留下。”

第48章 chapter.48
十七岁的鹤原日见是是什么样子呢？
是已经像成年版的他一样是个人渣了呢，还是与成年的他截然不同的样子？
龙头战争第六十天。港口黑手党外围某仓库。
“啊——首领到底是怎么想的，出个任务居然还要我负责带孩子？”太宰治仰面躺在集装箱顶上，手指飞快地按着PSP的按键，拖长了声音抱怨。
“话可不能这么说。”中原中也站在他躺的集装箱下方警戒着四周，抬手压了压帽子，“毕竟那家伙也算是前辈。”
他的目光瞥过盘腿坐在正对仓库大门的地面上，动作细致地擦着手中军刺的人。
正处在生长期的少年身高抽条很快，个子已经快要突破一米八的大关了。但似乎从被先代捡回来开始，他就丝毫没有长过肉。从一米六到快一米八，身材仍旧瘦削，但好歹没有像刚被捡回来那样瘦得像根竹竿。
对方即使用的是盘腿这样放松的坐姿，脊背也始终挺得很直。
“中——也。你见过这么难搞的前辈吗？”太宰治的眼睛仍然盯在PSP的屏幕上，嘴上却不耽误向外抖落门口少年的黑历史，“那个家伙，简直就是大号的婴儿啊。除了任务之外，没有人的帮助连瓶可乐都没办法一个人买到。”
“吾（われ）要一瓶褐色的液体。他当时是这么对便利店的售货员小姐说的。”太宰治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鹤原日见的语气，长长地叹了口气，“而且除了首领的话，他可是谁的话都不愿意听呢。”
中原中也第二次瞥向坐在门口的人。对方后背依然挺直，似乎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看对方严谨的态度，根本看不出来是个生活能力十级残废啊。毕竟这个人一看上去就是那种完美主义，精致到头发丝，恨不能一日三餐都要拿着量杯自己做的人。
“等等，现在竟然还有人会在日常使用吾（われ）来做自称吗？”中原中也明显关注错了重点。
太宰治：“啊，据说是从某个刺杀对象的演讲上学到的，之前根本连日语都不会说呢。后来因为觉得日语当中的自称太多太繁琐，干脆就一直用这个了。”
“这是什么鬼理由啊……”中原中也想象了一下孤身来到异国连语言都不通的场景，语气一顿，不再对此发表意见。
坐在门口的少年突然站了起来，他随手将擦刀的手帕扔掉。白色的手帕在空气中一寸寸裂解消失。
“有敌人来了。”鹤原日见将军刺反手横在身前，嘴角勾起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全部杀掉。”
“日见君——要留活口啊，这可是首领的命令！”太宰治在他身后喊。
战斗欲望高涨的少年对对方的话充耳不闻，恶狠狠地一脚踹飞仓库的大门，闪电一样冲入敌人中央。所过之处，持枪的敌人皆被一刀封喉，瞬间倒地。
太宰治从集装箱上翻身坐起，一手撑着箱顶，一脚踩住了中原中也的肩膀。他一只手拢起放在嘴边冲着鹤原日见的方向大声喊：“是命令哟——命令！”
中原中也当场气炸：“给我把脚拿开啊，混蛋青花鱼！”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也没有抓着对方的脚腕把他摔下来。
那么太宰治这句话管用吗？
当然不管用。
端着枪对着少年扫射的武斗人员们一个接一个倒下，飞在半空的子/弹还没有接触到少年就被在半空分解。鹤原日见将军刺从一人的后颈处□□，带着杀气的眼神盯上了最后一个活口。
对方大力握紧了枪柄，强忍住内心的恐惧将枪口对准了鹤原日见。
鹤原日见冲他扯出了一个不太熟练的笑容，满是狰狞的意味。下一秒，对方手中的枪就从中间断成了两截。鹤原日见伸出手去掐住了他的脖子，看样子是打算直接拧断对方的颈骨。
他将对方从地面上提起，似乎在打量着从哪个角度将颈骨拧折会更加好看。
“日见君，一定要注意留活口。”
“日见君，一定要注意留活口。”
“日见君，一定要注意留活口。”
仓库里突然响起了森鸥外的声音，并且被循环播放。
虽然首领的声音好听，但是一句话被不断重复就变成了魔音灌耳。
鹤原日见捏住敌人脖子的手骤然一紧，对方发出痛苦的“嗬、嗬”声。他目露凶光地向仓库中央的集装箱看去。太宰治正坐在集装箱边缘，一只脚踩着中原中也的肩膀，一只手举着一个小巧的MP3。
中原中也阴沉着一张脸，强忍住和太宰治动手的欲望。
循环播放的森鸥外的话就是从这个MP3里传出来的。
见到鹤原日见向自己看了过来，太宰治带着笑容将MP3的声音调高了一节。
鹤原日见：“……？”
他回过头去端详了一眼被掐得半死不活的敌人，最终将气全撒在了对方身上。
一个人形物体横着飞出去撞上了太宰治坐着的集装箱，硬生生把集装箱撞得向后移动了一小段距离。失去平衡的太宰治反应迅速，从上面跳了下来，平安落地。
中原中也面带嫌弃地远离了太宰治，前去查看了一下被扔过来的人。确认了对方还有一口气在。
是真的只有一口气。对方奄奄一息的样子像是能随时断气一样。
“不要这么粗暴嘛，日见君——”太宰治无视了鹤原日见像是能把他当场拆开的眼神，十分没有诚意地开解对方，“你看，今天你少杀一个，就能为首领带去更多的情报。创造的价值‘pong’的一下就变多了，有没有感到很开心？”
鹤原日见的目光依然像是要把他钉死在原地。
“首领特别交代过，要让日见君感受到正常的任务流程。所以像现在这样让队友丝毫没有输出体验的行为，是绝对禁止的哦！”
对面的目光更加凶恶了。
“日见君，你要回答知道了或者你会的。像这样总是非暴力不合作显得我像在唱独角戏一样啊。”
“切。”鹤原日见态度极其凶恶，大声道，“你很烦啊！”
此次行动中硕果仅存的俘虏被带回港黑后，除了杀人和战斗以外，对其他事情丝毫不感兴趣的鹤原日见破天荒地主动跟去了刑讯室。
据小道消息传言，当天在刑讯室值守的成员们，进去几个，就有几个吐着出来。据说是鹤原君刑讯的手法太过血腥残酷，画面冲击感过于强烈。
所以说，在刑讯室里从头待到尾，出来后还面不改色的尾崎干部，果然不愧是五大干部之一啊！
这次行动的报告，太宰治继续想办法逃避了。而鹤原日见看起来又绝对是那种根本就不会写报告的人，所以最终的重担还是落到了中原中也的身上。
太宰治带着报告去找森鸥外时，对方正在缠着爱丽丝试小裙子。看到太宰治后，爱丽丝便头也不回地找地方躲了起来。
“首领，我来提交这次的任务报告。”太宰治手里抱着一份纸质报告递交到了桌子上，假装没看到见了他就躲的爱丽丝。
“辛苦了，太宰君。”森鸥外拿起了被放在桌子上的报告，“也辛苦写报告的中也君了。”
还没有看，森鸥外就能知道这次的报告一定是中原中也写了三人份的。
“说起来，日见君表现得怎么样？没有令人感到很头疼吧？”他边翻阅报告边询问太宰治。
太宰治回想起了可以说是躺赢的任务过程，除了最后要想办法让鹤原日见留下活口外，根本就没有别的需要动手动脑的地方：“还好。这都要感谢您的录音，真的十分好用。”
“哈哈，所以最终还是没有听太宰君的话吗？”森鸥外笑了起来。
“这个倒是无所谓。”太宰治回答，“只要任务完成，就是好的结果。”
反正，鹤原日见，是真的好用。
“哦？这倒是和日见君经常挂在嘴边的‘结果好，就一切都好’有些相似呢。”森鸥外放下了手中的报告，感叹道。
看他的样子，对于鹤原日见的这种态度还十分的放任。
问题就出在这里啊！“港黑的恶鬼”之所以什么任务都简单粗暴地将人家全灭，都是因为港口黑手党对他的放纵吧？
“不过虽然能力的确很好用，但什么事都懒得去思考这点的确是令人头疼啊。”太宰治像是想起了什么，“用五元硬币去买西瓜和用一万日元去买汽水的事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了啊……”
“并不是如此，太宰君。正相反，日见君每时每刻都在思考着。”森鸥外否定了他的说法。
“你已经见识过日见君的能力了。他的能力虽然十分强大，但是发动的条件也十分苛刻。所有「铁塔之下」发动所展现的结果，都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日见君的能力能够将分子重构，但是重构的前提是他要知道分子的结构，以及被分解的物体的结构、和即将重构的物体的结构。不仅仅是这样，在重构的过程中，重构物体的分子成分都需要计算。”
“每使用一次异能力，都会涉及到数学、化学、物理学、生物学、机械学等等不同的领域。这需要庞大的知识储备，以及极其强大的运算能力。”
“而日见君为了防止随时可能发生的战斗，无时无刻不在对周身的物体进行分析计算。这使得大脑的负荷十分繁重，如此，懒得将精力分给其他事情也就情有可原了。”
太宰治猜测到了他的言下之意：“但是这样的话，分不出精力给其他事情，总有一天会吃亏的。”
“太宰君，我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场争斗会带来一些不好的事情，在看到日见君时，这种预感就更加强烈。”森鸥外道，“我不希望我的部下折损在这里，任何一个都不希望。”

第49章 chapter.49
龙头战争第61天。
支离破碎的街道，流离失所的人群。
多灾多难的城市。
还有……嗯？
已经快被砸成废墟的便利店里竟然还有人。
是一个红色头发的男人，和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在嚷嚷着什么要成为黑手党的鬼话。
鹤原日见目不斜视地从他们旁边走过，在幸存下来的饮料货架前停住。他的手指来回点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饮料罐，苦恼地皱起了眉。
虽然说前一天中原中也才刚给他买了一瓶可乐，但从不花费心思去记这种事情的鹤原日见完全记不清可乐罐的样子。这就导致了被中原中也以“给我学会独立生活啊”这种理由赶出来的他，根本不知道到底哪一罐才是“喝下去会使人感到快乐的液体”。
旁边那两个人应该知道吧，要向他们询问一下吗？
不行。可恶，果然还是不想跟人类说话。
鹤原日见坚决地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用充满科学探究精神的眼神凌迟着货架。
这里竟然全是罐装，根本就没有让人一目了然的瓶装。
“褐色的、喝下去能让人感到快乐的、液体……”
少年银色的卷发一直披到肩上，头顶几根不老实的呆毛随着动作一晃一晃。他面带苦恼地咬住了食指的第二个指节：“好麻烦啊。要一个一个打开尝一下吗？”
说着，他的另一只手直直伸向了货架下方摆着的一列银色铝罐。
“哦！那好像是那个东方古国流传的一种神秘药水，据说喝下去就能看到天堂。”被鹤原日见无视的两人中的小男孩，用充满敬仰的眼神看着他搭在饮料罐上的手。
鹤原日见动作顿了顿，手移向了旁边的罐子。
“啊。那应该是色拉水，让人喝一口就想吐的存在。”红发的男人配合着旁边的小孩子，接着解说。
在新世界边缘跃跃欲试的手缩了回来。
银发长卷的少年转过脸来，用空洞无神的双眼瞪视着这里的另外两个活人。
啊。既然是这两个人类先跟他搭话的，那么忍住厌恶之情回复一两句也只是必要的社交维持罢了。所以趁这个时候——
“你们……知道成分里有二氧化碳和糖的那种褐色液体，是哪一罐吗？”
织田作之助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褐色的碳酸饮料应该就是可乐吧。你面前第二排最中间红色的那一罐应该就是你想要找的。”
鹤原日见准确地拿起了面前红色外观的可口可乐。他伸出去想要开启拉环的手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去，改为摇晃了一下罐身。
“是这个。虽然很讨厌，但还是谢谢你。”他郑重地向对方道了谢，依旧和对方保持着绝对的安全距离通过。戴着皮质露指手套的手握着饮料罐，手指苍白而又修长。
幸介不满地小声嚷嚷：“为什么这家伙这么让人不爽啊？”
被吐槽的当事人停在收银台前，从夹克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张1000面额的纸币，熟练地打开收银柜放了进去。
“这个店现在明显没有主人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人会付款吗？”
“只买一罐可乐的话，一百五十日元就够了。”
幸介和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同时响起。
鹤原日见放纸币的动作停住了。他眨了眨眼睛：“这样。”
事后，据织田作之助回忆。这可能是他第一次见到没有丝毫生活常识的人所做出的迷惑操作。
对方在听到他的话之后飞快地做出了判断，再次从口袋里拿出两张1000日元。然后回身准备回到货架那边，看样子是打算再拿十九罐。
最终还是路遇迷途少年的好心人织田作之助帮忙付了两枚硬币。
迷失了人生方向的鹤原日见跟在他们后面走出便利店。他忍了又忍，终于出声：“告诉吾（われ）你的名字，吾（われ）会还给你的。”
“我的名字是织田作之助。”红发男人单手抱着装满日用品的纸袋道。
“鹤原日见，吾（われ）的名字。”
少年通报了自己的名字后就没再作声，三个人一路沉默地向前走着。
“哟，织田作！好巧啊——”
比平常活泼了不止一个度的声音在三人前方不远处响起。抬头看过去，正在招手的是披着黑色外套执行任务中的太宰治。
他一脸见到朋友后十分开心的样子走了过来，边走边道：“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开心了。就连因为迫于首领的命令，不得不出来寻找走丢的巨婴前辈的心情也明媚起来了呢。”
被他评价为“巨婴前辈”的人安安静静地站在织田作之助旁边，连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一个。
“所以你现在是在工作中吗？”织田作之助极其自然地忽略掉了他后半段话对于前辈的吐槽。
“今天的任务已经结束了，现在只是需要找到走丢的前辈。”太宰治回答，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站着的鹤原日见，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手上拿着的可乐，“哦——日见君你在这里啊！竟然学会自己买可乐了吗？”
“织田桑帮助了吾（われ）。”鹤原日见简短地回答了他。
织田作之助看上去有些惊讶：“原来鹤原君也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吗？”
“是的哦，织田作。”太宰治竖起一根手指接话，“所以他可不是那种街边随处都能捡到的孩子啊。”
言下之意，还是不要与他多做接触的好。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赞同他的说法：“说的是啊。属于港口黑手党的孩子确实不是在街边随处都能捡到。”
看他认真的表情，没有人会怀疑他此刻说出口的话只是表面意思。
“真是的，织田作每次说出口的话总是让人出乎意料啊。”太宰治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转头看向鹤原日见，“要回去了，日见君。”
鹤原日见已经握着可乐离开他们三米远，脸上写满了抗拒：“混蛋太宰离吾（われ）远点。”
“欸？好过分啊日见君！明明把你赶出来的是中也而不是我吧，这叫迁怒啊迁怒。”太宰治大声抱怨起来。
“人类离吾（われ）远一点，你们愚蠢的心理活动会影响吾（われ）的思考！”
“这是什么糟糕的发言啊日见君！”
两人幼稚的吵闹声在这片暂时被战火远离的街区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空气里。
离便利店不远处的小巷子里，缓缓走出一个白色长发的人影。
“就是他吗？”涩泽龙彦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道，“被不知名的锁链束缚住的野兽，原本是能够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震颤的存在。”
“如果什么时候你再一次觉得人生无趣了，再也没有什么别的娱乐活动能拯救的话。倒不如试试变成那个样子。”站在他身后的俄罗斯人提议。
“那个样子？浑浑噩噩，像一具行尸走肉吗？”涩泽龙彦否决了这个提议，“比起尚可挽回的人生无趣，只剩下没有灵魂的空壳，要更可怕一些。”
早在前几天的夜晚，他就已经和那个少年打过了照面。那个时候，可以将人与异能力分离的雾气没能对对方造成任何影响。
如果是普通人，会在雾气中消失。但如果是异能力者，也绝对不会出现无法分离异能力的情况。
那个少年的存在是一个特异的奇点。他是早已经死去的人遗留下来的意识与与异能力的结合，因为不知名的力量滞留在现世，勉强维持着他依然身为人类的假象。
就像是被强行留在人间的幽灵，套着人类的壳子。虽然依旧强大、坚韧，但随时都会因为时空的不稳定而就此消失溃散。
他的异能力十分美丽，如果制成宝石样子的藏品，想必也是十分珍贵的。
可惜的是他已经和费奥多尔达成了协议，要将这个品相十分不错的猎物留给他。
“我只是对于他的存在状态十分好奇。”费奥多尔摆弄着手上的照片，上面是不同街区的监控拍摄到的鹤原日见的影像，“区区人类的意识而已，到底是怎样才能滞留在现世呢？”
他对涩泽龙彦所说的原因，当然不会是真话。
凡是他做过的事，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即便是未来的自己所做的，也会给过去的自己留下显而易见的线索。
鹤原日见存在的现状，他早就已经知道原因。那是在未来的某一条时间线上的自己，利用拿到手的“书”改变了过去。将在异世界里结束自己生命的好友，以异能生命体的方式投放到过去的某个时间点。
那个未来的自己给现在的自己，留下了独特的、加密过的线索。在过去被改变后，那一条时间线也会消失不见。但处于过去的费奥多尔仍旧是费奥多尔，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所以，只不过是通知过去的自己，再次去取得一遍“书”而已。
这一次拿到“书”之后，他就会将“创造一个没有异能力者的世界”这样的愿望写上去。就像是游戏打了一次二周目，最终还是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解决一个小小的遗留问题。
让鹤原日见成为真正的人类，不至于在全世界的异能力消失之后跟着消失。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造物主”罗塞曼尼可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本该冷漠地俯视着人类，有着孤独且无趣的人生。为了追求停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不断追逐自己的理想。他的野心大得能够吞下全世界。
他从来都不应该是为了一道光、一块浮木而压抑自己的人，他是汇聚了“恶念”的异类。对人类抱着天真而不自知的恶意。
人类的世界只能对他造成束缚、压抑和痛苦。
他应该被解放。他必须直面自身的罪孽。只有真正认识了自己，他才是最初和他遇见的那个“辛多雷”。
“让鹤原日见在这场斗争中死去吧。”

第50章 chapter.50
龙头战争第70天。
满地被打开的饮料罐，以及盘腿坐在货架和饮料罐包围之中的银发少年。
少年手里正拿着银白色的铝罐，脸上的表情十分隐忍。许久之后终于艰难地将口中的液体咽下，“咚”地一声将饮料罐戳在地上，掐住自己的喉咙大声咳嗽起来。
织田作之助走进便利店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的目光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饮料罐上的汉字，看到“崂山”两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传说中那个东方古国的终极生化武器，一口下去就可以和上帝友好交谈。两口下去估计就只能在黄泉比良坂徘徊不去。
敢于尝试这种饮料，即使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可以称得上是勇士了。
看着掐着自己喉咙咳得撕心裂肺的少年，他的内心诡异地升起同情的情绪。
“是又找不到可乐了吗？”织田作之助走到饮料罐包围圈的外面。
鹤原日见用力眨眨眼睛，将被饮料的强烈气味刺激出的眼泪眨了出来。他摇摇头，指了指放在自己脚边的两个饮料罐：“找到了，吾（われ）只是想尝一尝其他的。”
“有找到其他合心意的饮料吗？”织田作之助顺着他的话问。
“有，这个味道也不错。”盘腿坐着的少年举起了旁边一瓶已经见底的咖啡，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表示开心的情绪，头顶的呆毛随着动作晃了晃，“成分包括咖啡因和单宁酸的这个，也是褐色的液体。”
说起来，明明对饮料的成分记得一清二楚。为什么就是记不住饮料的名字呢？
“那可真是太好了。如果只喝可乐一种饮料的话，时间长了会腻的吧。”织田作之助道。
“不会腻。碳酸水饮料永远都不会腻。”鹤原日见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下摆，对于眼下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也兴致勃勃，“对了，还你的硬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摊开手心伸到织田作之助面前。
两枚硬币上带着一些划痕，躺在对方白得过分、几乎没有血色的手掌上。竟给人一种宝物的感觉。
“因为混蛋太宰告密，所以首领把吾（われ）的小金库收走了。说是在吾（われ）学会正常消费之前，都会由他进行保管。”鹤原日见看着织田作之助拿走自己掌心里的硬币，满是无辜的眼神瞥向了一地的饮料罐，“所以吾（われ）身上只有能还给你的两个硬币了。”
事实上，用来还给他的这两枚硬币，也是他从刚刚打倒的GSS成员口袋里抢来的。
那位GSS成员简直是受了无妄之灾。在去出任务的路上被隶属于敌方的未成年小子拦下，不发一言的暴打一顿之后，竟然只被勒索了两个硬币。
无辜群众&#183;GSS中层成员深感屈辱，并且认为自己的价值不止两个硬币。然而没想到的是，对方是真的没有一丝半点的金钱观念。说拿两个硬币就只拿两个硬币，连一个五元硬币都不会多拿。
所以总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固执地坚持自己的原则，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鹤原日见，此刻身上拿出这两枚硬币后，就是真的身无分文了。
还真是悲惨啊，这个处境。
如果是太宰治的话，恐怕已经笑出声了。不过在场的是织田作之助。
作为连太宰治都能忍受得了的织田作之助，怎么可能会去嘲笑一个顶多是没有生活常识的迷途少年呢？
所以最终他还是帮身无分文的少年结清了饮料的账款，并且带着他去解决午饭问题。
没有别的。只是因为少年在便利店已经没有老板的情况下，还坚持要付款。这种行为耿直得有点可爱罢了。
在街区另一头的一家咖喱店里，鹤原日见与织田作之助相对而坐。两人的面前各自摆着一盘热腾腾的咖喱，光看颜色就已经能联想到它们的辣度。
织田作之助看着银色头发的少年认认真真、动作标准地进行了一遍餐前祷告，然后拿起了勺子。
注意到他看过来的目光，鹤原日见看了回去：“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织田作之助收回了目光，态度自然地问道，“鹤原君是基督教徒吗？”
“不是。但妈妈是天主教徒，餐前祷告是习惯。”鹤原日见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问题，他顿了顿，看向若有所思的对方，“你在想些什么？”
织田作之助看着少年头上翘起的呆毛，道：“只是感觉你和太宰所说的有很大差别，比如其实并不是很难以交流。”
“吾（われ）的确是那种难以交流的人。只不过是你姑且不算太讨厌，所以才想接近你罢了。”鹤原日见一点都不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将蓄意接近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织田作之助：“嗯？”
“吾（われ）讨厌所有的人类，但你勉强算是人类中有趣的那一个。要想和一个人类建立比较密切的联系，吾（われ）认为，债务关系是最快的一种了。”鹤原日见的眼睛似乎在闪动着诡异的光，“只有金钱关系，才是最简单粗暴、不受污染的关系。”
人话就是：人类，吾（われ）想和你交朋友。
这种诡异的逻辑本应该受到吐槽，然而在场的人却十分配合地接上了他的话：“啊，原来是这样。”
鹤原日见对于织田作之助的会说话感到十分满意，他舀起了一勺咖喱送进口中。
“……”
“——好辣。”
港口黑手党总部。
“哦？这是日见君最近的行踪？”森鸥外拿起了桌面上的一叠照片。
上面是这十天来，任务空闲时进行私人活动的鹤原日见。背景无一例外，都是一家破破烂烂的便利店。看他的样子，像是在等人。
在最后的几张照片上，终于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是个红色头发的男人，看起来并不像心怀不轨之人。
“看来那孩子也开始交朋友了呢，真是让操心的大人松了一口气啊。”森鸥外的食指在照片里红发男人的身影上点了点，“但愿这次他交朋友的方式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毕竟回想起鹤原日见的社交史，就会惊讶地发现，他的社会关系异常简单。
算是半个教导者半个引路人的森鸥外、十分敌视的讨厌鬼太宰治、好用的陪练中原中也以及同事和下属。曾经被森鸥外捡回港口黑手党丢给鹤原日见想让他们好好相处一下的佐佐木龙一，被鹤原日见本人折腾得叛逃了。
天知道为什么鹤原日见总是能把原本可以好好相处的人逼迫到与自己反目成仇。
爱丽丝画画的手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日见君交朋友的方式有问题，难道不都是林太郎误导的错吗？”
“爱丽丝酱——这么说就太过分啦！”
“所以说林太郎是笨蛋！”
“好过分，爱丽丝酱——”
大概是织田作之助这个人的气场问题，如果能看到和他交谈中的鹤原日见头顶的好感度，那么大概就能看到一连串的加一。
自认为通过十分正常的社交手段与“金钱上的伙伴”交换了联系方式，鹤原日见志得意满地向织田作之助告别离开了。
原本他回去的方向应该是港黑大楼。但随着他脚步的前进，路线越来越偏。直到他加快脚步，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跟了吾（われ）一路的那位。”鹤原日见在巷子中央停下脚步，“吾（われ）总觉得你有一种熟识的感觉，如果是昔日的老朋友，就不必躲躲藏藏了。”
从巷子口缓缓走进来一个戴着白色毡帽的人。
“好久不见，辛多雷。”费奥多尔的态度和任何一个与老朋友久别重逢的人都没有丁点差别，“自从四年前那天我没见到你，还以为我们之后都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看到他的脸，鹤原日见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意：“是你啊，费佳。那时候吾（われ）也以为我们(われわれ)之后都不会再见面了。”
下一刻，叙旧结束。鹤原日见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费奥多尔身后，手中的军刺紧紧抵着他的脖子：“在这个关头来到横滨，单从你是费奥多尔这个方面来说，就已经预示着其后的巨大阴谋。”
费奥多尔缓缓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无害。
“你可不要告诉吾（われ），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见一见老朋友。”
“就算是思考已经严重超负荷，也要分出精力来识破我的阴谋吗？”费奥多尔轻声笑了，他语气轻松，“不要这么警觉啊，毕竟我这次来真的只是看一看老朋友。你看我像是要骗你的样子吗？”
军刺在他的脖子间划出一道血线。
隐隐作痛的额角让鹤原日见放弃了思考。他收起闪着寒光的军刺，不再继续深究对方来此的目的。
毕竟对方还真的没有骗过他。
自从上次死过一次之后，他的精力就不足以支持他在维持异能力运转的同时，去深究一些别的东西。所以保持沉默寡言、除了武力外一无是处的武器人设，是最省力的维持现状的办法。
“如你所见，这次的斗争太过惨烈。吾（われ）可没有空余的时间……”
“我在横滨这里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或许你会感兴趣。要去见一见他吗？”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下一刻，两人的话再次重合在了一起。
“……不。”
“他的外号叫做‘白麒麟’。”
“……”
鹤原日见看向费奥多尔，迅速改口：“现在就去。”

第51章 chapter.51
“辛多雷，正视你已经死去的事实。”
不，他还有呼吸、有心跳。
“鹤原君的存在，可以称得上是异能力的奇迹。”
他还能看、能听。
“辛多雷。请你去死吧。”
不……
闭嘴！烦死了！
一个两个都在自说自话，一个两个都是自以为是的混账东西。
鹤原日见捂紧了耳朵，向黑暗的狭间里缩了缩身体。
龙头战争第72天。
港口黑手党在斗争期间总是有人员失踪，这次连准干部也一同失踪了。能够调查到的监控里，只能显示鹤原日见是主动拐到了死角，接着就再也没有踪迹。
这和普通成员失踪的性质是不一样的。身为准干部的鹤原日见是组织里对外威慑力度最大的武斗人员。仅仅只是失踪并不能说明什么，但如果失踪被确定为叛逃，那么对于港口黑手党来说将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谁也不想让曾经属于自己的最可怕的武器，转过头来对准自己。
身为和鹤原日见进行过最后一次接触的人，织田作之助自然被组织叫走去问话。但是对于鹤原日见的下落，他也并不知道。
从港黑大楼里走出来，织田作之助碰上了迎面走来的太宰治。对方对他的遭遇十分关心：“是因为日见君失踪的消息所以被叫过来问话吗，织田作？”
“啊，是啊。毕竟是和我见面离开之后才失踪的。”织田作之助回答。
太宰治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突然问：“日见君和你交换过联系方式了吗？”
“已经交换过了。我还以为以鹤原君那样不愿意与人交流的样子，是不会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联系方式的。”
“噗，哈哈……”太宰治突兀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假装擦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织田作，稍微对你对于某种人的吸引程度有点信心啊。不过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
“如果遇到了麻烦，日见君会和你联络的。”
对方可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尤其是对于像他这样的人来说。会好奇，就会忍不住接近。接近之后，就会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是存在着足够让自己不断追寻的意义的。
织田作之助对他的话毫不怀疑：“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也至少可以放下一半的心了。但是，如果鹤原君没有和我联络呢？”
太宰治：“啊，如果是那样的话。”
“——不是死了，就是真的叛逃了。”
这话说得冰冷无比。可以说是带着对同僚的绝对信任，也可以说是隐藏着无限的隐秘的恶意。
好在鹤原日见并不是叛逃，也没有死去。最终他还是像太宰治说的那样联系了织田作之助。
对方所处的环境十分寂静，寂静到只能听见他沉闷的脚步声和急促且杂乱的喘息：“织田桑，吾（われ）想拜托你一件事。”
“请说。”织田作之助沉声回答，顺便表达了对新认识的孩子的关心，“鹤原君，你还好吗？”
“如果吾（われ）是个连‘活着’都不算的怪物，你会杀死吾（われ）吗？”鹤原日见的发声十分艰难，“杀死一个不属于人类的怪物，应该没有心理负担吧？”
“……鹤原君？”
鹤原日见很快收敛起了自己眼里的情绪，手机的另一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抱歉，是吾（われ）想的太多了。吾（われ）还是比较喜欢那天在便利店里看到的你。”
“请永远不要被糟糕的人拖入漩涡啊。”
通话□□脆利落地挂断了。
“挂断了。”织田作之助注视着传出忙音的手机良久，才回头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笑了起来：“没关系哦，已经定位到日见君的位置了。”
追踪地图上，代表鹤原日见的小白点正在横滨某处一栋大楼里反复移动。
这栋大楼里一个人都没有。以此作为据点的涩泽龙彦已经离开这栋楼外出进行活动，费奥多尔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栋楼似乎被什么奇怪的异能困住了，想要离开这里的鹤原日见只能在楼道里一遍一遍走过。
但是兜兜转转只能回到原点。
涩泽龙彦的确是那个会使他感兴趣的人，毕竟他可是搅乱横滨的“白麒麟”。对方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发出了赞叹：“真是美丽啊，这样的能力。”
不，他的异能力并不值得夸赞。这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对费奥多尔的意图不加思考的后果并不是十分美好。对方想的是杀死他，或者是说，让现在这个状态的他消失。
对付全盛的“造物主”会让魔人很伤脑筋，但如果只是遗留下来的意识与异能力的结合体，那就要简单得多。虽然对于自身并非“活着”这一状态有所误解，但是比本体状态脆弱得多的鹤原日见弱点也十分明显。
只要思考超出现在所能承受的负荷，再强大的力量也不足为惧。
费奥多尔从背后给了他一刀。
他放缓的语调比任何时候都要像恶魔：“辛多雷。请你去死吧。”
鹤原日见只想杀死“白麒麟”，结束这场混乱。然后看着港口黑手党在混乱中取得绝对权威，再然后，继续维持现状。也许哪一天森鸥外不再需要他这个不可控的战力，到那个时候他就完成了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件需要去做的事。
到那个时候就再次结束自己的生命，作为被第二次抛弃的兵器死去。
但是在现在，他还不能死去。他还有属于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在事情没做完之前，不要说首领，连他自己也不允许自己死去。他是“活着”的，他要活着将自己的价值一滴不剩地全部榨取给港口黑手党，给那个第一个向他伸出手的人。
所以他要从这里出去，阻止涩泽龙彦。最差也要避免港口黑手党发生更大的损失。
锋利的匕首还留在他的身体里，匕首柄就露在背后。血从伤口处渗出，顺着衣服下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从这里出去。从这里出去。
匕首上涂着某种不知名的毒素。就算不用深究也可以知道，这毒素是专门对付他的。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让他死去。只要能够离开这里，取出匕首，将身体重构，他就能像没有受过任何伤害一样接着“活”下去。
只要费奥多尔没有后手在后面等着他。
他给织田作之助打了电话。
他的通讯录里并没有多少人的号码，为了防止泄露信息，他从来不会将这些存在手机里。所以空荡荡的通讯录上只有一个人的名字——“织田桑”。
只能向他寻求帮助了啊。
但愿他能快点赶来，最好能带来太宰那个混蛋怎么破解现状的方法。
横滨的天空很晴朗，几乎没有云彩。
湛蓝的天空下是满目疮痍的城市。如果有摄影爱好者愿意在街头拍摄一张照片，那么可能会得到一张寓意十分深刻的名作。废墟与生机，创伤与安宁。
以及爆炸与倒下的高楼。
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在爆炸声中轰然倒塌。
这已经不是多方的混战，而是涩泽龙彦一人单方面对横滨挑起的一场战争。
“真是伤脑筋，总部据点倒塌的话会有很多麻烦的事接踵而来。”森鸥外站在大楼的废墟外，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做出头疼的样子，“即使是有着日见君这样方便的异能力，重建也需要一段时日。毕竟这种事都要麻烦青少年解决，就显得我太过剥削阶级了啊。”
在大楼倒塌的那一瞬间，爱丽丝就迅速反应过来，提着森鸥外的领子将他拎出了大楼。这才使得留守大楼内部的首领得以毫发无伤地落地。
利用重力异能减少了不少伤亡的中原中也急匆匆地赶来确认了首领的现状。在得到森鸥外没有受伤的回复后，就回去继续帮助尾崎红叶安排搜救、确认伤亡情况。
“首领。前去救援鹤原君的织田传来消息。”森鸥外的身后传来广津柳浪的声音。
“哦？”
“已经将鹤原君从敌方据点成功救出，但是鹤原君受了很重的伤。现在织田君已经带着鹤原君往总部的方向来了。”
这个时候回来吗？如果是受了重伤的话，这个时机可不太好啊。
如果只是一般的重伤，日见君只需要重构一下伤处的组织就能解决问题，只需要短短几分钟就够了。但如果到现在还没能解决，那么百分之百的可能是遭受了暗算。
森鸥外命令道：“告诉织田君，让他更改路线，总之现在不能回到总部。随便哪里都行，只要离总部越远越好。”
“……鹤原君已经向这里赶过来了。”广津柳浪握着手机的手一顿，“他抢了织田君的车。”
森鸥外猛地回头。
作为横滨的地标大楼，港口黑手党总部突然消失不见当然瞒不过任何人的眼睛。在离开那个鬼打墙的地方后，鹤原日见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港口黑手党方向空荡荡的半空。
……首领！
追踪地图上代表鹤原日见的小白点正在飞速接近。机车的轰鸣声也越来越大，黑色的机车像一阵风一样向森鸥外的方向刮过来，在不远处骤然停下。
机车上的人下车的动作太急，从车上摔了下来，连车一起带倒在地上。但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向森鸥外走过来。
随着他走动的动作，滴滴答答的血也跟着洒了一路。
他从车上摔下来的原因并不是动作过急，而是受伤太重。
莹蓝的光从他身上泛起，倒塌的废墟从地上一点一点飞到半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重组。
“有个人算到了吾（われ）一定会使用异能力做这些事，所以他才毫不犹豫地给了吾（われ）一刀。因为透支过异能力的吾（われ），无法再去重构自己的伤口。”鹤原日见脸色苍白，但神色十分平静，“吾（われ）现在有些相信，吾（われ）并不是‘活着’了。”
“わ、我（わたくし）……我想吃荞麦面。”他轻声道。
“——せんせい（老师）。”
支撑了一路的少年伸出手去像是想要触碰一下自己的领路人，但却很快缩回了手。
“日见君？”森鸥外睁大了眼睛，声音也跟着放轻，像是大声说话就会惊吓到对方一样。
少年一头栽倒在他怀里。
莹蓝色的光点像萤火一样漂亮。

第52章 chapter.52
“日见君，十八岁的你，记忆只是停留在了十六岁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十七岁的记忆让你无法接受吧？”太宰治缓缓道，“我一直对此十分好奇。森先生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让本该死去的你，再次回到港口黑手党。”
“不过算了，现在对于自己的死都糊里糊涂的日见君，怎么可能会知道复活的详情呢？”
海面以下一千二百米，停着一艘黑色的潜艇。潜艇内部安放着一个特殊合金制成的封闭空间，在这个空间的中央是一台圆柱形的透明容器。
容器里静静漂浮着一个被锁链锁住的人，身上插满了维生用的管子。他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环状仪器，用以抑制他异能力的恢复。
被关在水牢里享受特级vip待遇的人手指在微微颤抖。
虽然异能特务科将鹤原日见关入海底的水牢，但他们永远不会预料到对方到底有多少和外界联络的方式。就像现在他利用心脏内的主机和太宰治在线网聊一样。
从太宰治那里得到的惊天秘闻让他的意识十分震颤，这种震颤便通过意识反馈到了他的身体上。如果此刻他不是身处水牢之中，可能就已经将桌子捏碎一角了。
在他一直以来的印象里，十八岁接任干部之前的时候，他人在德国出任务。因为某个不可言说的失误导致任务翻车，醒过来的时候身处一间实验室里。
那是一个和阿方索尼亚斯塔夫实验室几乎一模一样的地方，恍惚间他还以为自己是回到了十二岁。
之前的记忆有些混乱，大概是敌人做了手脚。但这些不重要，他得离开这间实验室，赶快回到港口黑手党——
在他准备暴力拆毁这个地方之前，门被打开了。进门的男人黑色头发，穿着一件白大褂，看见实验台上已经坐起身的他：“……哦？”
“你醒了啊，日见君。”对方一脸劫后余生松了口气的微笑，“真是的，你在抢救的这段时间可是让我担心死了。”
“现在总算是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进门的这个男人有些眼熟，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和他十分熟悉才对。但是仿佛被打了麻药还没缓过劲来的大脑并没有给他反馈。
坐在实验台上，只穿了一层薄薄的实验服的少年摆出了警戒的姿势：“你就是这个实验室的主管人员吗？想要利用我的能力做些什么的话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日见君？”森鸥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你在自说自话些什么啊，我的名字叫做罗塞曼尼——”鹤原日见说到一半的德语戛然而止，他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睛，身上跟着泛起的蓝色荧光也熄灭下去，“抱歉，不，我……原来我早就离开那里了。”
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下去，仿佛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当中。
啊。失策啊。
森鸥外从来没有想过鹤原日见醒来后记忆会出现问题，而这个问题针对的正是他。对方将他忘记了，或许是将在港口黑手党的经历都忘记了也说不定。
但他很快就推翻了这个结论。如果在港口黑手党的记忆遭到清洗，那么对方根本就不可能听懂他说的日语。所以并不是完全丢失了这段记忆，只是有可能被人为地扰乱了而已。
被忘记这件事并不能使森鸥外感到伤心，只不过是有那么一丝辛辛苦苦培养的部下要重新再来一遍的不高兴罢了。或许还有一点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转头就不承认抚养关系的不爽吧。
“日见君如果再认不出我来的话，我可是会非常伤心的。毕竟第一遍的养成是乐趣，第二遍的重来就是折磨了。”森鸥外的目光落在了依旧没有放弃警戒动作的鹤原日见身上。
看来这具新的身体对方用起来还没有什么不适，那么就让负责研究这具身体克隆技术的相关人员闭嘴闭得安详一点吧。
一年前的龙头战争里，鹤原日见在他的怀里化成光点消散的那一幕切切实实地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自己教导的孩子突兀死在自己面前，可以说是他午夜无人时会偶尔出来扰乱心绪的阴影。
好在森鸥外教导出来的孩子，就算是不愿意给其他事物分去经历也不至于那么蠢。在那三天之后，港黑的技术人员突然报告说在数据库内部发现了异常数据。
意识是个神奇的东西，对方在异能力构成的外壳崩毁之时迅速转移了意识。将其数据化存储在了港黑的内网深处。
也因此，在发现了试图克隆出另外一个港黑杀器并为己所用的实验室后，森鸥外突然冒出了一个天方夜谭的想法。利用这个实验室，给他的部下创造一个重新站在自己面前的机会。
这背后如果没有阴谋推动，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但是在拥有一个真正“活着”的鹤原日见这件事面前，这背后的阴谋反而并不是那么重要。
权衡利弊。只要“活着”的鹤原日见依旧是森鸥外教导长大的那个孩子，就永远利大于弊。
或许这个对于“利”的定义，掺杂了一丝丝微不足道的个人感情。
抛除掉诸多的阴谋算计、立场纷争，去除掉绝对理智下的逻辑思考、利益抉择。森鸥外所剩为数不多的属于一个人的纯粹情感里，大概还是有那么一些对于学生的关切在的吧。
大概是麻醉剂的作用渐渐消减，鹤原日见终于顺畅地回忆起了自己的经历。
在从实验室的高楼上跳下来后，他本来应该死去了。但是有一个白头发的老头从河里捞上了他，所以作为报答他加入了对方的组织。
后来，后来……
对了，那个老头子病死了。新任首领上位已经有一年，他刚刚才被从禁闭室里放出来，派到德国去执行任务。等等，这么说岂不是新任首领派遣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被他搞砸了？
还有那个医生。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了，但是总是有种奇怪的执念告诉他，那是很重要的一个人。
一定要紧紧抓牢。就算是让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医生两个人，也要紧紧抓牢。
鹤原日见猛地抬起头来，直视着森鸥外。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句日语：“森医生？”
就刚才的那个语气来说，能说出这么人渣又过分的话的，就只有人不可貌相的森鸥外了。
所以说记忆是停留在先代的时候了吗？还是在禁闭室的时候？
“日见君终于想起我了吗？”森鸥外不动声色地反问他。
“森医生，我是不是……”鹤原日见带着一脸的苦大仇深，“我是不是把新任首领交给我的第一件任务搞砸了？”
大概猜到他的记忆节点停在哪里的森鸥外一时间无言以对。
“我不想回禁闭室啊森医生，好不容易可以出来放风的机会怎么可以就这么结束啊——”少年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委屈神色。
禁闭室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守卫避他如蛇蝎，根本不会和他多说一句话。除了偶尔来和他谈天的森医生，他没有第二个交流对象。
虽然他也不想和无知的草履虫交流，但是一个人的时候是会害怕的。
害怕那种无边的孤独。
森鸥外轻轻笑出声，他安慰眼前的少年：“没有哦，日见君。你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很好，一个人全灭了敌人一个据点呢。”
“所以只是能力失控所以才带回来抢救吗？既然如此，没有搞砸就好……”鹤原日见喃喃，“希望新任的首领不要像那个老头子一样小心眼又难搞，我不想回禁闭室、绝对不想。”
“日见君。”
站在实验台不远处的森鸥外语气郑重地叫出了鹤原日见的名字。
正在碎碎念的少年条件反射地直起了背：“有！”
“港口黑手党的新任首领，是我哦。”森鸥外脸上带着笑容，吐出一个能将现在的少年打击得失去高光的信息。
“欸欸欸？”
鹤原日见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整个人几乎要风化成灰白。
刚刚冒出来的如果再被关进禁闭室，不如就让世界上所有的黑手党消失，然后自己带着医生出去逍遥自在的想法被瞬间打回了心底。
新任首领竟然是医生吗？那岂不是更难搞吗？
不，即便是这样——
“森医生当首领的话绝对是会比那个老匹夫优秀百倍的领导者。”鹤原日见整理了一下表情，态度十分郑重以及真诚。
森鸥外：“日见君好像对我很有信心啊？”
“因为是您。”一记直球丝毫不懂委婉。
如果森医生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的话，就只能把港口黑手党排除在灭绝范围之外了呢。
如果这样，没有地下世界存在，港口黑手党一枝独秀的话好像也并不好玩。毕竟只有站在巅峰才有更美丽的风景啊。
那么决定了。为期五年的计划筹备，到时候就叫做“全日本黑手党清洗计划”。先立个小目标，比如让港黑登顶日本地下世界之类的。
对于鹤原日见的直球，森鸥外只是笑容的弧度更大了些：“那我就笑纳日见君的夸赞了。”
“——对了，日见君。要和我一起去吃荞麦面吗？”他向少年发出了邀请。
鹤原日见一时间脑子没有转过弯来，实在是无法理解话题是怎么跳到这上面的：“欸？怎么突然……”
“是因为日见君之前哭着拜托我要带你去吃荞麦面。”森鸥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忽悠他，说的话也半真半假，“当时日见君哭得实在太可怜了，连我这颗铁石心肠都没办法狠下心来拒绝。”
“就算您说什么我都会信，但是这也太离谱了吧？”
“那就当做是我想让日见君陪我一起吃荞麦面吧。”
“您太敷衍了吧？！”
森鸥外再次笑起来。
总之，吃完这次荞麦面，就当做过去一年里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吧。心理阴影也可以在今天抹除了呢。

第53章 chapter.53
人存在着，到底是拥有什么意义呢？
在一切重归虚无之时，难道虚无能够记住人类吗？
既然无法记住，那么最后什么痕迹都剩不下的人类，甚至星球、宇宙，有什么存在着、或者存在过的意义吗？
“我一直想问啊。既然「存在」没有意义，那么为什么不干脆毁灭呢？”鹤原日见的意识十分活跃，他想说的话通过电波转化出来，“根本没有意义的人类，丝毫没有价值的人类。到底是为什么还要这么努力、这么充满虚假的期望地活着呢？”
“明明啊，连「存在」这个说法都像是一个虚假的笑话呢。”
横滨的街头，穿着白色蛋糕裙，脚上踩着红色系带小皮靴的幼女轻轻抬起了右手。一个金发女人的身影由虚到实地出现在她的身侧，缓缓牵住了她的手。
“我应该叫你什么？海尔加小姐吗？”爱洛走在前面，领着女人慢步向前行走。
女人没有看她，却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斯蒂芬妮，斯蒂芬妮夫人。”
“那是母亲的名字吧，鹤原先生？”小女孩的皮靴发出轻快的脚步声，“如果我和母亲一同掉进水里，你要先救哪一个呢？”
女人闷声哼笑：“当然是母亲啦。亲爱的爱洛，你对自己的定位有什么不得了的误解吗？”
“欸？好过分啊，明明是跟我一样的东西吧，竟然更加重要吗？”爱洛发出不可置信的感叹。
“那么我和费佳一同掉进水里，爱洛要救谁呢？”鹤原日见顶着女性的外表，声音也是成熟女性特有的柔媚，“只能救一个哦，救起来一个另外一个就会死的那种。”
爱洛停下了脚步，食指的指节抵着下巴，做出苦恼的表情：“这样啊，那真的是好难抉择呢——当然是救鹤原先生啊！”
“您看，就算在您心目中我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我也还是坚定地选择了您呢。”
“我是如此——如此地，深爱着您啊。”
进行着混乱后修复的街上，金发的女人和黑发的幼女牵着手相对而立。女人温柔地露出了笑容，她像是劝哄自己的孩子一样轻声细语：“亲爱的爱洛，爱洛酱啊。你知道如何能够欺骗年幼无知时候的我吗？”
“说——我爱你。”爱洛眯起眼睛，露出可爱的笑容。
“是啊，只要对我说我爱你，我就会轻易地交托出我所有的信任呢。”鹤原日见虚假的充满温情的眼神一直盯着面前的幼女，“你太了解我了，但你又不肯了解现在的我。你是我分裂出去的一部分自我，也是我从身体里彻底杀死的过去。”
“‘母亲’是和我完全处于两个世界的光。可你，却是我最为厌恶的「自我」啊。”
爱洛甜蜜得像是加了过量糖的声音响起：“而这样的我——”
“而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说你深爱着我呢？”曾经属于那个深爱着自己孩子的德国女人的脸深情地望着黑发的幼女，就算说着如此过分的话也完全没有流露出半分恶意。
在路人的眼里，这只不过是像是母亲的那个女人在悉心教导自己的小女儿罢了。
异能特务科的监控室里，密切注视着横滨监控的监视人员大声喊了来：“‘死之百合’出现了！”
监控里，背对着金发女人的摄像头传来的画面上，黑发的幼女冲着画面外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与此同时，金发女人面对的摄像头也如实拍下了她对着镜头微笑着做出的口型：“日安呀，草履虫们。”
“调查‘死之百合’身边的那个女人，继续记录对方的行踪。可恶，这是在挑衅我们吗？！”
女人和幼女之间仿佛是幼女占据了主导，她拉着女人的手穿过正在重建的街道、阴暗的小巷，远远避开了所有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范围。
最终她们站在了互助青年会的据点前，紧闭的门后面一片安静。
“爱洛，我的问题，你知道答案吗？”鹤原日见的指尖轻轻抚摸上据点的大门，“人类的存在，是有着某种意义吗？”
爱洛停下了用靴子尖不停敲击地面的动作，大笑出声：“这个问题我们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吗，斯蒂芬妮夫人。”
“——人类的存在是没有意义的啊。”
红色的小皮靴狠狠踢上了紧闭着的大门，结实的大门向后飞出，狠狠撞上了内部的墙壁。
在里面等着的人像是被这么大的动静吓了一跳，动作有些慌张地抬头看过来。
金发的女人眉梢高高扬起，嘴角也露出一个十分张扬的笑容。衬着深色的口红显得气势更足：“爱洛酱——你吓到我们亲爱的合作伙伴了。”
“十分抱歉，斯蒂芬妮夫人。我以为白魔咒的A级队长起码应该像是你一样临危不乱、镇定自若。”爱洛依旧牵着鹤原日见的手，冲在此等待她们的合作对象露出了幼女直击心灵的可爱笑容。
虽然笑容很可爱，但完全改变不了是在挑衅的事实啊。
前来交涉的棕红色头发的人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还是站起身向她们走过来。他站在“斯蒂芬妮夫人”的面前，率先自我介绍道：“我叫入江正一，是密鲁菲奥雷白魔咒第二部 队的队长。这次负责接头与交涉的人员。”
“斯蒂芬妮，不过负责接头的是我，交涉却是这个孩子负责的。”鹤原日见蹲下身子，用没有被牵着的右手摸了摸爱洛的头顶，“是超可爱的爱——洛酱哦。”
黑发的幼女向入江正一伸出手，眨了眨她红色的眼睛，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我就是超可爱的爱洛。虽然躯壳很幼小，却是鹤原先生最值得骄傲的作品哦。”
入江正一只是愣了一下，就很快礼貌性地和爱洛轻轻握了握手。
他并没有对于合作方此次派来的交涉人员是个小孩子而发表异议，也没有因为对方小孩子的外表就轻视她。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可能发生。如果因为小孩子的外表就去轻视对方的话，反而在某一种层面上己方就落了下风。
横滨这个地方的情况十分复杂，就算是要攻克也不是现在。现在最主要的目标反而是并盛。
来到这里与对方接头，只不过是为了鹤原日见手里掌握着的，在并盛的一支秘密部队。
有说法说这是一支情报部队，也有说法是这是一支暗杀部队。还有说法说，这是一支由凶恶的罪犯与暴/徒组成的地下部队，专门为他们的领导者处理掉违逆者。
听到入江正一对此的形容，已经牵着爱洛的手坐在长条沙发上的鹤原日见用右手捂住脸笑起来：“人类的想象力真是无极限的呢。”
“难道是传得太夸张了吗？”入江正一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不是哦。斯蒂芬妮夫人的意思是你们还可以再敢想一些。”爱洛笑嘻嘻地晃着小腿，她转过脸去看向鹤原日见征询意见，“斯蒂芬妮夫人，要告诉他吗？”
“为什么不？既然已经决定进行交易就要坦诚一点，那支部队反正也不是什么不能泄露信息的宝贝。”金发的女人交叠双腿挺直腰背坐着，表情沉静又优雅。
“是——那么。”爱洛举起手应和，她脸上带着天真的笑意道，“那是一个收容部队，里面全都是些黑手党抛弃了的、或者是自己叛逃了的败犬。”
也就是说，即使是全部死掉，这支部队的拥有者也不会有半点心疼。
金发女人突然侧过身去，用一个别扭的姿势把头靠在爱洛的头顶：“不能这么说呢爱洛，因为林酱现在应该是那里的暂时掌管者了吧。这么说林酱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
“好嘛好嘛——斯蒂芬妮夫人太严格啦！”
鉴于密鲁菲奥雷与鹤原日见现在仍旧保持着的合作关系，双方并没有在合作这一事宜上表现得有多过分。他们很默契地在踩上对面的底线之前各自收回了一只脚。
幼女小小的手掌按着一张纸推给了入江正一：“我方对于贵方的要求是，无差别袭击这张名单上的所有人。”
“不不不，还是有差别的。有特别关照说要重点照顾那个叫太宰治的男人哦。最好是套麻袋打一顿然后扔进河里直接漂流入海。”女人在一旁补充。
入江正一扫了一眼名单上的名字，发现大多数都是密鲁菲奥雷情报上有记载的异能力者。连港口黑手党的某些成员都没有放过。
“对了，有一件事我想要问一下。”他道，“听说鹤原先生已经被港口黑手党确认叛逃了，请问此事属实吗？”
爱洛保持笑容不变：“请问您是基于什么立场来提问的呢？是白兰先生的代表还是密鲁菲奥雷的接头人呢？”
“……不，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好奇心。”
“那么请恕我无可奉告哦。就算是鹤原先生已经被关进海底的水牢这件事也是不会告诉你的。”幼女冲他眨了眨眼睛。
入江正一：“……”
“不过放心啦！鹤原先生可是很厉害的，区区水牢怎么能阻挡住他的理想与思维呢？”
幼女清脆的笑声在已经被清空的互助青年会据点响起。
“——人的存在有着什么意义呢，就算是我也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啊。”太宰治的指节抵着下巴，他转向一旁的中岛敦，“敦君知道吗？人存在着的意义？”
中岛敦垂下眼帘，似乎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我不知道对于你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是正确的。但是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要去做正确的事，去拯救周围的人。”
“只有那样，我的存在才是有意义的、有价值的。”
通话沉寂了许久。
“向你道歉，人虎。虽然你愚昧无知，虽然我依旧认为人的存在是无意义的。”
“但是就算是草履虫，偶尔也能说出些虚假的令人感动的话呢。”

第54章 chapter.54
横滨的天和以往没什么区别，生活节奏也和以往没什么区别。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最近的一段时间里多灾多难了一些罢了。
六年前的龙头战争仿佛还在眼前，最近频繁发生的动乱像是当年事情重演的前兆。
横滨内部的里世界当然不敢率先动手，但如果有外来势力对当前的局面插手。不说当年斗争重演，但起码也是一场不小的骚乱。
“——太宰！”国木田独步灰头土脸，脸颊上还带着战斗留下的擦伤，一把推开了侦探社的大门。
看到懒洋洋地仰面躺在沙发上戴着耳机哼着歌的太宰治，他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带上了一脸嫌弃的表情：“你没死啊，太宰。”
“欸？竟然说出这么过分的话啊，国木田君——”太宰治一把摘下耳朵上的耳机，大声抱怨着坐起来。
“倒不如说你每天都这么活蹦乱跳的简直就是个奇迹吧你这个绷带浪费装置！”国木田独步确认了侦探社里众人的情况后暂时放下心来，也有了心思言语攻击太宰治。
紧跟着推门进来的是中岛敦和泉镜花。两个人身上也带着伤口，一看就是经历了一场战斗。
中岛敦一眼就看见了同样狼狈的国木田独步：“国木田先生！您也被攻击了吗？”
侦探社的成员，除去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以及没有异能力的谷崎直美与春野绮罗子，每个人都遭到了攻击。
每个人遭到攻击的时间也不一样，但是都是集中在前一天下班之后与今天上班的时间。
这次的攻击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但是但看对方的意思，这次的攻击只是个试探，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动作。
太宰治做沉思状：“这么看来好像异能力者里只有我和乱步先生没有被攻击呢，那么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
“没有，只有太宰你自己没有被攻击。”江户川乱步向嘴里扔着粗点心，回忆道，“昨天下班后我去便利店买零食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白色裙子的小女孩，她站得很远看了我很长时间就离开了。”
“所以那个小女孩大概是想攻击我的，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又放弃了。”他总结。
中岛敦跟着思考起来，下一刻大惊失色：“如果对方是要攻击所有的异能力者的话，只漏过太宰先生一个人是不可能的。那这么说，被放到最后的太宰先生会有更大的阴谋等着他？”
“敦君，好歹想一些好的方面啊。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作为当事人听到这话我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呢。”太宰治嘴角的笑有一丝僵硬。
“是真的。太宰，你最近出门要小心一点啊，当心被人从后面套麻袋。”江户川乱步扶了扶眼镜。
太宰治：“……我会注意身边的情况的。因为被人套了麻袋而被围殴致死可不是我所追求的无痛苦的死亡啊。”
港口黑手党总部，首领办公室。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呆头呆脑的小机器人，换上了新的外壳后显得可爱不少。机器人两只黑黝黝的豆豆眼正对着坐在桌子后的森鸥外，虽然没有开机，但是总能让人以为这个小机器人在“看”着港黑的首领。
“梶井君，辛苦你了。”森鸥外拿到被修复好的机器人后，对着梶井基次郎道。
“为宇宙大元帅工作是我的义务！不过是区区一个机器人，这点简单的工作根本不足为虑！”梶井基次郎踌躇满志，接着发出了自己的疑问，“不过这个机器人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宇宙大元帅？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用临时的材料七拼八凑的简单作品啊。”
森鸥外的目光转移到了焕然一新的小机器人身上：“哦，这个啊。是件很重要的东西，也是接下来能够派上用场的东西。”
他无意解释更多，对方也很识趣地没有问更多。在梶井基次郎离开之后，他随手拿起了一本书盖住了小机器人的两只豆豆眼，专心工作起来。
办公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森鸥外翻动纸质文件的声音。
小机器人安安静静地待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像是个尽职尽责的装饰物。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钟表分针转了足足两圈，小机器人的头顶才不情不愿地亮起了红色的灯。
森鸥外假装没有看到，将手头的文件整理好放到一边，取出另一沓。
红色的小灯闪得更加欢快，盖住小机器人的书本也开始晃动。
“两个小时零四分钟。”森鸥外不急不慢地继续翻阅文件，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说话。
桌头的小机器人突然动了起来，短短的小机械臂一把将盖住它的书推倒。机械身体下的小轮子转动起来，向桌子边缘移动。
森鸥外一把抓起了小机器人的身体，似笑非笑：“怎么，日见君。偷偷潜入港黑大楼的内网，撞到了首领的面前，现在又想光明正大地溜走吗？”
机器人的两只黑豆眼睛闪过红光，安置在内部的音箱发出了声音：“这样说话不方便，您能把我放在地上吗？”
森鸥外依言把他放到了地上。
办公室的墙壁上划过鲜红的数据流，原本小机器人在的地方慢慢组成了一个人的影像。是穿着白色囚服，一脸病容的鹤原日见本人。
“你的脸色很差啊，日见君。”森鸥外有些讶异，“现在异能特务科的监狱已经这么不人道主义了吗？”
鹤原日见：“……”
鹤原日见本来准备好接受对方的敌意、宣战或是宣布抛弃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不，也不是监狱的问题。是我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当然这都怪异能特务科给我戴的异能力抑制项圈。”
不，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
“……您就没有别的想说的？”
“说些别的什么？”森鸥外反问他，“那些无意义的话说了也没有什么用处吧？当然，如果能仅仅用语言就感化日见君，让日见君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我很乐意再说些别的什么。”
只不过双方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能单纯用言语说动，那么鹤原日见就不会是鹤原日见了。
固执而又讲求实用的人，在没有看到切实的利益或是良好的结果之时，是绝对不会被任何一句浅薄的话所说动的。
鹤原日见低着头，散开的白色长卷发遮住了一部分脸颊。他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森鸥外：“您没有问我，所以是什么都知道了，还是什么都不想从我这里知道了？”
“如果日见君保证不隐瞒、不欺骗我的话。我想我很愿意和你交换情报。”
森鸥外脸色不变地抬起头来看向鹤原日见，脸上的肌肉变动看不出情绪的变化。但他的眼神却带着一丝阴郁。
“来玩真心话吧，森先生。我记得这个游戏我们很久之前玩过一次。”鹤原日见就地盘腿坐下，腰背却依然挺得很直，“那个时候可是被您耍得团团转啊。”
“……哦？”森鸥外看他的动作改为了俯视，经鹤原日见提起，他也回想起了当时被自己套了不少话的少年，“那也只能怪那个时候的日见君懒得动脑思考啊。”
“这个就不用再次提起了吧？”鹤原日见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么，作为对师者的尊敬，就由您先来提问吧。”
只此一次得到真心话的机会，未来的走向可能就藏在这些话里面了哦？
“既然日见君都这么说了，那么你所问的问题我也会知无不言的。”森鸥外转了过来，与他面对面：
“那么第一个问题。有关于日见君身边的爱洛酱，她获得的异能力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鹤原日见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头：“真是狡猾啊，森先生，一上来就要问到我的杀手锏呢。”
“爱洛可没有获得异能力哦，人造的躯壳可不能成为异能力的载体。”他用左手的食指压住了右手的食指，“这是数据的奇迹。在幻境中学习了武装侦探社一位社员的能力，以及那个被异能特务科当做是植入幻境中病毒的那个人。”
“将他们的能力进行解析和模仿，利用数据完成干涉现实。而那些被夺走的异能力全部变成了无属性的能量依附在我的身上，通过植入在我心脏里的微型主机供给给爱洛。这样就能造成使用异能力的假象。”
这个异能力的真相和森鸥外想象的有一些出入，但是差别不大。他点头表示了解，示意到了对方的回合。
“我的问题十分简单。森先生，您第一次接近我的时候，是抱有怎样的计划呢？”
“你要知道这个吗？”森鸥外停顿了一下，“恐怕你不会喜欢我的答案的。”
鹤原日见垂着眼帘看向地面，仿佛地砖的花纹十分吸引他：“我想知道。现在即便您再说些什么都不能打击到我了。”
“当时我的计划是，杀死日见君哦。”森鸥外道。
“那时‘港黑的恶鬼’可是先代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利用你先代将整个横滨的地下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在得到有关AF2000的情报之后，我就已经有了进入港黑后接触对方，然后想办法让对方死于意外的计划。”
只是没有想到，传说中杀人如麻、满手血腥的“港黑恶鬼”，还是个孩子。
接下来是森鸥外的回合。
“第二个问题。我想知道日见君的合作对象，所有的。”
“密鲁菲奥雷与死屋之鼠，以及太宰治。”

第55章 chapter.55
对于太宰治也参与了鹤原日见计划一事，森鸥外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太宰治到底会不会做出对横滨有害的事，他与面前这个人都十分清楚。那么，对此心知肚明的对方，为什么依然同意了太宰治加入这个计划呢？
是因为确认太宰治这个变数丝毫不会影响到自己吗？还是有着更深层的考量？
“我想知道五年前，我从实验室里醒来的真相。您当时欺骗我是在德国的任务里受了重伤，但是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您到底是怎么让已经死去的人再次站在您的面前。”
鹤原日见果然没有被森鸥外之前给出的想要杀他的回答打击，他神色平静地继续了下一个回合。
森鸥外早在之前Q的异能力覆盖横滨，鹤原日见身处港黑大楼之时，就利用过对方记忆断层这一点刺激他，使他不能继续思考。从而使其对港黑的现实修改露出破绽。
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对方迟早会发现自身曾经死亡的事实。也知道为了得到最直接的答案，对方必定会直接询问作为第二当事人的自己。只不过是时间上的早晚罢了。
“日见君果然还是发现了，我本来以为可以瞒得更久一点。”他并没有谎言被戳穿的窘迫感，反而摆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
鹤原日见并不配合他的表演：“难道不是您觉得我应该知道这件事了吗？我只不过是按照您的意愿问出来罢了。”
“但是日见君自己明明也很想知道，毕竟这种有什么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并不美妙。”森鸥外紫红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是最让人信服也最令人厌恶的大局在握：
“日见君，太宰君说的没错。在龙头战争里，你的确是死过一次了。”
对于森鸥外猜测出是太宰治告知他自身曾经死亡一事，鹤原日见并没有感到惊讶。毕竟自己能够接触到的知情者里，只有太宰治一人会告知他这一真相。
“在你的躯壳消散之后，你的意识十分明智地将自己转移到了港黑的内部网络之中，数据化存储起来。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在那之后，在中也君和太宰君一举端掉的敌对组织里，我们发现了对方正在国外的实验室秘密研究克隆出另一个你的文件记录。”
“所以说，是将克隆出来的躯壳用以承载意识的实验吗？”鹤原日见面上没有丝毫触动，但是阴鸷的眼神已经泄露出了他此刻并不美妙的心情，“我知道了。”
按理说意识的转移并不会造成记忆的缺失，但是既然记忆的缺失已经造成，那么就是有人做了手脚。实验室最开始的地点位于国外，那么这个做手脚的人名字呼之欲出——
费奥多尔&#183;米哈伊洛维奇&#183;陀思妥耶夫斯基。
只有这只老鼠，才会用这种无聊的手段强制清除他认为不需要存在的记忆。
数据化的意识与一段程序没什么差别，费奥多尔有的是机会做手脚。
第三个回合，由森鸥外率先提问。
“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问题。”他注视着鹤原日见的眼睛，“在离开港口黑手党大楼去自投罗网的路上，日见君都想了些什么？”
鹤原日见轻轻搓动了一下右手的食指和拇指。
“这件事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可要说实话啊，日见君。”森鸥外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意有所指道。
银发青年的小动作停止了，他避开对方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没什么。只不过是些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下一步就是要把太宰扔进海里。然后接下来和密鲁菲奥雷的交涉罢了。”
“只有这些吗？”森鸥外不知道是不是接受了他的说法，面上若有所思。
“还有。”银发青年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语气竭力表现得若无其事，“还有，如果我还活着，就来见您。向您狡辩这不是我的错。”
森鸥外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这句话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完完全全的意料之外。
对方可能会说只有这些，也有可能会说一些别的话。但是这句话他却从来没有想到过。
令他关注的是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如果还活着和不是我的错。
但这是他所问的最后一个问题，他不可能打破规则再去追问。就算他问了，对方也不见得会将所有的原因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这其中必定有变数，但变数为何，就只能由他自己发现了。
“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我被抛弃了吗？”
虽然用的是疑问的句式，但银发的青年已经释然笑了起来。仿佛心里早就确定了那个答案。
——是的，他被抛弃了。
“作为组织的首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被抛弃了。”森鸥外的回答并没有出乎鹤原日见的意料。
但他接下来的话，郑重其事而又严肃：“但仅仅作为我个人，我希望你能回到我的身边，日见君。”
“……”
鹤原日见沉默了。
漂亮话谁不会说呢？谁又能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不是再一次打了感情牌，再一次想要利用他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
就像是狼来了的故事。狼来了说了太多次，即便最后一次是真的，也不会再有人相信了。
“漂亮话就放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说吧。您说过的假话太多，恐怕连自己都分不清楚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吧？”他从鼻腔里嗤笑一声，“您看，相信您的这句话，还不如相信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追求您呢。”
——你都在说些什么啊鹤原日见。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接上对方的话，然后顺势向对方告白吗？
做任务时和漂亮小姐告白不是很熟练吗？这个时候就不应该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趁势追击才是正理啊。
“我当然相信日见君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追求我。”情报交换结束，森鸥外也有了兴致和自己叛逃的学生探讨一下感情问题：
“从日见君第一次向我提出追求开始，我就已经有好好考虑过了。但我最终得出的结论却是，要郑重其事地拒绝你。”
鹤原日见受惊似的睁大了眼睛，眼底还残留着一丝质疑：“您竟然真的思考过了。难道不是过耳就忘吗？”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怎样一个感情骗子的形象啊？”森鸥外头痛地支撑住了额头，“是认真思考的哦，并且不站在立场的问题上。”
“因为啊，其实日见君你，也没有搞清楚过自己的心意呢。”
被质疑了心意的青年似乎想要反驳什么，但是仍然保持了沉默。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森鸥外，做出乖巧的洗耳恭听的表情。
“日见君之所以说出想要追求我的话，不可否认有一部分是受到了幻境的影响。”森鸥外并不在意对方紧迫地盯着自己的目光，“但真心程度是不容置疑的。”
“只不过，日见君提出追求我的原因是基于小孩子对于私有物的独占欲，而不是出于爱情中一方对于另一方的爱慕。”
这个时候他应该站起来激烈地反驳，并且试图证明自己对于对方的感情是出于爱情。鹤原日见想。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森鸥外说的，好像是对的。
他好像分裂成了一个理智一个极端。极端在说，不，他说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你爱他。而理智在说，森先生说得没错，你只是一个小孩子，不择手段地想要私自占有一个精美的玩具。
而鹤原日见最相信的是什么呢？
毫无疑问，是理智。
森鸥外相信绝对理智的判断，鹤原日见同样。
在绝对理智下得出的结论，几乎永远不会被推翻。
森鸥外不相信鹤原日见会对自己抱有超出常理的爱慕的感情。鹤原日见也不会相信森鸥外会对自己有除了利益评估以外的多余感情。
这种判断足够冷漠，也足以用来保护自己，保证己方的利益最大化。
“并且，日见君。我早就说过的吧，我喜欢的是幼女。守备范围在12岁以下。”森鸥外的声音略带苦恼，“先不说日见君的性别不符合要求，连年龄也已经严重超过了吧？”
“拒绝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已经太过分了啊。”鹤原日见原本情绪低落，看着就像要哭出来一样的表情顿时变得难以言喻。
“但是，我可不能在这件事上，给日见君任何虚假的希望啊。”
像这种hentai的发言，如果红叶大姐在旁边的话，估计会说出“再说就把你的嘴巴缝起来”这样的话吧。
所以说这么人渣的森先生，喜欢他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吧。明明和对方可以算是同一类型的太宰治，自己不是讨厌得要死吗？
所以喜欢什么的，只不过是错觉而已。
追求什么的，只不过是小孩子任性的话罢了。
“在这里停留太久的话，我就要被异能特务科发现了。”鹤原日见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森鸥外没有动作，他看着对方紧紧捏住的食指和拇指，笑了起来。
“我不会再救你第二次了，日见君。”他的目光泛着凉意，“这一次如果你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作为组织的首领，我会庆祝敌人的死亡。”
“作为你的老师，我会在你的墓碑前放上一束白花。”
白发青年的身影从下往上化为鲜红的数据消失，覆盖整个办公室的幻象也跟着退去。
“无所谓了，森先生。”
就算这一次，由您亲手捅穿我的心脏。就算是您技高一筹，终于如愿以偿清理掉了罪大恶极的叛徒。
鹤原日见不会再对您抱有任何期望。
这种事早就该想到的不是吗？在叛逃的那一刻，结局早就写好了啊。
只不过啊，期待您落入我的手中吧。

第56章 chapter.56
好黑啊。
好安静啊。
浸泡在水里的人不自觉地蜷缩起了身体。
只不过是被拒绝了嘛，有什么好矫情的。他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要把意识重新塞回身体里自虐？
反正过一会要见的那个混蛋，就算放了对方的鸽子他也不会感到半分歉疚。
所以根本没有必要回到身体里，想着什么一定要当面交代啊。
潜水艇内部的走廊里亮起了灯，湿透的皮鞋踩着合金地面的声音十分清晰。砂色风衣的男人一边沿着走廊向前走一边摘下自己头顶的海草，身上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真是的——这种粗暴的邀请方式，不愧是从小鬼的年纪起就恨我恨得要命的日见君呢。”太宰治拉长了声音抱怨，在一面带着密码锁的合金墙旁边停下了脚步。
他并没有按照一般的手段直接输入密码，而是在输入界面按了几个键。
最后一个键按下，输入密码的界面很快就变成了录音的标志。
太宰治面露嫌弃，用小学生读课文的声音道：“早晚——要把太宰治那个混蛋做成人体标本。”
话音刚落，原本光滑平整的墙面就向里凹陷进去，打开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入口。
黑漆漆的内部也跟着亮起了微弱的灯光。
穿着一层薄薄囚服的人静静漂浮在水中，银发舒展开来，遮挡住了一部分面部。
所以早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把这里变成自己的私人基地了啊，真不愧是那只老鼠所称赞过的超级大脑呢。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想着，抬手按下了容器旁边的控制按钮。
容器内的液体水位缓缓下降。在液体完全消失后，容器外壁也跟着降下，完全露出了内部被铁链紧紧锁住的人。
突然涌入的光和声音让被泡了几天的鹤原日见有些不适应。他缓缓睁开眼睛，眨了几下才成功阻止了残留在脸上的液体进入眼睛。
“啊，太宰。来得倒是挺快，本来都打算放你鸽子了。”他看向浑身湿透的太宰治，动了动手，五指在空气中抓握了一下。
吊住他的铁链瞬间断裂。失去了铁链的支撑，鹤原日见砰地一声从半空中摔到了基座上。
他捂住嘴撕心裂肺地咳嗽了一阵，就自己动手把铁链与维生装置的管子从自己身上一点一点去除下来。
太宰治冷漠地看着他动作，毫无感情波动地回答了他之前的话：“放我鸽子也没有关系，到那个时候我就会直接割断你的脖子然后离开。”
“——怎么可能呢，日见君！你的命留着可是十分有用的，并且作为一个称职的合作者，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犯罪的事情呢？”
对于对方的突然变脸，鹤原日见毫无触动并且十分冷漠：“哦，我也不是很介意你提前杀死我。毕竟我已经有了备用身体了。”
太宰治原本浮夸笑着的表情收了起来：“是那位爱洛吧？我可是听到不少传言说她是你的女儿什么的哦。拿自己的‘女儿’当做备用身体，我已经不知道是要夸你变态还是夸你足够心狠手辣好了。”
“那种一听就不靠谱的传言恐怕不值得你拿来挖苦我吧？”鹤原日见抹去嘴角咳出来的鲜血，从基座上翻身跳了下来，“那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是早就摸清楚了吗？她存在的价值，恐怕也就仅限于此了。”
“真是可怕的发言啊，你这种家伙。”太宰治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触动。
这种话他听得多了。只要说出这种话的对象是港口黑手党那边的人，除了中原中也之外，他都不会感到惊讶。
毕竟是基本操作。就算不是真心这么想，嘴上说出的也必定是会被正义的小伙伴暴揍的正统反派发言。
不过对方如果是鹤原日见的话，相信他就对了。他就是个冷血无情利益至上的男人，相信他会口是心非为了感情瞻三顾四还不如相信森先生是个医德高尚的好大夫。
鹤原日见并没有动手摘下脖子上的抑制器。
抑制器当中有着警报装置，只要被破坏就会发出信号警告异能特务科的人。除非利用能力事先改变抑制器的构造，让它变成一个无用的项圈。
然而能够改变抑制器构造的人戴着项圈，能力没有恢复。要恢复能力就只能摘下抑制器。也就是说，除非异能特务科被什么人附体控制了自己跑来打开他的抑制器，否则是绝对没有避着异能特务科摘下项圈跑路的机会的。
不过也没有必要从这里逃跑。毕竟异能特务科安排的牢房可是比费奥多尔那只老鼠的基地还要安全，在遭受重创之时藏身在此处，就能省去不少的麻烦。
“今天侦探社派遣我出发去营救Q了。”太宰治倚在控制台上，闲聊似的提起话题。
鹤原日见没骨头似的倚坐在基座上，闻言掀了掀眼皮：“哦？森先生让中也去帮你了吧？”
“——双黑啊。”
时隔多年再次并肩作战，真羡慕这样的战友情啊。
鹤原日见自动忽略了其实双黑两个人都讨厌对方讨厌得要死，如果给中原中也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锤爆太宰治狗头的事。
太宰治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能听的话一样，手在耳朵边挥来挥去，作势要把辣耳朵的话驱赶出去：“什么啊，你那种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语气。想要这种殊荣你也可以和蛞蝓组队的，我完全不会介意。”
这下换成鹤原日见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了。
所以说，这三个人每个人都讨厌另外两个人讨厌得要死，何苦互相伤害呢？
“不过你什么时候和组合牵上了线？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发现那里伫立着组合的克苏鲁我可是吓了一跳呢。”太宰治回忆起和中原中也去营救Q的细节，转过头去观察起了鹤原日见的表情。
鹤原日见冲他皮笑肉不笑：“这不是很简单吗，一眼就看出来了吧？要不是被老鼠反手捅了一刀，我怎么可能藏在这种鬼都不愿意来的地方保证人身安全？”
“是那个魔人啊，那就难怪了。”太宰治经他提醒也很快拼凑起了事情的全貌，“说起来接到日见君发来的摩斯密码的时候我还在想呢，你是什么时候变成了担忧民众的伪善之人的。”
在解决完组合的□□烦，将Q带回之后，太宰治不幸如江户川乱步所说，被人从背后套了麻袋。
对方似乎是听从了什么人的要求，对着他结结实实一顿拳打脚踢，然后将他扔进了离海最近的河里。等到他一路漂流，碰到了什么东西阻挡停了下来，才勉强从麻袋里钻出来。
阻止了他继续漂流入海的是停在海边悬崖下的一艘小潜艇。
很好，破案了。除了鹤原日见那个正好倒霉地被关在海底的人，没有第二个幼稚鬼会用这种方式请他见面。
太宰治对于鹤原日见能够联络外界、现在看来甚至已经掌控住了他所在的监狱并不感到奇怪。
并不是说不信任异能特务科能关住对方，而是相信对方拥有无论在什么恶劣的条件下都能让自己过得更舒心一点的能力。
“我记得你说过，我十七岁那年是被不知名的凶手捅了一刀吧？”鹤原日见脸上的笑容十分可怖，“怪不得在得知Q被费佳反手卖给组合之后，我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害我落得不妙境地，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如果再不做出些什么来回报对方的话，我也会以为我是那种软弱无能的愚蠢之人啊。”
虽然说着要狠狠报复对方的话，但嘴上还是亲昵地称呼着对方的昵称。如果不去看那双快要冒火的眼睛，恐怕没人会认为这个人说的话是真心的。
这两个“非人物种”的友情可真是奇怪，明明已经毫不手软地坑害对方好几次了，却依旧维持着牢固的友谊。在某些地方相互提防，却又在某些地方互相信任。
有趣的是，总是在错误的地方提防，在错误的地方信任。
“那位爱洛小小姐，现在看起来可是颇受费奥多尔的宠爱呢。”太宰治假装不经意地提起，实则说出试探的话。
“在同一个地方吃亏，总要在同一个地方爬起来啊。”鹤原日见并没有在意他的试探，坦诚地肯定了他的想法，“宠爱倒还不至于，信任还是有一些的。”
费奥多尔不会过多提防爱洛。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只要鹤原日见身体里的主机不起作用，爱洛就会是永远忠诚于他的人工智能。
毕竟她的载体里安装了死屋之鼠的控制芯片。费奥多尔不会相信出自鹤原日见之手的人工智能，但他相信自己芯片控制下能够保证的绝对忠诚。
只要利用这一点，只要对方的潜意识里觉得爱洛不会背叛，即便□□控着背叛也有绝对安全的应对方案。那么爱洛就会是被植入敌方内部的一颗隐性病毒。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只不过……太宰。你竟然背着我和我的好朋友玩到了一起啊？”鹤原日见咳嗽了几声，盯着他猛然道。
“谁让你现在只能凄凄惨惨地藏在海底呢？不过好运地错过这件事情也不错，毕竟如果你玩够了的话，能力用来扫尾真的是很不错的选择。”太宰治冲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来，“你现在还是活着比较好哦？”
“……谢谢，你也会长命百岁的。”
“哇，日见君，这就是传说中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既然自己也觉得很恶心就不要用这么恶毒的诅咒来攻击我了吧！”

第57章 chapter.57
事实证明，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墨菲定律都很适用。
就算是提前告知了太宰治他会被人从背后套麻袋，也没有办法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不过好在太宰治此人的生命力足够顽强，在顺着河流漂流入海后也还能捡回一条命来。
为了防止太宰治真的死在不知名势力的手里，国木田独步最终还是决定和中岛敦以及谷崎润一郎分头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国木田独步真的在海边的悬崖下面看到了顶着一头海草爬上来的太宰治。
对方浑身的衣服都浸满了海水，配上对方的气质简直就像个刚刚从水里爬出来索命的水鬼。为了确定太宰治是个人而不是成了非物质意义上的水鬼，国木田独步还是叫了他一声：“喂太宰，你没事吧？”
面对国木田独步对于搭档最基本的关心，太宰治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啊，我是被生活在海底的人鱼公主请去畅谈人生了。为了表达对于我指点了她未来人生道路的感谢，她特地好好地把我送回来了呢。”
“骗谁呢你这混蛋？”国木田独步的脸色一瞬间阴了下来。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只是国木田君不肯相信罢了——敦君呢？”太宰治敷衍地回应了国木田独步的质疑，一只手搭起了凉棚四处张望，寻找着中岛敦的身影。
国木田独步指向另一个方向：“敦到另外一个海岸去找你了。”
他看向太宰治骤然变色的脸，跟着谨慎起来：“怎么了吗？”
“来晚一步啊，国木田君。”太宰治沉着面色，“现在向敦君前往的方向追过去的话说不定还能捡到几根老虎毛。”
“什么？你说敦他有危险？！”国木田独步也跟着脸色大变。
太宰治郑重地点了点头：“根据我刚刚去见过的那个人所说，他的同谋者将Q移交给了组合。所以说，在不知名的时候，组合已经再次掌握了主动权。”
所以说，在那个隐藏在幕后之人的协助下，早早就被盯上的中岛敦可能会再一次遭到组合的袭击。
想到这一点，国木田独步也不再去管已经确认平安无事的太宰治，转身就向中岛敦离开的方向追去：
“你自己先回侦探社，我去把敦找回来！”
“就算是得知敦君可能已经被拐走，但也一定要去找一找看看吗。”太宰治拿掉头顶的水草，走向了和国木田独步相反的方向，“果然是国木田君呢。”
“不过没关系，拐走敦君的可不一定是组合。”
毕竟盯上人虎的势力，除了组合与港黑之外，还有一方更容易在这个时候出手。只要抢在组合前面拿下人虎，就可以暂时保证自己持有能够与组合交易的立场。
这对于刚刚与领导者失去联络的临时头领来说，算是最便捷省力的法子。
这种做法并不能称得上是最优解，甚至可以说是鲁莽。但海底那个身为教导者的家伙虽然已经猜到了自己学生的做法，却没有一丝阻止的意思。
“我在想什么？”当时银色头发的男人听到他问的话后反问了一句，他不自觉地露出大局在握似的笑容，“林酱是个很可爱的学生，所以无论做出什么蠢事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教育学生当然就要给他们留出犯错与改正的空间……”
“只有成长起来的林酱，才有继承我遗志继续实现世界和平宏愿的能力。”
忽略掉那句“世界和平”的垃圾话，听起来就是像是一个老师呕心沥血地培养着自己的学生一样。
所以连自己死后的接班人都找好了吗？
“我可不觉得你的学生会按照你想的去践行你的理想。”太宰治对于鹤原日见在他叛逃后才收的学生并不是十分了解，但通过口耳相传的情报也能推测出对方的性格，当即否定了对方让学生继承理想的设想。
鹤原日见湖绿色的眼睛看向他，里面被阴影遮盖住了大部分的情绪：“所以，给与林酱的理想，要经过华美的包装，冠以冠冕堂皇的说辞。让他以为，这只不过只是件普普通通的小事，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小小的愿望罢了。”
太宰治：“不错的计划。”
但是在对方被蒙在鼓里一步一步达成计划之后，却发现自己所作所为完全背离初衷。这种落差之感恐怕会完全击垮一个人吧？
已经完全不可用人之常情来揣摩的鹤原日见，是的的确确已经无情无义到这种地步了吗？
仿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成为了他能够利用的工具。曾经的同僚也好，曾经的学生也好，甚至是曾经相互理解的挚友也是一样。每个人都有他的用处，每个人都有他的价值。
在他眼里，仅此而已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作为对手对上鹤原日见是很令人头疼的一件事啊。
海底监狱。
“所以说——龙一君，你想让我怎么夸奖你呢？”鹤原日见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囚服，抱着一床白色棉被蜷缩在潜艇的总控室内。
他的面前是与远在意大利的佐佐木龙一的视讯窗口：“你要我好好地夸奖你一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吗？”
对方的视讯背景是一家简朴狭小的小旅馆内的房间，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也好几天没有换过了。俨然一副逃亡之中的样子。
佐佐木龙一的眼睛下面有着一圈浓重的黑色，如实地反映了其主人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睡好觉的精神状态。他强撑着自己的眼皮不至于当场合上：“造成现在这个局面明明也有你的错吧？我已经三天没能洗澡了，整整三天！”
“——你是早就计划好了我会被巴利安的家伙追杀吗？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不是。”鹤原日见把棉被在身边围紧，用以抵御周身的寒冷，“我只是想让你在意大利倒个霉罢了，危及到你生命的事我可不会做。”
对方隔着屏幕向他投来怀疑的目光。
鹤原日见用理所当然的眼神回击。
“算啦算啦，以龙一君的脑容量是永远想不到为什么会被巴利安的人盯上的。看来我们远在欧洲的合作对象也很有意思。”鹤原日见眯起眼睛笑着摆摆手，“既然如此龙一君就快点从欧洲回来吧，万一死在那里对我的计划可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什么？让我到欧洲之后除了和密鲁菲奥雷的首领密会了一次之外就没有任何别的动作了，现在突然就回去。所以，接应人在哪里？”佐佐木龙一先是抱怨了一番鹤原日见像是耍他玩一样的话语，紧接着就顺着他的话问起了接应人。
其语气之迫切、眼神之渴望，足以证明他是多么地想找个可以安顿下来的地方把自己好好整理一番。
“都怪龙一君啊。明明是叫你去交涉，只要明哲保身，做一株乖巧的墙头草就好了。谁让你反应不及被卷入密鲁菲奥雷谋杀彭格列十代目的计划。”鹤原日见语气凉凉：
“现在好了，和巴利安合作这条线算是彻底断了。所以连简单的墙头草都做不好的龙一君，还是自己越过大西洋和太平洋游回来吧，接头人什么的你是不配拥有的。”
佐佐木龙一差点一个用力捏碎手里的杯子：“现在你说这话未免也太恶毒了吧，游回去什么的告诉我是在开玩笑啊！”
光是想象一下腥咸的海水浸透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的触感，他就已经恶心到想吐了。
“我难道没有说过吗？我从来不收容无用的废物。错误一旦犯下，根本不会有人会再给你第二次改正机会的。一步错，步步错。”鹤原日见剧烈咳嗽起来，看他咳嗽的架势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咳散架一样：
“所以我没有在你犯下错误的第一时间就舍弃掉你，已经是我心怀慈悲了。”
对面的画面似乎都静止了一下。
下一秒，佐佐木龙一用堪称恐怖的眼神紧紧盯着屏幕这头的鹤原日见：“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没能杀掉你可真是遗憾啊。”
“生气吗？这是理所当然的，换做是谁，听到要被抛弃的话都是要生气的。”鹤原日见拥着被子盘腿坐着，双手支撑着垫在下巴底下，笑意不达眼底，“不过安心。对于我来说你还是有价值的，所以是不可能放任你自生自灭的啊。”
“——啊，我交给你的箱子你还留着吧？”
佐佐木龙一的目光瞥向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手提箱。就算是被追杀他也没有将它扔下，只是因为潜意识里总是觉得鹤原日见给他的东西，不可能只是提前支付报酬这一个用途那么简单。
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露出一角的手提箱，鹤原日见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赏的表情：“看来还不算太无药可救。把箱子的衬布拆卸下来，接头人的联系方式就在那里面。顺便这箱子可是你的保命之物，要像之前一样好好保留啊。”
“不过，仅仅是看在你从欧洲带回来的信息还算有价值的面子上。再有下次你就真的自己飞越大西洋吧。”
从欧洲带回来的信息？
自觉自己什么都没做的佐佐木龙一一头雾水。但当下第一的要务就是先与自己的接头人取得联系，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安全回到国内。
他挂断了视讯，打开手提箱，将里面的黑色衬布划开。
手提箱真正的内里展现在他的眼前，是一台经过精密组装的微型联络装置。右下角一块巴掌大的液晶屏上还有着信息传送中的字样。
他反复检查了一遍箱子，终于确定这上面不止有联络装置，甚至还安装着窃听与录像装置。在这一瞬间，他醍醐灌顶。
“……”
“早晚要杀了你，绝对、早晚要杀了你。”年轻的杀手先生为自己被蒙在鼓里、为人利用还不知不觉而咬牙切齿。

第58章 chapter.58
只不过是最近才流亡到并盛的地下组织偷偷换了头领，据说上一任头领被公家抓到送去吃牢饭了。
对于这个流传的小道消息，地下组织的新任头领林宪明置之不理。毕竟无论是计较“吃牢饭”这个形容配不上那个可怕的男人，还是计较谁把那个男人被关押的消息放出去，都显得十分不合时宜。
那个男人可是说过，无关紧要的事情永远不是优先项，在有限的时间内抢占先机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并且，如果因为计较这种事情不小心泄露了鹤原日见这个名字，那岂不是更加丢脸吗？
所以如果想要尽快把那个男人从海底的监狱捞出来，林宪明第一个就想到了组合。虽然不能正面提出把罪魁祸首从水牢里带出来的交易，但是通过侧面手段达成劫狱成就还是可以办到的。
那么对于组合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应当是被他们高价悬赏，价值70亿的人虎。
林宪明拍了拍身上的裙子，把匕首和枪都好好地藏了起来。
总之，先把那个混蛋从海底监狱捞出来。一定要逼问出他所有的计划之后再一刀送他去见他的上帝。
港口黑手党总部。
“哦？人虎是被一个金色长发的少女带走了吗？”森鸥外翻看着手上的监控照片。
照片上没有拍到金发少女的正脸，但是有着几张清晰的侧脸抓拍。
“是的。”情报部门的人员恭敬道，“根据面部分析，我们认为这位金发少女的身份是鹤原日见两年前叛逃的学生，林宪明。”
“是日见君的学生啊。那就难怪了……”森鸥外放下最后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女”的确能看出几年前那个被迫女装的小少年的影子。
他向进来汇报工作的情报人员表示自己已经了解，便打发对方出去了。
广津柳浪自从进门以来就一直伫立在一旁不发一言，这个时候他问道：“首领，需要属下去解决吗？”
“不必。林君的存在还是有必要维持下去的。”森鸥外笑着拒绝了广津柳浪的提议，他感慨着，“原来日见君也到了为学生操心头痛的时候了吗？”
“——广津先生，你说我是不是已经老了，也到了应该找接班人的年纪了？”
广津柳浪被自己上司不按常理出牌的发言惊讶了一瞬，紧接着沉稳道：“怎、怎么可能呢？您还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呢。”
“是这样吗？”森鸥外的目光转向了窗外，追随着飞向天边的白鸟远去，“只不过因为年纪轻轻的日见君已经这么早就找好了接班人，有些感慨罢了。”
与他们这些人培养起来的学生们都不同，不管是佐佐木龙一还是林宪明，都只是普通人而已。顶多也只不过是拥有着杀人才能的普通人罢了。
他们不具备异能力，也不具备操纵全局的战略才能，更不具备像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那样的天才头脑。他们只是比一般人优秀一些、聪明一些的正常人。
那么，鹤原日见身为人类中最大的异类，培养两个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就是最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毕竟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无法理解对方的理想吧？
但其实也很好理解。
鹤原日见需要的并不是一个能够继承自己的事业，将其发展壮大稳固地位的接任者。他只是需要一个能够在他死后也能继续践行他的理想，直至完成最后一块拼图的人选。
林宪明是鹤原日见亲自带回港黑的学生，在那之后港口黑手党的情报部门当然对他的背景进行了盘查。
当时年幼的林宪明即便是守口如瓶，也不足以在港黑的话术大师轮番上阵下把自己的秘密遮掩的严严实实。在港黑最终查到的情报里，海的那边并有没存在过一个与这个孩子一样情况的名叫林宪明的人。
就连尾崎红叶不声不响从他那里套来的“华九会”的名字，也没有查到任何资料。可以说，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一个叫做“华九会”的组织。
这个孩子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无亲无故无牵无挂。
这样的人，如果来接鹤原日见的班的话，再合适不过了。如果只是单纯地按照对方早就设定好的道路往下走的话，直到最后不好的后果出现之前，几乎都不会有任何意外出现的。
“说起来，广津先生。从日见君那里搜出来的那些录音带，有几卷是毫无意义的杂音——听起来像是将人说的话倒放一样。”森鸥外猛然道。
广津柳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跳到了这上面，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回答：“鹤原先生有这么处理录音带的习惯，只要倒放就能够出现真正的录音内容。在传递情报的时候也经常用这个办法。”
“我猜也是。”森鸥外语焉不详地感叹一句，回头看向广津柳浪，“这里已经没事了，广津先生先下去吧。”
广津柳浪离开后，他才起身到书柜前拉开了一个抽屉。
抽屉里空空荡荡。
“咦？我记得应该是放在这里的。”森鸥外看着空无一物的抽屉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他扬声问，“爱丽丝酱——你有看到我放在书柜抽屉里的东西吗？”
爱丽丝从隔壁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卷磁条已经跑出来的黑色录音带：“是这个吗？看起来是个没什么用的空录音带。”
“啊爱丽丝酱！那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啊，怎么能弄坏呢？”森鸥外几步跑过去接过录音带，颇为心疼地检查起了它的损坏情况。
“这卷录音带明明怎么放都只是个空带吧？”爱丽丝不解地看着他反复检查，面上露出迷茫，“已经试过很多次了，林太郎还不死心吗？日见君根本不会有话会留给颓废中年人的啦！”
“就当做是直觉吧，总之这卷录音带一定隐藏着什么信息的——哇，要重新把磁条安好了，真是的爱丽丝酱。”森鸥外仔仔细细将录音带的情况观察了个遍，“不过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没有下一次哦，这次就先原谅你了。”
爱丽丝站在原地看着森鸥外一个人忙忙碌碌，陀螺一样满房间转了一圈，最后把已经无法抢救的录音带拆开重新组装了一遍。
重新组装好的录音带被放在了特殊的机器上，打开了倒放。
一阵“沙沙”声响过后，录音带里竟然真的传出了鹤原日见的声音。
“如果您能听到这一段话，那就证明事情大概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首领。”
“有一件事情还未向您汇报，我把黑衣组织在东京的整个情报部门都撬过来了。但是因为时间紧迫没来得及做好交接，所以这个部门的调动权暂时还在我的手上。不过这群人想要打一份工拿两份工资是不可能的，所以在我手上可以说是杜绝了他们不劳而获的想法。”
“除此之外我的手下还有着一支流亡部队，或者说收容部队也很恰当。他们目前在欧洲活跃，但我给了他们回到日本的命令，很快就能到达并盛。”
“这支部队里的人并非对外宣称的背叛黑手党或是被黑手党抛弃之人。他们全都是密鲁菲奥雷计划的受害者与知情者，并且随着时间的迁移，这个部队还会更加壮大。”
“以及我埋藏在世界各处、各个组织里的钉子们，无论忠诚与否，都十分好用。这些都是为了以防万一留下的后手，如果我遭遇了什么不测，他们都将第一时间行动。但是会造成的后果我不方便言说。”
“您应该已经见过爱洛了。那是一个拥有实体的人工智能，更多的信息我不方便透露，但是您只需要知道她与十二岁的我思考方式一样就好了。”
“为了更好地使用爱洛的能力，我应该会为她准备不少微型移动端口。现在看来我会做出的选择是，由我作为备份云端，而在港口黑手党、侦探社以及组合里各选择一个分机。侦探社会是人虎，港口黑手党应该只有芥川合适了。”
“至于组合，我已经选定了目标。就是那位霍桑牧师身边的大小姐，叫做玛格丽特&#183;米切尔的那一位。三台分机可以相连，只要能够通过爱洛进行链接，每一台分机的持有者都能够共享另外两方所获得的信息。”
“不过要得到爱洛的帮助听起来像是个天方夜谭对吧？我也这么觉得。她是我安放在老鼠身边的定时/炸/弹，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候给予对方致命一击。虽然不一定能杀死对方，但是重创也勉强能够做到。”
“这些势力大概就这么多，这五年里我的所有家底都已经全部告诉您了。”
“……最后。首领。”
“我给您开通了最高权限。”
“即便是杀死我也可以做到的最高权限。”
录音后面是很长的一段空白。在爱丽丝以为后面已经没有内容的时候，一道轻轻的叹息声响起：
“我想追求您，可惜您不会给我这个机会吧？不过无所谓，我在这里可是在用生命向您表白啊。为了不辜负这份送上门的礼物，至少做些什么能让局势变好的事吧。”
因为事态被推动起来之后，他就不会再确定自己的态度是怎样的了。
那个青年十分确定自己失控后会做出什么，所以他提前录制了这样一份音频。他相信拿到他所有弱点的森鸥外能够阻止他。
无论是这份音频，还是默许太宰治的加入。他在一头扎进更深的深渊的时候，想要用风筝线勒住自己的脖子，徒劳地阻止自己继续下陷。
地狱太黑，他也会害怕。

第59章 chapter.59
“我想要吃黑森林蛋糕，还想要喝伊慕TBA。每天靠注射营养剂活着实在是太痛苦了，这灰暗的世界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鹤原日见身上裹着厚实的棉被，露在外面的手被冻得发白：
“林酱，你既然这么关心我不如先把上述东西给我送来。否则就算你成功把我捞出去了也只能看到一具尸体。”
身体状况一直没有好转，反而因为在水牢里泡了几天反而情况更加恶劣的人时不时低声咳嗽。此刻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外表倒是有些可怜——如果忽略掉这个空间内不绝于耳的游戏背景音的话。
正在和他视频通话的林宪明额角突突跳动：“黑森林倒是没有问题，但是伊慕TBA我去哪里给你弄啊？最近又没有拍卖会的拍品是这个，而且你给我清醒一点，你现在是个穷鬼——等等，我为什么要和你谈论这个的可行性。”
反应过来的他咬牙切齿，像是恨不能从屏幕那头直接给他一枪：“给我好好坐你的牢，少做白日梦！”
鹤原日见并没有抬头去看林宪明，而是低着头注视着手里的游戏机，手指飞快地按着游戏机两旁的按键：“哦哦——可恶，这个障碍竟然阻挡在我前行的路上，罪无可恕！那就直接清除吧！”
“你这混蛋，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林宪明一把拍上了联络用的笔记本电脑。
“听到了听到了嘛，你说你拐到了人虎……啊，可恶又是一个障碍——真厉害啊林酱，做到了芥川都做不到的事情呢，下次一定在他面前好好地炫耀你。”
被质问的人依旧将视线牢牢盯在游戏机上，连回答都显得十分敷衍。
毫发无伤站在林宪明旁边的中岛敦看着对方恐怖的脸色，悄悄抹了一把后脑勺渗出的冷汗。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林君现在看起来就像要吃人啊！
中岛敦，武装侦探社新人社员。在寻找被不知名势力袭击且不知所踪的太宰先生的路上，被一位金发的美丽小姐使用十分诱人的理由拐骗到了这个偏僻的基地。
享年十八岁……呸。
之所以说这里偏僻，是因为这个基地完全远离陆地，位于海平面下方两百米。也就是说，他目前身处的地方是茫茫大海。
虽然后来证实这位金发的美丽小姐性别为男，并且是一个凶恶的地下组织的暂时头领。对方拐骗他来到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基地也没安什么好心，是为了把他卖给组合顺便把自己的老师从海底监狱里捞出来。
但是上当并且跟着他深入敌方虎穴的中岛敦却并不敢轻举妄动。这位临时头领的能力如何暂时看不出来，只不过在他被领着进入基地的时候，和他们擦肩而过的那个男人毫不遮掩地使用指尖跃动的电弧恐吓他。
也就是说这个基地里一定有着异能力者的存在，在不确定自己能否与他们抗衡的时候，最好不要擅自行动。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会开潜艇。
当他通过视频看到林宪明的老师是谁的时候，竟有一种悲哀的“好巧啊又是你”的感叹。
——巧什么啊！怎么又是你啊！
他就该知道能和太宰先生吵得不分胜负的男人绝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认输。
——太宰先生，罪魁祸首看起来已经完全掌控了海底监狱啊怎么办！
“……也对。把人虎卖给组合，我拿到钱用来买什么不好，反而要要求他们把你从监狱里捞出来？”林宪明不怒反笑，嘴角的笑容阴森可怖，“看你过得多快活啊，还有游戏机可以玩呢是不是？”
“你就给我老死在海底吧！”
鹤原日见打游戏的手终于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了站在林宪明旁边不远处的中岛敦一眼：“林酱，你竟然要把人虎卖给组合吗？”
“——怎么，我就是要把他卖给组合。你难道还有什么别的高见吗？”
“不，林酱想做的事情可是把我感动坏了呢。”鹤原日见轻声笑起来，“但是没有必要哦。既然我已经主动联系你了，就证明我并不需要你的援救。”
林宪明脸色依然不好看：“也就是说我是在做多余的事对吧？”
“林酱的想法倒是没有问题，只是——咳咳！”鹤原日见唇边带着笑意否认，只不过话说到一半就猛然收回手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下来。
“喂！你没事吧？！”林宪明神色一慌，顾不得计较对方对自己计划的否认，急声关心道。
鹤原日见边咳嗽边向外吐着血，向屏幕的方向抬起手比了个大拇指：“咳咳、咳。没问题的，林酱。暂时是死不掉的，相信我顽强的生命力。”
“——都这种时候了就不要像搞笑艺人一样了好吗！”
在经历了鹤原日见突然吐血，林宪明被对方又气又吓得手忙脚乱了一阵后。两方终于能坐下来认真讨论问题了。
中岛敦绷紧了神经严阵以待。
对方剧烈咳血过后脸色勉强红润了一些，但明显不是什么好的征兆。他湖绿色的眼睛沉静地看向中岛敦：“少年，要合作吗？”
原本等着对方说出什么罪大恶极反派宣言的中岛敦：“……欸？”
“让我猜猜，林酱是用什么诱拐你过来的呢？”鹤原日见没有看林宪明，但是脸上却带上了一丝揶揄的笑意，“是有关太宰的下落吧？”
“——林酱都说了些什么？”
在林宪明愤怒的“不许说”里，中岛敦挠了挠头，诚实道：“‘我们的人在海边捡到了侦探社的太宰治，那边侦探社的小子，够胆就自己跟我过来赎人’这样的话。”
“欸？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哈……是林酱会说的话呢咳咳咳……”鹤原日见愣了一下，接着大声笑起来。并且因为笑得太过夸张咳嗽了起来。
“混蛋你在笑什么啊！”林宪明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应该愤怒对方的嘲笑，还是该对于对方的再次咳嗽表示讥讽，“自己的身体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对方充耳不闻：“没关系啦林酱，我已经选定你做我的接班人了。就算是我死了也能让你继续活在我的阴影与折磨之中哦！”
师生二人再次一番鸡飞狗跳，鹤原日见才把话题拉了回来。
“抱歉抱歉，家养的狗没有训练好就自己跑出去了，变成这个样子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的。”鹤原日见火上浇油地向中岛敦抱歉了两声，接着收敛了表情严肃道：
“太宰已经跟你说过了吧，关于你心脏里的那个微型移动端口。那其实是我的人工智能，超可爱的爱——洛酱的分机。”
中岛敦：“你不提起还好，一提起来——话说为什么你会对于在别人的心脏里植入了东西这件事显得这么轻描淡写啊？！”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这样的分机总共有三个，一个在你的身上，一个在芥川的身上，最后一个在组合的大小姐玛格丽特&#183;米切尔身上。”
鹤原日见自然地避开了他的吐槽：“分机之间只要能够联络，就能共享已知的情报。包括那位大小姐意识中储存的有关组合基地白鲸的内部构造图。”
“得到这份构造图，就像是亲身在白鲸内部环游了一圈哦。想必要击退组合，侦探社也十分需要这个东西吧？尤其是在需要你作为主力的情况下。”
“能够将三个分机链接在一起的只有爱洛，而能够调取已经失去意识的玛格丽特的已知信息的也只有爱洛。如何说动爱洛帮助你们，就要看你的了。”
虽然对方这么说，但是中岛敦依旧保持着警惕：“就算你这么说了，你想要从侦探社这里得到什么呢？”
“啊，这直白的、毫不掩饰的怀疑，咳、咳咳……”鹤原日见一边感叹着，一边接着捂住嘴咳嗽。
中岛敦：“……”
中岛敦：“为什么我觉得你是在借助咳嗽转移话题？！”
林宪明冷漠地看着鹤原日见表演，甚至想认同地为中岛敦鼓鼓掌。
“你们需要付出的代价我已经和太宰谈好了，全部从他身上收取。所以见到你只不过是要教会你怎么和爱洛取得联系而已。”鹤原日见放下捂着嘴的手，虚伪地冲他笑了起来，“你被拐骗到这里的事，太宰知道得一清二楚哦。”
林宪明反应十分迅速：“你又利用我？！”
按理说他拐骗了人虎的事，在他主动告诉鹤原日见之前，这个在海底蹲号子的家伙根本不会知道。但听他话里的意思，竟然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所以预测了他的行动并跟着做出了对应的安排吗？还是干脆这件事就是对方诱导的？
“林酱你在说什么呢？你本来就是个好用的工具人啊，在接任我的工作前永远当个被摆布得晕头转向的提线木偶才是你最大的价值所在啊。”鹤原日见冲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永远做个傻白甜不好吗林酱？”
林宪明已经懒得再冲他生气了，冷笑一声，直接离开了这个房间。
视频两端只剩下了鹤原日见和中岛敦两个人。
中岛敦眼神敏锐地注意到了对方唇边新增添的一抹血迹，看样子应该是刚才被指认为是转移话题的咳嗽时蹭到嘴边上的。
他迟疑道：“你一直在咳血的话，没有问题吗？看着就像快死了一样啊。”
他见过的另外一个身体不好经常咳嗽的人也属于对方曾经待过的组织，名字叫芥川龙之介。就是那个跟他一样被在心脏里装了东西的倒霉鬼。
但是芥川可没到咳血的程度啊！这个人咳血咳得这么厉害，不会就要死了吧？！
“其实我是那种得不到恋慕对象的爱的话，就会化作泡沫死去的海中精灵哦？”鹤原日见故作神秘道，“而我的恋慕对象并不喜欢我，所以我马上就要死了——在死之前，我要把组合首领菲茨杰拉德的私产搞到手，给我的继任者做起步资金。”
“——不想回答的话也不用拿小美人鱼的故事来敷衍我吧？”
“少年，你的吐槽技艺会让你成为一个优秀的漫才演员的。”

第60章 chapter.60
[我所尊敬的老师、引路人、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阁下：
展信佳。
一千两百米深的海底很冷，即便是有着潜水艇厚厚的外壳包裹。即便是我在这座专门为我一人设置的监狱里找到了白色的棉被，也依然无法隔绝寒气。所以我颤抖着冻僵的手，怀着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心情给您写信。
事实上我也不明白还有什么写信的必要，毕竟我们的立场已经完全对立了。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写，那么我就遵从它的想法。
海底监狱已经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下，我的计划进行也一切顺利。除了咳嗽得越来越严重，咳出的血越来越多之外，一切都很不错。或许我的异能力真的应该改名叫做“就算吐多少血也死不掉”。
我最近在做同一个梦，是人生的前五年里看到过的一片星空。那个时候战火连天，天空时常被焦油弥漫，军工厂的灰烟遮蔽了天空原本的颜色。夜晚的时候根本看不到星星。
在跟着父母逃亡的那段日子里，在乡下的小路一旁。在带着陈腐气息的草垛边上，在蓝色矢车菊的花丛里面，仰头看去就能看到那片令人目眩神迷的星空。它吸引我接近，但接近后又是粉身碎骨。
至今为止短短二十三年的人生里，我遇到过两颗启明星。一颗是温柔而又美丽的晨星，我已经向她永远地告别。另一颗在另一片星空高高悬挂，永不落下，是至今仍使我心驰神往的昏星。
我想要摘下昏星藏入匣中，用厚重的铅打造的笨重盒子遮掩住他所有的光芒。我想要让永不落下的昏星永沉深渊。然而我又是如此胆怯，还未伸出手就已经连连后退。
若有一日我夙愿得偿。我感到疑惑，在死后的无尽虚无之中，我到底会不会因为没有摘下到那颗昏星而感到后悔。
……]
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钢笔，写到这里顿了顿，没能接着写下去。
会后悔吗？
他实在得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一如他得不到对方对待自己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的答案一样。
鹤原日见在此刻觉得太宰治说得很对，心里有鬼的人看谁都有鬼。他自认为是个绝对理智且利益至上的实用主义者，他可以利用他人的感情，但从不相信自己也拥有这累赘一样的感情。
同样的，对于他人是否对自己抱有感情这一件事上，他也持怀疑态度。
人类的情感受到大脑分泌的多巴胺等这类化学物质的影响，即便是热恋的情侣之间，多巴胺的高水平分泌最多也只能维持三十个月左右。比起这些并不稳固的感情，还是稳固的利益关系更能令人相信。
所以，即便是他真的从心底里真挚而又热烈地爱慕着森鸥外又能如何呢？即便森鸥外回应了他的感情又能如何呢？
他要的从来不是昙花一现的爱情。他所追求的东西在爱情之上，在自身之上。他所追求的东西，名叫永恒。
在虚无之中如果多了他一个自认不算「存在」但也不算「虚无」的异类，那么应该让单数变成复数，这样才不会感到空虚。复数的存在会驱逐孤独，带来虚无所没有的温度。
这些没有意义，却可笑的是一种心理安慰。
只有一个活人的海底监狱，空旷的控制室里站着这里唯一的活人，身穿白色囚衣的囚犯。
最近这些日子的监禁生涯让他更加消瘦了，仿佛把手放上脊背就能摸到凸起的骨头。裸露在囚衣外面的皮肤被冻得发青，他的脸上还带着病态的潮红。但是他握住钢笔的手很稳，落笔写下的德文也很工整。
他没有裹着好不容易拿到的那床白棉被，就这么穿着单薄的衣服赤脚站在控制台前，微微弯着腰神色认真地写信。就算是嘴唇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也不见他有半分的颤抖。
但是他的身体状况十分明显的不妙——他在发烧。
鹤原日见从五岁起一直成长到二十三岁，如果学会的东西全部忘掉，那么有一项东西一定深深刻在脑海深处。那就是忍耐。
不管是忍耐被洗脑的痛苦还是忍耐任务中受伤的疼痛，一切身体上的痛苦或是精神上的痛苦，无一是不能忍受的。
所以不过是区区发烧罢了，就算是看上去快要死了，他也能在倒下的前一刻仍然维持着泰然自若的姿态。
他垂着眼皮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捏紧了手中的笔接着往下写。
[我以我卑劣的心思妄想，却也以我多疑的本性质疑。我所向往的那颗昏星，到底有没有在他全然而又不加掩饰的利用中，为我留下一丝的慈悲……]
从鹤原日见那里得到了与人工智能爱洛的沟通方法后，中岛敦被林宪明全须全尾地送回了侦探社。
见到太宰治的第一眼，他就猛然想起鹤原日见说过的话：“太宰先生！那位鹤原先生说他会在您身上收取代价，对您没有影响吧？！”
“敦君，你看我像是会被影响的样子吗？”太宰治先是带着胜券在握的微笑安抚他，下一刻就凑到了他面前，“不过日见君竟然是这么说的吗？”
“——欸？太宰先生您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中岛敦睁大了双眼。
太宰治：“怎么可能呢敦君，我和日见君做过的交易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凭借江户川乱步从爱伦&#183;坡那里得到的情报，太宰治果然如鹤原日见所说制作出了由中岛敦作为主力深入白鲸内部的计划。只不过在这之前，中岛敦需要靠自己的口才从爱洛那里得到储藏在玛格丽特意识之内的白鲸构造图。
当然拿不到也没关系，只不过是只凭借平面图的记忆偷偷潜入就是了。
不过向敌方寻求帮助，这个操作怎么看怎么都不靠谱吧？！就算是对方主动要求合作也太过匪夷所思了点吧？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着，但中岛敦还是按照鹤原日见所说的办法，通过心脏中的微型主机主动联络上了爱洛。
对方一秒回复，直接将玛格丽特意识中的白鲸投影到了中岛敦的意识中。
“啊，白猫小哥哥是来找爱洛玩的吗？想要的东西暂且就给你，但是之后的报酬一定要让我满意哦！”幼女开心的声线在他耳边响起。
等等，他是不是还什么都没说？
中岛敦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直接按了快进，以至于错过了中间的几个步骤：“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已经有人在你之前说服我了哦，所以爱洛才会像现在一样痛快。”幼女和他的交流并不能被其他人听见，仅仅只存在于意识之中，“你不会以为鹤原先生会只和一方寻求合作吧？”
有人……？
罪魁祸首先生曾经说过有三个微型分机，已经失去意识的组合成员玛格丽特明显不能算在说服爱洛的人选内。那么另外一个人的可能只有一个——
“那个芥川？！”
中岛敦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虽然“不吠的狂犬”其实话并不少，但是能说服一个敌方的人工智能……
这个画面完全想象不出来啊！
“是啊，那个人很有意思。爱洛觉得他的话很有建设性价值。”爱洛兴致勃勃，“我要把他的话做成音频，在鹤原先生耳边循环播放。”
“活下去的价值什么的，真的太有意思了。爱洛也想要让鹤原先生好好活着，就算自身的存在没有意义，但只要‘活着’就好了。”
“这个世界上没人会接纳他，真正深爱着他的，只有我一个。毕竟也只有自己，才会深爱罪恶的自己。”
芥川龙之介对爱洛所说的原话是这样的：“既然鹤原先生已经将与你的联系方式给予我们，那么就证明他的意愿是摧毁组合。即便你现在并不为鹤原先生效力，但你的确无法抗拒他的命令。”
“因为他是你的创造者，他赋予你‘存在’的形态。”
“你又怎么知道鹤原先生创造出来我，不是为了有一天让我杀死他，从此取而代之呢？”爱洛说，“让我来告诉你吧，我也是另一种形式上的鹤原日见，是十二岁的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为了逃避，而创造出我代替他的呢？”
“如果怜悯自己，人生并不会变得好起来，反而会不断滑向更深的深渊。”芥川龙之介对于她的话不屑一顾，“在下所知道的鹤原先生，不会为了逃避而追寻死亡。如果有一日他想要自己奔向死亡，那么只有可能是达成所愿，再无目的。”
“——你的存在绝不是因为此，反而另有利用的价值。”
爱洛在与他的意识通信中笑得打滚：“你说得没错，爱洛超——感动的。”
“——那么告诉爱洛活着的意义吧，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活着。告诉我，如果我满意了，我就将你想要的给你。”
[……我确信我追求的并不是多巴胺给予我的一时冲动。我所追求的是昏星的永不落下，或是深渊的永不天明。
向您致以我浅薄的告白及厚重的思念。
鹤原日见]
钢笔稳稳地写下落款的最后一个字。
鹤原日见神色如常地合上笔帽，将笔放回原处。甚至还有闲心将信纸折成小船。
他将纸船捏在指间，转身向角落里放置的棉被走去。
刚刚迈出两步的苍白青年脸上的潮红像是火烧云一样，一头栽倒在冰凉的地面上。

第61章 chapter.61
“我亲爱的鹤原先生啊，我亲爱的自身……”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深爱着你，所以你也应当回应我的深爱。”
“鹤原日见最厌恶的是自己，但造物主罗塞曼尼却是世界上最深爱自己的人。”
海底监狱所有的灯一一亮起，幼女软绵绵轻飘飘的嗓音籍由这里的音响设备环绕整个房间。
“将不妙的一切都遗忘吧，回到我们的世界中来。”
“罗塞曼尼&#183;辛多雷。”
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昏迷不醒的人皱紧了眉头，仿佛梦里见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幼女轻声唱着歌：
“玫瑰做的花环，满满都是花束。
灰烬！灰烬！
你们都要死去！”
在整个海底监狱都被鹤原日见控制住的情况下，异能特务科根本无从发觉他的异常。是以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发着高烧也没有一个人知道。
除去爱洛，她并不能算是人类。
大概是与洗脑相同的感受，大脑疼痛欲裂。黑沉的意识深处不断翻涌起零乱的记忆，复杂且让人心生不悦。
“——孩子，你不属于人类。”
湖绿色的眼睛眨了两下，缓缓睁开。里面没有半分迷茫，只有全然的冷静与清醒。
苍白的手指搭上了脖子上的黑色抑制器，用力将其捏碎扯下。
鹤原日见拖着虚弱的身体从地面上摇摇晃晃站立起来，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他身上的白色囚服被简单的连帽衫与牛仔裤替换，帽衫白色的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一小部分的脸和头发。
银色长发也被主人不耐烦地缩短，只留下蓬松的像绵羊毛发一样卷曲的短发。
警报响彻了异能特务科。
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鹤原日见站在联络台前，敲敲打打接通了视频。看着屏幕上出现的“金发少女”的脸，他扯开嘴角露出了恶意的微笑：“你就是那个林酱吧？给你这个坐标，到那里等着我。”
林宪明对上他仿佛什么都没有的眼神，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你？”
“嘘——”鹤原日见竖起食指轻轻压在嘴唇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黑色短靴的靴底踩过了地上躺着的纸船，略高的鞋跟敲击地板发出有规律的沉闷声响。仿佛打开了什么奇怪开关的青年并拢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举在身侧，慢悠悠地走出了控制室。
作为海底监狱使用的潜艇内部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自动瞄准的机枪架设在了走廊里，空旷的囚牢也被改造成了会客室、办公室、会议室甚至还有卧房。
收到警报的异能特务科立刻开始联系海底监狱，然而发送出的信号如同石沉大海。就连调取监狱之中的监控也无法做到。
停在海底的潜艇缓缓上升，离开了原本的位置。
鹤原日见目不斜视地走进了被改造好的会客室，身体放松地将自己摔在了刚刚完成的沙发上，柔软的沙发下陷了一块。
身体下面装着小轮子的小型机器人头顶顶着托盘移动到他身前，托盘里放着注射用的营养剂。
他皱了皱眉，还是伸手拿起了托盘上的针剂。
沙发前方墙壁上的电子屏幕闪了闪，上面出现了一张漂亮可爱的属于幼女的小脸，明显是向屏幕前凑得很近：“鹤原先生！感觉怎么样——您竟然还是只有营养剂可以注射？！”
鹤原日见不紧不慢地将针头刺破皮肤扎入血管，动作熟练地将营养剂推入进去。他打量了一番爱洛的脸庞，先是夸赞了她一句：“真是可爱的外壳啊，爱洛酱——”
“啊——身为‘造物主’的鹤原先生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最有眼光的存在。”爱洛的脸颊两侧飘起了幸福的红晕。她跳过了中间无数步的过程，简单粗暴地从一句夸赞外貌的话得出了“造物主”天下第一的结论。
被过度夸赞的当事人并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接受了赞美。他按压住针头刺入的位置猛地将其拔出，松开手的同时伤口迅速止血。
“爱洛酱也是世界上最可爱最迷人的小小姐——不过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把镜头让给费佳了？我们可怜的费佳不应当受到如此的排挤，来吧爱洛酱，请费佳先生进行他的发言。”他随手将用过的针筒扔进了托盘里。
爱洛不情不愿地让开位置，露出了身后被挡住的费奥多尔。
黑发的俄罗斯人看见鹤原日见的第一眼就笑了起来：“好久不见，辛多雷。”
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句“好久不见”指的是什么。
严格来说，“造物主”和费佳的确有快十一年没见面了。
“好久不见，费佳。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弱不禁风、一根手指头就能推倒。看看你的黑眼圈，我真怀念。”鹤原日见也跟着笑了起来，“你的点子真不错，只不过实行出了点差错。不过没关系，这点小小的瑕疵很快就能改好。”
费奥多尔就像是从来没有经历过之前的各种事故一样，兴致勃勃地和他探讨了起来：“是这样吗？仓促的控制并不完全，所以会造成平民的怨怼。所以隐藏在秩序的外表下其实是汹涌欲出的更大恶意。”
“没错。所以在我死亡之后，这些被压抑许久的恶意会一瞬间喷发——啧，够政府头疼一段时间的了。”鹤原日见也并不和他计较那些他认为无关紧要的事情，而是继续虚情假意地感慨：
“不过积累的恶意还不足以将那座美丽的城市变成罪恶之都，真是可惜啊。如果能够切实地体验到罪恶之都的形成，或许我会更有灵感也说不定。”
现在身处这里的是“造物主”罗塞曼尼，爱洛对于他记忆的修改精细又成功。他知晓自己和各方势力的博弈，但这十年里发生的其余事情被无限淡化。那些不值得分散精力的小事也就理所当然地被他扔进了脑内的垃圾桶。
延续了十二岁属于“造物主”的思维方式的鹤原日见，并不认为与费奥多尔之间互有输赢的博弈算得上是什么大事。毕竟有一个能与自己博弈的朋友可是一件十分令人高兴的事情，就算是在对局当中输掉会丧失性命，也只不过是正常的后果罢了。
与知己之间，即便是赌上性命的交锋，也是令人愉悦的事。
“现在横滨的秩序也很值得研究。虽然没有经历它的形成，但如果主导它的破坏也会有不少灵感。”费奥多尔轻轻眯起眼睛，“白天、夜晚、黄昏的三刻构想，真是个天才的计划。”
“这个平衡很快就会被打破的。你不是想要得到「书」吗，我可是很相信你啊，费佳。”鹤原日见从沙发上翻身坐起，细数费奥多尔的伟大事迹，“你看，你能够令‘造物主’死亡，还能够驱使组合来到横滨。啊，还有那位老实人——”
“你可真是个好心的俄罗斯人，我们这一类人永远的、真挚的朋友。”
费奥多尔听着他的揶揄，神色不变地提出反对：“也有可能是对手。”
“没错，就像是苏联和德意志。看来我们也许是天生的对手。”鹤原日见点了点头。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不过我觉得这段记忆爱洛不会给你删除。”好心的俄罗斯人假笑着开始揭对方的短，“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阁下可是你的老师，也是三刻构想的参与者之一。看在他的份上你不是应该手下留情放过横滨吗？”
“——森鸥外？那是谁啊？”鹤原日见笑得比他还假，“鹤原日见的爱慕对象以及引路人，和我罗塞曼尼&#183;辛多雷有什么关系，你说是吗？”
在这十年的记忆统统被爱洛模糊扰乱、修改完全之后，什么因多巴胺的分泌而产生的好感也好，还是不稳定的心理状态也好，全部被一键还原。
爱洛所说的确没有错，鹤原日见最厌恶的是自身。但是“造物主”罗塞曼尼却是这个世界上最深爱自己的人，甚至深爱到可以自己与自己结婚的地步。
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超越他自己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话说回来，异能特务科可真是大手笔啊。这算是他们免费赠送我的现成基地了吧，哦哦哦爱洛记得提醒我感谢人家啊！”
面对费奥多尔不置可否盯着他的眼神，鹤原日见丝毫不慌地移开目光，转移话题。
“是啊。欢迎回来，辛多雷。”费奥多尔的话题也跟着跳跃起来。
爱洛在一旁安安分分地坐着，听到这句话后跳了起来，举起了细白的手臂：“我已经帮忙传达了谢意哦！鹤原先生今天有没有比昨天更爱我一点？”
鹤原日见湖绿色的眼睛对上了她红色的眼睛，他们两个都缓缓勾起了嘴角：“当然有啊。我最爱爱洛酱了。”
“——我也最爱鹤原先生了！费奥多尔先生可以排第二！”
异能特务科在追查海底监狱的信息之时，坂口安吾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内容气焰嚣张。
[可作为基地的潜艇已经收到，如此大礼可谓情深义重。为了不辜负这份情谊，必定会好好利用，使其更好发光发热。对于异能特务科此举，在下实在不胜感激。]
坂口安吾沉默着看完了邮件，他自言自语道：“如果鹤原君越狱，那么他最关注的目标会是谁？”
毫无疑问，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一定要杀死的人——太宰治。
“按照常理来说，鹤原君并不会越狱。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躺在病床上侧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太宰治，“太宰君，这件事你应该跟着一起头疼才对。”

第62章 chapter.62
地下流亡组织「没有名字」的临时头领林宪明现在正十分头疼。
头疼的原因在于终于想通了自己从监狱里逃出，不对，是连监狱一起打包带走当做基地了的前任头领。对方简直就是性格大变，在与他会和之后不但没有顺势收回组织的指挥权，甚至十分任性地表示任由他胡来。
简直就像不讲理的小孩子一样。令人厌烦、令人头秃、令人暴躁。
不过虽然性格变化十分明显，但人渣还是一如既往的人渣，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大概这就算是唯一的好事了吧……
——个屁啊，再糟糕不过了啊这家伙！早晚要割断他的喉咙啊！
看看现在那个混蛋在做什么啊，他三岁吗？！
林宪明的死亡眼神盯在了正兴致勃勃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幼女玩游戏的鹤原日见身上。
鹤原日见正拿着一把左/轮/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扣下扳机，枪膛当中传出一声空响。没有子弹射出血溅三尺的画面。
他笑眯眯地把□□递给了对面的白裙幼女：“啊，真幸运，是空枪。轮到爱洛酱了。”
丝毫没有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的自觉。
在他递枪的一瞬间，林宪明敢以他常年开枪的视力担保，这家伙绝对是仗着别人看不清楚转动了子弹的位置。然而他并没有心情辱骂这个和幼女玩危险游戏还要出老千的人渣。
因为叫□□洛的幼女在接过枪的时候，用同样的手法转换了子弹的位置。又是一个空枪。
紧接着，她将枪递了回去。在递枪的同时，那只白嫩的小手不着痕迹地轻轻拨动了转轮。
“喂喂，我说你们两个。”林宪明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们的游戏，“这已经是第三十七轮了，像你们这样来来回回出老千地玩是死不了人的。”
听到他的话，鹤原日见停下了准备再一次出老千的手，转而将手/枪握在手心里把玩。
他无所谓道：“是啊，这个游戏可能轮回个几百遍都死不了人呢。不过我和爱洛酱是在计算对方的失误啊，就算是自己预测自己，也总会有失败的时候的。”
“游戏在一开始就有诈，因为手/枪里面装了整整四颗子/弹。在我们各自都心知肚明对方会出老千的情况下，要尽力避免自己被对方的手段阴到，从而打出真正的子弹。”
“所以不管是鹤原先生预测失败血溅三尺，还是爱洛失败就此倒下，都很有意思呢！”爱洛冲他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因为这个世界上不止有‘我预测了你的行动’，还有‘我预测了你的预测’、‘我知道你预测了我的预测’、‘我预测了你预测了我的预测’这样的事情。”
这种绕来绕去能把人的脑子绕成浆糊的话林宪明从来都是过耳就忘。只不过——
这个乖巧的笑容……
这两个人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吧？
为什么对于玩命的事也这么漫不经心，完完全全把这当成了儿童游戏啊？
林宪明再次看了一脸风轻云淡笑容的鹤原日见，冷漠地收回了目光——对，没错，这个家伙是亲口说过自己是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恶鬼来着。
所以对于这种家伙来说是正常操作，是自己还不够了解对方的hentai程度。
“林酱，我感觉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哟？”鹤原日见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出声道。他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枪，转而和爱洛争抢起了会客室内电视机遥控器的归属权。
被点出来的人丝毫没有心虚，直接正大光明地开始了吐槽：“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坐个牢回来，就变成了这副德行而已。鹤原日见先生，您有三岁了吗？”
“严谨地来说，我已经超过三岁了。如果从心理年龄方面来论证的话我和爱洛是同龄人哦？”鹤原日见完全没有羞愧的意思，反而厚着脸皮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我只是个十二岁的未成年人，所以要爱护我啊——爱洛酱！我要看海绵宝宝，你不要想趁机换台到马猴烧酒！”
“单凭你的脸皮我已经可以确定你是个肮脏的大人了。”对方完全眼神死。
“不要！鹤原先生怎么好意思用成年人的身体和小姑娘抢夺电视点播权利？！”爱洛围着鹤原日见转了一圈，踮着脚拽住他的袖子左右晃动。她试图跳起来去抢被拿走的遥控器：
“十二岁的小孩子用着大人的身躯太奇怪啦！鹤原先生快变小和我一起玩啊！”
林宪明：“你不要这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啊！”
“变成小孩子啊！合法萝莉怎么样——既然这个身体的骨龄已经不能成为萝莉了那就只能是合法萝莉！”鹤原日见显然对爱洛的提议十分感兴趣，说着就开始改变自己的体型。
被完全无视的林宪明：“你还真的照做了啊？！等等——你们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笨蛋一家吗？！”
或者他更想用家乡那边的话——憨批一家吗？！
“这可是我对爱洛深深的爱，愿意变成萝莉陪爱洛玩的我才是深爱着她的我啊。”鹤原日见所站的地方已经没有了身高一米八四的成年男人，只剩下一个一米五的矮子萝莉。
对方穿着黑白两色的小洋裙，脚上蹬着小高跟羊皮靴子。齐耳的银色短发蜷曲着，看起来就像一只无害的绵羊。
他的老师可能是被关了一回所以连最基本的羞耻心都被关没了，一点都不为自己假扮萝莉的事情感到羞耻。对方甚至还冲他眨了眨那双湖绿色的漂亮眼睛，大概是恶意卖萌。
——太恶心了。
他真傻，真的。他单知道鹤原日见这个该死的家伙会没有半点心理障碍地硬核女装，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连变成小孩子的样貌欺骗别人的事也做得这么顺手。
改变了自己外表的鹤原日见只比爱洛高了一个头，此刻正从后面搂住爱洛的脖颈，将下巴垫在她的头顶。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伪萝莉不怀好意盯着自己的场面，林宪明已经能够平静接受了：“所以你已经是更深度的幼女控了吗，为了幼女不惜放弃已经长成的成年男人外表去讨好对方。”
“不愧是你。不愧是森先生教出来的学生啊。”
鹤原日见用下巴蹭了蹭爱洛的头顶，跟着改变的声音拖长，像是撒娇一样：“爱洛酱——为什么那么多人要在我面前提起森先生这个名字呢？”
“可能是因为你很喜欢森先生吧？”爱洛的声音十分平静。
“啊啊啊——怎么这样！”鹤原日见揉着爱洛的脸颊抱怨，“所以早都说了啊，鹤原日见喜欢森先生和我罗妮有什么关系啊！”
“就算是有着十一年的多余记忆，我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啊！我最喜欢的只有我自己啦，爱洛酱勉强也算在内吧。”
爱洛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脸，用细细的、令人心神舒畅的声音问他：“那么要怎么办才好呢？”
“不如这样——爱洛酱，我们去看一眼森先生吧？能让‘我’喜欢的人到底有什么地方能够吸引人呢，明明在记忆里只是个变态幼女控。”像是绵羊一样可爱的萝莉发出了恶毒的宣言，“为了让我不再受到困扰，我们辱骂完他之后就送他去见我主吧！”
爱洛的嘴边挂着甜蜜的笑容：“罗妮酱，那种糟糕的大人只能下地狱去见撒旦啦！”
“爱洛酱说话真的好过分啊，明明对方可是我的老师呢！”鹤原日见弯下腰去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发丝，“理论上来说可是很有用的人物呢。身为一个组织的首领的话杀死他很麻烦的，所以如果是为了行事便宜也只好忍受下去了哦？”
“——欸？可是我一点都不想让罗妮酱去见变态幼女控呢，罗妮酱只陪爱洛玩不可以吗？”
“看在爱洛酱那么可爱的份上当然可以！”鹤原日见回答得斩钉截铁。
统治“孤岛”的“造物主”罗塞曼尼，虽然只有区区十二岁，但是已经能够镇压住“孤岛”中所有持反对意见的人了。
他有着优秀的大脑。虽然对于成人世界中的人情世故不太理解，但是基于理论与不断的实践，他能够在大脑中模拟出无数种人类可能出现的心理反应，也能根据此制作出无数种应对方案。
完全依靠超级大脑将人类玩弄于股掌之间、血管里流淌的是冷漠的冰霜，不会被任何人牵绊更不会为任何人停驻脚步，脱离人类范围的“造物主”。恐惧他的人这么形容他。
他是德特里希&#183;阿方索尼亚斯塔夫博士最得意的作品。
他是人造之“神”。
人工智能爱洛是被鹤原日见分割出去的一部分自我，她同样拥有着“造物主”的人格。在起初费奥多尔并没有发现这个小小的陷阱，或许到了现在也只是有些许察觉。
爱洛是鹤原日见的自我，鹤原日见也是爱洛的自身。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不爱“造物主”，只有“造物主”自己不可以。
所以被制造出的人工智能修改制造者的意识，重新赋予他“造物主”的思维。
他拥有着强大的能力，他的身上被寄予厚望。他虽然被伤害利用却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反杀。他有着乌托邦式的伟大理想。
他还是个幼稚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孩子。
她解放了他，他不应该厌恶自己也不应该畸形地喜爱着某个人类。既然他们都是对方的自我，就应该彼此深爱。
没人愿意做孤狼。

第63章 【番外·一发完】
*第一人称注意。
我迟钝地看向自己手里握着的长岛冰茶，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么发展的。
——事情是这样的。
*
作为曾经港口黑手党深受首领信赖的干部。现在与森先生相爱相杀、咳，是被森先生拒绝进门并且被昔日同僚看见就追着爆锤的可怜德国人。
我，鹤原日见，本名罗塞曼尼&#183;辛多雷——我那人渣父亲的姓氏被爱洛酱拒绝使用。在今天早上起床的那一刻，发现自己的胸口多了两个不算特别明显的鼓起。
作为确认，我回忆了一番入睡前的景象。
我没有为了讨爱洛开心而变成萝莉陪她一起看马猴烧酒小○，所以她自己一个人看了，并且差点被自己的眼泪进到脑子里造成死机。
也没有为了恶心好心的俄罗斯人费佳而变成斯蒂芬妮女士少女时代的样子，装作他的女朋友造谣他不但不行而且还想给对象戴绿帽。
更没有再次使用阿方索妮娅斯塔耶夫娜小姐的马甲去诱拐不纯情青年太宰治入水自杀。
至于变成各色美少女偶遇森先生试图制造美丽的意外，那就更不可能了。我怀疑森先生可能有什么“百分百识别伪装成女性的鹤原日见”的特异功能，这个把戏在他拆穿我第三次的时候我就不再使用了。
“综上所述，我并没有事先变成女性的样子。并且也没有在睡梦中控制不住能力突然变身的前科。”我颤抖的双手握着手机，率先给我的小伙伴费佳打了电话，“这真的不是你干的好事吗？比如你其实提前拿到了「书」，所以为了报复我而写下了这样如同诅咒的话之类的。”
费佳对于我真情实感的质疑表示了不屑，甚至嘲讽了我的脑洞大开：“我为什么要做那种毫无意义的事？把你从时间线上捞回来就是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了，这种错误我怎么可能再犯第二遍。”
好的，我知道他确实是觉得把我从死亡结局里捞出来再放到这个世界里养着很赔本了。
但是互相背刺难道不是我们之间牢固友谊的证明吗？这样就显得他很玩不起了。
——等等，赞同的话等会再说。刚刚费佳的声音是不是有点过于可爱、过于少女化？
“费妮亚！你的声音居然是可爱少女款的吗？”我感情真挚地向他表达了我的震惊，为了加强这种震惊之感，我甚至挥起了我的左手。
当然，隔着电话费佳是看不到我这么真心关切他的画面的。
但他还是很耐心地回复了我：“你这么快接受设定并且进入角色状态的表现会让我更加觉得你是个变态，罗娜。”
他真贴心，为了让性转的我和其他状态的我有所区分，甚至还给我另外起了名字。但我总觉得他这么叫我是在叫一个我十二岁以前那段时间里一直非常讨厌的一个小鬼。
不为什么，那个小鬼绿色的头发让我想到了菠菜，关键是实验室里敢动手打我的就她一个。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打不过她，并且她逃走的时候还不带我！
我觉得这件事我应该和费佳抱怨过，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他是为了恶心我才这么叫我。
但是看在他的声音那么清纯有失形象的份上我还是原谅他了。
现在看来，中招被性转的人不止我一个。所以我打算出门去看一看其他被这种诅咒找上的人那欲/仙/欲/死，欲言又止的难看脸色。
说不定还能偶遇森先生。
我相信，作为港口黑手党最受信赖的、最令人敬重的、最富有人生智慧的首领，森先生一定不会被这种诅咒缠上。
当然，如果森先生真的被缠上了，我也不介意恋姬无双这种小事。我连那种说出来会被消音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只差一个森先生或者森女士了。
*
我在侦探社下面的咖啡厅里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纤瘦的身材，发尾像是墨水褪了色。还有永不离身的黑色外套。
这不是那个在我叛逃后大肆搜捕我，砸了我的家还在找到我之后恶狠狠给了我两拳的港黑头铁第一人吗？我并不认识这个照片都被挂到通缉令上展示的芥川龙之介呢。
我迈着闲适的步伐走到了他的座位旁，在他的对面入座，并且对着他露出了属于婊里婊气绿茶小美人的专属微笑。
“这位漂亮的小姐姐。因为看到你过于美丽的背影，我心生羡慕，所以擅自过来欣赏一下美人的面庞，希望你不要见怪。”
我的目光不小心落在了他的胸口上。
以我精准到如同激光测量仪的目力担保，至少是B-cup。
我忍住了没有去看我平坦的A-cup。
——没关系，我是不会因为陌生人性转之后的胸部比我突出而控制不住自己而杀人灭口的。
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脚步声在靠近这里。我抬头看了过去，是个面容十分清秀的黑发小哥。
虽然性别变了但我还是能认出来这是我们港黑的珍宝小银姑娘，啊不对，是他们港黑的珍宝。
——没关系，看在我性别变化的份上说不定等过了今天港黑就能再次成为“我们家”的。顺利的话也说不定我能在今天下午就正式改名叫森日见，森罗娜、森罗妮也行，我不挑。
鹤原鸥外或者鹤原林太郎也不错，如果森先生变成森女士的话我也不介意他叫鹤原鸥子或者鹤原林姬。不过无论是鹤原还是辛多雷都不是我的姓氏，按照日本这边出嫁改夫姓的风俗，难道森先生要改名叫鸥外&#183;阿方索尼亚斯塔夫？
其实我觉得我们的孩子姓森也不错，横滨这边的学校我也已经看好了。小学就上南湘南小，中学就上立海大附中，之后大学无论是进东京大学医学部学医还是去海德堡大学进修应用物理都很好……
算了我想多了。
我和森先生谁都生不出孩子的。
我冲着明显是认出我的银酱眨了眨右眼，示意她不要打扰我的兴致。然后向一言不发的芥川龙之介发问：“小姐姐，我是刚刚到横滨旅游的外地人，叫我罗娜就好。小姐姐和你身后的这位小哥是情侣吗？怎么称呼？”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恶心芥川我绝对不会忍这么久的，我快要吐了。
“……她、他是银。在下是——”芥川龙之介果然没有认出我，他皱起了就算性转了也依然看不到眉毛的眉头，“在下叫……芥川龙、泷子。”
为了想个假名应付我真是辛苦你了呢，陌生人芥川君。
银酱在我和哥哥之间做了个艰难的抉择，最终选择了配合我。只是冲我冷淡地点了点头，装作没认出我的样子，在芥川的旁边坐了下来。
她的选择是明智的。因为我佩戴在胸前的小领结里安装的微型摄像头已经开始工作了，这么有纪念意义的场景不录下来就太可惜了。
愉快的心情截止到太宰治的到来。
“啊——罗娜酱，你既然已经不远千里来到侦探社楼下找我，怎么能不通知我一声呢？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吗？”软绵绵、黏糊糊到恶心的声音从咖啡厅的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起就绕梁不绝。
我有理由怀疑他已经私下里联系过费佳了，不然不可能那么快叫出我的现用假名。
在此之前我正在和芥川友好交流着我们各自的爱豆。为了配合我追星少女的人设，芥川龙之介不得不费力绞尽脑汁地形容他的爱豆——虽然是个知道他的人都能听出来他说的是太宰治那个人渣。
其实我对于日本的爱豆也没有什么研究，所以我说的那个人蓝本是森先生。
既然已经说到他尊敬的boss了，我觉得再迟钝也能知道不对劲了。所以太宰治暗示意味十足的话从门口一传过来，我的脖子前就被架上了锋利的罗生门。
我笑得柔弱又出淤泥而不染：“我说芥川啊，自己不动脑子想不到是我就不要恼羞成怒嘛。你看人家人虎就比你五蕴皆空多了。”
我的目光落到了拖着性转人虎进门的性转太宰治身上，从人虎的胸口瞄到他的胸口。
一个B-cup和一个C-cup。
——我想杀人。
*
在差点被恼羞成怒的芥川龙之介用罗生门砍成二百零六块之后，我最终还是安全逃脱了。
毕竟是曾经身为港黑第一暗杀者的我，除了中原中也的体术能把我按在地上摩擦之外。恕我直言，港黑没有一个能摸到我的衣服边角的人存在。
第二个要去蹲点的地方是中也常去喝酒的酒吧。
经验和结论告诉我那里会有不少令我感到惊喜的昔日同僚。
我兴致勃勃地推开门，震惊地发现一群大胸长腿的黑衣御姐们正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我。
——这个诅咒效果未免太好了点吧？
“算了，非常时期，还是不要用枪口指着日见君了。”性感醇厚的女声从这群黑衣御姐的身后响起。
在这群凶神恶煞的御姐们收起枪让开了位置之后，我才看到了被她们挡在身后的昔日同僚们与上司。
红叶姐换了身男士和服，发型也换了一个。虽然她对我笑得很温和，但我觉得她背后的金色夜叉已经蠢蠢欲动想要砍下我的头了。
——这不应该。在我十三岁到十七岁的日子里照顾我像照顾儿子一样的红叶姐去哪里了，请还给我。
梶井基次郎即便是变成女人了也依然是个狂热科学家，不拘小节到了极点。比如我现在就能看出来他绝对没有穿bra，这个略过。
广津老爷子竟然没有中招，依旧是风度翩翩的老绅士。
中也是这群人里最令我感动的家伙。即便是变成了女人他的个子也依然那么娇小，就连cup也是A。整间屋子里也只有他还有些许温度。
最后是我今天的骗婚对象。
“森先生？”我迟疑地看向身边带着金发小正太的黑发女人。
这个女人浑身散发着成熟美人的魅力，像一朵开在黑夜里的罂粟花。
女人对我启唇一笑：“日见君，好久不见。真是没想到你的性转版本竟然只有如此平板的身材，这就是你以前动用的假身份都是身材姣好的女士的原因吗？”
——不是，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我性转之后是个搓衣板啊。
“您说的对，您说的没错。不愧是您。”我斩钉截铁地回答他。
太可惜了，太失策了。虽然说我不是很介意恋姬无双，但我和森先生都变成女人的话就骗不了婚了。
森先生按住了一脸暴躁准备上前质问我为什么跑到他们的秘密集会上的中原中也，态度平和地邀请我坐下，并且给我点了一杯长岛冰茶。
“既然已经来了，就坐下平和地喝杯酒再走吧。”森先生这么说。
一般“来都来了”这种类型的话一出口，没有什么人能够拒绝。
当然，森先生的话我什么都不会拒绝的。就算他现在手里拿着一张卡告诉我下一步去酒店开个房，我也会马上偷开中也的车带他一起去。
不过他从来没这么说过，也从来没有邀请我去开过房。一般都是我悄悄潜入他的房间然后被赶出来，十次里有一次他能让我留下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一脸感动地握住了森先生亲手推过来的长岛冰茶。 我对于我的酒量十分自信，就算喝到中原中也开始打电话辱骂太宰治我也绝对不会倒下。论酒量我可是曾经全港黑第一的男人。
美人在侧，一杯长岛冰茶不知不觉就见底了。森先生示意酒保再给我倒上一杯，然后伸出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日见君，这是几？”
“这是四。”我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想试探我醉没醉，怎么可能。酒量第一的我是不可能醉的，四根手指我绝对不会数错。
森先生收回了手指，将第二杯长岛冰茶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最近得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呢，据说可以实现愿望。和圆桌骑士传说里的圣杯有些渊源哦？”森先生修长的手指晃了晃酒杯中的红酒，挑起了下一个闲聊的话题。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在酒吧喝酒也要坚持喝红酒，但我直觉觉得是中原中也带来的红酒。
真过分，我叛逃了就这么排挤我。
“那是最近很火的一部番里的设定吧？”我强烈抗议了他想趁我喝酒驴我的举动，“明明横滨这里能实现愿望的东西只有一个「书」嘛。”
森先生：“嗯？日见君觉得是真的吗？那种能实现愿望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吗？”
“——当然！但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吧、比如就不能让我拥有D-cup的胸部。真可惜，本来还想把森先生的脸埋进、唔唔唔——”我大放厥词的嘴被人捂住了。
“你还真敢说啊你？！”中原中也咬牙切齿阴森森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挣扎了许久才摆脱他的魔掌：“不过现在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埋森先生的、唔唔唔——”
中原中也你最好放手！
我用眼神警告对方。
*
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应该对自己的酒量抱有信心。
原来森先生说过醉酒状态下的我很好骗是真的。我再也不碰酒了，一滴也不会再沾了。
明明我可以趁着森先生变成女人的样子对他上下其手，先这样再那样，最后这样那样。但是我没能获得这份福利。
以及中原中也被红光包裹的拳头打人真的很疼。
而且森先生上药的手法也很不温柔。
“——嘶，痛痛痛啊。真是的说好打人不打脸呢，如果手脚废了我可是只能靠脸吃饭了啊。”
“但是在被中也君揍之前，日见君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了。毕竟恶作剧的罪魁祸首是注定会被教训的。”
“您以前根本不会这么暗讽我的！您变了，您嫌弃我了。我要离家出走、我要学坏！”我大声抗议。
森先生对此无动于衷：“日见君，你已经学坏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的。”
作为恶作剧道具的「书」被我一脚踢到了床下面，因为我暂时不想看见它。
“啊，好痛——动作轻点啦森先生不要直接把酒精倒上去啊真的很痛啊！”

第64章 chapter.63
“明明说着喜欢我结果你竟然是个咸口？！”个子娇小的银发萝莉手中举着被咬了一口的草莓大福，指着对面面前摆着肉松面包的幼女不可置信，“幼女的嘴，骗人的鬼。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黑发幼女瞪圆了眼睛气势凶狠地回视：“罗妮酱没有资格说我！明明爱洛是洛可可风格，到了罗妮酱竟然就变成了哥特风格！”
“罗妮酱的嘴才是骗人的鬼！”
“爱洛酱才是那个嘴巴能骗鬼的家伙！”
两个心理年龄加起来不超过十岁的伪萝莉因为下午茶的点心问题激烈地争吵起来。
在不远处被一排高端电脑环绕的地方，唯一靠谱的成年人费奥多尔面无表情地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好吵。
看来时间的确能让人忘记一些东西，最终留在心里的只剩下比较美好或是比较恶劣的印象。而他对于鹤原日见印象的情况就属于前者。
无论是“造物主”还是“恶鬼”，甚至成年版的那个鹤原日见，都是个麻烦中的麻烦。这么一想果然还是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武器”要好得多，起码勉强算是正常人。
所以已经在未来时间线上消失的那一个拿到了「书」的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思考才浪费了那样一个大好的机会，把这个难搞的家伙送到这个时间点？
“这就是狠起来我连我自己都坑的意思吧？”萝莉还散发着淡淡食物甜香的手指捏着一个水信玄饼，动作强硬地塞进了费奥多尔嘴里。
被塞了一嘴食物的当事人只是看了一眼略过交谈步骤直接挖苦自己内心所想的好友，什么也没说，接着淡然地移开了目光。
“真没意思，你既没有问我为什么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也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跑过来了。”鹤原日见站在他背后眼睛盯着那些电脑的屏幕，随口抱怨，“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虚伪的好奇心吗？配合一个可爱的萝莉就这么难吗？”
费奥多尔无动于衷：“没有。很难。”
“呵，男人就是一种难搞的生物。”鹤原日见面不改色地将原本的自己也一起地图炮了进去。
他骂的是男人，和现在是个可爱萝莉的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况且拥有全部记忆感情的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觉得难搞下不了手的时候就把十二岁的自己放出来什么的，简直太不负责任了。“造物主”也只不过是个宝宝而已嘛。
如果不是因为他真挚地爱着无论什么样子的自己，他绝对要把“鹤原日见”最重视的那个人类剖开胸膛肚腹、抽干全身的血液，制作成最精美的标本。然后让“成年的自己”看到自己亲手做下的好事，在无尽痛苦与悔恨中度过余生。
不过还是算了。如果真的那样做了，成年的自己只会浪费掉这身本来就很废物的能力，先把爱洛酱杀死，再把自身杀死。说不定死之前还能给世界留个小礼物什么的。
这可不行啊。虽然没有人就没有争端，但没有人也就没有秩序。他想要的可是一个绝对秩序的世界，怎么能少得了人类这个用于践行的实验品呢？
并不认为自己是属于人类一员的伪萝莉今天也在为自己的伟大理想而感动落泪。
“所以说你现在要满足一下你的奇特癖好吗？”费奥多尔转过来，冲他摊开了手。
“你这么一说就像我想要对你做些什么一样啊。”鹤原日见向后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像精准计算过一样，距离分毫不差，“这次就算了，如果是太宰治那种人脸上露出那样的表情，我会很开心地去观看的。”
费奥多尔：“你的话让我觉得那个男人好像有什么可以有恃无恐的杀手锏。”
“我觉得他有，但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鹤原日见无奈地摊了摊手，“可能是跟异能力有关吧，但是我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样的异能力能解决白鲸坠落。”
“一个异能力也许不能，但是多个异能力者合作，解决白鲸坠落还是有可能的。”费奥多尔看向运行着程序的电脑。
所以即便白鲸坠落无法实施，也可以作为对武装侦探社以及港口黑手党底牌的一次试探。
鹤原日见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秒，下意识想要咬一口手中的点心，一口咬空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把最后一个水信玄饼强行塞进对方嘴里了。
他皱了皱眉，接着若无其事地把还残留着点心甜香的手指凑到嘴边舔了一口：“费佳，你知道A吗？”
“A？”费奥多尔重复了一下这个代号一样的名字。
“是啊，是个很可爱的家伙呢。”鹤原日见将手指从嘴边拿开之前轻轻在指甲上啃了一口，忍住了没有马上转身去拿其他点心，“毕竟他可是个有钱人。可以从他那里用一些秘密手段拿到不少我应得的报偿，单单这一点就能抵消掉他其实贪生怕死又有着不合时宜野心的事情了。”
结合当下的语境可以判断，“可爱”是反讽。费奥多尔点了点头，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A那里有本包装挺漂亮的册子，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鹤原日见言简意赅，并且变魔术一样从自己的裙子底下取出了一枚U盘扔给对方。
费奥多尔接住了飞过来的粉色且贴有樱花贴纸的U盘，目光转向了他。
虽然对方并没有在看什么失礼的地方，但鹤原日见硬是后背一凉，脸上一瞬间露出暴躁的神色强行解释：“是从大腿袜内侧取出来的！并没有什么别的！”
他过大的声音吸引了原本正在一口一个肉松小面包吃得开心的爱洛。
黑发幼女看过去，歪了歪头，决定还是不告诉他“从大腿袜内侧取出来”这种解释也还是很像变态了。
并且……
费奥多尔脸色变都没变，他冷静且毫不关心道：“我并没有想知道你的U盘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银发萝莉露出了一个扭曲到狰狞的笑容，气势汹汹地转身离开，出门之前还不忘拉上爱洛。
“你要去哪？”身后传来费奥多尔疑惑的声音。
属于萝莉的嗓音没好气地回复他：“最后一个水信玄饼被老鼠吃了，贫穷的罗妮要去再买两盒！”
门被狠狠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哦。”
他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空荡荡。钱包不翼而飞。
所以刚才过来和他搭话只是为了顺走他的钱包吗？
横滨商业街。
爱洛手中举着这一路上吃的第三个抹茶口味冰激凌，乖乖被鹤原日见牵着手从商业街一头往另一头走去。
“虽然罗妮酱现在用的这张脸还没有被异能特务科收录在案，但是爱洛的脸已经被他们记住了哦？”黑发幼女丝毫不怕凉地咬了一大口下去，嘴里含着冒寒气的冰激凌口齿不清。
所以和已经被异能特务科记录在案的“死之百合”大摇大摆走在路上的鹤原日见绝对会上观察名单。如果对方有心将“罗妮”的这张脸和成年的鹤原日见做对比，就会发现高达86%的相似度。
而鹤原日见本人作为同样早就上了异能特务科高危名单的异能力者，他的能力能用来做什么异能特务科也是清清楚楚。
言下之意。这么嚣张地出门，绝对会被发现。
鹤原日见的嘴里叼着pocky，同样口齿不清地回答她：“就算是那样，送一群无辜人来全盛的我这里，未免也太不划算了。”
当然，如果对方同时带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那就另当别论。
知道就算是异能特务科知道了他的行踪也不会马上采取行动，这才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
另一个原因则是，异能特务科现在恐怕并没有心思关注他的行踪。天上的那个东西就够他们头疼了，组合在某些方面可真的是神助攻一样的存在。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爱洛的头顶：“而且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鹤原日见’乐意牢底坐穿，我可不乐意。”
“我们在外面逛的时间有点长了，要现在去买水信玄饼吗？”爱洛抿唇笑了起来，反过来握住鹤原日见的手，扯着他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鹤原日见捏住嘴边的pocky一口咬断，笑眯眯地顺着她的力道离开了原本的地方。
“爱——洛酱，我们去前面那家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甜品店吧！”被拉着离开的同时，他还不忘提出建议。
爱洛连看都没看，就低着头拉着他准确走向他指的那家甜品店的位置。
在他们原本前进的方向，广津柳浪正带着几个部下经过。
甜品店门口的风铃随着开门的动作叮铃作响，一高一矮两个小女孩拉着手亲昵地走进了店里。单看她们精致的穿着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大小姐一词。
但是她们的身上充满了说不出的违和感。
坐在店内角落里椅子上的江户川柯南用充满审视的眼神看着她们。
“所以都说了咸口就是邪教，明明甜口才是正义！”高一点的女孩道，她竖起食指试图和矮一点的幼女讲道理，“这就像盐派和酱汁派的战争一样，不到一方倒下的话，这场斗争是绝对不会结束的！”
“咸口才是必胜的那个！所谓盐派和酱汁派的战争可不止这两个，还有辣酱油派和芥末派——芥末派必胜，必胜啦！”幼女举起捏紧的拳头挥舞着。
“芥末派是什么诡异的邪教啊，那种反人类的食物真的能吃下去吗？那我就是香菜派好了——”
在大一点的女孩说这句话的同时，外面传来了巨大的物体入水的声音。
——事后据说是白色的像鲸鱼一样的天空飞艇意外坠落。

第65章 chapter.64
白鲸的坠落并没能引起鹤原日见和爱洛的关注。他们神色自然地向同样神色自然的店员小姐点了一桌子的甜品。
好像刚才只不过是天上下了阵雨一样稀松平常。
这大概就是横滨人的临危不乱与从容吧。
杀手这一行干了十几年的鹤原日见对于他人投注于己身的目光十分敏锐，很快就顺着让自己感到不愉的目光精准找到了窥视者的位置。
是很久之前见过一面的小鬼，正坐在他那群小鬼同伴之间。
他想起了自己前往东京解决叛徒的那个任务。
被观察对象注意到的江户川柯南脸色一僵，但很快调整表情冲着那个拉着幼女的女孩露出了天真无害的笑容。
女孩愣了一下，很快就很给面子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侥幸逃过一劫的江户川柯南刚刚松了口气，就看见微笑着的女孩收敛了笑容。原本湖绿色的眸子阴沉沉的，里面酝酿着惊人的恶意。
他的脸色一僵。
那种只针对他一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让他背后冒出冷汗。
爱洛拉了拉正用眼神恐吓小朋友的鹤原日见的袖子，扯着他找位置坐下。这才让他收回了眼神，算是间接给江户川柯南解了围。
“那个孩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她也顺着鹤原日见的目光扫了江户川柯南一眼，然后语气欢快地毛遂自荐，“我可以帮罗妮酱把他的祖上八代都查得清清楚楚噗哦——。”
鹤原日见神色冷漠地收回将小蛋糕塞进爱洛嘴里的手：“不必了，只不过是一次任务里偶然认识的小孩子罢了。顶多比一般人聪明一点，没什么特殊的。”
倒是那个毛利小五郎，虽然一开始推理过程错误，却误打误撞指对了幕后黑手。如果不是当时在现场他真的没有沾手，大概就要翻车然后局子一日游了。
“啊，这孩子真的好厉害呢，某种方面上。”爱洛咬掉一口蛋糕，伸出手将剩下的从嘴边拿开。她并没有照鹤原日见所说放开不管，而是在短暂的时间之内调查了一遍江户川柯南最近的活动轨迹。
然后她就见识到了被调查对象强大的事故吸引体质。
鹤原日见对于爱洛的我行我素十分了解，他并没有对幼女的擅自行动发表意见，而是用颇感兴趣的眼神看向了她：“哦？比如说？”
“比如说还有十五秒，靠窗第二号桌的小姐就要死掉了哦。”爱洛的手指向了靠窗坐着的两个女孩。
鹤原日见看向爱洛所指的方向，下意识分析起了那边的分子成分。
在短发的女孩拿出口红对着便携化妆镜补妆的时候，他眨了一下眼睛，收回了目光：“那支口红里有氰化物。”
爱洛挖起一勺慕斯蛋糕塞进他嘴里，堵住了剩下的话：“接下来会很好玩吧？要留下看热闹吗？”
被询问的人嘴里含着蛋糕和勺子，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留下啊，当然要留下。好长时间没有好玩的热闹可看了，眼前有现成的，怎么能不留下看呢？
虽然爱洛能够利用数据干涉现实，也能够篡改附近的监控，让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但是人类的记忆却不会变，鹤原日见所会的也只不过是将人的大脑重构一遍，让其变成没有任何记忆的白痴罢了。
想要抹消这些人的一部分记忆，就要先将他们的意识转化成数据，再由爱洛进行精细的修改。
这么浪费时间的事做起来可不值得。
在他们交谈之时，十五秒已经到了。窗边的短发女孩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角落里的那个小侦探果然在第一时间跳了起来，拜托店员维持秩序外加报警一气呵成。
熟练得令人心疼，令爱洛忍不住想笑。
“你想说的不会是他经常碰到这种案件吧？”鹤原日见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伸手将第二块抹茶蛋糕拖到面前。
“是啊，简直是行走的死神。”爱洛托着腮看他吃东西，笑嘻嘻道，“你说会不会有种异能力就叫做「凶/杀死神」，作用是走到哪里哪里发生凶/杀案？”
鹤原日见没有反驳她的话异想天开，而是停下了进食的动作，一脸严肃地给出了思考的结果：“说不定有这个可能。或许是一种被动发生的异能力，不过倒是很适合侦探。”
爱洛：“……”
爱洛：“你太配合了，我只是想要吐槽而已。”
看来对彼此太过了解也不是很好，这就意味着没有对方接不住的戏。
江户川柯南行动得足够迅速，在警方赶到之前，这群少年侦探团的小鬼已经和与他们一起来的阿笠博士同店员合作，维持住了秩序。
店里并不算太多的顾客们都安安稳稳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甜品店中的顾客只有靠窗坐着的那两个女孩，其中一个还是死者。剩下的除了少年侦探团的成员和阿笠博士就只有鹤原日见和爱洛，以及和死者邻座的一对情侣。
鹤原日见与爱洛对死人这事已经见怪不怪，两个看着年幼的女孩表现得比那对成人的情侣还要镇定。
店员小姐看在他们是两个小女孩单独出门，没有大人陪同的情况下，特地端来了两杯可可给他们压惊。
“不用害怕哦，只要在这里等一会，等到警察调查完毕就可以了。”店员小姐笑眯眯地将可可放上他们的桌子。
当她看到本应惊慌失措的两个小女孩比自己还要镇定的表情时，剩下的话突然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了。
有着银色绵羊卷的萝莉带着得体的笑容向她道了谢，然后十分不走心地安慰坐在对面看起来应该是妹妹的幼女：“不用担心，不会耽误很久的。”
黑发幼女似乎在神游天外，听到对方的声音后才敷衍地点了点头。
其镇定且八风不动的表现就像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心境超脱世外的佛陀。
“喂，小鬼。你们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刚刚可是有人死了啊？”一旁成人情侣中的男性不免带了些看好戏似的恶意冲他们开口。
那个男性有着红褐色的短发，鼻梁上贴着一片创可贴。在鹤原日见看过去的时候还挑衅似的冲他笑了笑。
是个熟人。
旁边的金发女性也是个熟人，大概是搭伙掩饰身份。
鹤原日见顶着一张和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冲他扯开了笑容，然后用符合一般人想象的属于女孩子的轻柔嗓音对爱洛重复了一遍：“爱洛酱，刚刚可是有人死了啊。”
“死了就死了，这难道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吗？”爱洛茫然地抬起头来，“等到有人从尸体复活再惊讶吧。”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就差明晃晃地标注上“死个人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
丝毫不懂得遮掩自己异于常人之处的幼女，和明显也异于常人并且对于幼女似乎有着扭曲的引导欲望的姐姐。还有刚刚的那个眼神，充满着杀气。
江户川柯南用余光观察着这边的情形，在内心做出了分析。
这两个小孩子，还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麻烦啊。
立原道造虽然目光放在萝莉版本的鹤原日见身上，但是余光也在注视着黑发的幼女。
他在资料库里看到过这个孩子，那是前一段时间“童话幻境”的制造者，被称作“死之百合”的幼女。和那个背叛者一起的同盟者。
首领那里好像知道更多的资料，但是出于某种原因并没有告知任何一个人。
说起来，既然是和那个背叛者同属一个阵营，那这个孩子也应该和背叛者在一起才对。
……等等。那个银色头发的女孩和叛逃的鹤原先生长得好像有点相似啊。
——不会是鹤原先生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女儿吧？！
立原道造丰富的脑洞立刻脑补出了被藏在暗处的女儿因为鹤原日见的鬼畜教育而变得心理扭曲，说不定那个魔鬼鹤原先生已经强迫她杀过人了等等一系列悲情故事。
由此可以延伸出一系列家庭悲剧、伦理道德甚至是人性与血缘的深刻思考，最终能够解读出一篇优秀的心理学或者社会学论文。
而鹤原日见的女儿出现在这里，身边还跟着那个“死之百合”。要么就是鹤原日见不放心女儿的安全，让其跟随保护，要么就是怕女儿做出什么多余的事，让其跟随监视。
连自己的女儿都防范，不愧是曾经港口黑手党公认的变态人渣。
立原道造在心里慢慢点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横滨本地的警察很快就赶到了，鉴于现场有未成年的、没有家长陪护的小姑娘，一同赶来的唯一一个女警接受了前去安抚她们的任务。
虽然这两个看起来就不是普通小鬼的小女孩根本就没有安抚的必要。
“你们是自己一个人出门的吗，为什么大人没有跟在身边呢？”女警笑容可亲地弯下腰去和两个镇定过头的女孩说话。
鹤原日见临危不乱，冲对方露出甜掉牙的笑容：“我们只是出门买两盒水信玄饼，很快就会回家了。只是没想到碰上这种事情。”
女警温柔的目光转向了铺满桌子的甜品。
鹤原日见回以并不尴尬且不失礼貌的笑容。
“好孩子不能睁眼说瞎话哦，现在联系一下你家大人过来吧？晚上太危险了，两个小孩子可不能单独回家。”女警再次笑了起来，冲他伸出手，“带电话了吗？”
鹤原日见只能顺从地掏出手机解锁。
通讯录里只有寥寥几人，并没有备注为父母的联系人。
“警察姐姐你看，因为太过匆忙所以没有存家里人的电话呢。”鹤原日见的脸色十分无辜。
女警凑了过来，手指点在了备注为“老师”的号码上：“那么联系老师也是一样的。”
银发萝莉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第66章 chapter.65
天色将晚时分，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在街上接到了一通私人电话。
号码是个陌生号码，打电话的也是位陌生女性。这位陌生女性一上来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对他发出了最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请求：
“您好，我是横滨警察署的山下警员。请问您就是罗妮酱的老师吗，能否请您来到横滨商业街的xx甜品店来接一下您的学生呢？”
森鸥外十分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去做过什么光明伟岸的人民教师。而能够算得上是自己学生的人只有两个，一个太宰治，另外一个是至今为止都不愿意明确承认的鹤原日见。
他的私人号码也很少有人知道，排除被不知名的其他势力获取并且用以敲诈的情况，真相就剩下了一个。
——他那个继太宰治之后，也叛逃了的学生，大概是在伪装的情况下卷入了什么事件。然后不幸地被女警要求通知家长。
虽然还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但是到现场亲眼看见的话就会理解了。
森鸥外牵着爱丽丝的手，抬头看向身后洋装店的门牌，确认了刚刚那位女警提到的地方与这里相隔不到半条街。
他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道：“好的，我马上就赶过去。顺便，能够问一下我的学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您的学生在甜品店遇到了案件，未成年的小姑娘在夜晚没有大人的陪同行走可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对方将情况简单说明了一遍，就挂断了电话。看样子是去忙案件的事情了。
“林太郎，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去做了小学老师吗？”爱丽丝看向森鸥外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森鸥外：“没有哦，我有爱丽丝酱一个就够了。”
虽然直觉觉得那位女警话里所说的未成年小姑娘可能是鹤原日见，但森鸥外依然在心里画了个巨大的问号。
虽然日见君在港黑的时候十分热衷于变化成女人的样子去完成任务，甚至还用此欺骗了一个无辜少年的感情。但是却从没有见过他强行大幅度改变体型装作小孩子的事情发生。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总之，离得还算近，就顺路经过那里看一下吧。毕竟刚刚警车开过去的时候他也听到了声音，所以对方真的是警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并且，如果是小姑娘日见君的话，他对此也十分好奇。虽然有着自投罗网甚至被反杀的风险，但对方是绝对不会危害到自己的性命的。
即便是立场敌对，在没有任何既得利益的情况下，鹤原日见不会冒着被港口黑手党反扑的风险去杀死一个组织的首领。
就像他自己。即使是得知了对方给予自己最高权限，他也不会去赌那个“最高权限”与现任暂代头领的命令哪个更有话语权一点。
甜品店。
如果说鹤原日见本人对于被请家长请到了已经反目的老师头上这件事，还保持着不愿面对的态度。那么爱洛就已经是纯然的懊恼了。
明明已经和亲爱的罗妮酱说好了不去主动接触森鸥外，甚至连和港口黑手党的交集都费尽心思隔开。万事俱备，毁于山下女警一通电话。
她真傻，真的。她单知道要隔开罗妮酱和这些人的接触，但是她忘了把罗妮酱的手机通讯录一起清空。
原本他们可以等到那个港口黑手党的小哥和同行者离开，到那个时候再毫无顾虑地走出甜品店。但她忽略了日本警察的热心程度！
鹤原日见和爱洛被安排坐在了一边，静静等待警察取证调查完毕。毕竟成年人的脑洞再大，也不可能把杀人案的凶手一下子联想到小孩子身上去。
他手里捧着热可可，向正垂头丧气不愿接受现实的爱洛道：“说起来那个‘凶/杀死神’，好像在上次东京的时候就已经想这样跑来跑去忙活了。还有那群小鬼，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自称少年侦探团——”
“他们在玩侦探游戏吗？”爱洛猛地抬起头。
鹤原日见平静反问：“你想跟他们一起玩吗？”
爱洛：“——谁要跟小鬼一起玩啊！”
江户川柯南正在疑惑犯人的作案手法，此时听到爱洛的抗议声，抬眼看了过去。
发出不想跟小鬼一起玩言论的正巧是个个子矮小的幼女，脸颊上还带着稚气。
——说得就好像她不是小鬼一样。
令鹤原日见感到意外的是，森鸥外竟然没过十几分钟就推门走了进来。
看见穿着白大褂做医生打扮，还牵着爱丽丝的手的前上司。他缓慢地眨了眨眼，将头转向爱洛：“他怎么这么快？”
“用你的脑子想想，罗妮酱！我还没有把所有的记忆都给你强制清除。”爱洛已经转了过去背对着进门的森鸥外，“你的前上司有着什么样的癖好你还不知道吗？”
什么样的癖好？
鹤原日见的目光再次转了过去，在对方胳膊间挂的花花绿绿的纸袋上打了个转。
他想起来了。给爱丽丝换装的狂热爱好。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自己”喜欢对方很亏啊，等离开之前是不是要去看个眼科再说？
就算是霸王硬上弓了费佳都比吊死在一棵萝莉控的歪脖子树上要好——费佳应该会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给他无痛死亡的。
无数先人用生命的经验告诉我们，躲避是没有用的，是不可取的，是可耻的。当一个人竭力躲避一件事的时候，这件事总会通过各式各样的意外，强行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比如躲避“自己”的追求对象兼反目成仇的敌人。
但是如果认真算起来——现在的鹤原日见应该算作“造物主”，而“造物主”最爱的只有自己，无论什么时候的自己。这么说来，成年版的“鹤原日见”就是“造物主”的挚爱对象。那么由此可得，身为“鹤原日见”的追求对象，森鸥外的身份与“造物主”天然对立。
总结，现在的情况应该算在“情敌相见分外眼红”里。
在心里完成了这个等式后，鹤原日见看向森鸥外的眼神蓦然带上了审视的意味。
对于鹤原日见眼神的变化，森鸥外在一开始就深刻地感知到了。毕竟被一个长相漂亮可爱的萝莉用堪称看杀父仇人的目光注视着，无论是谁都会警觉的。
——不如说带着杀气的目光无论是谁都会警觉。
身为见过十三岁的鹤原日见的少数人，森鸥外很容易就辨别出了他的身份。就算是改变了样貌体型、连性别都变了，凭借着对自己部下的熟悉，他也一眼就认出了甜品店中沉稳坐着的银色卷发萝莉就是自己的学生。
在那时身为先代手里最好用的那把刀，执行暗杀任务时的AF2000并不介意将自己的外表改变成萝莉甚至幼女的模样。甚至有一两次还保持着幼女的状态直接去见先代的私人医生，也就是森鸥外。
就算是森鸥外本人也不得不承认，对着幼女外表的对方，他的态度要更温和一些。
所以就算是现在立场对立，他也没有摆出带有明显敌意和防备的表情。而是带着关切的眼神看了过来：“罗妮酱，爱洛酱——两个小孩子在外面逗留到这么晚可是很危险的啊！”
鹤原日见冷漠的湖绿色眼睛正好和对方貌似满含无限关心的眼神对上了。
——呕！虚伪！做作！虚情假意！
——罗妮酱不要看他！这个大猪蹄子！
爱洛激情辱骂对面的声音通过意识直接传达进了鹤原日见的大脑，让并未接触过这些丰富的骂人词汇的当事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抿起嘴唇给了森鸥外一个天真而又满含恶意的微笑。
这是“鹤原日见”从来不曾展现给森鸥外看过的，属于他的最纯粹、最理所当然的恶意。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毕竟我和爱洛酱爹不疼娘不爱，有了朋友还被成天忽视。”鹤原日见用轻柔的嗓音缓缓道，“连食物吃光了也只能自己出来买。如果不是您愿意过来接我们，恐怕我们下一步就要流落街头卖艺为生了。”
至于卖艺，卖什么艺？
只看“死之百合”这张无辜又可爱的脸就能知道卖的是什么艺了。
森鸥外并没有接上他话里的言下之意，只是装作听不懂一样：“哦？是这样吗？但是即便是这样，罗妮酱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问题，早早回家才对。”
他牵着爱丽丝走到了鹤原日见和爱洛的面前，弯下腰去，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对方的头顶。但是伸到一半的时候却顿住了。
以他对鹤原日见的了解，对方对于自己一米八四的身高十分执着，绝对不会冒着要再长一遍甚至长不高的风险去假扮小孩子。并且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对着自己露出不加掩饰的恶意，就像是看待敌人一样。
就算是那天他单方面宣布放弃对方，对方所露出的眼神也只不过是隐忍。疯狂的绝望和另一种炽热的感情被掩藏在湖绿色的波澜之下，小心翼翼不被溢出。
他的学生理智而又冷酷，是奉行利益至上的实用主义者。这一点在某些方面与他本人格外相似。
但是他也知道他的学生在另一些方面固执甚至是顽固，那一些奇怪的坚持就算是世界毁灭恐怕也不会改变。他有着最脆弱的心理防线，却也在同时拥有着最顽固不化的偏执。
这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脆利落地舍弃掉的。
只要鹤原日见的身上还带着被森鸥外教导过的证明，他就一日不会停止对森鸥外的偏执。一日不会忘记对自己的老师所抱有的，一生之中绝无仅有的、最复杂最炙热的情感。
但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罗妮酱”，有着一双同样冷漠同样带有厌世意味的眼睛。那双只要望向森鸥外，就时刻都带着对方倒影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睛里没有森鸥外，没有自己的老师。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
看着那双眼睛，是会被拉进无尽的深渊里的。
他保持着萝莉样貌的学生轻轻笑了，主动踮起脚尖将头顶送到他手下，颇为善解人意地蹭了蹭。
但是说出口的话却一点都不招人喜欢：“就算您是萝莉控，也还是可以摸一摸我的头顶的。您刚才是因为对自己的本质认知深刻，所以才迟疑了吗？”
“——真好啊，难为您还有点自知之明。”
森鸥外收回了手，脸色带上了些颇为无辜的抱怨意味：“说话可真过分呢，罗妮酱。”
如果是以前的鹤原日见会说什么？
他大概也会主动把头顶凑过来，恨不能直接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头顶上。但是他会很好地忍耐住，不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在他将手挪开后也会克制着自己不去看那只离开的手。
但森鸥外轻而易举就能看出他隐藏在平静神情下面，渴望得到更多温和对待的欲望。
港黑的鹤原日见在外是个伪装高手，能骗过任何人的眼睛。只有在首领的面前，他破绽百出。
森鸥外在脑海中稍微走神了一下。
他想到这里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感觉有点不习惯罢了。
从少年时期就对他有着特殊偏执的部下一瞬间变了态度，就像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事。他没有觉得可惜，也没有觉得后悔。
只是有点不习惯，或许还有一点不舒服。
但是他似乎也没有什么立场不舒服。他没有接受对方的追求，他将对方的爱慕形容得一无是处，甚至现在他们的立场也已经相对。
对方即使是突然视他为仇敌，也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为什么会不舒服呢？这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只不过是一直以来的习惯突然消失，有一瞬间的不适应罢了。
——不过，好歹他也是对方的老师啊。既然日见君给他的通讯录备注都已经改成了“老师”，就证明对方也是承认的。
身为学生却这么对待老师真是太过分了——虽然是想这么说，但是无论是对于他还是对于鹤原日见，这句话都像是个笑话一样。
鹤原日见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的蛋糕屑，又再次掏出了口红来对着镜子仔细补好了唇妆。
他眼角的余光瞥过正在苦苦思索的江户川柯南，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我已经吃好了，爱洛酱呢？”
爱洛应声：“等案件解决就随时都可以走哦！”
江户川柯南也看见了像大人一样在吃完甜品后补上口红的银发萝莉。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早熟了吗？
他移开了目光——等等，他明白了！
犯人的作案手法，是将加入了氰/化/物的口红当做礼物送给被害人。而化妆出门的女孩子们几乎都有在吃完食物后重新涂好口红的习惯，被害人在涂好口红后又忍不住喝了一口水。氰/化/物溶解在水里被喝下去，就造成了中毒。
有了这个发现后的江户川柯南配合着阿笠博士，很快就揪出了真正的犯人。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犯人被警察带上了警车。
森鸥外以两个女孩子年龄还小，需要早点回家休息的理由和警方约好了第二天再做笔录，这才走到鹤原日见与爱洛的面前：“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罗妮酱？”
这个从山下警员那里听来的称呼他用得格外熟练，好像真的认识一个叫做“罗妮”的学生一样。
鹤原日见冲他扯开一个笑意不达眼底的假笑：“好啊，老、师。”
已经完全入夜的商业街上。
森鸥外牵着爱丽丝在前面领路，鹤原日见牵着爱洛落后半步。
而同样得以从甜品店离开的立原道造和樋口一叶，在看着那两个疑似是叛逃干部女儿和手下的小女孩跟着自家首领上了车之后，就放心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和首领认识的，但是既然是前干部的女儿，大概在不知道的时候见过首领吧。只要确认其对首领不能造成威胁，就可以放心离开了。
至于那个“死之百合”，既然首领都已经放心让她跟上了，那么就一定是有解决的办法。这就不需要做属下的瞎操心了。
森鸥外在走出一段路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鹤原日见也跟着停下了脚步：“怎么了，森先生。您怎么不走了？”
“日见君，我总是觉得，我停车的方向好像不是这一边。”森鸥外不动声色道。
“前面的难道不是您的车吗？”鹤原日见勾起半边嘴角笑了，“您看，就在前面。您没有走错方向。”
森鸥外：“但是为什么我们越走，反而离车越远呢？”
鹤原日见嘴角的弧度骤然扩大。
在那一瞬间，显现出异能形态的爱丽丝被爱洛牢牢挡下。而银色卷发的萝莉一记力道不小的横踢将穿着白大褂的港黑首领踢了出去。
森鸥外的后背狠狠撞上了一堵墙壁。
被费尽心思营造出的幻境消失了，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宽阔的商业街，而是狭小的窄巷。
和以往大相径庭的银发萝莉踩着小皮靴一步一步向自己的老师、前任上司走去。身后是两个正在缠斗的幼女。
鹤原日见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军刺，在森鸥外勉强坐起身之前横在了他的脖颈处。
“……这把刺刀看上去还真是令人怀念。”森鸥外丝毫没有自己的性命正被掌握在对方手里的自觉，而是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在‘鹤原日见’的记忆当中，这是他十四岁生日时你送给他的礼物。”鹤原日见冷漠地开口，“他将这把匕首保养得很好。不过您还真是不会挑礼物啊，就连那天庆祝也只是带他去吃了一碗荞麦面。”
“是啊，那个时候的日见君可真容易满足啊。”森鸥外继续感慨。
鹤原日见手中的军刺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线：“自我介绍一下，森医生。你可以叫我‘造物主’。”
“我可不是你记忆里那个蠢货。”

第67章 chapter.66
斯蒂芬妮&#183;舒尔茨女士是那种外表很符合一般人认知的日耳曼美人。金色的卷发和碧蓝色的眼睛，与其他女人比起来较为高大的骨架。以及烂到家的厨艺。
在鹤原日见人生的前五年里，她完美扮演了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的角色，宽容地包容着自己孩子的所有与众不同。
所以在此后的八年里，她的形象也被她的孩子所眷恋，制造出与她本人一模一样的人工智能实体来替代。
她是挂在鹤原日见心头的晨星，是属于黎明的曙光。在漆黑的夜里永不熄灭。
是以，即便是后来被官方盖章屠杀了五百零七人，实则进行清理的数量要远远超出的“造物主”，也对与她有相似之处的人倍有好感。
对身为“异类”的他的包容，无视他的一切不合常理之处。就将他视作普普通通的周围人的一员。
没有敌视、没有惧怕，也不会厌恶不会恐惧。甚至也没有对他超出常人这一点的羡慕嫉妒之情。
即便是被视作“欧米伽级变种人”的人造之神，也只不过是个年幼的孩子罢了。
他会对这样的人心生好感，这是可以肯定的。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
当然，照现在来说要把森鸥外的名字从心生好感的名单上剔除出去。理由十分简单，人渣人人喊打。
不，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看眼前这个人即便是被匕首抵着脖子，也依然气定神闲，似乎笃定鹤原日见不会要他的命的样子。简直让人不能更生气。
——在成年版的他看来，那叫大局在握，那叫掌控一切的笑容。那叫智者的眼神。
鹤原日见已经可以脑补没被爱洛篡改意识的自己会怎么花式赞美眼前这个人了。
所以说，成年版的自己拜托爱洛将最为强硬时期的“造物主”重现出来，实在是太明智了。毕竟原本的自己看着就不像是能够下手对森鸥外做什么的样子。
至于之前Q的诅咒，那是爱洛做的，和他鹤原日见有什么关系。
爱洛与爱丽丝之间战斗的波及范围正在扩大，如果再不解决就要引起外面的注意了。
鹤原日见专注地打量着森鸥外，没有分给身后两个幼女半分目光。他的目光总是能让人产生错觉，仿佛是在被全心全意深情地看着。但要是认真看向他的眼底，才会发现那双眼睛里其实什么都没有映进去。
他冲着自己的老师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在重建‘孤岛’秩序的时候，滞留在‘孤岛’内的变种人全部暂时失去了能力。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森鸥外：“愿闻其详。”
“我将整个‘孤岛’分解重构，这之中当然也包括城市中的人。”鹤原日见饶有兴致地向他解说，“有生命的物体被我分解后，只要在十五分钟内重构，就不会失去生命。但那些变种人在重构后，能力随之消失了。”
“因为被重构后的身体相当于迎来了一次新生，就像电脑重置一样，完全变成了全新的。所以不管是暗伤也好、还是已经拥有的超凡力量也好，都被进行了格式化的抹消。”
“虽然基因无法改变，所以最终那些变种人还是会恢复自己的能力。但是，即便是暂时性地失去能力，也是失去。我想异能力者和变种人也差不了多少，您要试试吗？”
他的话并不是征询意见，而仅仅只是一个告知。
因为在他话音落下的第二秒，他的另一只手就已经抚摸上了森鸥外的下巴。像是所有抓到猎物的猫一样，他脸上带着懒散的笑容，原本可以不声不响直接顺发的能力也被他声音缱绻地念出了名字：
“异能力——「铁塔之下」。”
身体被分解成为分子，成为原子的感受，是什么样子的呢？
鹤原日见本人对自己身体的改造重构，也是经历过这个过程的。看着他为了任务能够不声不响、果断而又决绝地无数次变化体型，甚至还能在闲来无事之时变换着去逗逗其他人，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为这并不是件大不了的事。
即便是在拷问室里对叛徒动用异能力，每次都能让拷问室传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也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偶尔跑去拷问部队免费兼职，顺便提升自己能力控制精度的鹤原干部实在是太过良心，连后续的清理工作都会一并做了。在他离开拷问室之后，一般里面什么都不会剩下，连被拷问者的尸体也被他分解得干干净净。
没有人能够当面采访感受，当然也就没有人能知道被鹤原日见用分子分解的手段招待是什么滋味。
不过现在森鸥外知道了。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在精神极度清醒的情况下，感受着自己的血肉连同骨头都被一寸寸碾碎。像是被卷入高速行驶的火车车轮底下，像是被敲断骨头两千多次。
像是为了报复他，鹤原日见并没有将他在三秒内完全分解再紧接着重新组装回来。而是从头到脚一边分解一边重构，足足持续了三分钟。
在清醒着被如此对待的情况下，森鸥外猛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说对人体的分解重构是这样剧烈的疼痛的话，那么经常重构自己身体的鹤原日见所体会到的，是不是同样的感受呢？
他每一次改变外貌，是否都要经历一遍这种痛苦？
“这种绝望，这种痛苦，这种心灰意冷。请你也体会一次吧。”
不属于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声音在森鸥外耳边蓦然响起。
他的眼睛已经无法看到面前笑意扭曲的鹤原日见了，而是骤然将目光撞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那里几乎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气味，甚至连触觉也在瞬间消失。那是一片虚无，但是在遥远的地方却有一颗星星高高挂着，勉力发出微弱的光。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通过不知名的手段进入了鹤原日见的意识空间。单单只是在这个空间里停留，就能感受到深刻的绝望与恐慌。负面情绪铺天盖地而来，像是倒灌的海水。
一个人如果一直待在这里会发生什么呢，大多数人会被这海水冲走吧？或者在绝望的深海之下，永远地溺死。
即便是脑子里都是单纯乐观的白痴进了这里，也会被影响得不开心起来。如果是与意识主人有着相似的人，则只会受到更加深刻的影响。
黑暗是不能够叠加的。
这个场景并没有持续多久，只是在一闪而过后就消失不见。
接下来出现的，是战火烧过后满目疮痍的乡村小路。式样古旧的老爷车已经趴窝，半边车身被烧得焦黑。眼前是金发的美丽女人被子弹打成了筛子，鲜血流了满身。她带着笑容说着什么倒了下去。
那个口型正是用德语所说的“活下去”。
画面在女人倒地后戛然而止，他的耳边只能听到男人绝望的怒吼和孩童的喃喃自语。
“啊，我知道了。这是死亡，亲近之人的死亡和陌生之人的死亡有什么差别呢……我的心脏好像有点疼痛，肺部气管好像也被堵塞了，喉咙也有点肿痛。”
“亲近的人死亡会造成这样的身体疾病吗——爸爸，爸爸？你为什么会流眼泪，我没有感到寒冷，不需要你用体温给我取暖……爸爸，这叫难过吗？”
实验室中人体实验的画面快速闪过。从单纯的实验品到“孤岛”的统治者，这些经历的画面零零散散。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去死。”
他再次从鹤原日见的视角看到了那个美丽的日耳曼女人，她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不是作为母亲的慈爱，也不是对于仇人的仇恨，只是打算划清界限的木然。
他听见“自己”说：“如果我死去了，妈妈会因此幸福吗？”
“我是个坏孩子，生来就是世界该修正的罪。但是妈妈却是那个包庇了罪人的烂好人。到最后，连烂好人也受不了我这种罪大恶极的恶徒了吗？”
“我是为了妈妈的笑容才让妈妈继续‘活着’的，妈妈应该笑着啊。笑着的妈妈才是最美丽的女人，才是我漆黑的天幕上，那颗最美丽的晨星啊。”
视野里的景象在后退，森鸥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向后仰倒，急速下坠。
然后他再次感受到了被分解的剧痛。
他没能在鹤原日见的意识空间里停留更长的时间，很快就被排斥了出来。
随着对方重构的手段完成，原本在和鹤原日见身边那位小人工智能战斗着的爱丽丝就在原地蓦然消失不见了。森鸥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异常飘忽，根本无法感受到异能力的存在。
真的如鹤原日见所说，异能力消失了。
正打得开心的爱洛发现对手消失了，有些不开心地停了下来。她理了理为了打架而特地撕下一大块来的裙摆，踩着小皮鞋嗒嗒嗒跑到鹤原日见身后。
“太过分了，罗妮酱。我正玩得开心呢！”她鼓起脸颊不满地抱怨，手指一下一下地戳在鹤原日见的后腰上。
鹤原日见直起身，将抵住森鸥外脖子的刺刀收了回来，又被她戳得挺直了腰。
“拿开你的手啊！”他恼火地压低了声音呵斥爱洛，接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森鸥外：
“您之所以有恃无恐地前来，是因为笃定我不会杀死您，而您也正好可以顺便确认一下已经越狱的我的状况。不得不说您真的十分了解成年的我。”
“没错，不管是出于势力对抗上的考量，还是出于成年的我的私心，‘我’都不会杀死您。但是可能您没有想到，其实成年的我在某些事情上是个胆小鬼。他不愿意自己继续后面的计划，所以修改了意识，造就了我——确切地说是恢复成了我。”
“而我可没有那么多顾忌，只要您不死就可以了。放心吧，这只是个警告罢了，我绝对会保证您安安稳稳活到最后的。”
爱洛拉了拉他的袖子，不动神色地将附近街道的监控画面都传输到了他的意识当中。
在他们在小巷中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时候，黑蜥蜴已经向这边赶过来了。还有十几分钟，他们就会被层层包围。
森鸥外已经捕捉到了鹤原日见表情的停顿。他并没有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反而看着鹤原日见笑了起来：“罗塞曼尼君既然没有顾忌，那么应该也不在意我的生死才对。”
“是啊，但是如果您死了的话，‘我’会永远记住您的。”鹤原日见弹了弹刺刀的刀身，带着复杂情绪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只要您活着，总有一天能够忘记的。总有一天，‘我’只会记得您是个路人甲乙丙丁，也许是工作上有交集的前上司。”
“我如此地深爱着每一个我自己，我绝不会允许再有任何的别人占据‘我’宝贵的时间、宝贵的记忆。”
他扔下了这句话，就后退两步，拉着爱洛的手从小巷子里离开了。
爱洛的能力十分好用，而有着鹤原日见这个异能力能源动力储备站在旁边，能够发挥的效果就更大了。
整条街的现实都□□涉改变，她与鹤原日见就这么手拉着手，光明正大又嚣张地从黑蜥蜴面前走过。没有一个人能够发现。
似乎是被拿来泄愤了的森鸥外被孤零零地抛弃在小巷子里，异能力暂时消失不见，无法被使用。没有爱丽丝陪伴在身边，也没有人会经过这里。
那个小人工智能的能力要解除还要好长的一段时间，现在即便是离开小巷也不一定能找到车停在哪。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让人不知不觉就感受到了寒冷。
真是难得的狼狈现状啊。他依靠着墙，曲起腿坐在原地，并不打算起身。
仿佛过去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皮鞋接触地面的声音终于在这个巷子里响起。广津柳浪身后跟着一个打着手电的黑衣人找了过来。
听到广津柳浪对自己失职的道歉，森鸥外才向他的方向转过头去。手在移动的时候却突然触及到了地面上躺着的一只纸船。
他惊讶了一瞬间。
在这之前这里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一看就很富有童心的东西。大概是什么人特意送到他面前的吧？
“广津先生，能麻烦你帮我打一下灯吗？”森鸥外如此询问着，捡起了被放在自己身侧的纸船。
“是。”
广津柳浪拿过了身后部下的手电，示意对方离开。他站到了森鸥外的身侧，为他照亮了眼前的一块区域。
借着灯光，森鸥外慢吞吞地将纸船拆开，抹平了纸张上的折痕。
纸张上的德文字迹工整到刻板，措辞也十分规范，看样子落笔前每个单词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大概可以算是为数不多的能体现写信人身为德国人严谨的地方。
[我所尊敬的老师、引路人、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阁下：
展信佳。
……]
看吧，就连一开头的称呼也是刻板到不行，正式得让人想要发笑。
这可不像是情书应该有的问候语。
森鸥外当然知道写信人为什么不会使用那些热情洋溢的称呼，甚至连情书都用着这么疏离的开头。
在被拒绝过一次之后，他就绝不会再试探第二次了。他的学生在感情上一如既往，是如此的胆小。他比谁都敢于招惹别人，唯独在真心相交一事上退却得比谁都要迅速。
如果不能在他有真心相交的想法之后抢在他之前展现真心，他就会急流勇退，最终退回到自己生铁铸成的壳子里再也不出来。
在爱情上也必定是如此。况且，爱情只会让人更加自卑、更加胆怯罢了。
这封情书，写信人估计也根本没想过要让他看到。
借着手电筒的灯光，他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将这封略有些啰嗦的情书看完了。
他保持着展开信纸的姿势沉默了许久，才从地上站起身来。他将信纸对折两次整齐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广津柳浪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沉默着站在他的旁边等候指示。
“啊，稍微有点，有那么一点不太开心。”森鸥外压低的声音在小巷子里响起。
很奇怪，他的确感到不太开心。
他感到不开心的次数并不少，但没有一次像是现在这样。只是轻微的不太高兴，但是却始终耿耿于怀。
肺气管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了一样，并不难受，却令人在意。
他将这归因于被曾经朝夕相处，也算是自己一手带大的狼崽子咬了之后的不快。也知道这是因为曾经对自己极为狂热、能够被自己轻易掌控情绪的孩子，突然能够摆脱他的影响，随时都能飞得高高地远离他的这件事，他感到了不开心。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确实会因为这件事感到郁闷。
好像有什么抓不住的东西就要溜走了一样。
那个不知名的存在让他进入了鹤原日见的意识空间，用对方的视角体验了一遍回忆。
溺爱孩子的母亲夸奖孩子隐藏起来的能力，说他是注定要拯救世界的英雄。
幼小的孩子被母亲揽在怀里，用茫然的语气问：“我来拯救世界，那谁来拯救我呢？”
母亲温柔地看着他，话语里是身为一个母亲的坚定：“我来拯救你。”
森鸥外控制不住地再次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鹤原日见时对方的眼神。
看其他的人或事时漠然而又无动于衷，湖绿色的眼睛死气沉沉，却在交流时泄露出一丝丝的希冀。
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个孩子在问：“谁来拯救我呢？”

第68章 chapter.67
金发的幼童在深海中浮沉，他紧闭着双眼，对外界的刺激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具失去了生命活力的木偶。
那是个一看就知道是被娇惯着长大的孩子。像花朵一样娇嫩，像花朵一样脆弱。
即便是生来就与身边人不同，生来就与世界格格不入。但是在母亲的保护下，尚还没有任何事物能够伤害到他。
那是已经被当事人抛弃掉的、刻意遗忘的过去。
森鸥外站在一片虚无当中，能够透过门看到那片颜色晦暗的深海。也能看见在深海里死去的幼小孩子。
自从不久之前，他被自己的学生挟私报复，却以意外的方式进入了对方的意识空间后，就经常在入睡之后不知不觉来到这个地方。
他能够知道那一片荒芜才是鹤原日见意识空间的真实样貌。而可以被他看到的其他景象，无非都是已经被严严实实压在意识主人心底的回忆。
他不知道让他看到这些景象的人是谁，也找不到停止进入这个意识空间的办法。并且他十分清楚，如果作为此处主人的鹤原日见发现了他，绝对不会像以前一样客气。
毕竟他已经了解了，现在的鹤原日见，与其说他是“鹤原日见”，倒不如说是使用着“鹤原日见”这个名字的罗塞曼尼。人依旧是那个人，只不过已经不是他最熟悉的那个了而已。
他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见识到那份资料上所记载的“造物主”。
一手造就了“八月孤岛”，按照自己的想法将“不必要的存在”全部清除。妄图以强权建立起绝对秩序的乌托邦，痛恨着战乱、纷争和人类之恶的人造之神。
刨除一切表象去看他，也不过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罢了。
但是一个孩子已经能够做到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了，一个孩子内心里的绝望与阴暗也已经能够将成年人都溺死了。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也不属于原本所在的那个世界。
他只不过是站在自己给自己制造出的隔离壳子里，将自己和世界划分出了泾渭分明的界限。他藏在自己的结界里，用尽一切的方法拒绝着世界，同时也在渴望着有什么人能打破这个壳子，将他带到阳光底下。
但是他没能等到这样一个人。
原本他的母亲可以。但是斯蒂芬妮女士已经在逃亡的路上死去，所留下的也只不过是她的儿子对她的思念所制成的复制品。
原本森鸥外也可以。
但是森鸥外比任何人都更要清楚，他是绝对不会将鹤原日见拉到阳光底下的。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是在黑暗当中生活着的生物。已经适应了黑暗的鼹鼠，是会被太阳杀死的。
不是谁都能像太宰治一样，像泉镜花一样，重新回到阳光之下。
他亲手捕获了这个怪物，给他套上锁链，将他的双足钉入大地。他卑劣地利用了对方小心翼翼全盘付出的感情，束缚着他、役使着他，榨取他身上所有能被榨取的价值。
他知道那叫做雏鸟情结。
遭受过严重创伤的少年，在满是恶意与提防的环境中举步维艰。在所有人的漠视中，只有森鸥外向他伸出了手。
刚刚破壳的雏鸟会将第一个见到的生命认作它的母亲，这就是动物行为学中的印随学习，也叫作初次印记。同样的，对于人类来说，遇到的第一个特殊的人、特殊的事，也会形成这种初次印记。
对于鹤原日见来说，森鸥外就是他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特殊的人。
尽管那时候并不知道对方的来历，但森鸥外却依然熟练地利用了这种心理。
他似乎从没考虑过这份感情变质的可能，一切都太理所当然了。而对方对于自身的感情也太过于迟钝，坦然的态度从不引人误会。
所以等到催化剂被投放下去，一切都乱套了。
十七岁前的鹤原日见濡慕着自己的教导者，心甘情愿成为他手里的一把刀，刀尖永远对着任何敢于向他的教导者亮出獠牙的敌人。十八岁后的鹤原日见被清空了相当长的一段记忆，即便那段时间所生出的感情也被一同清除，但依然不可抗地对于教导者心生向往。
不管经过什么样的改变，鹤原日见会爱上森鸥外，永远都是不可抗力。
即便这份爱变得扭曲，即便他的内心再怎么痛苦。就算是下了地狱，森鸥外也永远是他的诅咒。
而诅咒本人应当为此感到自得吗？不，他从来都没有为此感到自得。
森鸥外知道自己所作所为的卑劣，他对于自己反复利用对方的行为也并不引以为豪。但既然他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那么他就同时是这个组织的奴隶。必要的时刻连自己都能够为了这个组织牺牲掉，更不要说是自己的学生了。
没有谁是无辜的，也没有谁是幸运的。
都是黑暗中隐藏的鬼怪，都是牺牲掉了很多的败犬。谁也不用同情谁，谁也不用嘲笑谁。
他热爱着横滨这座城市，所以他将自己化成奴隶。在他的眼里，横滨至高无上，组织至高无上。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是不可舍弃的、是不可利用的。
或许鹤原日见离开了港口黑手党，摆脱了他永无止境的利用，反而会更好一些。
仅仅以教导者的身份来看，他并不希望对方是为了谁而活。如果一个人活着的意义仅仅是为了一个特定的人，如果没了这个特定的人就会失去活着的勇气，那么还不如在一开始就死去。
如果鹤原日见活着的意义仅仅是森鸥外，如果对方没了他森鸥外就不能活下去，那么还不如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被他杀死。
森鸥外想要的是赋予鹤原日见活着的意义，并不是成为他活着的意义。
所以，在鹤原日见选择叛逃，与他为敌之时。除了理智地分析对方可能会造成的危害，针对对方做出各种应对方案，或许他还有些自己不成熟的学生终于懂得反抗的欣慰在里面。
只要能获得这样的成长，那么不论是对方被自己杀死还是自己被对方杀死，都是一种悲哀的好结果。
只不过，如果对方要对横滨造成不可挽回的危害的话。那么结果只能是他杀死对方，他不会允许这个结果之外的可能出现。
身为首领的部分在分析利弊得失，身为教导者的部分在欣慰对方的成长。那么到底是哪一部分在感到怅然若失，在感到略微的气闷和不高兴？
或者说，原来他还有立场来感到不快吗？
“……啊，好烦啊。好像无论何时都能看到您啊？”熟悉却久违的声音在森鸥外的背后响起。
不是经过变声期之后形成的青年音色，也不是前几天见过的属于萝莉的轻柔嗓音。是更久远一点的，明明应该被埋葬在记忆里的清脆的少年嗓音。
没有遭逢巨变后的死气沉沉，没有对周围一切都无所谓的漠然。是任性的、嚣张的、带着理想践行者特有的意气风发的少年音色。
那个时候的罗塞曼尼满心都是建造一个新世界的雄心壮志、对乌托邦的美好憧憬。过往经历的痛苦在他将要创造的未来面前不值一提。
森鸥外转过身去。他看见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实验服站在不远处的少年。那是十二岁的鹤原日见，和十三岁的面容没什么两样，却也截然不同。
他的脖子一侧还带着那串实验编码“AF2000”。
对了，没错。既然意识已经被重置成了“造物主”，那么在意识空间里的形象也应该是“造物主”应该有的样子。
原来这就是“造物主”。是还没有被摧折傲骨、还没有向黑暗妥协、还没有遇到过森鸥外的罗塞曼尼。是任性的、独/裁的“孤岛”暴君。
如果从来不曾遇到过他森鸥外，鹤原日见就会一直保持着这个样子吧？不管是摆脱了过去重回阳光之下，还是站在里世界之巅。但无论是什么样子，都不是他的学生，他的那个鹤原日见。
“罗塞曼尼君的意识空间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森鸥外态度坦然地面对鹤原日见的尖锐针对，“我原本以为这里应该会有些更加明亮的东西，而不是只有一片荒芜中挂着一颗昏星。”
对方从鼻腔里嗤笑出声：“无论是罗塞曼尼是AF2000，亦或是鹤原日见，归根结底都是同一个人。就连爱洛，也是我的另一个自身。所以，无论怎么改变，意识空间是永远不会变的。”
“既然‘鹤原日见’的意识空间已经成了这副荒芜的鬼样子，那么即便是意识被修改成了我，这里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并且……
他看向森鸥外，眼中露出极度的排斥，嘴角下拉，转过了头。
对于“自己”的眼光，他不予置评。
“罗塞曼尼君似乎对于我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感到意外？”森鸥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意识空间将自己排斥出去。而看样子对自己简直恨之入骨的罗塞曼尼也没有就此动手攻击他。
对方的身体瞬间挺直，僵硬了许久。
在森鸥外再次发出疑问之前，鹤原日见甩了一把袖子，气势十足地离开了。
他并不想将事实说出来，也不想费心思编什么瞎话去糊弄对方。所以就只有离开这里这一个选择。
这里既然是“鹤原日见”的意识空间，从不曾改变，那么这里的法则就依然是“鹤原日见”的法则。那就是，即便是自己，也不允许对森鸥外动手。
他恨这个所谓的“法则”！
原本的发展应该是他在发现森鸥外的第一时间，就能瞬间将对方的意识重创，然后扔出意识空间的。
看看，看看，什么叫作茧自缚。说的就是“鹤原日见”这个憨批！
看看，看看，什么叫恨铁不成钢。说的就是为了“自身”快要揪秃头发的“造物主”——他罗塞曼尼！
他讨厌死森鸥外那个男人了。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得到“鹤原日见”的喜爱啊？
作为“鹤原日见”过去的自身的他，为什么反而偏偏要被“自己”所厌恶？
就算是另一条已经消失的未来线上，那个拿到了“书”的自己，也只不过是选择了改变这一个节点。让强势的“过去的自身”来改变走向，从此离森鸥外远远的。
到了那个时候，“鹤原日见”甚至都没有想过要回到过去，直接从源头上抹消这个对自己产生了巨大影响的男人。
明明只要在见到森鸥外的第一眼就杀死他，就会避免所有的悲剧。
区区雏鸟情结而已。
区区救命之恩而已。
身为恶徒的自己难道连恩将仇报这种小事都做不了吗？
他可是最擅长捅亲近的人一刀了啊。德特里希博士不就是这么死去的吗？实验室里那些意图反对自己的同伴不就是这么死去的吗？
对一个恶徒要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啊？为了理想中的乌托邦，他不是什么都能够牺牲吗？
那个卑劣的男人，用了那么卑劣的手段控制“自己”。他竟然还碍于要考虑“自己”的感受，而不能一套解体套餐下去一了百了。
——好气啊！
少年充满怒气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了这个空间里。
确定了对方碍于某些限制，不能对自己动手。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里离开。森鸥外便遵从自己内心深处升起的探究欲望，选定了一个方向走去。
前几次来到这里，他都在原地没有乱动。每次看到的也都是那个深海中溺死的孩子——溺死在绝望里的鹤原日见的过去。
在他还将鹤原日见看作部下，看作学生的时候，他不曾对他的过去生出探究的欲望。
而当他真正的正视了对方对于他那只表露出一点，更多的却深埋心底不欲宣之于口的感情之时。就像是人总会错过最好的那一个一样，他正视这份感情的时间也过于晚了。
那个会假装不在意，用最轻浮的态度说出“我要追求您”的鹤原日见已经消失了。
在他终于有些相信对方感情的时候，那个无论如何也希望得到回应的孩子已经不见了。他说不出是对方更应该感到可惜一点，还是自己更应该感到可惜一点。
还是说，自己应该感到愧疚、遗憾或是苦恼？
真不错啊，等不到干脆就不等了。这很鹤原日见。
森鸥外推开这荒芜之地的又一扇门。
门后的寒气扑面而来，门里是金属墙壁组成的房间。那是潜艇的控制室，森鸥外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里曾经是关押鹤原日见的监狱。
门里同样散发着寒气的地面上孤零零地躺着一只纸船，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痕迹。
他没能在这里看到鹤原日见的影像，那座冰冷的监狱里只有那只纸船。被弃如敝履的纸船。
但是他能知道对方就是站在这里写信，他甚至能知道对方会站得无比端正，执笔的手也不会有半分颤抖。对方将信纸折成纸船的时候还会不自觉地抿起嘴角。
这些心意如果被对方弃如敝履……
森鸥外关上了门。
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
他没有必要再去探究一份已经属于过去式的感情了。
人生总会错过一些东西，错过着错过着就会习惯。人生有的时候也会做出一些在当时看来完全正确、全无害处的决定，而在很久之后感到后悔。
如果当时，如果当时怎么样呢。就算是知道了如今不算太好的事态，就算是提前感受到了如今不算太美妙的心情。
难道森鸥外就会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吗？
有些事情就算是在很久之后会感到后悔也是要必须做的，因为后悔的只不过是他自己，受益的却是整个组织。
鹤原日见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了，就算是想要做些什么挽回也是毫无必要的。与其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倒不如想想怎么应对接踵而来的危机。
有些人之间注定就是这么奇怪的宿命。
互相提防、互相怀疑、互相试探。直到其中一方将手伸出了一半，另一方却早就掐灭了自己所有的念头抽身离去。
剩下的那个人就只能将手收回去，当做无事发生。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因为双方都有了比荷尔蒙、多巴胺这些东西引起的“爱情”更重要的东西。稍微有了一点的那些触动，就会很轻易地被重新掩盖。
如果鹤原日见选择放弃，那么森鸥外就没有资格去挽留，更甚至不应该提起这一段。
他心知肚明。
是他将那颗昏星挂上鹤原日见的天幕，也是他将鹤原日见拉入了深渊，将他留在了那里。
罪魁祸首就是他，所以他没有资格对鹤原日见的成长做出任何阻碍。也没有资格为了对方对自己蓦然改变的态度而感到不快。
保持距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鹤原日见而言。
他能够拯救横滨。
他能够拯救港口黑手党。
他唯独拯救不了鹤原日见。
也没有资格拯救他。

第69章 chapter.68
佐佐木龙一感到很庆幸。
庆幸他的老师不至于真的那么丧心病狂，弃他不顾。没有真的让他从意大利跳进地中海，再从大西洋和太平洋游回日本。
尽管被鹤原日见骗上飞机送去了欧洲，但除了代表对方和密鲁菲奥雷的首领密会之外，他就没有再接到对方的通知去做些别的动作。反倒是因为在欧洲顺手干了一票改善生活，而惹到了巴利安头上。
经过五天四夜的极限追杀之后，他终于得到了鹤原日见的帮助，得以从意大利脱身。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巴利安的人竟然不依不饶地跟着追了过来。
佐佐木龙一走下鹤原日见安排前去接应他的游轮时，侧过头去一眼就看见了追杀他的罪魁祸首之一，那个绿头发变态。对方也发现了他，冲他露出一个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长的表情，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不，等等。为什么追杀他的人会搭乘着用来接应他的游轮一路过来日本啊？
而且他这一路上硬是没发现任何异常。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全船的人都在为这个绿头发打掩护。佐佐木龙一油然生出一种被背叛的悲愤之感。
这种什么事都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是错过了很重要信息的体验，他经历的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在那个男人同样也是个个子不高的小鬼的时候，就这么愚弄过他不止一次。
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再一次被对方支使着糊里糊涂跑了一圈。看看来码头接人的那个人就知道了。
他那先前在视讯里见过一次，后来想尽办法联系上的小师弟，正站在绿头发面前和他友好交流呢。
林宪明察觉到他看过去的目光，转过来公事公办地向他点头示意。接着和远渡重洋跟来的路斯利亚交涉了几句，就态度友好地带着对方离开了。
……很好，是鹤原日见那个混蛋再次耍了他没错了。
那个混蛋最擅长的就是将人蒙在鼓里还利用得彻彻底底，就算是隔了半个地球也不耽误他远程布局。
毕竟对方能够在意大利安排游轮来接应他，就证明他肯定在欧洲留有后手。即便是传闻他最近在日本不顺，也绝对能够在欧洲找到退路。
更别说对方怎么可能让自己陷入无路可退的境地。
至于唯一可以改变对方想法的港黑首领，就算是他也无法真正撼动那个男人真正想要去达成的目的。这些人太过复杂，当初身为唯一一个正常人的他不止一次怀疑过港黑的人是不是特别擅长逢场作戏。
明明提防着彼此，还表现出互相交托所有信任的样子。明明质疑着对方所怀有的所有情感，却表演着对对方的看重。
恐怕这些人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质疑惯了的人要再去相信，实在是太难了。
“你那一脸‘被愚弄了好不开心好不快乐好暴躁’的表情真的很蠢啊。”小女孩的声音在他的身后轻轻响起。
佐佐木龙一转过脸去看着站在后方一身哥特装的萝莉，面部肌肉几乎没有挪动的脸上竟然形象地传达出了他的疑惑。
——你连我的脸都没看到，到底是怎么推测出这张曾经被誉为“面部神经麻痹”的脸上会出现含义那么丰富的表情的？
萝莉抿着嘴唇冲他扯出了一个天真却古怪的微笑：“哈？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真的很会说话，龙一君？”
认识自己，叫法还这么熟稔，嘴巴恶毒到让人恨不能缝上。但是却是没见过的萝莉。
佐佐木龙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对方一番，猛然间福至心灵：“是你？！”
“欸——竟然是这个态度吗？这样我就很嫉妒太宰了啊。”萝莉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默认了他的猜测，随机垮下了脸，表演造作浮夸，“你也是林酱也是，对待自己的老师就不能有点最基本的敬重之心吗。连敬语都不屑使用，我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人生输家了。”
“想做人生输家也不太容易的。”佐佐木龙一面无表情干巴巴道，“你再怎么看也不会像是情场失意那一类型。”
对方原本翘起来的嘴角迅速拉平，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进的怨气。
佐佐木龙一：……
佐佐木龙一：“你不是吧？你真的？”
“我当然没有，怎么可能。就算情场失意也不能算是我自身情场失意。”鹤原日见否认三连，接着转移话题，“说起来龙一君竟然没有对我出手，果然是因为萝莉的相貌容易降低你的防备吗？”
看他一脸“学到了”的表情，就能知道他打算多玩几次这种花招了。
被戏弄的次数多了，这种程度的撩拨已经不能让佐佐木龙一内心升起任何波澜。
他开口精准地抓住了要害：“我只是在想，你突然改变成了这个体型，想要恢复原来的身高应该很难了吧？”
“我记得你最近已经有一米八四的身高了？”
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就算是还能够提取周围的分子慢慢重构组织恢复原本的样貌，但由死物里提取的分子所构成的细胞根本无法迅速获得活性。
现在的鹤原日见如果要恢复男性体型，最高绝对不会超过一米七五。这还是在对方为了身高强行让身体显得瘦弱的情况下。
仔细算来，如果他想要重新恢复到一米八四的身高，至少要两年的时间。
鹤原日见向他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转身离开。顺便叫走了带来一起接他的部下。
佐佐木龙一，20岁。因为开口戳了自己老师的痛处而被其扔在码头上自生自灭。
虽然码头上的风有点冷，但是他由衷地感到舒适。
对于鹤原日见的放权，林宪明在对他的任性感到头疼的同时也有着不妙的预感。这种像是老人离世之前，将自己一手创办的产业交给继承人练手的画风，让人感到十分不安。
就连从头到尾知道得最少，看样子被耍了个团团转又被一脚踢开的佐佐木龙一。在欧洲的时候，也在自己本人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和鹤原日见藏在欧洲的势力们有过了接触。
虽然那支名字简单粗暴就叫「没有名字」的流亡部队已经到达日本，但是没有人知道鹤原日见是不是还在欧洲留下了暗棋。更不要说他原本就还掌握着不少安插在各个组织的间谍了。
他可没有记错。即便是鹤原日见再怎么强调自己已经是两人老师的身份，对方也只不过区区二十三岁。
这个年纪就安排后事的人怎么想都很危险。
在离开流亡部队基地，在不知道哪个地方消磨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后。鹤原日见终于肯大发慈悲，包袱款款地回到了自己的新基地。
那个被他从异能特务科顺走的潜艇改造成的，十分舒适的新基地。
至于为什么不继续在费奥多尔那里待下去了，那只是单纯地因为对方接下来的计划不太方便他的参与。
相同的，他接下来的计划也不太方便让对方知道。
虽然说是鹤原日见的计划，但其实执行者并不是他。他早就将控制计划开始与否的开关交到了森鸥外的手上。
这是他“自身”所期望着的，最符合他的初衷的发展。所以他不但不会去破坏，反而还要促进这件事的实行。
那就是让森鸥外动用最高权限，将他早就准备好的指令发出去。
这个指令会传达到他所有的势力身旁，包括大部分留在并盛的流亡部队、以及各个黑手党家族里的钉子。这些钉子有的已经有了不低的地位，有的只是区区底层人员。甚至有的已经生出了反叛之心。
鹤原日见并不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人。他只是擅长让不同的人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事。
同样的一个指令，在不同人的理解里是不一样的。而这些人在得到指令后做出的行动，对周围人的影响也是不一样的。
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的鹤原日见从那时起就开始了精密的计算，但现在并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欧洲的局势只需要混乱起来便可以了。
让密鲁菲奥雷的大本营自己乱起套来，让那些只能搅浑一滩水的钉子拖住他们，然后反手将他们卖给彭格列。鹤原日见要做的，只不过是在混乱的局势当中捡捡漏，笑纳对方已经在日本建造好的各个中小基地。
原本的“自己”是想将这些势力全部收编进港口黑手党，为港口黑手党在日本里世界的金字塔顶端地位添砖加瓦。
但是现在，他打算将这些到手的甜头通通留给自己的继承人——虽然对方从未承认过。
被卧底背叛的恶心感觉，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孤岛”时期被他亲手处置的卧底可以手拉手横着在田纳西河上搭起一座桥。
以及四年前，从俄罗斯回来后，得知一个人的死讯的心情。
一个组织若是要迅速垮塌，除了用绝对的强力从外部击垮之外。还有一种方法，就是使其从内部腐朽。这点钉子不足以对密鲁菲奥雷造成太大的困扰，但冲击他们在日本本就不是很深的根基已经够了。
毕竟在他们眼里，日本除了是彭格列十代目的家乡之外，恐怕也没有别的值得全力以赴的敌人。
横滨是最特殊的地方。而在横滨内悄悄建立起的密鲁菲奥雷的根据地，也是经过了鹤原日见这个横滨“本地黑手党”的帮助才得以站稳脚跟。在这期间要对他们做出什么手脚简直太过简单。
密鲁菲奥雷、死屋之鼠以及鹤原日见所代表的流亡部队，这三方的合作在一开始就充满着分崩离析的可能。他们当中的每一方，随时都会捅另外两方一刀，也或者是其中两方联合起来捅第三方一刀。
博弈之时在不同阵营里反复横跳，玩的就是心跳。
鹤原日见惬意地将自己窝进沙发，合上眼睛。
他进入了自己的意识空间，等待着那个已经被他打上“死刑”标签的人再次被拉进来。
难得有人在见识到自己的意识空间后还能好好站着说话，而不是被其中浓烈的空洞和绝望直接冲击成一个白痴。
所以要自己亲自去暗示对方用掉那个权限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事。

第70章 chapter.69
“虽然活着，可是看起来也不怎么开心啊。”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挑个良辰吉日，和在下一起从横滨摩天轮上跳下去如何？”
“在下刚好学到了怎么切除痛觉神经的技术，我们可以先做个试验——”
鹤原日见站在自己空荡荡、甚至有些阴森恐怖的意识空间里。
他很容易就听出来了这是属于自己的声音，或者说是属于成年的“自己”的声音。
但他知道，无论是他还是“鹤原日见”，实质上都是一个人。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出现成年版本的“自己”对着自己说话的情况。
至少在这个世界上。
因为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可以解释当下的发展——平行世界。
在有过从原本的世界落入异世界的经历，并且也实实在在地见到过能够窥知其他平行世界的人。
真有意思，他竟然还能见到平行世界的自己吗？
如果按照自己世界的发展，平行世界的另一个“他”与他本人的经历虽说会有差异，但结局绝对是大同小异。
他太了解自己是什么德行了。就算十三岁的“他”没有死去，也会在十四岁，十五岁，最多不超出十六岁就会死去。
罗塞曼尼&#183;辛多雷是不可能活到成年的。
那么，现在在和他说话的这一个，是否已经脱离了原本属于罗塞曼尼的、那天定的、悲惨的命运？是否又是另外一个幸运却又足够不幸的自己？
那个充满着不易察觉的恶意，慢里斯条地引诱着他一同跳摩天轮的声音终于在他面前现出了身形。
是个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面貌，但是在其他的地方又有着各种不同的家伙。
他的目光放在了对方柔软卷曲，一直垂落到胸前的金发上。不去管湖绿色的眼睛，他好像看到了第二个斯蒂芬妮女士。
对方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他一会儿，才接着用那不紧不慢、一本正经但就是让人生气的语调接着道：“在下可要先和你说好，在这个世界上在下第一痛恨在下自己，第二痛恨和在下自己相似的人。”
“虽然活下来不是在下的本愿，但是被救了就要将恩情还回去。”
鹤原日见皱起了眉头，用同样挑剔的目光看了过去：“我对‘自己’的本性了解得很，恩将仇报也不只是说说而已——你竟然会跟我说报恩？”
对方被他的话噎住，良久，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在下跟你可不一样，在下可是生活在阳光下的、千百种可能里唯一的异类。可千万别把在下和你这样的恶徒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面对“自己”时，这两个人谁都比谁能说。也谁都比谁更能吹嘘。
“黑暗的里世界比哪里都更适合我，在保护色里为所欲为才是最惬意的生活——”
“阳光下的温暖你根本不懂，有着一群属于光明的笨蛋关心才是人生的真谛——”
两个人说到最后好像都意识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这话好像连他们自己都无法相信。
算了，两个败犬互相刺激什么呢。散了散了。
一番争论后两个人终于能够坐下来好好交流。
“所以——你，和我，是万千个平行世界中唯一幸存的两个。当然，也不排除你没有看到的遁入其他异世界的其他可能……”鹤原日见将黏在对方头发上的目光收回来，对他的话做了个简单的概括。
这种跳过了所有分析过程直接得到结论的画风让对方格外熟悉，他脸上带了一点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的笑意：“是啊。万千个罗塞曼尼里，活到现在的只有你和在下两个。至于其他可能，‘书’只指引在下找到了你。”
也就是说，不会再有其他可能了。
“在下是在用‘书’改变过去之前，顺便来看看另外那个顺手帮了在下的‘自己’。想着既然受到了帮助就顺便也帮对方一把。”金发的罗塞曼尼盘腿坐在意识空间的地上，一只胳膊托着腮道。
鹤原日见嘴角微不可查地扯动了一下：“你看我像是需要帮助的样子吗？”
“——像啊。”对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理所当然地下定了结论：
“你喜欢那个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嘛——否认也没用。就算现在的你强行修改了意识，但是也在慢慢和原本的自己融合吧？所以现在你肯定没有像之前一样强烈到想要杀死对方的心情了……啊，真可惜，在下倒是很想杀了他。”
鹤原日见脸上的所有情绪波动都收了回去，木然地看着对方，像是等着他还能说出什么惊世之语。
对方没有辜负他的期待：“所以在下就用了小小的一点手段让这个世界的森首领掉进了这里——说起来他真的好坚强啊，竟然没有半分动摇。在下之前见过的那些不说彻底崩溃，也在离开之前神情恍惚。果然不愧是在下‘自己’看中的男人吗？”
“……你再胡说八道，就算是‘自己’我也要就地格杀了。”鹤原日见像是被他恶心到了一样，摆出一副难看的脸色。
金发的“他自己”摆出浮夸的惊讶表情：“不是吧？你真的不喜欢森首领啦？”
接着他就自言自语地接上了自己的话：“这样也不错，即便是在下的另一个‘自己’。在下也绝对不允许你会卑微到那种——”程度 。
他的话戛然而止，而一柄闪着寒光的刺刀正横在他的脖子上。
鹤原日见冲他皮笑肉不笑地扯动了一下嘴角：“怎么不说了？我看你很有勇气嘛。”
“总之，作为在下的‘自身’。你可一定要笑纳在下的礼物啊，鹤原日见。”对方轻轻笑了起来，“好让在下知道，像你这样的人都能够得到好结果。”
“那么在下也是可以的吧？”
鹤原日见沉默着收起了刺刀，在起身离开前深深看了他一眼。
没有怜悯，没有愤怒，也没有祝福。
他知道使用“书”改变自己的过去会发生什么。那就是在“现在”这个时间段的自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可能性的自己。
将他改变成这个模样的未来的“自己”已经消失了，眼前的这个金发男人也一样。他改变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到了自己的意识空间里得到了苟延残喘的机会。但是既然他选择暴露他的存在给自己看，那么一定是有恃无恐。
这个有恃无恐一定不是对方有自信在他的攻击下活命甚至反杀。而是对方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在就不在乎消失的是早是晚了。
他了解“自己”。所以他选择离开，不去目睹对方的消失。
这是“罗塞曼尼”对于每一个自身都存在着的体贴。
看着鹤原日见离去的背影，金发的男人依然盘腿坐着，嘴角还留着若隐若现的笑容：“既然在下讨厌‘自己’，那怎么可能会给你留下什么令人愉快的礼物啊。连问都不问就走了，可真是一份令人熟悉的自信。”
“鹤原日见，证明给在下看吧。证明给死去的无数个‘罗塞曼尼’看。”
“让在下知道。即便是无慈悲的人造之神，也可以拥有一颗人之心。”
“……也可以拥有重视着这颗人之心的人。”
最后的话消散在荒芜之地中。原本就连盘腿坐着也要挺直腰背的男人已经没了影子。
玫瑰做的花环。
满满都是花束。
灰烬！灰烬！
我们不愿死去。
意识空间的“过去溺亡之海”。
森鸥外已经数不清楚这是第多少次来到这里了。
除了前几天的时候，少年模样的鹤原日见来到这里和他见了一面之外，往后的每一天他都没有再见过对方。
这里是鹤原日见的领地，如果对方不想见他，那么有的是办法回避与他的见面。这也正好中了森鸥外的下怀。
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样子的表情来面对对方。
诚然对方是那个人，一直没有变过。但是在他眼里已经不是原本的“鹤原日见”了，而是“罗塞曼尼”。
他将“鹤原日见”与“罗塞曼尼”分得如此清楚，连他自己也不想承认为什么。
明明是一个人，但是却不是他一手造就的那个？
还是更多的、别的原因？
林宪明与巴利安成员的接头被在港口值守的人员拍下来传达到了他的手里。严格来算其实是间接代表了鹤原日见的林宪明，他的举动就表达了鹤原日见本人的意愿。
而由林宪明所暂时率领的流亡组织，一方面在和彭格列的敌人密鲁菲奥雷合作，另一方面却在和彭格列一方的巴利安接触。
鹤原日见不可能在半途中改变主意，这只有可能是一开始就有的安排。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利用密鲁菲奥雷去达成一件事。
那件事是“全日本黑手党清洗计划”。
但是据鹤原日见本人所说这件从五年前就已经开始策划的事，一开始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您果然在这里。”
与几天前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银色卷发的少年依旧站在他的身后突然出声。没有突然的攻击，也没有粗暴的排斥。
森鸥外回过头去，果然再次看到了对方复杂的眼神。
不过这次好像对方的周身还缠绕着若有若无的尴尬气息。
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我还以为在没找到拒绝我进入这里的方法之前，你是不会再来见我的。罗塞曼尼君。”他神色不变，对待鹤原日见的态度也好像和平时并没有多少区别。
鹤原日见冷淡地“嗯”了一声。他停顿了一下，才将刚刚得知的噩耗告知森鸥外：“我也找不到从这里出去的办法……这么说的意思是，我和您都被困在这个地方了。”
方才那个金发的“自己”说要送自己一个礼物，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个世界上唯一不能相信的就是他自己送出去的礼物，因为他自己都说不清楚那到底是礼物还是谋杀。
反过来，自己收到“自己”的礼物也是同样。
——他可不相信那个所谓的礼物就是单纯地把他和森先生困在这个意识空间里。
鹤原日见锲而不舍地通过意识联系外部的爱洛，想要借助她的力量将自己从意识空间里捞出来。
不单单是森鸥外不想面对他，他也不想面对森鸥外。
好好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被“自己”那么一说，搞得就像是分手后见前男友的尴尬场面一样。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他发誓之前“鹤原日见”绝对没有把自己的顶头上司追到手过，而且现在的自己对前追求对象也没有半点想法。但是现在单方面尴尬逃避的是他的前上司，带得他也跟着不自在起来。
这都是谁的错啊！
绝对、绝对不可能是他自己的错，所以只能是森鸥外的错。这么一想更生气了。
站在他对面的森鸥外叹了一口气，无师自通地在身后出现的椅子上坐下：“那就没有办法了，看来也只能在这里等待救援。说起来罗塞曼尼君，你能联系上那位爱洛小小姐吗？”
“您为什么看着比我还熟练啊，竟然这么快就掌握了在这里具现出物品的方法。”鹤原日见眼角抽了抽，“我正在联系爱洛酱，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接通。毕竟今天晚上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她去做。”
他移开了看向对方的目光，接着全神贯注地联系爱洛。
森鸥外便也安静下来，不再和他交流。气氛变得安静又尴尬。
许久之后，在鹤原日见联系爱洛第二十三次失败的时候。森鸥外终于道：“罗塞曼尼君……”
他本意是让鹤原日见停止联络休息一下，重新想个别的办法。虽然对方这个表现，大概率是只能通过爱洛才能离开这个地方。
鹤原日见很给面子地给了他反应，但是神色却不怎么好看：“我早就想问了啊，森先生。为什么您从不久之前，就开始叫我罗塞曼尼了呢？”
森鸥外愣了一下。
“明明罗塞曼尼就是鹤原日见，鹤原日见就是罗塞曼尼，是不可分割的一个人。为什么啊？”银色卷发的少年带着笑容向他走来，向前倾着身体，用手死死锁住了他的喉咙：
“您到底是为什么要将现在的我单独分割出来看待呢？我是鹤原日见不是吗，您为什么要觉得我是‘罗塞曼尼’，而不能算是鹤原日见呢？”
他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是因为觉得我不能算是您记忆里那个像条蠢狗一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鹤原日见吗？”
“如果这么算的话，那么您的鹤原日见早就死了。永远也不会回来了。”银发的少年面露恶意，“因为就算是我拿回了被修改被封锁的那部分意识，也不会是以前的那个‘鹤原日见’了。”
“您要收回‘鹤原日见’这个名字吗？原本就是您赋予我的名字，如果您要收回的话也无可厚非。毕竟那样喜欢着您、挚爱着您的鹤原日见……”
“早就不复存在了。”
森鸥外的心脏忽然抽紧了一瞬。

第71章 chapter.70
“认识这么久了，日见君已经快要十四岁了吧？”
“今天。”
“嗯、什么？”
“今天正好十四岁。”
“哎呀，这样就来不及了，天都已经黑了——日见君，要吃荞麦面吗？”
“……欸？”
鹤原日见最喜欢的食物是荞麦面。
“虽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但是礼物还是要送的。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我为日见君庆祝的第一个生日。”
“……礼物？那种，生日礼物吗？”
“没错。难道日见君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吗？”
“很久没有过了，那种东西大概只存在于梦里吧。”
“——那今天就不是存在于梦里了。这可真是令人头疼，时间匆忙连好一点的礼物都没有办法准备。”
“……刺刀？吾（われ）会好好使用的。”
鹤原日见随身携带，珍视无比的武器是一柄刺刀。
“日见君。先代的遗命，委任我为下一任的首领。作为先代最倚重的暗杀者，你有异议吗？”
“……没有。”
“日见君好像对这个任命并没有任何的疑问？”
“吾（われ）会效命于您。如果您是首领，吾（われ）就效命于港口黑手党。”
鹤原日见唯一效忠过的只有一个人。
“向您致以我浅薄的告白及厚重的思念。”
鹤原日见喜欢着森鸥外。
森鸥外能够细数出鹤原日见的每一个喜好，也能够探究到这些喜好背后的每一个小故事。原来他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对那个将自己关进坚硬的铁塔里面的孩子造成了那么深的影响。
他曾经用多么坚定的态度否定对方，现在就能用多么动摇的态度回忆起曾经相处的画面。然后恍然被一种奇异的心情说服，原来那时候鹤原日见随口就能说出的追求，再真实不过。
因为那个孩子从不会欺骗他。因为那个孩子唯独在这件事上，和他一样是个胆小鬼。
而现在，那孩子死死掐着他的脖子，笑着对他说：“那样喜欢着您、挚爱着您的鹤原日见，已经不复存在了。”
命运真奇怪啊。
鲁莽行事、头脑简单的家伙，有时反而会因为一时冲动得到最好的结果。
而谨慎又相信着理智的人，却总是因为一再试探、一再质疑、一再警惕，失去更多的东西。
森鸥外可以不去在意。只要退开、退得远远的，时间自然会将这件事消磨掉。就像消磨掉以前的遗憾一样。遗憾也本不能阻碍他的脚步，这世界上有什么遗憾是能够阻挡一个人前进的呢？
但现在他避无可避。
少年的气息如此地迫近，他眼中的火焰是如此的清晰。那是与以往不同的眼神，少年的每一个呼吸、每一个动作，都叫做“恨之欲其死”。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他没有办法避开少年的眼睛。他注视着那一汪湖绿，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话来回复他。
他没有办法伸出手去触摸到他的少年、他的青年，他没有办法告知他，“你的心意我已经接收到了”。他单方面宣布了放弃对方，他的青年也默不作声地放弃了他。
那双眼睛的深处封印着原本该属于他的那个青年，封印着这个人全部的扭曲而又卑微的爱情。
最终他也只是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了。”
青年终于开始摆脱了他的影响，他也不再是对方唯一存在着的依凭。而鹤原日见，也不再是“港黑的恶鬼”，不再是他“森鸥外所驯养的一条狂犬”。
他为他感到高兴。
他应该祝贺对方脱离了深渊，祝贺对方远离了魔鬼。
森鸥外平静地对着随时都能将他掐死的鹤原日见，露出了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
日见君，祝贺你终于真正地得到了成长。
祝贺你，成为了一个人。
“我真怕我会失手掐死您。”鹤原日见凑在他的耳边咬牙切齿，话语里带着小小的急促的喘息声。他重复道：“我真怕我会失手掐死您。”
他的眼里像是燃烧着火焰，熊熊的怒火几乎能将所有的理智烧却。
银发的少年收紧了掐着森鸥外脖子的手，脸上带着冷笑。整个意识空间都随着他的怒火而不稳定起来。
少年不高但依然挺拔的体型也跟着溃散出一串串的光点，时明时灭。随着光点的溢出，他的身形也在慢慢拔高。一只手腕瘦削的手伸了出去，苍白修长的手指狠狠握住了对方椅子的椅背。
椅子在他大力的抓握下消失在半空中，失去了借力点的两个人顺势狠狠摔在了荒芜的地面上。
恢复成成年体型的鹤原日见一只手撑着地面，另外一只手狠狠掐着森鸥外的脖子。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因为窒息而微微泛白、透出痛苦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力咬着说出来：
“您永远不会说出来。您永远都在深远的对岸，看着我慢慢地死去。”
“为什么啊，您能告诉我吗？戏耍着我，看着我像条狗一样对您摇尾乞怜。这能让您感到愉悦吗？”
森鸥外在一瞬间讶异地睁大了眼睛看向他，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老师，和我一起死去吧。”鹤原日见露出了最柔和的微笑，用最缱绻最温柔的语调对着他低语。
那孩子在说。
“谁来拯救我呢？”
森鸥外注视着银发青年那双湖绿色的眼睛，他能在那里面看到自己眼睛的倒影。
他的脖子被紧紧掐住。即便是在意识空间里，缺氧的感觉也越来越严重。他的大脑里渐渐无法再思考其他的事情，所有的外物在这时似乎都已经远离了他。
他只能看到那双充满了怒火、充满了绝望的眼睛。
“好啊。”他听见自己轻轻说。
施加在脖子上的力道猛地顿住了。
几秒之后，他的脖子被松开。居高临下的青年向他俯下身来，对方微凉的嘴唇接触到了他的嘴唇。
森鸥外能感受到唇角传来的痛意和口腔里蔓延开的血腥味。对方毫无章法地亲吻着他，尖锐的犬齿咬破了他的唇角，像是凶狠的野兽撕咬着猎物。
他的青年是如此疯狂，就连亲吻也带着血腥和暴躁。
冰凉的液体落在他的耳边，落在他的颊侧。
他的青年在落泪。
森鸥外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最后轻轻放置在了鹤原日见的脑后，轻柔地顺过对方柔软的发丝。
鹤原日见舔去了他嘴角的血迹，却没有抬起头。
森鸥外顺势将对方的头按在自己的颈侧，手指抚过他的后颈。
他的颈侧湿润了一片。他低声道：“好孩子。”
剪短之后像是绵羊卷一样蓬松的卷发蹭在脸侧有些麻麻痒痒的。青年许久未动，似乎是在调整自己的心情。
足足三分钟之后，鹤原日见开口了。依然是冷静自持的语调，就像刚才的落泪不过是个错觉：“您走吧。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和我见面了。”
“您有您的横滨，有您的港口黑手党。而我也大概知道自己还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了。”
空间里强大的斥力传来，在森鸥外说出下一句话之前将他从意识空间里排斥了出去。
荒芜之地只剩下了银发青年一个人。
鹤原日见慢吞吞地调整了自己的姿势，翻过身躺在了地面上。他望着一片虚无中那颗挂在遥远天边的昏星，眼睛里倒映出那柔和的细小光芒。
鹤原日见曾经那么扭曲那么热烈地爱着森鸥外，卑微到尘土里，溺死在深海里。
他并不是对感情迟钝，而是理智过头，太过多疑，连自己也不敢相信。同样是这样理智又冷酷的人，森鸥外却不像他那样心理防线一击即溃。
所以他没能关紧感情的阀门，先一步将自己毁灭了。
“造物主”的人格让他重新清醒过来，让他简单粗暴地扯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乱七八糟的想法。他不会再因为被精神寄托的一举一动牵动神经，而做出会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他从这个持续了九年多的地狱般的美梦中醒来了。
鹤原日见爱着森鸥外，这是真实存在着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就连清醒之前，他也依然将自己想要达成的目的放置于这份感情之上。现在更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放下，也能够将其锁在记忆宫殿的角落，永远不再打开。
因为鹤原日见也是个胆小鬼。他不会愿意再从森鸥外的嘴里听到任何拒绝的回答了。
另外一个“自己”将他锁在意识空间里，他并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但是他可以静观其变，他的计划有爱洛去执行，有林宪明去布置。即便是他没能及时从意识空间里出去，到最后他也能收到令他满意的战果。
那些从密鲁菲奥雷那里得到的中小基地，最重要的是基地当中的技术。
以及他对自己好友无伤大雅的报复行为。
港黑大楼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黑漆漆的办公室。在鹤原日见的意识空间耽误的时间有点长，导致现在已经到了深夜。
窗外弥漫着浓厚的雾气，街道上却寂然无声。车辆里失去了驾驶人的踪影，人行道上也没有行人走过。
他站起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乘电梯下到底楼。街道上的雾气已经越发浓厚，甚至染上了深红色。
这个雾气。他见识过这种东西。
六年前的龙头战争，挑起者涩泽龙彦。在那时候，他第一次失去了鹤原日见。
这是能将异能力者与异能力分离开来的雾气，而这雾气背后的谋划中，并没有鹤原日见的身影。
那种强大的异能力，即便是靠近也无法靠近。任何出现在其视野中的人或物都可能被其在瞬间分解。失去异能力成为普通人的鹤原日见想要打败自己的异能力，几乎是无解的。
森鸥外在港黑大楼的外面停住了脚步。
他刚才是想要去寻找鹤原日见吗？原来他是想要快点找到对方说完最后的那句话吗？
在意识空间里他还有话没有说完。
森鸥外没有办法拯救鹤原日见。但他可以抓住他的手。
他想这么说。
他的嘴角完好无损，但他似乎依旧能尝到嘴里的血腥味。
他欠那个孩子一句抱歉，欠他一个安抚。
他还没有回应他。

第72章 chapter.71
“……真是麻烦，委托别人把自己送来横滨内部，结果自己反而在半路上睡过去什么的。”林宪明坐在快艇的驾驶座旁，瞥了一眼后座上闭着眼睛睡得很沉的银发青年。
几个小时之前，对方在新基地的休息室里找到了他，提出了要他将自己送到横滨市区的陆地上的要求。
在将基地尽可能地停靠到横滨港口的附近后，林宪明选择了用快艇将对方送过去。只不过在快艇前进的半路上，原本还精神无比的这家伙就自顾自地在后座上睡着了。
“喂，醒……”他伸出手去想要推醒对方，但是却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消失在了快艇上。
绯红色的雾气已经向外疯狂蔓延开来。
躺在快艇后座上的鹤原日见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红色雾气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然而还是吸入了一部分雾气。
他能感受到身体当中空空荡荡，他的异能力消失不见了。
消失不见了啊，那个废物能力。鹤原日见从快艇后座上坐了起来，脸上显露出极浅的笑意。
他探过上半身去重新开启了快艇。没人掌控方向的快艇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了出去，方向也远远偏离之前的航向。
鹤原日见撑着快艇前座的靠背，在它撞上码头的前一秒翻身而起，身手利落地在码头的地面上打了个滚，安稳落地。
“嘶——好痛。”他面无表情地撑着地面站起身，左手手法粗暴地抹去从右手小臂上被地面上的小石子划出的伤口里渗出的鲜血，“有段时间没用这个样子的身体了，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身后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在远处停下。
“嗯，嗯。总之是会不惜一切杀死主人对吧，从我自身分离出去的异能力。”鹤原日见自言自语道，他转过头去看向自己那额头镶嵌着红色宝石的异能力，咧开了极为扭曲的笑容，“我有点迫不及待了，被杀死这件事什么的。我真的好期待啊——”
“来试试看吧，你这种废物一样的能力到底能不能杀死我。我是不会抗拒死亡的哦？”
与他的样子几乎别无二致的异能力向他伸出了手。
在异能力攻击的前一刻，鹤原日见迅速闪身躲藏到了集装箱的后面。他借着码头上堆放着的集装箱作遮挡反复辗转，变换着躲藏的地点。
异能力跟着追了上来，鹤原日见在其后躲藏过的集装箱一个一个随着异能力的触碰瞬间消散。
在所有的集装箱都被异能力分解之后，整个码头已经空空荡荡。异能力停在原地环视四周，已经没有了鹤原日见的影子。
……对方去了哪里？
没有作过多的思考，异能力凭借着直觉果断向城市深处追去。
而鹤原日见借着障碍遮挡异能力的视线，轻易离开了码头。他随手撬开一辆车的车门，翻身上车，踩下油门就向城市里面开去。
他要去位于租界中央的骸塞，他要去那里接一个人。他的女孩，他的自身，现在还在那里。
早在给爱洛的核心中枢输入刺杀费奥多尔的命令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最后女孩一定会死去的结局。他厌恶着自己，同样也厌恶着是自己的另一个化身的爱洛。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要亲自去将他的女孩接回来。
他的女孩不应该在这场卑劣的阴谋中丧失性命，即便只是人工智能也一样。他收回最初的看法，即便是被他创造出来的人工智能，也是可以拥有人类的情感的。
就像斯蒂芬妮女士。如果她永远不会拥有属于人类的情感，那么她只会永远按照程序来走，永远包容着他。
但她最后挣脱出了那个程序，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情感。虽然也是她拥有的自我将鹤原日见推进了绝望的无底洞。
他现在承认那些造物能够被称为生命。他现在承认，五岁之后的斯蒂芬妮女士是一个独立的人格，并不是他一生都难以释怀的母亲。
所以他同样也承认爱洛是一个独立的生命，她拥有着活下去的权利。
他接受了自己，同样也接受了爱洛。
他也顺其自然地接受死亡。
鹤原日见的异能力的确是几乎无解的强大，但那也只是在不完全了解他的异能力的人看来。拥有着异能力的本人，要比异能力本身更了解它，甚至比异能力本身更能发挥出它的作用。
因为强大的不是异能力，而是鹤原日见本人。
骸塞。
原本高大的建筑物已经在中原中也与异能之龙的战斗中轰然垮塌，残垣断壁之后站着白裙红鞋的幼女。
爱洛像是失去一切机能一样站在原地，连眼白也变成了泛着荧光的红色。她低着头，双手将什么东西捧在胸口。带着寒意的夜风吹过她的小腿，吹过白色的裙角。
“爱洛。你找到了这里啊。”费奥多尔从拐角处转了过来，注意到低着头站在角落里不知道想些什么的幼女，便抬起脚步走到她的身边，“该离开这里了，稍后的战斗可是会波及——”
“费奥多尔先生。”爱洛细幼的声音轻轻响起。
在费奥多尔靠近她的刹那，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被送进了他的侧腹。
“费奥多尔先生。”幼女的声音带了些许机械质感，她抬起头面对遭受重创后捂住腹部弯下腰的费奥多尔。
全部被染成红色的眼睛看不出情绪，连平常带着狡黠笑意的嘴角也僵硬地拉平。她机械地传达了背后指使人想要说的话：“这一刀，时隔多年还给你。费佳。”
“睚眦必报，果然是你的作风啊。辛多雷？”费奥多尔一只手手捂在被血染红了大片的白色衣服前，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下来。
但是他的另一只手却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遥控器，冷静地按下了上面的开启按钮。
幼女的身形一个踉跄，原本就是仿生的皮肤一寸寸裂开，透出耀目的白光。白光渐渐包裹了爱洛整个身体，蓄力足够后在一瞬间炸开。
一切都消失后，幼女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堆金属残骸。
“可惜还是比你慢了一步。原本我要求你装进爱洛身体里的那个可不是控制芯片，而是自毁芯片啊。”费奥多尔始终没有变过的眼神瞥了一眼金属残骸，便收了回去。
他扶住墙壁慢慢向外移动，随着动作滴滴答答落了一行的鲜血。
走了一段距离后，他停下脚步，看向已经站在他面前的人。
“来接应得可真晚啊。”
租界外。
在路上急速行驶的汽车突然打了一个漂移，横停在了马路上。
马路的前方是一连串的车辆相撞的现场。
鹤原日见双手死死地把着方向盘，低声喘着气闭上了眼睛。安装在心脏内部的微型云端向他传出了一阵剧烈的信号波动。
爱洛承载着自身程序的主机被销毁了。
“真可惜，我还想看看你杀死跟自己幼时长得一模一样的幼女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他自言自语着，轻轻抚上了云端所在的左胸口。
下一秒，他猛然睁大眼睛，按下了安全带的开关。
在他乘坐的这辆车被分解之前，鹤原日见一脚踹开了车门，从驾驶座里滚了出来。
一片狼藉的马路上散落着不少尖锐的石子和玻璃渣，轻而易举地就在他的手臂、后背和腿上划出长长的血口子。没有异能力可以瞬间修复伤口，血液很快就染红了鹤原日见白色的衬衫。
“真的是，疼死了啊。”鹤原日见捂住了右臂上的一条血口，舔了舔刚才从车里滚出来时不小心磕破的嘴角。
因为过于频繁地使用异能力修复身体、甚至改变身体，他的痛觉敏感程度是普通人的两倍有余。即便是小伤口感受到的疼痛，也会让普通人难以忍受。
但是此刻血腥气和疼痛只能让他感到兴奋以及强烈的战斗和破坏欲望。
在意识空间里被困了许久的憋闷之气似乎要在这一刻全部发泄出来。鹤原日见顺势滚到了另一辆车的后面，他扶着车身借力站起，像是在码头上一样在这些车的后面急速躲避。
然后抢在这些车被追上来的异能力分解之前，连开三枪打爆其中一辆的油箱。
一辆车的爆炸连续引起了周围所有撞在一起的车的爆炸。在被爆炸的火焰波及前，鹤原日见险之又险地离开了危险区域。
爆炸的余波将他冲击出去，狠狠甩在地面上。后背与满是石子砂砾和玻璃渣的地面摩擦，背部的布料被划破，原本白色的衬衣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爆炸的火光和烟尘里，异能力完好无损地站在残骸中央，两只散发着红色荧光的眼睛缓慢地盯向了他。
像是猎豹盯住了猎物，死神盯住了灵魂。
在爆炸之前，他的异能力利用地面铸造出的盾牌包裹住了自己。避免了被爆炸伤到。
“想要将我彻底分解在这里吗？实话实说我还是有点期待啊。”鹤原日见像是和朋友说话一样对着自己的异能力笑道，“但是你会将人体分解吗？从构成每一个细胞的分子来分解我。大约六十万亿个细胞，手艺一定要精细，分解到分子、到原子。”
“将一个人彻底抹消、杀死。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他笑着对他的异能力说着这些话，伸展开了双臂像是要拥抱它一样。他的眼中流露出希冀来：
“来吧，杀死我。让我看看你这种废物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的异能力发出了类似于冷笑的声音。
随着冷笑响起，他们四周的地面开始破裂，从中伸出了黑色的或粗或细的藤蔓。那些藤蔓光秃秃的，没有枝叶，从横滨的土地上一排排地破土而出，在短短的时间里蔓延开去。
在十几分钟之内，这些黑色的藤蔓就占据了几乎整个横滨市区的土地。
被这些藤蔓挥到的建筑物从被接触的地方开始被腐蚀，然后慢慢向下垮塌。
“让我来做你最想做的事情吧，将这个城市毁灭、覆盖、淹没。”他的异能力看着他，用最无动于衷的口气说着，“你会与它一起共沉深渊。”
在这些黑色藤蔓间出现了不少的深色皮肤的男人，脸上戴着奇异的面具。他们像是被操控着一样，开始攻击身处雾中的异能力者。
“密鲁菲奥雷提供的死茎队的样本，通过复制的异能将其再现。只在他们的脑海中植入攻击异能力者和破坏的命令，虽然能力远远不如原版，但是胜在量多。”
“这个雾可真是帮了大忙。”
接应费奥多尔的人一边在黑色的藤蔓之间开着车左挪右转，一边对着后座刚刚才对伤口做过紧急处理的人道。

第73章 chapter.72
黑色的藤蔓在城市当中挥动、伸展，从天空看去就像是克苏鲁苏醒一样。
鹤原日见停在了一切动作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地注视着那些随时都有可能将整个城市包裹，也有可能瞬间穿透自己的心脏的藤蔓。
那些黑色的枝条像是从地狱破开迷蒙而来，组合在一起形成狰狞可怖的画面。就像是他的绝望具现出来，前来寻找他了。
看着这狰狞的画面，他反而笑了起来：“原来如此。现在我确定了。”
果然废物能力就是废物能力，永远都无法超出常人的预期。
在他身后侧的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战斗的声音。这声音离他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清结束战斗的人所说的话。
“啊——是真正的爱丽丝酱啊！”
红色的雾气太过浓郁，根本无法看清周围的事物。但鹤原日见头也不回，也依旧叫出了对方的称呼：“老师，又见到您了呢。”
“日见君？”浓郁的雾气中，几乎只有一步之隔的地方，森鸥外转过了身。隔着朦朦胧胧的红雾，形容有些狼狈的青年挺直脊背站在前方，面对着数量与体型都极为庞大的黑色藤蔓。
在那些藤蔓所保护着的中央，属于青年的异能力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俯视着它的主人。
“看样子情况很棘手啊。要帮忙吗，日见君？”森鸥外脸色一肃，十分郑重地问出这句话。
鹤原日见轻轻笑出声来：“第一次。”
“什么？”森鸥外下意识问。
“没什么。您说，如果我在这里被那些藤蔓刺穿心脏，血会不会飞溅出去呢？”鹤原日见的眼睛依然盯着那些藤蔓和异能力的动作，话却是对着森鸥外说的，“如果我倒下去了，您会不会接住我？像是六年前一样。”
“日见君！” 森鸥外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了他。
对方的话让他想起了六年前的那一幕。苍白虚弱的少年一头栽倒在他的怀里，像萤火一样消散。
那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景，也是那个少年在他心脏上捅得极深的一把刀。
如果鹤原日见要在他面前死去第二次，他难以想象自己会以什么样的反应面对。即便会令对方痛苦，他也卑劣地希望，鹤原日见能带着对他的怨恨活下去。
无论怎样都好。他宁愿他带着重负活着，也不愿他卸下重负，一身轻松地投向死亡的怀抱。
“怎么，您想要我活着吗？”鹤原日见被打断了话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而是接着用与之前相差无几的语气道，“即便是继续停留在这个无谓的世界上，继续忍受着这枯燥而令人感到疼痛的生命……”
“您宁愿看着我如此痛苦地活下去吗？”
得说点什么。森鸥外意识到。
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这个时候他说出否定的答案的话，那么眼前的青年真的会按照自己说的话去做。青年绝对会选择在他的面前死去第二次，用这种惨烈的方式让他永远记住。用这种惨烈的方式顺便完成一场报复。
“即便是痛苦，也请活下去吧。日见君。”森鸥外看着他的背影，语气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请求，眼睛却仿佛要透过雾气看到些什么更加深远的东西，“痛苦的话，就来抓住我的手。”
“因为这样卑劣的我，是如此地希望能够重新抓住日见君的手。我没有办法将日见君从深渊里拉出去，但我也在深渊里。”
“这是最后一次，我郑重地拜托你。活下去，日见（にちみ）。”
青年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而后抬起步子向自己的异能力走去。他的尾音落在绯红的雾里：
“我知道了。”
异能力站在汽车残骸堆成的小山上，看着鹤原日见向它走过来：“那令人感动的遗言已经交代完了吗？没用的，你是无法终止这一切的。你无法打败我，就像你无法打败你自己。”
鹤原日见脸上带着敷衍的抱歉意味，嘴角轻轻上翘了一下：“本来我是打算就这么去见识一眼彼岸的景色的，但是抱歉了。我的老师要求我活下去，我觉得这个提议暂时很诱人。”
像钢铁一样坚硬的藤蔓迎头抽来，他轻巧地向侧边跳跃避开。
“我的异能力是个废物能力，可惜没多少人相信。但是我想身为异能力的你应该再清楚不过。”鹤原日见半垂着眼皮，在藤蔓不停的攻击中来回躲避，偶尔开枪用子弹击退无法避开的藤蔓，“用着「铁塔之下」的我之所以强大，是因为我的运算能力和知识储备。”
“这些我与生俱来和不断丰富的才能，足够让我能够同时进行多次攻击，并且能令我开发出能力的更多使用方法。但你不及我——不只是无法同时进行多次攻击。还因为「铁塔之下」本身，无论是分解还是重构，都只能作用在分子之上啊。”
他的异能力无动于衷地听完他的断言，指挥着藤蔓向他挥去：“但是在失去异能力的现在，你的才能又能让你活多久呢？”
鹤原日见躲开了两条藤蔓的攻击，开枪击退两条。剩下三条向他挥来，他的手/枪里却已经没有子弹了。
他侧身避开左边的两条，被右边的一条狠狠抽击出去，后背砸到了大楼的外墙上。
一片灰尘随着他砸过去的动作扬了起来。鹤原日见在灰尘中呛咳几声，侧过头去吐出一口鲜血。
“是啊，我的才能又能让我活多久呢？”他慢慢扯起嘴角笑了起来。
周遭的景色慢慢变得虚幻起来，挥动着的黑色藤蔓消失不见，就连残破的街道也慢慢变得完整如新。
“真是幸运啊。原本爱洛酱的程序应该在被启动自毁程序的那一刻就跟着一起消失的。但没想到当初我的意识躲藏的后门，老师他竟然还保留着。”鹤原日见的目光看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街道中央愣住的异能力。
所以爱洛的程序在遭受重创之后，从当初的后门里逃窜，躲藏进了港黑的数据库。在鹤原日见的云端连结上这些残存数据的时候，当初被爱洛模拟出来的异能力便能够被鹤原日见本人使用。
“我的异能力啊，解法其实不止有太宰的一能无效化哦？”鹤原日见从原地扶着墙慢慢站起，“「铁塔之下」有一个致命的克星，那就是现实干涉系的异能力。干涉的能力越强大，「铁塔之下」的力量就会越无法发挥出来。”
“比如我说，这里没有能够被利用的分子——”
异能力下意识抬起来的手僵住，在视线所能及的这片区域里，果然没有一个能够调动的分子。
“这不可能，如果你有了新的异能力，也会在雾气中被分离出来！”它紧紧盯住鹤原日见，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觉得呢——比如我说，这枪里有子弹。”
鹤原日见抬起手中的枪，向它连开三枪。
前两枪都被对方躲过，最后一枪正中额头的红色宝石。
感受到异能力重新回到自己的体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但是我说过那是我的异能力吗？”
“当初安装出去的两个微型分机，可还有用呢。”
就像是爱洛模拟使用异能力，而他作为供给方供给能量一样。现在的状况只不过是换了双方，由他使用能力，而两个微型分机的承载者供给能量。
也就是说，使用异能力的相当于是现在大概率在和主谋战斗的中岛敦与芥川龙之介。
由于能量无法抽取太多，这个由爱洛模拟来的异能力只能作为一次性的必杀手段来使用。使用时长也不能超过十分钟。这与幻术相似的能力，如果身处其中的人相信这是真的。那么这就是真的。
“明明有着很多解决办法的，比如利用自身制造些别的东西。甚至是直接分解掉我——”鹤原日见之前利用云端使用出来的现实干涉开始消退，他叹了口气，“果然是个废物能力啊，要不是老子我英明神武、老师？！”
等会，他刚才是不是顺嘴说了什么这辈子基本都不会说出口的糟糕自称了来着？
森鸥外挡在了他的面前，手中的枪对着前方正向着这边逼近的黑皮肤面具男。
“啊，日见君。”森鸥外听到了他惊讶的声音，却没有回头，“这些仿照密鲁菲奥雷的死茎队制造出的复制人，正在横滨市内到处破坏。眼前的这个在你之前与异能力战斗的时候——”
“这东西恐怕在雾气消散之后也不会消失吧？”鹤原日见猛然道。
不只是这些死茎队复制品的出现，之前由他的异能力造成的那些黑色藤蔓也依然在城市中肆虐。似乎因为不是他的主观意愿制造，他也没有办法控制它们。
绯红色的雾气四处弥漫，黑色藤蔓遮蔽天空，那些死茎队的复制品在城市当中游走，造成巨大的破坏。
“即便是主谋死去，恐怕这个残局也没有办法被马上收拾好吧？”鹤原日见安然站在森鸥外身后，看着他与爱丽丝与那个复制品战斗。
心脏里的云端在他开始战斗的时候就不停地向他的大脑传达信息。他此刻终于理会了那锲而不舍的信息，反向联系了坂口安吾：
“坂口君，别来无恙？”
“鹤原君。”坂口安吾坐在异能特务科的控制室里，眼睛盯着实时监控的大屏幕，“那些黑色的触手，是你做的吗？”
“是藤蔓，你这么说总是让我觉得话里有点颜色。不过不是我哦，是我的异能力做的。顺便，死茎队的复制品我可不知情。”鹤原日见心情很好地回答了他。
坂口安吾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接着道：“那些东西已经被确认是不能随着雾一同消失的了，如果在雾气消散后这些东西依然存在的话。那么就会对随后重新回到横滨市内的普通人造成伤害。”
“所以呢？想要我做些什么的话，有什么诚意呢？”鹤原日见轻声问。
“异能特务科将撤销对‘鹤原日见’所有身份的通缉令。”坂口安吾顿了顿，“并且非特殊情况，将不再对你进行追捕。”
“啊，这可真是个惊喜。”鹤原日见道，“那好吧，这个条件我接受了。”
“如果能活着的确是个不错的条件呢。”
“等等，你说什么？等等——喂！”坂口安吾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但是通讯对面已经变成了一片忙音。
鹤原日见单方面切断了通讯，继续认真地看着森鸥外和复制品战斗的身影。
“森先生——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您的手指真好看——”他双手拢起放在嘴边，冲着森鸥外的背影喊。
森鸥外夹着手术刀的手很稳，但食指却不是很明显地动了一下。借着爱丽丝引开复制品注意力的空档，他拉开了距离，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鹤原日见嘴角带着笑意道：“活下去的提议诱人到我想哭呢。不过现在我也暂时有点没兴趣了——”
他的脚下，气流盘旋着，搭起了一节节的透明阶梯。
鹤原日见踩着那阶梯走了上去：
“我是荒野里哭泣的稚子。”
“我是地狱里被抛弃的野鬼。”
“我是「造物主」。”

第74章 chapter.73
“我是「造物主」。”
每一句话的话音落下，都有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那是枷锁断裂的响声。
鹤原日见整个人的身上都浮动起莹蓝色的朦胧光芒。在他的眼睛、脖颈、心脏处，使用生命力加诸其上的三道枷锁依次断裂脱落。
他站在城市的高处，静静俯视着横滨。在这个角度上，整个横滨的建筑一览无余。
十一年前，十二岁的罗塞曼尼&#183;辛多雷也曾这样站立于“孤岛”之上。他怀抱着创建一个绝对秩序的新世界的理想，向着城市抬起了手臂。
鹤原日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他的鲜血从眼眶里流出来，从肺腑里咳出来。
异能力冲破枷锁对身体造成严重的反噬。原本已经能够算得上是完美状态的躯壳从内部被横冲直撞的庞大能量冲击破坏，但是站在空中的人除了呕出一大口血之外，连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以鹤原日见为圆心，从被破坏得十分严重的横滨市区向外延伸出去，布满整个横滨市的藤蔓一片接一片地被消解。不只是这些藤蔓，还包括这些破败不堪的建筑物、路上撞毁爆炸的汽车，连同那些四处攻击的复制品，都在那莹蓝色的朦胧光幕中消解了。
在城市被分解的那一刻，正巧骸塞的位置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雾气在迅速退去。
天边破晓。
打败了涩泽龙彦，雾气也消失不见。解决了这样一个大问题，中岛敦终于能停下来歇口气。
然而周围寂静得可怕，他下意识抬起头来，正好对上泉镜花表情一片空白的脸。
“镜花酱，怎么了？”他问出口后，也马上察觉到了问题。
泉镜花的手指向他的身后：“……消失了。”
他回过头去，骸塞的残骸果然已经消失不见了。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整个横滨的最后一个建筑也已经从地平线上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中岛敦简直震惊到失去语言能力。
另一侧半跪在地上的芥川龙之介从原地站起来，注意到了天上隐约能看到莹蓝光芒的人影。
“是那个人啊。”他语气淡淡地感叹。
在港黑的地下传说中，鹤原日见所拥有的能力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人类畏惧的能力之一。即使是他本人不止一次轻描淡写地形容过那只是个无用的废物能力，但所有见过这个能力施展的人都对此心怀畏惧。
尤其是在多年前，曾经亲眼目睹年少的鹤原日见力量暴走的那些人。
他们这样形容：“那是不该出现于人世的异能力，越过了一切人性的底线。那是最残忍的力量，而持有这个力量的人，则是地狱里最凶暴的恶鬼。”
“人虎。你大概还没有正面了解过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鹤原先生的能力吧。”芥川龙之介收回了看向天空的目光，“这就是曾经属于港口黑手党的‘恶鬼’。是Mafia最令人惧怕的三个异能力之一，「铁塔之下」。”
空旷的地面上，消失的建筑重新拔地而起，从下至上恢复原样。
因为建筑消失，而在只剩下平地的横滨各处愣住的异能力者们几乎都注意到了天空中那个莹蓝的人影。在对方的异能力下，充斥着整个横滨的黑色藤蔓和四处攻击的面具男都像是从没存在过一般消失了踪影。
森鸥外在复制体消失的那一刻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同样抬起头看着站在高空的鹤原日见，那朦胧得甚至有些柔和的光芒看在眼里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
这场雾退去之后留下的只会是一个烂摊子，甚至那些不属于雾气的附赠品会给横滨带来更大的破坏。
而现在，本应该是满目疮痍的城市被彻底抹消重建，重新变成了与这次雾气弥漫之前别无二致的样子。连马路上的汽车也出现在了原本的地方，位置丝毫没变。
属于港口黑手党的五栋高楼，最高的楼顶在最后重组完毕。
距离太阳升起正好过去一刻钟。
“真——”是失误。竟然顺手帮异能特务科把残局收拾了。
鹤原日见刚刚开口说出一个字，就紧跟着大口吐出一口鲜血。剩下的话也无法再说出口。
稍微有点困了呢。
他用力地眨着眼睛，想要让自己清醒起来。
在将城市重构完成后，他的精神和身体状况已经不能支持他继续维持着庞大的计算量。为了维持脚下的阶梯而没有停下过的计算，也在这一刻终止。
莹蓝色的光从他的身上退去。
站在高处的人向后仰倒，从几百米的高空向下坠落。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爱丽丝酱！”森鸥外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异能力状态的爱丽丝蹬着高楼的外墙向天空一跃而起，接近从天空掉下来的鹤原日见，一把抓住了他。尽量减缓下落的速度后，她在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带着人平安落地。
鹤原日见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忽然停了下来，模模糊糊中似乎有个人从救了他的人手里接过了他。
“日见君，你怎么样——日见，不要睡！”是个很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呼唤他的名字，温热的手指触摸在了他的颈侧。
“至少不要在这个时候睡过去，再坚持一刻钟。一刻钟就好。”那个人似乎有点语无伦次，“只要一刻钟，清醒过来。一刻钟，能等到的……”
好像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慌张的样子，这个男人是在慌张吗？鹤原日见忍着困意掀开眼皮向声音传来的上方看去。
能看到这个男人慌乱的表情的话……其实很赚啊，他自己。
森鸥外跪坐着，控制着颤抖的手轻轻抬起鹤原日见的上半身，指挥爱丽丝搬来东西将他的腿部也垫高。他第一时间通知了部下前来，然后守在对方的身边确认着对方的状况，并且妄图让对方保持清醒。
被他注视着的人睫毛轻轻颤动，眼皮轻轻掀开。躺在地面上的青年微眯着眼睛，眼神涣散，似乎想要聚焦视线看清他的脸。
“好困啊……”青年用气音轻轻道。
森鸥外下意识放低了声音：“再坚持一会，一刻钟就够了。日见，不要闭上眼睛……”
青年没了声音，依然努力用涣散的眼神想要看清他。
“日见。你还记得之前和我说过什么吗？”森鸥外对他说着话，想要唤起他交谈的兴趣，暂时维持他的清醒。
“说过什么……”鹤原日见忍着困意，看着眼前朦朦胧胧的森鸥外的脸，“不要……再见面了？”
森鸥外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但他依然维持着镇定的表象：“你答应过我，即便是痛苦也要活下去。”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细小颤抖。
他的青年已经向后退却，离他远远的。甚至可能已经打算这辈子不再伸出手了。
甚至，他已经打算食言了。
但是，如果鹤原日见再次死去的话，他的话要怎么传达给他呢？
森鸥外不想像六年前没有发现对方意识的那段日子一样，在对方的墓碑前放下一束花，而后默默无言。他尚未说出口的话，不应该是对着冰冷的墓碑说。
他自私而又卑劣。在他的心里装下了对方的时候，他想要的是鲜活的、永远不会离开的鹤原日见。
“日见，最后一次。我想让你活着。当年在我向你伸出手的那一刻，或许就是地狱的开端。”森鸥外的声音低沉着，压抑着，“如果结局只能如此，也只是我活该罢了。”
“但是，于鹤之原野，得见曙光。这才是鹤原日见啊。”
鹤原日见发出了一声像是在笑的气音：“您说您不会再救我了。”
“……我很抱歉。”森鸥外沉默了一会，才郑重道。
青年像是突然学会了翻旧账，用微弱到几乎没有的气音一桩桩一件件数着森鸥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每一件都是令当时的他崩溃痛苦的事，到现在也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几个字。
森鸥外一边听着他翻旧账，一边反复对他说着抱歉，反复做下保证。他时刻关注着青年的状态，尽可能延缓着对方陷入昏迷的时间。
——我很抱歉。日见。
——不会再说出这样的话了。日见。
——你当然是最优秀的那个，也是我最重视的那个。
——日见，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可以睡了，只要再坚持几分钟，就几分钟。
他曾经做出的决定不会有错误，但是现在的他深切地感到了后悔。如果他不曾，那么是否能够免于现在这样，直面着濒死的鹤原日见。免于经受着与六年前同样却更甚的锥心之感。
——我很抱歉。不要睡过去。日见。
“没人拯救你，那就让我拉住你的手。”森鸥外低声道，“我不会让你再掉下去了。”
“——所以，留在这个对你来说无趣至极的世界上吧。”
因为我需要你留下来，因为我不愿意自己一个人留在原地，不愿意被你草率地放弃。
你可不能率先甩开我啊，日见。这是不被允许的。
青年嘴角细微地牵动了一下，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可真难看啊，森医生。”与谢野晶子的身形站在森鸥外身后的不远处，不知道她已经在那里看了多久，“难得见你这副模样呢。”
森鸥外回过头去，看见了和与谢野晶子一起站在后方的太宰治，以及跟着过来的芥川龙之介、中岛敦与泉镜花三人。
而被他通知前来的部下也到了，两方形成了微妙的对峙。
“呜哇，我们不会到晚了吧？如果日见君这个时候已经死了那可真是罪过罪过。”太宰治的目光越过森鸥外看向他手中扶着的鹤原日见，“还好还好，还有一口气就还能救。”
“太宰君？”
“交给与谢野医生吧。毕竟有个不知名的人和她有过交易，拜托了这件事。”太宰治神色轻松道，“而且，不管怎么说，日见君这次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
森鸥外：“那么就拜托了。”
他的青年必须要活着。
因为他无法面对心魔，也不能面对心魔。

第75章 chapter.74
一周后。
“恕我直言，首领。即便是已经和侦探社达成了停战约定，但是身为首领的您独身一人前去会见侦探社的成员也是有着危险的。”广津柳浪站在黑色的车辆旁边，扶了扶单片眼镜的侧边。
森鸥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袖口，丝毫没有在意广津柳浪所说的“有着危险”。他带着笑意道：“所以我才让广津先生在这里待命。不过这次见面的性质和以往并不一样，大概率是不会有问题的。”
与此同时，海边的长椅旁。
一头银色绵羊卷的青年低着头不发一言地坐在长椅边上，尚未入冬的季节却已经戴上了毛茸茸的耳罩。他的脖子上围着黑白两色的撞色围巾，两手也套上了浅灰色的挂脖手套。
但即便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穿得这样保暖，他也显得有些怕冷。
旁边的另一张长椅上坐着侦探社的与谢野晶子，与青年之间隔了一张半长椅加上一个空档的距离。而青年似乎在努力地和她保持着距离。看他紧紧贴着长椅扶手的样子，要不是需要待在对方的旁边，恐怕他宁愿和与谢野晶子隔开十米以上的宽度。
“欸，日见君。与谢野医生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啦，你完全不必躲得那么远的。”太宰治站在两张长椅之间，一只胳膊屈起支在椅背上，满含着挑衅的笑意看着将脸埋在两手里的鹤原日见。
与谢野晶子显然对于鹤原日见的鸵鸟行为乐见其成，心情不错地接了太宰治的话：“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嘛。”
鹤原日见一言不发，脸埋得更低了一点。
“不过没想到日见君你的私服竟然还是这种风格啊，不愧是曾经可爱的无口少年吗？”太宰治并不在意对方的沉默，而是继续自顾自地刺激着他，“衣服上印的是皮卡丘这种可爱的形象呢——”
“……我喜欢皮卡丘跟你有什么关系吗？”鹤原日见咬牙切齿的声音闷闷地从捂住脸的手心传出来。
太宰治：“当然没有关系！毕竟日见君还是喜欢看粉红猪小妹的男人。说起来我记得日见君还很喜欢小熊□□、海绵宝宝，米奇妙妙屋你也看得很开心呢——说起来与谢野医生还不知道吧？”
与谢野晶子拖长了声音，配合地感叹：“哦呀？”
“你给我闭嘴！”被揭了老底的人恼羞成怒，但依然没有抬起头去接与谢野晶子的话。
“——哇，好凶恶！不愧是曾经穷凶极恶的黑手党！”太宰治毫无诚意地感叹。
鹤原日见：“那是因为你只在房间里放了这些幼稚的动画片的光盘！”
太宰治：“但是你不也看了这些幼稚的动画片吗？而且看得相——当——入——迷！”
鹤原日见：“……”
不远处传来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目的地正是他们所在的方向。鹤原日见迅速放下捂住脸的手，抬起头向脚步声传来的方位转过脸去。
旁边是太宰治的大呼小叫：“哦哦哦！日见君你是不是脸红了！”
“我没有，你眼花了！”鹤原日见恶声恶气。
脚步的主人身上穿着白大褂，依旧是私下里那幅落魄医生的打扮。他走到了等在这里的三人跟前，率先对着鹤原日见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日见君。”
原本目不转睛看着他走过来的人身体猛然僵住。
鹤原日见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原本就微微泛红的脸瞬间从两颊一路红到耳根。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迅速将脑袋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做出拒森鸥外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森鸥外明显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发展，在对方转过脸去的时候还一脸的状况之外。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不忘向太宰治和与谢野晶子打了招呼：“太宰君，还有——”
与谢野晶子猛地从长椅上站起来：“人我已经带到了，那么应该没有别的事了吧？”
“还是老样子呢，与谢野。”森鸥外依然维持着和之前没有两样的表情，“我这次来也只是为了接回日见君，所以的确没有什么别的事了。”
“说是要接回日见君。但是据我所知，日见君已经离开黑手党了吧？”太宰治没有放过这个补刀的机会。
既然已经离开黑手党了，那么森先生是用什么样的立场来接对方的呢？
森鸥外和太宰治的脸上都带着和对方极为相似的笑容，气氛暗涌地对峙着。
与谢野晶子没有去看这边两个昔日师生皮笑肉不笑的对峙，而是向鹤原日见的位置转过头去：“虽然你的伤已经治好了，但是身体状况已经不可能完全恢复到从前了。好心警告你一次，不要用自己的异能力重构身体来解决这个问题。”
“毕竟频繁使用异能力重构身体的副作用你要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不想自讨苦吃就最好老老实实正常休养。”
“知道了……十分感谢。”鹤原日见虽然见到与谢野晶子就浑身僵硬，但还是用不自在的声音道了谢。
虽然但是。看到与谢野晶子就会浑身僵硬，反应迟缓，这难道是他的错吗？
与谢野PTSD绝对不止他一个人吧？！
那边森鸥外已经向着他的方向开口问道：“说起来，日见君。要不要考虑回到黑手党来呢？”
“不考虑，绝不，没可能。”鹤原日见反应十分迅速，拒绝三连脱口而出。
森鸥外：“欸？”
鹤原日见用冷静平稳且毫无波澜的语气回答他：“我已经自立门户了。异能力者秘密谍报组织「工房」，我是那里的头领。”
“「工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那个组织已经有了正式的名字吗？”森鸥外脸上露出疑惑，对这个消息感到十分惊讶。
鹤原日见：“刚刚，就在三分钟之前决定的。名字刚刚起好。”
“一点都不给森先生面子呢，日见君。”太宰治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
“既然人已经接到了，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与谢野晶子打断了太宰接下来的话，转身离开，临走之前对着鹤原日见挥了挥手，“小子，下次受伤的话，我也很乐意给你治疗。”
突然被cue的当事人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谢谢，不必了。”
武装侦探社的两人离开后，长椅边只剩下了森鸥外和一直在坐在长椅上背对着森鸥外的鹤原日见。
多余的人都离开后鹤原日见反而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一周前濒死之时絮絮叨叨翻森鸥外旧账的事他还能记得。但是具体翻了多少他已经没法记清楚了。
濒死的时候他能理直气壮地谴责对方，但是在这件事过去一周后的现在他反而不自在起来。虽然用得不合时宜，但他只能想到一个词——秋后清算。
他跟森先生这笔烂账怎么可能算出个明白啊？！
——要不还是头也不回地现场逃亡吧，反正海边有林酱接应。
鹤原日见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面前伸过来一只手。他能看清楚那只手掌上的纹理，还有因为常年持着手术刀而磨出来的薄茧。
那个对他伸出手来的人对他露出了不带恶意且温和的笑容：“日见君，我是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森鸥外，曾经是个医生。请多关照。”
“……鹤原日见，「工房」的头领，曾经是您的部下……请多关照。”原本还在纠结着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对方的青年被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话打乱了计划。他迟疑了一会，同样伸出了手。
手伸到半路上，青年像是想起来自己还带着手套一样，猛地又将手往回缩去。
森鸥外的动作快他一步，准确地抓住了那只手。他向前一步，顺势在对方身边坐了下来。
“……日见君，我从上周就一直想问了。你是不是矮——”他平视着鹤原日见的眼睛，话说到一半就被对方空着的手捂住了嘴。
鹤原日见耳根还带着一丝红色，他皱着眉咬牙切齿地压低了声音：“在我死里逃生之后的第一次见面，您就是想对我说这样一句话吗？”
对方的身形要比以往更瘦弱了一点，就算是穿着比较厚实的卫衣和工装外套也没能改变身材带给人的视觉感受。
森鸥外被他捂着嘴闷笑了一声。
鹤原日见挫败地放下手。
“你很冷吗，日见君？”森鸥外注意到他即便穿了反季节的保暖衣物也依旧微微发抖的身体。
“是异能力破坏身体的后遗症，有点畏寒。”鹤原日见轻描淡写道，“很快就能好了。”
听到他的解释后，森鸥外却并没有放过这个话题，而是追问了一句：“很快就能好的意思是，你又打算使用异能力重构健康的身体吗？”
对方可疑地沉默了。
“日见君。”森鸥外加重语气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鹤原日见心虚地撇过头去。
“日——见——君——”森鸥外拖长了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
鹤原日见：“……我知道了！”
“说起来，日见君刚刚一副对与谢野心有余悸的样子。”森鸥外突然提起一件能够令对方闻之色变的事，“是发生了什么吗？”
被迫回忆起不愿回忆的惨痛经历，鹤原日见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他强颜欢笑：“没什么，只是被治疗了五次。”
怎么可能没什么，他连而已都没力气加上了。
那种治疗他绝对不想再来第六次。
“很痛吗？”森鸥外突兀问道。
鹤原日见：“——什么？”
“不管是重构身体的时候，还是被异能力反噬的时候。甚至是伤害自己的时候。”
“拥有常人两倍痛觉的日见君，感受到的疼痛是令人难以想象和忍受的吧？”
对方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银发的青年沉默着，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人在感到痛苦的时候是会流泪的。”森鸥外直视着他的眼睛，“日见君从十八岁之后就没有再流下过眼泪了，除了意识空间里的那次。”
是因为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痛苦，还是因为眼泪是不被需要的？
鹤原日见抿起了唇，挤出一个难看又勉强的微笑。
穿着白大褂的“落魄医生”隔着手套紧紧抓着银发青年的手。他靠近了对方一点，另一只手扶上了对方的脑后，用轻缓却坚定的力道将对方卷发乱翘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侧。避开了那个无法算是笑的笑容。
青年没有其他的动作。但是有温热的液体突然缓缓地、慢慢地滴落在他的脖子旁边，打湿了一小片衣领。
森鸥外的手反复轻柔地顺过他的头发和后颈。
对方把脸埋在他的颈侧，发出一声不明显的，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嘟囔。
他像是之前在意识空间里那样做着安抚的动作，却带着淡到几乎察觉不出的笑意低声道：
“好孩子。”

第76章 chapter.75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工房」的成员来自世界各地。真正的据点应该是在欧洲？”森鸥外将手搭在鹤原日见的肩头，任由他继续利用这个动作遮掩着脸上的表情。
把脸埋在他怀里的青年低低地笑出声，还带着些眼泪没收干净的涩意：“您的消息终于过时啦——现在是能一路开到南极的海中移动基地哦。”
“我已经决定开着基地去环游世界了。随便在哪个地方停下都无所谓，我要去把以前任务去过的地方重新游览一遍……每次出去的时候，当地的纪念品我都没有买过，美食也没有尝过。”
“就像是放长假一样，在夜晚的街道上，在路边的摊车上买一份小吃。就像是普通人一样，什么都不用多想。反正我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干不是吗，不然就太过无聊了……”
鹤原日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逐渐变得轻不可闻。
他沉默了下去，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森鸥外认真倾听时的沉默反而让他生出了退缩之意，他向后挪动，想要从对方的怀里退出来。
“日见君。”
森鸥外按住他后颈的手加了些力道，阻止了他向后退却的动作：
“从原则上来说，我没有理由阻止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好像也只能祝你旅途愉快了。”
被按住命运的后颈的青年不满地挣扎起来，努力想要退开，甚至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开。上身向后仰去的弧度也变成了广角。
森鸥外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扶他，却被带着一起向对方的方向倒去。好在最后他险之又险地将手掌垫在椅子的扶手前，避免了鹤原日见的后脑勺和坚硬的铁质扶手亲密接触的惨剧。
“您到底在干些什么啊！祝我旅途愉快这种话的话，我已经听过了，所以就在现在告辞吧——麻烦您放开我！”鹤原日见略微提高了声音，脸上摆出刻意的不耐烦神情。
“让两个胆小鬼都做到坦诚以待的话实在是太难了。既然日见君已经把自己的那份勇气用完了的话……”
森鸥外从善如流地放开了对方，让对方得以从尴尬的境地里解脱出来并且直起身挪了挪地方：“从私心来说，我希望日见君能够留在横滨。至少最近的两年都留在这里——毕竟你的身体状况需要休养，而我又恰好当过医生。”
“如果记不清楚了的话也没有关系。一周之前我已经对日见君承诺过，永远不会再放开你的手、永远不会让你再掉下去了。”
鹤原日见轻轻“切”了一声，梗着脖子嘴硬：“那种话随时都可以收回吧，反正您说的话已经没有任何可信度了。”
“那么日见君要给我一个证明这个承诺的可信度的机会吗？”森鸥外并没有被他的语言攻击触动，而是这样反问。
“……”
鹤原日见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突然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轻举妄动。
“说、说什么啊！您这样说的话未免太过犯规了，难道这是成熟的中年男人严谨思考后决定的趁虚而入吗？！”鹤原日见突然提高了声音，他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两步，“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经过郑重的思考吧？我觉得环球旅行就是一个不错的思考机会……”
青年这么说着，再次后退了两步，转过身毫不留恋地快步离开了。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同手同脚的动作：“总之——这个回答的话，还是留到我旅行结束之后吧！”
鹤原日见走出去好远，才停下脚步隔着三三两两经过的行人往之前的位置看去。只能看见依然坐在长椅上的森鸥外神色依然镇定自若。
对方甚至在注意到他的目光后，用包容小孩子任性一样的眼神看了过来。
鹤原日见：……
果然还是走吧。
果然还是没办法就这么简单地说出给对方机会的话——这样的话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那已经被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次的心意了吗？
一个小时后，「工房」海中移动基地内部。
鹤原日见坐在控制室里舒适的椅子上，用最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在宣布了组织改名一事后，他用最令部下头痛的、属于头领的任性宣布：“接下来开始，从横滨港口出发，向东行驶。环绕整个世界旅行一圈。”
“——对了，林酱呢？为什么没有看到他？”
旁边待命的部下面无表情、毫无感情起伏地，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回答他：“林先生说在两年之内都不想看见您。已经在三天前，确认过您无恙之后，就离开日本前往欧洲负责欧洲的情报网络了。”
“……那龙一君呢？”
“佐佐木先生也跟着林先生去了欧洲，说是要进行修行。”
鹤原日见：“……”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对了，林先生和佐佐木先生临走之前说是有话要留给您。”部下继续着毫无感情的汇报。
鹤原日见冷漠地扯起嘴角：“你说。”
“喂，你这混蛋。”部下棒读道，“给我注意好了自己的命，不要折腾没了。我还要回来杀你呢。”
……是林酱会说出的话呢。
鹤原日见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那就看看林酱这辈子还能不能杀死我吧。”他轻描淡写道，“总之第一站先到旧金山去吧。”
部下得到他的命令后就离开控制室去传达了。
鹤原日见身子向下滑了一截，仰面半躺在椅子上注视着舱顶。他眼神放空开始回想起美国的景物，甚至回忆到了阿方索尼亚斯塔夫实验室的内部布置。
半个小时后，他突然抓起了舱内电话：“帮我接通驾驶舱。”
而森鸥外在目送鹤原日见离开后，一个人两手空空地回到了广津柳浪等待的地点。
站在原地时刻待命的广津柳浪下意识看向了他的身后，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首领，您这次难道不是为了接回鹤原君吗？”
“哦，日见君说要去环游世界放松一下心情。”森鸥外神色如常，语气轻松地提起，“我觉得这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决定，就提前祝贺他旅途愉快。那之后就回来了。”
广津柳浪：“您觉得没有问题就好。”
“广津先生是在觉得我的决定不合适吗？”森鸥外问。
广津柳浪面色严肃：“没有。”
而当事人已经露出了那种掌控全局的笑容：“事实上我毫不担心，因为日见君是一定会回来的。横滨这座城市已经给他打上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所以他永远也无法摆脱这个地方。”
“在日落之前，日见君就会自己回来。”森鸥外笃定道。
但紧接着他胸有成竹的眼神就迟疑起来，语气犹豫了几分：“最晚也不会超过明天早上——总不可能是十年后才重新回到横滨。”
事实上，如果鹤原日见别扭的时间够久的话，完全有可能在十年后才会重新回到日本。甚至这辈子也不回来都有可能。
不过对方可不是那种会逃避到底的人。在面对必须面对的问题时，最好的办法并不是逃避，而是解决掉，一劳永逸。鹤原日见的处事态度森鸥外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他赌鹤原日见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
这个结论在傍晚的时候被证实了。
下班的森鸥外在自己的房子里捡到了一个不明物体。
该不明物体将自己裹在黄色的皮卡丘被子里，只在呼吸的地方留了一条小缝。从里面露出了几根没有捂严实的乱翘的银色卷毛。
听到开门的声音后，那坨团在沙发上的黄色皮卡丘被子蠕动了几下，从里面冒出了一个面容熟悉的脑袋。
“您家里竟然这么冷，连个被炉都没有。”理直气壮霸占了自己家里整张沙发的青年丝毫没有是偷偷撬门进来的自觉，反而抢在他开口之前倒打一耙。
“在客厅里是装了壁炉的，而且这个季节也不到用被炉的时候吧？”森鸥外被他的先发制人弄得哭笑不得，“明明日见君才是德国人，对于被炉倒是已经比我一个日本人还要热衷了。”
鹤原日见：“像被炉这种温暖的事物怎么可能会有人类能够拒绝呢？像您家里这样冷冰冰、没有半点温度的地方，不愧是单身中年人的家。”
“——所以，偷偷摸摸撬门进入一个单身中年人的家。日见君是在想些什么呢？”森鸥外走到沙发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重新把话题拉回了正轨，成功破坏对方左拉右扯偏移话题的意图。
“……这只能怪您家的门锁太简单了，就只用那么轻轻地一戳就开了。”鹤原&#183;不但撬门还自带被子&#183;日见理直气壮的语气突然有些发飘，“我经过了认真且严肃的思考，觉得长途旅行不利于休养。所以决定暂且留在横滨。”
“我的房子已经被芥川那家伙砸了，所以没有地方可去——身为发出搜捕命令的罪魁祸首您，难道没有被霸占掉房子空间的觉悟吗？”
森鸥外静静注视了他一会儿，才在变得有些凝重的氛围里露出了笑意：“刚刚看到的时候是有些惊讶，不过现在已经有了这个觉悟了。”
“……”
“您靠近一点。”鹤原日见道。
他这么说着，却没有等森鸥外动作就率先揪住对方的领带结猛地一拉。
森鸥外被他的动作带得弯下了腰，两个人的面部距离一下子拉近。嘴角传来了熟悉的疼痛和血腥味，是青年恶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唇角上。
“您最好，别让我有机会从背后谋杀您。”青年的话同样恶狠狠的。
“不会给你谋杀我的理由的，日见君。”
他带着愉悦的笑意回答他的青年。

第77章 番外.1
[主题：拥有一个年龄相差十几岁的恋人是一种什么体验呢？
25楼：无名氏 ID：？？？
无意之间逛进来的。看到这个标题我就忍不住要举个例子说明一下，虽然可能并不是普遍适用的情况。
例子是我的上司。
我的上司是个年轻有为的英俊男人，第一眼看过去很能吸引女孩子注意力的那种。处理起公事来沉稳又可靠、每次面对问题的解决办法都能让我以为我少长了两个脑子。几乎是组织里所有女孩子的一见钟情对象。
之所以说是一见钟情对象，是因为这个男人在私下里实在是恶趣味到了极点。这种能将你玩弄在股掌之间，到最后反而还能让你满怀感恩地向他道谢的男人实在是太过可怕。更过分的是，他还会在你真心实意感谢他的时候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告诉你，你的一切悲惨遭遇都是出自他手。
毫不客气地说，这个男人不但是个人渣，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人渣。更可恨的是他渣得是如此理直气壮。
啊，似乎有些跑题了。但我只是想用前面的铺垫来更加突出地形容，当我知道他竟然还有一个恋人时的震惊之感。
那应该是一种怎样强大的包容心啊，竟然能忍受得了这个男人！并且已经谈了足足两年的恋爱了！
所以在这之后我得知上司的恋人整整比他大了17岁时，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怪不得能够和这样的男人和平共处两年有余，果然是只有更加成熟的中年男人才能做到这一点啊。
拥有一个年龄相差十几岁的恋人，大概就是对方会用最大限度的温和去包容你吧？]
戴着方框眼镜，打扮得十分社畜的年轻女孩面前摆着十几台高配电脑同时运作着。而她在监控这些电脑的同时，藏在桌子下的手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字，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在将编辑好的一段文字回复到论坛上之后，她警惕地回头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女孩回过头喝了口水，继续在手机上高速打字。
[27楼：无名氏 ID：？？？
>>>26楼
这个故事我还没有讲完，刚刚只是去喝了口水。上班的过程中摸鱼可是很危险的情况，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灭绝人性的上司就会突然出现在你的身后任性地叫你去帮他做奶茶。
上司的恋人就暂且称呼他为M先生吧。M先生并不是我们组织的人，看起来也和我们从事的行业相去甚远的样子。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人到中年脾气优雅温和、并且好好打理一下还是很有成熟男人的英俊和魅力的医生。
我第一次远远看见M先生是在下班的时间。下班前人渣上司一头扎进更衣室，在里面待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换上私服出来之后我差点没认出来是他。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你一直以来认识的一个高智商冷酷范的精英男人，突然换了风格变成了青春大男孩一样。
你永远不会知道你人模狗样的上司私下里是不是喜欢皮卡丘和粉红猪小妹。他甚至还拿着两条同样好看同样潮流的撞色格子围巾问我哪一条更搭他身上的私服！这简直是为难选择困难症！
为了得出他如此反常的原因，我铤而走险地跟踪了他。在我入职的时候听好心的前辈说，人渣上司在两年前的一次意外里受过很严重的伤，伤好之后身体素质大幅度下降，变得又畏寒又容易生病。所以我自信地认为，这样弱鸡的上司是不可能发现我的。
就在当天下午，我三生有幸地看到了上司约会的场面。M先生穿着一般只有医生才会穿的白大褂坐在海边的长椅上，身旁还坐着一个穿小洋裙的金发幼女。我的人渣上司步伐坚定目标明确地向他走去，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快缩小。
暂且还是有些少女式恋爱脑的我在那一瞬间反复脑补了各种可能出现的甜蜜画面。然而人渣上司不愧是人渣上司，我竖起了耳朵，只听见他隐隐约约的声音说：“您什么时候扔掉了我藏在柜子里的杜冷丁？”
杜冷丁！关键词捕捉！我在一瞬间就想起了人渣上司在一天的工作时间里，至少要给自己注射两三支的那种药物。这止疼药容易成瘾，而上司的表现明显就是已经成瘾了，还是轻易戒不掉的那种。
我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一点，假装是个看报纸的路人。然后捕捉到了M先生的话，他用十分无奈十分纵容的语气叫了一声人渣上司的名字，说：“过于依赖止疼药对身体造成的影响可不好。你自己的精神状况你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如果因为这个原因而造成决策失误恐怕D君会笑话你的。”
D君我知道，是人渣上司恨得牙痒痒的死对头。果然这句话一出，上司的表情就变得心虚起来。
果然，能够让“博弈场上不需要感情”的上司特地换了一个小时衣服就是为了见一面的男人，绝对不是一般人。为什么我的人渣上司能够拥有这么成熟、这么温和大度、这么包容恋人的完美恋人？他甚至连讲道理的语气都那么温和！
我实名羡慕嫉妒！
我听到外面的说话声了，趁同事拖住上司的脚步我先收起手机去工作。]
好在来的并不是身为女孩直属上司，并且正在被她举例恋爱经历的男人。
清脆急促的脚步声一路“嗒嗒嗒”地响着，脚步的主人向刚刚藏好手机的女孩跑来。
“相叶君！”穿着白色小裙子的幼女脚步轻快地向她扑来，一头扎成双马尾的银色卷发在脑后一甩一甩。
被叫做“相叶”的女孩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接住扑过来的幼女，丝毫没有险些被抓到上班摸鱼的心虚之感：“爱洛酱，在基地里乱跑是容易摔倒的。”
爱洛紧紧搂着她的脖子，露出了甜蜜度满分的笑容：“但是我知道相叶君会接住我嘛！”
这么说着的同时，她熟门熟路地通过网络摸到了对方正在浏览的论坛界面，顺手将链接通过自己连接的局域网甩给了基地深处办公室里的鹤原日见。
[无敌美少女爱洛酱：【链接】【图片】
无敌美少女爱洛酱：鹤原先生，您的部下在羡慕嫉妒您有一个成熟、温和、大度，还这么包容您的恋人呢！连讲道理的语气都温和无比呢！]
鹤原日见腿上抱着一个暖手筒，只用一只手埋头办公。突然响起的消息声就像从天而降的天使，将他从厚厚一摞的文件中暂时拯救出来。
他打开手机，先被爱洛发来的那句话惊得背后一阵恶寒。
——难道是两年前程序受损太过严重，修复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所以导致现在的思想严重锈蚀了吗？
这些形容词他每一个都认识，但是合起来怎么就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了呢？
借着爱洛发来消息的机会，他正大光明地放下了手中用来批复文件的笔，暂时摸起鱼，点开了对方分享的链接。
从头到尾看完之后，他给爱洛回复了六个点。充分表达了他对此无话可说的心情。
[NICHIMI：我记得相叶君已经知道了森先生的身份？
NICHIMI：她应该不会依旧保持着那种天真可笑还严重偏离事实的看法吧？]
爱洛很快给了他回复。
[无敌美少女爱洛酱：可能滤镜依旧没有摘哦？所以当时森先生是真的这么对您说的吗？
NICHIMI：……
NICHIMI：她听到的话倒是一个字不差。
无敌美少女爱洛酱：所以说，是还有话没有被听到咯？
NICHIMI：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婆了？]
在对方坚持不懈的追问下，自从将爱洛的数据修复并且重新做了具身体给她之后，就几乎是无原则迁就对方的鹤原日见终于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NICHIMI：这种事情你自己推算一下也能推算出来吧？
NICHIMI：当时察觉到偷窥的人离开之后，森先生就换了很恐怖的表情来威胁我了。
NICHIMI：说什么“如果实在是想体会一下上瘾的感觉我不介意亲自给你注射吗/啡”这样的话。]
对方毫不客气地发来大笑的表情。
[无敌美少女爱洛酱：所以这就是您后来停用杜冷丁的原因吗？不过无节制地使用的确对身体不好，身为组织最高决策者的您应该多注意一下这种事情的。]
鹤原日见控制着自己没有一个白眼翻出去，顺手收藏了他的小部下回复的帖子。他重新拿起笔开始批复文件，暗中盘算着要靠这个小把柄怎么迫害自己的部下。
只是压榨对方做奶茶的话，未免也有些太没新意了。而且对方做奶茶的手艺数月如一日，对方没有做腻，他都已经喝腻了。
不如干脆威逼利诱她帮忙带孩子吧，爱洛酱最近已经越来越像个熊孩子了。在处理最近突然多起来的工作的时候，如果有熊孩子在旁边需要操心是很头疼的。
就这么草率且干脆地决定了。
对于自己回复的帖子已经被顶头上司盯上了的事，相叶毫不知情。是以在工作间隙休息的时候，她仍然登录了论坛，继续更新了自己上司的绝美爱情。
而鹤原日见在结束工作，回到自己基地里的房间钻进被炉底下后，理所当然地刷到了部下的更新。
[142楼：无名氏 ID：？？？
>>>42楼
我回来了。没有被人渣上司抓去下油锅，也没有抓去沉横滨港。说起来兄弟你这个语气让我怀疑我们是同行。
没想到你们都好奇我上司的恋爱故事，人渣的恋爱故事有什么好好奇的啊！
那就继续讲我上司和M先生的事情。
M先生只是个普通的医生这个看法，我愚蠢地保持了足足六个月。其主要原因在于我的上司在这六个月里和M先生的见面次数实在是屈指可数。
他们见面次数少的原因我大概能理解一半，那就是我的上司真的很忙。因为组织最近进入飞速发展期的原因，需要人渣上司亲自处理的文件骤然增多，还有更多的发展计划需要他亲自去拟定。
但即使是这样，上司他离开组织地址的次数也实在是太少了。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甚至担心过这种聚少离多的状态，身为普通医生的M先生到底能不能忍受，他们两个的感情到底能不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我想多了。
就在一个月之前，我才从我前一家工作机构的前辈那里知道了有关M先生的事情。这其中就包括M先生的身份其实并不是什么普通医生的真相。用通俗的话来说，M先生是那家和我们组织有业务上的竞争，偶尔还会针锋相对的会社的社长。虽然他们自己内部并不用这个称呼，但是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我瞳孔地震。
这是什么现实版本的相爱相杀吗？
155楼：无名氏 ID：？？？
>>>143楼
好巧啊这位兄弟。我都快以为你说的老板就是M先生了，不过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呢你说是吧？
我严重怀疑其实我的上司早就知道我对M先生身份的胡乱猜测了，但他为了看好戏就一直没有和我提起过这件事，甚至还严令周围的同事们也不准说出来。
他们蒙我蒙得好苦啊，足足六个月。我都快感动到哭了呢。
而得知真相的我虽然没有眼泪掉下来，但也十分愤怒地想要做点什么发泄一下我被愚弄的怒火。于是我在工作地点的走廊上一把抓住了人渣上司以前的学生L前辈，拿出了全部收藏来利诱他，用以换取上司的恋爱八卦。
L前辈刚刚回到日本，据说之前是在欧洲的分部那里担任管理工作。听早早就入职的前辈说，L前辈的毕生所愿就是弑师，并且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所以如果想要获得人渣上司藏着掖着的绝密恋爱情报，找和他有着巨大矛盾的L前辈绝对没错。
我从L前辈那里听到了完整版的“人渣恋爱故事”。
而后我的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人渣上司以前其实是在M先生的会社工作的，而且职位还不低。换算一下大概是常务、专务的级别吧。据说上司他是在十四岁之前几个月就遇到了M先生，当时是个自闭儿童的他被M先生的关心所吸引，从那之后就坚定不移地跟着M先生干了。
可以说M先生其实是人渣上司的老师。人渣上司十七岁那年出了意外，差点就要从此告别这个世界了，还是M先生把他救回来的。
大概人渣上司和M先生之间是救命之恩日久生情这样的设定，据L前辈所说，他们两个之间是上司他先提出的追求。说到这里L前辈还唾弃了一番他老师的反应迟钝，反复骂着当初的自己为什么要给这家伙提这个醒。
虽然我对M先生的滤镜是暂时去不掉了，但是我必须要说的一点是，虽然我的上司是个人渣，但M先生他也是个人间之屑。最适合形容他的那句话是——他的逻辑里，根本就没有「心」。
人渣上司心理上对他最为依赖那那段时间里，他简直可以一句话令其生，一句话令其死。
在M先生的逻辑里，身为组织的奴隶，没有谁是不可以利用的、没有谁是不可以舍弃的。这个「谁」里，就包括了他自己和人渣上司。可能人渣上司那恶劣的性格就是被这么影响出来的，毕竟是无止境的利用和毫不在意的打击伤害。
不再沉默里爆发，就在沉默里变态。人渣上司他最终，爆发又变态。
据说是准备了整整五年的计划，最终是为了壮大M先生手下会社的势力。但是人渣上司爆发后直接让事情脱轨了，造成的后果每一件都是足以上社会新闻的大事。这其中还进了一次局子。
我上个工作机构专门负责管理这些，可以算是官方代表了吧。据我在那个机构里的前辈说，资料库里到现在还封存着人渣上司的案底。
不知道人渣上司干了什么，他从局子里出来后一度与M先生针锋相对、剑拔弩张。最严重的情况已经上升到大打出手的地步了。说到这里，L前辈真心实意地流下了后悔的泪水。
他说，他真傻，真的。他单想到那个混蛋不会安分会搞出些大事来，但他没有想到那段时间里组织繁重的工作全部都被那混蛋推倒他身上了。以后他要是再信那混蛋一句鬼话，他就承认他杀不了那混蛋。
我也真心实意地流下了悲痛的泪水。两年前让只是那个机构一个区区小文员的我通宵加班的罪魁祸首，终于找到了！
兜兜转转，竟然让我和罪魁祸首以这种方式相遇。即便是我死了，被钉在棺材里，也要用这腐朽的声带喊出：我杀人渣上司！
啊，好像又跑题了。要问人渣上司这段压抑又难受的感情最后怎么样，看他和M先生就知道了。虽然不是正常人谈恋爱那种甜甜蜜蜜恨不能每时每刻腻在一起的画风，反而还聚少离多，各自都有各自的事要做。但是我看人渣上司还挺开心的。
据说是人渣上司两年前那段时间里对M先生回敬得太过惊心动魄，导致M先生在其离开会社后反思了无数遍。这两个人在那段时间里简直是明枪暗箭厮杀得鲜血淋漓，更别说还有别的势力掺杂在里面。
不过这两个人最后还是HE了，更多的细节就连L前辈也不知道。他建议我去问D君，但是为了我的小命着想，我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偷偷去问了上司身边的小姑娘，她神秘兮兮地告诉我：恋人不开窍，不要管那么多，上手揍一顿就什么都好了。
我并不想深究这背后的含义，但是我记住这个办法了。
160楼：无名氏 ID：？？？
>>>155楼
那么最后做一个总结，算是呼应一下主题。
虽然M先生是个人间之屑，但我依然觉得他是个成熟的、完美的男人。有一个这样成熟的年长恋人，大概就是人渣上司到现在还没有把自己玩脱的原因吧。
有一个小细节是人渣上司曾经提起来过的。他自己说他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以前的那段时间之所以能够留在M先生那里，全靠M先生和不同的竞争对手以及官方之间扯皮。否则的话，以他的能力和前科，可能早就被带走看管起来了。
这两个人不吭一声地在一起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年了，虽然都是矜持又别扭的人，两年里没有一个人告白过。连本人提到恋爱这回事的时候也会用别的话题轻轻带过。
但是他们两个偶尔见面时心照不宣的默契，即便是相隔很远也能瞬间理解对方意思，都让我恨不能举起火把。
年长的包容年轻一方的任性，年轻的，年轻的怎么看都应该是被惯坏的那个吧。
开玩笑的。不过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这两个人已经都有着和对方相同的目标、相同的愿望了。
两个同样强硬、冷漠又理智的怀疑论者谈恋爱，这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但我奇葩的上司还是做到了，大概这就是为什么他是老板而我是搬砖工的原因吧:(]
大概这就是他的部下为什么老被他压榨的原因吧。
鹤原日见追完更新后沉思着。
在努力工作的时候还能像挤出海绵里的水一样挤出时间来在论坛上八卦，这证明了什么？这证明了工作还不够多，导致他没有完全开发出部下与她之前的前辈同出一源的勤奋。
于是“人渣上司”动了动手指，顺手给自己还能再开发潜力的部下增加了一倍的工作量。
下班后敷着面膜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在论坛里八卦得正起劲的相叶收到了自家老大的消息。
[NICHIMI：我听说你上个打工地点的前辈勤奋无比，能够连着熬夜六天而不倒。
NICHIMI：加油哦:)]
外壳坚硬的手机和敷着面膜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个因为有人现身说法了自家上司的“绝美爱情”，而提高了热度的帖子没能存活过当天晚上。
不是爱洛做的。在鹤原日见提醒她黑进去删除这个帖子之前，这个帖子就悄无声息地从首页消失了。
是谁做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MORI：:)
NICHIMI：我明天刚好休假。
NICHIMI：上次送给爱丽丝的裙子您喜欢吗？
MORI：日见君的眼光一直都很不错，爱丽丝很喜欢:)]

第78章 番外.2
论无意之间发现了自家恋人的社交网站小号，是什么样的体验。
这个体验大概就是，你在偷窥他小号动态的时候突然心头一凛。不由自主且深刻得怀疑起来，自己隐藏得很好的小号是不是也被对方偷窥过无数遍了。
并且你会由此回想起过去一段时间里对方看向自己时，那难以用来形容的、不知道到底带着怎样的情绪的眼神。
这之后你就会开始回想对方的反常表现，并且妄图从已知的对方所有账号记录甚至日常言行当中推断出，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你的小号的。
这种“发现恋人小号后表现特征”，显著出现于森鸥外与鹤原日见的身上。
虽然森鸥外本人的小号实在是平平无奇，基本没有发过言。但是他点赞啊。
……虽然那些喜欢内容也没什么好看的。
倒是鹤原日见的小号让人意料之外，画风与其本人十分不符。但是在森鸥外看来却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有位哲人吐槽得好。有些人面上看着人模狗样的，但你永远不知道他私底下是不是喜欢皮卡丘和粉红猪小妹。
「工房」的老大鹤原日见看着运筹帷幄、胸有成竹还莫得感情，但私底下其实是个任性的幼稚鬼的事，大概只有和他熟悉的人才能看出来一丝半点。对此感触最深的，非常年和「工房」产生摩擦的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莫属。
当某些在你面前一直装出成熟稳重样子的糟心孩子，一朝忽然发觉无理取闹有的时候其实更有用的时候。恭喜你，你已经离被对方愁高发际线不远了。
一旦闷骚放飞自我，那才是最令人头秃的事。
如果说要找出更让人头秃的事，那可能只有一件了——那就是你在他面前理亏，非常理亏。虽然对方从来不提，也根本没有翻旧账的习惯，但你依然因为理亏而不自觉地在非原则问题上让步。
所以某位鹤原日见的小部下所以为的，上司的恋人是个宽容温和还大度的优秀男人，并不是胡乱猜测且没有依据。
鹤原日见小号掉马掉得措不及防，但也是他自己没有在意。
毕竟也没有谁，能想到一个国际性地下组织的老大的小号竟然是个时尚推主。连鹤原日见本人也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
最开始的时候是还在黑手党的那段时间。还当着黑手党干部的鹤原日见每次任务回来需要向森鸥外汇报的时候，总会特意去换一身衣服，防止身上还带着血腥气或者酒气。而换下来的衣服通常只有被扔掉的命。
久而久之，需要买新衣服的次数也就多了起来。新衣服买多了，硬生生培养出了鹤原日见超凡脱俗的衣品。
一个正职工作是黑手党的年轻男子，偶尔培养点业余爱好，难道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君不见中原中也心爱的小摩托与车，更有那收藏数量可观的红酒。
鹤原日见除了比较喜欢收藏贵腐酒之外，唯一称得上烧钱的爱好也只有那些衣柜里价值不菲的私服了。至于喜欢那种小孩子才会喜欢的卡通形象的事情，高贵冷艳高深莫测的干部大人是不会承认的。
皮卡丘不一样，没有人不喜欢皮卡丘。
至于那个时尚推主号的由来，是源于「工房」老大每次和对家老大地下接头之前拍下的私服照。为了防止自己下一次穿了和上次同样的衣服，而自己却忘记了这回事。鹤原日见每次都会把当天搭配好的私服拍下来，P掉脸顺手上传社交网站。
久而久之，莫名其妙。就成为了一个时尚推主。
这粉涨得可谓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在森鸥外那里掉马自然也掉得理所当然——每套私服的搭配都那么眼熟，是个长眼睛的人都能认出来。
而森鸥外在偶尔打开社交网站的时候，排在第一的推荐内容就是一套极为眼熟的私服搭配。旁边的配字罗列了每一件私服的品牌，后面还带了让人摸不清头脑的编号，充分展示了这个推主冷淡话不多的画风。
在内容下讨论搭配的粉丝一如既往地猜测那些编号的意思。
森鸥外连猜测都不用猜测，他看见的第一眼就知道那些编号是每件衣服的编号。在该推主别墅里的衣帽间里，每一座衣架上都贴着号码，每一件衣服都有固定的位置。比如号码为A的衣架上的第二件衣服，编号就是A-002。
该推主虽然经常记不住每次自己穿了什么，但是每件衣服的编号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森鸥外一边想着自己的小号是不是早就被对方翻出来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一边镇定地点下了关注。
果不其然，卧室里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看来是已经偷窥无数遍没跑了。
卧室里传出的咳嗽声听着有些压抑和痛苦。他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身，径自走到卧室门前敲了两下门：“日见君，需要我帮你确定一下有没有生病吗？”
门内的咳嗽声停了下来，里面的人安静了一瞬间，继而毫不犹豫地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好像是有点头疼呢。”
森鸥外拧开门把手走进卧室，先看了一眼对方略微泛红的脸，伸出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接着十分熟练地从柜子里取出体温计，将水银甩下去递给了鹤原日见：
“应该是发烧了，先量一□□温吧。”
鹤原日见面色如常，态度十分乖巧地接过体温计夹在腋下。在床上不自觉坐得端端正正的姿势像是个小学生。
“我记得日见君没有踢被子的习惯，那这次是什么原因？”森鸥外在床侧坐下，打量着他的气色开始了灵魂质问，“是又没有在室内好好穿保暖的衣服，还是半夜不睡觉跑到阳台上去吹了冷风？”
虽然正好用生病这事转移了森鸥外放在他社交网络小号上的注意力，但是被对方一脸严肃地询问生病原因也比被当场扒码好不了多少。
鹤原日见回忆了一下，决定委婉地示个弱：“……大概是昨天半夜里起床洗了个澡？晚上莫名其妙做噩梦出了一身汗，惊醒后又睡不着。”
“噩梦？”森鸥外带着疑问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在梦里看到了其他未来线里的我，狼狈得要死呢。”鹤原日见明显不太愿意提起这回事，“不过都是已经消失掉的「可能性」罢了。反正现在也只有一个我，而我是绝对不会消失的。”
梦里脚下是焦黑的土地，身边是断壁残垣。倚靠着倒塌了大半的墙壁坐着的自己还是那一头长发，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未来的“鹤原日见”手中举着那本各个势力都梦寐以求的「书」，从胸口到腹部被斜着切开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那道口子还在汩汩向外流着鲜血，而他自己的脸色已经白得像张纸一样。
他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最后还不是我赢得了「书」，这群混蛋最终也只能在外面到处寻找这东西，哈。”
「书」的纸页敞开着，被手持它的人在其上蘸着血写下了几个大字：“救森鸥外。”
于是时间线被重置了。
然而第二次拿到「书」的“鹤原日见”，一脸疲惫地倚靠在异能者监狱的墙上。他看都没看将「书」送到自己手上的部下，也没有看神经紧绷地看着他的狱友们。
“鹤原日见”冷漠道：“这次可真好啊。那就离那个男人远点吧，只做好自己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在书页上写下了自己的愿望。
……
这个梦可绝对算不上什么美梦。
鹤原日见对于观看那些悲剧可能性里的自己也并没有什么兴趣，更没有兴趣知道自己是怎么杀死森先生、或是和森先生反目成仇。
他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
察觉到鹤原日见不算好的心情，森鸥外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他就此打住了这个话题，向对方要过温度计，观察了一下测量结果。
“39.2摄氏度。”森鸥外手里捏着温度计，神色复杂地看了让人操心的家伙一眼，任劳任怨地从柜子里翻出常备的退烧药，“先吃退烧药，如果还不退烧的话就只能试试注射针剂了。”
动作极其熟练，可见这种情况平常并不少。
鹤原日见坐在床上看着他忙碌着给自己倒温水，忍不住开口：“我可以自己重构一下免疫系统……”
森鸥外端着温水站在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露出带着冷意的笑容：“日见君，平常的时候受伤不疼了吗？”
“……我知道了。”跃跃欲试用重构免疫系统迅速解决感冒的问题儿童瞬间哑火，老老实实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水杯和胶囊。
被威胁着如果不想注射针剂就乖乖听话，鹤原日见也只能顺从森鸥外的嘱咐躺回床上。额头也被对方搭上了降温用的凉毛巾。
森鸥外顺手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着，静静陪着生病的问题儿童，等待对方睡着。但显然问题儿童没那么容易就老实闭上眼睛去睡觉，反而是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低头看书的他。
“日见君不想睡的话，是想和我聊一下时尚推主的事吗？”没办法忽视对方再明显不过的目光，森鸥外放下书看了过去。
咳嗽声再次响起。
演技十分浮夸地咳了一阵，鹤原日见若无其事地闭上了眼睛。
森鸥外重新拿起书。
“森先生。我梦见您要么死了，要么就是想要杀死我。”安静了一会儿之后，鹤原日见的声音突然响起，“如果想杀死我的话是不允许的哦？只有可能是我自己杀死自己，如果想杀我的人是您的话——”
他的话被两根手指堵回了嘴里。
森鸥外伸出右手，用并拢的食指和中指按住了他的嘴唇，制止他接着说话：“日见君，噩梦而已。就算那是在未来发生过的「可能性」，现在看来也已经不可能了。”
“——所以，现在闭上眼睛，安静睡觉。不想睡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给你注射退烧针剂。”
被禁止说话的人眨眨眼睛，十分听话地闭上了。
——所以社交网站小号这个话题竟然还是被对方借着生病，成功蒙混过关。

